《穿越后一直在种田》 第1章 回家之路 太阳暖呵呵地晒在大地上,天空湛蓝湛蓝的,连一丝云彩都没有。在一条弯曲的土路上,一头膘肥体壮的老牛拉着一辆加着顶棚的牛车,慢悠悠的向前走着。 坐在车上的人,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小伙子,他靠在车门外,手拿着一根赶牛鞭,眼睛已闭上,进入了梦乡。 不知走了多久,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车轮咔嚓一下,牛车跟着颠簸了一下,小伙子被颠醒了过来。他睡眼惺忪,神情恍惚,仿佛还沉浸在梦境之中。用手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才清醒了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身后的牛车上,笑着伸手打开牛车棚的门,轻声问道:“师父,有没有磕到您老人家?” 然而,牛车棚里安静得很,只有微风轻轻拂过的声音。他好奇地探头进去,只见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头,歪靠在狭窄的小榻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一样。 只见那个年轻的小伙子,伸了伸舌头,又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低声自语道:“谢天谢地,还好师父睡着了!” 然而就在这时,车厢内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睡醒了吗?小汐。打起精神来,前面就是清水县了,我们先进去休整一番,等过了半下午再送你回家。” 驾车的小伙子听到这句话,立刻挺直了身子,回答道:“好嘞,师父,那咱们就去找一家客栈休息吧?” 车内的人回应说:“那就去如来客栈吧!帮我预订一个房间,我需要洗漱一下。对了,你顺便去买两套女孩子穿的衣服,把自己收拾干净点,免得回家后让你娘都认不出你来。” “知道啦,师父,我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的穿着,觉得很舒适、自由呢!”赶车的小伙子笑着回答道。原来,这个看似清秀的小伙子,竟然是个女娃子。 “不行,离乡十年多了,我答应过你老娘,十五岁以前送你回来,可现在耽误了许久,你都快十六了,更不能带走时是个女娃子,送回来个假小子。”苍老的声音严肃的说道。 车外的假小子瘪了一下嘴巴,恹恹的答道“好吧,师父!”然后挥舞着赶牛鞭,哒哒的向着前面影稀可见的镇子走去。 阳光照在她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今年十五岁,一身粗布衣裳,腰间缠着一根黑色腰带,上面挂着一个破旧的深色荷包。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束成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摇摆。 她的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脸庞轮廓分明,眼睛清澈明亮。 虽然她的外表看起来像个男孩,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她的五官精致,嘴唇微微上扬,透露出一丝倔强和不羁。 她驾着一头膘肥体壮的老牛,身后拉着一辆破旧的牛车。 这辆车曾经是她和师父的家,里面装满了她和师父的行李。 师父坐在车里,看着她消瘦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知道,这次送她回家后,他就要回去那个他自己的家了,这次离别可能意味着永远不会再见面。 但他也明白,这是她必须面对的,十年前那个痴傻的小女孩已经不在了,等了十年,他终于等到了她的到来,他希望她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未来,承担起她的责任,让更多的老百姓过上幸福的生活。 第2章 师父的一生和责任 他本是京城医药世家的庶子,出生时便与众不同。当其他婴儿还在哭闹不休的时候,他却安静地躺在摇篮里,不哭不闹,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这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尤其是他的父亲和嫡母,他们觉得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有出息,所以嫡母安排了人专门盯着他。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开始对草药产生浓厚的兴趣,并展现出惊人的医药天赋。无论是识别草药还是炮制药物,他总是比同龄人快一步。然而,这也引起了嫡母的嫉妒和不满。她认为庶子的出色表现会威胁到嫡子的地位,于是经常对他加以刁难和打压。但身为太医院院正大人的祖父却不忍心埋没这样一个医药天才,他决定为庶孙寻找更好的发展机会。 经过深思熟虑,祖父找到了自己的道人好友,将年仅 8 岁的庶孙送到了距离京城两千多里的大明寺,托付给了这位友人。祖父相信,只有离开家族的纷争,庶孙才能真正发挥自己的才华。 庶孙来到大明寺后,并没有辜负祖父的期望。他勤奋学习,虚心请教,很快就掌握了许多高深的医术知识。十年之后,他已经学遍了好友的毕生所学,在大明寺附近,成为了一名备受赞誉的郎中。 此时,祖父收到了好友的来信,询问庶孙的未来规划。祖父深知庶孙需要更广阔的天地来施展才华,于是安排他外出游历,学习更多的医学知识和经验。同时,祖父也告诉庶孙,如果没有重要事情,不必回到京城。 时光荏苒,转眼间二十多年过去了。家中的嫡亲兄长们虽然也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但却没有一个能够撑起医药世家的门面。而祖父则因年事渐高,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无奈之下,祖父再次写信给友人,希望他能将庶孙召回京城,帮助家族渡过难关。 接到祖父的书信后,庶孙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归家之路。他深知自己肩负着家族的期望,必须尽快回归,为家族贡献自己的力量。一路上,他历经艰辛,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京城。 当他踏入家门的那一刻,心中充满了感慨和期待。他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是一场艰巨的挑战,但他坚信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智慧,一定能够克服困难,重振家族雄风。 然而,还没有等他发挥自己的医学天赋,嫡母开始处处给他安排陷阱,抢他的功劳安排在嫡亲兄长身上,甚至为了牵制住他,给他安排了一个嫡母娘家被休弃的老侄女为妻子,他反抗不过,最后在祖父的安排下,再次离开了京城。 因此,他一生未娶,天天游历在外,后来祖父过世都没有收到消息,错过见祖父最后一面。 直到十一年前,祖父的道友即自己的师父传信来,要自己尽快回大明寺一趟,有重要任务需自己完成。 他日夜兼程赶到寺里,师父已经奄奄一息,交给自己一个信笺,就升天了。送走师傅后,他打开信笺,只有一小段话:新云府清水县峤山镇长山村,一个5岁的痴傻女娃子,带走教她本事,看遍人间百态,直到她正常后再送回去,他的任务就结束了。 他想不通为什么,直到看到师父的一片掉落在书桌后的纸张,他才知道,这个女娃子可能能改变南陵国的命运。于是他又一次出游了,来到了几千里之外的新云府清水县峤山镇长山村,多方打听,找到了杨家五房的三女,杨明汐,一个痴傻的女娃子。 第3章 收徒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他身穿道袍、手持拂尘的来到了杨家门前。他敲敲门,请求进去讨口水喝。杨家老太太热情地邀请他进屋,并给他倒了一杯水。当道士看到杨家围在一起玩耍的好几个女孩时,不禁感叹道:“老太太,你家风水大好,必然出一个富贵命哦,可惜可惜。”杨家老太太一听,连忙追问其中缘由。道士捋了捋胡须,神秘地说道:“你家风水是好,但是这个娃娃受不住,导致两魂六魄离身,会变得痴傻。但我看你家在院子里玩耍的女孩子,好像都不是嘛。” 杨家老太太听到这些话,心中咯噔一声。他说的不会是五儿子家的三闺女吧,自己的七孙女,从小痴傻,除了傻笑,连话都不会说。现在正在五房里面,由她二姐照顾着,可不就没有在院子里玩耍了吗?想起了自己的七孙女所遭受的苦难,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冲动,想要问问这道士有没有什么办法。于是杨老太更热情了,拿了一个凳子,说道:“道士您真厉害,我家可不就有这么这个女娃子,生下来就痴傻,你有办法可以救她吗?她是不是富贵命我不在乎,只要她可以像正常人那样,我就给你立个长生台,天天给你祈福。”杨老太边说边流泪。 老道士听了心中很开心,却装作为难的样子说:“这个有点难度,不过你遇到我,就是缘分。只要我带她去见见人生疾苦,看看人生百态,再去蓬莱岛一趟,就能让魂魄归位。到时候,她将会长命百岁,富贵无忧。” 杨老太听了道士的话,很开心,但想到要将痴傻的孙女交给这位道士带走,她也有些拿不住主意。而且,她也意识到这需要得到五媳妇和五儿子的同意。毕竟,他们对这个三姑娘有着深厚的感情。于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做出决定,而是恳请道士在家里住下来,等老头子和儿子儿媳回来后再一起商量这件事情。 就这样,老道士在杨家住下来。晚上等到杨老头和儿子儿媳们回来后,听说了这件事,大家都不同意。 “爹,不行啊!咱们家就算再穷,也养得起一个小汐!千万不要把小汐送走。”大儿子第一个反对道。 听了大哥的话,五儿子立马说到“是啊,爹,这个道士来历不明,谁知道他是不是骗子呢?我和媳妇一定多做活,养小汐一辈子。”。 “爹,我看这个道士不像是好人,万一他对小汐不利怎么办?”脑子灵活的二儿子担忧地说。 “爹,我们不能把小汐送走,还是让他赶紧走吧!”四儿子生气的说道,说完站起身,就去拉老道士。 最后老道士无奈,说道:“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先留下来,一边给小汐医治一番,一边教她一些自理本事,如果有效果,你们再考虑我带她出去游历吧!” 就这样,老道士留了下来。有时候给小汐施施针,有时候给她吃点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给她讲一些民间故事。一晃日子过去了半个多月,突然有一天早上,小汐对着在井边洗衣服的吴氏喊了一声娘,把吴氏喜得热泪盈眶,然后对着正院喊了起来:“娘,娘,小汐喊我娘了。”跟着转身向五房住的西厢房喊道:“娃他爹,娃他爹,小汐喊我娘了!” 一时间,哗哗哗开了好几道门,噔噔噔的跑来了好几个人,杨老太抢先说道:“真的,小汐真的说话了!” “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杨老太弯腰抱起这个痴傻的孙女,对着天空,做了三个揖,跪了下去,边哭边说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终于让我家小汐说话了!”他的身边哗啦啦跟着跪下了一大片,都在给老天作揖! 经此一事之后,双方约定好,老道士先收小汐为徒弟,然后再带小汐离开十年,等她年满十五岁时再送回杨家。第二天,老道士在杨家举行了一个简单的收徒仪式,正式收下了痴傻的小汐为弟子。随后,他带着小汐踏上了旅程,开始了一段未知的历练。 第4章 遇到同村人 “师父,如来客栈到了!”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入牛车棚内,打破了老人的沉思。他缓缓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小汐,直接进去吧,先订一个单间。”老人轻声吩咐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沧桑。 “好嘞,师父!”小汐轻快地回应着,转身跳下牛车,牵着牛绳走向客栈大门。与门口的小二交谈起来,笑容灿烂而热情。 “小二哥,住店,一个单间,用好的料喂一下我家的老牛。”小汐的声音清脆动听,让人心生喜爱。 客栈小二笑嘻嘻地迎上来,熟练地接过缰绳,牵着老牛向后院走去。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明媚而温暖。 “单间一间,午饭需要吗?”小二热情地问道,脸上洋溢着笑容。 小汐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一盘牛肉,一盘蔬菜,一壶酒,再来两碗米饭!先送一些热水到房间,然后再吃饭!”她的声音充满了活力和食欲。 小二笑着答应下来,转身走进客栈安排去了。小汐则兴奋地跑回牛车旁,扶着老人下了车。师徒二人一同走进了客栈。 “小汐,去吧,买两身女孩的衣服,回来梳洗一下,吃完饭就回家了。”到客栈后,师父立马安排道。 小汐看着师父在床边坐下,说到:“好的,师父,我去去就来!”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不要去的太远,客栈斜对面就有一家成衣铺!”师父担心小汐迷路,赶紧喊道。 小汐听到师父的话,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她快步走出了客栈,按照师父说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小汐就找到了那家成衣铺:高氏布庄。她走进店里,挑选了两件适合自己的棉布衣服。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三百文钱成交。这让小汐非常心疼。从她有记忆开始,就一直跟随师父在外行医。师父性格随意,收取的诊金非常低,甚至对于那些没钱的病人,他也不会收取诊金。因此,有时连饭钱都难以维持。直到师父为几家大户人家看病后,他们才逐渐有了一些积蓄,勉强能够过上温饱的生活。近年来,她一直节俭度日,终于攒下了不到五十两银子,因为她知道这些钱需要留给师父回家时使用。所以当购买两套衣服花费了三百个铜板时,她感到十分心疼。 小汐付完钱,拿着衣服回到了客栈。一进门,她就看到师父正坐在床边等她。师父见她回来了,微笑着说:“快去换上新衣服吧,看看合不合身。” 小汐看了一眼师父,师父已经梳洗完毕,边转身往外走边温和地对她说:“去梳洗一下吧,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吃饭!” 小汐暂时放下了心疼钱的念头,她换好衣服后,又简单地梳洗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变得清爽干净起来。当她再次出现在师父面前时,师父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和师父一起吃了饭。然后去后院赶起牛车,准备启程回家。 长山村离清水县不远,差不多十五里路。出了县城往南沿着清水江有一条笔直的路,走到尽头,左转上去,爬上一个缓缓的大坡,就可以看到长山村了。 小汐赶着牛车,突突的走着,刚走上缓坡,就发现路前面不远处有三个年轻的小伙子相互搀扶着,磕磕跘跘的走着。年长一些的弯腰扶着一个,另一个瘦弱的在另一边扶着,像蜗牛一样缓慢的在路边吃力的走着。 小汐看了一眼,这条路只通向长山村,她离家的早,也不记得村里的人,但可以肯定,这三个人一定是同村人。看着他们吃力的走着,小汐想了想,对牛车里的师父说道:“师父,前面有三个人,看着有点不对劲!” 第5章 郑怀仁 “上前去看看,我记得这条路尽头只有长山村,应该是你们村子里面的村民!”师父边说边从牛车棚里面打开车棚门,伸出头来向前看去。 前面路边上,郑怀仁兄弟三个艰难的走着,听到牛车的哒哒声,停下来往后面看过来。 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不错,就是姑娘,挥舞着牛鞭,赶着牛车向他们走来。牛车上车棚里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头,半弯着腰,伸出头来向前看着。 郑怀仁看着看着,突然就想笑了,他也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赶车的杨明汐看着小伙子明朗的笑容,不自觉的把牛车停了下来,跳下牛车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你们是长山村的吗?” 郑怀仁听着小姑娘爽朗干脆的问话,恍惚了一下,笑着回道:“我们是长山村的,你们是去长山村走亲戚吗?” “噗嗤”,杨明汐笑出了声,然后说道:“不是,我是长山村人,师父送我回家。” 郑怀仁盯着杨明汐看了又看,也想不起来他是哪家人,伸手挠了挠脑袋,尴尬地说道:“你是哪家?我咋不认识你?” 杨明汐又笑了一下,说道:“你肯定不认识我,我是杨石头家五房的三闺女,在杨家姐妹中排行七。” 郑怀仁听完,嘀咕了一句:“哦,老杨家外出寻医的七姑娘啊!我家是后面搬来的,姓郑,我是老大,这个是我家老三和老四。” “你们这是往哪里去了回来?这娃子是生病了吧!”师父正好下车来走到了兄弟三人旁边,出声问道。 “杨爷爷好,我是带两个弟弟去县里王郎中那看病回来,弟弟他们身体不好,现在才走到这里。” “牛车上坐吧!我可不姓杨,我是这丫头的师父,你喊我严老头就行!你是去王明阳那看的病,他怎么说?怎么也不见起色?”师父边说着边伸手扶着郑老三,想把他送上牛车去。 “这……也太麻烦严爷爷了”转头对郑老三说道:“老三,快谢谢严爷爷和杨七姑娘。” “上车吧,别耽误时间了,还有你小子,也上牛车吧!”严师父说完指了指郑老四。 小汐拉着老牛,等郑家两小子上牛车后,转头对师父说:“师父,你也上牛车吧,一柱香的时间就到了!” 严师父听完后,点了点头,想抬起脚直接上牛车,奈何牛车有点高,试了一下,没有上去。杨明汐刚准备丢下牵牛绳过去扶师父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扶着师父的臂膀,往上抬了一下,师父借力就坐上了牛车说道:“走吧,到家刚下晌午,正好给你老娘有时间给我们整顿好吃的犒劳一下我的胃。” 看着坐在车上三个人,杨明汐想了想,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小伙子,脸红了一下,也没有上车,牵着绳子走在了牛车的边上。 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言语,郑怀仁是觉得和一个小姑娘并行有点尴尬,他没有和外女独处的经验。杨明汐是看着远在近前的村子,思绪乱飞。她5岁多离家,还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她根本记不住什么人和什么事。只是在“她”来了之后,回乡的路上,师父和她依稀说过一些,杨家人都很和善,对她很好! 哒哒哒,不一会,老牛就拉着破旧的牛车,史进了一个坐落在山脚的小村庄里。 第6章 到家 牛车刚到村口,郑怀仁就出声道:“严师父,杨七姑娘,我们家到了!”说完指了指村口小路上面一点的七八间茅草房。 杨明汐看了一眼,拉了一下牵牛绳,牛车停了下来。郑怀仁走到牛车边上,伸手准备扶探出头的郑老三。他双手掐住郑老三的双肩,用力一抱,就把郑老三抱下了牛车。转头又去抱郑老四,郑老四侧了一下身子,杵着大哥的肩膀,轻轻一跳,落到了地面上。 郑家三兄弟站稳,皆附身向牛车道谢! “回吧,明天有时间我来看看!”严师父在牛车里大声的说了一声,然后小声的对小汐说:“丫头,走吧,一直往前走,村尾最后一家,就是你家了!” 杨明汐应了一声,挥动手中的鞭子,赶着牛车慢慢前行。没走多久,在村子的尽头,杨明汐就看到前面有一间比郑家大很多的茅草屋,门口还站着一个老太太。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面容慈祥,正朝着牛车的方向张望。 杨明汐跳下牛车,看了看眼前的老太太,看着年龄,猜测应该是自己的奶奶。咧嘴一笑道:“师父,是这里吧!”伸手指了指眼前的茅草屋,然后甜甜一笑,“奶,我回来了。” 杨老太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笑容满面,俏皮可爱,脸上依稀有儿时的影子。颤抖着双手,泪流满面,“是汐儿回来了吗?我的汐儿回来了!” 杨明汐看着眼前的老太太,上前一步,抱住杨老太轻声说:“是,汐儿回来了,奶!” 说完,她走到牛车旁边,牵起缰绳,将牛车赶到院子里。 杨老太跌跌撞撞的跟着进了院子,眼睛一直在杨明汐的身上打转,她走到哪里,杨老太跟到哪里。 “娘,谁呀?”正在水井旁洗菜的一个中年妇女头也没有抬的问道。 杨老太只顾着看孙女,没有说话。中年妇女站起来看着牵着牛车进来的少女,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哆嗦着嘴唇,支吾道:“是汐儿吗?”然后转头向着西厢房,大声喊道:“他五婶,他五叔,汐儿回来了!” “吱呀!” “砰砰!” “哐当!” 开门声瞬间响彻整个小院。只见从西厢房快速的跑出来一个汉子,边跑边看向牵着牛车的杨明汐,说道;“汐儿,汐儿,回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女,边跑边用手捂着嘴唇,喃喃自语:“我的汐儿,我的汐儿回来了,快来给娘看看!” 杨明汐呆愣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傻傻的站着,笑着。 “去吧,丫头!”原来是牛车里的师父下来了,伸手接过杨明汐手中的牵牛绳,推了杨明汐一把。 杨明汐木木的走到中年妇女前,掠开嘴巴,正准备笑,却突然被深深的抱住了。杨明汐伸开双手,打算回抱一下老娘,发现爹爹,哥哥,妹妹们一起,涌了过来,把自己和老娘团团围住! “哗”眼泪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杨明汐在老娘的怀抱里,拉拉这个,又拉拉那个,喃喃的说:“回来了,汐儿回来了!” 第7章 家人 杨老头看着抱在一起的一堆人,揉了揉眼眶,对着严师父道:“老道士,辛苦了!来,牛绳给我,我喊他们拉到后院去,咱们进去喝水,歇歇脚!”说完接过严师父手中的牵牛绳,向一个汉子招了招手:“老四,来,把牛车牵到后院去,把牛解开来歇歇,提桶井水给他解解渴。”又向另一个汉子喊道:“老二,背上背篓,去河边,割点青草回来给牛吃!”然后拉着严师父往正房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道:“老大,愣着干嘛,端水去。” 严师父伸手摸摸全白的胡须,尴尬的说道:“杨老弟,你别生气,我不是道士,是个郎中,当年情况紧急,无奈假扮了道士。” 杨老头听完停了一下脚步,转头看看古灵精怪的七孙女,拍拍严师父的背,哥俩好的说道:“不怪不怪,只要汐儿好,管你是道士还是郎中,都是我家的恩人!” 严师父听完,哈哈的笑了! 杨家老大杨松树,赶紧拿出两个土陶碗,倒了两碗凉白开,笑着道:“汐儿师父,喝水喝水!” 杨老头抬起水碗喝了一口,对杨老大说:“去县里买点肉,打一壶酒,我要好好谢谢汐儿师父!” 杨老大头也不回的道:“知道了,爹,汐儿师父,你们坐着慢慢聊,我去安排一下!”转身出了正房,去安排晚饭去了。 院子中的众人站着看了一会,还是杨老太反应过来,说道:“老五,带着你媳妇孩子回去吧!其他的该干啥干啥,老大媳妇,做饭去,今晚上蒸白米饭吃,干的,再杀只鸡,明江跑快点,去县里买点肉,打一壶酒,今晚吃顿好的!” 老大媳妇去厨房准备做饭,老二媳妇转身去后院抓鸡,老四媳妇捡起井边大嫂刚才装菜的篮子,走向菜园子,还要去摘点青菜,要不然不够吃! 其他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小孩们,都跟着自己的老娘,该干啥干啥去了! 杨老五拉了下媳妇,牵着杨明汐说道:“娃她娘,回房,回房再说,给汐儿歇歇!”转头对着身边的孩子说道:“明沫,带着弟弟妹妹,回房!” 哗啦啦一大群人,向着西厢房靠正房边走去! 杨家的房子,像一个“口”字,只是是比较胖的“口”字。有点像以前的北京四合院。正对着大门的是正房,正房整整有7间,最中间一间是堂屋,堂屋西边第一间是杨老太和杨老头的卧房,后面连着一个小院,有两间厢房,住着还没有成亲的杨老七。杨老太卧房西边两间是二房住着,后面连着的小院,耳房加厢房还有四间,勉强够住!堂屋东边连着的三间正房,外加正房后面小院的五间厢房耳房,住着大房一家。 东西厢房各有四间,每两间后面连着个小院,耳房加后厢房也有四间,每个小院中间仅隔了一道围墙!东厢房靠近正房住着三房,旁边住着四房,西厢房靠近正房住着五房,旁边是六房。 回到房间,吴氏拉着杨明汐围着桌子坐下,指着站成一排的娃子说道:“汐儿,这个是你大哥明湖,行三,这是你二哥,明洋,行五,和你大姐是双生子,你大姐明沄,行三,已经出嫁了。你三哥明渝,去你大姐家了,没在家,他行八,这个是你二姐,明沫,行五。然后是你,你行七。”吴氏停了停,指了指旁边的三个小萝卜头,说:“这是你四弟,你走的时候他才一岁多一点,行十一。这个是五弟和四妹,是你离家后出生的,分别行十五和小十,还有个两岁的弟弟,行十七,是六弟,被你三哥带走了,床上躺着个奶娃娃,是小十九,是你七弟。” 第8章 庞大的家族 杨明汐听得晕头转向的,杨家这么多人吗?好像杨老头儿子就有7个,这还只是五房的娃子,就有十一个,那整个杨家怕是不下三十个小娃子,再加上长辈们,吃一顿饭,小五桌人啊!好庞大的家族! 杨明汐正在开着小差,就听得吴氏又说到:“就我们家娃比较多,其他几家不算太多,你六叔刚成亲没有两年,只有一个,你小叔还没有成亲。现在杨家男娃子有十九个,女娃子有十一个。” 杨明汐笑了笑说:“兄弟姊妹多,热闹!” 杨老五搓着手说道:“是的,是你爷奶好福气,你们兄弟姊妹也是好福气!” “是三妹(姐)好福气!”其他人一起说道。 杨明汐很意外,扭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所以。最后还是吴氏接话说道:“这个是你奶奶说的,因为你的福气大,所以我们这一家子才福气大,人丁兴旺,没有一个夭折了的娃子!” 杨明汐突然明白了,古时候医疗落后,娃娃很容易怀上,但是不容易生下来,生下来的也不容易长大!但是杨家,只要是怀上的娃子,都平安的生下来了,也平安的长大了!杨老太就和媳妇还有孙子孙女说,这全是杨明汐的功劳,在杨明汐之前生的,他们的苦都攒着给杨明汐吃了,在杨明汐后面生的,他们的苦已经被杨明汐吃了,他们剩下的都是福气! 杨明汐热泪盈眶,她何其有幸,遇到这样的一家人!她也为原身感到遗憾,这么好的一家人,原身享受不到了!也许,你在未来的世界也会遇到这么好的家人吧! 大家又互相寒暄了一会,吴氏起来拍拍衣服道:“娃他爹,我去喂牲口了,这几天轮着我们家喂牲口!” “娘,你和三妹坐着慢慢聊,牲口我和二弟去喂。”大哥杨明湖说道。 “就是,娃她娘,你好好和汐儿唠唠,省得你想汐儿想得紧,随时半夜流泪!”杨老五也说着,起身拉起大儿子,二儿子,一起向西厢房院子后面的后院走去! 西厢房后院后面比较背风,所以整了牲口房,而东厢房后面阳光比较好,连着正房院子后面,都是菜园子,差不多有三亩多。杨家人多,菜的消耗就大,每次煮菜,都是1尺8的大锅,差不多满满一锅。杨家平时吃饭是各房自己端回去吃,杨老太老两口带着未成亲的杨老七一起吃。只有过节的时候,才会在大门边上直至东厢房的厨房,挤着一起吃!厨房那边有个小门直通菜园子。而大门靠西厢房这边挨着大门是柴火棚,旁边是牲口吃食的料理棚,有个小门直通牲口棚,还是比较方便的! 杨老五带着两个儿子直奔牲口料理棚,不一会就各自提着喂牲口的吃食走向牲口棚,去喂牲口和清理牲口棚去了! 西厢房屋里,吴氏和杨明汐说了一会话,指使小萝卜头们和杨明汐见了礼,就让他们出去玩了,屋里只留下母女三人。 这时杨明沫才伸手拉了拉杨明汐,说道:“汐儿,你出去这几年过的好吗?看着长高了,比我和大姐都高了!” 杨明汐看了看二姐,点了点头道:“二姐,我过得很好,师父待我很好!我跟着师父走过了整个南陵国,学到很多东西,我可以自己单独看诊了呢!” 杨明沫含着眼泪,点了点头道:“我们的汐儿真厉害,真的长大了呢,是吧,娘!” “是呢,不知道沄儿会不会和老三一起回来,她都好久没有回家了,她也想汐儿呢?”吴氏说道。 “娘不着急,后天出门子的姐姐们应该都会回来了吧。”二姐红着脸拍着老娘的背说道。 第9章 接风宴 杨明汐和老娘,还有二姐在房间里说着话,外面伯娘们已经忙开了。大伯娘李氏舀了一大盆大米,放入井水淘洗,然后倒入蒸桶里面蒸着,接着又舀了大半盆大米,淘洗后倒入蒸桶里面,眼看着半袋米就不见了。大伯娘李氏让十二岁的三儿子看着火,拿着盆去院子里捡豆腐了! 长山村的人,家家户户都会做豆腐,特别是要过年进入腊月的时候,家里来了亲戚,没有肉招待的时候,整块豆腐,也可以待客。 杨家人多,黄豆便宜,直接煮着吃喇嗓子,所以杨家几乎隔天就做个豆腐,换着花样的吃,也吃不腻。 今天早上妯娌几个起得早,一起动手做了两个豆腐,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放在院子里晾晒着。她们打算将这些豆腐晒干一些,然后做成美味的卤腐。李氏用洗米盆装了一大盆豆腐,端到井边,用清凉的井水仔细地冲洗干净。准备拿回去做一道麻婆豆腐。 就在此时,四伯娘和杨老太也挎着装满菠菜的菜篮子从菜园回来了。她们采摘的菠菜鲜嫩欲滴,碧绿碧绿的,看着可舒服了。杨老太看着大媳妇在洗豆腐,笑着说:“老大媳妇,这个菠菜焯一下水,放上一把糊辣子,凉拌吧!” “好嘞,娘,你看整个蒜苗炒肉,麻婆豆腐,土豆炖鸡,凉拌菠菜,再来一锅白菜汤,可以吗?” “行,现在时间也来不及了,就这样吧!”杨老太说完,往牲口棚走去,她要去看看老二媳妇怎么还没有把鸡杀过来,待会时间短了,鸡肉炖不软乎,就怕汐儿师父吃不动。 杨老太刚踏入牲口棚,就看到老二媳妇端着一个盆子,里面放着处理好的一只肥公鸡,看着有七八斤的样子,装了满满一盆。“娘,鸡已经处理好了,我端到厨房,剁碎了就可以炖上了。”二伯娘刘氏正准备出牲口棚,就看到了刚进来的杨老太,赶紧说道。 “好,剁小一些,好煮软乎。”杨老太跟着出了牲口棚,朝正房走去。 四伯娘钱氏把一篮子菠菜洗完,送到厨房交给大嫂李氏,又出来接着洗大嫂没有洗完的白菜。原本准备今天晚上吃一个白菜炖豆腐,所以李氏准备了很多白菜,正洗着呢,就看到杨明汐们回来了,打个岔就去忙别的了。钱氏接着把剩下的白菜洗了送回厨房,和杨老太打声招呼,就出去接人了。 今天是腊月初五,五房的二姑娘腊月初八出门子,所以五房的人,除了去大姐家邀请五房的大姑娘回来送妹子出嫁的三小子外,其他的孩子都在家。老五带着两个儿子在检查要带走的大件嫁妆,准备打包绑好,到时候抬着就可以走。其他的几个小的,帮着吴氏收拾浆洗! 其他几房的叔伯婶娘,都在家里拾掇院子,准备初七宴客的东西。只有三房一家子,老三在县里帮着大舅子看着一家布坊,三媳妇高氏带着两个未出嫁的女儿也住在县里,要到初七的才回来。 老六和媳妇丁氏,还有老七带着二孙子,四孙子,六孙子上山去了,六媳妇丁氏是猎户之女,有点打猎的本事,他们去山上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整点野味,到时候宴席上添个菜。 四房的大姑娘,杨八姑娘,在围着杨明汐散开后,就带着小一些的弟弟妹妹去四房的院子里玩耍去了,所以整个杨家院子显得忙碌安静! 在李氏做好最后一个白菜汤之时,钱氏也接到上山碰运气的老六一群人,在阳光西斜的时候,老杨家的接风宴拉开了序幕。 第10章 离别 杨家正房里,放了一张四方桌,桌子上一大盘蒜苗炒肉,一盆土豆炖鸡,一盘麻婆豆腐,一碗凉拌菠菜,一海碗白菜汤,还有一盆大米饭,就是杨家最高级别的待客宴了。 老杨家人多,平时只有没有成亲的杨老七和杨老太两口在正房吃饭,其他房都是盛了饭菜端到各房去吃。 今天例外,杨老大,杨老五,杨明汐,还有长孙杨明江,都被杨老头留下,并着杨老七,老杨头两口子,还有严师父,正好八人,给杨明汐和严师父接风。 饭桌上除了杨明汐和杨老太,其他人都喝了点酒,杨老太顾全大局,杨明汐只要招呼他师父即可,一顿饭吃了快一个时辰。最后还是严师父说一路舟车劳顿,没有休息好,要早点休息,才撤了桌。 严师父歇在了正房,杨明汐回五房歇下!累极了的人,躺下后一觉到天明。 杨明汐是在一阵阵鸡鸣声中醒来的,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破旧的茅草屋房顶,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屋里只有她自己,原本是二姐带着四妹一起睡的,她回来后就姐妹三个睡了一张床,现在醒来,只剩了杨明汐自己。 杨明汐起床穿戴整齐,走出了五房,来到了院子里面。刚准备和家人们打招呼,就看到七叔跑了过来,边跑边说:“汐丫头,快点来正房,你师父找你有事!” 杨明汐一愣,这么早吗?抬头看了看天空,也就卯时初吧,师父怎么起的这么早!然后急步向正房走去! 推门而入,发现师父已经穿戴整齐,身上挎了一个包袱,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杨明汐一急,跨步来到师父跟前,拉着师父问道:“怎么了,师父,出什么事了?您这是要去哪里?” 严师父拍了拍杨明汐的手,然后笑着说道:“为师要回去一趟,本来打算过几天再走,现在情况有变,为师现在就要出发,牛车里为师的东西,已经收拾妥当,现你已归家,一切有家人帮你打算,为师不担心,只一句话,不要委屈了自己!”说完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杨老头,又摸了摸杨明汐的头,说道:“昨天遇到的那三个人,你有时间去看一下,本来为师准备自己去看的,现在时间来不及,就交给你了。还有,清水县的王明阳,是为师的师弟,你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去找他,为师已经修书给他了。”说完,严师父转身就准备离开。 “师父,银子,穷家富路,我给你去牛车上拿银子。”话还没有说完,杨明汐就跑向了后院,昨天停牛车的方向。 “小汐,不要去了,为师拿了五两和一些碎银子,足够了。”严师父向着杨明汐离开的方向喊着。 不一会,杨明汐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把剩下的银子连着荷包一起塞到师父的手中,说道:“师父,都带着吧,本来也不多,可能都还不够用呢?” 严师父压下了杨明汐塞给自己的荷包说道:“有人来接我,不用我出银子,这些银子给你,自己安排!” “不行,师父,不管怎么样,你身上一定要有钱。”杨明汐哭着说道。 最后严师父又拿了二十两,说是剩下的给她做嫁妆,就匆匆的出了院门。 杨明汐看着师父离开的背影,蹲下身抱头痛哭起来。 第11章 上交银子 杨老头上前,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拍了拍杨明汐的后背,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院子里面。 杨老七拉了拉杨明汐,说道:“汐丫头,别哭了,回吧!现在大家都起来了,你爷爷要安排一下,后天你二姐出嫁,明天晚上就要宴请亲朋好友了。” 杨明汐听完,缓缓的站了起来,看着师父远去的方向,用力的吸吸鼻子,跟着杨老七回了院子。 院子里,老杨家除了三房和五房的奶娃娃,连六房不到两岁的杨明泊都起来了,站在杨六婶旁边,看着杨明汐这边。 杨老头看了大家一眼,转头看着杨老七和杨明汐也回来了,开口说道:“明天就要摆酒席了,我们自己也要先准备起来。昨天老六们回来的晚,猎物也没有处理出来,我看了一下,有只半大狍子,三只野鸡,七只野兔,待客的肉菜个数是够了,就是量还有些不够。这样,老六媳妇,你带着老二,老四,老六,老七兄弟四个,和几个大的孙子,吃口早饭,再去山上一趟,能再猎到一些野味最好,猎不到也没事,晌午饭之前回来,好做其他准备!” 杨六婶大声应道,转身去准备东西去了。呼啦啦走了一大半,跟着厨房就热闹了起来,要上山的人都去早饭了。 杨老头接着说:“老大,老五等会和我一起,合计一下明天的酒菜,还有帮忙的人员,每家要借的桌椅板凳,碗筷盘子,要做好记录,打好记号。” 杨老大和杨老五连忙应着,表示一定好好记录,尽量不出错。 杨老头看了一眼厨房里面忙碌的老妻和大媳妇,沉了沉声音说道:“今天的饭食还是你们娘和大嫂操持,五房管好牲口,老二媳妇和老四媳妇今天多跑几趟,多打些猪草,再割些青草,至少要准备出明天、后天的量来,带着几个半大孙子,让他们往家里送。” 杨二婶和杨四婶接了任务,带着半大的孙子,也走了。 杨老头接着安排:“老五媳妇,你带着汐儿,再检查一次明沫后天要带走的东西,浅儿带着你六弟和泊儿,就这样吧!”说完挥了挥手,朝厨房走去。 “爷爷,稍等!”杨明汐急走几步,追上离去的杨老头,把手里的荷包往杨老头面前一递,说道:“爷爷,这些是师父留下的银子,还有二十二两零五百六十八个铜板,您拿着一起安排吧!” 杨老头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说道:“汐丫头,我们家的规矩是小辈挣的银钱不用上交,你们叔父辈挣的银钱上交一半,家里的家务轮流做,每家做六天再一换,一个劳力管三个人的口粮,十三岁以上的算一个劳力,八到十二岁算半个,其他的自己安排,遇到大事情,统一安排,不论劳力多少!所以,你的银钱不需要上交。” 杨明汐听完,眼角酸酸胀胀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她何其有幸,遇到这样的家人。杨明汐哽咽着说:“爷爷,我离家这么多年,没有在您们跟前尽孝,这个银钱我用不到,您拿着安排吧。”然后大哭出声。 杨老头看着大哭不止的杨明汐,往厨房喊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七妹,明汐,拿着他师父给的嫁妆银子,补贴给你们用,你们要记得七丫头的好!但是,”杨老头停了停,又说道:“汐丫头有情,我们不能无意,就收五两吧!” “不行,太少了,我也用不到钱,爷爷都收了吧!”杨明汐急急的说道。 “收了吧,爹,明汐还小,用不到钱,先拿着过了眼前的难关,她至少还有两年才出门,还有时间能挣钱。”五媳妇吴氏说道。 “爹,娃他娘说的对,还有三个小子等着银钱娶媳妇,收了吧!”杨老五也说道。 “老头子,收十五两吧,剩下的给汐丫头伴身,先过了眼前的难关,到时候汐丫头出嫁的时候,多补点给她。”杨老太出声道,说完看了一眼四孙子,五孙子,六孙子,继续说道“你们大家要记住汐丫头的好,特别是你们几个小子,没有汐丫头,你们就没有媳妇!” 杨明汐也听话的拿了十五两给了杨老头,剩下的收了起来。 第12章 给二姐添妆 吃过早饭后,大家各司其职,都忙碌了起来。杨明汐跟着老娘回到五房,就问起了二姐的嫁妆的情况。 “你家爷奶是很开明的人,只有种田下地、上山砍柴和集体打短工是按照吃饭的人口算劳力的,只要出够了劳力,其他的人员各房自由安排。服劳役一个人管五个人的粮,所有的地里产出,集体打短工的收入全部归公中,长辈其他自由赚的钱,自己可以留下一半,上交一半。”吴氏说完笑了笑,又说道:“嫁娶方面,娶妻的彩礼钱公中出,但是只出当年平常的彩礼钱,如果你看中的媳妇要的彩礼钱高了,剩余部分由各房自己补充,如果女方要的彩礼钱低于当时平常嫁娶的彩礼钱,剩余的彩礼钱各房可以自由留下。姑娘的彩礼钱,全部置办成嫁妆或者压箱底的银子,额外再添加一两银子一起给姑娘带走。之前出门子的四个姐姐和你二姐,还有你三个姑姑,都是这样安排的。” 杨明汐听完,点了点头,呢喃道:“爷奶真好,我三生有幸遇见这样的家人。” “汐儿你说什么?”吴氏没有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杨明汐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娘,我还有七两多银子,你说我给二姐添什么妆好呢?” 杨明沫听到,斜了杨明汐一眼,边忙着手里的事情边说道:“你自己留着吧,买点布回来让娘帮你做几身衣服,我看了你的包袱,里面只有一套换洗衣服,其他三套洗得发白的男装,是不是你师父拿漏了?” 杨明汐突然想起来,自己回来一直忙着叙旧,忘记收拾带回来的东西了。从原身稀少的记忆里,她发现她一直是跟着师父到处走,走到哪里需要住下来的地方,一般都是直接住在人家家里或者村里提供的房子,所以他们车上只有两人的被子铺盖和几身衣服,外加两个茶杯,一个茶壶。路上行走的时候,吃的几乎是干粮,遇到饭店偶尔吃一顿热乎的,住下来的时候,他们也不做饭,这家吃一顿,那家吃一顿的就过来了。所以他们牛车里面的东西很少。她刚穿过来的第二天,师父就带着她启程回家了,一路上几乎吃的干粮,大部分时候住的牛车,杨明汐自己住牛车里面,有两床被子,师父挨着老牛打地铺,也是两床被子,差不多三个月,几乎这么过来的,偶尔正好遇到人家,才会借住一宿。 再说之前她一直是男孩子装扮,借住别人家的时候,师父常常借口认铺盖,都是用自己的铺盖,然后杨明汐睡床上,师父打地铺。换洗衣服也是只有两套,全是男装,身上穿的和牛车上那套女装,还是回来在清水县买的。 “汐儿,怎么了?咋不说话?”杨明沫见自己问的话,杨明汐半天不回答,又问了一遍。 吴氏也抬起头来,看了看杨明汐,问道:“汐儿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要不再睡一会!” 杨明汐收回思绪,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可能是吧,师父不要了,洗洗我留着上山穿,我的衣服够了,不用再买了。”杨明汐不想让家人知道,她在外是假小子装扮,撒谎说道。 “不行,汐儿,你师父的衣服洗洗给他留起来吧!等过了你姐的事情,娘去买布回来,给你再做两身上山穿的,你现在的这两套棉布的,留着平时穿。”吴氏拍板道。 “娘,我知道给二姐添什么妆了,等明天三叔回来,我和三叔再去一趟县里,给二姐买几匹布做添妆。”杨明汐拍了一下手,笑着说道:“还有,我要给每个人都买一匹布,包括出嫁的四个姐姐,对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可真聪明!”说完自己嘻嘻的笑了起来。 第13章 每人一匹布 杨明沫听着妹妹的话,张了张嘴巴,没有说什么。吴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杨明汐的脸色,轻声的说道:“这样安排也好,虽说你已经上交了十五两银子,不少了,可大家都知道你手里还有七两多银子,虽然不会说什么,保不齐就有心里不平衡的,每人送一匹细麻布,大家也都会领你的好。” 吴氏停下手里面的事情,有些为难的说道:“只是汐儿,这样一来,你手里的银子就不剩什么了,要不这样,每人送一套衣服的布料,出嫁的姐姐和你爷奶每人送两套,这样就差不多了!” 杨明汐听完,突然想起来自己买两套棉布衣服可是花了三百个铜板,要是每人一匹布,自己真可能送不起,想了想说道:“娘,这样也行,就是不知道细麻布多少一匹?” “在你三伯那里拿,我估计八十铜板一匹吧!一匹可以做四套衣服,到时候你和你三伯商量着来!”吴氏说完又去和二女儿把喜被,送给男方的东西重新收拾,装箱去了。 杨明汐想了想,老杨家父辈七个儿子三个女儿,加上老两口和六个媳妇,总的18人,七叔腊月二十六娶亲,算上七婶就是19人。小辈孙子十九人,孙女十一人,大堂哥,二堂哥已经娶亲,加上大堂哥有个儿子,自家大哥年后也要娶亲,再加个大嫂,就是三十四个,总的就是五十三个,确实有些多啊!如果八十一匹细麻布,一人一匹就是四千二百四十个铜板,自己也可以承担得起。钱嘛,没了再赚嘛!捋顺后,杨明汐跑到吴氏身边说:“娘,如果是八十一匹细麻布的话,那每人一匹,就是四千二百四十个铜板,我还剩下不少呢?然后再给二姐500个铜板压箱底,大姐回来也再给她五百个,给娘你二两银子,我都还剩三百二十八个铜板呢?”说完,立马拿了两个一两的银子递到吴氏跟前。 吴氏停下手里面的活计,认真的看了看杨明汐,伸手把杨明汐抱进了怀里,哽咽着声音说道:“好,娘收下。沫儿,你也收下,我们都要记得汐儿为我们做的,等沄儿回来了,我也让她收下,你们汐儿妹妹是个有福气的,连带着你们也有福,娘很高兴!”说完伸手擦了一下眼泪。 杨明汐转身数出六十八个铜板,拿出那个剩下的五两的银锭子,将荷包里面所有的铜板一股脑的倒在了杨明沫身旁的床上,然后笑嘻嘻地看着杨明沫说道:“二姐,我没什么值钱东西可以送给你做陪嫁,但这些都是我的心意,希望你出门后的生活,过得像这铜板发出的声音一样响亮红火!” 杨明沫听了这话,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她一把抱住杨明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气来,铿锵有力地对杨明汐说道:“会的,汐儿,姐姐相信以后我们的日子,都会过得红红火火的。谢谢你,汐儿!”杨明沫此时还不知道,因为多了杨明汐给她的添妆,她在婆家的地位得到了极大提升,生活也变得更加顺利和幸福。后来,她借助杨明汐的帮助,她出嫁后的日子,真的过得敞亮、红火! 第14章 三哥 杨明汐看着吴氏和二姐在那整理要带走的东西,绣花喜被简直闪瞎了杨明汐的眼,抱着亲了又亲,央求杨明沫帮她准备喜被。 “汐儿,喜被都是要自己亲手做的,这样寓意才好!”吴氏实在听不下去了,开口说道。 “谁说的,我自己准备的喜被,只有我自己的祝福和期望,但是如果是二姐,甚至还有大姐,娘你们一起给我准备的喜被,除了我自己的祝福,还有你们的祝福,寓意不是更好嘛!”说完嘟了嘟嘴,然后假装很伤心的又说道:“还是娘你们不希望我好。” “呸呸呸,就只会说胡话,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说完又低头抹了抹眼睛。 “娘,你希望谁好好的啊?我回来了,泓泓也回来了!”随着响亮的声音,一个高大的小伙子低头走了进来,笑嘻嘻的说:“娘,我三妹呢,我听爷爷说三妹回来了,人呢?”说完又转身出门去,大声喊道:“泓泓,快回来,来见见你三姐!” 杨明汐看着傻乐呵的三哥,脆生生的喊道:“三哥,我在这呢!” 杨明渝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眼睛,最后双手使劲的揉了揉眼睛,然后说道:“三妹,你不傻了?” 空气一下子宁静了,仿佛时间都暂停了似的,谁都没有说话。 这个话题,从杨明汐回到家里,大家都避开了,都不想提杨明汐以前痴傻的事情,就怕说了她又变成以前的样子。可是大大咧咧直肠子的杨明渝,就这样把这个话题抛了出来。 吴氏一下子停下了手里的活,嗖的一下站了起来,扬手给了杨明渝一巴掌,然后急急的说道:“菩萨勿怪,都是小娃娃,说的胡话。”边说边朝天作揖。 杨明沫扯了三哥一下,伸手拍拍他嘴巴,“呸呸呸,吃多了撑了,说胡话呢!一个屁放了,啥都没有说!” “噗嗤”杨明汐笑出了声,拉起了吴氏,笑着说道:“三哥,你看我像痴傻的样子嘛!有我这么漂亮、聪明的傻子吗?” 杨明渝也哈哈的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我就说三妹最漂亮,最聪明,打小就知道藏东西给三哥我吃的妹子,怎么可能傻呢?是吧!”说完伸手揽过杨明汐,手扣在杨明汐肩膀上哥俩好的拉着杨明汐往外面边走边说:“走,三哥带你抓鱼去,三哥给汐儿烤鱼吃。”话还没有说完,人就不见了! 出了院子门,杨明渝放开杨明汐的肩膀,急步在前面走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老杨家在村尾,如果要出村子,则要穿过整个长山村,但是如果上山或者去村尾的那条河的话,却很近,差不多一百多米就到了。 来到河边,杨明渝找了一个半米高的土堆,伸腿坐了下去,拍了拍身旁的土堆说道:“坐下吧,现在没有其他人,累了吧!靠着三哥,想哭就哭吧!不要强颜欢笑,我看着心疼!” 泪哗的夺眶而出!杨明汐伸腿坐在三哥的身旁,挽着杨明渝的手臂,靠着他大哭了起来! 小河里哗哗的流水声,淹没了杨明汐大哭的声音。是的,从她来到这里,她就自动的掩藏了自己真实的想法,想着原身痴傻了这么多年,身边的人,特别是师父,都为她付出了很多,现在既然已经好了,那就应该回报他们,让她们开心!从来没想过自己为了迎合他们受了多少委屈!现在三哥一句话说穿,一直支撑着杨明汐的那股力量,一下子消失不见,杨明汐崩溃大哭! 大概一刻钟左右,杨明汐的哭声慢慢小了下来,杨明渝伸手把杨明汐揽了靠着自己,手慢慢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抚道:“你永远是你自己,你不欠任何人,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记得,不要委屈自己!” 第15章 抓鱼 不要委屈自己!杨明汐想起了师父离别前也说过一样的话,心里甜甜的!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三哥,其实我不委屈,都是我自愿的,真的,有你们这么关心爱护我的家人,我一点也不委屈,我只是有点累,还有点舍不得师父!” “傻丫头,没有谁会陪谁走一辈子,只会走一阵子,你师父已经陪了你十年多了,够长的了,除了你,你师父还有其他的事情,有机会可以去找你师父,所以不要太伤心!”三哥拍了拍杨明汐,轻声哄道。 杨明汐一下子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个三哥,还以为是个性格大大咧咧的直肠子呢,没有想到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以后的三嫂有福气了!杨明汐边想边站了起来,朗声说道:“走,三哥,我们抓鱼去!我吃到过很好吃的鱼,馋了。” “好吃的鱼?不腥臭?”杨明渝连着问了两个问题! “不腥臭,可好吃了,唉唉唉,我都想淌口水了!”杨明汐边说,边拉着杨明渝,准备下河去抓鱼。 “等会,汐儿,你就在河边,我下去抓,现在的河水凉,再说了,你现在长大了,不可以随便下河了。”杨明渝越说声音越小。 杨明汐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十五岁多了,而且这里是古代,女孩子不可以随便把腿啊、脚啊、胳膊什么的露出来,笑了笑应道:“好,我不下去,三哥你赶紧抓,抓好了我就着河水处理了,我先回去拿个刀和篮子!”说完,就向老杨家跑了去。 “唉,不着急。”杨明渝大喊了一声,又嘀咕道:“到底跟着一个糙汉子在外行走了十多年,一点女孩子的含蓄和扭捏都没有,以后嫁给谁,有得谁受了。”说完,又想了想,哈哈的打了几下拳,他要锻炼的更厉害,才能打的过以后的三妹夫。随后找了一根树杈,下河抓鱼了!他要多抓一些鱼,看刚才给妹妹馋的口水都要下来了! 河里大大小小的鱼很多,一直自由生长,几乎没有人会抓了回去吃,除非闹饥荒实在没东西吃的时候,才会抓点充充饥。 杨明汐跑到家里,直奔厨房,看到在忙着做饭的大伯娘说道:“大伯娘,少整一个菜,等会我给你们煮鱼吃。现在我要一把刀和一个篮子,我三哥在河里抓鱼呢?”说完拿着案板上的菜刀,提了一个摘菜的篮子,跑出了厨房! 在院子里,杨明汐看到了背着一个半大的竹篮子准备再去背猪草的四弟杨明浩和大伯娘家的三堂弟杨明潮,两个小子今年都十二了,也能帮着家里做一些事情了。杨明浩喊了一声:“三姐,你去哪里啊?” 杨明汐想了想,停下来说道:“我和三哥在抓鱼,你们去不去?” “去啊,可是我们还要回去背猪草呢?”四弟懊恼的说道,转头看着杨明潮道:“潮弟,要不你去背猪草,我去抓鱼,你顺带告诉二伯娘一声。” 杨明潮看了看杨明汐,努了努嘴巴,小声的说道:“汐姐,我也想去抓鱼。” 杨明汐看了看两个半大的孩子,正是喜欢玩水的年纪,拍了拍杨明潮的肩膀道:“你们两个都先去背猪草,告诉二伯娘一声,下一趟你们就不去了,然后回来了再来河边找我们。”又对杨明浩说:“浩儿,把你的篮子给我,你去重拿一个,我拿你这个去捞鱼!”说完接过四弟的篮子背着,提着菜篮子,拿着菜刀向河边跑去! 小河里,杨明渝已经抓到五条大鱼了,每条至少四斤左右,看着背着篮子还提着菜篮子的杨明汐说道:“汐儿,你拿这么多篮子来干什么?要抓这么多鱼吗?鱼放不住,吃不完会臭了的。” “背篮是用来捞鱼的,菜篮子才装鱼,三哥,你捞到多少鱼了,用背篮好捞。”杨明汐边说边来到了河边。 第16章 最肥美的鱼 河岸上跳着五六条鱼,此起彼伏,看的眼花缭乱! 杨明汐把背篮递给杨明渝道:“三哥,用背篮在河里捞。” 杨明渝接过背篮,看着有鱼的地方,下了背篓拖着就走,在刚刚没过膝盖的河水里,杨明渝跑得飞快,鱼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收入了篮子里面。杨明汐看得乐开了花。 小半圈下来,背篓里有了十多条鱼,每条都不小,杨明渝提起背篓往河岸上倒去,刹时形成了鱼云,漂亮极了。 杨明渝继续去捞鱼,听着妹妹说的样子,感觉都好吃,老杨家这么多人,这些可不够呢! 杨明汐立马蹲下来,将这些鱼分类,看着就是鲢鱼和鲤鱼,还有一条比较大的鲫鱼。她把鲤鱼和鲫鱼往更远的地方丢过去,把鲢鱼拿起来,用菜刀背使劲敲几下鱼脑袋,然后丢在河边,麻利的用菜刀去着鱼鳞。 等杨明渝提着背篮再过来的时候,杨明汐挑出来的鲢鱼已经全部去完鱼鳞,一堆的堆在河边了。杨明渝看得张大了嘴巴说道:“汐儿,你这是干什么,不是等着鱼熟了直接剥去皮,就可以吃了吗?” 杨明汐摇了摇脑袋说道:“这个鱼鳞去不干净就会很腥臭。”然后接过杨明渝的背篮倒下,这次鱼更多一些。杨明汐把鲢鱼挑出来,看了一下,差不多有二十条,每条四五斤重,应该够老杨家吃了。随对杨明渝说道:“三哥,你帮我做个竹刷子,我一会刷鱼用。” 趁着杨明汐把鱼分类的空档,杨明渝拿着菜刀去不远处老杨家菜园子边上砍竹子做刷子去了。回来时还带着杨明浩和杨明潮,每人背着一个背篮。 杨明汐看着兴高采烈的两个半大小子,简单的讲解了一下怎样捞鱼,两个小子急不可耐的下了河,放下背篮,在河水里跑了起来!岸上,杨明渝看着杨明汐刮了一条鱼的鱼鳞,就把菜刀接了过去,动手刮了起来!杨明汐则把刚才杨明抓鱼的背篮放到河边的水里,用水草绑住,把刚才分类出去的鲫鱼和鲤鱼捡回来放在背篮里,先放在河里养着,要不然一会就死了。 捡完鱼,杨明汐把去了鱼鳞的鱼拿到河里一边洗,一边去除鱼鳃,河水一下子变得猩红了起来,鱼鳃也顺着河水流走了!看着眼前的一切,杨明汐想了想,把鱼放下,用脚在河边撵了一个坑,准备把鱼鳃还有鱼内脏埋在这个坑里,省得污染水源。 杨明渝处理完了鱼鳞,杨明汐也处理完了鱼鳃,拿过杨明渝手里的菜刀,给鱼开肠破肚,然后把鱼内脏全扒拉到坑里,用竹刷子使劲的刷起鱼肚子里的那层黑膜。杨明渝接过菜刀,给鱼开肠破肚,兄妹两个配合着,很快的处理出来了一菜篮子鱼。 远处河里传来杨明浩和杨明潮的欢笑声,两个在河里玩的不亦乐乎。杨明汐摇了摇头,对杨明渝道:“三哥,你帮我把鱼拿回去,然后再来接四弟他们。” 回到家里直奔厨房,大伯娘看到这么多鱼,连忙过来帮忙,问杨明汐后面怎么处理。杨明汐倒是知道要怎么处理,最好是片出鱼片来,可是她不会啊,于是拿起菜刀,犹豫了一下,比划比划,先把鱼头砍下,然后再把鱼身子嚓嚓直接砍成二指宽的鱼块。大伯娘看见了,接过菜刀,嚓嚓的砍了起来。 杨明汐找了两个洗菜的大盆,让大伯娘把鱼装在盆里,一会她处理。然后就往菜园子里去了,她想去看看有没有姜和葱,弄点来拌在鱼里,可以除腥! 转了一圈,找到了葱和香菜,她拔了一大把,边走边摘,回来井边清洗一下,拿着回到了厨房!大伯娘已经砍出了两盆鱼肉了,笑着说道:“汐儿,剩下的怎么办,太多了吧!” 杨明汐把葱给大伯娘,让她拍碎切段,丢到盆里,然后撒了一些盐,把鱼腌起来!然后说道:“不多,大伯娘,我还怕一会不够吃呢?我们分做两锅做,等这些下锅了,再把其他的砍了,一样的处理!” 第17章 实现鱼肉自由 “汐儿,这个鱼要怎么煮?”大伯娘接着问道。 “大伯娘,你看着我做一遍,我也说不清楚。”说完杨明汐舀了半瓢水,准备去洗锅,才发现没有锅给他用。老杨家人多,所以不管做饭还是做菜,都是用的大锅,一个生火洞连着三口大锅,一般是最外面的蒸饭,中间的烧水,最里面的炒菜,这样好控制火候。 现在灶上的三口锅里,都有东西!杨明汐转头看向大伯娘,才要询问,李氏也看出来了,笑着拍了一下大腿,朝外面喊道:“明泳,快来帮我把热水提出去,一会你六婶他们回来,正好洗脸。”边喊着边动作麻利的把中间的那口大锅腾出来。 杨明泳把水提出去,看到这么多的鱼,笑着说道:“汐妹子,六哥给你生火,要什么火?” 杨明汐也憨憨的笑了,她还真不咋会生火呢?泳堂哥真是及时雨啊!“大火,泳堂哥,我用中间的锅。” 杨明泳很快把火生起来,杨明汐弄了一点点猪油,舀了一大勺自家做的大酱,爆炒出香味,舀了几瓢井水倒入锅中,准备把鱼肉倒下去。李氏见状赶紧端过盆去,倒了一盆鱼肉进去,杨明汐接着把另一盆也倒了进去,然后和李氏说道:“就是这样,要冷水煮鱼,中间不要翻动,水涨起来再煮一刻钟,就可以出锅了,这样才鲜美!” 大伯娘点头道:“行,后面的我可以弄,你去忙别的吧!”然后对着杨明泳说道:“多放一些粗的柴火,然后去看看,可以准备开饭了!” 正在这时,上山的大部队也回来了,个个身上都有猎物,说说笑笑的进来院子里,把猎物往厨房外的墙角一堆,就成了小山堆! 七叔砸吧砸吧嘴巴,然后猛吸了一口气喊道:“大嫂,做什么了,这么香!” 几个小的立马涌入厨房,嚷嚷着饿死啦,赶紧开饭!各房的人回去端盆来盛饭菜,杨老七第一个进去,看到满满一锅鱼,笑得合不拢嘴。 李氏拿瓢给杨老七舀鱼说道:“汐丫头煮的鱼,这里还有很多,今天鱼肉管够,先端一部分回去吃着,吃完了下锅也好了。” 杨明汐也端着一个盆子,跟着自己大哥来打饭菜,突然想到三哥还没有回来,把盆子递给杨明湖道:“大哥,你先端,我去叫三哥、四弟还有潮弟回来吃饭,他们还在抓鱼呢?” 杨明汐跑到河边,发现杨明渝又处理出来一半菜篮子鱼了,而另外两个小子,还在河里抓鱼!杨明汐立马头疼了,这么多,吃不完,吃不完,根本吃不完啊! 然后告诉三哥,背篮里的鱼放在河里,提着处理好的鱼,喊着一身湿淋淋的两个小子回家吃饭了! 回到五房堂屋,大家都在吃饭了,围着一张桌子坐的满满的。吴氏在帮六弟剔鱼刺,杨明湖立马站起来,拿碗舀了满满一碗鱼肉,边递给杨明汐,边努努嘴,示意杨明汐坐在也跟着站起来的杨明洋座位上,然后接着是杨明渝一碗鱼肉,杨明浩一碗鱼肉,把剩下的鱼块舀到吴氏和杨明沫碗里,端着盆子朝厨房里走去。 这几天正好轮到大房做饭,大伯娘是一个干活麻利的女人,因着只有四个儿子,所以格外疼惜刚刚生完孩子半年的杨明江媳妇雷氏,做饭几乎自己一个人,偶尔喊儿子帮着生一下火。今天因为要再煮一锅鱼,所以大房直接在厨房吃的饭。 杨明湖进到厨房里,就听到大伯娘说道:“阿湖,你们五房吃的太慢了,你六叔都又来端走一盆了,现在只有你们五房没有端了,你自己舀,多舀一些!舀完我把剩下的都煮了,汐丫头处理的这个鱼,太香了!” 杨明湖舀了满满一盆鱼肉,端着回了五房。李氏又把剩下的鱼全煮了,告诉大家不够的再来端! 杨明汐吃了两大碗鱼肉,然后又用鱼汤拌了半碗玉米掺着大米的两掺饭,吃得肚饱腰圆的。 第18章 去县里 吃完饭后,杨老头招呼大家来到院子中,安排下午的事情,看着大家扶着肚子慢慢走路的样子,杨明汐笑开了花! 六婶一行人上午的收获不错!野鸡野兔一堆堆,目测至少每样都有二三十只,到时候宴请也吃不完,杨老头交代了六儿子带着几个孙子,全部收拾出来,吃不完的先腌起来,要么二十天后杨老七娶媳妇用,要么留着以后吃腊鸡腊兔。孢子今天收获了八只大的,三只半大的,加上昨天的一只半大的,总的四只半大的,宰了宴客用,吃不完的也是一样的处理! 还有一只山羊,看着肚子大大的,应该是有崽了,是杨明湖建议猎回来养着,以后有奶了方便七弟吃,杨老头也同意了,只是牲口棚已经全部养满了牲口,没有地方给杨明湖养羊,所以羊只能暂时拴在牲口棚边上。 剩下的八只大狍子,杨老头喊杨老七带个孙子去县里卖了,顺带把杨老三一家四口接回来。 杨明汐一听去县里,还是去找三叔,就表示自己也要去,有重要事情找三叔处理,杨老头点了点头道:“汐丫头,本来你要去县里我不该拦着,但是中午吃的鱼,味道极好,你大伯娘说主要是你处理的好。我打算在明天的宴请上再加一个鱼,只是你去县里的话,就没有人处理鱼了,我想着这个也是一门手艺,还是要保密的好,所以就要辛苦你处理鱼了,没事的都去抓鱼,晚上还吃鱼。” 杨明汐一听是这个事情,刚准备说这事简单得很,她可以交给大家,就听到杨明渝道:“爷爷,给汐儿去吧,处理鱼这个活臭的很,不适合汐儿,再说我已经会处理了,鱼的话,我去处理就好。还有这么多狍子,最好赶着牛车去,汐儿和牛熟,她去县里更合适。” 杨老头点头同意了,然后又说起宴请的八个菜:红烧狍子、水煮鱼块、土豆炖鸡、墩子肉四个热菜,麻辣兔子、小葱拌豆腐两个凉菜,蒸南瓜一个甜点,炸个花生做干菜。大家都同意,然后交代杨老七买半扇猪回来,宴请的食材就够了。 杨明汐听了,想了想说道:“爷爷,你看这样,四个热菜里面去了墩子肉,用麻辣兔子顶上去,我整个卤猪头做个凉菜,豆腐鸡蛋做个卤拼盘,就是两道凉菜,其他的不变怎么样?” 杨老头听完,迟疑了一下,不过想到臭鱼七孙女都可以做的这么美味,猪头应该也不在话下,至少还是肉,就点头同意了! 为了不耽误卖狍子,杨老头让已经安排好的人都各就其职,他去让老婆子安排媳妇们准备明天的主食去了。 杨七叔带着杨明洋和杨明汐,赶着牛车拉着一车的狍子,向县城赶去!杨明洋是主动跟着的,理由是帮三妹赶牛车,等他学会了,赶牛车这种事就不需要三妹一个姑娘来做了。老杨家没有牛,所以大家都不会赶牛车。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杨明汐们三人赶着老牛,拉着重重的狍子,进入了县城,他们打算先去找杨老三,让杨老三带着去卖狍子,毕竟杨老三对县城比较熟悉。 在杨七叔的指挥下,杨明洋赶着牛车,来到了一个布庄前面。杨老七进去找人,杨明汐看了看,又看了看,直到看到后面不远处的如来客栈,她才敢确定,这个布庄,就是自己花了三百个铜板才买了两身棉布衣服的布庄。 第19章 家人碰面不相识 杨明汐也跟在杨七叔后面,背着小手,昂首挺胸的走进了布庄。刚进去,就看到杨老七拉着一个中年男人,边说话边向门口走来。等到两人快走到杨明汐跟前时,杨明汐脆脆的喊道:“掌柜的,又见面了,您这是有事情要出去啊?” 杨老三抬头看了看,发现是昨天被自己宰了一顿的小姑娘,顿时感觉银子在向自己招手,忙笑呵呵地道:“是你呀,小丫头,你需要什么只管看,有昨天的交情在,今天还给你最便宜的,我让小伙计招待你,我有事情需要出去一趟。”然后转身招呼了一个小伙计过来,自己准备和七弟赶着去卖狍子呢。 杨老七正听得云里雾里的,感情汐丫头昨天已经见过三哥了呀,看样子是被三哥宰了一顿,这下好了,碰到精灵古怪的汐丫头,够三哥喝一壶的了。想明了原由,杨老七也不提醒三哥,看着汐丫头怎么收拾三哥这种生意人的死尿性。 杨明汐没有让杨老七失望,只听杨明汐笑嘻嘻的说.:“怎么了,三伯,你不再狠狠宰我一顿了,我可是准备要买五十多匹布,家里人手一匹呢?你这是赶着要和我们去卖狍子吗?不着急,咱们先做了这单生意再去也不迟。”说完围着杨老三转了一圈,然后停在杨老三面前,不停的交换着踮着脚尖,气定神闲的看着杨老三。 杨老三看了看杨明汐,又看了看正贼笑的七弟,瞬间明白了什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三伯该打,真该打,竟然家人碰面不相识了?还赚你钱了,那两套衣服,三伯送给你了,作为赔罪。”然后吩咐账房拿出三百个铜板,讨好的递到了杨明汐跟前。 杨明汐傻了。她没想到杨老三会来这么一出,直接点明了,臊得一下红了脸,支吾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杨老七见不得汐丫头吃瘪,看着羞红了脸的小姑娘,锤了一下三哥说道:“谁稀罕你的臭钱,已经做成的买卖,银货两讫,就算了,一会汐儿要买布,还是家里人一人一匹,你自己看着办,是吧,汐丫头。”说完又看了看杨明汐。 杨明汐又恢复了从容,笑了笑说道:“不用,开门做生意嘛,肯定不能亏本是吧!七叔,我们先去卖狍子吧,一会还要去肉摊,再晚就买不到好东西了。”说完先走了出去。 杨老七看了一下尴尬的三哥,摇了摇头,也跟着出去了。杨老三看了看远去的杨明汐,又看了看自己的幺弟,缩了缩肩膀,感觉自己晚上的那顿说道怕是少不了了,有可能还要吃点皮肉苦。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坏毛病该改改了,这不,这次就坑到自己了,边想着一会怎么补救,边疾步向幺弟追去。 不说杨老三怎么绞尽脑汁的想着补救措施,只说杨明汐他们一起来到了一家酒楼,不知道杨老三进去说了什么,只见一个和杨老三差不多年纪的胖男人笑眯眯的跟着出来,一眼看到车上面的狍子,乐开了花道:“杨掌柜,这个狍子我全部收下了,正好张员外家明天要摆酒席,量也够!你看平时狍子就八文一斤,你们这个几乎还没有断气,新鲜,就十文一斤,怎么样?以后有好东西都可以直接送过来。”说完看了看杨老三。最后以十文一斤,全卖了。一共有九百五十三斤,算九百五十斤,得了九两银子并500个铜板,杨明汐几个都乐开了花。 出来去往肉摊的路上,杨明汐准备去买点卤料,就看到了一间明阳医馆,想起师父的话,和七叔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进入了明阳医馆! 杨明汐怕再发生杨老三的事情,进去后直接找王明阳郎中,见面就喊道:“师叔好,我是严师父的关门弟子,按照师父的命令,我来看看师叔,师父今天早上已经回去了”。 第20章 师叔 王明阳正坐在一张桌子前,翻看着什么,听到这话,一个踉跄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想起师父之前的来信,本来这个任务是要交给自己的,因为自己就在清水县,可是自己还有一家老小,最后派给了大师兄,原来就是这么个小女娃啊!想了一顷,又走出来道:“师兄真是的,也不来看看我,就走了。” “师叔,我这不是替师父来看你了吗?看你满脸通红,身姿矫健的,身体应该很棒吧。师父就不一样了,老了。”说完鼻子就囊了起来。 王明阳见状,赶紧笑着说道:“辛苦他老人家了,刚回来,又走了,不过你不要担心,师兄厉害着呢!也不老,只是累的,给他休息几天,又虎虎生威的了。”说完用眼睛眯了杨明汐一眼,看着脸色好转了,才继续道:“你能这么快来看师叔,师叔很高兴,”然后回到桌子前,翻找了几下,递了一本书给杨明汐道:“见面礼,你拿着玩吧!有看不懂的随时过来找我!” 杨明汐看了一眼,《针灸百科》,咋这么熟悉,她努力搜索着原身留下不多的记忆,惊得睁大了眼睛,这,这不是师父念叨了很久,想借来看看的,传说是师叔传家之宝的书吗!杨明汐笑了,然后看着师叔道:“师叔,这是您的传家宝,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是来看你的,顺便买几味药材,回家做吃食。” “拿着,说了给你的见面礼。”王明阳边说边塞到了杨明汐手里,往药柜走去道:“你要那几味,你师父教你药膳了?主要治什么症状?” 杨明汐笑了笑,师傅最厉害的不是看诊开药,而是药膳。师父从小在寺庙里长大,非常懂得养生,所以看诊开药的时候剂量都差那么一点,效果自然不好!原身虽然痴傻,但在医药上面很有奇缘,你让她认一个字,教十遍八遍的,一会准忘记,但只要是医术,师父给她念一遍,她就能记住,再遇到同一个字,她就认识了。摸脉看诊也一样,师父先看一遍,然后她看一遍,师父把症状一说,她就能记住,下次碰到了,自己摸完脉,就能把症状说出来,还能根据自己看的医书,开出药方来,效果自然比师父的还好!所以才开始的时候,她们随时饿肚子,后来她会看诊了,才慢慢好起来!后来在大户人家看诊,杨明汐的汤药见效快,再辅助师父的药膳,竟有奇效,她们才有了积蓄。 王明阳见身后的小姑娘没说话,又转回头来看了一下,发现小姑娘已经神游天外了,想着怕是想她师父了。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师兄一生一个人,到晚年了遇到这么一个徒弟,也是师兄的幸事,希望师兄赶紧处理完那一堆烦心的事,过点自己乐意的生活吧!想了这些,又问道:“小汐,你要什么药材,我给你拿。” 杨明汐回了神,也来到药柜旁,看着药名道:“小茴香、草果、八角、桂皮,还有……”杨明汐看完了药柜,也没有看到生姜,就问了师叔:“师叔,你们这有生姜吗?就是解表散寒的,可以发汗的。” “是这个吗?百辣云。你怎么会叫他生姜呢?师叔拿了一些干姜块给杨明汐看。 见状杨明汐点了点头道:“我们在南边的时候,那边几乎家家种这个东西,他们喊生姜,天天煮水喝!” “妙哉妙哉,高手在民间啊!南方湿热,用这个煮水喝,发完汗,身体可不清爽了嘛!”师叔听了连连称赞!然后准备亲自动手抓药! 杨明汐调皮一笑道:“师叔,每样我要一斤。”说完还伸出一个手指头,比了一个“一”字,在王明阳眼前摇了摇。 听闻这样,王明阳招来小药童,让去后面仓库取药材去了。 “小汐要做什么吃食,味道怎么样?”师叔感兴趣的问着。 杨明汐摇了摇头道:“试着卤猪头,还没有做过,就想着添一个凉菜,试试看。” “你家是有什么事情吗?还热菜凉菜的?” 杨明汐想了想,还是告诉师叔吧,让他去认认门也好,就说到:“后天我二姐出嫁,明天招待亲戚用。” 话没有说完,脑袋就被打了一下。“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师叔我,是不是我不问,你就没打算宴请我?” 第21章 买排骨 杨明汐摸了摸头,傻笑道:“这不是刚认识师叔嘛,然后明天就宴请了,时间太紧了,不好意思嘛!现在我正式邀请师叔明天来我们家做客,认认门户!” “多做点你说的那个东西,我觉得适合下酒。”师叔挥了挥手道:“明天我可能过不去,后天早上我早点过去,长山村是吧!赶紧去忙吧!” “哇,师叔你好厉害,卤肉确实适合下酒,后天管够。”看了看药童送过来的药材,跟着说道:“是的,师叔,长山村最后面一家就是我家了,后天欢迎您光临。总的多少钱?” 王明阳挥了挥手,杨明汐笑了笑,抱起药材道:“那好吧,我先去忙了,师叔你明天看看,要是喜欢,我多整点给你带回来吃。”然后摇了摇手,向二哥他们走去。 一路上,杨老三一直和杨明汐们介绍着县里的一些规划,直到来到了肉摊,才停了下来。杨老三上去和肉摊老板交涉,杨明汐就围着肉摊看了起来! 现在的人家都喜欢肥肉,不喜欢骨头,几乎不吃下水,杨明汐想了想自己的卤味,就想多买些便宜的下水,还有带骨头的东西。看着杨老三和肉摊老板说成了十五文钱一个猪头,杨明汐拉了拉杨老三道:“三伯,再买点猪脚,还有排骨”,然后看了看地上筐子里的猪下水,又指了指筐子里面的下水。 杨老三摇了摇头道:“汐丫头,那个是下水,臭的很,不好吃。”转头对老板说:“还有这个猪脚也一起了,再来点排骨,排骨要多少斤,汐丫头?” 肉摊老板一听,笑了起来,这个人尽买一些不好卖的东西,今天这些东西总算不用自己吃了,还可以买点钱,赶紧道:“你看你要多少,排骨八文一斤”。 杨明汐上前看了看,这个肉摊比较大,现在正是晚市的时候,摊子上还剩下不少肉,有三个猪头,一堆猪脚,四扇排骨,还有两大块板油!一些肥肉、五花肉和瘦肉,还有一堆大骨头。杨明汐想了想,问道:“老板,板油怎么卖?” “十五文一斤,肥肉十二文一斤,五花肉十一文一斤,瘦肉十文一斤,你要多少?”肉摊老板看出来了,原来这一帮四个人,居然是这个女娃子做主。 “两块板油都要了,排骨也全部要了,不过猪头,猪脚,还有那些猪下水,这些骨头,老板就全部送我好了!”杨明汐干脆的道。 老板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大主顾,买了这么多东西,也没有讲价,虽然价格是少不了的,但是搭一些东西也是正常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赶紧招呼儿子一起帮着把肉收起来,一会帮忙送到肉摊不远处的牛车上,杨明洋在那看着。 两块板油二十八斤,四百二十文,排骨八十七斤,六百九十六文,总的一千一百一十六文。杨明汐扭头对杨七叔道:“七叔,付钱,一千一百一十六文。” 肉摊老板抬头看了杨明汐一眼,杨老三也看了过来,杨老七也看了过来,等了等,又看了看肉摊老板,数出一千一百一十六文道:“对吧,老板,给钱。” 肉摊老板又算了一会,才点头道:“小姑娘厉害。”收了钱,又笑着道:“以后常来,都给你便宜。”说完就出了肉摊子,指挥着把买好的东西搬上,自己弯腰抬起了一大筐猪下水,朝着杨明洋走去。 因为买的肉比较多,老板给了三个竹筐,装的满满的,放在了牛车的最后边。杨明洋就赶着牛车,又回到了高家布庄。 到了布庄,杨老三搓了搓手道:“汐丫头,你买这么多布干啥,为啥要每人送一匹啊,我们自己都有衣服穿,不要浪费银钱了,咱不买了,你们在这喝点水,我去后面叫上你三婶,还有你洁姐,涓妹子,我们一起家去吧!” 杨明汐拉住了杨老三道:“三伯,这个是我给大家的礼物,我出门不在家十多年,都没有尽到孝,给大家点礼物,我心里舒服!” 杨老三听闻,又说:“那给你爷奶和爹娘买就行了,买个四匹就可以了!”说完拉着杨明汐就来到布匹前道:“买这个细麻布吧,耐穿,也软和,一匹给你算60文。”这次杨老三不敢说自己直接送给杨明汐了,他发现自己的这个侄女,明理,大气! “六十文一匹,三伯怕是亏钱了吧!八十一匹吧,给我五十五匹吧!”杨明汐笑道。 “好吧,七十文一匹,按进价给你,你买的多。”然后招呼小伙计去搬布匹了,也不用杨明汐看了,自己算了一下,全部处理好了! 布匹上完车,杨明汐给账房一个五两的银子,找回来的全部要了铜板,准备补给自家大姐500个铜板做添妆,加上自己之前剩下的68个铜板,自己还有七百一十八个铜板。刚收好了铜板,就看到杨老三带着三个女人朝牛车走来。 人未到,声先到!“呦,汐丫头,长大了,漂亮了,看比你洁姐还高呢?”三伯娘高氏从小跟着爹娘做生意,人又热情又外向,老远的就说道。 “三伯娘好,洁姐好,涓妹妹好。”杨明汐先打了个招呼,然后笑着上前拉住了高氏道:“三伯娘真好看,还和以前一样漂亮,还有洁姐,涓妹,三个站在一起,像三朵美人花,娇艳欲滴!” 杨老三招呼着大家赶紧走了,路上又去酒庄拿了一些酒水,才回家去了!一路上三伯娘问东问西的,杨明汐也跟着夸了三伯家未出嫁的两个姑娘。 回到老杨家,杨明汐跟着杨七叔找爷爷奶奶交代今天买的东西,说明了都要做些什么杨老头点点头,交代杨七叔帮着打下手,就让杨明汐们出来了。 杨明汐准备今天晚上把卤味做出来,这样明天味道更好!让七叔和二哥去把猪头猪脚洗了,然后用火把上面的猪毛烧了,再刮洗干净,剖开来,把大骨头剔出来,就可以了。 杨明汐准备自己去河里洗猪下水,可是太多了,自己端不动,正在找人时,杨老三和高氏出来了,杨老三道:“我和汐丫头去洗下水,你去找二嫂她们,看看能帮着做什么!”然后过来端起猪下水,准备往河里去。三付猪下水,满满一大筐,杨老三抬了一下,感觉有些吃力,抬头看到大哥家的老二杨明泳和二哥家的老大杨明河,老四杨明波,赶紧喊道:“阿泳,阿河,快来搭把手,太沉了。”然后三个抬着一起去了河边。杨明汐想了想,喊上杨明波,来到厨房里,让杨明波装了一大桶灶下的柴火灰,又拿了两个盆一个桶和一把小刀,也来到河边处理猪下水。 杨明汐指挥着把猪下水全部倒出来,好家伙,这是一个内脏全扒拉出来了。杨明汐乐开了花,原以为只是猪肺和猪大肠呢?没想到还有猪心,猪肝,猪腰子。 杨明汐把这些一样一样的分出来,猪腰子直接丢到盆里,猪心切成两半,把中间的血洗了,也丢到了盆里。把猪肝上的苦胆小心的取下放到一边,这个可以消肿,留着以后用,然后把猪肝切下来,在河水里刷了一下,也放到了一个盆里。将猪肺和猪肠子分开,说了怎么清洗猪肺,河堂哥拿着猪肺去洗了。剩下的猪肠子,杨明汐让杨老三和泳堂哥往里面灌水,然后慢慢揉动,用水把里面的粪便排出去,然后再翻过来,用草木灰反复反复的搓洗,直到水变得清澈,就可以了! 一行四个人忙活了好一会,才拿着一筐,一桶,两盆没有异味的猪下水回了家。 第22章 卤味 到了家已经夕阳西下,杨七叔们的猪脑袋,猪脚也已经处理完毕。大伯娘李氏招呼开晚饭了。 晚饭和早上一样,早上剩下的豆腐煮白菜,还有下午三哥们抓回来的鱼,整个院子里香极了。 三伯一家被杨老头喊到正房去用饭了,饭后才听说,三伯被禁止吃鱼,老两口谁也不和他说话,被杨老头冷暴力了! 吃完饭后,杨明汐在大伯娘和三伯娘的帮助下,把猪脚,猪头,猪肝,猪肺炤了一下水,然后把买来的大料,加了花椒,香叶,分做两锅,每锅里加上一些大酱和酱油,卤了起来。 另一锅里,杨明汐放了一扇排骨,只划开了,没有砍断,放了一只鸡,卤了起来!然后又让大伯娘用油炸了两大盆豆腐,倒了进去,小火炖起来! 霎时,老杨家上空飘满了香味,惹得大家都期盼着明天来老杨家坐席了。 杨老三怎么被杨老头两口子背后怎么收拾,到最后杨明汐也不知道,只知道明面上的冷暴力。她忙完了卤味,就招呼大家出来院子里选布料了。本来大家还都不想要,最后还是杨老太发话了:“汐丫头给的,就都拿着吧!她刚回来,就带了两床破被子和被老三坑了的两套衣服,还有脚上穿着的这双破布鞋,你们收了她的东西,商量着帮她做些衣物鞋袜吧!” 然后大家都挑选了起来,不得不说,杨老三不愧做了二十多年的布店生意,选的布料颜色,花色都很不错。 最后剩下了12匹布,都是女式系列,杨明汐对杨老太道:“阿奶,我也准备了出嫁的三个姑姑的份,还有出嫁的四个姐姐的,多拿了几匹,怕有不喜欢的,可以换。阿奶,你帮三个姑姑挑了吧,二伯娘,你帮洙堂姐的挑了,三伯娘,你帮滢堂姐,淑堂姐的挑了。”然后转头看了看吴氏,笑着道:“娘,大姐的你先挑,还是明天她回来了自己挑?” 吴氏笑着打了杨明汐一下,说道:“明天她回来了自己挑吧,她肯定有很多话要找你说,我就不多管闲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让着还是怎么回事,剩下的六块布,颜色和花色都不错,都适合年轻的小姑娘,杨明汐准备收布,就见自家三个哥哥,齐齐的上前来,帮着把剩下的布匹抱了起来。旁边站着的好几个堂哥,也都站了出来,只是速度没有自家三个哥哥快,杨明汐心中暖了暖。 这时杨老太又开口了:“你们收了汐丫头的好,自己也要想着点,她一个小辈,都可以做到这样,她师父给的嫁妆银子,不知道还剩不剩下几个子,你们做长辈的,心里要有数,做小的,要像汐丫头靠齐,这样老杨家才会越来越好!都散了回去休息吧,明天事情多,都起早一点,按照你爹安排的,不要偷奸耍滑,谁坏了事情,就等着来我这坐冷板凳吧!”然后看着杨明汐道:“汐丫头累了,赶紧去休息吧,这从回来到现在,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杨明汐上前拉着杨老太的手,笑着道:“不累,阿奶,你和阿爷才累,要顾全大局,不像我,都是做我自己想做的事。马上卤味就可以吃了,要不要尝尝?” 杨老太看着杨明汐笑了笑,拍拍她的手道:“好孩子!”又转头看向杨老头。 杨老头发话道:“都去洗手吧,刚吃完饭,也吃不了多少,老大媳妇去切点,直接用盆端出来,大家拿一块尝尝,就去休息吧!”又向人群里看去:“老三,你的那匹布,放我这来吧!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去牲口棚看看汐儿带回来的牛和阿湖他们弄回来的羊还有没有草吃,这么好吃的卤味,你就不要吃了!” 杨老三小声的嗯了一下,把布匹放到杨老头跟前,转身去招呼牲口了。自己刚才还白白高兴了,想着今晚大家都吃了那么美味的鱼(杨老三看出来的),肯定都吃饱了,现在的卤味,闻着就香,他们肯定吃不下去,自己正好可以多吃一些。没想到老爹的惩罚还没有结束,又不给自己吃。早知道她是自家从小外出的侄女,自己怎么也不会宰她啊,也就多要了一百多个铜板,结果…… 不说杨老三怎么伤心,怎么后悔,前院这边,杨明汐指挥着大伯娘李氏,整了一盆卤味端了出来!大家拿了一块,吃完都看着盆里,哎呀,太好吃了,自己的手指头都被吸了好几次! 杨老头发话:“这也是个硬菜,明天的酒宴不会丢脸,都休息吧!”说完转身回了正房。 杨明汐回到五房,本来想着爹娘肯定会问三伯的事情,没想到爹娘什么都没有问,只告诉杨明汐,单独给她收拾了一间屋子。 五房人口多,只有六间房子,本来就不够住,肯定是昨晚自己的睡姿不好,也睡的不好,二姐和娘说了,才给自己安排了一间。自己没回来以前,是爹娘带着七弟睡,六个儿子两人一间,大哥带着四弟,二哥带着五弟,三哥带着六弟,二姐带着四妹睡,现在变成爹娘带着六弟,七弟一起睡,一个两岁,一个奶娃娃,两个都还小,不碍事。现在把五弟调到大哥房里,三哥和二哥睡,把三哥和六弟之前睡的屋子倒出来给了杨明汐,这间屋子在最后面,比较安静,旁边就是二丫头带着四丫头睡,也不会害怕,可以让杨明汐好好的休息。 杨明汐听完后,很不好意思,表示自己不需要,可五房的所有人都同意这样的安排,并且已经处理好了。杨明沫已经把杨明汐的床铺好了,换了一床新的床单和被罩,床头又多了一套新衣服,一双新鞋子,两双袜子。 杨明汐上前靠在吴氏的怀里,擦了擦眼泪,缩了缩鼻子,喃喃的道:“谢谢娘,给我准备了这么多。” 吴氏拍拍她的背,笑道:“谢什么谢,都是娘的孩子,以前都有准备你的东西,床单被罩是以前就准备好的了,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没有缝起来,今天洗了又晒了,才给你缝起来!以前的衣服都小了,没有想到你长的这么高,怕是杨家姑娘里面最高的了,所以也没有合适的衣服和鞋子,昨晚我赶了一套衣服,你二姐赶了一双鞋,两双袜子,赶紧洗洗换了。脏衣服放在你门前的石头上,过了你二姐的事情,再洗!” 杨明汐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紧紧地拉住二姐的手,用力地抱住了她,并轻声说了句谢谢。杨明沫也回抱了杨明汐,温柔地笑道:“昨晚我还开玩笑说这可便宜了四妹呢。因为我们知道你15岁之前肯定会回来,所以我和娘都特意给你准备好了衣服、鞋子和袜子,每样都有四套。可惜啊,谁能想到你长得这么高,这些衣服根本穿不了,只好都给四妹啦。” 听到这话,杨明汐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即使她不在家,家人也一直在惦记着她,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好,只可惜原身了,她感受不到了,不知道她去到的那个世界,过得好不好。 随着夜色加深,大家洗漱完后都上床睡觉了。然而,杨明汐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迟迟无法入眠。她的心情异常激动,思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第23章 穿越 她本来叫吴晓,是一个奔波在四线小城市生活的路人小白。从小出生在农村,上学的时候老师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要好好读书,只有读书,才可以帮你们跳出农门”,吴晓就努力读书,因为她不喜欢地里的活计,也做不好。 后来她成为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家里条件不好,上了大学之后,就开始了半工半读的学习生涯!她不怪自己的父母,因为他们已经很努力的挣钱,供自己读书了。自己的妹妹也因为家里负担不起两个读书的人,加上学习也不怎么好,就主动放弃了。她也很心疼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妹子,在那么远的农村,辛辛苦苦一个月,到头挣的还没有自己半工半读挣的多。所以除了大一的第一个学期,她往家里拿钱了,后面的大学生活,她都靠自己半工半读挣的钱做生活费,学费申请了助学贷款。 就这样上完了大学,回到离家很近的四线小城市,找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工作,和自己高中同学结了婚,在这个小城市里买了房子,安了家。婚后生活美满,工作顺利,生了大儿子后,又买了车子,一家人过上了平淡但舒心的生活。 一晃大儿子都八岁了,发现自己意外怀孕,抱着是个女孩的心思,生下了二儿子。虽然多了一个成员,但自己的生活也没有多少变化。 现在小儿子快两岁了,聪明伶俐,很讨人喜欢,大儿子也上五年级了,自己的生活节奏又开始慢了下来。看着日益丰盈的身材,加入了减肥大军的行列! 自从开始减肥后,自己就每天晚上做着同一个梦: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田里,不停的种田! 这天晚上,吴晓看着睡着了的小儿子,拿着手机又开始了每天入睡前的头等大事:看小说。自己喜欢看穿越的,有金手指的小说,那样的看了很爽!不知不觉的又睡着了。然后又做梦了!她在忙着种田! 这时一个穿着防射服的人来到她的身边,说道:“就你了,你去南陵国吧!”说完然后拉过来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说道:“你就在这里,你不是想拥有一个美好的家庭,过平淡的生活嘛,顶替她吧!”然后又拉过来一个瘦高的女孩子说:“你不是不愿意在南陵国吗?那你就去3097年吧,那边你想的任何东西,都可以实现!”说完转头就走,边走边嘀咕道:“真是晦气,怎么会触发了一个没有愿望的人呢?只能将错就错了,三个互相交换,希望自己不要被罚的很严重!” 吴晓听完,怒了。跑上前拉着那个穿防射服的人道:“我不要去什么南陵国,我就要在这里,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那人看了看她,说道:“现在晚了,你放心,替换你的那个人是未来的世界过来的,身体受到损害,不会再有孩子。而且,如果她对你的孩子,父母不好的话,她就会被退回去,然后烟消云散!” “不行,那我也不换,我就要我自己的生活!”吴晓朝着穿防射服的人大叫。 “你也不要再说了,我就是个负责时空穿梭的小兵,现在因为我的个人问题,把你拉了进来,已经无法挽回了。你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给她的条件设得和你的想法很贴近,她不会也不敢待你的家人不好。”然后挠了挠头又道:“作为补偿,你可以提一个金手指,我可以满足你!” 吴晓想了想,自己既然回不去了,又必须去那个什么南陵国,那就要个金手指吧!想了想道:“我要个空间,里面可以种很多东西,还要有个灵泉井,还要可以养动物,还要……” 吴晓还没有说完,时空穿梭小兵手向她一抬,有个东西进入了她的身体,然后自己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刚刚昏睡醒来!口渴的不行,刚准备起床去喝水时,脑中传递了一个意识:自己的右手食指可以放出水来,像一个自来水管的水龙头,用意识控制开关就行! 她赶紧把食指放到嘴巴里,贪婪的吮吸着,只感觉这个水无比清甜凉爽,喝到身体里舒服极了! 她又躺了一会,身上的力气慢慢回笼,就感觉肚子饿了,起身准备出去找点吃的! 自己住的这个小房子很简陋,除了这张床,边上只有两把长凳,凳子上整齐的堆着两床被子。拉开破旧的木门,一股凉风迎面吹来,激得吴晓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好冷啊!她记得自己穿过来的时候是九月份,秋老虎热得很。没想到穿越后,这么冷!身为西南人的吴晓,真适应不了这么冷的天气。 刚准备回去再找件衣服,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小神医醒了,你师父出去给我儿子挖草药去了,你肚子饿了吧,我去厨房给你端吃的。”院子里一个老婆子说完话,就朝厨房走去! 吴晓走到床边坐下,原身极少的记忆就跳了出来:三天前的清晨,他和师父来到了这个靠近北启国和西越国的南陵国小村庄,正好碰到一个中年汉子上山打猎,被大虫咬伤了,躺在家里等死,师父出手救了他!自己也在旁边帮忙,一直忙到晚上,才把这个人救了回来,因为劳累过度,自己昏睡了过去! 自己一睡就是三天,师父也没有办法,再说还有一个病人没有脱离危险,就带着她在这户人家住了下来!这家人靠儿子打猎,小有家底,家里一大排房子围着一个大院子,像自己那个时代农村的大户人家!师父看了自己脉象平稳,就出去不远处的大山上采药去了!自己已经差不多四天没有进食了,难怪肚子饿得咕咕叫。 “小神医,我给你端进来了,你师父交代了,等你醒了,给你吃小米粥,我一直温在锅里,现在吃正好!”老婆子边说边推开门,走了进来! 吴晓站起来接过老婆子手里的一海碗小米粥,狠狠地咽了咽唾液,道谢了大娘,就准备坐在床上吃了。 老婆子看了看,出去拿个小板凳递给吴晓道:“赶紧坐着吃吧!你师父说先给你吃一碗,也快要吃晚饭了,到时候再吃点。”说完转身出去了。 吴晓坐在小凳子上,先急急的喝了几大口小米粥,才慢慢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边吃边回忆着原身的事情! 原身叫杨明汐,从小痴傻,长到五岁被师父带了出来,走遍了整个荆州大陆,现在回到了南陵国,原身所在的国家。荆州大陆几乎是被四个国家瓜分的,分别是北边的北启国,东边的东明国,西边的西越国,和中南边的南陵国。整个荆州大陆像个扁圆扁圆的长方形,北启国占地面积最广,有点像现代时的北方加西北的位置,地广人稀,很多地方常年冰雪,他们主要靠游牧生活! 南陵国是占地面积第二大的国家,有点湘西加西南加广东广西的感觉,最南边还有海洋!是四个国家物资最富有的! 东明国第三大,有点像现在的中东部地区,土地肥沃,还有海洋,是最富裕的国家。 西越是四个国家最小的一个,而且多山地丛林,他们主要靠打猎为生,还会一些奇门道术。 荆州大陆,这是一个历史上没有的时代,这几个国家也没有听说过,不过原身从小痴傻,能让自己回忆起这么多,还是师父随时在她身边念叨的功劳,还有就是自己亲身的体验! 第24章 长山村老杨家 杨明汐出生在南陵国新云府清水县峤山镇长山村!位于南陵国的最南边,出了峤山镇一百多里,就是大海了。 长山村虽然属于峤山镇,但是离峤山镇更远,差不多五十多里,而离清水县更近,从清水县出来到长山村,有一条笔直的土路,转个斜坡上去,就能看到长山村了,差不多十五里。如果抄小路的话也就十里左右。 长山村坐落在一个小盆地里面,四周环山,村子后面的山上有个高山湖泊,分流了两小股河水,一股经过村尾,就是老杨家旁边的那条河,一股经过村头,环绕长山村一圈,最后汇合到了清水县流出来河里,经过峤山镇,最后流入大海。 长山村因为四处环山,所以是峤山镇最穷的一个村子!村子里有四五十家人,姓什么的都有,据说是一些打猎的人,在这里歇脚,发现这里不仅土地肥沃,还水源充足,就慢慢的留了下来,形成了长山村。 杨老头是四十多年前,带着杨老太孤身来到长山村安家的,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老杨家五十来口人。据说杨老太是书香人家小姐的丫鬟,被执跨少爷看上,想强占为己有,跳河后,被在纨绔少爷身边做小厮的杨老头救了,少爷怀恨在心,就把杨老太指给了杨老头,看着两人洞房后,还给了两人的卖身契,直接拎着丢了出来。 两人空着手,靠着杨老太头上的一根小姐赏的银簪子,走到了长山村,在长山村落了户,安了家。因为杨老头和杨老太都识一些字的缘故,杨家的子孙虽然都没有进过学堂,但是都识一些字。杨老头年轻的时候还在外面做过账房先生,也跑过商,直到老五出生后,才慢慢回归了长山村,不怎么出去了。一是因为赚到了一些钱,置办了二十亩地,杨老太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另一方面,杨老太连着生了五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大一岁,杨老太照顾娃子都忙不过来,杨老头就不出去了,安心在家里种地,也慢慢的把日子过了起来。 杨老太娃子接着娃子的生,给他生了七子三女,后来孩子们慢慢成家,又接连着生娃,现在成了一个快五十人的大家庭!还好自己和老婆子为人处事正直,一家人和和睦睦,也算过得安稳。 只有五房,五媳妇和老婆子有的一拼,也生了七子四女,但三姑娘,从出生就痴傻,后来5岁时拜了师父,跟着出去游历去了!还说这个孙女命格极富极贵什么的,他倒是不相信这个,但是看着孙女跟着师父越来越好的样子,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同意了! 这一晃就十年过去了,说好的孙女十五岁之前回来的,现在都过了十五岁半年了,也没见回来的影子,愁得杨老头杨老太白发都添了许多! 这边杨老头还在想着自己痴傻的孙女,杨明汐这边,吴晓穿越过来成为了杨明汐,也正端着小米粥边吃边想着老杨家! 实在因为原身痴傻,对老家没有太多的记忆,只知道老杨家在长山村,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吃完小米粥,本想出去把碗洗了,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女扮男装,把碗送到厨房放下,就又躺回了床上。 迷迷糊糊之际,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坐起来一看,师父回来了。杨明汐连忙下床来,对着师父笑了笑说道:“师父回来了!” 严道之愣了一下,抬起头好好的打量了一下杨明汐道:“回来了就好,收拾收拾,明天启程送你回家吧!” 杨明汐呆了呆,感觉师父的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也没细想,答应着就去收拾行李了!她和师父一直在路上,不管到哪里都是短暂的停留,所以行李也不多,很好收拾! 晚上吃饭时,师父说今晚在病人那边睡,再看一晚上,如果没有发烧就没有问题了,自己有事情,明天就要离开了!诊金什么的不用给,麻烦主家帮着准备了三天的熟食和咸菜就成! 吃过饭回到房间里,严师父让杨明汐坐在凳子上,自己坐在床上,严肃的说道:“小汐,我知道你现在来了,不管你之前是谁,你现在只是杨明汐,长山村的杨明汐。” 吴晓听得猛地一惊,原来老头一下就看出来他不是原身了,自己刚才还在那左想右想的,想着自己要怎么做,才不会被师父发现换了芯子。结果老头一下就看出来了。这个老头该不会是个高人吧!想到这,吴晓,不对,现在是杨明汐,抬头看了看师父,师父还是以前的模样,心想应该不会对自己不利吧!又回想了一下师父说的话,怎么感觉师父好像一直在等着自己过来呢? 想明白后,杨明汐笑了笑说道:“师父等我很久了吗?师父怎么知道我会过来?” 严道之看了看杨明汐道:“是等了很久了,本来应该是半年前就应该过来的了,一直等到现在,我不知道会是谁过来,但知道一定会过来一个,等你过来了,我就要带着你回去,回到你出生的长山村去,我也要回家去看看,出来的时间太长了。”说完,就抱着被子出去了。 杨明汐本来还想问问自己能不能回去什么的,结果就看到师父离去的背影,想了想又躺了下去! 既来之则安之,就算再想自己的亲人,自己也回不去了,只可以呆在这里,做长山村的杨明汐了。不知道杨明汐的家人怎么样,会不会很厉害,自己是不是还要学学宅斗什么的,会不会自己活不过两集啊。 自己在现代就是一个傻乎乎的憨大姐,随时被别人当枪使,问题是自己还不知道,等事情过了后,才发现自己被当枪使了,但下次碰到,自己还是一股脑的撞上去!说话也是很随性,直来直去的,在很多不知道的时候,就得罪了人,不过自己从不和别人抢功劳,所以吃亏的永远是自己! 现在来到这边,听说老杨家人很多,自己家当时就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一个弟弟,自己出来后肯定还有弟弟妹妹出生,这么多人,自己真的能行吗? 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想着,以后不管遇到谁,都先笑,人家常说不打笑脸人,应该可以应付吧!不行就自己多吃点亏,只要不伤害到自己,其他都是身外物,自己作为穿越人士,应该可以赚回来! 想着想着,就想起来自己该怎么赚钱,自己什么技能也没有,做的饭菜也一般,这个可咋整?原身这点看诊的技术,也不知道行不行,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时代里,自己可以靠着这门手艺生存吗?好像古代对女孩子要求很严格,什么笑不露齿,坐不靠背的,自己习惯了自由,这又要怎么办呢?还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些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呢?还有那些恶毒奶奶,重男轻女的父母,唉……杨明汐躺在床上,一会想到这个,一会想到那个,感觉不管是哪方面,自己都活不过两集,最后只有寄希望在长山村老杨家身上,希望她运气在线,遇到一家和睦的人家! 想着想着,杨明汐又想到,要是自己有个空间就好了,这样自己也能多活几集!然后杨明汐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她从来没有来到过的地方! 第25章 奇葩的空间 这里面积不大,最多三亩地的样子,周围全是雾蒙蒙的一片,看不清是什么。自己站的地方,是一片草地,绿油油的小草,比夏天公园里种的都好!草地前面有一口水井,里面的水流了出来,形成了一条浅浅的小河,绕过水井,河的另一边,有两亩左右的黑土地,什么也没有种植,光秃秃的,看着就很肥沃。土地边上看着是山,但也是雾蒙蒙的,看不清楚!自己身后有个小竹屋,就两间房子的感觉!杨明汐看了看,大概知道这个怕是种植空间,自己发大了,从此不会挨饿了! 外面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杨明汐转身进了竹屋。竹屋只有一间,进门靠左后面有一张竹床,上面什么都没有。床前面有一排柜子,柜子上全是小抽屉,密密麻麻的怕是有好几百个!其他的都是黑乎乎,只有最下边靠门的第一个柜子上有个显示板,上面有个小麦的图片,旁边写着小麦,下面有个5的数字,看着是重量。其他的柜子里是什么,全都不知道,也打不开来! 进门靠左的地方,有一张桌子,桌子前面有一个显示屏,上面一个角落挂着大大的太阳,下面显示荆州四百二十八年;明硕七年,九月十一,18c\/8c,这个杨明汐看懂了,这个是天气预报!杨明汐赶紧看了看其他地方,一片空白,最下角有个使用说明的按键,杨明汐赶紧用手点了一下,接着显示屏上出现了一段话! 欢迎您光临!已签约成功!每种植收获一个作物,就能点亮一个小匣子,相应多了一个功能!每年必须点亮十二个小匣子,如果完不成任务,空间自动消失。每个小匣子数量达到100后,可以种植收获下一个小匣子的农作物。种子由空间提供,外界活物、农作物不可以带进空间,带进空间的货物要占用空间仓库的位置!特殊说明一下,空间井水具有很强的治愈和促生长的作用,根据等级可以使用的数量不同。空间一天,等于外面一个月。空间里的东西可以带出去,仅限制做种子!特别说明宿主可以无限制使用! 杨明汐看完,赶紧取了第一个小匣子里的小麦种子,取完后,小匣子上面的数字变成0。什么工具也没有,在脑海里喊了无数个种植小麦,手里的小麦种子也没有自己种下去,杨明汐翻了个白眼,看了看土地,轻松软软,就想起小的时候,妈妈在地里撒麦子,然后爸爸在后面犁地的情形,杨明汐也拎着麦种,在地里撒了起来,等她撒完麦种,回头看了一下,麦子居然全部发芽了! 杨明汐回到竹屋里,就见显示屏上显示了一段话:田不需要翻,种子需要自己亲自种下去,不需要浇水施肥除虫,收获的时候只要用镰刀割下麦穗,麦粒就会自动收到仓中,麦秆自动化成肥料肥田! 杨明汐看完,明白了,就是没有别人的那种一键收割,一键种植的功能!就是要自己付出劳动呗!这个也正常,有付出才会有收获嘛! 杨明汐又到处转转,感觉自己身上臭臭的,反正空间里也没有别人,就脱了衣服,在小河里洗了个澡,把衣服什么的都洗完了,才想着出去,人就到了外面原来躺着的床上了,手里还捧着刚才洗得衣服! 杨明汐赶紧起来穿好衣服,把湿衣服晾了,就躺下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才刚刚亮,师父就敲响了房门,杨明汐已收拾妥当,和师父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路往南,走走停停,一头膘肥体壮的老牛,架着一辆越来越破的牛车,牛车里师父的一个包裹,自己的一个包裹,师父的两床被子,自己的两床被子,一个小桌子,一个水壶,两个杯子,就是杨明汐和师父所有的家当! 杨明汐发现自己大约可以带出来50毫升的空间泉水,然后再兑上一些外面的水,装满一壶,就够师父喝一天了。自己就直接喝空间里的泉水,师父也不问。一路上吃的主食就买熟食,杨明汐每次都会多买一些,放在空间里,也不会坏了!晚上大部分是在外面露营,杨明汐睡车厢里,师父睡在老牛的身旁! 就这样过了四天,杨明汐想着空间里的小麦应该快熟了,就在这天休息的时候,进入了空间。空间里金光闪闪,小麦都成熟了,杨明汐拿着路上买的镰刀,在空间里面收割起了小麦!两亩地先收了小麦,后又种了下去,花了她好长时间,第一个小匣子上面的数字终于从0变成了20,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二十天以后,自己就可以把第一个小匣子装满了!那一年如果不浪费时间的话,自己大概可以装满16个小匣子。等杨明汐弄完了空间里面的事情,出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然后杨明汐发现了一个问题,她可以住在空间里,就算不睡觉,第二天也不会感觉累!然后他就让师父睡车厢里,自己抱着被子去空间睡了,第二天再把被子搬出来,给师父一路上靠着! 就这样走走停停,差不多一个月后的一天,他们来到了一个村子里面,借了村子里的房子住,杨明汐就想到了自己做饭,自己空间里面,小麦已经装满了,第二个小匣子是水稻,现在也收了80了,她就想把水稻拿一部分出来,除了壳自己煮着吃,肯定很美味!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不是有一句话叫“空间出品,必为珍品”吗?然后杨明汐就用意念移了10出来,结果杨明汐傻眼了。 眼前的东西是水稻没错,但是为什么每粒水稻上面都带着一个绿色的尾巴,这不是播种前催芽后的水稻种子吗?这个样子怎么去壳做米饭吃啊! 杨明汐突然想起来了,空间的使用说明中有一句话“空间的东西可以带出去,但仅限做种子”是什么意思了!那这样,自己的口粮永远不可以从空间里面拿,空间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只可以种在地里面啊! 坑人的空间!逼着自己种田啊!问题是自己不仅要在外面种田,空间里也得种田!空间里还好,每多种一种植物,空间显示屏上就会多一种功能。 种植水稻之后,显示屏上面多了搜索框,杨明汐发现这个搜索框和百度差不多,你问什么都有回答,但是有些问题会显示等级不够,只可以看一点开头。而且每天的搜索次数是有限制的!现在杨明汐每天可以搜索两次,所以她就天南地北的问,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助她的,不过好在她知道了南陵国新云府清水县峤山镇长山村离自己还有差不多4000里,如果每天都赶路的话,还要四十天就可以到家了,到家正好是腊月,可以赶上过年! 牛车实在太慢了!杨明汐搜索过马,马车每天也最多可以跑300里,而且马是管制牲口,只有级别够的人才可以使用。 有钱人一般用骡子,骡子速度比马慢一点,一天可以跑250里左右,速度都不是固定的,品种好的跑得快一些,耐力也更好一些! 杨明汐本来想换成一匹骡子,这样可以快一点到家。可搜索出来的价格,让杨明汐歇了心思!有钱人家出行的代步都是骡子,所以价格就特别贵,一般的矮骡子,也要十八两银子,高骡子三十几两不等,牛的价格只有矮骡子的三分之一到一半。杨明汐赶的这头牛,花了八两银子,当时买的时候正值中年,这么些年过去了,变成了老牛,只是因为杨明汐照顾的好,看着膘肥体壮的! 第26章 大姐杨明沄 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差不多三个月的时候,显示屏上面的导航路程终于显示只有三十里就到家了,而且真的像个导航地图了,有了路线指引,还有村庄城镇的标识! 是的,这三个月里面,杨明汐勤劳的耕种着空间里面的土地,一天不敢耽误,现在她已经完成了四个小匣子的种植,分别是小麦,水稻,玉米和土豆,现在正在种植第五个小匣子:红薯,现在已经完成快一半了!显示屏上面除了最开始的天气预报,搜索功能,还多了导航功能、感知功能、预知功能,除了天气预报挂在角落里,搜索功能占了最上面的差不多六分之一的位置,显示屏剩下的位置全被后面三个功能占据了! 后面两个功能杨明汐还没有体验过,导航功能才开始只有里程显示,直到现在,显示的数字变成三十里时,才出现了真真的导航路线,想着就要回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杨明汐既期盼又紧张! 回到了老杨家,杨家一大家子人,和和睦睦的,也很关心自己,让杨明汐放下了心防,准备真心接纳家人,融入家人的生活中! 看着自己的五弟杨明泽和六弟杨明泓,杨明汐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的两个儿子来,有时总想抱抱他们,但是杨明泽已经十岁了,她不敢去抱,也不能去抱,只能简单的关心一下,就像对大家一样,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她对他的独特。六弟杨明泓,杨明汐抱过一回,臭小子很独立,天天跟着三哥,小大人似的,对自己这个陌生的姐姐也不亲近!而且,冷静下来的时候,杨明汐也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儿子,只是年龄相近罢了。 穿越过来已经三个多月,从刚开始的每晚躺下就想大儿子的作业怎么了,小儿子睡了没有,老公有没有发现自己变了,爸妈的身体好不好,到后来慢慢的能躺下就直接睡了,甚至好多天不曾想起了她们!杨明汐知道,吴晓的记忆和情绪在慢慢消失,杨明汐的记忆和情绪已经占据了现在的身体,让杨明汐完全只属于这了! 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的杨明汐,自己穿过来发生的一切就像倒电影一样的在脑海里从新播放了一遍,杨明汐知道,自己不再是吴晓了,而是真真的杨明汐了,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杨明汐是在一阵阵嘈杂的声音中醒来的,通过仅有的纸糊的窗子,杨明汐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赶紧起床穿戴整齐了,就准备往前院跑。刚出门就碰到了老娘,吴氏给她拉过去道:“你爷爷安排了,你今天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做,外面剩下的事情她们都能做好,你今天就和我在咱家堂屋里,招待一下上门的女眷,厨房那边用不到你!”说完想了又想道:“你阿爷特意说了,不要你做任何事情,你做的很多事情,都是珍贵无比的手艺,只要有一个,就可以让一个家族壮大起来,所以不能让别人看出来,这样你会有危险!” 杨明汐听完,心中一片温暖!人们常说,三观正的父母,才会教出来温暖的孩子,创造一个温暖的家!老杨家最珍贵的不是四五十个子孙,而是正直明朗的杨老头和杨老太!杨明汐挽住吴氏的胳膊,撒娇的道:“好的,我今天就粘着娘了,做娘的贴心小棉袄!” 老杨家院子里,大家伙热火朝天的忙碌着!现在还早,只有请来帮忙的人员和本家人忙着准备晚上宴客的场地、桌椅板凳、碗筷等!宴席在下午六点左右开始,亲戚朋友也大部分在那个时候上门。只有比较亲的亲戚,会在吃完午饭就上门,一是看看自己的亲人,提前唠唠嗑,二是可以提前来帮着招待一下其他的亲戚,毕竟这个时候人很多,主家不一定能全部照顾过来! 老杨家最先到的是五房出嫁的大姑娘杨明沄,杨明沫的大姐,带着刚三个月大的儿子和丈夫一起来的!杨明沄嫁到了清水县旁边的清水村,和长山村只隔了一座山,在长山村去清水县的必经之路的河那边,长山村去县里的路在河的这边。 杨明沄夫家姓顾,在家排行老三,家里就兄弟三个,都已经成亲。因为村子离清水县五里路,家里主要靠种菜贩卖为生,生活比老杨家过得宽裕! 杨明沄今天穿了一套崭新的细麻布做的衣裙,看着比较清爽,手里抱着奶娃娃,一边肩膀上还挎了个包袱。她进到屋里,把抱着的奶娃娃放到了床上,奶娃娃也穿的漂亮,和他七舅躺在一起,就看出了两个孩子穿着的区别。杨明沄家的像小少爷,老七杨明清像个要饭的! 杨明清从出生就没有穿过新衣服,都是哥哥姐姐穿了剩下的,因为小娃娃长的快,所以衣服不算破,但是多次的奶渍的侵蚀,让衣服变得斑斑点点,特别是下巴前面的地方,更是惨不忍睹! 杨明汐有点尴尬,转头看了吴氏一眼,发现吴氏什么感觉也没有,杨明汐也就只顾着帮忙照顾两个奶娃娃了! 这边吴氏刚要和杨明沄说什么,只见杨明沄放下包袱,拿出了一套崭新的更大一些的奶娃娃衣服,就要给杨老七换衣服。这个幺弟,她还是第一次见,幺弟出生的时候,自己身子重,也没有来看娘,她生娃的时候,吴氏刚做完月子,也不方便去看她,她知道,杨家的奶娃娃几乎没有新衣服,都是穿上面哥哥姐姐穿了穿不了的,所以她就比着自家儿子,放大了一些尺寸,给幺弟多了一身衣服。看到躺在床上的幺弟,穿的果真是很旧的衣服,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带来的衣服拿出来,准备给幺弟换上。 吴氏连忙拦着道:“沄儿,不用给清儿穿,他衣服多,你留着给我外孙穿,你三妹回来给一人买了一匹细麻布,我有时间就给他做!” 杨明沄给幺弟穿衣服的手一停,连忙问道:“娘,你说谁回来了?”然后转头看了一圈,最后盯着杨明汐,泪眼婆娑的道:“汐儿,是你吗?你总算回来了?”话还没有说完,杨明汐感觉到一双粗糙的手拉着自己的手,然后转过来转过去的看着道:“嗯,长高了,变漂亮了,长成大姑娘了!”边说边揉吧着眼睛! “大姐,别哭,我不仅长大了,也病好了!”杨明汐拉着杨明沄,轻轻的说道。 杨明沄停止了流泪,猛的点了点头,向吴氏道:“娘,你有福气了汐儿好了,就什么都好了!” 在一旁默默给幺弟穿好新衣服的杨明沫接话道:“大姐,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把眼泪擦干了,看看汐儿买的布,你喜欢哪块,选一下。” 吴氏点点头,也接话道:“汐儿师父给她留的嫁妆银子,她偏要给大家伙买布,还一人一匹,你看看喜欢哪一块?” 杨明沄停了眼泪,伸手在手腕上抹了抹,又摸了摸头上,最后把手放到了耳朵上,取下了一付银耳环,放到杨明汐手里:“大姐给你的见面礼,今天出来的忙,忘记带其他首饰了,别嫌弃。”说完又用袖子擦了擦银耳环,准备给杨明汐戴上。 杨明汐上下打量了大姐几眼,她个子比大姐高,她发现大姐里面穿的衣服领子都破了,伸出的手,也只有外面一件衣服遮住了手腕,里面的衣服明显短了!而且,大姐的手非常粗糙,按理说儿子才三个月,刚出月子没多久,手应该是柔软的,种种迹象表明,杨明沄过得并不宽裕,也有可能还很糟糕!杨明汐看着忙着给自己戴银耳环的大姐,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姐姐过上宽裕的生活。 第27章 杨明沄被欺负 看着这样的大姐,杨明汐微微仰了一下头,不让眼泪掉下来,也阻止了杨明沄帮她戴银耳环的手,然后道:“大姐,你给我的见面礼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我给你送材料去,你帮我做一套喜被,二姐也帮我做一套,这个是我最需要的。这个银耳环你自己戴好,这么好的大姐,一定要漂漂亮亮的!”说完回按了杨明沄的手,右手扣住了杨明沄的手腕,摸了一个脉,发现杨明沄气血两亏,明显月子没有休息好。 杨明汐记在心里,等有时间一定要让三哥去打听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是说杨明沄婆家过得比较宽裕吗?怎么看大姐的样子,不像呢?然后转身抱出昨天剩下的布匹,让杨明沄选。 在吴氏的劝说下,知道每个人都有一匹,出嫁的三个姑姑和两个姐姐还有四妹都有,杨明沄也就选了起来。六匹布中,昨天晚上杨明汐选了一块姜白色的,她准备用来做一套被子,没想到吴氏已经给她准备了,今天就连着一起拿了过来给杨明沄选:姜白色,浅蓝色,杏黄色,草绿色,茶绿色,藕粉色。杨明沄看了好几眼茶绿色,然后最后选了姜白色那匹。 杨明汐笑了笑道:“大姐好眼光,这匹本来是我选了准备做被子的,结果娘已经给我准备了,我就把这匹拿过来,准备给小侄子的,看来大姐和我的眼光一样好!”然后拿了那匹茶绿色的递给杨明沄道:“这匹适合大姐,做成衣裙更漂亮!” 杨明沄看了看杨明汐,难道被她发现自己过得不宽裕了?自己选姜白色,本来也是想选了给自己夫君做衣服的,自己更喜欢茶绿色的那匹,可是自己最起码今天还穿了一套新衣,夫君连新衣都没有,最后选了姜白色。杨明沄抱着两匹布,紧紧的抱着,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抓得手上青筋都露出来了! 杨明汐拍了拍杨明沄道:“大姐赶紧收起来,一会其他人来看到不好。”然后拿出自己装钱的荷包,数出500个铜板放到杨明沄手中道:“大姐,这是我补给你的添妆,二姐也有!”然后又数了300个铜板出来道:“这个是给小姨甥的,我不知道他的存在,没有准备礼物,你拿着给他再做两身衣服!” 这下子,杨明沄知道杨明汐看出来自己的窘迫了,看了看杨明汐清澈的眼神,轻轻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好,好,好,我都收着,我三妹出息了,孝敬我的,我得拿着。”然后收拾好包袱,大家才坐下来聊起家常。 杨明汐看了一眼两个躺在床上的奶娃娃,已经乎乎睡着了!看着报喜不报忧的大姐,杨明汐悄悄的去了前院。找到三哥,耳语了几句,就回了五房。 不一会,杨明渝就带着大姐夫顾老三来了五房,打了招呼就去了杨明渝的房间,跟着杨明汐也敲开了杨明渝的房间,手背在身后,俏生生的站在顾老三身前,笑眯眯的道:“大姐夫好啊,我是杨明汐,行三。” 顾老三穿着一套五成新的衣服,个子中等偏上,肌肉结结实实的,把衣服撑得有点紧。人看着憨憨老实,典型的庄稼汉的样子。顾老三本来在院子里闲得无聊,就转到了菜园子里面,看着有些晒蔫了的白菜秧子,就挑了水正在浇菜呢?本以为三舅弟找自己有事情,没想到先说话的是这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三姨妹,笑了笑道:“汐儿好。”然后挠了挠头,就没有后文了! 杨明汐点了点头,瞥了顾老三一眼道:“大姐夫,我大姐在你家过得好吗?她说她过的很好,我看不见然啊?” 杨明渝听了,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顾老三身边斜眼看着他。 顾老三听到三姨妹的话,心里一惊,好一个聪明的小姑娘!这是看出来她大姐过得不舒心,问罪来了!都怪娘偏心眼,看不起自己的娘子,认为岳母家是山沟沟里的,就老是欺负沄儿,什么活都安排给沄儿做!大嫂是娘的侄女,自己的表姐,自从嫁给大哥后,就不怎么做家里的活计。二嫂是清水县里做家具的独生女,自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也做不来家务活!自从沄儿进门后,家里的活计全是沄儿的,有时候还要到地里帮着捡捡菜什么的!生完孩子才几天,就又做起了家里的活计!带过去压箱底的银子,也被老娘变着花样的骗出来,全花了!自从嫁进顾家,沄儿就没有添过一件新衣服,老娘还总说什么“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自己才结婚,不需要添置衣物! 这次来给二姨妹送嫁,还是沄儿卖掉了自己的一个银簪子,买了两块布,准备给自己夫妻两都做一身新衣服,这样出门才不会失了面子!结果被大嫂看见了,就鼓动老娘来要,最后还是自己发了火,才留下了沄儿的那块,做了一身新衣。自己的衣服实在穿着出门有些难看,才借了二哥的一身半旧的,结果自己比二哥高,就显得衣服有些紧。加上刚才挑了几趟水浇菜园子,弄了一些泥巴在衣服上面,看起来更难看了! 现在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漂亮机灵的三姨妹,想着她看出来自家大姐过得不舒坦,这是来打抱不平了吗?想着沄儿有这样关心她的兄弟姐妹,心中很暖和,但同时也很自责,是自己的懦弱和一再的忍让,才让沄儿受到这些委屈,都是自己的错! 杨明汐看着听完自己问话的大姐夫,一会高兴,一会自责,一会懊恼的神情,感觉自己有可能错怪大姐夫了,但是,媳妇受到婆婆的欺压,也是丈夫不作为的表现!虽说孝道大于天,但是也不能愚孝啊! “是我的错,让沄儿过得不顺心。不过汐儿,阿渝,你们放心,这次回去我就和我爹说分家,我带着沄儿分出去单独过,保证不会亏待了她!”说完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这样最好了。大姐她气血两亏,而且很严重,你们暂时不可以再要孩子,要不然容易一尸两命,多吃点有营养的,养上两年再要孩子,对大人和孩子都好!”说完看了看杨明渝道:“三哥,找套你的衣服给大姐夫换了,他的衣服弄脏了。”三哥比自家老爹高出一个头,比大哥二哥也高一些,大姐夫和二哥差不多高,不过看着比二哥壮,应该可以穿三哥的衣服。说完杨明汐就出了三哥的房间,去找吴氏她们去了。 换了衣服的顾老三和杨明渝一起过来了吴氏这边,杨明沄看到换了衣服的丈夫,紧张的一下站了起来。杨明汐笑了笑说道:“大姐别紧张,大姐夫挑水浇菜园子,把衣服弄湿了,所以才换了三哥的衣服。”说完还向顾老三眨了两下眼睛。 顾老三点了点头道:“是这样的,我现在不去浇菜园子了,我和阿渝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们坐着玩。”说完就跟着杨明渝出去了。 大堂姐杨明滢和四堂姐杨明淑是一起过来的,给杨明沫添了妆,又谢了杨明汐,就在五房坐着聊天了。 二堂姐杨明洙,是和杨老太太并着三位姑奶奶一起过来的,添了妆,都谢了杨明汐,也都留在五房聊天。 看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的一帮女人,杨明汐转头看了看呼呼大睡的两小只,起身抱起七弟送到了自己的床上,又回来抱了小侄子,三个人呆在杨明汐的屋子里,两个呼呼大睡,一个发着呆! 第28章 吴家 期间大伯娘来找过杨明汐一次,问卤味的事情。杨明汐让李氏把猪肝、猪肺、猪头肉切成薄片围着盘子摆一圈,中间放上猪大肠切成的小段,然后再配个蘸水就可以了。另一个把排骨砍短一些,猪脚破开,还有豆腐片一起混合着,放上一些卤水,在兑上一些清水炖一会,舀起来直接装盘,撒上一点香菜就可以了!杨明汐想着这些卤味,就嘴馋的流口水了,真的好久没有吃到了! 老杨家院子里一片热闹!快酉时的时候,亲戚们上门了!整个长山村的人几乎每家都来了人,其他的就是杨家的姻亲! 吴氏的娘家是峤山镇长平村的,离着峤山镇只有十里,只是离着长山村有点远,走官道的话差不多四十里左右,或者直接穿过老杨家旁边河边上的那座山,差不多一个时辰可以到! 老吴家兄弟六个,再加吴氏一个姑娘。吴氏上面连着四个哥哥,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家里欢喜得很!起名吴悠,寓意无忧无虑!从小大家都宠着她,她也很懂事,什么事情也都会让着哥哥弟弟,养成了不争不抢的老好人的性格。 长平村背靠大山,离着峤山镇也不远,老吴家的人会些木活的本事,随时会到山上选木材,吴氏特别喜欢山上的野花,所以有的时候会跟着哥哥们去山上挖野花。就这样碰到了在山上打柴火的杨老五杨杉树,两人对彼此都有好感,打听了对方,杨老五回家就央求着杨老太上门提亲,正好村长张大爷家大儿媳也是长平村的,就这样成了夫妻! 吴氏嫁过来就怀孕生了个儿子,后面怀了双胞胎,生了一儿一女,次年又生了个儿子,吴老太才放心下这个女儿,但也随时让吴家兄弟送些东西来老杨家!后来吴氏生了杨明汐,从小就有些痴傻,吴老太也跟着过了几年心酸的日子。只要手里面有点活钱,就让吴家兄弟送来给自家妹子,要求带着外甥女去看郎中!后来严师父要带走杨明汐的时候,吴老太让吴老六跟着严师父走了好多天,没有发现严师父有歹心,才放弃了跟随!这件事杨明汐“好”了之后,师父和她提过,本来她想回来后要找个时间去看看那个关心自己的外婆,可是正好赶上二姐要出嫁,就给耽搁了。 从开始上客起,杨明汐就溜出去叮嘱了三哥,等到外婆一家到了,一定要把外婆她们喊来五房坐一会,让吴氏和外婆她们一起吃顿饭!可是现在客都上得差不多了,外婆们还没有来!杨明汐有些急了。 眼看太阳已经西斜,来的早的亲戚已经吃完,帮忙的婶子已经在撤桌子了,还不见外婆一家的影子,杨明汐坐不住了,带上四弟,就溜出了老杨家的院子,她准备去迎迎外婆一家。 她估计外婆们还是会走山路,这样更近一些!带着四弟来到老杨家旁边的河边的下游一点点,这里有一个木头搭起来的小桥,方便村里人从这里上山,也是外婆们过来的必经之路。 等了好一会,太阳已经落下去了,远远的看着一行人匆匆的赶来!慢慢的变得清晰起来。只见前面是并排的两个中年汉子,肩上搭着一根木棍,像是抬着什么东西。后面的人好像也抬着东西,只是离得远,看不清是什么。再加上原身之前痴傻,这些人她根本不认识。 “三姐,是大舅,还有二舅,还有外婆她们。”杨明浩说完就跑着迎了出去。 杨明汐也跟着往前跑了一段路,来到外婆一家人近前,才停了下来。就听到杨明浩挨个的喊人:“大舅舅,二舅舅,大表哥,三表哥。”然后又绕到后面去,“外婆,外公,大舅母……”一连串的喊声。杨明汐分不清楚谁是谁,只记得四弟先喊了大舅和二舅,也跟着打起招呼来。 才喊了一声大舅舅,就看到了他们抬着的一头三百来斤的大野猪,吓得一下子蹦了很远,指着那头大野猪道:“野,野猪,大野猪啊!”然后尖叫了起来。 吴大山看了一眼杨明汐,哈哈大笑起来道:“杨家侄女,不要怕,这个野猪已经快断气了。”然后转头看看杨明浩又说:“阿浩,扶你外婆一把,你外婆有些累了。” 杨明汐听完,转头就往老杨家跑,她要回去搬救兵。 杨明浩扶着吴老太刚上前来,只看到杨明汐跑远的背影,嘀咕了一句:“三姐这是干什么,咋还没有见到外婆,就跑了呢?” “嘭”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吴老太紧紧的抓住杨明浩的手臂,哆嗦着道:“那个是谁?汐丫头?她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明浩看了看外婆,又看了看前面掉在地上的大野猪,还有后面四舅他们抬着的柜子和箱子,现在全部放在了地上,一窝蜂的把杨明浩围了起来。杨明浩赶紧道:“那个是三姐,前天回来的。” 外婆往前面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看到,就又问了一句:“汐丫头好了吗?” 杨明浩觉得外婆很奇怪,三姐好好的啊,怎么会问好了没?但是不妨碍他回答:“三姐好的很,会做很多好吃的,还给我们买布呢?”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刚才还有气无力的吴老太,嗖的一下,就跑了出去。跟着还有一个身影也跑了出去。吴大舅摇了摇头道:“你们抬着东西跟上来,我得去跟着爹娘,万一摔了咋整?”说完也跟着跑了出去。 杨明浩看看前面奔跑的三人,再看看后面这么些东西,这可怎么办!女眷就来了大舅母,二舅母,三舅母和小舅母,刚才两个一组抬着一对箱子,吴老头搀扶着吴老太,其他男人手里都抬着东西,而且重量不轻。现在大舅去追外婆她们了,这个野猪怎么办,自己才十二岁,可出不了这么大的力气,如果自己不去,难道让舅母去,这个也不行吧! “二舅,你们歇歇,换我们来抬。”杨明湖隔着老远就喊道,然后身后呼啦啦出来好几个年轻人,朝着这边疾驰来!这下杨明浩总算不纠结了,大哥来了,什么事情都有大哥呢?自己一个小孩,还是一边去吧。 杨明湖带来的人走近就看到这么大一头野猪,几个小伙子激动的拥上去,换下了吴二舅和表哥们,抬起野猪,吹着口哨往老杨家走去。 杨明湖和舅舅舅母打了招呼,也去抬后面的东西了。原本是四个舅舅负责抬一对木柜子,四个表哥负责抬一对衣服收纳箱,后来碰到了一头受伤的大野猪,就分出去了四个人抬野猪去了,剩下的东西拿不走,四个舅母就顶了上来,抬着相对轻一些的衣服收纳箱!现在杨明湖带着人来了,就换下了舅母们,抬起东西,快速的往老杨家去了。 老杨家院子里,其他的亲戚都吃完了,杨老头看着亲家来了,赶紧招呼又摆了两桌,让她们赶紧吃饭!结果他一个转身,亲家们都不见了。吴家老大也跟着跑了,跑向了五房! “悠悠,悠悠,汐丫头好了吗?”吴老太还没有进五房的门,就喊道。 吴氏一听老娘的声音,赶紧出来迎接,就看到吴老太向自己跑来,连忙张开双手,准备边拉住自家老娘,边答道:“娘,汐丫头好了,好了,你老人家慢点。”跟着吴氏又看到了什么,自家那个随时一板一眼的老爹,居然也跟着跑了过来。吓得吴氏一个激灵,赶紧上前拉住老爹和老娘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慢点,慢点。” 第29章 大野猪 吴老太一把抓住吴氏,激动的道:“汐丫头回来了,好了?” 吴氏一听是这个,还奇怪自家老娘怎么会知道汐儿回来了,本来要去给老娘送信的,但想着沫儿出嫁,老娘肯定会来,就没有去了,没想到娘一进家门就问汐儿,果然是疼汐儿的,连忙答道:“汐儿回来了,特别聪明能干,好得很!”然后一手拉着吴老太,一手拉着吴老头走到刚摆好的桌子旁,把老两口按了坐在板凳上道:“赶紧吃饭,累坏了吧!阿湖去接他舅舅们去了,娘你不用担心。” 吴老太坐在桌子边,对吴老头说:“改天我们去还愿吧,总算保佑汐丫头回来了。”然后捶捶自己的腰和腿道:“累死我了,人老了,不中用了,才这么一段路,就累得去了半条命。” “老婆子瞎说什么呢?大好的日子,不要说胡话。”吴老头说道,然后转头看着老杨家院子大门,咱自家人还没有跟上来呢? 吴氏看着坐着的老两口,赶紧也向门口瞧去,然后看到了大哥,赶紧招呼大哥过来坐。吴大舅刚坐过来就到:“汐丫头好了?”吴氏点点头,又看向了院门口。 正在这时,一帮人抬着东西进来了,旁边跟着杨老五,指挥着搬东西。老吴家会木匠活,早前就说好了,吴氏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成亲用的一对箱子,一对柜子都是老吴家直接送过来,让杨家不要准备,如果还有其他需要的,也可以说,一起,送过来,杨明沄出嫁的时候也是一对箱子,一对柜子。吴二舅直接告诉杨老五,让他找人把野猪收拾了,明天加个菜就行。 杨明汐被四个舅母拉着,问东问西的,她都笑着回答了,然后带着她们过来吴氏这一桌,准备吃饭。吴老太看着被儿媳围着的杨明汐,心里可高兴了,这是完全好了啊,而且能说会道的,招呼几个舅母都不成问题。 吴氏这一桌,四个舅母,还有吴老头两口子,加上吴氏、杨明沄、杨明沫、杨明汐和杨明浅,坐的满满一桌,最后在吴老太强烈的要求下,杨明汐坐在了吴老太的旁边,整个吃饭时间里,吴老太都在帮杨明汐捡菜,弄得杨明汐怪不好意思的,本来自己答应坐下来挨着外婆,就是为了照顾她吃饭的,没想到最后反了过来,一直是外婆照顾着杨明汐,杨明汐从心底下更喜欢吴老太了。 另一桌里,杨老五陪着四个舅子,还有顾老三和四个表哥,也是坐了满满一桌子。就听吴大舅说起捡到野猪的事情。 他们抬着东西已经翻过山顶了,在一棵大树底下坐着休息,突然一头大野猪直接朝着大树撞过来,还不等吴家人跑开,就发现野猪倒下了,半天起不来。吴家众人就找藤蔓把野猪捆起来,如果有人找过来,就还给人家,如果没有人找过来,就是自家运气好,抬到女儿家,明天宴上添个菜。就这样,大家在那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眼看天快要黑了,赶紧抬上野猪,往老杨家赶,要不然一会天黑了,吃饭就不方便了。后来又因为抬着重物,加上赶了这么些路,大家也累了,就耽误了上门做客的时间。 杨明汐吃饭的时候,总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吃完饭打了招呼,她就去后院看三哥他们杀猪去了。 杨明汐来到后院,只见条桌上躺着一头已经刮去毛的大野猪。杨明汐围着野猪转了一圈,在野猪头上,有一个窟窿,好像是箭矢射杀留下的,然后又看了看别处,一样的窟窿,在猪肚子上也发现了一处,杨明汐敢确定,这头野猪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野兔,而是有人猎杀的。 正在这时,杨明汐又感觉到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四处环视了一周,发现没有什么人,只有三哥带着几个村里人在提水清洗野猪,准备开膛破肚了。 杨明汐想了想,喊三哥们等自己一会,先不要处理野猪,她去去就回来,再告诉他们该怎么办! 杨明汐找到大舅,把自己发现的和他说了一遍,吴大舅也仔细回忆了一下,感觉还真有可能是别人猎杀的,只是还没有断气,碰上大树才断了气。可是自家人已经在那等了一个时辰了,也没有人来认领,又觉得可能是追杀它的人,因为没有射中要害,以为野猪又跑了,就没有跟过来,便宜了老吴家。 杨明汐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然后和大舅道:“这样大舅,我这边一会让二哥出去打听一下,如果是我们村的猎户,知道我们得来一头大野猪,可能会找过来,到时候该陪人家多少钱直接给钱吧。你们以后回家了,你们村那边也打听一下,也是一样的处理。” 吴大舅也觉得是这个理,想了想又道:“行,就这样处理。不过这个银钱得我来出,本来就是我们抬过来的,给沫儿出嫁加个菜的。” 杨明汐看了看憨直的大舅,又想了想一直拿钱给她看病的外公外婆,也不和大舅挣,以后在其他地方多补回去就好了,然后点头道:“那就要让大舅破费了,这个事情外公外婆那边就先不告诉他们了,省得让他们担心。我去告诉三哥他们接着处理吧!”说完就去后院找三哥了。 后院杨明渝们正在一遍一遍的清洗着野猪,见杨明汐过来,忙迎着三妹过来小声的道:“汐儿,这个野猪有问题?那我们后面还处理不?” 杨明汐小声的交代了三哥,和平时杀猪一样的处理,昨天做卤味的那些部位,先丢在一边,一会三哥自己单独处理,有些东西暂时不可以让别人知道。杨明渝听完三妹的交代,去处理野猪了。 这次,杨明汐很明确的确定了,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她慢慢的转身准备去找二哥,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身后不远处的院墙外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黑了的缘故,她什么也没有看到。杨明汐也没有久留,然后就去找二哥交代出去打听的事情了。杨明汐不知道的是,她真的被两个人盯上了,后面成就了她的一生。 院墙外面隐在黑处的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往村口的方向走了!这两人是陆家幺儿陆锦棠的暗卫,今天跟着主子上山打猎,碰到一头成年大野猪,因为只带着一些木头剑,低估了野猪的糙皮,只射中了两剑,一剑在肚子上,一剑在头部,野猪吃痛,就跑走了!他们主仆五人觉得很丢脸,居然猎杀不了一头野猪,就跟着追了过去。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头野猪像想寻死似的,直接朝着一棵大树撞了过去,然后撞死了。好巧不巧的,树下坐着一群人,看样子是在休息,就这样守树待野猪了。主子怕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就回去了,他们两个不甘心,就留下来盯着这群人,一是好奇他们就这样捡到一头大野猪会怎么处理,二是顺便看看这大山周围有没有什么危险或者其他的东西。结果两个武功不弱的暗卫,差点被发现,但又感觉不出来此人武功的高低,趁着还没有被发现,赶紧把此发现禀告主子是正事,以免误了主子的事情! 两人避开人群,在天黑的掩护下,顺利的在村子里视察了一圈,到村口时感觉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记下了位置,向着村口边上河对面的斜坡而去了。 第30章 杨明沫出嫁 杨明汐交代二哥杨明洋在村子里打听了一圈,也没有听说今天碰到野猪的事情,就把这件事暂时放下了!明天二姐就要出嫁了,吴老头他们一行14人肯定是要在老杨家这边住一晚上的,今天的宴请,老杨家的儿媳娘家都来人了,也都要住下来,只有杨老七家未过门的妻子家只来了大舅哥一人,好安排,但是他是和杨老太住一起,要安排杨老太三个出嫁的女儿,也是没有地方给五房安置的,其他几房安排自己娘家人都有些困难,更不用说帮忙安排吴家众人了。 杨明汐想了又想,也没有想出好办法,就去找吴氏了。自家五房这边,最多可以把大姐一家安排上就不错了,外婆一家14人呢,这可咋整。杨明汐找到吴氏一说此事,吴氏笑着说道:“汐儿不用担心,娘已经安排好了,只是要委屈汐儿,今晚带着你四妹一起睡了。”杨明汐听完,笑了笑道:“娘,哪里就委屈了,只是我习惯了一个人睡,睡姿不好,不要踢着四妹就好,娘,你是怎么安排的?” 吴氏笑着看了看杨明汐道:“你大姐带着孩子和你二姐睡,你和浅儿睡,这个是没什么商量的,你们的房间小,也打不了地铺,就这样安排。我们这屋里打地铺,让你外婆和大舅母,二舅母睡床上,我们的床大,挤着点可以睡下三个人,地上铺上厚草席,铺上一个床单就可以睡,我和你三舅母和小舅母带着你两个弟弟一起睡。堂屋里打上地铺,你爹和着四个舅舅一起睡。你大哥房间里,外公睡床上,再安排两个表哥,随他们怎么睡,也是打地铺;二哥三哥那边也是一样,让你大姐夫睡床上,还有两个表哥都住那边。” 杨明汐听完,地铺还可以这么打的。她刚回来,还不知道老杨家生活条件怎么样,不过看着都是茅草房,就知道不会多富裕。和二姐睡的那一晚,真心没发现床上铺了什么,只是一床半新不旧的被子,其他的都不记得了。昨晚上自己一个人睡的,铺了一床新褥子,还有一个新被子。其他房间里怎么样,她还真不知道。可是就算不用铺褥子,被子还是需要的吧!杨明汐发现自己现在所在的长山村,虽然已经是腊月,冬天了,可是气温真的不低,差不多还是有十七八c的,只是早上和晚上还是有点凉的,那么晚上睡觉肯定还是要盖被子的吧,咱家有这么多被子吗?杨明汐想着就问了出来:“娘,那咱家也没有这么多被子啊?” 吴氏笑着说道:“借的啊,你村长张奶奶家借了两个大的被子,还有村里你菊花婶子家拿了两床被子,差不多可以了。” 杨明汐算了一下,就是打了四个地铺,借了四床被子,每处一床,四五个人一床被子?这怕是不行吧。突然想到自己带回来的师父和自己的被子道:“娘,那几床被子不够,把我带回来的拿出来用吧,我的和师父的,每人有两床。” 吴氏点头道:“这样就完全没有问题了,你的拿出来就算了,你现在也用不到,可是你师父的,万一他回来怎么办?” 杨明汐挽住吴氏的胳膊,笑道:“没关系,用完了洗洗就好了。对了娘,六弟我也带走吧,你们这边太挤了,不好睡。” 吴氏点了点头,看着这么懂事的三女儿,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谁,她一定要好好给汐丫头找个婆家。 就这样,老杨家今天晚上这个院子里,睡了一百多号人,真心拥挤,但也很开心。 第二天早上,杨明汐醒来的时候,又是只有自己一人躺在床上,天已经大亮,吓得一骨碌爬起来,穿好衣服就往隔壁杨明沫房间里去了。 杨明沫正在上妆,看到杨明汐进来,就想打招呼,被喜婆阻止了。杨明汐看着弄得惨不忍睹的杨明沫,缩了缩肩膀,站在了一旁。杨明沫嫁去的村子叫李家营,嫁的是大伯娘李氏娘家一个隔了点的侄子,在清水县河的另一边,正好在清水县到长山村爬坡的那里,往左手边转进去不远处,离着杨明沄出嫁的村子五里左右,两个村子分别在县里的两个方向,离县里也差不多七里,长山村去县里抄近路就要经过李家营。 杨明沫化完妆,喜婆就出去了。杨明汐转身端了一碗水给杨明沫喝下,她现在能挪用的空间泉水也不多,从回来知道杨明沫要出嫁时开始,她挪用出来的水都给杨明沫晚上睡前喝了,加上现在喝的,已经四天了,虽然看不出来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杨明汐知道,肯定是有作用的。回来的路上,师父喝了她挪用出来的水,路上都没有生病什么的,精神状态也不错,现在的量还是之前的两倍有余,肯定效果会更好! 杨明汐见二姐喝了水,然后道:“二姐,你本来长得就白净,这个妆太浓了,我重新给你画一个,保管看傻了二姐夫。” 杨明沫伸手点了她一下道:“这就叫上二姐夫了,真不害臊。”然后点了点头。杨明汐帮她把浓妆洗了,薄薄的扑了一点点粉,着重处理了一下鼻子,画了眉,眼线,用口脂画了唇线,杨明沫清秀的一张脸,立马有轮廓了起来,加上一身嫁衣的衬托,真的很漂亮。 就在这时,二姐夫李林已经带着接亲的轿子来到了老杨家的院里了!他们要接新娘子回家吃午饭呢?杨明湖走了进来,准备背起自家二妹时,愣了一下然后到:“沫儿今天真漂亮,李林已经来了,我背你出去。”然后背着杨明沫出门了。 五房门口,李林已经等在那了,准备抱自己的新娘上轿子。这边有个说法叫舍不得自家姐妹出嫁的,兄长会把姐妹背着送到院子门口,送的越远,代表姑娘越受娘家重视,但不能出院子门口。男方接新娘,则是接的越远,表示自己越重视新娘,但是不可以进屋子去接。就这样,杨明湖背着杨明沫出了五房门口,李林就上前去往后面半抱着杨明沫,一个在前背着,一个在后面半抱着,别扭的来到了院子的门口,一路上响起连续不断的“新媳妇真漂亮!”的话语。 李林从门口看到大舅哥背着杨明沫出来的时候,就看呆了,这个真是自己的新娘吗?也太漂亮了吧!李林激动的都不会走路了,一会踩大舅哥一脚,一会又一脚,三个人别扭的来到了老杨家大门口,李林一把抱住杨明沫,就想抱着上花轿,杨明湖没有松手,李林赶紧道:“大舅哥放心,我会对沫沫好一辈子的。”杨明沫也低声道:“大哥放心,我会过好的。”然后杨明湖松了手,杨明沫被李林抱着进入了花轿。 院子里,杨明洋和杨明江正在招呼李林带来的人去抬嫁妆和杨家去送亲的人手,都是新娘一辈的兄弟,随着鞭炮的响声,呼啦啦一大群人跟着喜轿出门了。 杨明汐看着远去的人群,突然想起自己结婚时的场面,然后就非常想自己的家人,不知道他们还好不好?转头就看到泪流满面的吴氏和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吴老太,赶紧收了情绪,过去扶着吴老太和吴氏回房去了。 第31章 师叔撑场子 外面看热闹的人都坐回了桌子上,准备吃席了。老杨家昨晚的宴席可真是办得漂亮,听说还多了一头大野猪作为添菜,今天的也不会差。 吴老太这一桌,看着端上桌子上的大碗肉,吴老头感叹的说:“老杨家这个宴席办的不错!”然后又和吴氏说道:“你公公婆婆明事理,也不会搓磨儿媳妇,你也要做好儿媳的本分,好好过日子。现在汐丫头也好了,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吴氏点点头,自家老爹说的不错,只是刚嫁出去了一个闺女,自己心里面有些堵得慌。杨明汐看着有些难过的吴氏道:“爷奶做得好,娘也很好!”然后狗屎的拉着吴老太撒娇道:“外婆一家也很好,我最喜欢外婆了。” 杨老太张开嘴巴哈哈的笑了起来,“真不愧是我外孙女,就是讨人喜欢。”然后又对吴氏道:“悠悠,我们吃完饭就全部回去了,你侄儿他们明天直接回去。” “亲家母这么着急干什么,多在这边住几天,再说了,还有你们带来的大野猪,老头子说了,给你们带走一半。”杨老太听着吴老太说要走,赶紧挽留。 正在这时,一辆骡车驶进杨家大院,一个微胖的身影从骡车上下来,喜庆的声音响起来:“这里是老杨家吧,汐丫头,你师叔我来晚了。” 杨明汐闻言,赶紧站起来,边朝师叔走过去边笑着答道:“师叔,不晚呢?正赶上开席!” 王明阳听完,哈哈大笑起来!递给了杨明汐一个红封道:“刚才在村口碰到了接亲的队伍,我就知道来晚了!本来是来给你姐送嫁的,结果有事情耽误了,这个是给你的,赶紧收起来。” 当着这么多人,杨明汐不好不接,接过来道:“谢谢师叔,走,先去吃饭!”然后带着王明阳朝杨老头那边过去。 杨老头也听到了动静,正往这边来呢?一看是镇上有名的王郎中,又想起汐丫头师父离开时说的话,这个是汐丫头的师叔,赶紧过来招呼起来:“王郎中,真是贵客啊,快来这边入席。” 一般宴请的时候,只有一桌是主桌,主要坐主家的掌事人;特别贵重的人;有求于他的人;还有就是村里有威望的人。其他的亲戚可以随便坐,坐满就上席。杨老头那边那一桌正好八个人,村里几家大姓的族长共五人、加上村长、杨老头和杨老大。 主桌这一桌已经上了席,只是大家互相寒暄了几句,还没有开始吃,就听到动静,杨老大立马站起来,招呼人换了干净的碗筷,把自己的座位让给王明阳。 王明阳见惯了这种场面,和老杨头打了招呼,立马送上一个红封,真诚的道起歉来。杨老头立马表示不碍事,是王明阳贵人事多,耽误了。然后引着王明阳来到主桌入座。 农村人吃席,不讲究食不言,大家在饭桌上互相寒暄交谈。王明阳在镇上是有名的郎中,在座的几乎都去他那看过病或者陪着人去看过病,所以都认识他,也很敬重他。王明阳过来的时候,大家都站起来,等他坐下了才坐下去,本来村长和杨老头坐的上位,村长也识趣的把上位让给了王明阳。 王明阳也不客气,坐下就和大家寒暄起来。与有荣焉的说:“杨明汐是我师兄的徒弟,也就是我的徒弟,你们和她在一个村,以后有什么事情,报上长山村的名字,我能帮的都帮!” 在坐的各位心中一惊,大家都是每个姓氏的族长,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常言都道:“贵人扶一步,胜过十年路”,这王郎中,都把老杨头家这个孙女当成徒弟了,还当着这么多的人说了这样的话,这杨家肯定要起来了。特别是这个孙女,现在也16了,可以成亲了,赶紧给家里合适的娃子定下,自己家也能沾沾光。 大家都表示王郎中仁义,都说以后要沾他的光什么的。一顿饭吃了好久,吃的少说的多。 杨明汐吃完饭,就过来找王明阳了。杨明汐把王明阳请到五房坐下,才把刚才王明阳给他的红封拿了出来道:“师叔,这个红封我不能收,你能来,我就非常高兴了。” 王明阳笑着道:“赶紧收好,哪有给出去的东西又拿回来的道理。”砸吧砸吧嘴巴又说道:“今天中午的宴席,哪几个是你整出来的,我就说,我来了肯定不吃亏。” 今天中午的宴席和昨晚的差不多,不过更丰富了。红烧狍子、水煮鱼块、土豆炖鸡、麻辣兔子、荤卤味拼盘,卤味炖煮、红烧肉,素卤味拼(花生和豆腐)。杨明汐笑了笑道:“鱼和卤味,师叔喜欢哪个?” “我就猜到,鱼咱们这边的人都处理不好,腥臭得很,而且鱼离了水就会死,死鱼更难吃。”王明阳点点头,又说道:“师兄带着你走了整个荆州大陆,肯定遇到能把鱼处理得好的人,所以我觉得鱼是你的手笔。” 杨明汐笑着点了点头道:“是的,师叔,鱼只要是活的,处理好了就很美味,还有很多种其他的吃法,味道都不错。” “嗯,汐丫头,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的卤味,味道纯正浓香,最适合下酒了!”王明阳笑着道:“这个东西好处理吗?你的那两个拼盘,我都喜欢,让人吃完还想吃,师叔还没有吃够呢!” 杨明汐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不厚道的道:“可惜今天什么也没有剩下了,师叔要饿肚子了!”杨明汐虽然没有和王明阳在一桌,但是在一边坐着时,杨明汐发现师叔除了鱼和卤味,其他的菜没有怎么动筷子!鱼和卤味其他人也喜欢,所以师叔真没有吃到几块,而且他从小的教养就是做个谦谦君子,让他不会像村子里面的人那样,好吃的可以全部扒拉到自己碗里,所以真心没有吃到几块。 王明阳一听,有点遗憾的砸吧砸吧嘴巴道:“那汐丫头你什么时候可以做好,时间短么我就等你一会,时间长么就让王小三在这里等会,我先回去。” 杨明汐发现了,自己这个师叔,真的把自己当徒弟看待了,要不然不会这么没有把自己当外人,也收起捉弄他的心思道:“哈哈,师叔,你被骗了。我一早就给你留着了,都是你喜欢的东西?”说着转身去五房的厨柜,拿出了准备给王明阳的东西:一小块卤猪头肉,一半卤猪嘴,一只猪耳朵,一块卤猪肝,长长的一节猪大肠,还有四根卤排骨,一堆卤豆腐和一包卤花生,都用干净的白布分别包起来,然后在外面用一块白布装起来,打结成包袱状态。 王明阳看着这么一大包东西,乐呵的嘴巴都合不上。看着杨明汐打包东西,又道:“汐丫头,我的家人还是多的,你这些东西不够吃几天呢?你要多来看看师叔的,差什么缺什么的都可以来找我!” “好的,师叔,我可是很能吃的,小心几天我就给你吃穷了!”杨明汐开玩笑的道。 王明阳听了,愣了一下,这话怎么那么熟悉,这不是师兄的原话嘛。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真不愧是师兄的徒弟,说话行事风格和你师父一模一样,干脆、爽快、大气。”说完提着包袱,摇了摇手,就上骡车走了。 杨明汐看着师叔远去的背影,又想起了那个相处不多,但什么都照顾自己的便宜师傅了,还有他交代的去看看郑家三兄弟。 第32章 中毒 杨家的宴席今天中午就结束了,大部分人都是吃完中午饭就回去了,很亲的会再坐着玩一会,差不多下晌再回家。毕竟在这个信息交通都不发达的时代,见一次面真的不容易。 三个姑奶奶在正房和杨老头杨老太说话,他们的儿女陪着,正房里面闹哄哄的。其他房的人打了招呼,都回各房去招待自己的亲戚去了。 五房这边,杨明沄一家还有吴家的三个舅舅三个舅母和吴老头吴老太都在这边,堂屋里挤的满满当当的。哥哥里只有三哥在家,吴氏的意思是让他们都在这边再呆一晚上,明天直接去杨明沫婆家和大舅母大舅舅还有四个表哥汇合后再回去。 吴老太摇了摇头道:“悠悠,我们全部出来了,家里面只剩下你四嫂和五弟妹,两人都怀着孩子,你四哥和五弟还在外村带着人帮人家盖房子,家里那么多活计要做,我不放心她们,等到你小叔子娶亲的时候,我们就不过来了,给你大哥和大嫂来一趟就行了。” 吴氏听完,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家里还有两个重身子的,确实走不开,就同意了,让杨明渝给他们送到山坡上,再回来。 杨老七在院子里指挥着帮忙的人,把该收的东西收拾了,让几个在家的侄子还回去。然后时不时的瞄一眼五房这边。老娘交代了,让自己盯着吴家,他们可能今天要走,要把昨天抬回来的大野猪肉给他们带一些回去。 这边吴家人和五房的打了招呼,去正房和吴老太他们招呼一下,就准备早早的回去了,还赶得上去菜园里弄点猪草回去晚上喂猪呢。 “亲家,亲家母,你们咋这就要走了?”听了杨老七汇报的杨老太,放下三个闺女,出门来招呼吴老头吴老太他们。 “亲家母,你也知道,娃子们会点手艺,都是这村呆几天,那村呆几天的,要不是沫丫头出嫁,她这几个舅舅才赶回来,不然都还在其他村盖房子呢!”吴老太也笑着说道。 “都是你们二老有福气!不像我家这些,都没啥本事,都在家里待着。”杨老太也笑着说道。 “亲家母,你的福气在后面呢?放心吧!我们就走了,你回吧!”吴老头一句话结束了这次的交谈。 杨老太点了点头道:“是呢!往后都有福气。”然后指着杨老七和侄子抬上来的两个竹篓子道:“今天沫丫头沾了她外公外婆的光,出嫁宴办的漂亮。这大野猪实在太大,宴席也没有吃完,分一部分给你们带回去吃。” 吴老太赶紧拒绝,表示自己家过几天就要杀肥猪了,这些猪肉就放在老杨家吃。最后说不过杨老太,带走一筐,留下一筐给出嫁的姑娘带走。 吴老太点头同意,这个一筐差不多有四十斤,七个出嫁的闺女,每人带走五斤,也差不多,就这样安排了。 杨明渝本来是要去送吴老头一家的,最后在吴老太强烈的反对下,留下去送杨明沄一家。杨明沄也表示不要三弟送,想着自己回去要做的事情,她和丈夫看了一眼,都摇头拒绝杨明渝送她,还表示自己回去不带任何东西,包括杨明汐给的布料和银钱。 吴氏不同意,但杨明汐懂了,她笑着说道:“行,大姐,后天大哥和二哥去接二姐回门前,顺便把东西给你送过去,那个时候可以吗?” 杨明沄看了看丈夫,发现顾老三点了点头,她点了点杨明汐的脑袋,笑着道:“就你聪明,什么都知道,后天可以的。”然后对吴氏道:“娘,过几天我再来看你,我们先走了。”然后抱着自家儿子,带着顾老三去正房打了招呼,也回家去了。 下晌陆陆续续的亲戚都走光了,杨老太安排儿媳孙女把家里收拾妥当,就都该干嘛干嘛去了。 杨老三这次让媳妇和姑娘在家,准备给自家三姑娘杨明洁相看人家,她马上十七了,十九岁之后不出嫁的女孩,会被官府强行指配,他可不能让三闺女受那个罪,因为被指配的人家,都不会是好人家。 杨老三听自己爹娘的意思,是看上村口后面搬来的郑家长子郑怀仁了,可是他们家一大家子的病秧子,所以拿不定主意。三伯娘高氏是想把三丫头嫁给自家大哥家的三子,以后一肩挑两房,可是杨明洁不同意。她的亲事就这样卡住了。杨老三也和爹娘打了招呼,回去清水县了。 杨明汐看着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一家人,就感觉自己是多余的似的,然后突然想起郑家三兄弟,和爷奶打个招呼,带上四弟,拎上医药箱,往村头郑家去了。 长山村的房子很集中,除了村尾的老杨家和村口的郑家,其他家的房子都集中在村子中间唯一的一条土路两边,或者再后面一排,所以整个村子成一张嘴巴的样子,村尾是老杨家,村口是老郑家。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姐弟俩来到了郑家。郑家房屋构架和老杨家差不多,只是没有后院。杨明浩上前敲了敲门,然后大声喊道:“郑家大哥,开开门,我三姐来给郑家三哥和四哥看病了。”喊完话不见来开门,就用力的拍打起简陋的院门。 郑家屋里,郑老二带着维帽,慢吞吞的出来开门了。院门打开,郑老二比了一个手势,就自己先走了。杨明浩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人应该在东厢房,然后就来到东厢房,还不等他敲门,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瘦弱的男孩,扶着门框站着,看着杨明汐笑道:“杨七姑娘,你来了,麻烦你了,三哥情况不怎么好,躺在床上起不来,麻烦你进来给他先看吧。” 杨明汐进入屋内,看见木床上铺着草席,上面躺着的不就是那天见到的郑家老三嘛,看着情况比三天前看到的还糟糕。 正在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搬了一把凳子,递给杨明汐道:“姐姐,有什么你可以喊我帮你做,可以麻烦你帮着看看我爹和娘吗?” 杨明汐听着小姑娘的话,难道他们一家都是病人吗?刚才开门的那个小伙子,可能是毁容了还是怎么的,算了,既然来了,就好人做到底吧!想明白了,杨明汐看着小女孩笑了笑道:“小妹妹,你今年多大了,你们家都有谁生病啊?你大哥不在家吗?” 小姑娘眨巴了一下眼睛,三天前大哥带三哥和四哥看病回来时说,咱们长山村来了一个神医,据说杨家七姑娘从小痴傻,都被这个神医治好了。可是现在来的这个小姑娘,看着也就比自己大五六岁,怎么感觉她像是杨家七姑娘呢?又想起大哥临出门时交代自己的:“到时候神医来了,你什么都不要问,他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需要避讳,如果可能,让他给家里的每个人都看看。” 小姑娘想起了自家大哥的话,就点了点头道:“姐姐,我今年十岁了,我家除了我大哥和我,还有我下面的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其他的都生病了,我大哥进山去了,他交代我带你看看我们家所有的人。” 杨明汐点了点头,然后就在小姑娘的带领下,先去看了郑老三。杨明汐诊了很久很久的脉,自己一直有点拿不准,突然脑子里蹦出来两个字“中毒”。 然后杨明汐又看了郑老二,郑老四,郑老五,还有郑母,眼前的小姑娘,包括她的两个弟弟和妹妹,都有中毒的迹象,只是中毒的程度不同罢了。只有郑父是因为摔伤没及时医治导致的瘫痪。 杨明汐叹了一口气,这一定是一个大家族里面逃出来,所以师父当时就发现了,也猜到了原由,想到了自己,所以才说要给他们看看吧! 第33章 阴毒 杨明汐帮郑家人都诊完脉后,留在郑父郑母的房间,关了门道:“除了郑伯父是摔伤没有及时医治导致的瘫痪,你们其他人都是中毒了,而且是从母体里面带来的。”杨明汐说完,看了看郑父和郑母,她相信,他们两个人一定知道是什么情况。 郑母突然就大哭了起来,边哭边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听你的话,如果后面不要孩子,最多是我死,可是你不听我的,生这么多孩子下来,受这么多罪!都是我的错啊,为什么要让他们也跟着受这么多的罪?”郑母一边哭,一边拍打着郑父。 郑父一下子抱住情绪失控的郑母,轻声哄道:“嫣儿不哭,不哭,他们是你生的,为你受点罪怎么了?如果不是他们分担了你的毒,你早就中毒身亡了,也就不会有他们了!” 杨明汐听着这些话,慢慢站了起来道:“你们好好商量一下,我出去一下,等你们商量好了,再来喊我。”杨明汐直觉不想知道这件事情,肯定牵扯很大,所以找了借口准备出去。 “不用出去了,也没有什么商量的。我都告诉你,也不会把你牵扯进来的。”郑母停了哭声,努力的深深地呼吸了两口,又道:“我在怀着老二六个多月的时候,然后在山上不小心中了毒,后面郎中看了说是被怀着崽子的致阴之蛇红蛇咬了,幸好我也怀着孩子,蛇毒会集中到子宫里,侵蚀孩子的身体,但是不致命,所以我要一直怀孩子,这样生完十个孩子的话,我体内的毒素就可以排的差不多,就不致命了,否则最多半年,我就会中毒身亡。然后孩子他爹为了保住我,就一直让我生孩子,就造就了今天的这个局面。” 郑母说完,好像用完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倒在了床上。杨明汐刚才进来的时候,郑父郑母都躺在床上,郑父是因为脊椎受伤,瘫痪了,只可以躺着。郑母是身体极度虚弱,起不了床,也躺在床上。 看着倒下去的郑母,郑父急得青筋暴起,然后努力挺直自己的身体,想转过身体去看看郑母怎么样了。正在这时,杨明汐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用银针刺激命门”。说时迟那时快,杨明汐拿出银针,对准“命门”刺了下去。 正在努力的郑父,突然感觉腰上有了劲,居然坐了起来,然后伸手去抱躺在旁边的郑母,杨明汐看得惊奇,跟着脑中的念头,在整条脊柱上都下了针。郑父对着杨明汐道:“姑娘,快来看看嫣儿怎么了,我不碍事,你先帮忙看看她。” 杨明汐看着郑父这个样子,突然想起了一句话“这确实是真爱了”,觉得郑父对郑母真的是爱了。又想起了自己以前的老公,虽然不能像别人说的那样,自己想要什么就给什么,但是也差不多是宠着自己的,自己厨艺不好,只要他在家就是他做饭,自己不喜欢拖地,他就每周六一定会把家里拖洗干净,家里只有一辆车,自己上班离家近,就骑的小电驴,只要下雨,老公必然来接自己,别人都说我过得幸福,当时没有什么感觉,现在才发现,自己也是被爱的那个。只可惜,穿越大神给我送来了古代,不知道和我交换的那个,老公还会不会像宠爱自己一样爱她呢?应该会吧!杨明汐想着想着,已然泪流满面。 从山上回来的郑怀仁,听了妹妹的话,来到主屋父母的房间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就听到了自己父母的说话,就停了下来。后来听到父亲的急呼声,推开了门,就看到了泪流满面的杨明汐,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痛了一下,好想上前抱住这个瘦高的小姑娘。 杨明汐正神游天外,听到郑父的呼叫,思绪回笼道:“郑伯父,伯母她没事,她只是有些力绝,你先放她躺下,你的后背上现在我给你下了银针,你就能直起身子了,这是个非常好的现象,这样慢慢发展下去,你应该可以下床走动的。” 郑母听得杨明汐的话,才放心的睡了过去。郑父侧身把郑母放在床上,他疼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后背在下着银针,郑父也不能躺下去,就这么直坐着,就看到了门口的郑怀仁。 郑怀仁迎上父亲的目光,淡然的道:“爹,你能坐起来了,太好了!”声音不算太大的道。 “臭小子,你不会轻声点,吵着你娘睡觉了。”郑父沉下声音说道,还用手轻轻的拍着郑母。 “郑伯父,你们先呆一会,我去看看其他人,你这边要两刻钟,到时间了我来给你取针。”然后拉着郑怀仁走出了房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郑父斥责郑怀仁,她有些生气。 出了门外,郑怀仁笑着谢道:“你别介意,我爹娘的感情很好,除了我,我其他的弟弟妹妹都是为了保住我娘的命才出生的,这些我们都知道。” “她们也知道,他们生气吗?”杨明汐很不解的问道。人家都说孩子是父母爱情的结晶,怎么他们家这么怪。 “不生气,他们都知道。爹身体好的时候,我们一家过得还可以,从爹受伤后,我支撑不起这个家,然后就这样了。”郑怀仁自暴自弃的道。 不知道为什么,杨明汐觉得郑怀仁很可怜,也很心疼他,赶紧鼓励道:“你已经很厉害了,你那么小,听说你爹受伤五年多了,那个时候你也还是个孩子啊!” 郑怀仁摇摇头道:“那时候我十三岁快十四岁了,娘刚怀上小九,弟弟们的身体也还没有这么虚弱,都是我没用。” “才不是,哥哥比爹爹厉害,爹爹没有生病的时候,我们家只要一起吃一付药就可以了,一个月三付。”刚才见到的小姑娘道:“从爹爹生病后,爹爹的药最贵,一个月要十付,然后哥哥们慢慢长大,体内的毒素慢慢显现出来,也要单独喝药,我们家才这样的。我觉得大哥最厉害。” “看看,听到没,你最厉害,所以不要自暴自弃,你们的日子会过起来的。”杨明汐也赶紧说道。 郑怀仁笑了笑道:“会的,我也相信会的。”然后扭头对着郑老六道:“是吧,小六,我们会把日子过起来的。” 郑怀仁问道其他弟弟妹妹的情况,杨明汐一一和他说了一遍,然后对郑怀仁道:“我想先看郑二哥的,他的症状全部在表皮,好处理且见效快,我教你一遍后面的你来处理。” 郑怀仁带着杨明汐来到郑怀民的房间,让他取了面纱,就算见惯了后世各式各样毁容的脸,杨明汐也觉得郑怀民的这张脸害怕。他的一张脸上,大大小小的分布着十几颗像冻疮一样的毒瘤子,大的有大拇指这么大,还流着脓血,特别恶心。 杨明汐打开药箱,拿出小薄刀片和一小罐杨明汐提高浓度的酒精。也不知道是不是百分之七十五的,自己估算应该差不多。弄了一点棉花吸取了酒精备用,然后让郑怀仁点着油灯,慢慢烧一下刀片道:“最近一段时间脸上会留下一些疤,但是只要慢慢的恢复,疤痕就会慢慢消失了。”边说边用酒精棉球擦拭外面,然后一刀划开,顿时脓血乱飞。 杨明汐用棉签一边挤着那个超级大的“豆豆”,一边按压,很快就清理完了一个。 “后面的交给你了,你来操作,只要按着有点硬的,都是一样的操作。”杨明汐把这个交给郑怀仁,郑父的针灸时间到了。 第34章 上山 杨明汐来到主屋,把郑父的银针拔了,让他慢慢的躺下去,看看还有哪里特别疼。郑父有些不舍得,毕竟已经在床上躺了五年多了,他不想再躺下去。但是也还是比较配合的躺了下去。躺好后道:“躺下来没有感觉哪里疼。” 杨明汐又抬起了他的腿,上下左右的缓缓移动,并告诉郑父,如果疼的话,就说出来,自己好知道是什么情况!可是移动了一圈,杨明汐也没有听到郑父喊疼的声音,而且杨明汐也观察了郑父的脸色,发现他确实没有痛苦的神色,才点头道:“郑伯父,你应该是摔下去的时候碰到脊柱神经了,刚才你一激动,强迫脊柱神经归位,加上我银针的疏导,你现在应该是没有问题了,不过因为长时间的卧床,行走会有点不适应,需要做一些康复训练,一会我让郑大哥给你做一副双拐,你每天都要下地走一个时辰,这样不出半月你就能行动自如了。” 郑父听完后点点头道:“辛苦杨姑娘了!”然后就转头去看床上躺着的郑母。 杨明汐也不言语,直接出了主屋,看来在郑父的眼里,郑母才是首要的,其他的无所谓啊。杨明汐来到郑怀民的房间,郑怀仁已经帮二弟弄好了好几个,杨明汐看了一眼道:“做的不错,就是这样,你把他脸上身上的全部如此弄完,用酒精消一下毒,然后抹上这个药液,应该就没有太多问题了。”杨明汐取了医药箱里师父配制的解毒膏,加了一些空间井水进去,摇匀后递给郑怀仁。 郑怀仁点头,然后接了药膏,又继续给郑老二清除脸上的脓疮。杨明汐看了一眼道:“你先弄着,我去看看郑老三和郑老四,他们两个的都是在体内,而且毒素沉积较多,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郑怀仁听了道:“我和你一起去吧,二弟的一会回来我再给他弄,万一那边需要帮忙,没人帮你就不好了。”郑怀仁处理了手里面的那个,站起来道。 “不用,我可以帮三姐,三姐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我们出来的时候太久了,整完了我们赶紧回去。”杨明浩在一旁说道。 郑怀仁听完后,有些委屈的看着杨明汐,杨明汐不好意思的转了头道:“就按阿浩说的办,我们分头行动,处理完了我们也好早点回去,要不然家里人会担心。”说完也不看郑怀仁,带着杨明浩去了郑老三和郑老四的屋子。 杨明汐又重新诊了脉,结果还是和之前的一样:毒素在体内沉积较多,导致机体供能不足,简单的说就是严重的营养不良。但这种又不像简单的营养不良,给补充营养就可以了,郑老三的这种是机体被毒素沉积覆盖,发挥不了机体的功能,不会吸收营养导致的。所以首要任务还是排毒,郑老四也一样,其实郑家的人,除了郑怀仁和郑父,其他人都需要排毒,只是体内毒素残留的多和少的区别。 杨明汐的初步治疗办法是:郑家人一起喝解毒汤,郑老三和郑老四每天杨明汐给他们先施针,然后再泡药浴根据情况调整药量。这样一来的话,药草的用量就会很大,直接购买郑家承受不了,杨明汐决定跟着郑怀仁上山去看一下,说不定有自己需要的草药,没有的再去县里找师叔购买。 杨明汐找到郑怀仁,和他说了一下自己的安排,自己需要的药材主要是三黄:黄柏,黄芩,大黄,还有金银花,连翘,板蓝根,车前子和金石榄。郑怀仁点头同意,约定好明天碰头的时间和地点,杨明汐就和四弟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杨明汐和吴氏说了明天自己要上山采药的事情,吴氏本来不同意的,想到今天中午聚在正房杨老太的交代:汐丫头不管她做什么,都要支持她,不管是人还是钱,优先紧着她用。吴氏笑着点头道:“行,明天你三哥和四弟陪着你去。” 杨明汐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吃晚饭的时候,杨明汐和杨明渝说了这件事,大家就早早的休息了。 杨明汐总算又可以自己睡一个房间了,本来杨明汐要求和杨明浅一起住,这样哥哥弟弟们住的要舒服一些,但是吴氏不同意,就这样,自己一个房间,杨明浅一个房间三个哥哥两个弟弟住两个房间。 杨明汐进了空间又收了一波土豆,土豆的小匣子已满,点亮了第六个小匣子黄豆。然后显示屏上面提示,这次需要扩建哪个板块。杨明汐选了感知功能。然后又把黄豆种了下去,才出来空间睡下了。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杨明汐就起来去了厨房,大伯娘李氏已经在准备做早饭了,看到杨明汐就笑着问道:“汐丫头饿了,稍等一会,馒头马上就好了,你先吃一个。” 杨明汐摇了摇头道:“大伯娘,我和三哥还有四弟要去一趟山上,我想带点干粮。” 李氏听了点头道:“好,也差不多了,我给你装,你们兄妹几个行吗?要不要带上你大堂哥?” “不用了,大伯娘,我们去近山看看,不进去深处,大堂哥事情也多,我们可以的。”说完接过李氏包好的馒头,出了厨房,来到院子,就看到等在那里的杨明渝和杨明浩两兄弟。只见杨明渝背着一个背篮,杨明浩则扛着一把锄头,还背着一个背篓,杨明汐也拿了一个背篓,兄妹三人准备好后便朝着后山出发了。 走到山脚的入口处时,他们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郑怀仁。四人打过招呼后,便一同开始向山上攀爬。 长山村后面的这座山叫做长湖山。山前有几个不大的小山丘,小山丘上方有个高山湖泊,就叫长湖。杨明汐仔细观察了一番眼前的这几个山丘,心中暗自记下:这些地方非常适合开垦成梯田。她决定将这个发现深埋心底,以备日后之用。 杨明汐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湖泊的边缘,他们踏入了长湖山之中。这里的山峦连绵起伏,绿树成荫,仿佛一片绿色的海洋。走进长湖山深处,各种草药生长得十分茂盛,有的攀附在树干上,有的隐藏在草丛中,还有的扎根于岩石缝隙间。 杨明汐小心翼翼地挖掘着这些珍贵的草药,她的眼神专注而认真,生怕错过任何一株。每挖到一株草药,她都会仔细的给杨明渝和杨明浩讲解,让他们记住。与此同时,她还会留意周围的环境,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草药资源。 杨明渝看着认真而专注的杨明汐,就知道她跟着他师父一定吃了不少苦,这么高的山,布满荆棘的山路,杨明汐走起来比自己都轻松,这都是多次走出来的经验,杨明渝暗暗在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妹妹过上好日子,自己一定要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妹妹。杨明汐就发现三哥杨明渝只要自己告诉他们这个是什么草药,应该怎么采摘后立马就像打了鸡血似的,一会就采摘了很多回来。 郑怀仁看着忙碌的杨明汐,忽然心底平静了下来。就好像平常的一对小夫妻,心里乐开了花,然后就是杨明汐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手上采草药的速度也不慢,就是问题很多,一会问这个,一会问那个。 杨明浩一会儿采草药,一会又去隔开离得比较近的两个人,还时不时的瞪一眼郑怀仁,他好想告诉三哥,自家三姐要被郑怀仁这个猪拱了,可惜三哥只注意采草药,还喊自己赶紧采草药,不要浪费时间。杨明浩表示自己好头疼哦。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明汐的背篓逐渐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这些草药都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具有很高的药用价值。而杨明渝、杨明浩和郑怀仁的背篮里,也装满了草药,只是他们摘采的不是很精心而已。 当太阳正当中时,杨明汐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她看着满满的背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35章 烤野鸡野兔和鱼 杨明汐揉揉肚子,肚子空空如也,然后看着远处忙碌的杨明渝道:“三哥,都正午了,该吃饭了。” 杨明浩听到三姐的呼喊,赶紧跑到了杨明汐身边道:“三姐,我也饿了,有什么吃的吗?”他记得他们出门的时候,三姐的背篓里面有个包袱,一人分了一个馒头做早饭,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好吃的。 郑怀仁也来到杨明汐身边,笑着道:“这里往前面走不远处有条小河,我们去到那里再休息吧。一路上我打点野鸡野兔,到时候烤着吃。” 杨明汐点了点头,笑道:“这个主意不错,正好我带了调料。是直接往前走还是怎么走,你告诉我方向,我们先过去生火,你和三哥去猎野鸡野兔吧。” 郑怀仁看了杨明汐一眼,发现她很独立,心中的想法更胜从前了。如果他要回到以前的家里,那么必须要有一个独立且有能力的另一半,才能如虎添翼。然后就不自觉的靠近了杨明汐道:“你直接往这里朝前面走,转过坡就可以看到了。”边说边用手指了指前面,然后探下身子靠近杨明汐耳边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打什么。” 郑怀仁突然的靠近,杨明汐不自然的退了一下道:“看情况吧,有什么就打什么,我不挑的。”然后喊着杨明浩往前走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杨明汐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被郑怀仁调戏了。她的脸颊顿时泛起一抹红晕,随后脸上露出一丝羞涩而甜蜜的笑容。 了起来与此同时,杨明浩注意到三姐的表情变化,先是脸红,然后变得开心,接着又懊恼。他无奈地摇摇头,心想女人真是难以理解的生物。于是,他独自朝着前方走去,同时开始捡拾一些干柴,以供待会儿烤制野鸡和野兔用。 杨明汐的心情格外愉悦,脚下的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她沿着山路快步前行,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了前方山凹处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正在潺潺流淌。 她兴奋不已,背上的背篓仿佛都变得轻盈了许多。她加快脚步,迫不及待地朝着小河飞奔而去。 来到小河边上,杨明汐放下背篓,伸手在小河里面仔细的洗干净了手,又用小河水洗了个脸,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长山村位于南陵国的最南边,一年四季几乎只有夏天和秋天,极少数情况会下一点点雪。所以尽管现在是腊月,这里也一点不冷,早晚凉一些,中午差不多还有20c的样子。 杨明汐洗干净了手,开始准备生火,一会用来烤野鸡野兔。杨明浩也抱着一大摞柴火过来了。来到杨明汐身边,他高高的把柴火往地上一扔,不高兴的道:“三姐,你挖到金银财宝了?” 杨明汐收了笑容,看着不高兴的杨明浩道:“没有啊,我们本来就是来挖草药的,又不是去盗墓,怎么会有金银财宝。”然后摸摸杨明浩的脑袋,意味深长的说:“阿浩,做人不可以急功近利,要脚踏实地,才会有收获。我们今天已经收获很大了,不要太贪心,知足常乐嘛!” 杨明浩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三姐,这都啥跟啥啊!使劲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嘀咕道:“不是听老娘说三姐不傻了吗?怎么我感觉三姐更傻了呢?都被别人调戏了,还乐呵呵的,真笨。” 杨明汐看着自己打自己的四弟,摇摇头继续生火。火很快生了起来,想到一会要烤野鸡野兔,杨明汐拿起杨明浩带来的刀,去附近砍了几根婴儿手臂粗的树枝,准备一会穿着野鸡野兔,方便烧烤。 杨明浩又去捡了一些柴火回来。杨明汐砍完树枝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杨明浩在河里捞鱼了,也凑近河边看了一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清澈的小河里,好多鱼儿在里面游来游去的,看着杨明浩抓起来的鱼,还不小,每条差不多四斤左右。这种深山河里的鱼,比杨老头家旁边河里的鱼更鲜美。 杨明汐也不等杨明浩吩咐,赶紧蹲下去就着河水处理起了鱼来。杨明浩不一会就抓了七八条了,上了岸,也帮着处理了起来。不一会,八条三四斤重的鱼全部处理完毕,杨明汐撒上一点点盐,架在火堆上面烤了起来。 郑怀仁和杨明渝也没有走的太远,就猎到了两只野鸡,不过都是郑怀仁猎的,杨明渝只是看看。往回走的时候,杨明渝发现了两只野兔,刚准备扑上去,就看到两个石子同时射中了两只野兔,杨明渝往身后看了看,只看到郑怀仁轻轻放下的手。想了想,上前捡起两只野兔,跟着郑怀仁朝河边走去。 在他们走后不久,野兔倒下的大树上,跳下了两个人,两人都身穿黑衣,看着郑怀仁远去的背影,其中一个对着另一个高瘦挺拔的身影道:“主子,就是在他们家,不过在村子里感觉到的气息比他强一些,要不要我晚上再去探一下?” 高瘦身影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道:“先不用了,看他的身手,应该是练过,但不是什么高手,误不了咱们的事情。这周围的山都摸清楚了吗?都有些什么野物,越凶的野物,对外人的震慑力越强。只要拖上半年,四哥回来了,在这些山的周围设上迷阵,就可以放心了。最近你们四人多注意一些,如果附近的村民上山,尽量不要让他们碰到你们。” 黑衣人点了点头,继续带着高瘦身影往另一边走去。 郑怀仁和杨明渝来到河边时,发现杨明汐已经拾掇了七八条鱼在烤着了,香味慢慢飘散开来,杨明渝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三哥饿了吧,你们好厉害,这么一会就抓到两只野兔和两只野鸡啦?”杨明汐一脸羡慕的看着杨明渝。 杨明渝挠了挠后脑勺道:“都不是我猎的,是郑大哥猎的,他打猎很厉害。”看了看拎着野鸡走向河边的郑怀仁,越发想跟着他练武了。 杨明汐接过野兔,看着还没有断气的野兔,扬声对郑怀仁道:“郑大哥,我们抓了一些鱼,再加上你处理的野鸡,应该够吃了,野兔要不就不烤了吧。给你带县里去卖。” 郑怀仁头都没有抬起来道:“不用了,都处理了吧,让你尝尝鲜,看看更喜欢哪个,还是都喜欢,我以后经常抓了烤给你吃。” 杨明渝看了看郑怀仁,又看了看杨明汐,他自己也已经在相看了,也有喜欢的姑娘,自然知道郑怀仁安的什么心。自家三妹这么优秀,被别人看上是很正常的。就是不知道郑怀仁是因为什么看上三妹,自己要不要提醒三妹呢? 看着三妹的表情,好像还很高兴,难道三妹也喜欢郑怀仁,郑怀仁长得不错,为人处世也还可以,还有一身打猎的好本事,作为三妹夫也还可以,但是郑怀仁家里不行,全是病秧子,会拖累三妹的,所以郑怀仁不是最佳人选。 杨明渝在这边想着怎么阻止杨明汐和郑怀仁的进一步交往,另一边的主仆二人,也闻着香味转到了小河边,远远的看到篝火上面烤着的鱼,深深地吸了吸鼻子,瘦高身影道:“她们烤的是什么,怎么这么香,我看着是臭鱼吧。” 旁边的黑衣人点了点头道:“是臭鱼,不过真的是很香,要不要我趁他们不备,去偷一条。” 高瘦身影听了自己暗卫的话,在心中暗自嘲笑了一下,开什么玩笑,本小将军,要吃一条臭鱼还要去偷,真是搞笑,难道自己不会自己抓来烤?然后瞪了黑衣人一眼道:“走吧,我们也去抓几条臭鱼烤了吃吃,有可能是这里水好,臭鱼不臭呢!” 第36章 消失的一条鱼 瘦高身影刚准备转身,突然响起银铃般的声音道:“郑大哥,这些太多了,我们吃不完,不如你带回去吃吧,你家的人都需要好好补补,身体才能好的快。” 瘦高身影听着这清脆的声音,清心寡欲了二十年的心,突然有了着落,被满满的填满了。这个声音,让自己突然精神迸发,好像濒临渴死的鱼突然遇到了清泉一样,一下活了过来。 瘦高身影不走了,嗖的一下跳上旁边的一棵大树,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坐了下来,远远的盯着小姑娘的一颦一笑,痴痴的看着,久久不语。 小河边上,杨明汐安排三哥和四弟一边加火,一边翻烤着鱼,不要让鱼儿烤糊了。自己蹲在郑怀仁身边,看着他聚精会神的处理着野鸡,行云流水的操作,迷的杨明汐直冒星星眼,傻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眼前的情景,让杨明汐想到了以前的老公,每次回老家,老公必然要把婆婆辛辛苦苦养大的土鸡,拾掇一只炖给自己吃,如果时间赶趟,还会再杀一只,剁碎了带回城里面,买上一点糍粑辣椒,炒辣子鸡给自己吃。每次老公处理土鸡的时候,自己也是蹲在旁边,心情好的时候会帮着老公给土鸡拔拔鸡毛,不愿意的时候,就蹲在老公身边,一会揪揪他的耳朵,一会拉拉他的手,制造一些小麻烦,看他出错手忙脚乱的样子,看着看着,老公的身影和眼前男子的身影慢慢重叠,杨明汐情不自禁的站起来,准备扑到老公的怀里,坐在他腿上享受一下。突然,一只野鸡扑腾一下,从杨明汐堪堪站起来的头顶飞过,吓得杨明汐一个激灵,思绪回笼了。 看着自己离郑怀仁半步远的身子,杨明汐羞红了脸,往后退了几步,尴尬的道:“郑大哥,野鸡好了吗?我先拿过去烤着吧。” 郑怀仁把处理好的两只野鸡,在河水里面洗了一下,递给杨明汐道:“可以了,你拿过去吧!我来处理野兔,这个简单,你就不要过来了。”郑怀仁想着自己一会给野兔剥皮的情景,为了不吓到杨明汐,他出口说道。 杨明汐点了点头道:“好的,那郑大哥你快点,鱼快熟了,等你过来就可以吃了。”然后拎着两只野鸡,来到篝火旁,在鸡身上撒上一点点盐,也用树枝叉着,架到了火上面烤着。 杨明汐检查了一下鱼,发现已经可以吃了,取下来又撒了一些调料,然后又烤了一会,看到郑怀仁提着两只野兔过来的时候,赶紧把鱼收拾了放在旁边的石头上,腾出地方来烤野兔。 如法炮制,杨明汐把野兔也烤了起来,早上吃剩下的还有四个馒头。也用树枝叉着。慢慢的在火上烘烤起来。等到馒头好了,杨明汐一人给了一个馒头,一条鱼,刚准备吃自己的,就发现刚才放在旁边石头上的鱼,少了一条。 处理鱼的时候,杨明汐还想,杨明浩真小气,只抓了八条,每人两条,要是好吃的话,一次还真不够吃。刚才自己从火堆里拿下来时,也是八条,难道自己记错了,还是杨明浩偷着拿了吃了?杨明汐看了看吃得正欢的杨明浩,把想问的话收了回来。大不了自己少吃一条,还有野鸡和兔子,一定可以吃饱的。遂拿了一个馒头。一条烤鱼,小口小口的慢慢吃了起来。 刚刚偷鱼回来的瘦高身影,闻着香喷喷的味道,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吃到一半时,才放慢了速度,砸吧着嘴巴道:“味道真心不错,这个东西。才是人吃的啊。” 黑衣人盯着杨明汐看了好一会。然后拍头道:“主子,那个小姑娘,就是上次抬了我们的大野猪的那家人,也就是她差点发现了我们藏身的地方。” 高瘦身影又抬头看了看杨明汐,自己没有感觉到他的内力啊,难道是天生敏锐?于是问道:“是不是你们能力退步了,要不要回去练练?” 黑衣人吓得连忙点头道:“主子,我的能力你最知道了,那个小姑娘,要么是个高手,要么是知道我们存在?你看刚才偷的鱼,她发现了,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高瘦身影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吃这条美味的烤鱼。自己出门在外的时候也多,也会弄些野味烤着吃,但怎么味道就差这么多呢?自己这些年吃的,简直连畜牲都不如啊! 杨明汐正专心的吃着自己手里的鱼,突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杀野猪那晚的感觉,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自己被什么人盯上了吧! 杨明汐明面上继续吃着鱼和馒头,潜意识里已经在慢慢寻找这种感觉的来源了。还不等杨明汐发现什么,郑怀仁拿着一个大树叶,来到了杨明汐身边道:“杨七姑娘,这个鱼我已经去除鱼刺了,给你吃这个吧,我吃你的这个。”边说话边接过了杨明汐吃了几口的鱼继续吃着。 杨明汐抬头看了郑怀仁一眼,才要说那是自己用嘴咬过的,就见郑怀仁一嘴咬在自己刚才咬的地方,慢慢的吃了起来。杨明汐羞红了脸,他们这是间接接吻了啊。 “杨七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脸怎么这么红?”郑怀仁不知什么时候又窜到了杨明汐身旁,一边问一边伸手准备去摸一下杨明汐的额头。 杨明汐脑袋往后一仰,错过了郑怀仁伸过来的大手道:“没有不舒服,只是有些热,鱼肉味道怎么样?谢谢你帮我挑的鱼刺。” 郑怀仁坏笑了一下道:“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鱼,和你一样。” 杨明汐听得不清不楚的一边吃鱼一边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和我一样?” 郑怀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心里却想说:“这鱼和你一样的美味,都让我着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吃……” 杨明汐看了看不说话的郑怀仁,正好手里的鱼吃完了,就站了起来,准备过去看看野鸡和野兔烤的怎么样了,就看到远远的飞来一只野鸡,正向着自己飞来,连忙伸手接了过去,一只五斤多重的野鸡,就这样被杨明汐抓在了手里,乐得杨明汐手舞足蹈起来。 杨明汐找野草给肥野鸡绑了起来,放在篝火旁边。然后去翻转烤着的野鸡和野兔,发现已经熟了,又招呼他们赶紧过来吃。 杨明浩噔噔噔的跑过来,杨明汐拿起一只野鸡递给他道:“分一半给三哥”,然后把另一只递给郑怀仁道:“郑大哥,你吃这只。” 郑怀仁接过烤野鸡,双手一拽,就扯下来一只鸡大腿,递给杨明汐道:“这的肉最嫩,给你吃,慢慢吃,另一只也给你留着。” 杨明汐摇摇头道:“不用,我已经饱了,你自己吃吧。” 杨明浩正懊恼刚才自己怎么没有想起来给三姐挑鱼刺呢?现在刚准备把鸡大腿给三姐吃,那个讨厌的家伙又抢先了,真是讨厌。正在这时,杨明浩听到了杨明汐拒绝的声音,连忙把自己的那只鸡腿递过去道:“三姐,吃这个。” 还没等杨明汐说话,一个鸡腿堵住了杨明汐的嘴巴,跟着就听到郑怀仁道:“你的还是你留着吃吧,我的这个分给杨七姑娘吃就好了,多吃点,一会才有力气回家。” 杨明汐赶紧伸手拿住野鸡腿,郑怀仁手离开的时候,刮了杨明汐的嘴唇一下,激得杨明汐差点把鸡腿吐了。 郑怀仁若无其事的伸手在嘴边舔了一下,然后继续吃剩下的野鸡。杨明汐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又又又被调戏了。 第37章 发现建房子的好地方 大家坐在小河边,把野鸡野兔和鱼都吃了。杨明浩站起来跳跳道:“唉,真舒服!”然后扭头看着杨明汐道:“三姐,我们还要做什么?背篓都满了?直接回家吗?” 杨明汐看了看背篓,自己背着的背篓已经满了,杨明渝和杨明浩背着的背篮也满了,只有郑怀仁的还可以放一些,看着杨明浩想回家的一脸急切的表情,杨明汐点点头道:“回吧,边回家边再采一些,这些药材除了用的,还可以拿到师叔那里卖,价格还不错。” “可以卖钱?那我们今天早上采的最多的那个,可以卖多少钱?”杨明浩一下子来了兴趣。 因为他们今天进了长湖山深处,草药资源很丰富,只要是遇到的,她都教给他们了,都让他们采摘。 今天采的最多的是小柴胡和板蓝根,黄芩和大黄也采到不少,还采到一些益母草,冬凌草和鸡血藤,虽然这次用不到,但都是好药材。郑家老三和老四要的药材,还差三四个,用药部位主要是种子,实在不行就去买点。 杨明汐看了看杨明浩,想着今天教他采的药材,好像主要是小柴胡吧,笑了笑道:“真是小财迷,今天你采的药材最多的那柴胡,主要用在伤寒感冒上,具体价格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一定会收的,你可以多采一点,回去我教你炮制,炮制后的药材才更值钱。” 杨明汐说完率先走了出去,杨明渝听着妹妹说的,心里多了个想法,要是这些药材可以卖钱,价格也还不错的话,那自己就不去打短工了,辛苦一点直接采药卖好了。所以回家的路上,杨明渝更卖力了,没有走多长时间,背篮上面又多了两大捆柴胡。 在靠近村后湖泊边的时候,杨明汐发现了一大棵黄皮树,赶紧喊郑怀仁过去,剥了许多黄柏下来,杨明汐看了看郑怀仁的背篮,也已经满了。想了想脱下自己的外裳,想把黄柏捆起来,放在自己背篓上面。 杨明汐脱衣服的动作还没有脱完,就被郑怀仁又拉了上去道:“天气冷了,不要脱衣服,这个我会整,把衣服穿好了,小心着凉。” 杨明汐心中一暖,笑了笑,把衣服穿好,就见郑怀仁把自己背篓里面的益母草全部拿了出来,用藤蔓绑好,放在他的背篮上面,自己的背篓里面就空开了很多空间,正好可以把黄柏装下去。 杨明汐笑着和郑怀仁道:“现在主要差连翘和金石榄,也是两味最主要的药材,它们长在树上,我们要采它的果实,你对山里熟悉,知道哪里有这种灌木丛吗?一般会长在阳光充足的山坡上面。” 郑怀仁听了,带着杨明汐们来到了村口上面的湖岸边的小山丘上面,指着东边一大片低矮的灌木丛林道:“你说的那些树木,那边应该有,你在湖边坐一会,我把背篮送回去,再拿个袋子上来,再过去采摘。”边说边接过杨明汐的背篓,用手拎着,往他家走去。 杨明汐喊了在附近采车前子的杨明渝二人道:“三哥,你们采完那一片的车前子就回去吧,郑大哥回去送药材了,我们一会去那边的灌木丛看看有没有连翘和金石榄。” 杨明渝看了看自家妹子,怎么这么大条呢?会不会吃亏呢?但是又不好直接说,那就只有敲打敲打郑怀仁了。杨明渝想再采一些药材,等着郑怀仁回来后,交代他一下。然后杨明渝在老远的地方道:“行,那注意安全,我们在这附近再采一些就先回去了。你在那边坐着休息一下吧。” 杨明汐回了自家三哥,就来到湖泊边,这边分流出来一部分水,形成一条小河,穿过长山村的村口,再和老杨家那边的那条河汇合后流向清水县。远远的听着有河水流淌的声音,杨明汐寻着声音走过去。 不一会,杨明汐来到了湖泊分流出来的断口处,看到了一个四五米高的瀑布。因为湖泊的位置有些高,这里正好有个断崖,慢慢的水流冲击,就在下面形成了一个不算太大的水潭,上面流下来的水在水潭里面缓和一下,再流到下面的小河里面。 杨明汐看着眼前的景色,觉得美极了。以前去玩的什么什么瀑布,哪里有这个自然和壮观啊。站在山顶往下看去,就看到长山村连成一片的村子,还有郑怀仁家的房子。 杨明汐突然有点想郑怀仁了,不知道他到家了没?回来能找到自己吗?然后又往前面走了一段,发现一个断崖,差不多十多米的样子,断崖下面五六米处开始有缓缓的小山坡,山坡脚底是一大片荒草地,只有在挨着河边的地方,有几间小茅草房,茅草房的边上有一块差不多三亩的地,地里种着小麦,长势喜人。杨明汐看着这一片荒草地,一个想法突然而生:这是一个很适合建房子的地方,背靠大山,旁边有小河,房子建好后,一定很漂亮。 再往前面又是一个比较大的缓坡,缓坡脚底就是郑怀仁家的茅草屋。杨明汐仔细的盯着看,发现郑怀仁已经出了家门,爬上缓坡,马上就要到小麦地了。不一会,就见郑怀仁从小茅草屋的旁边直接爬了上来,几步来到杨明汐的身边道:“等急了吗?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边说边递了一个饼子给杨明汐。 杨明汐摇了摇头道:“你吃吧,我不饿,中午吃的比较饱。”然后转身准备朝前面走去。 郑怀仁伸手拉住杨明汐道:“先吃吧,趁着热乎,不着急。”然后把饼子直接往杨明汐嘴巴递过去。 杨明汐赶紧伸手拿了过来,想收起来一会再吃,郑怀仁又道:“还有呢?你先吃,我带了好几个的。”然后拉着杨明汐往前面走去。 杨明汐边走边吃,往前走了好一段路才后知后觉的的发现,他们两个是不是太亲密了,这里是古代,讲究七岁不同席。还有现在,她们两个这样在外面,被别人看到就成了私会了,要被人戳脊梁骨的,特别是自己的名声。想到这里,杨明汐假装抬手挡开旁边的荆棘,把手收了回来,然后紧走几步,离郑怀仁远一些。 郑怀仁感觉到杨明汐的疏离,本来刚才都挺好的,怎么突然就离他远去了呢?难道是小姑娘害羞了,那是不是说明她对自己也有意思呢?要不要问问呢?还是再等等呢?郑怀仁这边还在纠结,杨明汐突然喊道:“郑大哥,连翘,正是可以采摘的时候呢?快点。” 郑怀仁看看前方看到药材如此兴奋的杨明汐,又开始怀疑了,可能还要再看看,自己再好好表现表现。连忙边跑边道:“好,就来。”然后小跑到杨明汐身边。 杨明汐指了指树上的连翘道:“赶紧摘,多摘一点,这个对你们家的情况,效果很好。”说完就准备过去爬树。这个连翘树有点像小一些的桃树了,杨明汐准备爬上去摇晃几下,然后直接下来地上捡就好了。 郑怀仁赶紧拉住她道:“你在下面用背篓接着,我去上面摘。”说完嗖的一下,就跳到了树上,顿时树下面下起了连翘雨。 杨明汐转身拿过背篓,蹲着捡了起来。这一棵树,就捡了差不多半背篓。杨明汐说:“我们再往前去看看,金橄榄和这个长得很像,果实是光滑的,不像连翘有些棱棱,不过树比这个大,你有见过吗?” 郑怀仁想了想,感觉自己真见过,就在前面不远处,伸手准备去拉杨明汐,杨明汐看出来郑怀仁的意思,赶紧往前走去。 第38章 初提分家 走到东边的一个山丘上时,杨明汐发现了一大棵金橄榄树,她前后看看,记住这个地方,金橄榄可是好东西,平时熟了可以直接摘下来做水果吃,然后还可以榨油,还可以做中药,也叫金石榄,中药的主要作用是利湿还可以辅助降血脂减肥,橄榄油可以软化血管,预防三高。 杨明汐和郑怀仁还是刚才的配合方式,等郑怀仁把橄榄果弄了掉到地上时,杨明汐往背篓里面捡,很快的把背篓装满了,然后郑怀仁背起背篓,准备回家了。 来到郑怀仁刚才上来的那个斜坡那,杨明汐又看了看自己选中盖房子的地方,越看越觉得合适,随口问道:“那个房子是哪家的,怎么没有看到有人啊?” 现在正是晚上五点左右,家家户户房顶上升起了炊烟,这几间房子什么动静也没有,看着房子前面的路,应该很少有人走动。 郑怀仁看了看道:“不知道,应该是没有人住的,我没有见过有人走动。”说完走在前面,这看着是一个缓坡,因为很少有人走动,所以有的地方也不好走。郑怀仁走在前面,时不时的转过来拉一下杨明汐。 没一会,杨明汐们下来到那个没有人住的房子边上,杨明汐前前后后打量了一遍,笑着就准备回家了。郑怀仁喊住杨明汐道:“这些草药要怎么处理?还有刚才那些。” 杨明汐拍拍脑袋,都忘记自己的草药了,看了看郑怀仁背着的背篓道:“这一背篓拿回去,分开放着就行,之前你采的那背篮和我的那背篓,要给我送我家去,我要分类一下,有的还需要再处理一下,药方还差一味金银花,估计也不贵,你明天去药店先买半斤回来,明天下午一些我过来给他们治疗。” 郑怀仁道:“那你现在先去我家吗?一会我和你一起,给你送回去?” 杨明汐听完,赶紧道:“不用不用,现在是在村子里面,被别人见到不好,你先回去吧,我喊我三哥过来背。”说完顺着无人住的小茅草房往老杨家走去,她想先去看看,这一片地怎么样? 杨明汐顺着荒草地走了好一段,直到这片荒草地的尽头,就看到了一条小河,沿着小河往下面走一些,就来到了杨明汐抓鱼的地方,离老杨家很近哦。只是小河和荒草地有一个断崖,差不多三米左右,人走路勉强可以上下。杨明汐看了觉得很好,要是这一片荒草地都挖开来种地,那至少有二百亩吧! 杨明汐回到家,发现杨明渝和杨明浩已经到家了,两个坐在院子里面,正在整理挖回来的药材,已经分的差不多了。告诉三哥去郑怀仁家背背篮和背篓,就和杨明浩接着分起草药来了。今天采的草药,只要分类清楚,清洗一下,直接切段晒干就行。 杨明渝出来院子不远处,就遇到了过来送背篮和背篓的郑怀仁,接过背篮背起,伸手拿起背篓,转身就要走。他很生气,非常生气。今天本来他和四弟在湖边等着郑怀仁,要敲打敲打他,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离自家三妹远着,哪成想,人家压根就不往这里走,直接往村口的河边上去了,让他白等了好久。 郑怀仁看着脸色不好的杨明渝,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杨明渝道:“你以后离我家三妹远一些,不要想些有的没的。”背着背篮,拎着背篓就走了。郑怀仁看着杨明渝远去的背影,心底一片冷笑。他就知道,没有人会看得起自己,就算看上了自己这个人,也会被自己家的情况吓跑。甩甩头,转身回去了。 杨明渝回到老杨家院子里,就看到一堆人围着杨明汐问长问短,都是怎么赚钱的事情,杨明汐简单的和他们说了,大概意思还是先等着杨明渝去卖了看看,如果价钱合适的话,可以采摘一波草药去卖。 杨明渝看着大家都在帮着整理草药,放下背篓,喊着大哥二哥一起去井边打水清洗起来,洗完晾到明天,就可以切段,晒一天,后天就可以去卖了。 吃完饭,老杨头也问了杨明汐草药的事情,杨明汐说:“应该是可以的,这些都是些寻常草药,不值钱,有些珍贵的草药,还是很值钱的。” 杨老头听完道:“明天大家都和你上山采草药,中午饭回来和沫丫头吃个回门饭,后天看看价钱再决定是不是继续挖草药。” 杨明汐点头,这个可以有,只要带大家到山上,告诉他们那些是草药,他们就能散开来自己采摘了。也是一个赚钱的出路。 晚上回到五房,杨明汐缠着吴氏问起了村口茅草屋的事情,吴氏笑着道:“你说的是旁边有块麦子地的那里吗?那个是我们老杨家的老宅,我听你奶说,他们最开始就是住在那里,后来你爷爷随时出去,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那不安全,就又来现在这里盖了房子,这里离着村里近。” 杨明汐笑出了声道:“娘,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也不是办法,爷奶有说过分家的事情吗?” 吴氏看了杨明汐一眼,又看了看杨老五,没有吱声。 杨老五道:“之前你爷奶说你是我们家的福星,你回来的时候,如果是好了,那就可以考虑分家,如果不好,就不分。”说完笑了笑,看着杨明汐道:“怎么了,汐丫头,你想分家了?” 杨明汐点点头道:“咱们家人口太多,不适合住在一起,虽然大家都很勤劳,但是产生的力量却不是最大的。”说完看了看吴氏,又道:“比如我们家,以前一直是占着其他几房的便宜,虽然咱们现在也补上了,其他房也没有什么说什么,但是如果分了家,爹娘你们就是咱们这一房的顶梁柱,你们肯定会比现在更卖力去做活的,不用多想,你现在也在卖力做活,但有的时候也是看大家,然后就会懈怠,力量就上不去。” 杨明汐说完,看着爹娘迷糊的样子,知道他们没有听懂,换了一个意思说道:“你们听说过吧,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咱们都是一家人,虽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你们有没有发现,出公共劳力的优先都是你们这一辈,实在不够数了才是下一辈,为什么呢?大家都有私心,下一辈出去挣的钱,不用上交,但是你们挣的钱,要上交一半,所以为了私心,就会这样了。时间短,银钱少,不会出大问题,时间一长,涉及的银钱一多,肯定要出问题的。”杨明汐看着陷入沉思的爹娘,又说道:“爹,娘,大家都知道师父给我留了二十多两银子,如果这个钱我不上交,那么几房会怎么想?至少说一些酸话还是会的,时间一长,矛盾就出来了,就会影响兄弟妯娌的关系了。” 杨老五和吴氏听完,陷入了沉思。是的,他们不心疼汐丫头把这么多银钱都上交吗?他们也心疼,要是有了这些银钱,自己家可以再扩建一下房子,也不至于住得这么挤。 杨明湖、杨明洋、杨明渝,杨明浩兄弟四个也在旁边听着,都在想答案,他们觉得妹妹说的很对。 每一房都有自己的孩子,都想给自己的孩子多一点,这是每个人的私心,所以才会有“树大分支,人大分家”的说法。 杨老五先想明白道:“我也觉得应该分家了,分了家,各家的顶梁柱会带着各家的人去奔前程,而不是像我们现在这样,只等着爹和大哥安排,如果没有安排,那就偷懒过去了。” 杨明汐听完,点了点头道:“是这个理。你们虽然分家了,但都是最亲的亲兄弟,感情还在,有什么事情大家还可以互相助,不要等到有一天兄弟反目,妯娌成仇,那个时候再分家,就会变成一盘散沙,老杨家也就散了。” 第39章 杨明沄分家 杨明汐把自己要表达的意思表达完了,就准备回去睡觉了。 五房堂屋里,杨老五两口子,杨明湖、杨明洋、杨明渝和杨明浩都在想着杨明汐刚才的话。听着杨明汐的话,他们也想分家,这样就可以照顾自己想照顾的人了,特别是杨明湖,作为五房的长子,他的责任比其他几个兄弟大,又想起了三弟和自己说的大妹的情况,他率先开口喊住了杨明汐道:“汐儿再等一会,你把你发现大姐的事情和爹娘说一遍吧。”说完转头看向杨老五和吴氏道:“爹,娘,我同意分家,这样我们就有能力照顾出嫁的妹妹了。像现在这样,一年也攒不下几个银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五房现在商量事情的时候,都是杨老五两口子,年长的四个儿子,加上杨明汐,杨明泽和杨明浅带着两个小一些的弟弟玩。 杨老五和吴氏两个突然站起来,看着杨明汐和杨明湖,又看了看另外三个儿子道:“沄儿怎么了?你们发现沄儿什么事情了?” 杨明汐看了杨明渝一眼道:“大姐在婆家过得不是很好,她婆婆欺负她,也欺负大姐夫,这次回去他们就要分家。明天大哥和二哥去接二姐回门的时候,先去一趟大姐家,看看是什么情况,再把大姐放在这的东西给她们送过去,先应应急。” 杨老五一下子红了眼,转身就要往外面去。被杨明湖拉住了道:“爹先不要着急,明天我会去处理好的。只是我们家没有多余的银钱,不知道沄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我这有银钱,上次汐儿给的,还有之前我们家攒下来的,差不多有三两,先拿了去看看沄儿,其他的后面再说。”吴氏哭着道,然后转身拉着杨老五的手道:“当家的,分家吧,湖儿说得对,只有分家了,我们才可以照顾沄儿,还有沫儿,就算我们少吃一点,也不能让他们在婆家受委屈。” 杨老五这边被儿子拉着,那边又被媳妇拽着,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咽了咽口水道:“行,一会我去一趟正房,以前不分家是为了照顾我们家,现在我去提分家的事情。”说完转头看着杨明汐道:“汐儿明天不要去山上了,我去和你爷奶说,你和我还有老大老二明天一起去沄儿那看看,老三明天带着她们去山上挖草药。” 杨明汐看着急红了眼的杨老五道:“可以的,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大姐,山上三哥和四弟也可以做好,爹你不要担心,去到爷奶那里好好说。” 杨老五点了点头,准备拉开门出去时,杨明汐想了想道:“爹,你告诉爷奶,就算分家了,我也会让叔伯家都过上好日子,比现在更好。” 杨老五转头看着杨明汐,突然就笑了,重重的嗯了一下,就去上房了。 吴氏看了看杨明汐,抱住这个女儿道:“汐儿,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大家的日子过得比现在好?你不要管这么多事,做好自己就可以了,这些事还有我和你爹呢?” 杨明汐拍拍吴氏的后背道:“没关系,娘,这十年我和师父在外面,学到很多东西呢,只要我们不懒,不管做什么都可以把日子过好的。” 三个哥哥也表示,只要自己不懒,一定可以把日子过起来的。 吴氏看着眼前的孩子,是啊,有他们在,只要自己不懒,怎么就不能把日子过下去呢?笑了笑道:“你们先去睡吧,明天要早起,现在轮到我们这一房管理菜园子,先去浇了菜园子,再去干别的吧。” 大家点头后都回房休息去了。杨明汐回到房间里,看了一下自己手里面的银钱,真是想哭啊。自己手里也只有一两多银钱,有一两还是师叔在杨明沫出嫁的时候给的。师父留下的银钱,本来买了布就只剩下零头了,后来三叔一匹布让了10文,但是自己又给侄儿了300文,现在这点钱啥事也干不了,头疼啊。 收起银钱,杨明汐又去空间转了一圈,空间里黄豆长势喜人,又想起了自己今天看到的那一大片荒草地,什么时候要去看看,那个地适合种植什么?看了看自己现在有的东西,小麦、水稻、玉米、土豆、红薯,应该都可以种吧! 话说自己来到这里,好像就看到了小麦、水稻、玉米和土豆,好像没有看到红薯哦!红薯好像可以做红薯干,红薯粉,还可以做什么来着? 杨明汐想了一半天,也想不起来还可以做什么?突然想到空间里面的搜索功能,赶紧去搜了问一下,显示屏显示可以做红薯粉,就没有了。杨明汐叹了一口气,算了,慢慢来吧!就出了空间,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杨明汐是被杨明浅的拍门声吵醒的,看着外面天还在灰蒙蒙的,最多六点的样子,杨明汐打着哈欠问道:“怎么了,浅儿,怎么这么早?” 杨明浅看了看天道:“三姐,不早了,爹娘和哥哥都把菜园子浇了,现在要去大姐家了,东西都收拾好,就等你了。” 杨明汐无奈的点点头,麻利的收拾妥当,就来到了五房的堂屋里。 杨老五看到杨明汐,笑着说道:“汐丫头,你爷奶同意分家,今天下午你二姐回去后,都去正屋商量一下怎么分,都已经通知下去了。” 杨明汐点了点头,这在她的预料之内,杨老头杨老太是很明事理的,他们也知道现在分家的好处,特别是看到自己整出来的这些事情,那就必须要分家了,大家都差不多的时候,合在一起是好事,但是只要有一个很突出或者很落后,就必须要分开了,要不然就容易产生矛盾了。 杨老五带着杨明汐兄妹三个早早的出了门,杨老五自己背着一个背篓,里面是前天分给杨明沄的肉,还有今天一大早吴氏去村里桂花婶子家买来的十斤大米和十斤面粉。杨明湖挎了一个包袱,里面是杨明沄之前留在五房的东西。杨明汐空着手。 来到院子里时,杨明洋已经赶着杨明汐赶回来的牛车出来了,把东西放在车上,人上了车,杨明洋赶着车出了长山村。 大约两炷香的时间,杨明汐们来到了顾老三家。只见顾家大门大开,里面吵吵闹闹的,旁边还有看热闹的村民,杨明汐下了牛车,挤过去问道:“大娘,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大早上就闹开了”。 一个黑瘦的大娘看了看杨明汐道:“闹分家呢?昨天村长刚给分的家,现在顾老婆子又不同意了,要顾老三净身出户呢?” “啥?净身出户,这是要断亲吗?还是顾老三是捡来的?”杨明汐惊得张大了嘴巴问道。 “谁说不是呢?这顾老婆子平时就搓磨顾老三家的,我们都看不过去,不知道咋回事,这顾老三看不下去,闹起来了,要分家,昨天村长给分的家,给了三亩地,还有500斤粮食,让他们搬出去住,自己想办法盖房子,每年给老两口100个铜板的养老钱,结果今天顾老太变卦了,不给田地,也不给粮食,要净身出户,每年给500个铜板的养老钱。顾老三不同意,这才闹了起来。”另一个大娘说道。 “你不知道,本来昨天就要让顾老三一家搬出去了,还是顾老爹发话,先再住一晚,今天收拾一下村长借给顾老三的房子,就是以前李婆子留下的房子,再搬过去,这不顾老三家的带着孩子过去收拾了,顾老三来拿地契和搬粮食,就被顾老太婆拦下了。”另一个大娘比手划脚的说道。 第40章 杨明沄搬家 杨明汐听得咋舌,还带这样操作的?真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大家让让,村长来了,村长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一个健步如飞的瘦老头,快速的穿过人群,朝顾老三家门里喊道:“顾老八,你出来!还是人死了,让个老太婆出来作妖,你丢死我顾氏一族的脸面了!” 不一会,顾老三家的人都出来了,也没有人吵闹了,一个诺诺弱弱的老头,来到了顾村长的面前道:“幺叔,在呢?没有闹,在收拾衣服被子呢?” 顾村长环顾了一圈,看着顾老三道:“三小子,咋回事,闹什么呢?东西收拾好了没,我去赶牛车,过来帮你拉。” “谢谢村长了,我们正好赶着牛车,我们帮着大姐夫拉。”杨明湖来到村长身边说道。 顾村长看了看杨明湖,还有赶着牛车的杨明洋和黑着脸的杨老五道:“这样更好了,三小子,你舅子们来了,正好可以帮忙,赶紧喊你媳妇出来点嫁妆,上车一起拉走。” 顾老三来到村长身边,朝着杨老五喊了一声爹,又和杨明湖杨明洋打了招呼,对着村长道:“幺叔公,我们就收拾一下衣服被子,拉着粮食就可以了,其他的不要了。” 杨老五出声道:“这可不行,沄儿的嫁妆也得拉走,哪有分家留下媳妇嫁妆的道理。” 顾村长也道:“是这个理,顾老八,你怎么说?” 顾老爹嗯嗯呜呜一半天,才点了点头道:“是这个理。” 顾村长看着软弱没有主见的顾老爹,摇了摇头道:“三小子,进去把你媳妇的嫁妆都搬了出来,喊你岳父清点。”然后转身看着身后的人道:“都进去帮着搬一下,速度快点。” 哗啦啦进去了一大群人,不一会,就搬出来很多东西,一对箱子,一对柜子,一张八仙桌。十六个凳子,一张床,一个洗脸盆架子,还有两床被子。杨明湖看了看现场的东西道:“还有两床被子吧!我们杨家的姑娘出嫁都是两套床被,怎么现在只有一套了?” 顾村长看了顾老爹一眼道:“顾老八,你进去看。” 顾老爹看了一眼顾老太道:“拿给老三吧,你留着干啥?” 顾村长看着咋咋呼呼的顾老太,黑下了脸道:“这种婆娘,要了干啥,顾老八,休了吧,要不然你就要窝囊一辈子了。” 顾老太听了村长的话,小跑着来到顾老三的身边,一边打他一边道:“你哑巴了,咋不说话呢?那一套被子不是你们孝敬给我的吗?你哥他们成亲都只有一套被子,你凭什么有两套,孝敬一套给我你们会死啊?” “顾老八,咋说?”顾村长看着发泼打浑的顾老太吼道。 顾老爹上前一巴掌打在顾老太身上,给顾老太打了摔倒在地,上前对着顾老三说:“你拿吧,你媳妇带来的,拿走吧!还有粮食,一半麦子,一半玉米,搬吧!” 然后跟着进了屋,不一会拿了一张纸出来,递给村长道:“幺叔,麻烦你帮着过一下户。” 顾村长接过地契,点了点头,招呼着大家伙一起帮着拿着东西,朝村尾走去。 村尾的山脚下,有三间茅草房,外面连着一个院子,是村里李婆子独自居住的,后来李婆子走了,就算是村里的公有财产,这次顾老三分家分的急,村长就先借给顾老三住一段时间。 一群人来到小院里,杨明沄正在收拾屋里,看着呼啦啦一大群人,赶紧走出来就看到了杨老五还有自己的大哥和胞弟,还有村里的人。 顾老三远远的道:“阿沄,村长和村里人,还有岳父们帮着把你的嫁妆都拉过来了,快开门给他们帮着搬东西。” 杨明沄笑着打开院门道:“先放在外面吧,里面还没有弄好。”然后和村长打了招呼,才过来招呼自己的爹和哥哥弟弟妹妹们。 大家一起帮着,很快把东西搬了下来,杨明洋把牛车放在院子里,解出牛来,让老牛在院子里面吃草,就进去帮着杨明沄收拾房屋去了。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杨明沄催着杨老五去接杨明沫了,杨明汐才笑着说道:“大姐,让大哥赶着牛车去吧,我们在这边帮你收拢收拢,一个时辰后在那边河边相遇。”说完指了指杨明沄暂住的房子旁边不远处的小河。 朝着杨明沄家来的时候,杨明汐就发现了,杨明沄家虽然是村尾,但因为小河是环绕着村子的,所以杨明沄现在住的房子离河边不远,看着那边河边还有人走动,说明可以过河,只是牛车还得从村口的桥上绕过去。 杨明沄看懂了,这才是自己人,争分夺秒的帮自己。眼泪控制不住的想要流下来,杨明汐拉了大姐一把道:“不要哭,多好的日子,只要分家了,你和姐夫,一定可以把日子过起来的。东西我们带过来了,娘还给你带了一点大米和面粉,你们看看还缺些什么,让姐夫去县里置办了,日子慢慢就过起来了。” 杨明沄点点头,喊了顾老三一声,不知道说了什么,顾老三就出去了。 杨明汐帮着收拾了屋子,以前李婆子住的时候,床什么的还在,杨明汐让二哥和老爹搬到外面的柴棚里面,把杨明汐的嫁妆床搬回房里,铺好床,让小侄子躺上去。 外面杨明沄已经收拾妥当了,换上了嫁妆家具,整个屋里焕然一新。住人是暂时没有问题了,只是茅草屋顶还要好好修修。 不一会,顾老三背着一背篮蔬菜回来了。大棵大棵的莴笋,鲜嫩欲滴;白白胖胖的白菜,娇俏可爱,还有一筐青辣椒,杨明汐爱了爱了。就见顾老三边放背篮边说道:“分给我们的地里只种了这三样,我摘点,爹你们带回去吃一顿。” 杨老五接话道:“你带到县里去卖吧,这刚搬了家,要置办的东西不少,卖了铜板一起凑着先买了用着,以后再慢慢置办。”说完拿出吴氏给带来的差不多三两银子交给杨明沄,又说道:“这个是你娘拿的,你先用着,不够再捎信给我,我们再想办法。” 杨明沄推回杨老五递银钱的手道:“不用,爹,银钱我们暂时够用,也不用买什么东西,就买几个碗,其他的先将就着用着。”然后看了看小河边道:“娃他爹,你送爹他们去河边吧,沫儿应该快到了。” 杨明汐看了看天空,估算着大哥应该快到河边了,也就招呼哥哥和爹,准备回家去了。临走时,杨明汐朝着杨明沄道:“大姐,我看这个房子的位置还不错,你们可以考虑把这买下来,还有旁边这些荒地,也可以开出来,这样你们的日子就过起来了。” 杨明沄点点头道:“昨天看过地方,我就这么和你大姐夫说的。”然后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块菜园子,又说道:“那块就是分给我们的地,离着这里也近,以后边上开出来,就可以连成一片的了,好管理。我们慢慢会整好的。” 杨明汐点了点头,带着大伙朝着小河而去。顾老三一直给他们送到河边,远远看着杨明沫们过来的身影,才转头回去了。 杨明汐看着慢慢靠近的身影,听着隐约传过来的笑声,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至少二姐目前过得还不错。 不一会,杨明湖赶着牛车,载着杨明沫,后面跟着一辆牛车,二姐夫李林赶着,朝着河边走了过来。 第41章 分家 大家分别坐上牛车,朝着长山村而去。杨明汐和杨明沫坐在自家牛车里说起了悄悄话。杨明沫告诉杨明汐:“你师叔在我出嫁的路上,给了我一个红封,里面有一两银子,还当着村里人的面说,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找他的,直接报你的名字,他优先处理呢?” 看着杨明沫羡慕的眼神,杨明汐道:“师叔不错,有需要的地方可以直接去找他。” 姐妹俩没有说几句话,就到家了。上山采药的人也回来了,院子里放了许多刚采摘回来的草药,显得有些拥挤。 今天因为是杨明沫回门,所以大家一起在厨房用的午餐。吃完饭,杨明沫和李林简单的和大家寒暄了几句,就一起回了五房。 杨明沫和吴氏在一起说话,杨老五和杨明湖陪着李林在院子里看着杨明渝带着大家一起处理草药。今天采回来的主要是车前子,有少量的板蓝根和柴胡。杨明汐看着指挥着怎样分类,又怎样处理的杨明渝,觉得三哥真心不错,学习东西快,还天生有一种领导的架势,处理事情也干脆利落,微笑着点头回去和杨明沫聊天了。 吴氏正问起杨明沫在婆家的情况,杨明沫回答的很羞涩,就说婆家对她很好,李林也对她很好。李林是在杨明江成亲时见到杨明沫的,然后回家就请了杨明江的大舅母来说的亲,所以对杨明沫自然好。李林家几个姐姐都已经出嫁了,家里只有一个十一岁的弟弟,所以人口简单,再加上杨明沫的嫁妆,还有王明阳的话,杨明沫在婆家确实过得还不错。 后来又说起杨明沄的情况,杨明汐简单的说了,吴氏和杨明沫也是唉声叹气了半天,只表示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婆婆,不过好在分家了,他们都相信杨明沄能够把日子过起来,因为在家的时候,杨明沄就是家里家外一把好手,这个她们不担心。 简单聊了一个多时辰,杨明沫们要回去了,长山村这边讲究出嫁的姑娘回门要在晌午之前回到婆家,这样以后的日子才能过得如日中天。而且是要娘家人去婆家接人,吃了饭,回婆家的时候只夫妻二人,娘家人不再送,所以大家给杨明沫和李林送到门口,就回了正房,准备商量分家的事情。 正房里面,杨老头杨老太坐在主位上,前面放了一张桌子,右手边有杨老大一家,杨老三一家,自己家,左手边杨老二一家,杨老四一家,杨老六两口子,旁边是杨老七。 杨老头先开了口:“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是说分家的事情,我们家人口兴旺,住在一起太挤了,大家说说看,是分开来各房自己去建房子,还是一起找一块地一起建房子,然后再分家。”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向杨老大,他是长子,先听他的意见。 杨老大看了爹娘一眼道:“爹娘做决定吧,我们都可以。” 杨老头看了老大一眼,没有说话,又看向杨明汐道:“汐丫头,你见识广,你说说你的意见。” 杨明汐一惊,这种场合,哪有她一个小辈说话的份,刚准备打哈哈带过去时,杨老太开口了:“汐丫头,有什么你就直说,这里不分长辈晚辈,有道理就行。” 杨明汐看了杨老五一眼,见他点了点头,就站起来打了招呼道:“就刚才阿爷的问题,我的看法是大家分开,各房自己建房子,这样的好处是可以按需建房。具体意思就是,可以根据住房的人数,还有自己以后的规划来建房子。比如说三伯家,以后可能在县里的时间比较多,那么长山村只是偶尔回来住一段时间,那就没有必要建的很大很宽敞。又比如说我们家,我家有七个兄弟,那房子肯定就要多建几间,这样就会因为需要不一样,而建的房子就不一样,如果合在一起建房子,建成一样的可能有些家就不好住,如果不建成一样的,就会产生分歧和矛盾,所以我觉得分开来建房子比较好。” 大家听完,都觉得是这个理,第一个问题通过,各房自己找地方建房子,自己根据自己的情况建,不做统一安排。 杨老头又提出了第二个问题:“本来每家都是长子占六成家产,赡养爹娘,但我们家比较特殊,如果给了老大六成,剩下的兄弟就会吃不饱饭,所以我和你们娘商量了一下,老大家占四份,其他每家占一份,这个房子就给老大家,其他房盖好房子再搬出去,不过最后期限是三年,老大,老大媳妇,你们怎么说?” 杨老大和大伯娘都说可以,这个问题也就过去了。 然后就是田地的分配和选择,杨老大也表示先让弟弟们选。因为他们没有房子,最好是选块地可以盖房子。大家也同意,这时杨明汐又打断了大家的讨论声道:“我建议大家选地的时候,还可以考虑上以后自己家想做什么来选择。比如说二伯娘从小在娘家就会养鸭子,那二伯娘你们以后就可以主要养鸭子,你们家就要选择离浅滩比较近的地方,方便以后养鸭子。”说完又看向杨家所有人道:“我想以后做买卖,你们只要想自己可以做什么,或者会做什么就行,你们不管是种出来的东西,还是养出来的东西,我都能给你们卖出去,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真的啊,汐丫头,我会养鸡,所有的鸡和鸡蛋你都可以给我卖出去?”四伯娘先问出了口。 杨明汐点点头道:“真的,四伯娘,你会其他的也可以,不怕卖不出去,就怕你的量少。”杨明汐笑着道。 杨老头微笑着看着杨明汐,不住地点头,然后道:“你们侄女帮你们断了后顾之忧,要是哪家还过不起来,我就收拾哪家?” 三伯娘高氏看着杨明汐道:“我们家你三叔这些年也没咋做农活,我也不会,只会绣花,我们家咋整呢?” 杨明汐看着三伯娘道:“三伯会卖东西,以后我也要把大家的东西卖出去,所以三伯可以出来帮我,我给他分银子,但是三伯娘,你和洁姐绣花和做衣服都好,你们可以开个成衣铺子,主打做这一块,细节到时候我们再商量。” 三伯娘高氏听完,笑了笑道:“爹,娘,汐丫头给我们想好了出路,那田地对我们就不重要,以后我们家的田地,就给大哥家先种着,我们家也不用选,给其他家先选。” 杨老头点头同意,杨老二家选了老杨家前面的一块地,离着河近,方便养鸭子;老四家选了老杨家后面的一块地,旁边有河,后面有一个缓坡,缓坡上面就是杨明汐看中的荒草地,也方便养鸡。杨老五顺其自然的选了杨明汐昨天提到的老房子,说是在村口,宽敞,交通方便,以后杨明汐做买卖方便。杨六叔家选了老二和老四家中间的位置,我老杨家现在的房子平齐,只是在河的那一边,就是杨明汐迎接外婆们的那里,后面就是山,前面有河,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杨老七和五哥关系最好,也喜欢五哥家的孩子,就想离五哥家近一些,就选了村口的一块地,在郑怀仁家下面一点,位置也不错。 杨老头看着自己的七个儿子,不争不抢,相互谦让,很是开心。 第42章 感觉像谈恋爱 地选好后,就说起了银子和粮食,粮食好说,就是老大占四成,其他每房一成。银子的话,杨老太手里没有多少银钱。昨晚老五来说了分家的事情后,杨老头两口子合计了一下手里的银钱,总的不到三十两,还有十五两是杨明汐给的,还有差不多八两是上次卖狍子的,但是老大家,老二家,还有老五家都已经有一个儿子成亲或者说定了,都给了3两的彩礼了,宴客也请了,老五家的过了年正月初六,肯定也是在老宅办,老四家还没有定下来,老六家小,可以先不管,杨老头商量的意思是拿出5两补给老四家,三两做彩礼,二两做宴客的钱,兄弟七人每人三两,余下的办完老七的亲事,剩下的归老两口。 杨老太不同意,说是这些银钱里,大头是杨明汐给的,再分5两给杨老五家,然后再每家二两,就这样老两口产生了分歧。 现在杨老太也开不了口,毕竟每家都要出去重新盖房子,没有十两八两是盖不起房子的,但是老五家选的是杨家老宅,可以省了买宅基地的钱,而其他家至少还要再出五两银子买一亩的宅基地,才可以盖房子。 南陵国的土地是这样管理的:如果是出钱买的地,交税是三成,长山村这边是四两银子一亩,如果买的时候是荒地,那就是1两银子一亩,前三年免税,后面的税也是三成。还有一种是无主的荒地,可以自己开垦了种植,前三年也是免税,后面的税是四成,如果有人买走了这一片荒地,包含了你开垦出来地,那这个地你就不可以种了,就变成别人的了。盖房子的地是宅基地,5两银子一亩,可以盖房子或者做菜园子,后面不需要交税。 杨老头想明白了,就开口道:“家里银钱还有不到三十两,抛开老七和湖小子的成亲宴客的钱,拿出5两补给老四家,以后海小子的亲事你们自己做主,剩下的每房三两银子。老大你不需要盖房子,就不单独多给你了,老五家汐丫头给的钱,我们老两口就厚着脸皮收了,也不单独多给你们了。家里的牲口,八头肥猪每房一头,老大家两头,小鸡到时候算算平分了,那只山羊就给五房了,老牛是汐丫头带回来的,也归五房,你们可有意见?” 杨家七子都表示没有意见。杨老头接着说:“过完年,办完湖小子的成亲宴,初八大家就正式分家了,在这之前大家都在一起吃,家务事的安排还和以前一样,各家的地各家管,其他的就先自行安排,是去打短工,还是卖草药,或者做什么的都行。至于养老银子,每房每年孝敬200文钱就行,其他的都不需要。” 杨老头说完,大家都坐着没有动,也没有吵闹,感觉气氛有些低落。正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请问汐姐姐在家吗?我大哥说是药他已经买回来了,请汐姐姐过去看看要怎么用?” 杨明汐想起来昨天交代郑怀仁去买金银花的事情,站起来看向杨老头道:“阿爷,我去郑家看看。” 杨老头点头同意道:“去吧,浩小子跟着你姐去。” “阿爷,我陪着汐儿去,阿浩有些事情做不了。”然后跟着杨明汐出了正房,在院子里拿了昨天分类留下的草药,挎着医药箱,出了院门。 来到郑家,郑怀仁看到跟在杨明汐后面的杨明渝,脸色有些不好,但还是笑着招呼道:“杨七姑娘来了,里面请。”然后看向帮着杨明汐背着草药的杨明渝道:“也谢谢明渝,还要劳烦你送药过来。” 杨明渝看了一眼杨明汐道:“不劳烦,汐丫头是我妹子,我只是帮她。”说完放下了药材,跟在杨明汐的后面。 杨明汐笑笑道:“药齐了,我把药分开,一部分用药罐子煮,煮完口服,另一部分直接用大锅煮,煮了泡药浴。” 郑怀仁拿着药出去安排了,杨明汐准备去给郑家老三和老四先下个银针,一会泡药浴效果才好。 杨明渝跟在杨明汐身后,看着她给郑老三,郑老四下银针时专注的样子,之前想着让她不要行医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正在这时,杨明汐发现郑老爹居然杵着拐杖来到了郑老三和郑老四的房间,虽然走的有点慢,但很稳。杨明汐又给他诊了脉道:“你之前应该是神经受到伤害,现在好了,只要慢慢多走走,很快就可以像以前一样了。” 郑老爹点点头道:“嗯。”然后看看床上躺着的两个儿子道:“他们怎么样?” 杨明汐道:“今天银针加药浴,连着七天,毒素差不多可以去除八成,后面的慢慢来。” 郑老爹点点头道:“谢谢杨七姑娘,可不可以先去看看内子,她很不好。” 杨明汐点点头,跟着来到郑母的房间,郑母还是躺在床上,虚弱的很。杨明汐来到郑母跟前,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刚准备问话,就听得郑母道:“杨七姑娘你先出去一下,我收拾一下。” 杨明汐看了看她道:“这种情况多长时间了,是大小便都失禁,还是只是小便?” 郑母红了脸,郑父道:“只是小便,不可以出力,也不可以急走,只要一咳嗽,就会这样。” 杨明汐点点头,给郑母诊了脉,没有其他的问题,也就是体内还残留毒素,所以比较虚弱。但是漏尿的情况,她想先看一下具体是什么情况,才可以做后面的处理。抬头看了郑父一眼道:“郑伯父去看看汤药好了没?我给郑伯娘检查一下。” 郑父深深地看了郑母一眼,转身慢慢的出去了。杨明汐按了按郑母的子宫,问道:“你下面是完好的?还是撕裂的?如果是撕裂的,就有些难办?” 郑母羞红了脸道:“应该是完好的,我没有感觉到疼过。” 杨明汐又检查了几处,发现郑母就是产后没有恢复好,又接着怀孕,导致的产后漏尿,就教给他最简单的凯格尔运动,让她每天有时间就做,躺在床上就行,然后配合喝药排除毒素,效果应该不错。 郑母这边处理完了,杨明汐来到厨房看草药熬煮的情况,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往口服的汤药里面放了今天可以拿出来的剩下的空间泉水,然后让他们放冷一些,郑家除了郑怀仁和郑老爹,其他人每人一碗,一天吃三次。 郑怀仁终于找到机会来到了杨明汐的身边道:“老三和老四已经泡着药浴了,泡多长时间,他们喊口渴,可以喝水吗?” 杨明汐点点头道:“把他们的汤药端去给他们喝了,多喝温水,泡两刻钟就行,起来的时候擦干净就可以,不用冲洗。你们家最近只可以吃米粥之类的流食,促进代谢。” 郑怀仁点了点头道:“好的,那老三老四的银针,是每天我来接你,还是你自己过来?” 杨明汐道:“我自己来吧,接下来我会有些忙,我每天吃晚饭后过来给他们施针,泡完药浴正好休息,效果最好。” “你要去哪里?要我帮忙吗?”郑怀仁靠近了杨明汐道。 “明天去一趟县里,后面应该是去山上吧。”杨明汐回道。 “那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县里,我今天猎了一只傻狍子,明天去卖了。”郑怀仁一边说话,一边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只烤的野鸡,还热乎的,拉着杨明汐出了郑家,来到河边坐着吃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烤的,你不是去买药了吗?怎么又上山了?”杨明汐边吃边问。 郑怀仁笑了笑道:“我昨天晚上去的山上,猎了几只野鸡野兔,去县里卖了才买的金银花回来,回来的时候我走的近道,穿过你家后面的那个山的时候,碰到一只傻狍子,然后想着你要过来,又抓了一只野鸡烤了,留着给你吃。” 杨明汐边吃边笑着,感觉好像是谈恋爱似的。 第43章 准备种秧苗 杨明汐和郑怀仁在小河边坐了好一会,两个人分着把整只鸡都吃完了,杨明汐才拍拍手道:“走吧,时间快到了,一会我三哥该找我了。” 郑怀仁跟着站了起来道:“明天卯时初我在村口等你,我借村长家的平板车拉着你去。” 杨明汐笑了笑道:“我们去卖草药,赶着牛车去,到时候你不要推平板车了,猎物放在牛车上吧。” 郑怀仁囧了一下道:“好,那晚上我再去山上看看,再猎只野鸡烤了给你吃。” 杨明汐摇了摇头道:“你不用这么拼命,你爹马上就能好了,你弟弟们也是,很快就能好,也不需要吃药了,只要营养跟上来,他们恢复的很快的,你要注意休息,也要注意安全,晚上去山上,视线受阻,不安全。” “没事的,我都习惯了,汐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你关心我?”郑怀仁兴奋的拉着杨明汐的手道。 杨明汐红了脸,挣开手小声的说道:“我爹娘哥哥们都叫我汐儿。” “嗯,那我就叫你汐汐吧,独一无二的,可以吗?”郑怀仁道。 杨明汐红着脸点了点头,这只是一个称呼,杨明汐不在意。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暧昧,杨明汐晕晕乎乎,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又被郑怀仁拉着了。 “咚”的一声,一个重物掉到了小河里,惊醒了杨明汐,赶紧缩回自己的手,看了看周围,什么也没有。红着脸往郑家走去。 河对岸荆棘里的黑衣人,用手挡住了眼睛。简直不可以看了,自己的主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人家小姑娘和小伙子,一看就是郎有情妾有意的,每次自家主子看到,都要搞破坏。 杨明汐走远后,一个高瘦身影从荆棘里面站起来,伸手朝黑衣人道:“地图拿出来我看看,千荒山包括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吗?” 黑衣人赶紧递给自己主子一张图,只见上面有一些山山河河的,高瘦身影用手指指了指地图笑道:“这也是我的地盘,里面的工期怎么样了,加快进度,主院和各家的小院完工后,安排人过来这里,给我建三间房子,还有一个院子,到时候我有用。”说完把地图塞到怀里,施展轻功走了。 杨明汐和郑怀仁回到郑家小院时,郑老三和郑老四已经泡完药浴了,郑老爹站在院子里道:“你们出去见到什么人了吗?” 杨明汐摇了摇头道:“没有见到什么人,这边已经好了,郑伯父,我们先走了。”然后喊着杨明渝回家了。 出了郑家院门,杨明汐指了指后面杨家老房子道:“走,三哥,我带你去看看我们未来的家,可好了。” 杨明汐在前面走着,杨明渝跟在后面,爬上一个缓坡,就看到了很大的一片荒草地,几乎都是野草,没有什么荆棘灌木,离着河边差不多十多米的地方有三间破旧的茅草房,茅草房旁边有一块麦地。 杨明汐看着长势良好的麦地,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自己不知道这边大概什么时候种秧苗,什么时候插秧,这可怎么办,回去要好好的问问吴氏。杨明汐弯腰抓起一把土,刚准备看看土质怎么样,脑海里想起一个声音:“小麦还有两个月成熟,半个月后可以种秧苗,每年可以收三次稻子。或者三次小麦或者玉米。”杨明汐有点迷糊,难道是一年三季作物,以前生活的地方是一年两季,这样种田也能致富啊。 “三哥,咱们村这边一年收几次稻子啊?”杨明汐问杨明渝道。 杨明渝奇怪的看着杨明汐道:“不都是一季稻子,一季麦子吗?意思还可以多种稻子,这也没有时间啊?” “那你们都什么时候种植,什么时候收呢?”杨明汐换了一种方式问道。 “一般清明前种稻子,中秋收稻子,收完稻子九月中旬跟着种小麦,二月初收小麦,然后再重复。地里面水稻可以换成玉米和土豆,下半年还是种小麦。”杨明渝想了想回答道。 杨明汐又问道:“就是种稻子前田里差不多空了一个月,收稻子后又空了一个月,是吧,稻子是怎么种的呢?” 杨明渝想了想道:“如果算上收割和播种的时间,应该是的,稻子不就是和种小麦一样吗?怎么问这个了?” 杨明汐蹲在地上,用一个树枝画着道:“我在其他地方见过先种秧苗的,然后再移栽,就像种白菜那样,这样每次可以多出一个半月的时间让作物生长,三哥,你想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多种一季稻子?” 杨明渝想了想,突然睁大了眼睛道:“理论上好像可以,但是农作物的生长是跟着节令走的,能行吗?” 杨明汐想了想道:“我在别的地方见过一年可以收三季的,就是种了收完跟着种,一直循环。” 杨明渝想了想道:“回去问问爹娘吧,但是咱家的这块是地,种不了稻子,河床比咱们的地低的多,引不到水。” 杨明汐笑着说道:“这个可以这样,用竹子从上面的水潭里面引下来。”边说边带着杨明渝去看了一遍。 看完后,杨明渝点头道:“看样子可行,可以试试。”然后看向小麦道:“小麦还有两个月成熟,根据你说的这样,是不是现在就要准备种秧苗了。” 杨明汐看着杨明渝笑道:“三哥,你真聪明,差不多是这样的,我们可以开始准备地了,过年前把稻种撒下去就行。” 兄妹俩又围着茅草房和小麦地转了几圈,决定在茅草屋最后面靠近小麦地的地方,先开一片荒草地出来,先种秧苗,然后再慢慢的往小麦地那边开荒,一个半月后种水稻。挨着河边的地方,留着以后盖房子,杨明汐走着用步子丈量了一下,从河边到小麦田,差不多有35米,而整个荒草地到山脚,也至少有60米,看来小麦地到河边的荒地正好是杨家老房子买的宅基地。 兄妹俩一边商量着怎么开地,一边往家走去。杨明渝走过荒草地道:“这个荒地,怕是得有二百亩,正好从村头到村尾。” 杨明汐点点头道:“是的,只是下面的荒草地怕就得二百亩,还有上面的斜坡,再有荒草地下面的斜坡,我估计全部开垦出来怕有500亩。” 回到家中,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大家在饭桌上又讨论起这个话题,最后决定秧苗地往小麦地靠近荒草地这边开垦,小麦地到河边的地先留着盖房子,具体情况等吴大舅过来吃杨老七的成亲酒席的时候,让他来看看,再做决定。 人员安排上,明天杨明汐和杨明渝去卖草药,顺便买个犁头回来;杨明湖去外婆家看看能不能让舅舅赶制一架犁耙出来,用来开荒地,剩下的人都过来开荒地,先开出来一条隔火带,到时候用火烧野草的时候,不会引起大面积的火。 杨明汐还让吴氏带着杨明浩杨明浅杨明泽去荒草地斜坡上面的山上去铲树木下面的腐质土,运下来倒在荒草地上,等到开荒的时候,翻到土里做肥料。 杨明汐表示,稻种自己会去买,她认识人,到时候会先崔好芽再拿回来。 商量完后,大家都去睡了,杨明汐躺在床上,又进去了空间,收拾了黄豆,才沉沉的睡去。 第44章 赚钱 天刚微微亮,杨明汐就穿戴整齐出来了,结果发现除了大哥去外婆家了之外,其他的人都已经去浇菜地了,包括2岁的杨明泓和奶娃娃杨明清,都被杨明浅带着在菜园子里面玩。 杨明汐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娘,你们怎么这么早?” 吴氏道:“先把活干了,吃完早饭好去开荒地,你爹今早和你阿爷说了你想试种三季稻子的事情,你爷爷很支持,待会喊所有的人一起过去帮着我们开荒,先把石头什么的清除了,到时候再用牛翻地,就快了。” 吴氏看了看挑水去了的杨老五道:“汐丫头,你有把握吗?我听你阿爷的意思是,你可能要帮着大家一起种秧苗,每家愿意拿出多少田实验,你就要帮着种多少的秧苗,不过,想要多少亩的秧苗,就要帮着开多少亩的荒地,你阿爷去统计数量去了。”吴氏停了停又说道:“汐丫头,这么多的秧苗,你可以种出来吗?” 杨明汐点点头道:“不用太担心,没有那么复杂,可以的。”然后也帮着给菜苗浇水。 吃早饭的时候,杨老头找到杨明汐道:“大家的水田都想跟着汐丫头种水稻,差不多有三十亩,加上你们家的水田和旱地,就是四十亩不到一点开出来的荒地另外算。” 杨明汐听了点点头道:“好的,稻种我来准备,我让师叔给我从其他地方换一些回来,到时候大家直接插秧就行了。” 吃完饭,大伙都去杨明汐说的荒草地去开荒了,杨明汐看着已经过了和郑怀仁约定的时间,赶紧拿了两个饼子,喊着杨明渝,赶着牛车往县里去了。 村口郑怀仁等得有些心急了,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好久,难道杨明汐有事情耽误了,那自己这么多猎物,怕是还是要去村长家借板车才可以带走吧。正在犹豫的时候,远远的听到牛车过来的声音,连忙抬头看过去。 长山村以前只有村长家有一头又瘦又老的老牛,配了一辆平板车,只有在卖重的东西的时候,村长才舍得赶着牛车去县里。后来杨明汐回来赶了一辆回来,还配了一个带顶的牛车,随时赶着去县里。 杨明渝赶着牛车,杨明汐坐在车上,看到郑怀仁,杨明汐赶紧招呼郑怀仁把野物放到车上来。 郑怀仁带了两只半大的狍子,还有三四只野鸡,堆到牛车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杨明渝看了看郑怀仁,这家伙不错嘛,居然能猎到这么多猎物,就是家里面实在是个无底洞,要不然汐儿嫁给他,应该能过下去吧!还是先看看吧,看着昨天汐儿给看完病后,郑老三和郑老四精神了很多,瘫痪很多年的郑老爹也站起来,如果郑家人都好了起来,郑怀仁也是可以考虑的吧。 杨明渝在这边边走边赶着车,郑怀仁把猎物都放在了牛车上,就到了另一边跟着牛车走着。他觉得杨明渝对自己不是很友好,所以自觉的换到了另一边去。 杨明汐看了看杨明渝,把自己从家里带出来,两个馒头递给郑怀仁道:“郑大哥,我们出来晚了,让你久等了。这个是我给你带的早饭,你还没有吃早饭吧,赶紧吃了垫垫肚子。” 郑怀仁接过杨明汐递过来的馒头,边塞到嘴里边道:“我今早去了一趟山上,猎了一只野鸡烤了,你趁热吃吧!”说完从怀里拿了一只野鸡出来,递给杨明汐。 然后又拿了一只野鸡出来,扯了一只鸡大腿,转过去递给杨明渝道:“阿渝也吃点,刚烤好的,还热乎呢!” 杨明渝看着有些讨好自己的郑怀仁,点了点头,接过了野鸡腿,大口的吃了起来。他不想因为自己,影响汐儿,万一以后杨明汐真的和郑怀仁成亲了,自己不能做讨嫌的事情。 杨明汐吃着烤鸡,心情美的不要不要的,根本没有时间顾得上杨明渝的心思。还没等她的烤鸡吃完,就到了县里。郑怀仁伸手接过杨明汐剩下的烤鸡道:“等会再吃吧,我给你收着。” 杨明汐见已经到了清水县,也就把烤鸡递给了郑怀仁道:“好的,先收着吧。你平时去什么地方卖猎物。” 郑怀仁伸手把烤鸡收起来,踌躇不前道:“没有固定的卖家,以前上山不容易猎到猎物,或者只能猎到一些野鸡野兔,就到的集市里面去卖。” 杨明汐想起上次卖猎物的酒楼,就对郑怀仁道:“我们上次去了一个酒楼,他们收猎物的,要不你过去看看?” 郑怀仁点头道:“会不会不方便,一般酒楼都有他们固定的猎人送猎物,不会随便接别人的猎物,除非猎物很好或者他们要的很多的时候?” 杨明汐道:“先去看看吧,不要再说吧!” 来到上次卖猎物的酒楼,杨明汐傻眼了,她忘记问三伯掌柜的怎么称呼了,硬着头皮和门口的小二道:“你好,我是三天前送狍子来的,掌柜的喊我们有猎物直接送过来,麻烦帮我通报掌柜一下,我们有一些狍子和野鸡。” 门口的小二看了看杨明汐,还有车上的猎物,转身去叫掌柜的了。 白胖掌柜出来,看到了杨明汐道:“怎么是你来卖猎物了,有什么好东西?” 杨明汐笑道:“掌柜叔叔,我七叔今天有事情,所以就我和我哥一起来了,有两只狍子,还有几只野鸡。” 胖掌柜看了看狍子,虽然小了点,但还没有断气,也新鲜,就道:“狍子小了点,就八文一斤吧,野鸡也是八文,可以吗,小丫头?” 杨明汐看了看郑怀仁,见他点了点头,就笑着道:“可以,谢谢掌柜叔叔了。” 胖掌柜喊小二过来过秤,就和杨明汐拉起了家常:“你家是你七叔打猎吗?最近运气不错嘛!” 杨明汐点点头道:“借掌柜叔叔吉言,运气还好。” 胖掌柜又道:“和你七叔说说,要是能猎到野猪,也送我这来,12文一斤,最近都急着要,有多少送多少。其他猎物也收,只是价格就是正常的8文了。” 杨明汐笑着点头。郑怀仁的猎物一共150斤,卖了1200文,收了银钱,郑怀仁很开心,对杨明汐小声的道:“谢谢你,汐汐,猎物这么快全部卖完了,还卖的不错。” 杨明汐摆摆手道:“你满意就好,我们要去我师叔那卖草药,你和我们一起还是等会在街口见?” 郑怀仁道:“我和你们一起吧,我也没有要买的东西,过去可以帮你搭把手。” 三人来到明阳医馆,杨明汐直接找王明阳,被小药童告知王明阳已经出去四天了,现在还没有回来,不过掌柜的在,有事情可以直接找掌柜。 杨明汐告知自己是过来卖草药的,药童直接把他们带到了后院,找来了掌柜。平时明阳医馆也收一些村民采的草药,所以掌柜的看完草药后道:“小柴胡三十文一斤,板蓝根40文一斤,大黄和冬凌草50文一斤,黄芩80文一斤, 益母草和鸡血藤都是120文一斤,品质都要像今天这样,没有分类炮制的不收。” 杨明汐咋舌,古代果然生不起病。草药虽然不好采,但是按照这个价钱,还是不错的。这是收草药的价钱,那买药材的时候,不是更贵了吗? 在杨明汐感叹古代看病贵的空当里,药童已经称好了药材:小柴胡十一斤,330文;板蓝根8斤,320文;大黄和冬凌草一共3.2斤,160文;黄芩1.3斤,104文;益母草和鸡血藤一共1.6斤,192文;总的1206文,居然比郑怀仁的猎物卖的还多。 杨明汐拿着沉甸甸的一堆铜板,开心的笑了,来到这边这么长时间,总算赚钱了。 第45章 来钱最快的营生 杨明汐收了钱,谢了掌柜的,就准备去打铁铺买个犁头。三人一起来到打铁铺,一个犁头800文,还是特别小的那种,大的要一两半银子。杨明汐对这个不在行,问了打铁铺老板,老板推荐小的,说犁田翻地,不要碰到石头,小的完全可以满足,但如果是开荒地的话,还是要大的才行,耐造。 杨明汐也心疼银子,但是为了效率高,耐用,还是忍痛买了个大的,刚到手的铜板还没有捂热,就花了出去。幸好吴氏给了她一两银子,加上她之前剩下的,总算没有用到公款。 买完犁头,三人赶着牛车回长山村了。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回到家,杨明湖也回来了,扛了吴大舅家的一张还在可以使用的犁爬,还带着犁头和套牛绳,本来吴老头要让杨明湖把他们家的老牛也赶来的,但是想着只有一张犁爬,也用不上两头牛,准备捎信去给儿子们,让他们回来几个,带上孙子一起过来帮着杨老五开荒。 荒草地这边,杨家人忙的一片火热,连杨老头和杨老太都在帮着捡石头。看到杨明汐回来了,杨老头立刻迎了过来道:“汐丫头,怎么样?” 杨明汐笑着点点头道:“草药总的卖了1206文,价格还可以,药店只收分类并且炮制好的。” 杨老头吸了一口冷气,价格这么高吗?现在的物价是:鸡蛋一文钱一个,肉包一文钱一个,素包子一文钱两个,素面三文钱一碗,荤面五文钱一碗,大米四文钱一斤,面粉三文一斤,一个成年人出去外面做一天工15文钱,麻布50文一匹,细麻布100文一匹。杨明汐之前买布因为是杨老三卖的,没有赚她的钱,所以便宜。 杨明汐们今天卖的草药,是第一天上山的时候采的,差不多满满的三背篮,杨明渝和杨明汐处理后,只剩了二十多斤。 杨老头看了看杨明汐的脸色道:“汐丫头,这个营生可以啊,比打短工行。” 杨明汐点点头道:“应该还是可行了,但是草药有限,每种草药的价格也不一样,不可能天天能采到这么多,只可以作为短暂的营生。” 杨老头道:“也是的,你们第一天去采的量也多,质量也好,后面第二天采的量也还可以,我听阿渝说不值钱。” 杨明汐愣了愣,自己和杨明渝说过草药的价钱吗?好像没有吧!不过第二天杨家人采的草药,柴胡就算好的了,只占了一成左右,其他的几乎是车前子,虽然杨明汐没有问价,她估计价格也不算高。 杨明汐笑着说:“柴胡还可以,30文一斤,其他的几乎是车前子,这个的价钱估计不高,第二天采的草药估计也就能卖今天的银钱吧!”说完杨明汐把今天买草药的钱拿给杨老头。 杨老头摇了摇手道:“这个是你们兄妹采的,你自己收着,后面那天的交到公中就行。汐丫头,我觉得采草药还是可行的,你觉得呢?” 杨明汐收回卖草药的钱道:“采草药是可行的,但是不能全部去采,每家根据自己的情况,想去采的可以跟着我和三哥,我尽量多教他们认识一些新的草药,赚一点小钱是可以的。” 杨老头听了笑开了花,他就知道汐丫头不会不管其他人的,点点头道:“谢谢你,汐丫头,有你是老杨家的福气。” 杨明汐拉了拉杨老头道:“阿爷,你不要这么说,我也是杨家人,只要能出力的,我不会袖手旁观。但是,阿爷,采草药只可以作为临时事情来做,我们每一家还是要有自己的主要营生。” 杨老头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交代下去,让他们考虑好,有愿意跟着你采草药的,你多担待。” 杨明汐笑着点点头道:“阿爷,有你真好。” 杨老头又去帮忙开荒地去了,杨明渝把牛车解了,放出老牛,套上套牛绳,扶着犁爬,和杨明湖兄弟两个一起扶着犁爬翻起地来。杨明汐看着干得井井有条的杨家人,满意的点点头。 正在这时,二伯娘家的小儿子杨明池过来喊大家回去吃饭了,大家收了东西准备回去吃饭。杨明湖留下来,再赶着老牛翻几趟地,顺便看着地里面的东西。 吃完饭,杨老头对众人说:“你们兄弟妯娌该帮着开荒地的还是继续去开荒,孙子辈有想去采草药的,也可以跟着汐丫头和渝小子去采草药,草药的价钱还可以,但是只可以作为闲暇之余赚点小钱,每家每户还是要想好自己家长期的营生才是正道。家里面现有的草药卖了钱归公中,以后各家采的草药各家自行处理,卖了归各家。” 杨明汐也站起来道:“吃完饭我们会上山去,想去的带好工具可以一起去,十二岁以下的暂时不方便带着,因为山里面也有危险,大家商量好了,一刻钟后在院子里集合。” 大家都散了,回家去商量了。五房这边杨明汐的意思是爹娘,大哥二哥,四弟五弟在家开荒,四妹带好两个小的弟弟,自己和三哥上山采草药。杨明浩不同意,他也要上山采草药,因为他认识的草药比较多。最后五房是杨明渝,杨明汐和杨明浩去采草药,剩下的人开荒。 一刻钟后,院子里面聚集了五个人,分别是大房的老二杨明泳,老三杨明潮;二房的老二杨明涛,老三杨明波;四房的老二杨明洲。每房的老大暂时和爹娘一起帮着五房开荒地,等秧苗种下去了再做打算。 一行八人来到长湖山深处,就是第一天杨明汐们采药的地方,杨明汐主要教了他们认识柴胡,板蓝根,冬凌草还有黄芩,这几味药材比较常见,价格也还不错。 大家散开来采草药,但是又彼此相望,不要走远迷了路。杨明汐和杨明渝采摘了一会,就坐在一起商量了起来:“酒楼掌柜叔叔说的野猪,12文钱一斤,一头野猪差不多三百斤,就是三两六钱银子,这样来钱才快。”杨明汐说道。 “这样是来钱快,可是野猪很凶猛,我们怕是不行,受伤就更不好了。”杨明渝道。 杨明汐点点头道:“也是,而且野猪也很少,我们现在只是在长湖山的深处,几乎还没有野猪,要翻过长湖山,里面的靠海山里才会有野猪吧!” “哼哧哼哧,哼哧哼哧……”一阵阵嘈杂的声音传来,杨明汐拉着杨明渝四周打量了一下,看到一头大野猪正缓缓的从山脚的河边上来,獠牙长长的露在外面,肥胖的身躯走路都是一颤一颤的,至少400斤的样子。 杨明汐睁大了眼睛,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他们是该逃命呢?还是把野猪端了呢?突然,杨明汐脑袋里出现了一个画面:一根绳子,打一个大大的活结,通过一棵树的分叉掉下来铺在路上,绳子的另一端绑在大树上,等到野猪到达活结那里,一只脚踏进活结里面,另一只脚抬起来的瞬间,绑在大树的一端使劲向下用力,利用轮滑的原理,就可以把大野猪绑起来挂在树上了。 杨明汐想了想脑袋里面的画面,觉得可行,正好空间里有之前买的绳子,拿出来和杨明渝耳语了几句,杨明渝点点头,兄妹俩迅速的把绳子打结,另一端绑在了大树上,然后两个人藏在大树后面,等着大野猪上套。不一会,大野智猪哼哧哼哧的走了上来,当真经过杨明汐放下活结的地方,正当它一只脚踏进活结,另一只脚抬起来的时候,杨明汐一下把绑在大树上的绳子往下一拉,整个野猪就被套住了整个脑袋和两只前脚,高高的挂在大树的分叉上面。杨明渝赶紧帮着三妹一起拉着绳子,大声喊道:“泳哥,涛哥,洲哥,快来帮我们绑野猪。” 不一会,一起上山的几个都围了过来,三下五除二把野猪绑了起来,杨明汐看着眼前的野猪道:“还是打猎才是最快的来钱营生啊!” 第46章 合伙打猎 绑好了野猪,杨明汐抬头看了看天空,现在也就末时中的样子,让大家赶紧再去采一会草药,申时初准备回家,到时候赶上牛车,再去县里把野猪卖了。 大家散开各自去采草药,杨明汐就在绑起来的野猪附近采草药,正在杨明汐采的兴起的时候,郑怀仁来到了这边,看到杨明汐喊道:“汐汐,你采草药呢?采多少了,要回家了吗?” 杨明汐听到声音,从草丛里钻出来,看着郑怀仁道:“草药采了一些了,也差不多了要回去了。”又看了看他身上挂着的几只野鸡野兔道:“收获不错嘛,一共猎到几只?” 郑怀仁笑了笑道:“四只野鸡三只野兔,今天一只傻狍子也没有看到,有点奇怪,赶紧回家了,估计有大型动物来到长湖山了,山里不安全了。” 杨明汐也发现山里太安静了,赶紧点头道:“是呢,不过我们今天猎到一头大野猪,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杨明汐边说话边指着远处挂在树上的大野猪。 郑怀仁听得杨明汐的话,惊得张大了嘴巴,顺着杨明汐指的方向,看到了一头400多斤重的大野猪,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么大的野猪,你们怎么把它挂起来的?” 杨明汐笑笑,指了指树杈和绑在大树上的绳子道:“利用树杈和大树,可以省很多力气。” 郑怀仁围着挂起来的大野猪,转了好几圈,伸出大拇指啧啧道:“厉害,就你们几个就挂起来了,不错不错!怎么逮到的,我都没有看到伤口。” 其他众人都摇摇头,示意郑怀仁看杨明汐和杨明渝。杨明渝翻了一个白眼道:“就这样套到的,没有伤到一根汗毛,怎么样?” 郑怀仁点头道:“厉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预算水平,神了。走吧,我和你们一起抬回去。”说完看了看杨明汐道:“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大家伙,所以长湖山里比较安静,这个大家伙不应该出现在这的。” 杨明汐点点头道:“回吧,希望是因为这个,不然就危险了。” 原本打算是除了杨明汐不用抬野猪,杨明浩和杨明潮换着抬,和剩下的其他五个大的兄弟一起把野猪抬回去,现在多了郑怀仁,就不用杨明潮和杨明浩两小个了,其他六人抬着大野猪朝长山村回去了。 大家来到湖泊边的时候,杨明汐说直接抬到开荒地那里去,从郑怀仁上次走的路下去,比较近。 不一会,大家就来到了开荒地这边,大家看到杨明汐们猎到一大头野猪,都高兴极了。 杨明洋赶紧停下犁爬,远远的问道:“汐儿,是现在去县里卖了吗?我来套牛车。” 杨明渝笑着喊道:“二哥,快来套牛车,咱们县里去,把它卖了,趁现在它还活着,新鲜,价格才好。”一边和自家二哥说话,一边带着大伙把野猪抬到了牛车上。 杨明汐、杨明渝和杨明洋三人赶着牛车朝着县里去了,郑怀仁本来已经回家了,不知道为什么,想想又背起自己猎到的野鸡野兔,赶着杨明汐们去了。 在快到县城的时候,郑怀仁赶上了杨明汐们道:“我琢磨着也把野鸡野兔卖了,省得明天不新鲜了。” 杨明汐点点头道:“是这个理,直接去酒楼吧,现在正是饭点,大家看到有野猪,酒楼明天的生意都会更好一些。” 一行人来到酒楼,小二远远的看到一行人,赶紧回去喊掌柜的去了。 杨明汐们来到酒楼跟前,胖掌柜就出来了,看到牛车上的大野猪,笑得合不拢嘴道:“杨家小子,你们厉害啊,早上才说给我送野猪,晚上就给送来了,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杨明渝笑着上前道:“掌柜叔叔好,也是我们运气好,上山正好碰到了,还活着的,新鲜。” 胖掌柜上前看了看道:“不错不错,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你们厉害啊。”招手喊了一个小估计来道:“去请贵人来看看,满意不?” 不一会,一个中年大叔带着好几个随从出来了,看到了牛车上的野猪,点了点头道:“这个品质是可以的,只是只有一头的话,量怕是不够,掌柜的再想想办法,后天就要用了。” 杨明汐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又看了看胖掌柜,心中突然多了个想法:如果价钱好的话,可以考虑和郑怀仁一起合作,去长湖山里面的山里看看,说不定可以再猎到野猪。只是现在胖掌柜没有说价钱,杨明汐不好回话。 胖掌柜的点头道:“贵人放心,我肯定可以把事情办好。三头这样的野猪,量就没问题了吧。” 中年男人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野猪,拿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道:“小伙子,如果你们明天可以再猎到两头这么大的野猪,或者小点的也可以,越多越好,这个银锭子就当给你们的奖赏,放在刘掌柜这,你们可以吗?” 杨明汐推了推杨明渝。示意杨明渝上前回话。杨明渝上前道:“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知道野猪的价格是多少?不管猎到多少都要吗?” 刘掌柜赶紧上前道:“明天之前,所有的野猪,只要是没有断气的,都20文钱一斤,有多少要多少。”说完转头看了一下中年男人,见他点了点头,继续道:“杨家小子,你们赶紧回去,叫上你六叔,再去山上看看吧,拜托了。” 杨明渝让开了胖掌柜行的礼,上前道:“刘叔叔,我会转达六叔,称秤吧!” 这头大野猪有458斤,算460斤,20文一斤,一共九千二百文。还有郑怀仁带来的野鸡野兔,总的30斤,8文一斤,240文。 回程的路上,杨明汐把自己的想法和郑怀仁说了一下,郑怀仁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人多力量大,柴多火焰高。咱们村还有几个打猎能手,要不要问问他们一起去?” 杨明汐想了想道:“人多是力量大,但是主意也多,很容易错失良机,人家掌柜的可说了,要活的,那我们就只可以智取,所以我们只需要一到两个出主意的,其他的执行就行。” 郑怀仁想了想点头道:“可以,那我们就六到八个人就行,我们现在这有四个,再找上两三个就行。”郑怀仁想卖杨明汐一个好,让杨家人对他印象好一些,方便以后行事。 杨明汐看了郑怀仁一眼,承了他的情道:“好,回去我问一下六叔和七叔,再加上今天一起抬野猪的四个堂哥,我们一行十人,可以不?”杨明汐说完看着郑怀仁。因为这一群人里面,就郑怀仁有点腿脚功夫,所以杨明汐征求他的意见。 郑怀仁看着杨明汐看着自己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下就软和了,好像只要是她说的,什么都可以满足似的,笑着点点头道:“你高兴就行。”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杨明洋回家去通知其他人,杨明汐和杨明渝一起去郑怀仁家,帮着郑老三和郑老四排毒。 第47章 卖野猪分钱 三人来到郑家,发现郑家一家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在喝稀粥。 郑七姑娘看到大哥回来了,笑着站起来说道:“大哥,饭菜已经整好了,在厨房里温着,我这就去给你端出来,你先洗洗。” 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端了一个木盆,舀了水倒进去道:“大哥洗手,吃饭饭。” 郑七姑娘端着饭菜出来的时候,才看到跟在郑怀仁身后的杨明汐和杨明渝,笑着打了招呼,就准备去厨房再加一个菜。 杨明汐喊住了郑七姑娘道:“你们先吃饭,吃完饭还有事情要做。”然后看向郑老三和郑老四道:“你们吃半饱就行,吃得太饱一会药浴会难受,家里随时温着米粥,想吃的时候再吃。” 郑老三和郑老四听完,吃完自己碗里的米粥,就放下了碗,准备去针灸了。 杨明汐看着能正常走路的兄弟俩,笑着道:“效果确实不错,差不多三次以后,行走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杨明汐又回头看了郑老五和郑老六,他们的情况要好一些,没有排毒之前只是有些虚弱,现在看着也是好了不少。就在杨明汐回头的瞬间,郑老三和郑老四双双跪下,给杨明汐磕了一个头,然后道:“谢谢杨七姑娘的救命之恩,以后必定为你做牛做马,以报救命之恩。” 杨明汐上前拉起兄弟二人道:“不用客气,正好我会一点岐黄之术,能帮到你们我也很高兴。”说完看了看郑怀仁,示意郑怀仁把兄弟二人拉起来。杨明汐不知道的是,因为这个缘故,她多了一个上门堂姐夫,后来在和郑怀仁的事情上,也是帮了自己良多。 郑怀仁上前道:“都起来吧,严格按照汐汐的话做,好好养好身体,只有身体好了,后面才可以报答她。”说完温柔的看着杨明汐道:“现在就去针灸吗?来,我给你拿药箱。”说完就伸手过来接药箱,顺便摸了杨明汐的手一把。 杨明汐羞得一下红了脸,支支吾吾的道:“走吧,先针灸,草药煮上了吗?” 郑怀仁拎着药箱踏入郑老三和郑老四的房间道:“你给他们针灸,我去告诉七妹,把药煮上。” 杨明汐给郑老三和郑老四上了针灸,让杨明渝看着,就来了郑家院子里面。看着郑老二脸上的疤痕问道:“感觉怎么样,我看着已经长疤了,那就是快好了,等到疤痕脱落了,你就没有问题了,不过解毒汤你还是跟着喝着。” 郑怀民局促的站起来,双手搓着裤子,憋了一半天才道:“谢谢小神医。” 杨明汐摆摆手道:“别说什么神医不神医的,好了就行,在外面不要说是我给你们看好的。” 杨明汐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会医术,因为以后自己可能不会从医,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只是自己身边的亲人什么的,有哪里不舒服或者伤寒等小毛病,出手救治一下,自己的主要规划不包含行医。 杨明汐说完,又看了看郑怀仁道:“交代你们家的人,不要传出去我会医术,就说我和我哥来你家是学功夫的,话说你什么时候教我们兄妹几招,防防身也是不错的。” 郑怀仁看了一眼家里人,又强调了一遍,才挨近杨明汐道:“练功夫累的很,你不要学,以后我都保护你。” 杨明汐瞥了郑怀仁一眼道:“我自己会的东西,才可以保护我自己,你又不可能随时在我身边。”然后就去看郑母去了。 屋内床上,郑母吃完饭又在做凯格里运动,做的出了一身汗,看到杨明汐进来,抬眼看了郑老爹一眼,就拉着杨明汐的手道:“谢谢你,我好了很多,身子也有力气了,可以出去走走了。” 杨明汐笑着恭喜,然后又用手按了按郑母的子宫和肚子的情况,道:“继续做这个运动,后面保持的时候可以延长时辰,但是也不要太过,会好起来的。”说完就出去看其他人了。 郑家其他几个孩子,都跟着喝解毒汤药,效果都比之前的好,现在恢复的也不错。 郑老三和郑老四泡上药浴后,杨明汐又在他们喝的汤药里加入空间泉水,就和杨明渝准备回家了。郑怀仁留二人在郑家吃饭,杨明汐婉拒了。她发现,郑怀仁在家里待遇还是不错的,其他人都被要求喝稀米粥,但是郑七姑娘还是会单独给郑怀仁做一份的,郑怀仁回家,其他身体好一些的兄弟妹妹会给端水洗手,说明郑家虽然疾病缠身,但是一家人还是很有感情的。 回到五房,发现大家都还没有吃饭,看样子就在等着杨明汐和杨明渝了。见到杨明汐回来了,杨老五喊着开饭了。一盆白菜豆腐,一盆两掺饭,就是杨家的晚饭。 大家吃完饭,坐在一起,先说起了今天开荒的情况,因为人多,还有一头牛,所以今天开了差不多三亩多,杨明汐感觉还是太慢了,二十来个人,还有一头牛,是不是要考虑找人一起开呢? 杨老五却在那喜滋滋的,一天就开了三亩多,那等到汐丫头说的插秧的时候,是不是得把这一片荒草地都开完了,二百多亩啊!自己是不是就成了小地主了。 杨明湖也觉得进度还不错,开口道:“汐儿,今天老二回来和我们都说了,你们去采药和打猎,我在家和爹娘一起开荒地,我们两头一起忙,我觉得要在稻子种出来之前,把这片荒草地买下来,我怕到时候如果稻子真的一年三季,别人会打上这片荒草地的主意,到时候我们就白瞎了这么多功夫。” 杨明汐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要抓紧时间赚钱,我看了一下,打猎好像是来钱最快的营生了,所以我们和郑怀仁合伙打猎,到时候一起分钱。” 杨明渝也拿出了今天卖野猪的钱道:“汐儿,今天的钱要分吗?怎么分?” 杨明汐想了想道:“你去喊几个堂哥一起过来吧,今天的野猪钱平分吧!” 本来站起来已经准备出门的杨明渝听到了自己三妹的话,又停了下来道:“汐儿,不应该这样分的,野猪是我和你猎的,他们只是帮忙绑了一下,出力抬了回来。” 杨明汐看着杨明渝道:“三哥,理是这么个理,事实也是这样,但是我们是一家人,以后还要在一起打猎,以后都是这样分钱,不管出力多少,可能以后出力最多的会是郑怀仁,他一个外人,都可以接受的事情,我们自己人,就不能计较的太多。一计较,那么就不能一起做事情了。” 杨明渝听完,点了点头道:“好,那我知道了,委屈汐儿了。” 杨明汐站起来道:“我不委屈,我也是杨家人啊。” 不一会,今天去山上的人都集中到五房来了,杨明汐请他们坐下后道:“明天去猎野猪,你们有问题吗?” 大家都很兴奋,都说要怎么怎么的做什么的,表示都没有问题。 杨明汐看着同样兴奋的杨明潮和杨明浩道:“你们两个不和我们一起去猎野猪,不过你们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在长湖山上采草药,你们两个太小了,不适合进去深山。” 杨明浩失望的点了点头道:“行,可以采草药也不错。” 杨明汐拿过刚才杨明渝拿出来的银钱道:“今天的野猪卖了9200文,我们总的八个人,每人1150文,郑怀仁那边他不要,表示只是帮忙。” 杨明泳哗的站起来道:“汐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郑怀仁一个外人都可以表示只是帮忙,怎么,现在分家了,你就不把我们当作一家人了噶,这是打我们的脸呢?” 杨明洲、杨明波也跟着站起来,几个气愤填膺的说道:“就是就是,汐儿,我们还是不是一家人了,帮点这种小忙,都要给钱噶?” 杨明汐也跟着站起来,发自内心深处的笑道:“几个哥哥都坐,都坐,是我想岔了,是我的错,这个事情就不提了,我们是一家人,你们做兄长的多担待。” 几兄弟这才坐下去,口中还说着:“这还差不多!”,“早这样不就啥事没有了嘛!”一类的话,杨明汐看着他们,笑容就没有浅过。 杨明汐喊杨明洋去把杨老六和杨老七请来,说是一起上山打猎的事情,杨六叔和杨七叔都拒绝了,表示先帮着把荒地开出来,再做其他的打算。 第48章 天然动物养殖场 第二天一早,杨明汐起来准备去厨房弄点干粮带着,结果就发现二伯娘已经准备好了。 二伯娘刘氏看到杨明汐,把东西递给她,又单独拿了一个给她道:“先拿着吃了垫垫肚子,我家两个小子,你尽管使唤,谁不听话,回来二伯娘收拾他们。三小子你看看行不行,他虽然个子高,但是岁数还小,我看其他房都才去了一个,要不然我们这一房他们兄弟两个算一个也行。” 杨明汐笑了,原来二伯娘是因为这样啊,二伯娘不说,杨明汐也没有想起来,其实杨明波才十三岁,只比杨明浩和杨明潮大一岁,但是杨明波长得高大,差不多有自家大哥高了,所以杨明汐也忽视了他的年龄。 杨明汐笑了笑道:“二伯娘不要生我的气就行,在我眼里,阿波我已经把他当哥哥看待和使唤了,所以不存在你说的那些,该出力的时候,他也没有少出力,所以你不需要担心。” 二伯娘刘氏笑着谢了杨明汐,杨明汐带着干粮,来到院子里和大家集合后朝后山和郑怀仁约好的地点出发了。 杨明汐不知道的是,今天二房的三个人,像打了鸡血似的帮着开荒地,就连11岁的杨明池,也跟着吴氏他们背腐质土,一趟一趟的,没有偷过懒。其他几房的人都一样,杨家院子里一个人不留,除了上山的,其他人全部在荒草地这边帮着开荒地,小的几个杨明涓带着,三伯娘高氏、杨明洁和杨明浅都跟着吴氏他们背腐质土。杨老头和杨老太负责捡石头,其他人挖荆棘的挖荆棘,还有直接用锄头挖荒地的,干得热火朝天的。 村里人看着杨家这样大张旗鼓的开荒地,几家处的好的也有人扛着锄头来帮忙,村长张爷爷也来了,带着两个儿子和儿子媳妇,荒草地里黑压压一片,进度自然快了不少。 荒草地这边干得不错,杨明汐们这边也已经到了长湖山深处,留下杨明浩和杨明潮在附近采草药,剩下的人一起朝长湖山后面的靠海山走去。 长湖山后面的山直接连着长湖山东面的千荒山,绵延几千里,山顶上面常年冰雪覆盖,山后面就是海洋了,也有人叫那群山为靠海山。靠海山就是真正的深山了,里面什么动物都有,一般人不敢轻易靠近,长山村有好几个老猎户都是在里面打猎,受伤回来后不久就死了的,还有几个直接没有回来,所以靠海山几乎是长山村的禁地。 郑怀仁以前跟着郑老爹打猎,也从来不会去靠海山,来的最远的就是长湖山和靠海山相连的地方,这里有一条河,是靠海山山顶的积雪化了流下来的水,汇集成河,流入长湖里面。 杨明汐看了看这条河,河面虽然不宽,但是河水差不多到成人胸口,这样的河水,正好可以满足很多喜欢凫水动物的喜好,那么这里出入的动物应该是很多的。 杨明汐招呼大家停了下来,把自己的想法和大家说了,大家都同意,先在这里观察一下,看有没有野猪过来喝水。因为昨天逮到的野猪,就是去河里喝水,才被杨明汐发现的。 不知道为什么,杨明汐就感觉一定会有野猪来这条河里喝水,他们在这里是最好的狩猎地点。但是她又不能直接说,所以就建议大家在这里边休息,边观察了看看,顺便整点野味做午餐。 杨明洋和杨明渝去抓鱼和处理,杨明汐和杨明波去捡柴火回来生火,杨明泳、杨明洲和杨明涛跟着郑怀仁去抓野猪野兔。 还是和上次一样,杨明汐先把鱼烤起,等到郑怀仁们带着野鸡野兔回来的时候,鱼已经烤的差不多了。等到所有的猎物都烤起的时候,郑怀仁安排四人在这边看着野味,他和杨明汐带着两个人去靠海山的山脚外围转转,看看情况,总不能所有人都在这边坐了等着。 杨明波和杨明渝自告奋勇的跟着,四人很快进入了靠海山的外围。很明显,这边的植被更密,很少有人活动的迹象。野鸡野兔胆子也很大,看到杨明汐一群人也不知道躲,大咧咧的看着众人。 杨明汐们没有出手,他们想先摸摸情况,再决定要不要逮一些野鸡野兔。 爬上一个小山丘,眼前豁然开朗。一大个草坪,感觉怕是有十个长山村的盆地那么大,广阔无垠。四周都被山脉包围,感觉挨着千荒山那边可能有个出口,不过也不确定。草坪里一群群的动物,密密麻麻,有的在奔跑,有的在觅食,有的悠闲的走着,还有的在打架…… 大家看着这么多的动物在草地里活动着,都很激动,这不是一个妥妥的天然动物养殖场嘛。郑怀仁道:“这些动物太多,而且离河边不远,所以应该会去河边喝水,不过我们确实只可以智取,偷袭那些落单的动物,不能硬拼,要不然他们的呼叫换来帮手,我们也就被困了。” 大家听完,都点点头,准备回去了。杨明汐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条小道,小声的说道:“过去看看,那条路会不会是动物们过去喝水的路。” 大家缓缓的摸到杨明汐说的那条小路上,发现确实如此,这条小路直接连着小河,顺着小路来到河边,杨明汐找了几个适合伏击的地方,和大家交代:“我们一会就在这里布陷阱,然后争取在这里抓住猎物,就两个人在下面那个树边,以防逃脱的猎物,在那在做个捕杀。” 郑怀仁点点头同意,然后说道:“汐汐,你真厉害,你的部署真的太全面了,我们今天肯定满载而归。” 眼看快午时了,动物们也快来喝水了,杨明汐一群人回到河边,快速的吃了点野物垫垫肚子,剩下的放在火边温着,几个人带上工具,朝着河对岸的小道而去。 顺着小道而上,在杨明汐刚才选的第二个伏击点,杨明汐交代杨明洋和杨明洲,每人通过树杈绑了一根绳子,把拉绳子的注意事项说了一遍,留下他们二人在此守着,其他人来到第一伏击地点,这里留了杨明波,杨明渝,杨明汐和郑怀仁,他们准备四根绳子,和杨明洋他们一样,把绳子绑好,守着。杨明泳和杨明涛两个爬到再上面,分成两个点,做观察手,看到猎物过来时,通知下面的人是什么动物,有多少数量,杨明汐们根据情况,决定要不要逮捕,怎么逮捕等。 部署妥当,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不一会,杨明泳给杨明涛发出信号,三只傻狍子往小路上来了,都是成年狍子。接着杨明涛传递了信息给杨明汐,杨明汐们商量起来,在第一伏击地点全部干掉,不过也通知杨明洋们做好准备,以防逃脱。 不一会,三只傻狍子悠哉悠哉的朝着小路往河边而来,杨明汐们四人准备妥当,当傻狍子跨入绳子圈套的时候,一起往下拉住绳子,孢子就被掉了起来。几人立马用藤蔓把孢子的腿脚绑住,嘴巴绑起来,准备送到河边去的时候,又收到杨明涛传来的信息:一群野猪来喝水了,看着就是一家子,三头青年野猪,两头壮年野猪,一前一后的走着,相隔一百米的样子。 杨明汐脑海中立马浮现出野猪到达自己这边的情形来,他看了一下自己的部署道:“阿波带着你的绳子和我下去下面,三哥和郑大哥在这里守着,你们准备逮捕后面的两头壮年野猪,郑大哥的绳套再往后面退二尺,三哥的绳套放到这边来。”杨明汐边说边用脚点了点前边的一个位置,安排完后,把刚才猎的三只傻狍子安排放下来,收到小道一边的树林里,等着野猪的到来。 杨明汐带着杨明波来到第二伏击点道:“一会有三头青年野猪会下来,你们一个在这里放绳套,一个在这里,一个在那里,准备好了,马上野猪就来了。” 三个小子立马按照杨明汐的指点,重新布置绳套,守在绳子下端等着野猪的到来。 第49章 猎野猪 “哼哧哼哧,哼哧哼哧…”不一会就传来了野猪笨重的呼吸声,几人都严阵以待,准备好好表现。三只青年野猪缓缓的经过第一伏击地点后,杨明渝和郑怀仁缓缓的放下自己的绳套,静静的等待着。 不一会,两只壮年野猪甩着一身肥肉跨进了杨明渝和郑怀仁的绳套,两人刚准备拉绳,就听到小道下面传来了压抑的野猪叫声,两人毫不犹豫,使劲的卡起了绳子。 两头壮年野猪刚准备跑上前去看看自己的孩子发生什么事情了,自己就被高高的吊了起来,发出了呜呜的叫声。 五头野猪都被吊了起来,杨明汐决定今天就到这里,弄的太多的话没有办法抬回去。招呼回来了杨明泳和杨明涛,几人把野猪绑好了,抬着来到了河边。 往返了六趟,总算把所有的野猪和傻狍子抬到了河边,几人看着堆成小山的猎物,头疼了起来。怎么运回去啊?从小道到河边,这个距离近,几个来回跑了六趟,也快要力绝了。 从这里到长山村,还要翻过长湖山,这样靠几个人就不行了。 杨明汐建议大家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然后到山上去砍树,砍手臂那么粗的树,几棵树绑在一起,做成一个简单的木筏,然后把野猪和狍子放在木筏上面,顺着小河先划到长湖,然后从长湖抬下去,就方便多了。 几人吃完东西,留了两只野鸡带给在长湖山采草药的杨明潮和杨明浩,就去砍小树编木筏了。每个木筏12棵小树,总的编了4个,每个木筏上面两头猎物,再加两个人。杨明汐和郑怀仁在第一辆木筏上面,木筏上放了两头野猪;杨明渝独自一人架着一辆木筏,上面放了一头野猪,一只傻狍子;后面的木筏依次是杨明泳和杨明波一组,杨明涛和杨明洋一组,杨明洲顺着长湖山去找两个小的,带着他们一起回来。 郑怀仁很小的时候跟着郑老爹打猎,有一次也是用木筏运的猎物,依稀记得整条河流没有断崖,一直都是很平缓的。杨明汐和郑怀仁在前面开道,因为是顺水,不一会就来到了长湖,围着长湖划了半圈,就来到开荒地上面的湖边,杨明汐准备从这里上湖,直接抬下去。 一行人抬着一头野猪下去,杨明汐在湖边看着猎物,不一会,帮着开荒地的男人都上来帮着抬野猪了,看到这么多的猎物,大家都很兴奋。 把猎物抬到郑怀仁家门口下面的路边,杨明汐、杨明渝和郑怀仁赶着牛车拉着两头野猪赶往县里,直奔酒楼。 来到酒楼前,小二赶紧上去喊了刘掌柜的下来,刘掌柜看到牛车上的两头大野猪时,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去了,只要有了这两头大野猪,明天贵人的宴席就没有问题了。笑嘻嘻的来到牛车边,拱手道:“年轻可畏啊!刘某谢过三位,以后你们打的猎物,我这通通都收!” 杨明汐笑着上前道:“刘叔叔,我们今天可是猎了五头野猪和三只傻狍子,在开春前我们都打算狩猎,您这消耗得了这么多的猎物嘛!” 刘掌柜一听,刚才有的一点点愁容立马消失不见,换上大大的笑容道:“消耗得了,消耗得了,特别是像你们这样的活物,我们可以送往其他分店,你看我们这醉仙楼,南陵国就有二十多家分店,只有几个店里面能不定时收到野味,这个一直都需要。” 杨明汐抬头看了一下,原来是醉仙楼啊,听说是京城一个世家开的,整个荆州大陆都有分店,特色就是野味。 杨明汐听了,也笑道:“以后麻烦刘叔叔照顾了。” 刘掌柜也很诚心的笑道:“照顾不存在,是你们帮了我,以后顶多是合作,合作愉快!” 杨明汐跟着道:“合作愉快。” 刘掌柜喊小儿来过了称,两头野猪920斤,先记着,等会一起算。让店里的小儿赶了一辆骡车和杨明汐们一起回去拉猎物。 二楼的中年男人看着又送来的两头野猪,紧皱的眉头总算打开了。自家主子特别奇怪,独自一人来这么偏远的地方做个七品县令,还让自己来他好友家开的醉仙楼明目张胆的买野猪,明天宴请清水县所有官员,真是奇怪。 后面拉来的三头野猪1286斤,算1290斤,加上之前的920斤,总的2210斤,每斤20文,一共文;三只傻狍子503斤,算500斤,按照10文一斤收的,比之前说的8文多了两文每斤,5000文,总的加在一起文,加上之前奖赏的10两银子,总的59两加200个铜板。 杨明汐结过银钱,数了200个铜板给帮着一起拉野猪的两个小二说道:“这些铜板请你们吃茶,谢谢你们的帮忙。”乐的两个小二笑呵呵地道谢,这可是他们五六天的工钱呢? 收好银钱,杨明汐、杨明渝和郑怀仁赶着老牛回家去了,本来还想去看看大姐怎么样的杨明汐,想着现在已经不早了,再说第一天一起上山打猎,最好早点回去把钱分了,让大家都开心心,也就没有提去看杨明沄的事情。 三人回到长山村,开荒地的人已经都回去了,杨明汐邀请郑怀仁去他们家吃饭,被郑怀仁拒绝了,郑怀仁凑近杨明汐笑着道:“离家一天了,不放心家里,你先回去吃饭,我吃完饭过来你家,把钱分了,再来我家给老三老四针灸,然后我再送你回去。” 杨明汐都被他绕晕了,也没有想太多,点头同意,和三哥一起架着牛车回了老杨家。 到家大家正好在端饭菜准备吃饭,杨明汐说了吃完饭来分钱的事情,就回家吃饭去了。杨明汐看着端上来的饭菜,还是昨晚的一样,皱了皱眉,问吴氏道:“娘,怎么天天的饭菜都这样啊,你们中午吃的什么啊?” 吴氏笑着道:“都是这样啊,怎么了,油水还不错呢?都吃得饱。” 杨明汐看了看其他人,很享受的样子,就没有再说话了,饭后杨明汐被杨明渝拉着来了后院道:“汐儿,咱们家的饭食已经不错了,因为爷奶安排的好,叔伯婶娘们也勤快,我们家地也算多的,粮食出了交税,都没有往外面卖,所以勉强可以吃饱。但是遇到灾年,也是半饿着肚子的。”想了想又道:“银钱方面就是卖猪,鸡蛋和打零工,家里人多,衣服布料一年都是三伯拿的进货价给的,所以看着还勉强能过日子,村里好多人家现在都还吃不饱呢?” 杨明汐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三哥,待会分的银钱,我们拿出来一部分给爷奶吧,让他们手里面有点钱,心里面才安心。” 杨明渝点了点头,就回了堂屋。不一会,郑怀仁也来了,他第一次来到杨明汐家,有点拘谨,说到分钱的时候,也没有怎么说话,都是依着杨明汐。还有他看杨明汐的眼神,被吴氏和杨老五看到了,这眼神也太火辣了吧。 今天总的收入59两银子,每人先分7两,剩余三两先存着,留着和明天一起分。大体意思就是尽量整数的分钱,好计算。 大家拿到银钱,都很激动,跃跃欲试的想着明天多猎一些猎物。杨明汐泼了一头冷水道:“从明天起,野猪的价钱就是12文一斤了,其他猎物是10文一斤,肯定没有今天的多,今天还有10两的赏银,所以分的比较多。” 大家说要把赏银单独算,被杨明汐拒绝了。杨明汐要求大家早点睡,明天继续上山,到过年也没有几天了,过完年就春天了,不能打猎了。大家都回去睡觉了。 杨明渝拿着杨明汐给的五两银子来到正房,发现其他四个小子也在,都是一样的目的,给爷奶送钱。 杨老头和杨老太严厉的拒绝了,说:“分家那天已经说清楚了,现在你们每房挣得钱都归你们自己,明年开始每家每年给我们200文的孝敬银子就行。” 第50章 杨明沄上门 那边杨明渝带着银钱去了正房,这边杨明汐也和郑怀仁准备去郑家帮郑老三和郑老四针灸,然后药浴。 郑怀仁帮杨明汐提着药箱,杨明汐很自然的和他并排向院门口走去,吴氏看着皱了皱眉头,对杨老五道:“你看着汐儿和郑家大小子,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杨老五也发现这个问题了,点了点头道:“是呢,两个人相处的太自然了,然后郑家大小子怕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汐儿有没有防备,怕是已经……” 吴氏点了点头道:“更怕的是,接下来他们还要一起进山打猎,我听老二说,都是汐儿和郑家大小子出主意,郑家大小子对汐儿是言听计从的,你看今天在咱们家,郑家大小子是不是什么都让着汐儿,这样子汐儿很容易被他迷惑。” 杨老五点点头,想了想道:“郑家大小子人是不错的,就是他那个家,一家子的病秧子,要不然汐儿嫁给他,还是可以过下去的。也不知道汐儿给他们看病看得怎样了?” 杨明渝回到家,正好听到吴氏最后一句话道:“汐儿去郑家了?谁跟着去的?”边说话边把刚才杨明汐给她的五两银子拿出来,递给吴氏。 吴氏听完赶紧站起来道:“好像没有谁跟着去,浅儿带着两个小的在后院,老大老二老四和老五都去浇菜园子了,我过去看看。” 杨明渝拉了吴氏一把道:“我去吧,娘你也累了一天了,休息一下吧!”杨明渝说完话,银子放在桌子上,就出门去郑怀仁家了。 这个时候正是天将黑不黑的时候,大家正在家里吃饭做家务活,出来走动的也不多。杨明汐来到这里之后,几乎没有这个时候出过门,所以高一脚低一脚的走的跌跌撞撞的,郑怀仁赶紧伸手拉着她,看着杨明汐走的还是很吃力道:“汐儿,我背着你走,可以吗?” 杨明汐摇摇头道:“不用,慢慢的适应就好了,我拉着你的衣服就行。” 郑怀仁看了看杨明汐拉着自己衣服的手,又走了几步,还是不行,索性伸手揽过杨明汐,把她拉着靠在自己身上,半抱着她走,然后说道:“汐儿,等我娘好一些,我让她请人上你家提亲,嫁给我好吗?” 杨明汐听着郑怀仁的话,本能的感觉就是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现在是晚上,外面黑漆漆的,郑怀仁看不到,才要开口说话,眼睛余光瞥到身后面有光亮,赶紧挣开郑怀仁揽着自己身体的手道:“后面有人。” 郑怀仁松开杨明汐,往后面一看,就见杨明渝打着火把跟过来了,说道:“阿渝来了,正好我们忘记拿火把了,看不清走路。” 杨明渝看了看郑怀仁,对着杨明汐道:“大晚上的出来外面,也不知道带个人,还要不要自己的名声了,多大的人了,以为自己还小呢?” 杨明汐听着三哥说话的语气不是很好,猜到三哥不高兴了,装作很委屈的样子道:“我不是看着大家都忙着嘛!” “闭嘴,我不想听那么多的借口,到时候有你后悔的。”杨明渝生气的走在前面。 来到郑怀仁家,做了针灸,加了空间泉水,整完后杨明汐才和杨明渝一起回去了。 回到家,五房的人都还在坐着,只有两小个睡了。杨明汐看了看大家道:“怎么都还不睡,不用等着我们。” 杨明湖道:“坐吧,我们商量着明天去沄儿家看看,我们都回来两天了,也不知道沄儿家怎么样了?” 杨明汐点点头道:“嗯,是该去看看了,本来今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就准备去看看大姐的,只是拿着这么多银钱,就没有去了。”说完看了看杨老五道:“要不明天早上大哥带着五弟去一趟吧,娘出去买点现成的大米和面粉,明天我起早一点,去河里抓几条鱼,带去给大姐补补身子。” 大家点头同意,这个事情就过去了。杨老五又说起大家去帮忙开荒地的事情,让杨明湖记好了今天都有谁去了,到时候人家有事情才好去帮忙。 杨明汐听了道:“爹,来帮忙的人多吗?” 杨老五点了点头道:“差不多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吧!只是每家来了一个或者两个,还有些家不知道的,也有些人家出去打短工没在家的,我估计明天来的人会更多。” 杨明汐点点头道:“平时这种事情就是记着工时,到时候人家有事情就去还吗?” 杨老五点点头道:“基本是这样的,有的家条件好一点,会供着吃饭,有的就是记着工时,到时候还工时。” 杨明汐听完想了想道:“要不让爷爷和村长张爷爷说说咱们家种稻子的事情,然后通知村里人,如果想跟着试验种的话,就帮忙开荒地,用工钱买秧苗。” 杨老五听了点点头道:“办法倒是好,就怕到时候提供不了这么多秧苗怎么办?” 杨明汐听完,也才想来自己空间里好像只有100的稻子,自己在空间里是5可以种三亩地,那外面应该也是一样的,自己空间里今晚正好可以再种植一波,到种秧苗的时候可以收四次,那就是180,那算下来只可以种108亩地,自己家都不够用啊! 正在这时候,脑海中想起一个声音:1个单位的种子在外面可以种10亩地。杨明汐一下子就放心了,自己现有的种子可以种植1000亩田,长山村怕是所有的田加起来都没有1000亩吧。 杨老五见自家姑娘不说话,看了杨明汐一眼道:“就先记工时吧,到时候还工时就行。” 杨明汐连忙说道:“不急,工时也要记,到时候用来换秧苗吧!一亩田的秧苗用十个工来抵,每家最多不超过五亩。爹,你告诉爷爷先统计数量给我,我们家好安排秧田。” 杨老五听完往正房去了不说,杨明汐们洗漱一下,都早早的睡下了。 杨明汐回到自己的房间,直接进入了空间,收拾完了第三波黄豆,又种了稻子,她要多备一些,以防万一。 出了空间,杨明汐倒下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杨明汐刚准备去抓鱼,就看到拎着一篮子处理好的鱼回来的杨明渝,杨明汐赶紧接过来,去厨房撒了一点盐,先腌着,待会带去大姐家。然后准备好上山东西,和大伙一起朝院门走去。刚要出院门,院门被从外面推开了。杨明沄前面背着孩子,后面背着一个背篓走了进来。 杨明汐赶紧去接背篓,结果背篓杨明洋一下拎了起来道:“背着孩子回来就行了,干什么还背这么重的一个背篓,怎么来的这么早?” 杨明汐伸手把孩子抱走,杨明沄放了背篓,接过孩子道:“和你姐夫一起出的门,他去卖菜了,我带着孩子回来一趟,省得你们跑了。” 正在这时,杨明湖带着杨明浩,每人背个背篓也过来了,看到门口的杨明沄,杨明浩扭头就喊:“娘,我姐回来了!” 老杨家人出来一半,都对杨明沄寒嘘问暖的,杨明汐和杨明沄说了一声,带着打猎的人出了院门。 杨明沄和大家打了招呼,把孩子送到五房吴氏床上睡着,才拿了一包点心去正房看杨老头杨老太,在那边吃了早饭,才回来五房。 杨明沄得知大家伙都帮着爹娘开荒地,立马表示要杨明湖去他家一趟,告诉顾老三也回来帮着开荒地,被吴氏拒绝了。杨明沄就带着孩子一起过去荒草地,把孩子交给杨明涓,也跟着干起了活。 第51章 买油布 荒草地这边,等杨家人过来的时候,地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都是村长昨天晚上去过的人家和张家的族人。 原来杨老五昨晚和杨老头说完后,他就过去找村长商量这个事情,听说一年可以收三季稻子,村长想都没有想就同意了,自己的族人让儿子去说,村长张爷爷去了几家大姓族长家,让族长通知自己的族人。还有几家人少的,张爷爷今天早上才去通知的,并告诉村民,有什么问题来到荒草地问杨家人,这不一大早,大家争先恐后的全来荒草地帮着开荒了。 昨天村里人来了一部分,所以昨天开出了差不多5亩地,今天看着这么多人,怕是一天能开出十几亩地。 开荒大家都会,到了地里就挨着挖了起来,今天照样是杨明湖赶牛犁地,动作已经比昨天熟练多了,昨天他差不多犁出一亩地来。 今天老牛走起来不怎么吃力,杨明湖也很轻松就能驾驭了,正在热火朝天的干着的时候,吴三舅、吴四舅、吴五舅和五小舅赶着一头大水牛,扛着一个新犁爬,在杨明池的带领下,也来到了荒草地。 几个舅舅看着杨明湖赶牛犁地的样子,笑得前仰后翻,吴小舅上前接过杨明湖的犁爬,轻车熟路的一手扶着犁爬,一手赶着老牛,噌噌的犁起地来,边犁边和杨明湖说道:“阿湖,你看,扶犁爬的手要手掌不用力,整个手臂用力,主要控制犁爬不倒了就行,然后犁爬整个偏向自己的身体,这样新翻出来草皮就会把野草埋在底下,几天后就会腐败了,就可以做肥料了。” 吴小舅边犁边示范,然后又让杨明湖上手边犁边指点,不一会杨明湖就轻松的操作起来。吴三舅也赶上自己的老牛,套上给小妹家做的犁爬,翻起了地。 因为是荒草地,几乎没有荆棘,少有的几棵也早被人们挖走了,所以犁起来还是很容易的,土质翻起来看着也很肥沃。 休息的期间,杨明湖和大伙简单的说了先种秧苗的事情,到时候做秧田,撒秧苗,育苗的护理,大家都可以来看,产量听杨明汐说比原来种植的产量还要高,但因为是第一年试着种植,所以希望大家考虑清楚,控制风险,等后期方法成熟了大家再一起全部种植也行。 今年的秧苗杨家提供,一亩田的秧苗用十个工时兑换,不过因为秧苗要提前培育,所以现在统计好数量,到插秧之前把工时完成就行,每家最多提供5亩田的秧苗。 很多人家都知道了这个事情,所以都算着过来帮着开荒地。听到用工时就可以换秧苗,大家的积极性还是很高的。村长张爷爷主动出来做监工,整个荒草地干得热火朝天的。 杨明汐一行人今天收获也是不错,刚到小河边就碰到了三头野猪在河边喝水,几人赶紧绕过去做好准备,一击就中。后面跟着猎到了7只傻狍子,大家就准备收手。 杨明汐准备去附近转转,猎一些小的猎物回家加餐,郑怀仁表示陪着一起去。剩下的人在周围砍树编木筏,顺带生个火烤野味。 杨明渝在河边捞鱼的时候,看到两只野山羊结伴下来喝水,杨明渝和杨明洋商量一下,决定把这两只野山羊套回去和家里的那只做伴,兄弟两也是一套就套住了。 杨明汐和郑怀仁在树林里转了一圈,就猎到一背篮野鸡野兔了,郑怀仁几乎一个石子一只,杨明汐也不例外,每当她看到猎物准备丢石子的时候,脑海里就会出现抛击路线和力度,只有才开始两次没有掌握好力度失败了,后面就几乎石石击中,两个人配合的也很不错。 回来到河边,杨明汐就发现多了两只野山羊,有一只肚子还大大的,杨明渝只用绳子拴住了羊角,还让他们在周围吃树叶,就知道了杨明渝的打算。 吃完东西,木筏也编好了,大家还是和昨天那样安排,一人回去接采草药的两个小子,剩余的撑着木筏带着野味回长山村去了。 到了村里,还是杨明汐、杨明渝和郑怀仁去县里卖野味,第一次拉了两头野猪还有一只傻狍子,到了县里直奔醉仙楼,刘掌柜出来的时候,惊得嘴巴都合不拢,心里想道:“野猪有这么容易猎的吗?自己在这清水县这么多年了,也就收了两三次野猪,还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最近几年比较多的就是野鸡野兔,偶尔有一两只傻狍子,怎么最近这么多猎物?”心里想归想,却不妨碍自己高兴啊。 整个荆州大陆,家里养的一般都是鸡和鸭子,养猪的都不算多,所以猪肉就相对其他肉类要贵一些,比如说活的大肥猪10文一斤,猪肉中最差的排骨,都是8文一斤,但是鸡肉,鸭肉一般就是6文,只有野鸡野兔才可以卖到8文一斤,还是醉仙楼给的价格高,要不然在外面集市上卖也是5文或者6文一斤。臭鱼几乎没有人会买来吃。 杨明渝和刘掌柜打了招呼,说了今天的战利品,刘掌柜安排小二帮着称秤,就回去忙着招呼贵客去了。 杨明汐让杨明渝和郑怀仁回去拉剩下的猎物,今天时辰比较早,自己要在县里转悠一下,为种植秧苗做些准备。 二楼包厢里的黑瘦身影,站起来准备出去的空档,一个眼神看到了酒楼外面的身影,看着头都快碰到一起说话的两人,黑瘦身影一下子黑了脸,转身出去了。 杨明汐看了看路,意识在空间里搜了一下油布,看着显示的地方不远,就径直往卖油布的地方走去。 黑瘦身影出来后,看着独自一人往另一个方向去了的身影,情不自禁的跟了上去。 杨明汐来到卖油布的杂货铺,问了油布的价钱,一匹100文,比细麻布都贵,就歇了心思,想去找自家三伯去问问。因为油布是盖房子的必备品,县里卖油布的店铺也比较多。 杨明汐意识在空间里输入高家布庄,跟着导航显示往高家布庄走去。杨明汐感觉自己身后有人跟着,离得不远,但是转头看得时候,又发现不了是谁,因为差不多是晚市的时间,所以路上行人还是很多的。 杨明汐想着都是白天,尽量走大路,不一会来到高氏布庄,见到杨三伯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道:“三伯,我想买一些油布,你们这有吗?” 杨老三摇摇头道:“我们这边没有油布,不过想着大家都要重新盖房子,所以我托人定了一批,应该再两三天就快到了。” 杨明汐听完,笑了笑道:“三叔,你订的油布是多少钱一匹啊?都有些什么样的啊?” 杨老三道:“我订了纯色的,铺在最下面,这样显得家里面比较亮,厚度是一般的,自家用完全够了。” 杨明汐摇了摇头道:“不是,三伯,我是要买来种秧苗的时候用,纯色是透明的吗?厚度是多少,一匹的长度和宽度又是多少?价钱怎么样?我买的多。” 杨老三看了杨明汐一眼,回道:“纯色是透明的,厚度和细麻布差不多,一批的长度是十丈,宽是两丈,这样子的方便铺在房顶。价钱是50文一匹,我让他们给我定了三十匹。” 杨明汐悬着的心总算又落回去了,刚才问了油布的价钱,如果是和细麻布那样的,那自己可能连种秧苗的油布都买不起。 按照空间给出的建议,十个单位的种子种一亩田,够十亩田移栽,杨明汐算了一下,如果自家的那一片荒草地都开出来,按照200亩算,杨家其他人50亩,村上100亩左右,那自己应该要准备400亩的秧苗,就是40亩的田种秧苗,油布就差不多得准备三万平方米,一匹长十丈,宽两丈,就是一匹220平方米,按照200算,也至少需要15-20匹这么多那就是一两多银子,那还可以接受。 算明白的杨明汐笑嘻嘻的看着杨老三道:“三伯,你先预订的这三十匹油布先挪给我用用嘛,盖房子的你跟着再定,行不行?” 杨老三看着在自己面前撒娇的杨明汐,心里软的不行,自家虽然四个女儿,但是自己带的时候不多,孩子对自己更多的是敬重,自然少了一份亲昵。杨老三头点得像鹌鹑似的道:“可以可以,你拿去用就行,盖房子的我再订就行。” 杨明汐拉着杨老三的手臂,一边摇晃一边笑着道:“三伯最好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三伯。” 布庄外的黑瘦身影看着笑得灿烂的杨明汐,内心深处的阴霾一扫而空,也跟着笑了起来,甚至在心中想,自己一定要让她永远这样笑下去。黑瘦身影不知道的是,因为一时的心中所想,他这样子呵护了这个女孩一辈子。 第52章 初次见面 鬼使神差的,黑瘦身影走进了高氏布庄,打断了杨明汐和杨老三温馨的聊天场面。 “这位客官,你需要点什么?”杨老三赶紧上去接待了,朝杨明汐摆了摆手。 杨明汐看着眼前穿黑衣的男人,心跳突然停了一下。他长得和自己以前的老公特别像,不是外貌的相似,而是神态和气质的相似。那种看上去桀骜不驯的神态和天塌下来都能顶起来的自信的气质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真的很对自己的胃口。 黑瘦身影手背在身后,踮着脚步走到了摆布匹的矮台前面,用手翻了几块布料道:“我想订做一批做农活的衣服给庄子上的人用,不知道掌柜的有推荐吗?” “啊!”杨明汐轻叫出声,然后又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这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就是以前老公的声音,呢喃道:“猪?”这个词是自己以前对自己老公的称呼,除非有长辈在场,要不然都是这样叫自己的老公的。 黑瘦身影往店门口看了一下道:“怎么听到有人喊猪,是哪里有猪跑出来了吗?” 听到这话,杨明汐一下就冷静了下来,笑着说道:“三伯,我们是来卖野猪的,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一下,都好几天没有回去了呢?” “行,你先待一下,我招待完客人,再和你说。”杨老三和杨明汐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看着黑瘦身影道:“庄子上下地用的衣服,最好穿的是短打,一般的用麻布来做,稍好一些用细麻布做,透气性好,还耐穿。”杨老三边介绍,边拿了样板布给黑瘦身影看。 黑瘦身影看了看布,又仔细摸了摸道:“行,每人每样来两套,准备100人份的,大概多少钱?” 杨老三打着算盘道:“就是200套衣服,一匹布可以做4套衣服,那就是每样的50批,客官你买的多,麻布算你65一匹,细麻布算你95一匹,保证你质量好,价格便宜,总的,正好8两银子。” 黑瘦身影摇了摇头道:“我要的是成衣,不是布匹。” 杨老三尴尬的搓着手道:“不知道客官急不急,都要什么尺寸的?” 黑瘦身影身形一顿,忘记做衣服要量身了,用手摸了摸鼻子,嗯嗯了几下,才要说什么,就被杨明汐打断了。 “做农活的衣服,不用量身定做,这样做出来的衣服不好做农活。可以做三个型号的,小号,中号,大号,尽量选择宽松一些的,方便出力。”杨明汐插话道。 杨老三突然反应过来道:“是这个理,如果做成成衣的话,不急那就每套收20文的加工费,急的话就收30文。” 黑瘦身影答道:“不急,年十五之后来取。” 杨老三道:“行,总的16两,先收12两的定钱,剩余的来拿衣服的时候一并付清就行。” 黑瘦身影点头,付了12两就准备走了,杨明汐又道:“你好,你看你们家大号的,中号的,小号的大概是怎么分布的,就是拿你来做比方,你有8尺,用大号。和你差不多高的都算大号;七尺的算中号;七尺以下的算小号。” 黑瘦身影想了一下道:“大号的6成,中号的3成,小号的一成。” 杨老三收了银钱,写了收据,黑瘦身影才离开。 杨明汐凑近杨老三道:“这个活计可以拿回去给三伯娘或者村里人做,给他们赚点零花钱。” 杨老三突然反应过来,笑着点头道:“汐儿就是聪明,就这样做。”高氏布庄本身就带着做成衣,不过都是中高级的,像这种短打没有绣娘愿意做,因为手工费比较少,也不复杂,一般的都是自己家里人做。 但是对于村里人,20文一套衣服的手工费不低了,还可以剩下一些布头布脑,可以用来做鞋子呢! 看着事情已经忙完,杨老三交代一下,就和杨明汐朝醉仙楼而去,去和杨明渝、郑怀仁汇合,卖了猎物一起回家。 杨明汐和杨老三来到醉仙楼,杨明渝们已经把野猪和傻狍子运过来了,野猪已经过完秤,三头一共1320斤,今天恢复正常价格12文一斤,一共文;傻狍子1036斤,10文一斤,一共文,总的文。 收了银钱,一行五人赶着牛车往长山村去了。一路上,郑怀仁围着杨明汐说今天打猎出现的问题,又说了优点,还商量了明天是不是要换位置,整个回家的时间,两个人一直在交流,郑怀仁很照顾杨明汐,杨明汐也理所当然的接受郑怀仁的照顾,杨老三看了好几次,心中有了主意。 回到村里,照样吃完饭分钱,然后去郑家帮着针灸和泡药浴。 杨家三房,杨老三把今天发现的事情和媳妇高氏说了后,高氏沉默了好半晌才道:“我也发现了,郑家大小子很听汐儿的话,也问了洁儿对郑家大小子的看法,洁儿还是以前那样,根本没有上心,所以我就和娘说了,暂时不提洁儿的事情,考虑其他家。” 杨老三听了,笑着道:“这样最好不过了。我听阿洋说村里人都到老房子那边帮着开荒地,洁儿也去了,你也多看看,有没有优秀的,最好可以倒插门的那种。” 高氏点了点头道:“听着汐儿说的,稻子一年可以收三季,咱们家真的不种田?” 杨老三想了想道:“不种,你不怎么会,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在家,咱们种田肯定要连累兄弟们帮着,还不如不种。对了,今天汐儿给你接了400套短打的活,你和洁儿,娟儿看看,再找上几个妯娌,看能不能正月十五做出来,可以的话就咱们自己家做,不行就再找村里人,每套衣服20文的手工费。” 高氏想了想道:“咱们一家人做吧!现在白天帮着去开荒地,晚上有时间就做点,怎么一天晚上也可以做一套,过年的时候就可以多做几套了,到时候我和嫂子他们说。” 杨老三点头,又说起自己家盖房子的事情,杨老三建议盖到村口去,和五哥家近,到时候方便自己和杨明汐做事情。只是村口下面一点被老七选了,那就只有挨着郑家的那一块地了,盖房子是可以,就是进去的路就是一条上坡路。 高氏点头同意,那个位置也不错,旁边就是村长家,她和村长家二媳妇是手帕交,说的到一起去。 杨家这边不提,醉仙楼里,出去好一会才回来的黑瘦身影,心情极好的坐在二楼的包间里,和坐在身旁的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身后的暗卫明显感觉主子出去一趟后心情好了起来,总算放心的去吃饭了。 长山村这边,村长张爷爷总算把村子里想跟着移栽秧苗的人家的数量统计完毕,报到杨明汐这里的是68亩,比杨明汐想的多了几亩,不过也没有太大问题。大家都是抱着观看的态度,基本上都是一家一亩田的量,之前杨明汐估计长山村差不多四五十家,现在具体的数量出来了,连上老杨家,总的48家。 有族长的有五家,分别是张家,也就是村长家,他们是还没有出五福的11家。其次是何家,一个爷爷分出来的9家,族长是何大山,几家非常团结。还有一家是牛家,也是没有出五福的8家,族长是牛老大,在村子中名声不怎么好。剩下两家分别是梅家和刘家,梅家有点读书人的感觉,现在还有个娃仔在县里上学堂,已经是童生了,族长是他爷爷,大家称呼梅五爷,总的有7家。刘家就是菊花婶子的婆家,也是6家,但是内部不团结,窝里斗,族长是菊花婶子的公爹,刘老爹。剩下的都是自家一个姓:老杨家、郑家、万家、周家、唐家、吴家和段家。 第53章 做秧田 杨明汐看了村长爷爷送来的数据统计的情况,几乎家家都是准备种植1亩田,先试试水,可以的话后面再多种。 张氏族人加上村长家有两家要了5亩的秧苗,有一家要了2亩,郑家也要了5亩的秧苗,还有一个是菊花婶子家,也要了5亩,让杨明汐想不到的是段家,居然也要了5亩田的秧苗。 段家和杨家差不多前后一起搬来的长山村,来的时候是一家五口,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后来过了好几年,又生了一个闺女,当时差点和杨老五说亲,本来两家的父母都是同意的,结果因为杨老五在山上遇到了吴氏,后来就停掉了,不过也没有闹不愉快,那个姑娘很快嫁到了李家营去了,据说过得很不错。 段家的两个儿子成亲后,也一直本本分分的,总的生了七个孙子,没有一个孙女,和杨家的孙辈差不多大,他家的四孙子,看上了四房的杨明淇,前几天托人上门来说亲,杨老四是同意了,钱氏没同意,本来以为会两家闹不愉快的,结果没想到段家居然也要了5亩田的秧苗,这是真的相信自己呢?还是有什么小道消息。 杨明汐看着秧苗预约名单,喊了大哥杨明湖过来道:“大哥,淇妹妹这几天去荒地帮忙了吗?” “去了啊,咱们家每个人都去了,连二伯娘都是做完饭就去帮忙的。” “那大哥,段家都有谁来帮着开荒地呢?” “段家?等我看看,他们家来的人比较多,好像除了有娃子的一个媳妇和段老太,其他的都来了,对了,他们家总的来了10个人,因为正好一天换一亩田的秧苗,是村里来的最多的人家。” 杨明汐眨巴了一下眼睛,又眨巴了一下眼睛,最后还是继续问道:“那他家老四,和淇妹妹接触了吗?” 杨明湖半天没有回答,杨明汐以为自己问的太露骨了呢,才准备岔开话题,就听自家大哥道:“好像两个在一起运腐质土吧?不记得了,明天我去看看,怎么了?” 杨明汐摇摇头,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一定不会是的。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杨明湖每天带人在荒草地开荒,杨明汐带人打猎,还给郑家解毒,大家各司其职,互不影响,转眼日子来到了腊月二十四,小年。一般的人家已经开始准备过年的事情了,自从进入小年,就算开始过年了。 杨家聚众开荒地在昨天结束了,剩下差不多五十亩左右,等到过了年正月初六才开始动。这一段时间,村里人,杨明沄,还有吴家舅舅们,都在帮着开荒地,已经开出150多亩了。 杨明汐划出了四十亩田,让杨明湖又翻了一次,从今天开始准备引水了。成人手臂粗的竹子,整了100多根,分成三组,从后面的深水潭里面引水过来浸泡田里面的土,一边浸泡,一边翻动,因为是荒地,所以要多翻动几次。 杨明汐还让吴氏把最下面的腐质土整一部分放在老房子前面的地上,用油布包裹起来,让它快速发酵,这样的好处是腐质土会变成更容易被秧苗吸收的农家肥,另一方面可以把掉落在腐质土里面的各种种子催芽后捂死,即可做肥料又不会在施完肥后发芽长出来影响秧苗。 发酵完成后,散开铺在地面上晒,晒完了用碾子来回碾压,把腐质土碾碎,再用粗一些的竹筛过滤一次,细的腐质土用来撒秧苗的时候,铺在稻子上面,即可以做翻盖土又可以做肥料。 杨明汐让吴大舅回家同样的做秧田,到时候一起过去给他家种秧苗。杨明湖这几天几乎都泡在秧苗田里,来回翻动,尽量把秧苗田做的好一些。 因为小年,杨明汐们上山打猎的时候,又多猎了一些傻狍子,还有野鸡野兔,为腊月二十六的宴请做准备。 杨老七的婚房已经布置妥当,在杨明汐的建议下,婚房里用红布简单的装饰了一下,看起来真的很不错。 杨老七的未婚妻是清水县西北边的张家屯的,几乎整个村子都姓张,和大伯娘李氏的娘家大嫂子是堂族姐妹,也是李氏的娘家人大嫂子介绍的,所以明天除了老杨家去的人,还有大伯娘李氏的娘家大嫂子和大哥,作为媒人一同前往。 媒人要提前一天来男方家里,除了帮着看看婚房的布置,主要的是要先来男方家吃一顿,叫开客席,寓意吃喝不愁迎新娘。 杨老头安排了明天的开客席的菜品和主食,就去看杨明湖做秧田去了,现在杨家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杨老七的亲事,而是杨明汐要种的秧苗。 杨老头一天三趟的往秧苗田去,去看看田里的水够不够,看看翻盖土细不细,甚至一遍一遍的问杨明汐稻种和油布的事情。 杨老三定制的油布出了点问题,本来应该腊月十五就到的,结果拖到现在也还没有到,杨老三已经亲自过去看了,杨明汐对这个事情倒是不急,不行就去别的杂货铺子去买,最多就是多出二两银子的事情。 对于稻种,杨明汐告诉杨老头,不用担心,师父会给她崔好芽,等秧苗田做好了,她直接去清水县师叔那里拉就行。 杨明汐准备过完年,差不多年初六的开始撒秧苗,因为有三十亩秧苗田,前期的准备工作特别多还有就是到时候要请人一起撒,要不然到时候忙不过来。结果遭到杨家全家人的反对,理由是年前可以忙,就算忙到大年三十的晚上可以,但是过了大年三十,就必须要到年十五之后才可以做事情。要不然就会一年到头白忙。 杨明汐表示自己很无语,这是什么迷信思想,但最后还是忍了,把撒秧苗的日子提前到二十七的下午和二十八的,因为长山村这边撒完了,杨明汐还要去吴大舅家帮着撒秧苗,她不放心舅舅们自己整。 杨家的晚饭上终于又见到了肉,是杨明渝见着妹妹天天晚上吃白菜豆腐,吃饭的时候,嘴巴一天比一天撅的高,再加上今天过小年,杨明渝打猎回来没有和杨明汐去卖猎物,而是去河里捞鱼了。 杨明渝和杨明汐相处下来,他发现杨明汐特别喜欢吃肉。打猎的这一段时间,每天的午饭都是烤的猎物,杨明汐吃的津津有味,一到晚上吃白菜豆腐时,她就很不开心。 杨明汐看着晚饭桌上的鱼肉,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赶紧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嘴里道:“三哥,你真好,你怎么知道我馋鱼肉了?” 杨明汐一边说话,一边咀嚼鱼肉,杨明渝看着吃的狼狈的杨明汐,突然想到:“要是郑怀仁在的话,一定会给杨明汐挑鱼刺。”想到这里,杨明渝脸色沉了沉,放下自己的饭碗,拿了一个空碗,挑起了鱼刺。 吴氏看着杨明渝的动作,笑着说:“阿渝,你自己先吃,弟弟的鱼我会挑刺。” 杨明渝被吴氏说得脸一红,喃喃的道:“我给两个妹妹挑,特别是浅儿,要注意,别卡着了。”说完把挑好鱼刺的鱼肉放到了杨明汐和杨明浅的面前,自己才端起饭碗开始吃了起来。 第54章 撒秧苗 腊月二十五,杨明汐们没有再上山,在家里准备开客席的饭菜,这顿饭虽然吃饭的人不多,但是杨家看得很重,一定要比杨明沫出嫁的宴席整的更好。 最后敲定的菜品是上次杨明沫成亲的四个热菜:红烧狍子,水煮鱼肉,土豆炖鸡,麻辣兔子。其他的菜都拿不定主意。 杨老头也不问儿子们的意见了,直接来找杨明汐道:“汐丫头,帮你七叔看看开客宴的菜品,经过你二姐上次的宴请,我都不知道什么菜能比那个好了,哪怕好一点点,也想不出来,你那些伯伯婶娘的更是不行,所以我来找你拿个主意,定下来了宴客的菜品就整一样的就行。” “爷爷,我想知道一点,那就是你所谓的好,是什么样的?是味道好就可以了,还是说菜品不常见就是好了?我要知道这个才可以根据您的需要来出菜品。” “还有这个说法啊,村里人只要是肉,就觉得好,但是我们上次八个菜已经有六个肉了,不能全部都是肉吧,这样也不好啊。”杨老头愁苦的说道。 “那我们从菜品上面动脑子吧!”杨明汐看着杨老头,等着他的答复。 “行,你说来听听,汐丫头。” “这次的冷菜换成白斩鸡和冷吃兔吧。这个可以提前做好,到时候直接端上去,我教四伯娘(这几天轮到四房做饭)做就行。”杨明汐道。 杨老头听到了两个不认识的菜名,听着就想吃,冷菜算是定下来了,但是用了热菜的食材,那么热菜也必须要换了。 “冷菜听着就好吃,可以定下来这两个,但是冷菜用了热菜的材料热菜怎么办?”杨老头看着杨明汐问道。 “阿爷,我们家还有腌菜吗?”杨明汐问道。 “有的,你姐出嫁前腌了两大坛子,现在应该可以吃了。” “那,阿爷,鱼肉做酸菜鱼吧。”杨明汐说道。 “可以,这次你主厨,你做的饭菜是比别人做的好吃。”杨老头不客气的道。 最后开客宴定的菜品是:红烧狍子,酸菜鱼,粉蒸排骨,卤煮杂锅。冷菜是白斩鸡和冷吃兔。甜点是扣南瓜,干菜是炸酥肉。 杨老头看着孙女说的菜品,喊了几个媳妇帮着打下手,让杨明汐指点指点,准备起了杨老七娶亲的开客席。 男丁这边也没有闲着,前几天杨明汐就交代杨明湖,撒秧苗的前两三天,要把秧苗田垒成垄,晒一晒,这样的秧苗田才适合种秧苗。这不,杨明渝带着杨家的男丁,还有吴家小舅,村里的人一起,今天过去把秧苗的田垄垒起来,每一垄宽1丈八,方便到时候盖油布。 秧苗田里很快垒成了一垄一垄的,垄沟里填满了水,这样放着晒上一两天,正好宴请结束撒秧苗。 杨老七娶亲走的流程很简单,和别人家没什么两样,因为大家都要准备撒秧苗,所以也没有弄新鲜的招数。 杨老七宴请结束后,大家伙的都一起来到秧苗田,杨明汐趁着早上,往清水县去了一趟,把空间里面的水稻拿出来,用普通的竹筐装起来,拉了满满一车的水稻种子回来。 来到秧苗田,杨明汐让大家搬下筐子来,打开一看,全是冒了绿芽的水稻,粒粒饱满,可爱极了。 杨明汐教着大家先撒薄薄的一层水稻种子,然后再盖上一层翻盖土,垄上面隔一段距离用竹子搭一个弯弓,最后用油布盖起来,就可以了。 期间只要保证垄沟里水不干就行,等到年十五以后把油布撤了就行。 杨家这边忙着撒秧苗,长山村旁边的千荒山里,几个黑衣人聚在一起,难得的说起自家主子,因为自家主子独自一人进山去了,说是年十五才出来,让他们好好的过个年。 暗卫首领陷入了沉思。自己的主子,最近做事情越来越难琢磨了,比如前几天表侄子请主子做客,表侄子才出去一会,主子就黑着脸准备撤了,结果站起来往窗外扫了一眼,就急急的出去了,还不许暗卫跟随。 好一会才回来吧,脸色又变了,明显感觉心情好了,和表侄子说话也比较随性,总算有点以前纨绔子弟的样子了。 自家主子,本事极大,但因为家庭原因,一直扮演着纨绔子弟的模样,就是为了迷惑老太爷的对立家,果不其然,这次老太爷被陷害,被贬为庶民,整个骠骑大将军府都被封,所有人员被安排在京郊一个庄子上,派御林军看守。骠骑大将军府嫡长孙女,现在的贤妃娘娘求情,允许派出将军府一位主子到三千里之外荒山野岭的千荒山安排住宿事项,三个月后骠骑大将军府所有人轻装上阵,独自去往千荒山,是生是死全靠被派出去的主子的能耐,任何人不准以任何方式救助或劫杀,也不允许任何人或者势力去千荒山打扰一家人的生活。最后被允许出来的将军府主子,就是整日游手好闲,斗鸡赛马的骠骑大将军幺孙,自己的主子,陆锦棠。 自家主子独自一人徒步出行,尾随的只有老爷派给的五个暗卫,还全被委派出去了。自己的任务是去找会建房子的能人将士;还有的是安抚骠骑大军里被连累的众位将领等。 总之,主子怎么来到千荒山的,五位暗卫都不清楚,反正是最先找到人并带着人赶到千荒山的自己到的时候,主子已经选好盖房子的地方,并做了标记,还建了一排七八间的小木屋,储备了一些粮食、蔬菜和肉类,自己赶到的时候,千荒山已经有了生活的迹象了。 只是主子一改往日的纨绔之气,变得郁郁寡欢的,整个人显得很沉闷。直到遇到隔壁村里的那对年轻人,主子才有了生气。看到人家恩恩爱爱的聊天时,就会搞破坏,甚至偷吃人家烤的鱼,这种幼稚行为也是没谁了。 暗卫统领黑衣人还在这边沉思,传话说自己要去深山里过年的某主子,早已潜入县衙后堂,和一个年轻人交谈起来。后堂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刚刚潜进来的陆锦棠,另一个是清水县新上任的县令唐家航,骠骑大将军的嫡二孙女的嫡长子,父亲现任兵部侍郎,今年刚中状元,自请外放,到了清水县做了七品县令。 两人很明显没有什么话题可说,只是静静的待着。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清水县新县令总算开口了:“小舅舅打算什么时候去接外公外婆?” 陆锦棠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睡着了似的。 第55章 骠骑大将军府 清水县新县令唐家航起身走了出去,看着灰蒙蒙的天,又想起了京城的糟心事。 自己的曾外祖父陆振华是上任皇帝亲封的骠骑大将军,一直驻守在平川府,防御西越和北启的进攻。一年在京城的时间屈指可数,导致曾外祖父只有外公一个孩子,外公在5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了,这个事情成了曾外祖母的心结,在外公刚刚十六岁的时候,在曾外祖母的主持下,娶了当时大理寺少卿关展鹏家十六岁的嫡长女关妙桐,两人成亲后两个月,外婆怀孕了,次年生下嫡长子陆锦炎,同年又怀孕,关氏把自己的大丫鬟刘氏开脸收了房,服侍外公。两月后刘氏怀孕,在第三年外婆生下嫡长女陆锦陌后四个月,生了庶长女陆长嫣。 没几个月后,外婆又怀上了第三胎,曾外祖母从外面抬李姨娘回来,跟着李姨娘和刘氏同时怀孕,将军府在一年里同时迎来了嫡次女陆锦歌,庶长子陆长风和庶次子陆长雨。 后面陆续嫡次子陆锦淙,庶次女陆长娇,庶三子陆长春跟着出生,外公又抬了秦姨娘进门,生了庶三女陆长思。 此时外公已经而立之年,跟着曾外祖父去边疆历练了三年,只带了秦姨娘,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庶四子陆长夏。 后面外婆又生了嫡三子陆锦坤,刘姨娘生了庶五子陆长秋,李姨娘生了庶六子陆长冬,秦姨娘生了庶七子陆长山。 又过了一年,外婆生下嫡四子陆锦烁,刘姨娘生了庶八子陆长河。 曾外祖父因为身体受伤,外公陆佑宏再次远赴边疆,曾外祖父身体好了之后,父子俩一起镇守边疆,一守就是十年。后来父亲回来述职,外婆怀上了最小的儿子陆锦棠。 在陆锦棠出生的那一年,嫡长女陆锦陌被选入宫,两年后生下一个公主,4年后生了9皇子。 同年,庶长女嫁入顺天府府丞嫡长子郑道宁,入门第二年生下嫡长子郑怀仁,三月后又怀孕,被继母不容,下了阴毒,后来生下二儿子面部生疮,次年生下三儿子自小体弱多病,无奈之下,郑道宁带着妻子陆长嫣和孩子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 陆锦棠2岁的时候,嫡次女嫁给父亲同僚的长子,在兵部任职,次年生下嫡长子唐家航,也就是自己,所以自己只比小舅舅小三岁。 陆家的孙辈都很不错,一个比一个能干,所有的孙子娶了媳妇,等媳妇怀孕后,全部到陆家军历练。曾外祖母规定:陆家嫡子和庶子分开字辈起名字,但是所有孩子都养在嫡母院子里,在12岁之前不让孩子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姨娘们只可以在院子外的凉亭里面远远的看看,不准偶遇什么的,谁若是犯了这种错误,直接送庄子上。 陆家孙子辈一共十三个男孩,五个女孩,大家相处的很和睦,感情也很好。但是陆家规矩是:长护幼,庶护嫡。养就了陆锦棠执跨之气,文不成武不就的。 今年都而立的年纪,也没有看上哪家的姑娘,就连自己的母亲,不关心自己的亲事,却天天念叨着帮她幺弟相看哪家的姑娘。 然后突然有一天,陆锦棠出门救了受伤的国师,带到自己家里养伤,国师伤好离开之时,指着陆锦棠对老将军夫人道:竖子姻缘在南边,否则家破人亡,成则否极泰来,更上一层楼。 关氏不相信此话,因着南陵国女子19岁,男子22岁不婚姻嫁娶,就由衙门自行指配,指配的婚姻,不可以和离和休弃。自家幺儿过完年就21岁,只有一年就到了强婚年龄,所以特别着急。 后来相中礼部尚书家的幼女,准备直接下聘时,收到了皇帝亲自下发的圈禁令,说什么骠骑大将军玩忽职守,带着儿孙不务正业,偷换军饷什么的一堆理由,把骠骑大将军府圈禁起来,派御林军看守。 陆家所有儿孙指派人员押派回京,一同圈禁。清查陆家现有所有资产,包括媳妇的嫁妆,全部就地封存,待查明真相,再行发落。 陆家所犯过错,祸不及出嫁女,相反,陆家出嫁女的丈夫,几乎人人被提拔,比如自己的父亲,连升两级,升任兵部侍郎。自己在会试的时候成绩并不是最好,只是前十而已,结果殿试的时候给自己点了状元。 任命的时候,直接让自己任新云府清水县县令,对外却说是自己选择外派,选了新云府最穷的清水县,想大展身手,用自己所学去造福清水县众民。 和任命书一起下达的是一封特赦令,是贤妃娘娘跪着求皇上得来的,意思就是陆家主子可以派出一人,前往贤妃娘娘得到的赏赐千荒山,安排一家人今后的生活起居问题,三个月过后,陆家所有人换上宫里准备的麻布衣服,徒步去往千荒山,过以后白衣的日子。子孙可以参加乡试,会试,殿试后重新入朝为官。 最后选中幺子陆锦棠,十月十五出发,徒步离开京城。据线人报告称,出了京城,陆家幺子的行踪就消失了,只有陆家庶次女所嫁的夫家开的醉仙楼,时不时收到一个年轻人卖的野味,有野猪、野驴。还有医药世家严家在外的两家药铺收到过大虫和熊掌等名贵猎物,大家猜测是陆家幺儿所为。 醉仙楼东家为了这事,一直顺着新云府方向,一路交代,只要是一个青年人过来卖名贵野味,直接高价收购,并且直接支付现银,不得有误。 自己接到任命通知书,一路马不停蹄的朝着新云府赶来,通过暗卫,才找到了自己这个臭名在外的小舅舅,结果人是来了,吃完东西后就沉默了下来,什么话也不说,像是睡过去的样子。 自己急得不行,正月十五过完年,外婆一家人就要从京城徒步来往新云府,不带一针一线,不准任何人家接济,曾外祖父和曾外祖母年纪那么大了,身体也不好,如果这样走到新云府,估计怕是不好。 看着小舅舅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想拉出去打他几大板子,看看他会不会有点人气。 第56章 你有喜欢的女孩吗? 过了好久,自己都快把骠骑大将军府发生的所有事情回忆了一遍时,那个坐在那半天没有动静的人突然开口道:“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她有未婚夫了,你会想着要把劫走吗?”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自己老脸一红道:“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东西,不过我记得我爹说的一句话,喜欢就是心安,和她在一起就心安。那就没有错了。” “心安?什么是心安?是自己看到她就开心吗?” “应该是吧,心安就是你本来很烦躁,或者很压抑,见到她你突然就释怀了,心里轻松了。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应该是吧,看到她我就觉得全世界都不在了,只有她和我,她开心我也开心。” “那应该是了,是什么样的天仙,能把你迷住?” “不是什么天仙,长得不算好看,只是很大气,但又透着俏皮,可是她好像有未婚夫了。” “你赶紧去接外婆外公吧,等他们到了,你让外婆找人上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 “你现在出发,还可以到京城去接人,让他们少受点苦,曾外祖父和曾外祖母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 躺在那要睡着的人,问完自己要问得问题,彻底躺着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声。 第二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也是最特别的一天——腊月二十九,除夕夜。这一天,人们会欢聚一堂,共度佳节。而我也不例外,早早地就安排了厨房,让他们多做点下酒菜。 因为小舅舅也要在这里过年,我让厨房里挑选了各种食材,打算做一桌丰盛的年夜饭,让小舅舅不那么颓废,早点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把外公外婆接过来,安度晚年。 后厨里,厨娘熟练地切菜、炒菜,香气四溢。很快,一道道美味佳肴便摆在了餐桌上。 夜幕降临时,我和舅舅围坐在桌子前,边品尝着美食,随意的喝着酒。 “小舅舅,新的一年,我们一定会更好!”我笑着对小舅舅说道。 小舅舅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道“好好,谢谢你,这个年,我终生难忘。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陆家不会就此跌倒起不来的。”小舅舅郑重其事的说道。 看着这个令我陌生的小舅舅,说实话,自己懂事以来,就随时听到母亲说她的幺弟又怎么了,今天为花魁豪挚百银,明天为哪个清馆赎身大打出手了什么的,自己就有点看不起这个执跨舅舅。 像现在这样,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以前的时光里,从未出现过。自己是人人夸奖文曲星下凡间,舅舅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典型,只是因为他祖父是骠骑大将军,大家让着他而已。 时间慢慢流逝,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午夜时分。看着越喝越有劲的小舅舅,唐家航沉沉的睡了过去。 刚才还喝得有点醉眼朦胧的人,在唐家航沉沉的睡去的一瞬间,起身朝着长山村飞掠而去。 长山村老杨家,今天是除夕夜,大家全部挤在厨房旁边的饭厅里用饭,饭厅里摆了5张桌子,每张桌上都是整整齐齐的8个大海碗,满满的八碗菜,显得这个年过得很不错。 主桌上,杨老头拿出来很多个红封,准备给孙子孙女们发压岁钱。往年都是每人两个铜板,小一些的孩子每人再加两块糖块,今年是每张桌子上一盘糖块,每个孩子50个铜板的压岁钱,大家都很高兴。 发完压岁钱,交代好守夜的事项,大家才撤出了饭厅。 三伯娘高氏招呼大家到他们家的堂屋里一起点灯赶制短打。她把400套短打拿回来家中,分发给妯娌几个来做,每做一套20文钱。 陆陆续续到现在已经做了100多套了,妯娌七个,加上婆婆和几个大一些的孙女,做起来还是很快的。 白天大家在各房自己做,裁剪好了,晚上就在一起坐着一边缝合,一边聊家常,时间过得很快,手里的活也没有停下。 五房这边,杨明汐被迫跟着裁剪衣服,缝衣服的时候,总是针脚不平,被吴氏念叨了很久,但还是改正不过来,最后吴氏放弃了。 杨明汐回到自己的房间,进入空间忙完田里的收割和播种,洗了一个澡出来,躺在床上,用意识翻看空间屏幕上的技能信息。 今天进入空间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自己的粮仓自动点亮了好几个,对应的有好几次选择项目升级的机会,杨明汐想了想,会不会是今天拿出来稻种,并且播种下去后给的奖励呢?真是看不懂。 最后选择了感知功能,连续升级四次,完成后,杨明汐躺在床上,在一个本子上面写写画画,计算着自己手里面的银钱有多少,是先盖房子呢?还是先买地呢? 除了前面两天卖猎物得到的要多一些,后面猎到的猎物就逐渐趋于平稳,每个人每天最少可以分到二两。 五房的银钱现在统一放在杨明汐这里保存,撒秧苗把之前手里面的银钱和卖草药的银钱都用光了,现在只剩下卖猎物的银钱。 最开始的两天,杨明汐总的存了30两,后面每天就是每人2-4两不等,杨明汐家三个人差不多每天七八两。现在杨明汐已经存有113两的银子了。 正在数银子数的开心的杨明汐,突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环视了房间一周,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就准备起身出去外面看看。 正在这时,后院里面传来一只喵咪跑过的声音,杨明汐松了一口气,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三房和大家一起守岁去了。 窗子外的陆锦棠,吓得赶紧往回走了。这个小姑娘也太敏感了吧,自己已经很小心了,居然差点被她发现。 路过村口的时候,想起小姑娘折腾的撒秧苗,就顺道过去看看,结果听到了郑家院子里传来的对话声。 “你确定要去老杨家提亲,提亲后你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我想好了,我就喜欢她,和她在一起我很开心。能不能回去不重要,但是杨七姑娘,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她只是一个村姑,如果你去提亲了,那回到京城后,其他家的小姐,你就别幻想。” “没事,到时候我会处理好的,她没有身份没有背景,到时候做个姨娘,也是不错的。” 陆锦棠听着被自己想念的小姑娘,居然要受到这么不平的待遇,心中更是坚定了想法,一定要把小姑娘收到自己的羽翼之下,开心的生活下去。 第57章 守夜 过年对于杨明汐来说,就是吃吃喝喝唠唠嗑,然后睡觉。 杨明汐走进三房堂屋,里面热闹非凡。众人围坐在一起,手中拿着针线,专注地缝制着衣物。她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一边干活儿,一边愉快地聊着家常。这一幕让杨明汐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和亲切。她静静地站在一旁,欣赏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感慨。这样的氛围让人感到无比舒适,仿佛时间也在这里停下脚步,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而宁静。 想着今晚大家都要守夜,杨明汐决定给家人准备一些食物。她想起了以前过年时的情景,那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年夜饭,看着春晚,温馨而又幸福。现在虽然情况不同,但她希望能通过美食让家人们感受到一丝温暖和安慰。于是,她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饺子是以前东北那边的名食,但是到了后来,什么地方都会包饺子。特别是过年的时候,自己家一般都是吃饺子。吃完饺子,自己带着孩子们睡觉,老公会出去和朋友打麻将或者扑克,轻松的守夜。 杨明汐想着,自己好像过来后就没有见过哪家吃饺子,集市上面也没有饺子卖的,就去正房喊了三哥道:“三哥,咱们这边跨年的时候吃什么啊?吃过饺子吗?” 杨明渝和杨家的男丁们一起聚在正房聊天,被自家三妹喊出来就听道杨明汐奇怪的问话,联想平时杨明汐这么问的时候,都是有好事情发生,就笑着道:“跨年就是守岁啊!饺子是什么?没有吃过,好吃吗?” 屋里面正坐得不耐烦的杨明浩,隐隐约约听到三姐说什么吃的,赶紧站起来道:“我出去看看,不知道三姐会给咱们做什么好吃的?” 杨明泽也跟着站起来,出了门就看到三哥和三姐在说话,赶紧过来拉着三姐道:“三姐,你要做什么好吃的,我帮你生火。” 兄妹四人一起来到厨房,杨明汐拿个盆,舀了一大盆面粉,加了适量的水,又放了一点空间泉水,开始柔和起来,感觉柔软适中时,就让给了杨明渝,让杨明渝反反复复的按揉。 又拿了一块腌着五花肉,使劲的用温水清洗了好几遍,起刀切碎,转交给杨明浩,让他剁碎。 厨房放蔬菜的地方,找到一大筐小白菜,洗净切碎放到盆中,把杨明浩剁碎肉放进去,一起搅拌混匀,到时候包饺子。 杨明渝柔和的面,已经很有劲道了,杨明汐拿了擀面条的擀面棍,开始擀饺皮了,杨明渝看着杨明汐的动作,接手过去擀面皮。 杨明汐拿了一双筷子,挑一些白菜肉馅,包到饺皮里,然后两只手一捏,一个弯弯的月牙型饺子就包好了。她又拿起一块饺皮,继续包着饺子,不一会儿,面前的桌面上就摆满了一个个小巧玲珑、形态各异的饺子。 杨明浩和杨明泽看着杨明汐熟练地包饺子,眼中充满了好奇和钦佩。他们围坐在桌子旁,静静地观察着姐姐的动作,仿佛在学习一门新技能。只见三姐两手翻飞,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就包好了,看得眼花缭乱。在杨明汐都包了一百多个的时候,杨明浩和杨明泽总算可以包出来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饺子了。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眼看就要跨年了,杨明汐喊杨明泽把火生起来,烧了一锅开水,把包好的好几百个饺子分批放进锅里煮起来。 自己则用另一个锅,放油,炸着刚才腌制着的排骨。然后切了一些五花肉,打上几个鸡蛋,放上一点玉米面和粉面,调制成面包肉的形状,等到排骨炸好了,又炸了一些酥肉。都用用一个装馒头的簸箕装着,让杨明渝端到正房给大伙当宵夜。 三房堂屋这边杨明汐亲自送了一簸箕饺子过来,还有不少炸酥肉和炸排骨。她还打了两碗酸菜小米辣蘸水,让人吃起来更有胃口。大家都很感激杨明汐的好意,纷纷表示感谢。 大家围坐在堂屋里,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聊天。他们谈论着家庭琐事、生活中的点滴以及未来的计划。笑声和谈话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房间充满了温馨和欢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享受着这难得的团聚时光。 杨明汐看着大家吃得开心,心里也感到十分满足。她知道这些食物虽然简单,但却能给家人带来快乐和温暖。她愿意用自己的双手去照顾和关爱每一个家庭成员,让他们感受到家的温暖和幸福。 吃完宵夜过后,几个小一些的孩子都在打瞌睡了,杨明汐也困的不行,哈欠连天。最后还是杨老太看不过去道:“困的都去睡吧,咱家只要有我和老头子守着就行了。” 杨老大们兄弟几个一个也没有动,都坐在正房里,像在感受什么洗礼一样,分外珍惜。 孙子辈的孩子,也是打打哈欠,偶尔打打瞌睡,都没有回去睡下。 差不多卯时的时候。杨老太才宣布大家回去睡一会,但是不要睡得太沉,过一两个时辰,会有人来家里拜年。 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杨明汐,本以为躺在床上会立马睡去,却不想越躺越清醒。整个人都静下来的时候,杨明汐突然嗅到了一丝不属于自己房间的味道,很浅很浅的香味,还有些熟悉。 杨明汐非常确定,就在她离开房间的这段时间内,有人未经允许擅自闯入了她的房间。尽管她一直以来都习惯将贵重物品随意放置在空间之中,但此刻却发现自己的私人领域被他人入侵,这让杨明汐感到极度的不悦和不满。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领地受到了侵犯,让她无法忍受。毕竟,谁会愿意让陌生人随意闯入自己的私密空间呢? 杨明汐一边懊恼着,一边想着会是谁来过呢?目的是什么呢?看着房间丝毫没有被翻过的痕迹,杨明汐可以肯定,这个人不是小偷。既然不是小偷,那他进入自己房间是为了什么呢? 杨明汐苦思冥想,渐渐的总算睡了过去。 第58章 相看 正月初一一大早,刚刚睡下的老杨家人,又几乎都起来了。原因无他,村长张爷爷带着几个孙子过来拜年了。 往年都是杨老头带着杨老大去村子里给别人家拜年,自己家几乎要到下午了。今年村长带着大家开了这个头,所以老杨家人都起来了。 村长张爷爷比杨老头稍小几岁,因为是上一辈人就来的长山村定居,所以家底相对老杨家来说算是比较殷实的。张爷爷家三个儿子八个孙子,长孙和杨明渝同岁,在县里上学堂,还没有开始相看人家。杨明沫出嫁宴请的时候,看着自称杨明汐师叔的人,张爷爷和其他几家的族长,都觉得杨家要起来了。 张爷爷就动了心思,想把杨明汐说给自己的长孙,但是遭到了大儿媳妇的反对,她觉得杨明汐一个村姑,自己的儿子以后可是要做官的,应该找一个官家小姐,才配得上儿子。因为有了分歧,这事就歇了下来。 过年大孙子回来的时候,就把这事和大孙子说了,还说了杨明汐带着全村的人种秧苗,一年可以收三季稻子的事情,结果大孙子表示可以先看看,可以的话也可以定下,他想靠自己的努力,带着全家过上好日子,不需要靠裙带关系。就有了大年初一一大早上,张爷爷就带着几个孙子过来老杨家拜年了,顺便相看相看。 大家互相寒暄了几句,无非都是一些过年的吉祥话,然后就说到初八杨明湖成亲的事情。跟着自然而然的就把杨明汐喊到正房来拜年了。 张爷爷带了三个孙子,分别是大孙子张子轩,儿孙子张子林,三孙子张子枫,看到杨明汐、杨明淇和杨明洁几个女孩进来,眼睛都睁大了。 杨明汐糊里糊涂的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杨明淇倒是知道是什么事情,不过她还在想着段家四子,所以没有在意,只有杨明洁羞红了脸,双手紧紧的抓住衣服下摆,头都不好意思抬起来。 “阿爷,我们来了。”杨明汐率先开口和自家爷爷说道。 “快来给你村长张爷爷拜年,还有他们家的三个孙子。” “张爷爷好,张家小哥们好,新年大吉。”杨明汐笑呵呵的说道。 杨明洁和杨明淇跟着说道:“新年大吉。”就和杨明汐退了下去,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去了。 张子轩看了自家爷爷一眼,知道说话的是杨明汐,就抬眼看了过去。 杨明汐正和自家姐妹说着什么,感觉到被注视的眼神,也抬抬眼看了过去。两人眼神在空中碰撞,各自看了对方一眼,微微一笑,又都收回了目光。 张子轩看着爷爷,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大家又坐着聊了一会,张爷爷就带着自家孙子回去了。 路上,张爷爷迫不及待的问道:“阿轩,是什么情况?你看不上杨家姑娘?” 张子轩羞红了脸道:“阿爷,不是我看不上人家姑娘,是我配不上她。” 张爷爷很吃惊,自家大孙子一直是人中龙凤,在村子里自然不必说,在学堂里也毫不逊色,夫子们都说他将来一定可以步入仕途。而且自家大孙子,从来没有见他这么不自信过,怎么会这样呢? 张爷爷想了想道:“阿轩,你也不错,怎么会这么说?” 张子轩道:“我看她的时候,被她发现了,她不但不羞涩,还直直的注视了我一会,然后对我微笑。这种神态,我只在山长身上看到过,就是那种礼貌性的注视,然后回应的神态,至少应该很厉害的人才可以做到,而且她做的那么自然,就感觉本来就应该那样的。至少我做不到,所以我才说我配不上她。” 张爷爷听了所以的话,也有一样的感觉。摇了摇头,觉得真的很可惜。 张子轩突然就笑了道:“阿爷,虽然我配不上她,但是不妨碍我们和她交好啊!你看她带着全村种秧苗,说明她很大方,你又是村长,咱们多多支持她,以后对我们不会有坏处。” 张子轩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的这个决定,自己的科举之路虽然不太顺利,但真的入了仕,后面发展的也不错。 杨家这边送走村长张爷爷,接着又迎来了村里几个大家族的人员,无外乎的每家都带着适婚年龄的男子,走的流程和张家的也差不多,不过远远没有张家的斯文含蓄。 首先到来的是牛家,大家寒暄后,牛家族长带笑不笑的道:“老兄,你看看我家幺孙子,长的人高马大的,做你家孙女婿怎么样?”说完指了指人群里面一个又高又壮的男子。 杨老头平时和牛家打的交到不多,但也知道牛家有些横,本想笑着打个马虎眼过去算了,结果就听到那个高大的男孩道:“杨明汐是哪个啊,先站出来我瞧瞧,先说好了啊,太瘦小的我可不要,不耐造。” 杨明汐听着这么没有轻重的话,眉头紧锁,抬眼瞥了一眼,撇撇嘴站着不动。 杨明湖站了起来道:“多谢你的好意,你家门槛太高,我们家高攀不起,请回吧!”说完和杨明洋架着那个男子,送出了杨家大门。 屋里其他的杨家子孙也有模学模的,把牛家人请了出去,前后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杨明汐看着杨老头明显不高兴的样子,俏生生的站到杨老头身后,一边给自家阿爷按摩,一边道:“阿爷,别难过,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难道狗咬了你一口,你还要咬回去吗?那也太掉价了,是吧!” 杨家正房里响起一片哄笑,杨老头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个道理简单明了,确实不值得生气。 就在这闹哄哄的笑声里,梅五爷带着孙子们过来了。 一进门,梅五爷也跟着大笑着道:“杨老哥,有什么开心事情,也让我高兴高兴呗!” 杨老头摇摇头道:“孙女讲了一个笑话,狗和被咬人的笑话,还挺有道理的。” 梅五爷一听,再结合刚在门口遇到的牛家,就猜出了大概,对着自己家的孙子摇了摇头道:“本来是去村长家拜年的,结果村长说先来拜衣食父母,我们就先过来你这坐坐,拜拜我们将来的衣食父母。” 杨老头谦虚的推诿着,不过为实高兴,脸上的褶子都笑了堆起来了。 杨明汐几个上完茶,刚准备退下去,就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道:“杨家姑娘且慢,小生有些疑惑,想请教一番,不知是否方便?” 杨明汐往外走的脚步一滞,慢慢转身看向说话的人道:“梅家小哥有礼了。我不懂什么学识,也没有上过学,只不过走的地方多了,见到的也多,都是纸上谈兵,谈不上请教,不过你的疑惑,我可以说说我的意见,有没有帮助需要你自己定夺。” 梅家四小子听完,羞红了脸,站起来行礼道:“是在下唐突了,失礼在先,多有得罪。”说完对着杨明汐深深地鞠了一躬。 杨明汐笑道:“农家小院,没有那么多规矩,请讲。” 梅家四小子又鞠了一弓,然后笑着道:“杨家姑娘,你整的撒秧苗,然后移栽的事情,我觉得还有一个弊端,就是移栽的时候,田里肯定要有水,这样就不方便用小锄耙了,那怎么把秧苗移栽到另一块田里呢?还有一个问题,你说一亩田的秧苗,可以移栽十亩田,这个秧苗太稀薄了,产量也上不去啊?” 第59章 发现种田好帮手 杨明汐看着在自己面前谦虚请教的梅家四小子,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回到了大学时光,那个时候,也是一帮学生围着老师,边做实验边提问,然后老师用一个一个实验来回答我们提的问题。 杨明汐越听越兴奋,是的,是兴奋,是遇到同类人的兴奋,是有共同话题的兴奋,是能够一起沟通研究的兴奋。 杨明汐自从来到这里,自己说的话大家最多是质疑,要不然都是听从,从来没有谁因为自己说的话,深层面的剖析思考,甚至提出问题来请教。 杨明汐看着问完问题,洗耳恭听的梅家四小子道:“你叫什么名字?孺子可教也。” 梅家四小脸一红,又重新站起来道:“学生梅亭舟。” 杨明汐笑着道:“请坐,你能想到这些问题,肯定是仔细琢磨过的,现在针对你的问题我暂时不回答,你可以自己思考,说不定就可以找到更好的方法来做这个事情。而我,只不过是看到别的地方的人怎么操作罢了,我怕说了对你有害而无益。” 梅亭舟疑惑的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道:“行,我再回去琢磨琢磨,你们移栽秧苗的时候,我可以过来看吗?” “随时欢迎,包括现在你都可以去看,只是现在还在盖着油布,从初四的开始,每天辰时会打开油布看一下,你可以过来跟着,记录一下每天的生长状况。另外,秧苗到时候是插到田里。”杨明汐边说边用右手的三个指头做了一个插秧的手势。 梅亭舟看着杨明汐的动作,突然拍手道:“妙哇,真妙啊!直接用手插秧不仅方便,速度应该也可以很快。” 杨明汐点点头,笑着道:“确实如此,快一点的人,两人可以插一亩田。” “那速度应该还是可以接受的,会不会手指头受不了?要不就是要把田弄的很软和?”梅亭舟站起来边走边思考,自言自语的说道。 杨明汐看着思考的梅亭舟,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呢?自己是在期待什么吗? 以前的自己虽然知道一些种田的方法,但是更多的是借助现代的科学技术和农药种子,甚至是机器,可是自己来到这里,什么都没有,就算知道一些知识,遇到问题的时候也不会解决啊。 就在这样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农学上有天赋的人,虽然他知道的东西没有自己的多,但是人家能思考,甚至动手实验,这就是一切皆有可能啊。所以杨明汐赶紧抓住了这个难能可贵的机会,想培养指点一下梅亭舟,让他成为第二个袁隆平。 杨明汐就这样看着,老杨家的人也没有出声,梅家的人好像习以为常,也各自坐着,甚至和杨家人小声的说着话。 梅亭舟大概走了半盏茶的时间,突然停下来道:“插秧的田是不是要弄成稀泥的状态,然后插下去能够迅速的把秧苗包裹住,并且有足够的水分,秧苗能够很快的继续生根发芽,迅速的成长起来。” 杨明汐听着他说的话,觉得还真是这个样子,自己只是知道,却不能总结出来。杨明汐伸出大拇指点了点道:“厉害,还真是这个样子的。插秧的田要弄成水泡田,并且要多次翻动,越软和越好。” “因为要重新生根发芽,所以一棵秧苗可能会发出很多棵分叉,这样才能满足一亩秧苗可以插 10 亩田,还能增产的条件。” 杨明汐看着他认真地解释着,心中不禁有些佩服。他没想到一个小子居然对农学情有独钟,而且还说得头头是道。 “啪啪啪……”杨明汐双手拍掌,真诚的夸赞道:“你说的都对,你确实有农学的天赋。以后有事情可以随时来问我。” 他知道,这个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对农学有着独特的见解和热爱。她愿意帮助他实现他的梦想,让他成为一名优秀的农学家。前提是这是他的梦想。 杨明汐微笑着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决定以后多多提点他,让他不断探索农学的奥秘,为农业发展做出贡献。 杨明汐不知道的是,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子,在将来会成为他农业上的管家和专家,为她对南陵国的改造提供了最大的帮助。 梅亭舟点了点头,去到梅五爷的跟前道:“爷爷,我不想走科举之路,我只想找到更好更多的办法,让农民不饿肚子,可以吗?” 梅五爷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失望,然后又慢慢浮现笑容道:“你的愿望肯定可以实现的,爷爷支持你。” 梅亭舟跪下给梅五爷磕了一个头,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杨明汐道:“杨家姐姐,我以后可以跟着你吗?现在种田我肯定不行,但是统计数据什么的我还是可以的。” 杨明汐摇了摇头道:“你现在还在太小,还不适合直接回来种田,再说我现在还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去经营农田。我自己也是在摸索中前行,一切都还需要慢慢学习和积累经验呢。”她语气诚恳而认真,希望对方能够理解她的立场和想法。 然后又笑了笑道:“不过我答应你,在每次有新的改进或者动作的时候,我都会告知你,你先在学堂里面再学几年的知识,然后我会派人带你到处去走走看看,到时候你再做决定吧。” 梅亭舟点点头,笑着道:“谢谢杨姐姐,我会的,一定会的。” 聊完此事,梅五爷看着神态都轻松了很多的四孙子道:“杨老哥,以后我家这小子,要麻烦你家汐丫头照顾了。” 老杨头与有荣焉的道:“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别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话,说不定以后还是我家汐丫头的帮手呢?两个互相帮助,互相成就对方呢?” 两个老头说完,哈哈的笑了起来,杨明汐看着看着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60章 秧苗解油布 大年初一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也是家庭团聚、互道祝福的时候。然而,对于老杨家来说,这个大年初一却异常热闹,甚至可以说是有点闹哄哄的。 老杨家人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没有出门拜年或外出游玩。因为从早上开始,村长张爷爷来过后,家里就陆陆续续地来了许多村里人,他们都是来给老杨家人拜年和相看的。 就这样,一波又一波的客人来来往往,让老杨家人应接不暇。尽管有些累,但他们还是热情地接待每一位客人,毕竟这是过年的传统习俗。到了晚上,最后一批客人离开后,老杨家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 虽然这个大年初一过得很忙碌,但老杨家人觉得很开心。这种闹哄哄的氛围,让人感受到了浓浓的年味和亲情。同时,这也是一种与村里人交流感情、增进友谊的好机会。 大年初二的一早,杨明汐就起来了,她准备今天先去看看师叔,给他拜个早年,然后再回来招待出嫁的姑奶奶。今天出嫁的姑奶奶都会回娘家了拜年。 老杨家这边,因为轮到六房做饭,所以除了六婶和杨老太外,其他的媳妇都带着自己的丈夫和小一些的孩子回娘家了,只留了大一些的孩子在家招待出嫁回来的姑奶奶。 五房是杨老五和吴氏,带着杨明浅,杨明泓和杨明清去老吴家了,本来杨明汐也要去的,只是她要先去看她师叔,这次就先不去了。 杨明汐准备出发的时候,杨明渝跟了上来,说是陪着自家妹妹去。 来到村口,郑怀仁也在等着,他想着杨明汐今天肯定会去给她师叔拜年,就一直在路边等着,看着陪着杨明汐一起的杨明渝,心里不高兴了一下,但还是笑着道:“阿渝陪着汐儿去啊,正好一起有伴呢!” 杨明渝瞥了郑怀仁一眼,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三人一起来到县城,杨明汐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师叔家在哪里,去了明阳医馆,也是大门紧闭,没有一个人。三人在县城里逛了一圈,就又回到了长山村。 想着今天出嫁的姑奶奶会回来,杨明汐拉着杨明渝和杨明浩,还有杨明泽,兄妹四人拿了背篓,又去旁边的河里捞鱼去了。两个小的弟弟下河去捞,杨明汐去鱼的鱼鳞,杨明渝开膛破肚。没一会就捞了一大筐鱼了。 回到家,杨明沄和杨明沫已经回来了。杨明沄本来也就才从老杨家回去三天,今天带着娃和自家丈夫,一起回来娘家拜年。杨明沫和二姐夫李林,是和大姐夫们前后脚到的,本来姐夫两个要去河边帮忙捞鱼的,结果杨明汐们就回来了。 杨明汐帮着六婶丁氏煮了鱼,招待了回来的姑奶奶,初二就这样过去了。 日子一晃来到了初五,杨明湖明天成亲,今天要做开客席,因为差不多一个月里办了三次宴请,再加上还在过着年,所以杨明湖这次没有大办。姻亲这些只通知了杨明湖的外婆家,还有杨家出嫁的姑奶奶。 正月初六一大早,杨明湖带着自家兄弟还有吴家兄弟们,就去县城北边的邹家庄迎亲去了,差不多晌午的时候才回来,用花轿抬回来了大嫂邹氏。 邹氏也知道老杨家差不多一个月宴请了三次,所以自己这次没有大办,不过邹氏还是准备了所有人的礼物,在认亲宴上大放光彩。 按照之前老杨家的约定,杨明湖成亲后,杨家正式分家了。 以前用的厨房归杨老大家使用,其他房要在老杨头说了分家后,在自己家后院里搭建了小厨房。五房是把杨明浅之前住的房子改成了厨房,杨明湖以前住的房间收拾出来做了婚房。剩下的那间给了杨明浩和杨明泽住着,杨明渝和杨明洋兄弟两个带着杨明汐过去杨家老房子这边住。 杨明汐看着自家拥挤的房间,非常想先去荒草地那边把房子盖了,剩下的银钱再做别的打算,只是遭到全家人的反对,他们一致认为,要先把荒草地买下来,要不然等到秧苗插下去后,被别的村子的人知道了,抢先把这片荒草地买走,那么老杨家过年前的忙活就白费了。 杨明汐表示很头疼,她强烈的想要赚银钱,尽快摆脱这种生活。过完年就算入春了,就不能进山打猎了,只可以偶尔打个野鸡野兔什么的,杨明汐就断了赚钱的路子,这几天有些暴躁。 正月十六这一天,是杨明汐准备给秧苗撤去油布的日子。虽然大家从初四就开始每天都会来看一下秧苗的生长状况,但真没有现在撤完油布的壮观。 长山村今天的人们,几乎全部都集中在了荒草地这边。听了杨明汐的解说,大家纷纷下田,几人负责一垄田,一盏茶的工夫,四十亩田的秧苗的油布,全部撤了下来,堆在小茅草房前面的空地上,田埂边围满了村里的人。 大家看着才半个月就长得差不多三四寸高的秧苗,都觉得很惊讶。平时撒稻子在田里,半个月也就刚刚冒绿芽,杨明汐的这个方法和以前比起来,确实可以节约不少时间,大家都觉得一年三季稻子不是问题。 从梅亭舟跟着杨明汐记录秧苗的生长状况后,又有村民来杨明汐家登记要秧苗的事情,其中就包括梅亭舟家,杨明汐划给了梅亭舟家10亩田的秧苗,其他几家陆续又划走20亩。 今天看到秧苗长势良好,又有几家找到杨老头要秧苗,都被杨明汐拒绝了。她说可以先登记,但是有没有要等到时候插秧完了才知道,如果剩下,再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派发秧苗,不过每家只可以多登记1亩。 大家看完秧苗后,杨明汐指挥着自家哥哥拉扯着刚才撤下来油布,到傍边的小河里去清洗,然后在河边晾干,收起来留着后面继续使用。 这次留下来帮忙的居然有郑家兄弟六个,因为开荒地的时候他们家的人还没有大好,都没有参与进去,现在都已经好了,加上过年休息了这半个月,现在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了,可以算劳动力的兄弟六个,全部加入了清洗油布的事情中去,他们家要了5亩田的秧苗,他们要尽快的帮着做工,到时候兑换秧苗。 第61章 赚银钱 正月十六撤完秧苗上的油布,大家开始忙碌起来。老杨家现在是正式分了家,做饭一事交给了大嫂邹氏。 杨老五和杨明湖又开始荒草地的开垦。村里的人也是跟着一起来帮忙,到时候好分秧苗。 杨明汐就主要想着要怎么赚银钱,重新盖房子,让全家人都搬过来。 杨明渝和杨明洋兄弟两个年前就开始收拾杨家老房子了,准备到时候带着杨明汐直接住到这边,一是方便杨明汐查看秧苗的长势情况,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杨家五房实在太拥挤,已经住不下了,最后在杨明汐的建议下,杨明渝、杨明洋和杨明汐兄妹三人过来杨家老房子住,顺便看着秧苗田。 杨家老房子有三间茅草屋,中间一间是堂屋,边上两间正好可以住下兄妹三人。但是老房子毕竟年久失修,房顶已经很破乱。杨明渝和杨明洋重新翻盖了茅草,打扫了卫生,兄妹三人正月初五就搬了过来。 杨明汐苦思冥想,脑海中却始终没有浮现出任何赚钱的好点子。她不禁有些气馁,但仍不甘心地继续思索。终于,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做买卖!这个念头让她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然而,问题又来了:要卖些什么呢?自己又擅长些什么呢? 正当杨明汐陷入沉思时,她忽然想起了曾经读过的一本小说。书中描写了主角在山上寻找名贵中药材的情节,最终他们凭借这些珍贵药材获得了巨额财富。这个故事给了杨明汐启示,或许她也能尝试上山寻宝,说不定真能找到值钱的东西,从而改变现状。于是,她决定第二天清晨就出发,前往附近的山林寻找发财的机会。 她把杨明渝找了过来,和他说了上山找寻名贵草药的事情,被杨明渝直接否定了。现在已经开春,不适合再挖采草药,再说了,名贵草药哪里是能随便找到的,只可以碰运气,这种事情现在的杨家五房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 杨明汐想想也是,就算自己真的挖到了名贵药材,那其他几房呢?直接给他们银子,他们不会要,所以自己做事情一定要想着带着其他几房的堂哥们,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现在是因为自己家首先说是要开采这片荒草地,用来种稻子,所以大家一起来帮着开采,等到荒草地开垦结束,他们也要整起自己家的营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前几天就听到二伯娘说他们家准备要盖房子了,还让自家老娘帮着孵鸭苗,他们家以后就打算养鸭子了。二伯娘不仅会养鸭子,咸鸭蛋做的也不错,过年的时候吃过几只,味道真心不错。再说了,这次上山打猎,二伯娘家出了两个人,自然分的银钱也多。盖房子的钱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自己家如果只是盖房子的话,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因为开了荒草地,就怕被别人家惦记上,那自家就是给人家作嫁衣裳了。所以头等重要大事还是把荒草地买下来,后面的事情再做打算。 不能去山上挖草药,那还能干什么呢?人家都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自家后面是有大山,所以还是要想办法从山上赚银钱。杨明汐实在想不出来什么办法,又把杨明渝找来,让着一起想办法。 荒草地那边,大家热火朝天的开着荒地,小河边上,杨明汐和杨明渝坐在河边,商量着什么。郑怀仁在那边挖着荒草地,抬头看到了杨明汐坐在河边,就想着晚上要找杨明汐问问要不要上山打猎,开荒地看着小姑娘都不开心了。 看着河里游来游去的鱼,杨明汐突然想到了卖做菜的方子,对,就卖做鱼的方子,说不定可以赚钱。但是想着想着又被自己否定了,自己以后的规划可是要开大酒楼的,那样子才可以把杨家人甚至村里人种植出来的东西卖出去,如果只是和别人合作的话,价格和数量上会受到限制,不如自己做划算。 兄妹俩坐在小河边上,苦思冥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有什么好的赚钱法子来。最终还是杨明汐提议:“要不咱们去大舅家看看他家的秧苗怎么样?” 杨明渝眼睛一亮,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他点头道:“行啊!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站起身来,准备出发。杨明汐又补充道:“咱们不从村前走,直接从老杨家后面的山上翻过去。这样能节省时间,而且还可以顺便看看山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杨明渝听了,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于是,兄妹俩便带上工具,朝着老杨家后的大山走去。 一路上,兄妹俩心情愉悦地讨论着未来的计划。杨明汐对这次去与吴大舅家充满期待,希望能够有所启发。 爬上山顶的时候,杨明汐远远的看到一棵大树,想起来吴大舅他们休息的时候捡到野猪的事情,就跑到那棵大树下面去看看。可能因为是近山的缘故,大树下有很多人坐着休息的痕迹,而且这个地方四周空旷,根本不会是野猪会来的地方,杨明汐可以肯定,那个野猪是有主的,被吴家人阴差阳错的截胡了。 翻过一座山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吴大舅家。远远望去,吴大舅家给人一种财大气粗的感觉。那扇宽敞的院门后方矗立着高耸的围墙,将整个宅邸与外界隔开。而围墙内则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个个独立的小院,彼此之间相互分隔。这种格局与老杨家拥挤在一个院子里形成鲜明对比,更像是现代学校的布局,每个区域都有其特定的用途和功能似的。 进门就是宽宽的一个小广场,广场中间有个小花坛,应该是种植了什么会爬的植物,因为花坛边上还有一些拉好的绳子,方便植物攀爬。在大门旁边有两间房子,看着像是门房的样子。 第62章 吴家的布局 杨明渝开口喊道:“外公外婆,大舅,我和汐儿来你家了!” 不一会,正对着大门的院子的门打开了,吴老太急急地跑了出来,看着杨明渝和杨明汐,上前抱住杨明汐道:“我的乖孙孙哦,总算来看外婆了。” 杨明汐一边拍着吴老太的后背,一边懊恼的道:“外婆,本来年初二的要来看你的,但想着这几天就可以来看你了,我就去看我师叔了,对不起。” 吴老太赶紧松开杨明汐道:“没事没事,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多在我家住几天。”然后拉着杨明汐往正院走去。 正在这时候,正院左右两边的院子的门也打开了,两个中年妇女从院子里面探出了头,看到杨明渝和杨明汐,都笑着道:“汐儿和阿渝来了,快进来坐着歇歇,走累了吧!” 杨明汐笑着道:“不累不累。”然后看向杨明渝,希望杨明渝能够帮自己介绍一下都是谁,自己实在分不清楚。 吴老太拉着杨明汐道:“走,先进去坐着,一会我喊他们都过来给你认认,要不然你也记不清楚。” 杨明汐抬脚跟着吴老太来到正院的门边,从左右两个院子和正院中间空出来的小路上,又出来了几个人,全部围着杨明汐过来。 杨明汐看着有个有点熟悉的人,喊了一声:“小舅母。” 吴小舅家媳妇米氏,乐的笑开了花道:“汐丫头还记得我啊!快点进去坐。还有阿渝,赶紧进来坐,我去做饭去。” 杨明汐笑着道:“辛苦小舅母了。” 吴老太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将杨明汐轻轻地拉到身边坐下,并温柔地拍打着她的手说道:“孩子啊,这有啥辛苦的呢?能为我的乖外孙做些好吃的,那可是我们的福气呀!你瞧瞧你教你大舅他们种的那些秧苗,长得多好啊!今年我家肯定会收获很多稻谷呢,这都是因为你带来的好运呀!” 杨明汐听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之情,但她还是礼貌地笑了笑,谦虚地回答道:“外婆,您过奖啦!这也是大舅他们自己努力的结果嘛。”接着,她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屋子里的其他人,却惊讶地发现大家似乎并没有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依旧面带微笑地围绕着她和杨明渝,仿佛刚刚所说的一切与他们毫无关系。这种态度让杨明汐感到有些不解,但她也不便多说什么,只能继续保持微笑,与大家一起享受这温馨的氛围。 众人围坐在一块儿闲聊着,话题自然就落在了离家多年的杨明汐身上。他们关切地询问她这十余年在外奔波是否辛苦劳累,是否会时常思念家乡和亲人。每一个问题都饱含着对她的关心与疼爱,让人感到无比温暖。 坐着聊了一会,杨明汐提起来想盖房子的事情,说道:“外婆,你们家的房子是怎么布局的,我看着很不错呢?” 吴老太笑得整张脸都绉成了菊花道:“不错吧!那可是我亲自布局的,才盖起来没有几年呢?” 杨明汐也跟着笑了起来道:“是不错的,我们家也想盖房子,没有想好盖成什么样的,我看着你们家这个就不错呢?” 吴老太站起来,拉着杨明汐道:“走,我带你去看看,我觉得布局的不错。” 吴老太先带着杨明汐看了正院,正院里住着吴老太和吴老头,还有吴大舅一家。正院对着前面的小花厅是一排七间房子,只有正中间一间开了门,其他的房间的门都开在了院子里面。 正院的后院里面,是斜出去的设计,有点像四合院,但是后面一排房子是九间,中间一间直接整成过道,通往二进院子里面,二进院子后面一排房子又变成了七间,三排房子都是耳房连接着,整个院子看起来是个六边形,只是中间多了一排房子。 整个正院占地面积就不少,边上又围着建了五套稍微小一点的,也就是前面第一排是五间,中间是七间,最后面是五间六边形的院子。成半包围的形状,把主院围在中间。 杨明汐参观完后,很喜欢。从整体上面看,吴家的院子呈一个n型,布局紧凑。分开来看,每家的院子互不干扰,其他小的院子连着花厅的门一封,过去后面院子的小路安一个门,就可以形成六家独立的人家了。 参观完吴家后,吴老太拉着杨明汐道:“汐儿,你家要盖房子了?” 杨明汐点点头道:“是的,外婆,我们家分家了,我们选了原来的老宅,现在是我和二哥三哥住在那边,但是这样也不是办法,所以就想盖房子,然后全部搬过去住。” “你们家分家了,咋个你大舅这个闷葫芦没有和我说?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之前就商量好的了,但是是在大哥成亲后才正式分开来,各家单独自己做饭吃,可能是我爹娘没有和大舅说,所以大舅也不知道。” “那你家分家了我们要过去看看啊!这个悠悠,真是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等会你大舅回来,我们要商量了去你家一趟。” 杨明汐拉着吴老太的手道:“外婆去我家,我肯定欢迎,但是如果是因为分家你们才去的我家,我就不欢迎了,你们是给我家送东西去的吧?” 杨老太点了点杨明汐的脑袋,笑着道:“哪有你这样的,别人送的东西还不要,是不是傻?” “你可不是别人呢?你是我最喜欢的外婆,做人要靠自己,不能总想着占亲人的便宜,这样的亲情难以维持长久。” 吴老太拍拍杨明汐的手,对着其他人道:“你们看看汐丫头,不愧是见过世面的,说话就是有道理。” 就在杨明汐和吴老太愉快地聊着家长里短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欢声笑语。原来是吴大舅带着堂哥他们回来了。此时的杨明渝正专注于花厅内的工作,他细心地拿着水壶给那些花花草草浇水,仿佛它们是珍贵的艺术品一般。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让整个场景显得格外温馨。 突然,他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吴大舅领着一群年轻的身影走进院子。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连忙放下手中的水壶,迎上前去。 第63章 吴家男丁 吴大舅带着一帮子侄走进正院,就看到被一群女人围着的杨明汐,大笑着道:“呦,我们家的汐儿来了,快来给大舅我看看啊?” 杨明汐站起来道:“大舅舅好,怎么不见大舅母?” 吴大舅笑着道:“你舅母还在后面呢?我们今天看了撒的秧苗,你大舅母在后面看着灌水,马上就回来了。” 杨明汐站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天空,现在也就巳时中,离吃午饭还有一段时间,杨明汐道:“大舅舅,我们一起去秧苗田看看吧!如果可以,就把油布撤了吧!” 吴大舅看了看吴老太道:“吃完饭再去吧,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杨明汐道:“没事,现在时间还早,你们家的秧苗田少,来得及呢!” 吴大舅率先走了出去,后面也是跟着一帮半大的男孩子,杨明汐笑了笑道:“都去看看吧,人多力量大。” 杨明渝也跟着去了,到时候他可以示范,省得妹妹再下秧苗田了。 一群人来到吴家后面一点的秧苗田里,大舅母秦氏正在洗手,准备回家了。 远远看到自家已经回去了的丈夫又带着一帮孩子回来了,连忙站起来,大声喊道:“当家的,你们咋个又回来了,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吴大舅远远的摇了摇手,急走几步,没有回答秦氏。 杨明汐大声道:“大舅母,我们来秧苗田里看看。” 秦氏听着这脆脆生生的声音,连忙往前面跑了几步,看清了前面过来的杨明汐的身影,笑着道:“哎呀,是汐儿来了啊!你们不要过来了,秧苗田已经好了,走回家去吃饭了。” 没一会,一群人就来到了秧苗田这边,杨明汐上前揽住秦氏的手臂道:“大舅母辛苦了,我们来看看,秧苗可以撤油布了。” 杨明汐弯腰撤了一点油布起来,看了里面的秧苗,长得很不错呢!哗一下把整块油布撤了一大半道:“大舅舅,你们太厉害了,你家的秧苗长的比我们家的还好,我还想着你自己整的会不会有问题,急着过来看呢?” 吴大舅哈哈笑道:“虽然是第一次这么种植,你都帮着崔好芽了,也在你家那边知道注意事项了,就没有什么难的了。” 杨明汐伸出大拇指点了点道:“不愧是种庄稼的好把式,就是厉害。”然后转头看着秧苗田道:“大舅舅,这个秧苗已经已经可以撤掉油布了,你家的这个秧苗田肥力足,后续只要看着秧苗田里的水,不要干了就行。收完小麦就可以做田插秧年了。” 吴大舅点点头道:“好的,我们这边不着急,等到二十天后我们先过去帮着你们家把田做好了,顺带学学经验。” 杨明汐点点头道:“那就要辛苦大舅舅了,你们家的牛也还在我们家呢?我们家的是荒田,可以提前做出来,方便插秧苗。” 大舅母秦氏也道:“嗯,到时候我们都过去,还有这些娃子,你舅舅他们已经商量好了,等到插秧苗的时候,他们现在盖的房子也已经完工了,到时候我们家的人全部过去。” 杨明汐看着大气明事理的大舅母,真心替外公外婆高兴,这样的儿媳妇,至少可以旺三代呢? 杨明汐点点头,拉着大舅母道:“大舅母真好,有你们真好。” 秦氏准备脱鞋下田去帮着撤油布,杨明汐刚要说什么,吴大舅道:“娃他娘,你不要下来了,陪着汐儿说说话吧。这么几亩田的油布,有我和这么多的娃子,一会就弄好了。” 大舅母秦氏听完点点头道:“好,我陪着汐儿,是我想岔了。” 吴大舅带着一群子侄,没一会功夫,就把油布全部撤了,杨明渝带着他们去旁边不远的河里清洗,然后拿回家去晾晒。 杨明汐和秦氏在秧苗田边上聊天,聊着聊着说起来杨明汐在外面的十年,听到杨明汐和师傅天天去给人家看病,就动了让杨明汐帮着自己看看身子的心思,但没有经过婆母的同意,她不敢开口。 几经犹豫后,秦氏拉着杨明汐道:“汐儿,你在外面辛苦了,不过现在回来了,就一切都好了。”然后看看河边自家丈夫已经带着娃子们把油布清洗好了,就说道:“走吧!回家吧!” 杨明汐看着大舅母秦氏几经犹豫,都没有说什么,就问道:“大舅母,我是会岐黄之术,大舅母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帮你看看!” 大舅母笑了笑道:“我没有身体不舒服,就是荣小子都已经十岁了,我后面肚子就没有动静了,男娃子我是不想要了,就想给你外婆添个软和和的孙女,你外婆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们都想要个女娃子,你大舅也是一样。” 看了看远处的吴大舅,大舅母又开口道:“汐儿你帮我看看,如果我真的不会再有娃子了,我也可以死了这条心了,省得天天惦记着。” 杨明汐笑着道:“大舅母别着急,我给你看看。”说完拉过秦氏的手,摸了一个脉。 大舅母身体不错,只是有点火气旺。杨明汐静下心想再好好探探脉时,她脑海里突然出现大舅母秦氏整个身体的经脉图,有几处是显示红色,杨明仔细看了一下,子宫那里是有点输卵管堵塞,手臂那里有点炎症,腿部也是有点炎症。 杨明汐收回诊脉的手道:“大舅母没啥事,就是有点炎症,回去我整一点药丸给你吃吃,应该还会有孩子的,男孩还是女孩就不好说了。” 大舅母秦氏道:“那最好不过了,你多在我们家住几天,你看我们家,三十二个臭小子,没有一个女娃子,你在我们家住住,说不定你四舅母和五舅母就能生个女娃子出来了。” 杨明汐听完也是吃了一惊,她还有点奇怪,刚才在外婆家,怎么没有见表姐表妹出来和自己说话呢?只有舅母她们陪着自己,原来吴家下一代没有女娃子啊。但是三十多个男娃子,这也太夸张了吧! 杨明汐仔细回想了长山村里的人家,好像也是每家都是五六个孩子,如果上一辈也是五六个男孩,住在一起还真是一大家子呢? 杨明汐摇了摇头,抛开一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拉着大舅母回吴大舅家去了。 第64章 盖房子事宜 一群人回到吴大舅家,小舅母已经把饭做好了,看着杨明汐和出门的大部队都回来了,就招呼着开饭了。 吴家现在在家里的成年男丁就只有吴大舅一人,剩下的差不多有十个孩子,都是十二岁以下的半大孩子,最小的也有八岁了。 吃饭的时候就分了两桌,孩子们一桌,杨明汐和杨明渝陪着外婆,六个舅母和大舅舅一桌,就开了席。 饭桌上面五个半大的盆子,一盆蒜苗炒肉,一盘麻婆豆腐,一盘鸡块,一盘白菜汤,还有个凉拌的莴笋丝,主食是一大盆米饭。 杨明汐看着外婆家的伙食,又看了看表弟们那一桌吃饭也是慢条斯理的,对桌子上面的菜好像也是习以为常,杨明汐叹了一口气,外婆家的伙食和自己家比起来,真不是一个档次的。 吃完饭,大家又坐在一起聊家常。杨明汐看着肚子差不多有五个月的四舅母和五舅母道:“舅母们身体什么样,宝宝在肚子里面乖不乖啊?” 四舅母和五舅母都表示身体很好,没有什么问题。 二舅母刘氏酸酸的道:“汐儿你不知道,你外婆盼着他们两肚子里面的娃子是女娃子,把他们照顾的可好了,哪里会有不好的。” 杨明汐尴尬的笑了笑道:“哪里是外婆一个人能做好的事情,肯定也有你们几个舅母的帮衬,才能照顾好两个身子重的舅母。” 吴老太脸色一拉道:“老二媳妇,闲了没事做了是吧,今天不是轮到你喂猪吗?赶紧去干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的。” 二舅母刘氏看了吴老太一眼,站起来出去了。 吴老太对着杨明汐道:“你二舅母心眼有点小,人不坏,还有就是说话不长脑子,不过有你二舅在,还有贵小子管着,也没什么大事。” 杨明汐点了点头道:“辛苦外婆了。” 吴老太笑着道:“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你大舅母,你大舅母脾气好,又管着家,受委屈的时候比较多。”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儿媳妇道:“幸好其他几个都是好的,要不然这个家怕是要散了。” 杨明汐笑了笑道:“常言道树大分枝,人大分家,也不是没有道理。分开有分开的好,住在一起有住在一起的好,舅舅们都这么大了,能愉快的住在一起最好,不行就分开来也不错。” 吴老太戳了戳杨明汐的脑袋道:“好话都被你说了,理也全被你说了,说的我们哑口无言的。” 其他几个舅母也是附和着,笑声不断。 聊了一会,杨明汐让舅母们有事情去做事情,自己陪陪外婆,下晌的时候还要赶回去。 吴氏瞄了一眼其他的媳妇道:“都去忙你们自己的去吧。”又拉着杨明汐道:“汐儿,怎么急着回去啊,在外婆家住几天呗。” 杨明汐站起来送走了各位舅母,就和吴老太、吴大舅还有大舅母唠起了家常。 首先还是说起分家的事情,杨明汐还是之前的说辞,分家后更有利于家族的发展,虽然可能服劳役要多出人,但是如果每家都可以更富裕,直接出钱就可以。 第二个事情是还是要送孩子去上学堂。吴家和杨家差不多,都是老一辈机缘巧合识得一些字,然后代代相传,其实孩子们都没有去过学堂,这样也不利于后代的发展。 吴老太和吴大舅都表示会考虑。然后就说起杨明汐家的事情。 吴大舅和吴老太和杨老五他们一个意思,先把地买下来,然后再盖房子,如果收成好的话,将第一季的稻子卖了,也就可以盖房子了,但是如果荒草地被被人家买了,那就损失严重了。 说起盖房子,杨明汐才发现,吴家的房子居然是砖瓦房,真是把杨明汐羡慕坏了。 吴大舅表示,自己家这个房子光买材料就花了七十多两,其他的都是自己家人建的。主要花销就是砖和瓦,虽然便宜,但是用量极大,所以费用就高。 杨明汐眨巴眨巴眼睛,砖和瓦好像是烧制出来的吧?这个应该不难吧,是不是自己可以试试。 杨明汐问道:“大舅舅,你们不是主要干这一行的嘛,有没有想过整个一条龙服务。” 吴大舅看着杨明汐道:“什么一条龙服务,我们现在盖房子就是除了材料,其他的都承包了,包括家具。” 杨明汐点点头道:“我说的一条龙服务,就是包括砖和瓦,凡是盖房子用到的所有东西,你都能自己提供,这样才叫一条龙服务。” 吴大舅摇摇头道:“你外公之前的想法就是这样,你外公会盖房子,所以让我和你二舅一起学了盖房子,你三舅学的烧砖和制瓦,四舅学的木匠,五舅学的石器,小舅学的烧制瓷器,到时候整成条流水线作业。”吴大舅说完,看了看杨明汐。 杨明汐点了好头道:“外公的想法就是一条龙服务,那后面怎么就不成了呢?” 吴大舅道:“你三舅舅没有学会,人家的精髓都不会让他们知道,学了五年后,没有学会就回来了,他们回来家里自己也试着烧过,你三舅的砖烧了硬度不够,容易断裂,根本用不成。瓦也是一样的,不能承受重力,就放弃了。” 吴老太接着吴大舅的话道:“老四学的不错,倒是得了他老丈人的倾囊相授,但是石块用来盖房子成本更高,很多人家用不起,主要就是雕刻一些门柱啊,石狮子之类的。老五也是取了李氏以后,他老丈人才好好的教他,现在木匠活做的才算拿的出手。” 吴大舅接着道:“你小舅舅的瓷器,手艺也不行,最多可以烧点碗,盆子和罐子什么的,所以你外公想的流水线作业就断开,就成了现在这样。” 杨明汐听完,感觉有戏,自己的舅舅有基础,自己又有点小董,实在不行还可以空间里面搜索,说不定自己可以帮着舅舅完成外公的流水线作业。 杨明汐想了想道:“大舅舅,如果这些材料我们自己可以弄出来,盖房子还要多少钱?就你家现在这样大的。” 吴大舅想了想道:“如果材料自己提供,你们家盖房子,我们去帮着盖,就只要提供饭食就可以了,其他的没有什么花销,5两银子完全可以搞定。” 杨明汐点头道:“等到外公们这次活计结束后,你们全部来我家吧,特别是三舅舅和小舅舅,我觉得我可能知道他们的问题出在哪里,到时候我们多试几次,应该可以成功的。” 吴大舅睁大了眼睛,笑着道:“娘,汐丫头真是我们的福星,我明天要去一趟爹那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让他也高兴高兴。” 第65章 现成的制砖厂 吴大舅准备要去吴老头做活的地方一趟,被吴老太拦下了道:“你妹子家刚分家,肯定什么东西都缺,你收拾一些碗,盆和罐子给你妹子送过去。还有你妹子不是在凑钱买地吗?娘手里还有点钱,拿去给她们先用用。”说完站起来就要去拿自己的私房钱。 吴家现在虽然没有分家,但其实是分产不分家。老大现在主要带着小一些的子侄,把家里差不多60亩田地照顾好。其他兄弟没有活计的时候,在家里也要帮着种田地,播种抢收的时候全部回来帮帮忙。家里田地里的产出,除了交税和自己吃的,剩下的全部归老大家所有。吴老头带着儿子孙子在外面盖房子,盖房子的收入算到每一个人头上,每房的钱自己管。外面盖房子赚的钱,孙子辈的钱不用上交,儿子赚的钱上交一半,用做公中的花销。 老大媳妇管家,不用做家务。剩余的媳妇家务活轮流做。家务活主要包括菜园子,做饭,饲养牲口,其他的都是各房自己的事情,由各房自己处理。 五个儿媳妇的分配是做饭的一人,菜园子两人,牲口两人,轮流着来。后面老四和老五媳妇又有了身孕,就变成老四媳妇和老五媳妇轮流浇菜园子和喂牲口,剩下的三个媳妇轮流做饭,挖菜地种菜,牲口棚的清理。 吴老太手里面的银钱,应该是各房孝敬的,加上吴老头也去帮着干活得到的银钱。都是他们的养老银子,杨明汐一把拉住吴老太道:“外婆,我们家现在暂时不缺银子,你坐下我和你说,我和二哥三哥打猎,赚了100多两呢?只是我们想先买荒草地,所以才没有钱盖房子。” 杨明汐把吴老太拉着坐下,又接着说:“你刚才也听到了,如果三舅他们能烧砖和瓦,我们家盖房子就不用花什么钱了,外婆你还急哪样,等到稻子收完一季,200多亩田的稻子,要卖多少钱,到时候完全可以把荒草地买下来。你的钱留着你自己用。” 吴老太听完,真的坐了下来道:“都是好孩子,你们有计划,我就不担心了。”又喊了吴大舅收拾一些必需品,送到杨明汐家,顺便送杨明汐们回去。 最后变成来的时候,杨明汐们就拿了家里面剩下的三包点心,回去的时候多了吴大舅背着的一背篮碗,盆子,瓦罐,罐子等,杨明渝还用扁担挑了一对咸菜坛子。 三人穿过后山,来到老杨家的时候,太阳刚刚西斜,开荒地的人都还没有回来。杨家五房里只有大嫂邹氏在家做饭和管理牲口。 三人放下东西,朝着老杨家旁边的小河走去,来到河边往后山爬上那个小矮坡,就来到了荒草地靠近老杨家这边。 荒草地里还是有一百多号人在开荒,看着剩下的荒草地,差不多再三天就可以全部整完了。 吴大舅和杨明汐去往茅草屋那边看秧苗去了,一路走着过来,就看到了杨明湖和杨明洋正在赶着老牛翻之前开好的荒地。 吴大舅道:“汐丫头,做田还早嘛,怎么你哥他们就在翻地了。” 杨明汐看着赶着老牛熟练翻地的两个哥哥道:“我们家的是荒草地,还兑了大量的腐质土,所以要翻上两遍,才可以做田。” 吴大舅点点头道:“那能翻完吗?除了秧苗田,全部开荒地应该还有150亩吧!” 杨明汐点点头道:“这个是第二遍了,应该可以,现在的这个容易一些,哥哥们一天差不多可以翻十亩,就是牛和人都很累。” 又往前走了一些,有看到一个人赶着老牛在翻地。杨明汐看了看杨明渝问道:“三哥,那个在田里翻地的是谁啊?” 杨明渝看了看说:“是村长家的张大伯。” 吴大舅也看到了,点了点头道:“这样还差不多,要不然两头牛还是有些够呛,你后面跟着还要引水,也是要翻田的。” 杨明汐想了想道:“是呢?牛还是不够,还是要想办法再买两头,要不然双抢的时候更不够用。” 来到秧苗田边,吴大舅看着杨明汐家的秧苗道:“肥力有点不足,到底是荒地啊。” 杨明汐点点头道:“就是,所以还是要大量的养殖牲口,要不然种田肥力总是跟不上。” 看完秧苗,吴大舅又看了杨明汐准备留下来盖房子的地方道:“加上小麦地,要盖个像我们家的那样的院子也差不多了,不过后面山坡那边怕是得挖进去一些,要不然牲口棚的面积有点小。” 杨明汐带着吴大舅来到后面缓坡那里道:“大舅,你看这边能挖进去多少?到时候如果方便,可以挖地窖吗?” 吴大舅围着小缓坡走了几圈道:“挖是可以挖进去不少的,就是不知道下面是不是石头,我觉得是石头的可能性还是大的,主要是河边那边,这边应该没有问题。” 杨明汐又带着吴大舅往前面走了一段,来到了小麦地上面的缓坡处,杨明汐拔了一丛野草,对着吴大舅道:“大舅看看这个土有什么问题吗?” 吴大舅看了又看,还整了一些在手里搓着,然后看向杨明汐道:“这个土有点粘,很适合盖房子啊!” 杨明汐有问道:“大舅,你们盖房子砌砖用的是什么?” 吴大舅道:“一般的就用沙子、细泥巴和石灰,有钱人家会用糯米浆加进去,效果更好。要是有粘土就可以代替糯米浆,效果也很好。” “石灰石多吗?” “这种石头有的地方多一些,有的地方又没有。我们村子后面的那个山上就有,这个你不用愁,你五舅整了很多,遇到没有的人家,我们就会买给他们。” 杨明汐又问道:“大舅,你们那边有粘土吗?” 吴大舅摇了摇头道:“没有见过,怎么了?” 杨明汐指着地上的粘土道:“三舅舅的砖没有烧成,有可能是因为土的问题,小舅舅的也有可能是因为土。” 吴大舅拍了一下脑袋道:“是啊,怎么我们都没有想起来这个问题呢?我要带一些粘土回去,喊你三舅再试试。”吴大舅边说边准备挖土。 杨明汐道:“大舅,这个土不急,明天一早你要走的时候再来挖。” 杨明汐又往前走了一点,爬到缓坡最前面,指着一个洞口问道:“大舅,你说我们用这个洞口,还有下面的粘土,能不能烧砖和瓦。” 吴大舅看着眼前的石洞,怎么和自家六弟烧碗盆的窑洞那么像呢?然后想到杨明汐的问话,睁大眼睛道:“你是说…这个洞,有可能是以前别人烧砖的,还有那边下面的粘土和这里的沙子,这不是一个现成的制砖厂吗?” 第66章 再次上山打猎 杨明汐点点头道:“之前我发现的时候,就感觉有点熟悉,到想不起来可以做什么?今天听你一说,就明白了。” 吴大舅道:“我明天回去就去把你三舅叫回来,用我带回去的粘土加进去试试,可以的话就让他过来你家这边实验,要是成功了,就可以准备烧你家盖房子要用的砖了。” 杨明汐点点头,带着吴大舅往家走了。刚走出来不远,就看到找过来的杨老五。 双方碰面,吴大舅和杨老五说了盖房子的规划和发现烧砖的地方,激动的杨老五差点一个踉跄摔下去。 吃完饭的时候,几人又围着桌子说起这个事情,觉得还是要连着上下两个缓坡一起买了,实在不行先买上面的荒草地和缓坡也行,下面的缓坡先放放。 杨明汐突然觉得,自己挣钱的压力好大啊,之前还是200两,现在至少350两,年前兄妹三人忙活了半个多月,赚的钱还不到三分之一,这可咋整? 杨明汐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去打猎。至少这个是自己目前能找到的赚钱最快的营生了。 吴大舅就在了老杨家这边和杨明浩们挤一挤,杨明汐三兄妹过来茅草屋这边休息。 来到这边的时候,杨明汐去了郑怀仁家一趟,给她们家所有人看了一遍,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包括郑怀仁她娘,都已经可以浇菜园子了。 看完病后,郑怀仁跟着一起出来,送杨明汐回去。来到小河边,杨明汐和哥哥们说自己和郑怀仁商量一下上山打猎的事情,再回去睡觉。 杨明汐和郑怀仁来到小河边坐下,郑怀仁从怀里拿了一只烤野鸡出来道:“吃吧,还是热乎的,从荒草地回来我才去山上抓了烤的。” 杨明汐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烤野鸡,心里甜甜的,觉得嫁给郑怀仁好像也不错,至少他对自己还是很好的。杨明汐笑着接过烤野鸡,扯了一只烤鸡腿,递给郑怀仁道:“好久没有吃了,正好馋了,你也吃,谢谢你。” 郑怀仁接过野鸡腿,反手喂到了杨明汐嘴里道:“馋了就多吃点。” 杨明汐吃着郑怀仁喂到嘴边的野鸡,感觉特别的好吃,要是以后都可以这样,也不错呢? 杨明汐坐在小河边,把一只烤野鸡全吃完了,期间喂了郑怀仁吃了几口,他就不吃了。 郑怀仁看着吃的满嘴是油的杨明汐,宠溺的伸手给她擦了擦嘴巴,笑着道:“吃饱了没有?小馋猫。” 杨明汐点点头没有说话,郑怀仁伸手揽过杨明汐,半抱在怀里,轻轻的说道:“明天我们去打猎吧!” 杨明汐还是点点头,没有说话。依偎在郑怀仁的怀里,看着天上明亮的月光,觉得很幸福。 郑怀仁爱抚的摸了摸杨明汐的头发,低头道:“汐汐,我喊我娘请人去你家提亲,可以吗?” 杨明汐还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杨明汐才站起来道:“我让我三哥去告诉堂哥他们,那明天见。”说完转身往茅草屋走去。 郑怀仁看着小姑娘进了屋子,才转身回去了。 不一会,杨明洋出来往老杨家去了,他要去通知其他人,明天继续上山打猎。 小河对面的荆棘里,陆锦棠缓缓的站了起来,看了看茅草房,转身施展轻功往千荒山而去。 他刚往京城跑了一趟,安排了几个自己以前培养起来的人,以行商的身份,在京城外的五里亭等着自家的亲人,然后以同路为由,是自己刚刚认识的人的身份,载着自己的祖父祖母,爹娘还有亲人一起往千荒山而来。 而自己准备几日后,带上定制的短打衣服,赶着骡车,一路向北,去迎接自己的亲人。今晚刚回到清水县,本来打算明天拿了衣服就走,可是实在挂念某个小姑娘,就往长山村跑了一趟,没想到一进村口,就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和他的那个相好的准备去河边卿卿我我,自己头脑一热,就躲在了小河对面的荆棘里,偷听两人的谈话。 看着两人依偎在一起的画面,陆锦棠好想跑过去把他们两人分开,可是自己现在什么也不是,也没有立场啊,最后还是忍了。 听到小姑娘明天要去打猎,陆锦棠回了千荒山,找来自己的暗卫,同意明天早上要去打猎,然后又问了房子的进度,才转身施展轻功走了。 第二天,杨明汐、杨明洋、杨明渝和郑怀仁四人在长湖附近,和杨明泳他们汇合,朝着靠海山而去。 等到他们来到靠海山和长湖山中间的那条小河边的时候,郑怀仁明显感觉山里的气氛不对。 杨明汐也发现了,而且她预感今天在小道上伏击不到猎物,所以以前打猎的办法肯定不行了。 杨明汐和郑怀仁对视了一眼道:“今天山里有变化,我们先潜伏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再做决定。” 一行人穿过小河,沿着小道,来到了杨明泳观察猎物的地方,发现整个大草地里几乎没有猎物,感觉山上猎物一直在奔跑。 这种条件是很不适合杨明汐这一群人的,他们虽然打猎半个多月了,但是也没有出过什么纰漏,几乎都是直接套到的。现在这样猎物乱跑,对于没有手脚功夫的他们来说,很危险。 杨明汐观察了一会道:“阿波和三哥留下,你们剩下的人全部撤到小河对面去,我们四人往山里走一趟,有机会就打点猎物,没有机会我们下来就回去了,今天山里不寻常。” 说完四人往山里去,剩下的人退了出去。杨明洋带着三个堂兄弟,在河边生火,抓了一些鱼烤着,然后还是一样的操作,砍树编木筏,今天要用就用,不用就留着以后用。 杨明汐们进到靠海山里面,发现猎物很慌张,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似的。观察了好多地方,都是如此。 看着太阳已经正中,杨明汐建议撤了回家。几人往回走的时候,杨明汐感觉到有猎物往自己所在的位置跑来,来不及思考,赶紧让他们找树枝设下绳套。 杨明汐静静的感受着,安排着郑怀仁他们调整着绳套的位置。刚准备妥当的时候,杨明汐感觉又跑了一个过来,但是自己这边只有四个人,五头猎物,要怎么安排呢? 最后杨明渝和杨明波之间又设了一个绳套,算得上是杨明渝和杨明波两人拉三个绳套,而郑怀仁这边也多加了一个绳套,如果杨明渝那边漏网了,郑怀仁这边就要一人拉两个绳套。 刚调整完毕,不远处就向着这边跑来了五头壮硕的野猪,大家屏住呼吸,做好拉绳子的准备。 第67章 受伤 杨明渝和杨明波拉起自己的绳套,放过了两头野猪。接着又有三头过来,一刹那间,五头野猪全部被绳子套住,挂在了树上。 杨明渝一人拉着两根绳子,拉不开绳子把野猪挂住,就一直用手拉着。等着郑怀仁和杨明汐处理好他们的野猪,才过来帮着杨明渝把两头野猪挂起来。 杨明汐刚准备喊杨明波去河边喊人上来抬野猪,就发现一头身上叉着箭矢的野猪朝着自己飞奔而来,郑怀仁也发现了,喊了一声:“赶紧上树,让它过去。” 郑怀仁转身抱起杨明汐,就往身旁的一棵大树上跳上去,杨明渝和杨明波也爬上了另一棵大树。看着自己所在的这棵大树,杨明汐头疼的想直接跳下去。因为她脑海里的路线显示,那头受伤的野猪会直接撞上这棵树,然后树就断了,自己会直接摔下去。 杨明汐本来想说换一棵树,结果大野猪已经奔了过来,嘭的一声,撞在了自己所在的大树上。 郑怀仁没有扶稳,直接掉了下去,大野猪看到有人,直接朝着他撞了过来。郑怀仁一个翻身,错过野猪的攻击,惹恼了野猪,野猪再次撞向杨明汐所在的大树,树咔嚓一声,断了,杨明汐直接摔了下去。 郑怀仁看着杨明汐掉了下来,本来要去扶杨明汐的,结果看到野猪朝杨明汐而去,赶紧跳起来踢了大野猪一脚,自己也被反弹的摔倒在地。 另一棵树上的杨明渝和杨明波,赶紧跳下树来,拿起石头和棍子,朝着野猪攻击过来。 杨明汐摔下树的时候,本来想用脚先点一下,去掉一点力度,然后翻身一滚,就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了,结果就是点的那一下,着力点不对崴了脚,一半天起不来。 大野猪被杨明渝和杨明波攻击后,又朝着两人撞了过去。杨明渝被猪尾巴扫了一下,也摔倒在地,杨明波直接被大野猪用猪嘴拱了出去。 大野猪转了一圈,朝着杨明汐而来。杨明渝看着撞向杨明汐的大野猪,急得大声喊道:“汐儿,快跑,野猪朝你来了。” 追野猪到附近的陆锦棠听到喊声,一个纵身,来到野猪旁边,一拳把野猪打了飞出去。看着地上躺着的小姑娘,心急得不行。 正在这时,四个暗卫每人扛着一头梅花鹿也来到这里。陆锦棠吩咐暗卫去猎杀野猪,自己来到小姑娘身边问道:“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我扶你起来吗?” 杨明汐本来已经疼的闭上了眼睛,打算等野猪撞过来的瞬间,自己就闪身进入空间,等到野猪过去了在出来,结果就感觉到野猪被什么东西打飞了。紧接着就听到了这个令自己难忘的声音。 杨明汐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弯着身子,俯身准备来拉自己的男人,心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 杨明汐稳了稳心神道:“我没事,就是崴了脚,麻烦你帮忙看看其他三人有没有事,我休息一下,自己起来。” 陆锦棠看了小姑娘一眼,直起身子,就看到三哥暗卫已经把其余三人扶了起来,都朝杨明汐过来了。又开口道:“他们没事,都已经站起来,朝你这边过来了,来我拉你起来。” 看着伸向自己的大手,杨明汐愣了一下,还是拉着准备起来,只是在崴到的脚用不上力气,拉的人也没有使够劲,差一点又要摔下去。 陆锦棠赶紧用另一只手托了一下杨明汐的后背,稳稳的把她扶了起来。这时几人也来到了杨明汐跟前,杨明渝赶紧问道:“汐儿,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杨明波也是挤上前,盯着杨明汐道:“汐姐姐,你那里受伤了。” 陆锦棠一直以一种草保护的姿势护着杨明汐身后,也没有说话,就看着眼前的人。 杨明汐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受伤,只是崴到脚了。你们怎么样?” 杨明渝道:“我也没事,被猪尾巴扫了一下,摔了出去,身上有点痛。” 杨明波也点点头道:“我是被猪用猪嘴拱出去的,也是摔了身上疼,其他没什么。” 杨明汐看向郑怀仁,发现他整个人呆呆的,好像没有听到自己的问话似的,又开口道:“郑大哥,你怎么样?” 郑怀仁自从站起来看到陆锦棠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认识陆锦棠,最近几年他悄悄回京城,都见到过这个骠骑大将军的幺孙。要是自己能和他做朋友,那么自己离回去的路又近了一步。 陷入思考的郑怀仁听到杨明汐喊自己的声音,抬头看了过去,就看到站在杨明汐身后的陆锦棠,他正以种保护的姿态护着杨明汐,低头看着杨明汐,那眼神和自己看杨明汐的眼神一模一样,难道陆锦棠看上杨明汐了? 郑怀仁笑了笑道:“我没事,摔下去的时候我翻了一个身,没有受伤。你怎么样? 杨明汐看了看郑怀仁,发现他虽然是和自己说话,但是整个人好像是看向自己身后的人,随口说了一句:“我也没事?你们认识?” 陆锦棠摇了摇头道:“不认识他,认识你,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郑怀仁看着对着杨明汐说话透着小心和兴奋的陆锦棠,心中想到,幸好自己只是喜欢杨明汐,没有真的有什么,要不然就真的得罪这个太子爷了。 杨明汐看了看郑怀仁,感觉他神游天外,就对着陆锦棠道:“是的,有见面了,谢谢你救了我,你的衣服拿了没有,到时候我让我三伯免了你的加工费作为补偿。” 陆锦棠笑了笑道:“你的一条命,才值八两银子啊?” 杨明汐挠挠头道:“那要不都给你免了,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赔给我三伯啊?” 陆锦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不用银子,人家不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嘛!正好我单身,差个娘子。” 杨明汐脑袋短路了一下道:“啊,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杨明汐话没有说完,就被郑怀仁打断道:“救命之恩,本来就应该以身相许嘛!” 杨明汐转头看了看郑怀仁,发现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明渝和杨明波上前想挡住陆锦棠,就听到陆锦棠道:“不急,我们慢慢相处,我们主仆刚来到这里,不会做饭,麻烦你帮忙做三个月的饭,如果在这三个月里,你都没有喜欢上我,那我就不强求你,救命之恩也算报完了,怎么样?” 杨明汐又看了看郑怀仁,发现他还是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杨明汐突然心口痛了一下,她知道,她和郑怀仁完了,怎么突然好想哭啊。 第68章 新邻居 紧闭了一下眼睛,杨明汐问道:“不知你们住在哪里,如果离长山村远的话,怕是不方便。” 陆锦棠笑着道:“我们住在千荒山,准备在长山村村口的小河边上建房子,应该离得不远吧!” 杨明汐抬头看着他,跟白痴的说了一句:“千荒山是有主的,不可以随便在那边建房子,你还是找村长重新选个地方建房子吧,你们是新搬来的?” 陆锦棠噗嗤又笑了道:“没事,千荒山的主人我认识,我在那边建房子没有问题。你有认识会建房子的人吗?帮忙介绍一下嘛?” 杨明汐看了陆锦棠一眼道:“我们先回去吧,现在这个山里不安全,剩下的事情回到村中再说。” 陆锦棠笑了笑道:“好的,我叫陆锦棠,你呢?” “杨明汐!”杨明汐又看了看郑怀仁,发现他已经转身往前走了。 杨明汐看了看双手捂住腹部的杨明渝和杨明波,显然他们伤的也不轻,自己出去都成问题。 杨明汐厚着脸皮道:“陆公子,麻烦帮我砍一节棍子,还有,麻烦请你的人帮忙到河边喊我哥哥他们过来扶一下另两个兄弟。” 陆锦棠看了杨明汐一眼道:“不用麻烦了,我背你下去,你的脚现在不可以用力。你的两个兄弟,他们回帮着扶下去,你们的猎物他们晚一点过来帮你们扛过去。” 杨明汐看了看自家三哥,发现他红着眼睛,盯着郑怀仁离开的身影,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身子都有些颤抖了,好像在极力的隐忍着什么。 再看看杨明波,也是和杨明渝一样的表情,杨明汐明白了,她和郑怀仁,其实大家都知道了吧,平时碍于自己的名声,都没有说出来,现在看到郑怀仁的表现,都为自己打抱不平呢? 杨明汐还在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身子一轻,自己已经直直的被陆锦棠背了起来,他的双手揽住自己的双腿,大步往前走去。 这个姿势,杨明汐不舒服,背的人也很吃力。 杨明汐想了想,轻声的问道:“陆公子,我可以换个姿势吗?” 陆锦棠站住,半弯下身道:“趴在我身上吧,这样你要舒服一点,还有,想哭就哭吧,哭完事情就过去了,有些人,不值得你流太多的眼泪。” 杨明汐缓缓的趴到陆锦棠的后背上,眼泪哗的流了下来。自己一直是一个慢热的人,不会主动去喜欢别人,一般都是被动接受,但是一旦接受,就会认定这个人,其他的人看都不会再看一眼。 对于郑怀仁,也没有达到说是非嫁不可的地步,只是被他一直温柔的关心着,就想着反正都是要嫁人,不如就嫁他好了。所以就认定了他,就算再碰到陆锦棠的时候,他和自己以前的老公气质像,声音像,自己也没有动摇,没想到先放弃的是他。 杨明汐哭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隐隐约约已经看得到长湖山了,杨明汐停了哭声,擦干眼泪道:“谢谢你,陆公子,我答应你。” 陆锦棠心中笑开了花,面上只轻轻的嗯了一声,就背着杨明汐往河边走去。 来到河边,郑怀仁已经不在了,只和杨明洋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弄的大家莫名其妙的。 杨明洋看着被人背着的杨明汐一下站起来,朝着杨明汐跑了过来。然后就看见被人搀扶着的杨明渝和杨明波,急得上前围着杨明汐道:“汐儿,这是怎么了?”问完杨明汐,又转头问杨明渝:“阿渝,阿波,你们怎么了?” 杨明渝怕杨明洋又提起郑怀仁,赶紧开口道:“汐儿崴了脚,我和阿波被大野猪甩了一下,都摔了一跤。” 陆锦棠把杨明汐背到篝火旁,蹲下身子给她放了下来,然后扶着她坐下来去,才对着围过来的几人道:“没有太大的问题,她只是崴了脚,我一会给她正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又指了指被杨家人接手过去的杨明渝和杨明波道:“他们两应该有轻微的内伤,回去喝点治内伤的药,三天就没有问题了。” 杨明汐看着被扶到自己身边坐下的三哥和杨明波,点了点头,对着杨明洋道:“二哥,我们猎到了五头野猪,还在山上呢?你们上山去给它抬回来吧!” 杨明洋点点头,杨明泳、杨明涛和杨明洲一起朝山上而去。陆锦棠打了个手势,跟着他的五个暗卫放下他们带回来的梅花鹿,也跟着过去了。 陆锦棠从火堆上拿了几条鱼递给杨明渝和杨明波道:“你们先吃点东西,等会我的侍卫回来让他们给你们做功疗一下伤,好的快一些。” 杨明渝和杨明波接过烤鱼,吃了起来。 陆锦棠来到杨明汐身旁,半跪在地上,对杨明汐道:“你的脚要赶快给它正回去,刚才在山上不方便,现在我帮你正回去,得罪了。”话还没有说完,陆锦棠已经拉起杨明汐的脚,咔嚓一声,正了回去。 杨明汐刚准备说不需要,自己回去自己弄,就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然后疼痛就消失了。脚上传来凉凉的感觉,杨明汐抬头就看到陆锦棠正把自己受伤的脚,放在他的腿上,双手整了一些药酒,在帮自己搓揉着脚踝。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的动作,心情也慢慢平静了下来。集中注意力看向自己的脚踝,现在已经完全复位,只是有一点拉伤的疼痛。 陆锦棠揉搓完毕,把杨明汐的脚轻轻的放到地上,笑着道:“好了,还疼吗?” 杨明汐摇了摇头道:“谢谢你,陆公子。” 陆锦棠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你要不要喝点水呢?我先去洗个手,然后再给你拿点东西吃吧。”说完,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杨明汐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喝水。 陆锦棠微笑着点点头,转身向河边走去,去洗手了。 杨明汐看着离开的身影,微微抿了抿唇,转头问道:“阿渝,阿波,你们真的没事吗?” 杨明渝和杨明波红着眼睛看着杨明汐,然后重重的摇了摇头。 陆锦棠洗手回来,拿了两条鱼递给杨明汐道:“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杨明汐接过一条,说道:“陆公子别嫌弃,也随便吃点吧,待会回去,还有一会呢?” 陆锦棠点点头,心里笑开了花,心想:“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吃鱼了。” 第69章 杀野猪 杨明汐四人坐在小河边吃着鱼,不一会,杨明泳他们四人抬着受伤的那头野猪,陆锦棠的五个侍卫每人扛着一头野猪回来了。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的侍卫,惊得张大了嘴巴。每人一头野猪,最小的也差不多400斤吧,这也太厉害了吧! 再看看自家四个哥哥,一起抬着受伤的那头野猪,虽然比较大,也最多500斤吧,都抬得龇牙咧嘴的,真应了那句古话:人比人,气死人。 几人来到河边,把野猪放下,杨明洋招呼五个暗卫吃烤鱼,杨明渝弓着身子,慢悠悠的来到陆锦棠侍卫边上,笑着道:“大哥好厉害,这么重的野猪,扛着就走了?” 暗卫首领陆大斜睨了杨明渝一眼道:“我们练武功的,这个是基本功。” 杨明渝笑着又拿了两条鱼递给陆大道:“练武功好啊,你看看我现在还可以练不?我可以拜你为师啊!” 陆大看了看杨明渝,长得倒是人高马大的,就是看着太弱了一些,就被甩出去了一下,就直不起腰来了。 回头看了看自家主子,发现他整个眼神都在人家妹子身上,人家妹子说不定就是未来的女主人,这个就是未来主子的小舅子了,可不敢得罪。 求生欲极强的陆大,笑着看了看杨明渝道:“你现在开始练武是有些晚了,要练成我们这样的水平怕是不行,不过练到可以扛起一头野猪,还是没有问题的。” 杨明渝听得乐开了花,赶紧道:“那我拜你为师,你教我练武吧!” 陆大摇摇头道:“我是我们主子的侍卫,我听主子的,主子让我干什么,我才可以干什么。” 杨明渝听完,看了看坐在自家妹子不远处的锦衣公子,想着今天他说自家三妹的话,按下了心思,他不想自己的要求成为别人拿捏三妹的把柄。 大家吃的差不多时,陆锦棠说道:“陆大,陆二,你们两个给他们两个运功疗一下伤,他们应该有内伤。”说完指了指杨明渝和杨明波。 回头看着杨明汐,指着地上的木筏问道:“你们是打算撑木筏回去吗?这个木筏可以划到哪里?” 杨明汐点点头道:“是的,撑木筏比较方便,可以直接划到村子后面的长湖上。” 陆锦棠点点头,转身对着剩下的侍卫说道:“陆三,你们三人帮着把野猪放在木筏上,准备准备回长山村了。” 陆锦棠的侍卫都动了起来,杨明洋几个也上前帮着一起把野猪放在了木筏上。 杨明洋们还是和往常一样,做了四个木筏,今天有六头野猪,每头都差不多400斤,所以前面两个大一些的木筏,每个木筏放了两头野猪,后面两个木筏,每个木筏上放一头野猪,加上陆锦棠们猎到的五头梅花鹿,还有杨明汐们三个伤员。 一柱香之后,杨明渝和杨明波已经疗伤完毕,看着比刚才好了太多,大家纷纷站上木筏,向着长山村而去。 长湖山上,郑怀仁看着远去的一群人,自己的猜测果然不错,陆家幺孙确实是看上杨明汐了,幸好自己提前退出来了,要不然就要得罪陆家幺孙了。 郑怀仁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心里还是很难过的,他是真心喜欢这个不矫揉造作的姑娘的,但是命比人强,自己不得不退出。 郑怀仁独自伤神不提,杨明汐被陆锦棠扶着上了第三个木筏,陆锦棠在边上一边守护着杨明汐,一边指挥着大家前行。杨明汐坐在木筏上,突然感觉好轻松,不知不觉靠着野猪睡了过去。 大家来到长湖上时,陆锦棠吩咐侍卫帮着一起把野猪和梅花鹿都扛了下去,放到了杨明汐们现在住的房子前面。 路上的时候,陆锦棠就问了杨明渝他们是怎么安排猎物的,听说是卖钱的,就吩咐侍卫去千荒山拉骡车去了。 等到杨明洋们把猎物抬到茅草房前面时,陆四和陆五已经赶着三辆骡车过来了,大家又把猎物抬到骡车上,杨明洋跟着陆锦棠的侍卫一起去县里卖猎物。 受伤的那头野猪被陆锦棠做主留了下来,说是杀了自己吃。杨明渝没有意见,本来就是人家猎杀的野猪,能杀了在自己家吃,已经很不错了。 杨明渝招呼着几个堂哥,抬着大野猪向老杨家走去,他要回家喊自家大哥过来背三妹。陆锦棠留下来,看着杨明汐睡觉,顺便等着杨家大哥过来。 杨明汐睡的很安稳,一直等到杨明湖过来,他都没有醒。杨明湖看了看守在旁边的锦衣公子,拱手道:“谢谢公子守着舍妹了。”然后弯腰准备直接抱起杨明汐。 正在这时,杨明汐醒了,睁开朦胧的睡眼,就看到自家大哥弯腰要抱自己,赶紧开口道:“大哥,我脚好多了,已经不疼了,可以下地走路了。” “不行。”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杨明汐试着站起来,然后就左右一边一只手扶住了自己,等自己站稳了,陆锦棠才收回手道:“杨姑娘,猎物我已经安排人跟着你二哥去县里卖了,受伤的那头野猪,我做主留了下来,你们都受伤了,要多补补。” 说完摸了摸鼻子道:“我们六个在你家吃饭,肉菜我们自己猎了拿过去,蔬菜就要你们家提供了,大米和面粉明天我让侍卫送过来。” 杨明汐点点头道:“好的,你们一天是吃几顿饭?都什么时候吃?我们给你们单独做还是和我们吃一样的就行?” 三人一边走,一边说着陆锦棠们伙食的安排。杨明湖已经知道作为救命之恩,杨明汐答应帮着做三个月饭的事情,所以一路上他没有发表意见。 陆锦棠看了杨明汐一眼,心想小姑娘怎么这么通透,一下就把所有的问题问了出来,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女孩。随笑着道:“正常情况是早饭,午饭和晚饭都要准备,如果我们出门的话,我会让人通知你。” 陆锦棠停了停,又道:“至于吃食的花样,午饭和晚饭你们吃什么,我们跟着吃什么,你们什么时候吃,给我一个时间,我们提前一盏茶过来。早饭我们比较喜欢吃面食,所以可能的话就做包子馒头配粥就行,也是你们吃早饭的时间就行。” 杨明汐点点头道:“行,我们家正常是辰时初吃早饭,午时中吃午饭,酉时中吃晚饭,你们别错过时间了就行。” 等三人来到老杨家时,杨明渝几个小子,已经把野猪收拾妥当,就等着杨明汐回来安排怎么处理肉了。 猪头猪脚还有猪下水那些东西,杨明波他们已经去处理了,还交给了杨明渝一个任务,告诉汐儿,他们想吃卤肉了。 第70章 照顾村里人 杨明汐想了想,卤肉确实不错,又想起来之前做卤肉的卤水,还被自己收在空间里面呢,直接拿出来就可以用了。 杨明汐对陆锦棠道:“今天的野猪先借我一些,我们家现在分家了,既然我们家杀了野猪,肯定要给伯伯叔叔家送一些的,等我脚好了打了再煮给你们吃,可以吗?” 陆锦棠笑着道:“我们拿进你家的东西,你自己安排就行,不需要还给我,我们只负责吃就行了。” 杨明汐看了看陆锦棠,心里想着,真是人傻钱多,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杨明汐安排杨明渝,排骨砍一半出来,每一根砍成两节就行,和猪头猪脚猪脑袋一起卤了。 板油挑出来炼油。五花肉每条切十斤,爷奶一条,其他的六个伯伯叔叔每家一条,然后告诉他们今天晚上吃卤肉,让他们少做一个菜,同时给大伯娘借他们家的一口锅用用。 安排妥当,剩下的猪肉拿到五房厨房里,撒上一点点盐,边腌着边吃。 准备完毕后,杨明汐回到五房里,告诉大嫂邹氏今天多了六个人吃饭,以后都是一样的,自己会帮着做饭。 杨明湖又回去翻田去了。五房里就剩下杨明渝和杨明汐陪着陆锦棠,一边聊家常一边等着杨明洋们卖猎物回来。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道:“我想在村里请人帮着盖房子,但不知道该怎么安排饭食和工钱。如果每天不安排饭食,那应该给多少钱一天?” 杨明汐看了看杨明渝,她也不是很清楚村里的工钱,不过这个事情要找村长才好,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一般出去外面打短工是15-20文一天,包食宿。不过这个事情,你最好找村长张爷爷问问,还有你盖房子的地契什么的。” 陆锦棠点点头道:“地契是没有问题的,已经在我手里面了,那你陪我一起去找村长问一下吧!” 杨明汐站起来道:“走吧,现在就去吧!” 陆锦棠和杨明渝跟着站起来,杨明汐和大嫂邹氏打了招呼,说是自己要出去一趟,让大嫂先把饭煮着,菜把蔬菜整出来就行,剩下的自己回来整。” 邹氏应道:“好的,我会准备好的,你去忙吧。” 杨明汐一瘸一拐的走出五房,陆锦棠看到杨明汐走路还是有些吃力,扶住杨明汐道:“先回去吧,我运功帮你疏通一下,再出去。” 杨明汐看了看自己的脚,都差点忘了自己今天崴了脚,走路是一点都不疼了,只是动作还有点不协调。杨明汐看着陆锦棠道:“不用了吧,不疼了,只是走路还有点笨。 陆锦棠二话不说,伸手抄起杨明汐的双肩,就拎着人回了五房。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的架势,如果自己不让他帮着自己疗伤,他怕是会吃了自己吧。赶紧坐好,问道:“我应该怎么办?” 陆锦棠道:“你坐着就好。”说完就开始给杨明汐运功疗起伤来。 杨明汐感觉自己身体里面有一股暖流,通向七经八脉,慢慢的在自己的身体里面循环,舒服极了。她赶紧闭目养神,脑海里突然跳出显示屏上的提示:赶紧喝空间泉水,帮助排毒和疗伤。 杨明汐下意识的把右手食指伸到嘴里面,大口的吮吸起来。不一会,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许多,脚踝一点也不痛了。 陆锦棠缓缓的用内力疏通着杨明汐的经脉,才开始还感觉到有些阻力,后面慢慢的就感觉自己的内力会在杨明汐的体内自动流通,然后汇聚,转变成杨明汐自己的力量。 陆锦棠惊了一下,难不成杨明汐还是个练武奇才。 一柱香后,陆锦棠收了内力,脸色有些苍白,缓了一下才道:“杨姑娘的身体奇佳,特别适合练武,有没有兴趣跟着我练练?” 杨明汐看着有些脱力的陆锦棠,心里到底有些不忍,站起来倒了一杯自己自制的水,递给了陆锦棠。 陆锦棠一口喝完,感觉这个水比较好喝,还以为是自己渴了,又把杯子递给了杨明汐笑道:“口渴了,喝着你家的水都觉得比别处的水好喝。” 杨明汐一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给陆锦棠倒的水是自己加过空间泉水的。自己到家后的泉水先是给二姐喝了,后面又给郑怀仁家的人喝了,再后来能够拿出来的多一些了,杨明汐就每天兑一些水,放在瓦罐里,告诉自家人每天早上和晚上各喝一杯,是自己制的排毒壮体的水,时不时还交代杨明浅给爷奶送一杯。 杨明汐又给陆锦棠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道:“你怕是真是口渴了,我家的水就是井水烧开的。”看着陆锦棠喝完道:“走吧,去荒地里找村长张爷爷问问,顺带看看我家的荒地开垦的怎么样了?” 三人一起来到荒地,看着只有一角没有开的荒草地,杨明汐有点兴奋。看这个样子,明天差不多就可以全部开完了。 杨明汐找到村长张爷爷,介绍了陆锦棠,就笑着问道:“张爷爷,陆公子想请村里人帮着盖房子,但是不提供饭食,不知道一天给多少钱合适?” 张村长看了看陆锦棠,没有回答杨明汐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陆公子要在哪里盖房子?地契什么的准备好了吗?有路引或者身份文书吗?” 陆锦棠看了看张村长道:“我想在千荒山挨着长山村的河边上盖房子,地契什么都已经拿到了。” “千荒山?你有地契就好。村里人只会出点苦力,要想盖好一点的砖瓦房的话,还是要去外面找人才行。” 杨明汐一囧,是啊,长山村都是茅草房,陆锦棠一看就是有钱的主,肯定不会要茅草房,还不如推荐给大舅他们呢? 陆锦棠点点头道:“我盖砖瓦房,师傅我从外面找来,主要就是出苦力的,张村长帮我看看,每天三十文可以不?” 张村长吸了口气,每天三十文,抵得上在外面做两天短工的钱了,虽说不供饭食,离得近也没有问题。 村长张爷爷笑呵呵的道:“都是一个村的人,不供饭食二十文就行了。” 陆锦棠看了看张村长,笑着道:“我初来乍到,盖的房子也不大,也用不了多少人,就三十文一天吧!麻烦村长帮我找二十个人,后天开始挖地基,行吗?” 第71章 做卤肉给你吃 村长看了看陆锦棠,笑着道:“可以可以,杨五郎家的荒地明天就开完了,等会去荒地里喊一声,就能给你找够二十人。” 陆锦棠笑着道:“辛苦村长爷爷了,房子盖好了请你喝酒。” 村长张爷爷摆摆手走了,安排人手去了。 杨明汐看着处理得当的陆锦棠,心中暗想:“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为人处世什么的还是不错的。” 陆锦棠看了看荒地里面忙碌着的人道:“你家这个荒草地开了做什么?这么大面积的荒草地开垦了也不好养护啊,养护不好还不如不要种呢?” 杨明汐看了看陆锦棠,这个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啊。然后苦笑道:“开了种水稻,没有办法,我家只有三亩水田,种植的稻子根本不够一家人吃。荒地是不怎么好养护,所以我准备大量的饲养家畜,只是苦于没有本钱,还没有开展起来。” 陆锦棠微微蹙了蹙眉,小姑娘家这么艰难吗?就他们最近打猎卖的钱,应该也可以改善一下了,难道是有什么困难吗? 陆锦棠安慰道:“三亩地是少了一些,不过开了荒地,慢慢养护起来,就好了。”又看了看远处的小河道:“你家这个荒地,种地还差不多,种稻子要用水,荒地的位置高了一些,不好引水。” 杨明汐笑了笑道:“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伟大发明。”说完率先往秧苗田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就看到杨明湖还有两个人在赶着老牛翻地,杨明打了招呼,才往前走去。 一直跟着杨明汐后面走的陆锦棠,紧走几步赶上杨明汐道:“你家这么多地,三头老牛就可以耕种出来了?怕是会耽误播种吧!” 杨明汐摇了摇头道:“我家只有一头老牛,哪,就是我哥赶着的那头。”杨明汐边说边用下巴指了指杨明湖那边。 然后又指了指杨明江赶着的大老牛道:“我大堂哥赶着的那头牛,是我外婆家借来用的。另一个是村长家儿子,赶着的是他家的牛。” 陆锦棠睁大了眼睛道:你家这样肯定不行了,就翻地都老耽误时间了。” 杨明汐点点头道:“是啊,所以我要努力赚钱啊,只有有钱了,才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陆锦棠看着眼前的杨明汐,她一直以来都是精神饱满、充满活力且张扬自信的样子。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听到了这样一句无能为力的话。这让陆锦棠感到心口一阵刺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心。 他知道,杨明汐并不是一个轻易会说出这种话的人。她总是充满斗志和决心,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能坚定地向前走。而现在,她却说出了这么沮丧的话,一定是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问题。 陆锦棠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帮助杨明汐解决难题。他不能让她失去那份张扬自信,更不能让她变得无助和无力。他要成为她的依靠,让她重新找回那股勇往直前的力量。 于是,陆锦棠开始思考如何才能帮助杨明汐。他仔细分析了当前的情况,寻找可能的解决方案。 想了一会,也漫无头绪,自己还是对小姑娘不甚熟悉啊。秉着不会就问的原则,陆锦棠问道:“你还要做什么事情?你已经很厉害了,慢慢来吧!总会好的,有我可以帮忙的吗?” 杨明汐看了看陆锦棠,感觉很奇怪,他俩不算很熟悉吧,怎么这个人一点也不见外呢? 杨明汐笑笑道:“不用不用,是我着急了。慢慢来就好了。” 陆锦棠又看了看荒草地里翻地的几人,想了想道:“今天拉猎物的三辆骡车,我暂时用不上,先借给你家翻地吧!” 杨明汐愣了一下,她刚才还觉得奇怪呢?二哥不是去卖猎物了嘛,怎么自家的老牛还在翻地呢?原来用的陆锦棠家的啊?他不是还没有盖房子吗?那他住在哪里呢?千荒山里面吗? 陆锦棠见杨明汐呆呆的,看着在想什么事情,走到杨明汐跟前,用手晃了晃道:“回神了,想什么呢?我说的话都没有听到。” 杨明汐回过神来,尴尬的笑着道:“你家有骡子啊?你不是没有房子吗?你咋饲养啊?” 陆锦棠噗嗤一声笑了,笑完了才道:“我是在你们村子边上没有房子,不代表我在其他地方也没有房子啊?”说完转身指了指千荒山里面道:“我在里面盖房子,但是我觉得不怎么方便,所以想在长山村边上也盖一个小院子,平时就我自己住就行。” 杨明汐笑了笑,有钱人的世界,咱普通老百姓不懂。 两人一直往前走,就来到了秧苗田。陆锦棠看着田里两尺多高的秧苗,惊得蹲到秧苗田边上,伸手摸了又摸,惊喜的道:“你家的早稻子吗?长势挺好的啊,就是会不会太密集了?” 杨明汐看了陆锦棠一眼,又看了一眼,这个家伙太令自己惊喜了吧!本以为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没想到对种田也有见解啊! 杨明汐摇摇头道:“不是早稻子,是培育的秧苗,二十天后迁插到旁边的荒草地里。” 陆锦棠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道:“扦插?又不是花草树木,怎么扦插?” 杨明汐用手比了一个插秧苗的动作,然后道:“是迁移,栽插,简称迁插。” 陆锦棠听完点点头道:“到时候我也来看看,你这样子做可以提前收获啊,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啊!” 杨明汐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人也太聪明了吧,这就知道可以提前收获,节省时间了啊!真不愧是有钱家的公子,这知识也太全面了吧! 杨明汐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去。 陆锦棠跟在后面,又开口道:“你家的荒草地至少还要翻两次,就你家这三头牛,除非每天二十亩,要不然就完不成。”说完凑近了杨明汐道:“而且你迁插的时候,这个地还要再处理吧!” 杨明汐点点头道:“是有些紧张,所以我打算只翻一次,然后就引水做田了,这样做一部分,迁插一部分,应该勉强可以赶上。” 陆锦棠道:“你是因为牛的事情烦闷吗?我家的那三头骡子,真的可以借给你家用,人也可以借给你,最多盖房子的人多找上几个就可以了。” 杨明汐想了想,确实是个问题,要是有三头骡子的加入,时间就充裕多了。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纠结的样子道:“多大点事啊,不用纠结了,我还要在你家吃饭呢?最多到时候你多做点好吃的给我吃就行了。” 杨明汐眼睛一亮,如果可以交换的话,那就可行啊!赶紧点点头道:“好啊好啊,人就不用你家的了,骡子借给我就行,晚上我做卤肉给你吃。” 第72章 郑怀仁被揍 两人边说边往前走,就来到了杨明汐用竹子引水的地方。 杨明汐指了指连接在一起的竹子道:“只要比地高的地方有水,就可以引过来,怎么样?” 陆锦棠伸出大拇指,点了点道:“厉害,谁想到的,真的很厉害!” 杨明汐笑呵呵的道:“肯定是姐姐我啊!”说完还哈哈的大笑起来。 陆锦棠看着沾沾自喜的小姑娘道:“姐姐?你是谁的姐姐?” 杨明汐的笑容突然就没有了,嗯嗯了两下道:“是我弟弟妹妹的姐姐啊,有问题吗?” 陆锦棠闷声笑着道:“是是是,没毛病,话说做我姐姐也可以呢?” 杨明汐翻了个白眼道:“谁是你姐姐呢?我有这么老吗?真是的。”说完扭身往回走了。 陆锦棠站在原地,一头毛线。刚才不是看着她做姐姐做的还挺开心的嘛,咋个让她做自己姐姐就生气了呢?真是女人心海底针,直男我理解不了啊。 看着走远的杨明汐,陆锦棠也提起步子,大步的追了上去。 两人来到荒草地这边,眼看着开荒地的人也快要收工回家了,杨明汐急步往家里走去,她还要回家做两个肉菜谢谢陆锦棠借自家骡子呢! 回到老杨家,杨明洋已经回来了,一起的还有陆大。杨明洋把卖野猪的钱拿出来,杨明汐自然而然的接来道:“今天野猪卖的怎么样?” 杨明洋笑着道:“五头野猪,一共有两千二百零三斤,我让了三斤,每斤12文,总的文,全部在这里。” 杨明汐点了点头,数了300个铜板,又拿了三个一两的银锭子,递给杨明洋道:“二哥,有时间你把这个银钱送给郑家大小子,告诉他是今天的。” 杨明洋站着不动,杨明汐抬头看了看杨明洋,没有说什么,把银钱放在桌子上,就起身朝厨房走去。 陆锦棠用肩膀拐了拐杨明洋,对着他挤眉弄眼,然后又伸手比划了几下,两个人都笑了起来,杨明洋也把银钱收了起来,出去了。 杨明汐来到厨房,大嫂邹氏已经把饭做好了,还是两惨饭,杨明汐看了看,也没有说什么,等到他们送了大米来时再说吧! 菜邹氏整了一大盆麻婆豆腐,还有一盆白菜汤,再加上卤排骨,在整个猪头肉的凉片,四个菜也差不多了。 杨明汐想到今天答应给陆锦棠做好吃的,想了想又去拿了一条五花肉,直接放在水里煮一会,然后清洗干净,切成薄片,放进锅里爆炒出油,然后放了点自家做的大酱,蒜苗,翻炒几下,一盆色香味俱全的回锅肉就出炉了。 五房堂屋里,八仙桌上坐了陆锦棠和五个暗卫,加上杨老五和杨明渝、杨明洋、杨明湖,已经开吃了起来。 剩下的人一起坐在了院子里的一张桌子上,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着那片荒草地的事情。 “荒草地那边明天就可以开垦完毕了,就是牛太少了,翻不过来?”吴氏道。 杨明汐吃完嘴里的饭答道:“今天陆锦棠说是二哥们卖猎物的那三头骡子,可以借给我们家用,这样我们就有5个牲口可以使用了,应该差不多了,如果村长家的也可以接我们家的话,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那就好,那就好。”吴氏松了一口气。 堂屋里面的餐桌上也在讨论着这个事情,陆锦棠先开的口道:“杨五叔,今天和杨姑娘去看了你们家的荒地,在插秧前要把所有的荒草地处理出来,就靠现在的三头老牛怕是有些吃力。” 陆锦棠停了一下,又道:“今天卖猎物的三头骡子,本来是我用来拉砖和瓦的,先借给你家应应急,加上这三头骡子,应该就可以了。” 杨老五看了看陆锦棠,又看了看自家三个儿子,都是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事情应该是汐儿定的。 杨老五笑着点了点头道:“真是谢谢你了,先紧着你的事情来,不能耽误你的事情。” 陆锦棠道:“没事,可以的。” 吃完饭,杨明汐帮着收拾桌子,转身就不见了自家几个哥哥的身影,只好自己去各房把今天的银钱分了,可能暂时不能上山了。 杨明汐先去了正房,发现杨明泳兄弟几个都没有在,问了大伯娘,说是兄弟几个出去了。 二房、四房也是一样,几乎大一点的堂兄弟都没有在,杨明汐转了一圈,就回去五房了,坐着等了一会,心想着省得一会还要三哥过来接自己,就和爹娘打了招呼,自己独自去茅草房了。 杨明汐来到茅草房这边,发现哥哥他们也没有在,想着自己一人在屋里也是孤独,就坐在小河旁边发起了呆。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杨明汐都感觉自己身体有些冷了,刚准备回去的时候,就见一帮人从房子后面的深水潭那边走来。 身体反应比脑子快。杨明汐立马翻身卧倒在小河边,支楞着脑袋听着。 “这次就算放过你了,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知道,要是在村子里听到一点流言蜚语,就不是今天这个下场了。”一个压低了声音的男音说道。 “哼,欺负我三姐,今天算是揍得轻的,下次见到我三姐滚远一些。” “就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没有我汐姐姐,你全家都要死光了。” …… “别说了,你们给他送回去,丢到院子门口就可以,其他的别管了,死了也是他的命。” 最后这个声音杨明汐熟悉,是三哥杨明渝。 过了一会,另一个声音道:“阿渝,你先回去茅草房,我去老宅接汐儿,回去不要说漏嘴了,让汐儿知道不好。” 这个是二哥杨明洋的声音。 泪哗一下流了出来。原来家里人都知道,还以这样的方式为自己出气了。 自己这算是失恋吗?真的很搞笑哦!以前的自己和丈夫,都是彼此的初恋,从高中相恋到结婚生子,感情一直都很好,自己还随时后悔没有个前男友什么的,结果来了这里,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地方,倒整出个前男友来,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第73章 有主的了 等到人都走后,杨明汐才爬起来,沿着秧苗田往里面走了一点,然后就坐在了那里。 等了一会,杨明汐起身喊道:“二哥,三哥,你们在吗?” 杨明洋一个人正在茅草屋里生火烧水,准备等会杨明汐过来的时候洗漱用,听到杨明汐的喊声,赶紧跑了出来道:“在呢。汐儿,你怎么从荒草地过来了?阿渝去接你了,怕是你们走岔了。” 杨明汐装作很委屈的样子道:“二哥,你们都去哪里了?都没有人陪我过来,我就抄近路过来了。” 杨明汐来到杨明洋身前,睁着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看着杨明洋。 杨明洋看着三妹委屈的样子,手脚无措的道:“下次不会了,这不你三哥去接你了嘛!快进来吧。” 杨明汐回到茅草屋,就见杨明洋要出去,连忙拉着杨明洋道:“二哥,你要去哪里?我自己呆着害怕。” 杨明洋看了看杨明汐,指了指外面破棚子里的厨房道:“我去加柴,在烧水给你洗漱,你要害怕就和我一起去厨房吧!” 杨明汐跟着杨明洋来到厨房,看着杨明洋蹲下去给灶堂里加柴,就凑上去道:“二哥,你们今天晚上去哪里了?怎么堂哥他们也没有在?” 杨明洋不想说这个话题,自己没有三妹聪明,肯定会被套话的,就岔开话题道:“你找堂哥他们干什么?” “分钱啊!我估计后面怕是很少会去打猎了,就说把这次打猎的钱分了。”杨明汐回道。 “明天吧!以后不去打猎就算了吧,我听说今天很危险,如果不是遇到陆公子主仆,你们凶多吉少。”杨明洋叹了一口气道。 “是啊,本还想着靠打猎赚点钱,把荒草地买了,现在怕是难了。万一被别人家买去,那可就不美了。”杨明汐恹恹的道。 “是啊!不过你不要担心,咱们村子里没有哪家能出的起这么多的钱买,咱们慢慢想办法?”杨明洋安慰道。 “二哥,你怎么这么天真,要是你家买两亩,我家买三亩,把咱们家的荒草地分开了,也不好管理了。”杨明汐摆摆手道。 杨明洋一下站了起来,急急的道:“是这个理,人家可以分散了买啊,我们一直说没有人家拿的出这么多钱,分开就行了啊,这可怎么办?” 杨明汐奇怪的看着杨明洋,原来是他们一直以为没有谁家能拿出这么多钱,所以才不着急的啊?真是想法简单。 杨明汐来到门外,看着长势良好的秧苗田,她总觉得已经有人开始打秧苗田的主意了。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把荒草地先买下来,要不然夜长梦多啊。 自己身上有122两多一点点,吴氏手里差不多有七八两,不能动,得留着以防万一。那就是至少还差八十两,如果赚不到钱,那要去问谁借呢? “师叔那里不知道能不能开口借点,其他人家也没钱啊?”杨明汐自言自语道。 想不出问题来,杨明汐直接坐在了麦田上,看着有些低头的麦穗,久久没有动静。 茅草屋上面的陆锦棠,全程听完兄妹俩的对话,还有杨明汐自言自语的话,原来小姑娘拼命打猎赚钱,是为了买荒草地啊。 陆锦棠跟在杨明湖们身后,他知道这家兄弟几个要去揍郑怀仁,他怕直接把人揍死了麻烦,就跟在后面。看到杨家小子们还是没有失去理智,处理的很有技术,就没有现身,跟着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藏在小河边的杨明汐。 本着看看小姑娘会怎么揭穿他兄长们的目的,陆锦棠躲在了茅草屋上面。没想到知道了这么个事情,那自己应该怎么帮助她呢?直接给钱她肯定不会要,要不去找唐家航,让他把这片地留住了,不能卖给别人,其他的再想办法。 想清楚的陆锦棠,起身看了看坐在麦田埂上的小姑娘,运功向县城掠去。 喝一杯茶的功夫,陆锦棠来到了县衙的后院,熟门熟路的来到唐家航的书房,推开门道:“今天有人来找你买荒地吗?有买千荒山边上的吗?” 唐家航正在处理公文,自从自己到这里之后,才发现以前的县令真是该死,一点事情不做,还以赋税的方式,搜刮民脂民膏,因为自己来的突然,县衙里留下了很多上一个县令的私房钱。 唐家航正在想要把这些钱怎样花出去,才能帮助整个清水县的人们富起来了呢?就被人闯入,打断了之前的思路。 唐家航抬头看了看,原来是自己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小舅舅啊,放下纸笔,笑着道:“小舅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有何贵干。” 陆锦棠好脾气的坐到书桌旁边的椅子上,笑着道:“航航外甥,请问最近有人来买荒地吗?特别是千荒山边上的?那里可是有你未来小舅母看中的荒草地,你千万别把它卖了,否则你就没有小舅母了。” 唐家航坐直了身体,头微微前倾,认真的看着陆锦棠道:“小舅母?哪个倒霉悲催的小姑娘被你看上了,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陆锦棠笑了笑道:“被我看上的小姑娘,哪里倒霉啦,明明是幸运儿,将会幸福一辈子。” 唐家航看了看认真的陆锦棠,向着门外招呼了一声,进来一个小厮道:“大人。” 唐家航道:“去把秦师爷叫来,我有事情要问。” 小厮转身出去了,陆锦棠坐直了身体道:“真有人来买荒地啊,是谁啊?这么缺德!” 唐家航没有说话,隐约记得好像是有人来买荒地,还很着急的样子,不过这个事情他交给秦师爷处理去了。难道这个事情就是自家小舅舅提起的事情啊! 秦师爷很快来到唐家航的书房,站在桌前一米开外道:“大人,小的来了。” 唐家航倪了一眼道:“今天来登记买荒地的是哪里的人?” 秦师爷回道:“是峤山镇长山村人士,想购买长山村后面的荒草地。” “你是怎么回答人家的?” “小的说是要核对一下县舆图,请他们明天再过来看看,是否是有主的。” 唐家航点了点头道:“就是这样回答,如果是长山村后面的荒草地,就告知人家已经是有主的了。” 第74章 买地 坐在一旁的陆锦棠,听到唐家航的交代,立刻站起身来,眼神中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光芒。 陆锦棠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周围空气的流动,然后轻轻一跃,身形如同轻盈的飞鸟一般腾空而起。他的轻功技巧娴熟而精湛,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仿佛与风融为一体。 在空中,陆锦棠的身体迅速穿越空气,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他的身姿如同一道闪电,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之中。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一切都变得如此宁静。只有微风轻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见证着陆锦棠离去的身影。 唐家航摆了摆手道:“去吧,辛苦了,这片荒地已经被人预订了。” 秦师爷点头道:“知道了,大人。”然后行礼转身离去。 唐家航看着迫不及待离开的身影,想着怕是哪天要去长山村看看,什么样的小姑娘能把幺舅变成这样。 长山村,杨明汐和杨明洋还一筹莫展,杨明渝生气的回来了。 因为天已经黑透,兄妹俩也没有点油灯,就在厨房的灶堂跟前坐着。看着杨明渝生气的回来,杨明汐站起来道:“三哥,我们在这。” 杨明渝有进厨房,一屁股坐在灶堂跟前的凳子上道:“你们不知道,有人要买我们的荒草地了,还指明了要买秧苗田,你说缺德不缺德?” 站在一旁的杨明汐一惊,真是自己怕什么就来什么?赶紧道:“三哥,你是怎么知道的?谁家要买啊?” “还能有谁家?肯定是牛家呗?过年闹得不愉快,肯定是报复咱家呢?”杨明洋接话道。 杨明汐想了想,突然想到那个对自己无理,然后被自家哥哥扫地出门的牛家人,原来还是因为自己才结下这个仇的啊! 杨明渝看着杨明洋道:“我估计也是他们家,不过村长张爷爷没有说是谁家,只是说县衙有人来通知他,有人要买我们村子后面的荒草地,让他明天一去过去看看。” “那就是还没有成交,还来得及。”杨明汐说道。 “明天怕是我们也得去一趟县衙,我们有优先购买权,不行先把挨着麦田这边的买下来,能买多少买多少?”杨明洋道。 “叔伯婶娘,还有爷奶都聚在我们家那边,商量着凑银子先帮我们家把荒草地买下来,后面的事情再做打算。”杨明渝说道。 “那怎么行,他们每家都不富裕,银钱都是要做事情的,借给了我们家他们的事情就做不了。”杨明汐道。 杨明渝接着道:“那个还算是小问题,问题是大家一起的钱都借给我们家,也不够啊?” 杨明汐看着杨明渝,杨明渝说道:“六叔和七叔是没有钱的。也就是我们一起打猎的有点钱,但是每人也就三十两,其他房总的可以借给我们家的钱只有120两,加上我们自己的钱,应该也就240两,是吧,汐儿。” 杨明汐点点头道:“是的,那不是应该够了吗?” 杨明渝摇摇头道:“我们估计是荒草地有200多亩,但实际上肯定不止,爷爷估计应该有260亩,然后你还要打点打点人家,估计至少应该要280两银子。” 杨明汐心里默默盘算着,目前家里起码还缺四十两银子呢!这可怎么办才好啊?她不禁皱起了眉头,感到一阵焦虑和无助。 杨明洋和杨明渝也都坐在一旁,脸上露出忧虑的神情。他们知道,这笔钱对于老杨家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负担,更何况自己家呢?但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我们得想想办法,去哪儿借这笔钱呢?”杨明汐开口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要不先去外婆家试试吧,看看能不能借到一些。”杨明洋提议道。 杨明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嗯,外婆一向疼我们,一定会帮我们一把的,就是不知道外婆家有多少。不过,如果还是不够,我可以再去找师叔借一点。” 于是,兄妹三人一致决定先前往外婆家寻求帮助。如果在外婆家借不到足够的钱,再考虑向师叔借钱。他们明白,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凑齐这四十两银子,解决眼前的难题。 三人商量完后,杨明汐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荒草地是勉强想办法整完了,还有上下两个缓坡呢,我也不想让给别人,这样咱们家才能围起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杨明渝道:“缓坡应该没有人看得上,到时候我们自己开荒,先开里面的,外面的买下来再开。” 杨明汐点点头道:“二哥,三哥,你们不知道,我们家后面的缓坡上,有一个现成的砖厂,可以直接烧砖,等三舅舅过来,琢磨琢磨,就可以整起来了,就是没有师傅带,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所以后面的缓坡必须要买下来,不能让给别人。” 杨明洋道:“先睡吧,明天看情况吧,走一步算一步,不要想得太多。” 兄妹三人洗洗就去准备睡觉。躺在床上,杨明汐才有时间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郑怀仁很奇怪,好像认识陆锦棠似的,陆锦棠才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郑怀仁直接退出了,这不像郑怀仁平时的为人处世风格,那么就是陆锦棠身份是郑怀仁惹不起的,本着不得罪陆锦棠的心思,结束了自己和他的关系。 杨明汐冷笑一声,自言自语的道:“陆锦棠,谢谢你,让我看清楚了郑怀仁,这样的人,不值得托付终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当作东西给送人了呢?” 陆锦棠从县城回来后,便来到了茅草屋的上面坐下,他静静地听着屋内兄妹三人的谈话,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有看错人,这个小姑娘果然如他所料那般不错。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她一把,毕竟这么好的姑娘,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和未来。 于是,他开始思考如何才能帮助到他们兄妹三人,让他们摆脱目前的困境。 第75章 大家一起凑钱 杨明汐躺着感叹了一会,然后进入空间,开始收拾最后一批黄豆。因为之前自己怕稻种不够,又种植了几批稻子,今天正好是最后一批黄豆的收割时间,收完今晚的黄豆,就可以点亮下一个小匣子了。 杨明汐还是很期待下一个小匣子会是什么东西。会不会是蔬菜或者水果呢? 杨明汐进到空间,就赶紧收拾起黄豆来。差不多三亩地,今天不知道是因为心情不好,还是脚还有点疼的关系,杨明汐居然用了三个时辰,等收拾完空间的黄豆时,杨明汐都累得不想动弹了。 想着新开启的小匣子,杨明汐还是忍受着疲惫,来到竹屋里,看到点亮的小匣子,杨明汐笑了。 西瓜,居然是西瓜。这可是很稀罕的水果呢?杨明汐赶紧给它种下去,就想着自己荒草地上面的缓坡不正适合种植西瓜嘛,真是想打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全部整完出空间时,杨明汐感觉已经快卯时初了,赶紧躺下睡了过去。 杨明渝和杨明洋起床的时候,发现杨明汐还在睡着,就留了杨明渝在这边等着,到吃早饭的时候喊她起来,去老杨家那边吃早饭。 杨明洋先回去和大哥他们商量去外婆家借钱的事情。 杨家五房里,几家的人都聚在一起,杨老太拿出了五两银子,几乎是她和杨老头的所有积蓄,杨老五收了银钱,杨明湖用一个本子仔细的记录着。 杨老大捧了一个匣子,把里面所有的银子拿了出来,只留了铜板,数了一下有三十二两,递给了杨老五。 杨老二看着大哥拿出来的银钱,瞅了自家媳妇刘氏一眼,笑着道:“我们家的也全部凑了,先把地买了,后面再攒钱盖房子。”刘氏想也没想,也把自己身上的钱袋子拿出来,哗啦一下全部倒在桌子上,也是把所有银子全部数了一下,有63两,杨老二递给了杨老五,剩下的铜板刘氏收了起来。 杨老三家没有人参与打猎,就靠杨老三的工钱和钱氏的嫁妆,也是凑了十两。 杨老四家把海小子的媳妇本都拿了出来,给了杨老五 41 两。 六房和七房也是每家凑了五两出来,一堆银钱放在桌子上,显得很是壮观。 杨明洋被吴氏安排去外婆家了。 杨明汐和杨明渝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散了,只见自家桌子上堆着一堆银子。 吴氏把自己身上的银钱也全部拿了出来,只有八两还不到一点,杨明汐收了七两,剩下的还给吴氏,让她自己收着。 大嫂邹氏也把自己的嫁妆银子拿了出来,也是二两多一点,杨明汐收了二两,让大哥记好,剩下的铜板还给了大嫂。 原本以为老杨家最多能凑得120两,结果加上吴氏和大嫂的银钱,一共凑了170两,完全超出杨明汐的预料。 杨明汐看着桌子上的银钱。这些银钱代表着家族成员们的团结与互助,他们愿意为了帮助亲人而付出自己的积蓄。这种家庭的温暖和支持让人感到无比欣慰,也展现出了亲情的力量。在困难时刻,家人总是最坚强的后盾,愿意伸出援手,共同度过难关。 杨明汐紧紧的抿着唇,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带领自己的亲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杨明汐把身上的银钱一起拿出来,放在一起,用一个大袋子装着,差不多有290两。 不一会,陆锦棠带着五个暗卫,赶着三头骡子,也过来了。 刚坐下吃饭,陆锦棠就拿了张100两的银票出来道:“这个是我们主仆的饭食银子,刚才去了一趟县里,按照我们三人的饭量,每天大概得给你们家三两银子,这个是三个月的,你先收着,到时候不够了我再给你。”说完把银票递给了杨明汐。 杨明汐眼泪在眼圈里打了好几转,都被杨明汐憋了回去。她知道,陆锦棠这是在帮自己,肯定是昨晚上兄妹的说话被他听到了。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清清楚楚的自己,杨明汐笑道:“陆公子,谢谢你!银钱我先收着,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告诉我。” 吴氏和杨老五刚要说什么,看看杨明汐又没有说话了,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子的,应该也是先拿了用着吧! 吃完早饭,陆锦棠跟着杨明汐一起来到了荒草地上面,杨明汐看着躺在地上的三辆崭新的犁耙,还有大大的犁头,笑着看着陆锦棠,又郑重的道了谢。 不一会,秦师爷带着两个衙役,后面跟着牛家人一起来了荒草地。秦师爷远远看到了县令的小舅舅,想起县令的交代,收起了官威,朝着荒草地走来。 来到荒草地边上,秦师爷指着陆锦棠一行人道:“牛老大,这个荒地告诉你是有主的,你偏不信,人家已经报备过,就准备让我们来丈量呢?” 陆锦棠拉了杨明汐一把,一起来到秦师爷的跟前道:“辛苦秦师爷亲自跑一趟了,这块荒草地是杨家五房开垦的,麻烦你丈量一下,正好一起把地契办了,省得有些人一天不干正事,只想占便宜。” 两个衙役看着秦师爷和陆锦棠寒暄,知道这是熟人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开始丈量起了土地。 陆锦棠倪了陆大一眼,陆大赶紧跟上两个衙役,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一人给了个五两的银锭子,两个衙役心中更是高兴,不一会丈量完了荒草地,报了150亩。 陆锦棠点了点头,看着杨明汐道:“你还要买哪些,赶紧告诉秦师爷,一起整了,省得他们跑两次。” 杨明汐指了指上面的缓坡和下面的缓坡,秦师爷看了道:“这个不可以按荒地算,只可以按荒山算,半两银一亩,可以适当放宽一些。” 说完两个衙役又去丈量了,完了告诉秦师爷,上下两个缓坡一共250亩,秦师爷大手一挥道:“记上200亩,做好界限。” 秦师爷看着陆锦棠,还有他身边的小姑娘,笑着道:“你们去个人和我登记信息,还有交银钱,荒地和荒山总的250两银子,加上1两的手续费,总的251两。” 杨明汐谢过秦师爷,指着麦田那边道:“秦师爷,一事不烦二主,那边的小麦地我们想换成宅基地,麻烦师爷一起帮着办了。” 秦师爷大笑道:“你这个小姑娘聪明,那就一起办了吧!” 看着秦师爷他们去丈量宅基地了,杨明汐喊过来杨明泽道:“你回去让大嫂赶紧做饭,然后喊三哥去捞鱼,等会留秦师爷他们吃饭。” 杨明泽小跑着喊了三哥,两人一起回了老杨家。 第76章 土的来源 杨明汐往秧苗田这边划拉了差不多七亩地出来,让秦师爷他们丈量。 秦师爷看着秧苗田里四寸来高的秧苗,开口问道:“呦,这个稻子种的也太早了吧!还这么高了。” 陆锦棠赶紧凑过去道:“这是个大工程,送给你们县令了,等会的宅基地,你自己看着办。”说完看了看杨明汐道:“小姑娘整的这个叫秧苗,然后再迁插,每年可以种三季稻子。” 秦师爷听完吸了口冷气。自己跟着主子唐家航来到清水县,虽然有任命书,但是这里的县丞、主簿、典史等,都不服自家主子,要不然这种丈量土地的事情,根本不用自己过来,而且来的衙役,也是县令自己带来的长随。 要是自己的主子有这个功绩,那整个县衙不都是自家主子说了算嘛!后面的工作也更好开展了。 秦师爷想明白,看了看扮演衙役的长随丈量的七亩土地,闭了闭眼道:“宅基地新增三亩,每亩补四两银,一共12两银,加上刚才的,一共263两。”说完指了指小河边上的荒草地道:“宅基地的界限从小河边一直到这里,做好标记。” 杨明汐心中很是惊叹!这个师爷做的也太明显了吧!荒草地自己跟着衙役一起丈量的,他们的步子放的很大,而且算完后应该是250亩,最后报了150亩,缓坡更是夸张,至少应该有700多亩,最后报了200亩。宅基地自己丈量了七木亩多出来,加上原先的三亩,就差不多是十亩,秦师爷只报了三亩,还把茅草屋道河边的算了进来,加上之前的三亩,现在的宅基地至少是十三亩多。 这么大的放水,肯定是得到了谁的授意,那这个人是谁呢?杨明汐看了看远处的陆锦棠,心中有了答案。交代大哥和自家老爹,整完了喊着秦师爷一行人过来吃饭,自己就回去做菜去了。 荒草地这边,秦师爷丈量完杨家的土地,又看向了牛老大道:“牛老大,你家要买哪里的荒地,赶紧指出来,我们一起丈量了。” 牛老大已经被杨家的阵仗整蒙了,杨老五家有这么多钱吗?买了这么多地?还有,那个缓坡,除了割割草,啥事也做不了,居然也一起买了?真是钱多没地花了。 牛老大本想说自己看上的荒地就是杨老五家开垦好的,但是现在已经丈量了给杨老五家了,他不敢说也不好意思说出口。摇了摇头道:“我家没有银钱买地了,麻烦师爷了。” “滚,下次再这样乱报谎情,这一两银子就是你家出了,知道了吧!”秦师爷生气的说道。 牛老大赶紧点点头,带着牛家人灰溜溜的走了。 这边杨明湖邀请秦师爷一起到自家吃点便饭,陆锦棠点了点头道:“秦师爷,走吧,他们家的饭菜不错哦!” 一行人来到杨家五房,杨老头也被请了过来。杨明汐整了六个菜:水煮鱼块、卤肉、红烧肉、香煎豆腐、鸡蛋羹和清汤白菜。整整齐齐的六个大海碗,装的满满当当的,端上了桌。 杨老头、杨老五、杨明湖和陆锦棠作陪,加上秦师爷一行人,吃的肚饱腰圆的。 吃完午饭,杨明湖跟着秦师爷一行人,一起到县衙办理地契,其他人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去了。 午饭后不久,杨明洋带着六个舅舅也来到杨家五房,一进房门,吴大舅就道:“悠悠,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和家里说呢?是不是只要能凑齐钱,哪怕卖锅砸铁,你也不会告诉我们一声。” 吴氏被自家大哥一说,赶紧上前拉住吴大舅道:“大哥,我这不是让阿洋去找你们了嘛,你消消气,坐下喝口水。” 其他几个舅舅也是纷纷指责吴氏,怪她不先找娘家人。 杨明汐看着吴家舅舅们和吴氏,还有杨老五一起掰扯,傻傻的笑了,这样的才是一家人嘛! 吴大舅拿出了一大包银子,大的小的都有,只是没有铜板。杨明汐估计,怕是把家里所有的银子都拿过来了。 吴大舅道:“这里是公中的100两银子,剩余是我们兄弟六个凑的,总的有二百两,先拿了一起用着,还差多少?” 杨老五摇摇头道:“大舅哥,现在银钱已经够了,湖小子已经跟着秦师爷去办地契了。” 吴老大一听,瞪了自家妹子一眼道:“你们都去哪里借钱了,拿这个钱先把人家的还了,我们家的钱暂时不用。” 吴氏和杨老五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的看向杨明汐。杨明汐笑着道:“好,大舅舅,如果你们家的银钱暂时不用,就留下100两给我应应急,三个月后还给你们。” 吴大舅摇摇头,又点点头道:“不是,汐儿,所有的都留下吧!这个银钱我们都不用。” 杨明汐摇摇头道:“大舅舅,留下100两足够了。”然后数了100两零碎一些的出来,剩下的让吴大舅收起来。 寒暄过后,一群人又来到了荒草地。地里只有杨明渝和陆锦棠派过来的三人在翻地,吴大舅他们自然要加入进去,被杨明汐阻止了。换成杨明洋赶着老牛去翻地。 杨明汐带着六个舅舅还有自家老爹,来到了秧苗田上面的缓坡上,指了指那一片粘土,对着三舅舅和小舅舅道:“你们看看这个土,和你们在主家学习时用的土有什么相同点和区别。” 吴大舅把那袋土带回家里后,便交给了三舅舅和小舅舅。他们在家中尝试着使用这种土进行烧制,结果令人惊喜不已。 经过一番努力,他们成功地烧制出了高质量的砖块和精美的花瓶。这些成果让他们对这种土的质量感到非常满意,也证明了它具有良好的烧制性能。然而,尽管取得了如此好的效果,吴大舅并没有透露这袋土的来源。 吴三舅和吴小舅蹲下查看泥土,只用手摸了一下,立马站起来看向自家大哥,哆哆嗦嗦的道:“大哥的土来自于这里!” 第77章 烧砖前的准备 吴大舅点了点头道:“汐丫头发现的,让我带回去给你们。”吴大舅说完,又指了指缓坡上面靠近断石那里道:“汐丫头还在那里发现了一个烧砖的窑子。” 吴三舅和吴小舅一起看向杨明汐道:“汐丫头,你太厉害了,舅舅我要谢谢你。” 杨明汐笑着道:“我看见过人家做过,发现人家确实要加入粘土才可以烧制瓷器和砖块。正好发现了,就告诉了大舅舅。” 吴三舅和吴小舅跟着杨明汐过去看砖窑子,吴大舅他们留在了荒坡地上,说着杨家五房今天买地的问题。 吴三舅和吴小舅看了砖窑,两个都觉得很不错,比自家那个只好不坏。 杨明汐带着两个舅舅,从砖窑往小麦地这边走过来,一边走一边道:“三舅舅,小舅舅,你们看,这一片都是粘土,而且最上面的已经风化,可以正常使用了。”又往前走了一些道:“这里有个底凹的池子,往上面引过水来,就可以在这里制作砖坯了。” 然后又往上面走了几步道:“你看这里,是不是一个很好的阴干砖坯的地方,这个高台上面用树木往断崖那边一搭,上面铺上茅草,下面正好形成灌堂风,非常适合阴干砖坯,别的地方差不多要1个月才能阴干,这里我估计七天就可以了。” 吴三舅点点头道:“是啊,这个是哪个牛人整的啊,简直太方便,从取粘土到制坯,然后阴干到入窑,简直一气呵成。” 吴小舅也道:“是啊,可以节省一半以上的劳动力。汐儿,你们家不是要盖房子吗?我们现在就动手,准备给你家烧砖盖砖瓦房。” 杨明汐点点头道:“好,那就辛苦两位舅舅了。” 吴三舅和吴小舅哪里管杨明汐在说什么,已经开始拔起粘土上面的杂草了。 杨明汐看着已经进入干活状态的两个舅舅,摇了摇头,走了。 吴大舅这边,正说完买地的事情,杨明汐就过来了。 吴大舅看着杨明汐道:“汐丫头,悠悠生了你这个宝贝,给她,老杨家和我们老吴家带来了极大的福气,就是辛苦你了。” 杨明汐笑着道:“都是我给大家添麻烦的,大舅舅这样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几人寒暄了一会,杨明汐就问道:“大舅舅,你家有几亩山地,方便管理吗?就是种出东西来可以防止别人偷的那种。” 吴大舅一听,知道杨明汐又有好东西要种植了,连忙道:“那就宅子左后面的那一片,一直到山脚下,都是我们家的山地,就是肥力有点不足。” 杨明汐对吴家后面的山地不是很熟悉,就道:“大约有多少亩,现在种植的是什么?小麦吗?” 吴大舅道:“我记得应该是50亩左右吧!种的小麦,我们家就只有那一片山地,其他还有的就是宅子后面靠右边一点的水田了,也差不多这个亩数,还是方便管理呢?” 杨明汐点点头道:“大舅,山地跟着我种植西瓜吧!应该可以赚一些钱。” “西瓜,什么西瓜?怕是南瓜吧。”吴二舅道。 “啪,就你话多,你听汐儿说完再说话会死啊!”吴大舅一边说,一边拍了吴二舅一巴掌。 杨明汐想了想道:“我在西越和北启的交界处见过,和南瓜很像,但外皮是绿色的,里面是红色的,又甜又水,夏天吃可解渴了。” “应该是凉瓜。确实是在西越和北启的交界处有种植,产量极低,不过味道确实不错,是可以赚钱的。”陆锦棠说道。 杨明汐看了看陆锦棠,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过来的,自己怎么不知道,他不是在忙着指挥着村里的人挖地基嘛。 杨明汐点点头道:“好像是这么叫的,北启的叫凉瓜,西越的叫西瓜,我正好带了一些种子回来,我觉得在我们这里也是可以种植的,我们这里的气温比他们那边的高,味道更甜。” 吴大舅道:“行,汐丫头,我们家的地留着跟着你种凉瓜。” 陆锦棠道:“种子够吗?我家也可以种植,你有多少种子,我就可以留多少山地出来种植。” 杨明汐看了看这个自来熟的人,本想说点难听的话,突然想起自己收了人家100两的银子的事情道:“好的,你统计好地,提前告诉我,五天后我开始育苗。” 杨老五立马道:“汐儿,我们没有山地来种植啊!我们家就麦子地的三亩地,其他的山地没有了。” 杨明汐点点头道:“我知道啊,我们家用这个缓坡来种植就可以了。” “缓坡?这个缓坡怎么种植,是要开垦出来吗?”杨老五道。 杨明汐点点头道:“是的,不过不用全部开垦出来,隔三尺深犁一尺就可以了。” 杨老五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这样勉强可以开垦出来。就是牲口不够。” 陆锦棠道:“如果着急的话,我那边再派三个人过来帮忙吧,反正我家那边也整不完,先紧着这边来。” 杨明汐张了张嘴巴,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算是默认了。 有计划就好行动,杨明汐喊了吴三舅和吴小舅下来,开始放火烧山,先把缓坡上面的杂草烧了,方便后面的犁地。 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杨明汐感觉自己好像就像这些荒草一样,被陆锦棠这个大火,熊熊燃烧着。 对于陆锦棠,杨明汐割舍不了,不只是他的气质和声音让自己沦陷,还有他的成全和放纵,就像温水煮青蛙似的,总有一天自己会沦陷。 杨明汐甩了甩头,把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甩走,回到茅草屋开始和三舅舅一起指点五舅舅做砖坯的模型了。 杨明汐建议砖坯中间做成空的,砖块也做的更大一些,这样不仅可以减轻整个房子的承重,还能更好的隔音,最主要的是能省下一半的用料,烧制起来也更方便和好掌控火候。 杨明汐的提议被三舅舅大力支持,五舅舅挥舞着斧头,把杨明汐们之前做木筏的树,砍成适合的长度,忙碌了起来。 第78章 出砖啦 下晌的时候,杨明湖回来了,拿回来了一张宅基地的地契,一张荒草地的地契,还有一张荒山的地契,交给吴氏的时候,吴氏又转交给了杨明汐。 杨明汐摇摇头道:“娘,你自己保管着吧!” 杨明汐看着上下两个缓坡都点着了火,就去看吴三舅和吴五舅做模块。砖块的大小和以前的一样,只是厚度是原来的5倍,这样的空心砖效果最好。 杨明汐又想起了以前的叉车的样子,这样就可以省很多力气,而且阴干的时候还可以堆叠起来,可以省出很多的空间。 在杨明汐的比划下,吴五舅终于做出了叉车的托盘,至于叉车,吴五舅也听明白了,只是做不成自动的,叉车的叉子要用手动上下调整。 晚上舅舅们留在了杨明汐家,打算从明天起帮着开荒地和烧砖。杨明汐和杨老五商量了一下,自己手里还剩了二百多两,外婆家先借100两,陆锦棠的100两也先拿着,把叔伯家的先还了,他们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最后杨明湖和杨老五拿着本子,去一房一房的还钱,并告诉他们山地里面不要种植玉米了,留着杨明汐整凉瓜苗跟着种凉瓜。 到三房的时候,杨明汐特意交代要和三伯娘说清楚,他们家的田地还是可以自己种的,特别是山地,种凉瓜苗不费事,收入应该还可以。 杨老五回家后,杨老头一家一家的上门说要帮着杨明汐家开垦缓坡的事情,因为杨明汐说凉瓜只有二十天就要栽了,所以杨老头要求这二十天自家人都要去帮着开荒地。 杨明汐让杨明湖对着记工的本子,把还差自己家工时的人家都通知了一遍,让着来帮忙开荒。 晚上过去茅草屋睡觉的时候,杨明汐看着河对岸原来是荆棘的地方,已经弄得很平整,看着像是要盖一个两进的院子,而且选的位置也和杨明汐家的差不多,本来小河两边要过去的话,要从村口的桥上才可以通过去,陆锦棠他们功夫好,每次都是直接跳过去。 陆锦棠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说起要在杨明汐家门前和自家门前修一座桥,只是杨明汐还没有点头,所以还没有开工。 杨明汐在小河边发了一会呆,就洗漱睡下了。 第二天杨明汐起来的时候,发现吴五舅已经做好了很多个托盘和模具了,每个模具和托盘一样大,一个模具出来正好100块砖。 吴三舅搬了好多模具和托盘上去,他和吴小舅已经开始活浆制坯了。 杨明汐问起叉车的事情,吴五舅笑着道:“应该没有问题,只是木头怕是受力不够,不过可以每次少运一些,还是可行的。现在差两个车轮就可以了。” 杨明汐看了看吴五舅做出来的活计,这也太麻利了吧,才半天的时间,就做出了这么多的活计,难怪五舅舅的木活能赚钱。 杨明汐来到制坯池这里,吴三舅、吴四舅和吴小舅已经在制着砖坯了,池子里吴大舅和吴二舅在分批的活浆,干得热火朝天的。 荒草地里已经在翻第二遍了,还是三头骡子和两头老牛,缓坡上面,陆锦棠派过来的三头骡子也已经开始翻地了,杨家所有人都出动了,一部分留在缓坡这边帮着隔一段做个记号,以防止犁偏了,还有一部分人带着村里还差工时的人在下面的缓坡挖缓坡,也是和上面的缓坡一样的处理。 吴氏带着剩余的大部队还是挖腐质土,顺着开好的沟里倒,到时候直接在上面栽凉瓜苗。 杨明汐喊了一个陆锦棠安排过来的人,在秧苗田上面的缓坡那里犁地,那里要整出差不多两亩地来种凉瓜苗。 安排好一些,杨明汐又到处转了转,发现都没有自己什么事,感觉自己有些多余似的。 回到茅草屋,吴五舅突然看到杨明汐,挠挠头道:“汐丫头,你吃早饭了吗?在锅里热着呢?刚才忙活忘记告诉你了。” 是的,杨明汐今天又起晚了。一觉醒来已经卯时中了,现在转了一圈回来,都卯时末了吧!听得五舅舅这么说,赶紧去厨房吃早饭。 期间陆锦棠过来,看到吴三舅他们在做砖坯,看了看觉得很新奇,就说杨明汐家的砖烧好了先卖给他,他需要很多,现在都是从县城里面买,专门运砖的骡车就有20多辆。如果从这里运砖,可以节省很多骡车。 杨明汐找到吴三舅说了这个事情,吴家几个舅舅一商量,下午就让杨明渝跑一趟,把家里所有的孩子都带过来,顺带把二舅母也带过来,煮饭给大伙吃。 吴家几个舅舅在茅草屋后面搭起了窝棚,上面盖上撒秧苗撤下来的油布,作为他们晚上休息的地方。杨明渝和杨明洋也搬到了窝棚,把房间让给了二舅母。 下晌杨明渝带着一大群小伙子来了茅草屋这边,就只有二舅母和他家大小子,赶着骡车,拉着米粮和铺盖衣服从官道过来,可能要晚到一个时辰,正好可以做晚饭。 吴家的小子们全部加入了做砖坯的活计中去,吴五舅忙着做模板和托盘,砖块阴干的通道里,没几天就堆得满满当当的,看起来特别壮观。 一个星期之后,第一批砖坯进窑了。吴三舅装了二十托盘的砖,全部是杨明汐说的240mm*115mm*265mm的大空心砖,烧制好后够盖五间普通的砖房。 吴三舅封好窑门,准备开始点火,然后就一直住在了砖窑那边,烧砖要一昼夜,再加上最后的淋水冷却,差不多是两天。 这一天之后,吴家的人除了吴三舅之外,其他人都在忙着制作砖坯。同时,他们还分派了四个人上山去砍树,并要求将树枝和树干一起拖回来。这样做是为了增加燃料供应,确保烧制砖块时能够有足够的热量。 两天后的下晌,吴三舅终于宣布可以打开砖窑的门了。听到这个消息,杨明汐、陆锦棠以及吴家的几位舅舅都兴奋地赶到砖窑前等待着,想要亲眼见证吴三舅的成果。 当窑门缓缓打开时,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但众人的目光却被里面的景象所吸引。只见乌青乌青的砖块整齐地排列着,宛如艺术品一般展现在大家面前。这些砖块不仅颜色鲜艳,而且质地坚硬,看起来非常漂亮。 杨明汐和陆锦棠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惊喜之色。他们知道,这些砖块的质量非常好,完全符合他们的期望。而吴家的几位舅舅也纷纷点头称赞,表示对吴三舅的手艺非常满意。 吴三舅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他说:“这些都是我精心烧制出来的,保证质量上乘。”他拿起一块砖头仔细观察,然后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继续说道:“这种砖头硬度高,耐久性强,可以用于建造各种建筑。” 杨明汐笑着说:“三舅,您真是厉害!这些砖头简直就是艺术品啊!” 吴三舅谦虚地笑了笑,说:“哪里哪里,这只是我的一点小本事罢了最主要的是这里的土好,还有窑也好。不过,我还会继续努力,争取烧出更多更好的砖头来。” 随后,大家开始忙碌起来,将烧制好的砖头搬运出来,陆锦棠通知自己的人来运走。 吴三舅则继续留在砖窑里,检查窑内的情况,为下一次烧制做好准备。 第79章 千荒村 吴三舅带着他家大小子吴有旺,开始两天一批的烧起砖来,吴家剩余的人一部分去山上砍树,另一部分就是制作砖坯,还有时间就帮着杨明汐家开荒地。 出砖的第二天,杨明汐撒下去了两亩多地的凉瓜苗,把自己种植出来的凉瓜种子全部用了,也用油布蒙了起来。 陆锦棠把吴三舅烧的砖运回去后,盖房子的师傅夸了好久,不仅质量好,还效率高,一个人可以做出以前五个人的活计来,这样就感觉砖块不够用了。幸好第二窑开始,吴三舅直接满窑满窑的烧,一窑出来就有一万五千片,才供得上陆锦棠那边的用量。 陆锦棠说他那边先给他十窑的数量,里面的房子就差不多可以暂停一下,然后开始建长山村旁边的房子。 杨明汐有很多次,都想问陆锦棠千荒山里面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多的砖,要盖这么多房子?到最后杨明汐都忍住了,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第三窑砖出窑的那天,正好是二月初二龙抬头,也是在那天,杨明汐宣布插秧苗了。 荒草地在吴三舅忙着制砖坯的时候,就已经引水开始做秧田了,因为是荒草地,所以杨明汐每一步都做的很扎实,也做得很完美。 龙抬头的这一天,村长张爷爷通知每家都来人跟着杨明汐学习怎么拔秧苗,然后怎么插秧苗。 吴家人除了吴三舅,其他人都来帮忙和学习。杨明汐安排了三十个青年在秧苗田这边拔秧苗,四个人负责运秧苗,其他所有的人全部下田插秧苗,包括孩子(能做活的就行)。 荒草地里,差不多有七八百人在插秧苗,陆锦棠把他家拉砖的骡子又调来了10头,加上村长家的老牛,之前杨明渝们用着的6头骡子,两头老牛,一共19个畜牲在做秧田。 因为人太多,杨明汐分了15个小组,每个小组50人,让村长帮着分人,然后选出来一个组长,组长先跟着杨明汐学习插秧,其他人看得到就看,看不到就等着组长过去教。 差不多一个时辰,杨明汐教会了他们插秧,每次插多少,离多少插下一株,还有行间距是多少?就让他们回去自己的小组教其他的人。杨明汐这边再每个小组抽出一人过来学,就这样轮换着,第一天总算把每个小组教会了五人,其他的人也差不多学会了,荒草地也插了不少秧苗。 第二天开始,大家都熟悉了起来,才到下晌的时候,杨明汐家的荒草地就全部插上了秧苗。 杨明汐宣布明天开始提供秧苗,不过每家过来一人,自家的自己拔,限时三天全部插完。 吴家剩余的五个舅舅,在杨明汐家的秧苗全部插完的第二天,就赶着自己家的老牛,骡子,还有杨明汐家的老牛,陆锦棠借的两头骡子回去做秧田去了,三天后吴家的所有人除了吴三舅,全部回去插秧苗。 陆锦棠家的骡子,在整完杨明汐家的田时,就去帮着杨家其他几房做田去了。 因为其他几房的水田都不多,一天就把秧苗全部插完。大房的水田多一些,第二天杨家人全部过去帮忙,也就用了两天,就都弄完了。 这几天里,村民们一直忙着插秧,就连一向喜欢偷懒的牛家人,每天都能看到他们撅着屁股在田里插秧的身影。 就这样忙忙碌碌五六天,杨明汐撒下的秧苗全部迁插完毕。 吴三舅则一直在努力的烧砖,每次烧制出来的砖,都被陆锦棠全部拉走。他几乎天天住在砖窑那边。尽管辛苦,但他心里却很满足,因为他烧的砖色泽越来越好了。 这天,杨明汐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她知道,这些秧苗将在未来几个月里茁壮成长,最终收获丰硕的稻谷。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杨姑娘,你们家的秧苗都插好了吗?” 原来是上次帮着丈量土地的秦师爷。杨明汐微笑着回答道:“是啊,秦师爷好,我们家的秧苗都插好了,就等它们长大了。” 秦师爷笑着说:“我刚从外面回来,听说你们家的秧苗可以插了,就想来看看。没想到已经都插好了,真是太厉害了!” 杨明汐谦虚地笑了笑:“都是大家一起帮忙的结果,我们家只是提供了一点秧苗而已。” 秦师爷道:“就是你先育苗,然后迁插的办法,差不多可以多收一季的稻子吧!这个是清水县的县令唐大人,他想来看看你们插秧后的情况。” 被介绍的唐家航点点头道:“不错,不错,看着这些迁插的秧苗都已经成活了,接下来就是施肥和除草。看样子就是要丰收的。” 杨明汐说:“是的,接下来只要好好照顾这些秧苗,天不做坏,丰收应该是没问题的。” 一行人边走边聊了一会儿,看着杨明汐家所有的秧苗都绿绿的,看着就很喜人。 唐家航观察了一会,说是要回去写折子上报,并叮嘱杨明汐照顾好秧田,有问题到县衙去找他,能帮的都会帮忙,到收割的时候通知他,他带着人一起来帮忙收割,便带着秦师爷一行人离开了。 看着唐家航离去的背影,杨明汐心中疑虑万千,这个人太熟悉了,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正在这时候,陆锦棠过来了,看到了秦师爷和唐家航,笑眯眯的打了招呼,就邀请秦师爷和唐家航一行人去看看他建的房子。 杨明汐突然就明白了,唐家航长得和陆锦棠太像了,一定是有什么关系,因为两人不一个姓,应该是表兄弟的关系。 杨明汐落后了几步,看着他们一行人朝着千荒山而去,心中突然有点失落。 “杨姑娘怎么了,走不动了吗?走,我带你去看看千荒村建的怎么样,顺带给点意见。”陆锦棠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喊道。 杨明汐突然心情就好了起来,笑着道:“在想一些事情,走的有点慢了,你们先走,我跟着过来。” 陆锦棠笑着道:“没事,我等着你,一起走。” 杨明汐赶紧急走几步,赶上陆锦棠,陆锦棠和她并排走着,边走边介绍着千荒山的情况。 从长山村到千荒村,差不多三里的距离,而千荒山只是和长山村共用一个出口,出口一进来正好有一条小河隔开,加上靠近千荒山那边地面整体比长山村高,且河对岸长满荆棘,所以不仔细看的话,真发现不了千荒山,还以为河那边全是山林呢? 其实千荒山和长山村就像一朵盛开的桃花挨着的两个花瓣,出口正好是花蕊那里。 陆锦棠把自己现在建造的村子叫做千荒村,现在已经建好了9个三进的小院了,其他的还在建着。 杨明汐看着,这个设计,真心不错。三进的小院排在前面,后面围着的都是二进的院子,也有小四合院,看着像是什么图形。 第80章 帮着种秧苗 千荒山的房子呈现一个反着的d,再把其他的房子盖起来,好像是把三进的小院包围起来的。 杨明汐笑着道:“你要盖多少个主院啊?看样子还没有盖完嘛。” 陆锦棠点了点头道:“至少要14个,我有12个哥哥,加上我的,还有父母的,所以最少14个。” 然后转头看向唐家航道:“要不要给你娘留一个,万一她有时间过来住呢?” 唐家航摇摇头道:“我娘应该没有时间过来,如果幺舅想给我娘预留的话,那我有时间就来住住。” 杨明汐听得一惊,居然是舅甥关系吗?看着也差不多大呢。 陆锦棠笑了笑道:“行,给你的预留出来,长姐的也留出来,我感觉用得到。” 唐家航摇摇头道:“其他家应该都用不到,不要浪费了吧。” 一行人边走边看,不过现在几乎还是荒草地,整个千荒山和长山村差不多,都是一个盆地,周围的近山都是缓坡,缓坡后面才是陡峭的大山。 杨明汐看着就像看到一个稻谷飘香的农场,这里要是全部种上稻子,一季的稻子估计够十个长山村的村民吃一年吧! 唐家航看着眼前的荒地道:“你怎么不整些地出来种稻子呢?还有菜园,外婆们马上就要到了,难道天天去买着吃,这也太不方便了吧!” 陆锦棠拍了拍脑袋道:“没有想起来这么多,就忙着盖房子了,他们最近的蔬菜粮食还真是天天买着吃。” 唐家航看了看杨明汐,又看了看陆锦棠,用头示意陆锦棠有杨明汐在呢,可以开垦一些地出来种植东西的。 陆锦棠摇了摇头,哭笑道:“人手不够啊!你看我现在这里有多少人?就五十人左右,四个盖房子的师傅,配了八个苦力跟着盖房子。还有六个人挖地基,1个人采买吃食,一个人做饭,剩下的差不多三十个人全部运送物资,现在砖块在长山村买了,可以省下一半的运送物资的人,这不正好碰到杨姑娘家插秧苗嘛,都调了过去帮忙了。” 杨明汐才知道,原来陆锦棠派给自己家的人是这样省下来的,他们家自己的菜园子都没有开垦,却调人帮着自己家开荒地,这个人情要怎么还呢? 唐家航听了,摇摇头道:“你这50个人是怎么聚集起来的,那就再怎么聚集其他的50个人,甚至100个人,你没有这么笨吧!外公、曾外祖父手下有那么多的因伤退下来的士兵,都可以召集过来啊,还省了每年给他们的救助银子,你也有了帮手。” 陆锦棠倪了唐家航一眼道:“就你聪明,别人都是笨蛋。我都安排人去通知他们了,单身的直接跟着就过来了,有家室的肯定要安排一下啊,应该明后天会到一波,还有一波跟着你外公外婆他们呢?” 杨明汐听着两人的谈话,大概猜到了陆锦棠的身世,保家卫国的战士,将军,真的很了不起,不要说在古代,完全是人拼人的时代,就算在现代那样的高科技下,士兵也是让人敬畏的。 杨明汐星星眼的看着陆锦棠,笑眯了道:“明天把你借给我们家的骡子和人手全部调回来吧!我家那边用老牛也就够了。走,去看看你家这边该怎么开垦,先开出一部分田,我帮你种秧苗,然后再开垦剩下的,到时候直接插秧。” 杨明汐转身看了看连着长湖的那边缓坡道:“先把秧苗田开垦出来,然后开垦这片缓坡,就像我家那样的开垦,应该会剩下不少凉瓜苗,到时候给你家移栽。” 又转头看了看缓坡下面的大片荒草地道:“这些全部开垦出来做水田,到时候种植稻子。” 陆锦棠跟着杨明汐转来转去的看着,听着杨明汐的安排,心中暖洋洋的。 唐家航看着这样的两个人,突然觉得幺舅找个村姑也没有什么不可的,也许现在的陆家,正需要这样的一位主子,带着陆家走出眼前的困境呢。 又走了看了几处,杨明汐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忘记说了,你盖的房子太集中了,应该把房子盖的分散一些,这样既方便种田,也可以用来放哨。” “哎呦,你还懂这些啊!”陆锦棠伸出大拇指点了点道:“有考虑的,所以那些房子还没有盖。” “嗯嗯,我只是提醒你。”杨明汐道。 又走着看了一些,也说了很多,眼看太阳西斜,唐家航准备打道回府了,几人也就散了,准备回家去吃饭了。 第二天,吴大舅他们一群人回来了,把所有的牲口都带了回来,杨明汐把陆锦棠家的骡子全部还回去,还让拉瓦片的骡子也去开垦荒地,屋顶先放一下,他要和三舅舅讨论一下烧制瓦片的事情。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分工,五舅舅做瓦片的模具,其他人制作瓦坯,阴干,三舅舅专门负责烧制。 吴三舅又烧出来两窑砖的时候,杨明汐带着杨明洋和杨明渝去千荒山帮忙做秧田去了。 又过了两天,杨明汐拿出了大量已经崔好芽的稻子,在陆锦棠他们的帮助下,陆锦棠家的秧苗撒了五十多亩地,又开垦了十亩地做菜园子,也帮着种上了。 杨明汐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拍了一下大腿,说道:“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我家大姐和大姐夫就是卖菜的啊!”她笑着看向陆锦棠,眼神里满是期待地说:“要不这样吧,让他们来送菜,保证又新鲜又便宜呢!而且我们还能给您送货上门哦~” 陆锦棠听了,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好呀好呀!那就麻烦你们啦!”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有杨明汐提醒,不然自己可就亏大了!既能省钱又方便,何乐而不为呢? 杨明汐见陆锦棠这么高兴,也觉得很开心,毕竟帮到了别人嘛。 第81章 再进山打猎 忙完陆锦棠家的秧苗的事情,杨明汐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凉瓜苗应该可以撤油布了吧! 她记得是出砖的第二天撒下去的,好像是真月二十八左右,然后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三哥杨明渝了,让他两到三天浇一次水,苗高三寸就要撤油布了,现在都过去半个月了,怎么没有听三哥说撤油布的事情呢? 杨明汐和陆锦棠说了一声,自己要去看凉瓜苗的事情,就往缓坡急急的走了。 陆锦棠跟在杨明汐后面,扶了扶额,自言自语的道:“油布不是前天就撤了嘛,她这是急吼吼的去干啥?” 杨明汐小跑着来到撒凉瓜苗的地里,就看到一垄一垄的凉瓜苗,长得可爱极了。“唉,吓死我了,原来油布已经撤下去了啊。” 陆锦棠上前摸了摸杨明汐的脑门道:“油布不是前天撤了嘛,今天拿到我们家那边去用了啊?你着急忙慌的跑来干啥?” 杨明汐哈哈大笑道:“我忘记了,三哥只提了一嘴,以前的事情都是我亲力亲为的,所以记得,这次三哥直接做了,我就忘记了嘛。” 陆锦棠随意的摸了摸杨明汐的脑袋道:“操心忙碌的命。” 一行人回到杨家,正好是晚饭的点,等杨明汐和陆锦棠回来,就开饭了。 吃完饭后还早,大家坐在小院里聊天。不一会,二伯娘刘氏就过来找吴氏聊天了。 “五弟妹,十八的你去不去逛庙会啊?你要卖什么东西吗?”二伯娘刚过来就问道。 吴氏摇摇头道:“去啊,肯定要去啊,那么热闹,我们也去凑凑热闹,不过我没有什么东西要卖,最近忙着田里的事情,都没有整什么绣活。” “哎呀,没有绣活好啊,正好可以去好好逛逛,到时候带上汐摇丫头,让她见识见识人山人海的样子。”二伯娘边说边瞄了杨明汐一眼道:“汐丫头,到时候一定要跟紧了我们才行,要不然会走丢的。” 杨明汐睁着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二伯娘道:“二伯娘,那天真的人很多吗?都是哪里的人啊?还人山人海呢?” “汐丫头,我说的一点也没有错,虽然我不识字,但是人山人海还是知道是什么意思的,真的不骗你,不信你问你娘。”二伯娘刘氏以为杨明汐不相信她说的话,都快急眼了。 杨明汐笑着道:“二伯娘,我没有不相信你,我突然想到一个点子,但是要落实一下,是不是真的人很多,我才好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哦哦,这样啊,不过汐丫头,那一天真的是人很多的,比端午赛龙舟的人都多,还有很多其他县,甚至新云府的有钱人来的。每年二月十八的庙会,都是清水县最热闹的时候。”二伯娘道。 吴氏也附和道:“是的,二月十八的庙会是县里最热闹的时候,我们家以前每到庙会,都是你奶奶带着我们一起去逛逛,开开眼界。” 杨明汐笑了,笑得整张脸都撮了起来,难看死啦。 “二伯娘,那庙会上有吃的东西卖吗?都是些什么?生意怎么样?”杨明汐笑够了,继续问道。 “肯定有啊,有很多人做些东西拿去卖呢?有卖面条的,有卖饼子馍馍的,还有卖包子馒头的,还有糖人,糖块什么的。”二伯娘刘氏想了想道。 杨明汐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谢谢二伯娘,我要去忙了。” 杨明汐转身跑进屋,大声喊道:“三哥,三哥,快过来,我有赚钱的办法了,你赶紧去找人,我来做安排。” 陆锦棠看着风风火火的小姑娘,心中特别宁静,要是自己也可以参与到其中去,那就更好了。 陆锦棠拉了拉站在桌子旁边的杨明汐,示意她坐下来道:“有什么赚钱的法子,我也听听嘛!或许我也能捞一笔呢?” 杨明汐点点头道:“肯定少不了你啊,我需要很多很多的肉,不管什么肉,野猪,狍子,野鸡,野兔都可以,越多越好,我按照酒楼的钱收,怎么样?” 陆锦棠用手指指自己的鼻子道:“你要给我钱?那就是这个生意你想自己做了?我们都是帮你的,是吗?” 杨明汐愣了一下,她不是这样想的,只是陆锦棠毕竟是外人,所以她把他抛出去了。老杨家的人她是不会说只给工钱的,肯定是大家一起分钱。现在陆锦棠这么一问,杨明汐才发现,老杨家已经分家了,那就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做什么都是平分了。 杨明汐嘻嘻的笑着说:“不是啦,我刚刚脑子开小差了,要不这样吧,我们俩合作,我负责提供创意和技术,你来出资,然后付给他们工钱。如果他们有东西要卖给我们,我们就收下并付钱给他们,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她一边说着,一边眨着大眼睛看着对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陆锦棠想都没有想的道:“这个可以,那我主要要做些什么?还有你是要做什么?我好有点头绪。” 杨明汐点点头道:“我主要想做三样东西,都是吃食。一样是冷吃。就是有点像卤肉那样,到时候方便直接卖。材料是所有可以吃的蔬菜和肉类。第二样是凉面。主要材料是面条,还可以做凉粉,抓抓粉等。第三样是炸土豆。主要材料是土豆。” 陆锦棠听完之后,便点头应道:“好的,我明白了。那么,肉食方面,我全部负责,明天我会亲自进山寻找猎物。” 杨明汐听后,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并接着说道:“我也想进山去打猎,时间长了不活动活动,技术会生疏的,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可以吗?。” 陆锦棠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看着向自己撒娇的杨明汐,陆锦棠表示自己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只能双手举过头顶,投降。 正在这时,三哥杨明渝不知道从哪里回来了,进门就道:“汐儿,你找我?什么事?” 杨明汐道:“三哥,你去把所有的堂哥堂弟都找来,我有事情要安排。” 第82章 试吃 杨明渝听了妹妹的话,赶紧一房一房的去喊人了,陆锦棠和杨明汐约好了明天去喊她,也起身告辞了。 杨家的水田全部插上了秧苗,只有旱地,收完麦子后,也像杨明汐家那样,隔三尺深挖了一尺出来,就等着栽凉瓜苗了。 所以杨家的孙子辈几乎全部来了,包括女孩子。看到杨明洁几个女孩子,杨明汐突然想起来三房以后要走的路线,赶紧招呼杨明洁道:“洁儿妹妹,你过来,我想问一下,如果我画个画样子,你们可以做出来对应的东西吗?” 杨明洁听了点点头道:“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汐姐姐,你有时间画出来我试着做一下。” 杨明汐点点头道:“好,我晚上画好,明天给你,你先做一下,有问题我回来再问,明天我要进山一趟。” 杨明波正好进来,听到了最后一句话道:“汐姐姐,明天要进山打猎吗?太好了,我都手痒痒了。” 杨明汐看了看杨明送波,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急什么,等人到齐了一起说,省得汐儿乱费口舌。”杨明江作为长孙,开口训斥杨明波。 几个小子兴高采烈地整了一条板凳,挤在一起坐下,脸上洋溢着期待与好奇。 杨明汐目光扫过,不禁皱起眉头,她发现只有自己这一辈的年轻人到场,而长辈们却一个都没有出现。 于是,她果断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引起大家的注意后说道:“我们先去阿爷阿奶那边吧,每家派人去通知一下自己的父母。”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接着,杨明汐又安排道:“三哥,你去喊六叔和七叔他们两家。”说完,他便带着其他几个小子一同前往阿爷阿奶家。 一路上,几个小子兴奋地讨论着待会的事情,看样子汐丫头是要整大事情啊,大家心中都充满了期待。 不一会,杨家所有的人都开到了正房。大家坐下后,杨明汐开口道:“大家知道,马上就是庙会了,据说人很多,我就想去卖点吃食。” 杨明汐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因为时间紧急,所以我把大家召集过来,没有事情的人都可以参与进来,从明天起给大家算工钱。” 杨明汐看了看在坐的每一个,继续道:“我还需要很多材料,大家有多余的可以卖给我,接下来我安排每个人负责做什么?有没有人是有事情不能参与的?” 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表示可以参加。 杨明汐道:“好,那我先安排爷奶和大伯,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竹签,大概一尺长,嗯,我找根棍子。”杨明汐跑出去,找了一根和现代烧烤签子差不多的棍子,拿着回了正房。 杨明汐坐下继续安排:“就是一尺长,这根棍子这么粗的竹签就行,越多越好。大伯负责砍竹子,爷奶负责做成竹签,这样安排有问题吗?” 大伯和爷奶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杨明汐继续安排道:“二伯和四伯负责做竹筒,尽量找粗的竹子来做,专门用来装东西给人家带走,也是越多越好。” “六叔和七叔要辛苦一些,帮忙用石磨整一些面粉出来,粗略估计三百斤。”杨明汐看着六叔和七叔道。 “大伯娘,二伯娘和四伯娘,你们三个负责做豆腐,先做老豆腐,能做几个做几个,明天我有时间,再教你们做嫩豆腐。” “娘,你和六婶,七婶,还有江嫂子,河嫂子,大嫂,湄儿,淇儿和浅儿,你们负责洗蔬菜,切蔬菜,把大家的竹篮竹筐全部借来用用,剩下不够的我爹负责编制。” “江哥哥,你带着泳哥,涛哥和洲哥,你们四个负责去县里买我需要的东西,暂时就是两个大号的铁炉子,两口一尺八的大锅,豌豆粉100斤,蚕豆粉100斤,还有一些采药调料,我到时候给你一个清单。” “海哥,你带着波弟,还有潮弟,一起去村子里收一些蔬菜,主要就是土豆,白菜,豆子,小瓜,韭菜等,主要是要方便串成一串一串的就行。” “大哥,你负责和五舅舅对接,做一些简单的凳子和桌子,还有一个简易的售货车。” “二哥,你负责去二姐家一趟,喊上二姐夫一起,去庙会的道上,找一处比较好的位置,最好有大树,可以乘凉,边上有水井就最好了,地方也要宽阔一些,至少可以摆下5张桌子,先给小沙弥一些钱,让他把好的位置给我们留下来,到时候请他吃好吃的。反正就是要找一个好的地方,庙会那天我们摆摊卖东西。” “三哥,你去外婆家一趟,多拿些盘子和大海碗回来,至少300份的样子。” 杨明看向三伯娘和她的两个女儿道:“你们负责做我画给你们的12生肖的玩偶,小号,中号,大号的每样能做多少出来,就做多少出来,用料中等,同时通知三伯也安排绣娘做,庙会上一起卖。” “大家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吧!”杨明汐安排完,问了大家一嘴。 杨明浩赶紧举手道:“三姐,还有我和泽弟,沐弟,池弟和洞弟没有安排事情。” 杨明汐笑着道:“你们几个去河里抓鱼和河虾吧!这样把泳哥调过来带着你们一起去,也是越多越好。” 安排完毕,大家都下去准备了,杨明汐兄妹三人过去茅草屋休息。 杨明汐躺下后,直接进入空间,在搜索框里搜了卡通版十二生肖的图片,拿了纸笔描了起来。 画完十二个生肖图,又收拾了空间里,才出了空间睡了。 第二天早上卯时初,杨明汐就被陆锦棠喊了起来,一行六人直奔靠海山,开启比赛猎杀野鸡野兔的游戏。 一个时辰后,一头野牛,四头野猪,三只傻狍子,数不清的野鸡和野兔,堆满了六个木筏,杨明汐和陆锦棠一个木筏,其他每人一个木筏,浩浩荡荡的回家去了。 猎物全部放在了茅草屋这边处理,吴家的人除了吴三舅和吴五舅,其他人都帮着处理猎物。 杨明汐要求鸡的每个部位单独放一个筐子,兔子也是,野猪和野牛也是一样的,下水,肠子什么的全部处理出来,单独放一个筐子。整完后再单独一个筐子一个筐子的运往老杨家。 吃午饭的时候,大家的事情都做了不少了。杨明江和杨明河都回来了,带回来了杨明汐安排采买的东西。 吃完饭,杨明汐安排杨明江他们剁牛肉做牛肉丸,杨明河一行人处理鱼肉,然后煮了只剩下肉做鱼丸。找了几个小姑娘过来,处理河虾,去头去虾线,吴家几个舅舅运东西过来后,就被留在老杨家和面,然后用吴五舅做好的简便面条机,在杨明汐家厨房里做面条,面条做完后直接落入下面的锅里,先煮一下后再用猪油滚一道,然后上蒸笼蒸一蒸,到时候做凉拌面用。 李氏和吴氏被抽调了出来,负责蒸米饭和油煎豆腐,弄豌豆粉和蚕豆做的抓抓粉,杨明汐要自己做米线,然后一起卖冷吃。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冷吃的串串,炸鸡,炸洋芋,凉拌粉(米线,面条,卷粉,抓抓粉)给大家尝尝,让着先试吃一下。 结果大家吃得都差点连手指头都吞了下去。 第83章 热火朝天的老杨家 杨家众人、吴家人和陆锦棠一行人吃完杨明汐弄的小吃,个个都面露喜色,想着后天的庙会一定会生意爆火的。 今天安排了事情做的都在继续自己的事情,杨明汐只是偶尔转了看看,都做的不错。 六叔和七叔的事情白天已经完成,下晌就开始加入吴家舅舅的行列做面条。 六婶带着几个今天安排处理材料的人,趁着天还没有黑,坐在院子里处理今天收回来的蔬菜和佐料。 杨明汐让六婶把小葱和香菜捡好,洗好,然后放在竹筐里面装好,时不时的洒点水,到时候现用现切。 安排几个表兄弟把买来的大蒜剁碎,用盆装起来,花生炒熟,然后用石臼杵碎,用干净的布袋子装好。 岁数小的孩子,全部被杨明汐安排了去虾头虾线,清洗河虾。 陆锦棠带着五个暗卫,做起了切肉的工作。牛肉,狍子肉,鸡胸肉,野猪肉等,都按照杨明汐说的切了,全部用盆装起来。 …… 杨明汐想了一下,炸鸡只要把鸡排,鸡腿,鸡翅和鸡骨架腌制好,等到庙会那天再用油直接炸就行。 炸洋芋主要就是去皮,到时候也是直接炸就行。先把佐料准备好就可以,剩下的事情可以到摊子上再做,也简单。杨明汐看了,杨明河在村子里面收了差不多二百斤洋芋,看样子应该是不够的,到时候直接买了拉到庙会上去吧。 凉拌粉准备比较麻烦,到卖的时候还是比较方便的。今天下晌整出来了差不多150斤面条,试吃的时候整了十斤,今天晚上吴家舅舅们也在整着,按照这个进度算,差不多明天中午之前面条可以整完。下午开始压制米线,应该来得及。 杨家自己的石臼不够用,去村子里接了三个来,吴四舅下晌又现做了一个出来,现在全部在杵米饭,杵好后明天下午压制米线。 豌豆凉粉已经全部做好了,用吴五舅现做的超级大的木盆装了八盆,每盆七十多斤,也可以直接放着到时候切块就行。 抓抓粉也是一样,也是八盆,杨明汐让吴五舅帮着做了一个刮抓抓粉的模具,用起来也很不错。 剩下的就是调料了,都是用盆准备的。蒜末到时候加水进去,兑成蒜水就行。小葱香菜切碎就行,吴氏面前腌的酸菜,现在吃正正好,也是用盆装起来就行。碎花生也是一样,用的时候放盆里。酱油里面加入盐,到时候在加入点空间水,效果应该不错。 凉拌粉的灵魂是油辣子。杨明汐打算自己先整,到后面谁家做这个生意,再交给谁。杨明汐让杨明江买了三十斤素油,还有花椒,八果,草果,香叶等调料随便杵了一下,放到油里面煎出香味,倒入已经装有九成粗辣椒粉和一成芝麻的盆里,浇上煎了调料的油,最后做了三大盆油辣子。 冷吃串串比较麻烦,主要就是材料的准备,准备好了,到时候卖的时候是最方便的。 肉类杨明汐准备了牛肉,牛肉丸,鱼丸,河虾,狍子肉,猪肉,兔肉,所有的内脏 ,该切的已经切好腌着了,就等明天串成串串了。 素菜这个时节还比较少,就是白菜,小瓜,韭菜,洋芋,豆腐。豆腐整个嫩豆腐直接穿串,老豆腐油煎一下,再穿串。 杨明汐就着做油辣子的锅,把冷吃串的三个口味的锅底做了出来,也是直接用大盆装起来,到时候直接把串串放进去泡着就行。 忙乎完一切,杨明汐从五房出来,发现二伯娘和四伯娘还在做豆腐,就告诉他们嫩豆腐的做法,其实就是压制的时候豆腐脑放少一些,轻轻的压制,时间短一些就行。 直到忙到月上中天,杨明汐才发现,大家在院子里做事情,都没有点灯,抬头看了看天上挂着的月亮,杨明汐突然想起一句话: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真是一点也没有说错。 正在这时,杨明洁出来找到杨明汐,让她去帮着看看自己家做的布偶,每个生肖做了大中小各三个,也是想问问还要不要继续做。 杨明汐来到三房堂屋里面,一排排的布偶整齐的放在桌子上面,好看极了。杨明汐拍了拍手道:“厉害,太厉害了,做的棒极了。” 高氏赶紧站起来,笑着道:“都是汐丫头的创意好,洁儿说还要继续做,可是我觉得我们一天也卖不了这么多的布偶,觉得这些差不多了,要是好卖,后面我们再做了去卖,汐丫头觉得呢?” 杨明汐听完,看了看杨明洁道:“洁妹妹,你是怎么想的,我听听你的想法。” 杨明洁看了高氏一眼,看着杨明汐道:“汐姐,我觉得这个布偶最主要的是创意,其实做起来简单的很,所以我觉得这个是一锤子的买卖,差不多就只可以卖庙会的那一天,后面的就会出现很多仿品,就卖不上价钱了。所以我想一次性全部做完,包括父亲那边的一起,全部拿到庙会上去卖,那天能卖完最好,不行剩下的放在父亲那边卖,也可以抢个先机。” 杨明汐听完,笑着道:“洁儿很棒,是这个理,你父亲那边你是怎么安排的。” 杨明洁道:“父亲自己出钱买的布和棉花,找了两个绣娘做,每个生肖每个型号做五个。” 杨明汐听完道:“价钱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杨明洁道:“大的卖200文,中号的五十文,小号的十文。这样子可以吗?” 杨明汐想了想道:“大号的五百文,专门买有钱人家的小姐,做八个就行了。中号的100文一个,可以适当多做一些,看你们的情况,小号的就10文,这个可以多做,然后用布条绣个“Y\",缝到每一个布偶的背上,告诉他们这个是杨氏的招牌,只要带着这个招牌的东西以后到杨氏布庄买东西,都可以优惠或者消费满多少钱,可以免费领取小布偶什么的,就是品牌意识。” 杨明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把杨明汐的话记住,在庙会上赚了第一桶金,也给杨氏布庄带来了一大波忠实客户。 杨明汐来到院子里,通知各位赶紧休息,养好精神,明天才好继续。 差不多三更时分,老杨家院子里才慢慢安静下来,陷入了沉静。 第84章 分工 第二天,太阳已经高高升起,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杨明汐依然沉浸在梦乡之中。不出所料地,她又一次睡过了头。当她终于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清晨的美好时光。 杨明汐匆忙起身,洗漱完毕后走出房间,却发现茅草屋前只剩下吴五舅一人忙碌着。原来,其他人都早已去老杨家干活去了。 杨明汐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笑逐颜开。只见两摞整齐堆叠的木凳摆放在一旁,这些木凳与现代的塑料凳子相似,只不过采用的材料是木头。它们的设计巧妙,脚宽头小,能够轻松摞起,便于运输携带。 不仅如此,吴五舅还制作了四五张独特的桌子。它的桌腿呈交叉的 x 形,可以折叠收起,同样方便运输。此外,还打造了四辆简易的卖货车,每辆车的台面长约九尺,宽五尺,左右两侧还设有二尺高的护栏,以确保物品不会掉落。台面下方分为三层,提供了充足的存储空间。 值得一提的是,炸鸡和炸洋芋的车辆在一端留出了空位,以便放置特制的铁炉子。这个铁炉子经过精心设计,在普通铁炉子的炉体上开设了一个小门,方便添加木炭。 每辆卖货车的底部都安装了四个木质轮子,使得在平坦的道路上可以轻松推行。这样一来,无论是搬运货物还是移动摊位,都变得十分便捷。杨明汐看了很满意,待会让陆锦棠拉骡车过来,有些东西可以装车了,明天走的早,来不及。 看完吴五舅这边,杨明汐又去后面缓坡上看看吴三舅烧的木炭怎么样了。昨天安排吴三舅烧了一窑木炭,明天烧炉子用。 缓坡上,吴三舅正在一筐一筐的搬着木炭,杨明汐笑着道:“三舅舅早,木炭烧好了。” 吴三舅憨憨的笑笑道:“不早了,一窑木炭我都快出完了,汐儿,你看用这个竹筐装着怎么样,到时候直接搬着上车就行。” 杨明汐尴尬的呵呵两下,又笑着夸到:“三舅舅聪明,这样就省事多了。” 吴三舅看了看杨明汐一眼,摆了摆手道:“快回去吃早饭吧,一会饿傻了。” 杨明汐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个三舅舅,真是的,关心人的话,说出来可以气死你。和三舅舅打了招呼,杨明汐赶紧回老杨家吃早饭去了。 来到老杨家院子里,院子里也是忙的不亦乐乎。面条已经全部做好了,吴家舅舅们已经在压制米线了。 堂哥们的调料也已经弄好了,牛肉丸,鱼丸全部下锅煮着。现在剩下的主要工作就是穿串了。 大家围在一起,正在用竹签穿串,昨天已经交代过,每样穿四块,白菜韭菜可以多穿一点,虾子两个一串,鱼丸和牛肉丸都没有做的特别大,也是两个一串。 杨明汐看了一眼,就被大嫂邹氏拉着坐下吃早饭了。杨明汐刚吃完早饭,杨明渝空着手回来了。 进门就道:“汐儿,汐儿,我回来了,你们准备的怎么样?” 杨明汐往杨明渝身后看了看道:“盘子呢?不是让你去外婆家借盘子吗?” 杨明渝笑着道:“借了借了,总的拿了五百个,直接放二姐家了,明天二姐夫帮我们一起送上去。二姐夫说了,凳子桌子都可以从他们家拿,他们家近。” 杨明汐笑了笑道:“聪明,这样最省事。” “哈哈哈。”兄妹两个笑得像两个傻子似的。 杨明汐和杨明渝还有陆锦棠坐在一起,一边穿串串,一边安排明天的人员情况。 冷吃串荤菜有牛肉串,牛肉丸,鱼丸,狍子肉,兔子肉,虾子,猪肉,内脏,总的八样。 素菜有白菜,韭菜,洋芋,嫩豆腐,油豆腐和小瓜,总的六样。 冷吃串售卖起来比较简单,杨明汐把这个事情安排给杨明江两口子。杨明江负责收钱,江嫂子,杨明沐和杨明浩,杨明泽,杨明池负责拿串串,每人负责一次性拿一个顾客的东西,拿完了再换下一个顾客。 荤菜一文一串,素菜一文两串,带走的用竹筒装,在现场吃其他东西的,用盘子装。带走的十文以上的送竹筒,不足十文的可以不用竹筒,或者竹筒1文钱一个。 全部荤菜和素菜算一套,每套总的11文,优惠1文,算10文一套。 炸鸡这一块交给杨明河两口子负责,杨明河收钱,河嫂子主要负责切鸡排。然后杨明洞,杨明波,杨明潮负责帮顾客拿需要的东西。杨明泳和杨明洲负责油锅里的东西的煎炸。 鸡翅,小翅根三文钱一个,鸡骨架四文钱一个,鸡排、鸡大腿5文钱一个,用油纸直接包起来就可以。 炸洋芋这边交给杨明海,他负责收钱。杨明涛负责炸洋芋,四伯娘和六婶负责拌洋芋,直接一盆一盆的拌,只卖一个口味。炸洋芋四文钱一盘,十文钱一大竹筒。带走可以用竹筒装,竹筒一文钱一个,十文以上的赠送竹筒。 凉拌粉这边比较复杂,杨明汐交给杨明湖两口子。杨明湖负责收钱,大嫂邹氏,大伯娘,二伯娘负责放调料。七婶带着杨明洋和杨明渝负责帮顾客拿要吃的东西装在海碗里,带走的装在竹筒里,竹筒也是一文钱一个。凉拌粉每份四文钱。 吴家的几个堂兄弟,负责收拾顾客吃完的碗和盘子,吴氏负责清洗。 二舅母带着剩余的吴家小子,还有杨家的几个小姑娘,看着每个卖货车上差什么东西,就给补足什么。还要负责洋芋的去皮和切块,小葱和香菜的切碎等活计。 杨明汐和陆锦棠负责整体把控,陆锦棠的暗卫负责治安。 杨家叔伯们作为灵活人员,哪里忙去帮哪里?杨老五和杨老六负责到时候差什么东西再去买,主要是洋芋。 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杨老头说道:“我来负责这两个炉子的火吧!老婆子,你就帮忙把碗和盘子洗好。”他的语气坚定而自信,仿佛对自己的任务充满了信心。 杨明汐微笑着回应道:“好嘞,没问题!”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明天的买卖了。 大家都显得格外兴奋,他们心中充满了对明天的憧憬和希望。每个人都怀揣着美好的梦想,期待着明天的到来。这种积极向上的氛围让人感到无比愉悦和振奋。 在这个小小的杨家院子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责任和角色。他们相互协作,共同努力,为了实现共同的目标而奋斗。尽管生活可能会有一些困难,但他们始终保持着乐观的态度,相信只要坚持不懈,就一定能够克服一切困难。 此刻,大家的心情都格外轻松愉快。他们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与和谐,感受着家庭的温暖和幸福。这种温馨的氛围让人心生感动,也让人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向往。 第85章 摆摊 忙完一切,把所有东西装在骡车上,约好明天卯时初出发,大家才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杨明汐被陆锦棠喊醒的时候,一脸懵圈。看着站在自己房间里的陆锦棠,杨明汐眨巴了好几次眼睛,清醒过来才问道:“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陆锦棠邪笑了一下道:“昨晚我陪你睡的啊?你忘记了?” 杨明汐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道:“中邪了,中邪了!”边说着边跑出了房间。 陆锦棠:“……,不会是被自己吓傻了吧。”赶紧翻窗出去。 茅草屋外面,二舅母正在洗漱,看到杨明汐起来了,笑着道:“汐丫头起来了,我还说我洗完脸去喊你呢?正好,快来洗洗,要走了,你表哥他们都过去老杨家搬东西去了。” 杨明汐点点头,机械的洗漱完毕,闭着眼睛一边往房间里面走,一边还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自己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以前的老公站在自己床前,还说陪自己睡的,太邪门了。 回到房间,杨明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又看了床上,没有其他人活动的迹象,想着怕是自己睡懵圈了。赶紧换衣服准备去庙会,突然,杨明汐闻到了一点点熟悉的味道,这个味道,除夕夜的时候在房间里面也闻到过。当时发现有人进过自己的房间,不过没有丢东西,自己就没有在乎了。看来还是得留意一下的。 一行人大车小车的从村子里经过,许多村民都出来张望,村长家媳妇张奶奶笑着说:“这是干什么去呢?咋这么大阵仗啊?” 杨老太回道:“赶庙会,娃子们弄了一些吃食,去庙会上卖。” 张奶奶笑着道:“你们家的娃子就是头脑灵活,祝生意兴隆啊!” 杨老太回道:“借大妹子吉言,到时候过来吃点。” 菊花婶子也出来问道:“这是干啥去啊?拉着什么东西啊?要帮忙吗?汐儿,喊你草儿姐姐和你去帮忙啊?” 杨明汐笑着道:“卖点吃食,人手应该是够的,还有我表哥他们在,给草儿姐姐去逛逛吧,一年就一次呢?到时候过来吃东西。” 村里人多人都出来看了,都在嘀咕:“老杨家要起来了。” 来到村口的时候,碰到了郑怀仁他娘,郑母干脆利索的道:“这么早,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杨家的小子都记恨着郑怀仁呢,都没有搭话。还是杨老太道:“赶庙会,娃子们弄了一些吃食,去庙会上碰碰运气。” 还没有等郑母回答,大家赶着骡车走了。郑母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有点反应不过来。 原本她以为杨明汐和她家仁儿能在一起,还为自家大儿子高兴,她不想着什么泼天的富贵,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关爱才是最好的夫妻状态。 郑母站了一会,就回去了,去房间看了躺在床上的大儿子,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她知道,肯定是自己家大小子得罪了杨明汐,被杨家兄弟打了,但是为什么会惹到杨明汐,郑母还真想不到,因为自己的大儿子心思很重,自己根本猜不到。 郑母如何猜想不提,杨家这边大部队迎着晨曦,向李家营后面的大觉寺去了。 其实大觉寺就在长山村对面的山的另一面,直线距离也就三里路,从长山村去县里抄小道就往大觉寺下面路过。但是拉着骡车,只可以走官道,就差不多七里路了。 可能是想着一会要做的事情,大家走的比较急,一柱香的时间,已经来到了大觉寺的下面。 这是一片宽阔的草地,有点不规矩的正方形的样子,再往上面上去就是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就到了大觉寺的门口。 庙会这天,人们会扛着东西在台阶两边售卖,但是摆摊的话就是在前面的草地上。 荒草地四周都种有高大的树木,杨明洋选的地方是刚进荒草地的右手边,连着六棵大树,在第一棵大树的后面有一口井,供人们烧完香后过来净手。 这个位置正好对着寺庙的台阶,又有洗手池,非常适合自己家的生意。 选好的场地上,已经有三张桌子和一些凳子了,还有一些框,一个女孩子正在摆弄凳子和桌子。 杨明汐远远的看去,感觉有些奇怪,明明是自家占了的位置,还找了个小沙弥看着的,怎么还会有人在上面摆东西呢? 正在这时,杨明洋远远的喊了一声:“沫儿,你们来了啊?” 正在摆桌子的杨明沫直起头来,看向来的人道:“我们近一些,就在你们先到了,小沙弥有事情走了,我喊他一会再来吃东西。” 杨明汐看着明显胖了一些的二姐,笑着道:“辛苦二姐了。”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二姐的手,诊了个脉。然后就拉着二姐坐下道:“二姐,你有宝宝了,不可以这样一会弯腰一会直起来,这样宝宝会不舒服。你坐在这休息一会吧。” “沫儿,你有宝宝啦?”正好去放置骡车的二姐夫李林过来,听到杨明汐的话,高兴的问道。 杨明汐点点道:“是的,二姐有宝宝了,但是月份还小,要多注意休息。” 李林扶着杨明沫去树林后面坐着了。 正在这时,杨家小子和吴家小子搬着东西都过来了。 杨明汐把三伯娘家的布偶放在第一棵大树下,然后跟着是冷吃串的车子,炸鸡的车子,炸洋芋的车子,最后面是凉拌粉的车子。 需要的东西都搬到车子上面,多余的备在冷吃串和炸鸡的车子后面,炸洋芋和凉拌面的后面放了老杨家拿来的五张桌子,杨明沫家拿来的三张桌子,占了右手边面对大觉寺的所有位置。 摆好东西后,人员按照之前安排的全部到位。杨明汐看了看天空,现在也就卯时中,寺庙还有两刻钟才开门。 所以赶着上早香的人已经上去了,不在乎上香时间的人正在来的路上。 寺庙前面的荒草地上,台阶上的人都是卖东西的小贩,人也是很多的,只是阵仗没有自己家的大。 趁这个时间,杨明汐安排杨明海们炸两锅洋芋出来,大家当作早饭吃,先吃了垫垫肚子,午饭可能会晚一些。 安排妥当,杨明汐打算先去转一圈,看看都有些什么东西卖的,有没有同行什么的。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要溜的样子,赶紧跟上,开口道:“走,我们过去看看有没有竞争对手。” 两人朝着荒草地上的摊子,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第86章 火爆的生意 围着荒草地转了一圈,大部分是卖些针头线脑的,还有头花头绳,花样子的,还有卖小朋友喜欢吃的糖人,糖块的,还有瓜子花生等干货的。 有两家卖面条的,还有两家卖包子馒头的,还有一家卖点心的。 杨明汐看完后,摇了摇头道:“都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我们的生意应该不错的。” 陆锦棠看着自信满满,神采张扬的杨明汐,有点看呆了。杨明汐身上最吸引他的就是这种样子,自信,张扬,但是又不傲慢的样子。 杨明汐没有听到陆锦棠的声音,回头朝着陆锦棠看了过来,发现他盯着自己,看的眼睛都直了。赶紧上下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没有什么问题,开口道:“咋啦,我身上有东西?” 陆锦棠回神,笑着道:“嗯,是有东西,有吸引我的东西。” 杨明汐红了脸,呢喃道:“乱说什么呢?赶紧走去吃东西了。” 回到自家摊位前,就发现有人被孩子拉着,站在布偶前面,杨明洁和高氏正在和他们讲解。 三个孩子都是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都在看布偶,杨明汐看着杨明洁有些放不开来介绍,上前道:“小朋友,我们家的布偶主要是十二生肖,如果喜欢的话,可以买一个自己的生肖,当作配饰挂在身上,很不错的。” 杨明汐拿了一个老虎,转身挂在陆锦棠的身上,然后继续道:“就这样,怎么样,漂亮吧!” 三个小朋友都想买,问了价钱,大人都觉得贵,都不想买,小朋友又不走,最后还是娃娃的父亲开口,有两家的买了,另一家的孩子直接被抱走了。 杨明洁看着开张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道:“汐姐,刚才差一点我就要降价了。” 杨明汐笑着道:“不要降价,就你这点货,一会还不够卖的,等三伯来了,你看着三伯怎么卖。” 杨明汐看了一下,冷吃串和炸鸡摊子前面也是一样的,几乎都是小孩带着父母在看,但是好像都没有成交。 杨明汐走上前,让拿个盘子过来,把冷吃串拿了两串,用筷子撸下来,直接放在盘子里,将着刚才弄出来的竹签,让小朋友们免费试吃。 炸鸡那边也是一样,炸了一个鸡排,切成小块,也是让大家试吃。 杨明汐招呼杨明渝过来道:“你让大伯他们做一些这么长的竹签子,等会给人家试吃的时候用。”杨明汐一边说话,一边比划着。 果不其然,孩子试吃后,都要买,冷吃串那边,四个孩子都是买了5串肉串,拿着边吃边走了。 炸鸡这边的两个小朋友也是一人要了一块鸡排,兴高采烈的走了。 “咚,咚,咚,咚……”不知道大钟响了几下,李氏笑着道:“寺庙开门了。” 杨明汐就看到刚才还在慢慢走的人,都疾步跑了起来,寺庙前面的台阶上,一下子全部是往上爬的人影,人流量真心不错。 杨明汐让大伯娘她们也先上去看看,现在过来吃东西的人很少,不需要这么多人在这里。 但是大家都拒绝了,都想看着自己的摊子,能多卖一点是一点。 杨明汐也能理解,她们总觉得自己弄的太多了,怕卖不完。但是杨明汐的直觉告诉她,她们的东西很快就能卖完,就炸洋芋,再卖500斤也不在话下。 但是直觉的事情,杨明汐不好说出来,也就安慰不了大家。 过了没一会,荒草地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原来是一帮公子哥和大家小姐一起约着来上香了,公子哥们为了彰显自己的魅力,一直吵吵嚷嚷的。 “哇,哪里来的香味,太香了,香得我肚子都饿了。”一个公子哥缩缩鼻子,大声道。 “嗯,真她妈的香,随书,赶紧去看看,给我们买点来。”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荒草地的树林外面,也是一些荒草地,只不过没有怎么收拾,主要就是给来上香的人停车马的。 杨明汐往外面看了一眼,笑着道:“生意来了,都准备起来吧!” 不一会,缩着鼻子跑来了五六个小厮,往冷吃串车前一站道:“这是什么吃食,怎么卖的?” 杨明江笑着道:“这是冷吃串,又香又麻又辣,小哥来尝一个。”边说着边把竹签递给了几个小厮,并把试吃的盘子递了过来。 几个小厮每人吃了一块,点点头道:“嗯,好吃,怎么卖的,给我来……”,小厮看着这个东西,该买多少呢?看着不扛吃啊! 杨明江赶紧道:“荤菜一文一串,素菜一文两串,一把每样一串共11文,一起买的话10文钱1把。还免费送个竹筒。” 首先问话的小厮一听道:“给我来10把,给,一钱银子。”说完就把银子递给了杨明江。 杨明江赶紧收好钱道:“有微辣,中辣,特辣,客官要什么的?” 小厮想了想道:“就我刚才试吃的就行。” 杨明江朝杨明浩几个道:“10把中辣。” 杨明汐赶紧过去道:“数量多的可以用大一些的竹筒,5个放一个竹筒。” 这边忙着帮着拿串串,外面其他的小厮也跟着喊了起来。 “我的也要10把,给,一钱银子。” “给我来20把,来,二钱银子。” …… 四五个小厮全部在冷吃串这边叫开了。 杨明汐看着第一个小厮已经拿着东西要走了,赶紧道:“小哥,这边还有很多吃食,你看看要不要都带一点过去给你家主子尝尝,说不定就有赏呢?” 这个小厮看了看这边的吃食道:“每样给我来一份,多少钱,我先给你,你帮我整好了我再来拿,我先去送东西。” 杨明汐点点头道:“行,你先去吧,我先帮你整着,等你回来再给钱。” 小厮明显愣了一下道:“好,谢谢店家了。”拿着东西就跑了。 大家都听到杨明汐的话,都忙碌了起来。 不一会,刚才那个小厮又来到摊子旁道:“东西好了吗?多少钱?” 杨明汐指着炸鸡的车子道:“炸鸡这边是一个鸡翅,一个翅根,一个鸡腿,一个鸡骨架,一块鸡排,一共是20文。” 然后指指炸洋芋道:“这个4文一份,你们人多的话就来10文的,你尝尝。”说着递了一块洋芋给小厮试吃了起来。 小厮吃完道:“行,来10文钱的。” 杨明汐又指了指凉拌粉道:“这个粉有四种材料,我给你每样来一点,带走的话是5文钱一份,你们先吃了看看,喜欢什么材料的,再来买,行吗?” 小厮看着杨明汐,笑着道:“就听你的,一看就不是黑心生意人。” 杨明汐笑着道:“诚信经营,才是王道,总的35文。” 小厮付了钱,拿着东西小跑着走了。 其他小厮看到这个样子,也赶紧跟着过来,要和刚才一样的东西。 摊子前面突然就忙了起来,大家都乐的嘴巴张的大大的,笑得合不拢嘴。 第87章 布偶面前无淑女 不一会,又过来了一群男男女女,看着也像是小厮丫鬟的样子。 杨明汐有点不懂了,南陵国民风还是很开放的,并没有人在大街上会带面纱什么的,为什么这些公子小姐连吃个东西,都要丫鬟小厮买了回去,这样会错过多少美食啊? 几个丫鬟一转过来,就看到了三伯娘家的布偶,几个小女孩闹哄哄的就凑了上去。 这个拿拿,那个看看,爱不释手的。然后又看了看大号的,问了价格,好像有些拿不准主意,其中一个机灵些的丫鬟道:“给我个小号的兔子,谢谢!”然后付了钱,拿着小兔子跑了。 不一会,好几个小姑娘跟着刚才那个丫鬟过来了,远远的看到布偶,就都跑了起来。 “哈哈,我就说嘛,在布偶面前,就没有什么淑女啦。”杨明汐一边说,一边笑着看向陆锦棠。 陆锦棠盯着荒草地一边的一个公子哥,看了好几眼,然后示意暗卫过去看看,才转头看向杨明汐道:“女孩子就要真性情,装出来的淑女最难看!” 杨明汐听了摇了摇头,直男的审美,无法用语言表达。 不一会,布偶摊子前面几个小女孩吵了起来。 杨明汐走近,听了一会,才知道原来是四个小女孩都看上了大号的兔子,但是三伯娘这边现在每个样子只有三个大号的,不够分,就吵了起来。 “董六小姐,你又不是属兔的,你买兔子干什么嘛?”一个小姑娘对着另一个嚷嚷道。 被叫做董六的小姑娘道:“我是不属兔,可是我嫡三姐属兔啊,我买了给她,我也买了这个胖胖龙啊!” 杨明汐为了避开“龙”的限制,把属龙的龙画成了胖胖的恐龙的样子,也还是很好看的。 杨明洁看着争吵起来的小姑娘,手足无措。赶紧去找杨明汐的身影。 高氏赶紧站出来道:“你们先别争,我们家每个样子大号的有八个,还有几个没有拿来,可以先给钱,等会过来拿也成。” 几个小姑娘这才停了下来,安排一个丫鬟在这等着,每人抱着两个大号的布偶回车上去了。 有了行走的广告,不一会布偶摊子前面就聚集过来很多年轻的女孩子。 大家叽叽喳喳的,你争我抢的,差点控制不住局面。 杨明汐过来摊子前,刚准备说话,就看到杨三伯小跑着过来了,一边跑,一边道:“大家不要挤,想买大号布偶的过来这边排队,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啊!” 刚才还争来抢去的小姑娘们,立马跑到杨三伯前面排起队来。 杨三伯看着生意这么红火,想着自己的店应该可以开起来了,就拿起一个布偶,用自家闺女告诉自己的话说道:“这个布偶是我们杨家布庄首次制作的,后面还会有很多系列,这一期的主题是十二生肖,大号每个八个,中号每个20个,小号每个100个,大家注意看,每个布偶的背上有个标签,标签上面有个“歪”(Y)字,这个是我们杨氏的标志,以后拿着这个东西到杨氏布庄,买东西可以享受满100减5的优惠,还有优先购买权。” 说完停了一下,拿着布偶给大家展示背后的标签。 展示完毕,杨三伯笑着对排在第一的小姑娘道:“这位姑娘,你喜欢什么?” 排在前面的小姑娘指了指大号的兔子道:“本姑娘要那个兔子,全部要了。” 等在一旁的小丫头急了,站起来道:“店家夫人,我的兔子,可是给过钱的。” 杨三伯一听,笑着道:“这位姑娘稍等,洁儿,把这位给过定钱的姑娘的兔子先给了。”说完转过身来道:“你们买我们家的东西,肯定是买的越多越好,可是我们这个是首次制作,所以数量有限,每个人一次只可以买同一个款式的一个,不同款式的三个,谢谢理解啊,谢谢理解啊,我们店里的东西,都是限量购买的。” 排在第一的小姑娘听了,纠结了好一会道:“兔子,老虎,小胖龙,都要大号的。” 就这样,布偶摊子前面的闹剧就被杨三伯轻易的化解了。然后布偶摊子前就排起了长长的小姑娘的队伍。 杨明汐笑着对身旁的陆锦棠道:“我猜测的果然不错,昨天和洁儿说过,布偶会是最先卖完的,洁儿还不信,你看那个阵仗,是不是这一波人就能把所有的布偶抢光。” 陆锦棠点点头道:“差不多。” 杨明汐收回目光,放在其他摊子上面,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冷吃串已经卖了五分之一了,几乎都是一把一把的卖。 炸鸡卖的也不错,因为材料的限制,炸鸡的数量相对来说是最少的。现在也已经卖了三分之一了。 杨明汐还发现一个现象,只要是买了布偶的,几乎都过来买小吃了,特别是买大号布偶的,过来买小吃都是每样来一份,豪得很。 炸洋芋和凉拌面的生意相对要差一点,不过也还是卖出了不少。看着眼前这一波人,杨明汐和陆锦棠笑着道:“四样小吃,你猜哪个先卖完?” 陆锦棠眼睛都没有抬道:“应该是冷吃串吧!” 杨明汐伸出食指摇了摇道:“不会,我觉得应该是炸鸡,然后是炸洋芋,冷吃串,最后是凉拌面。” 陆锦棠听了,面露诧异道:“不应该啊,第一是炸鸡我相信,但是第二是炸洋芋,我觉得不对吧。” 杨明汐笑了笑,没有说话,找到自家老爹道:“爹,你和六叔再去县里买500斤洋芋回来吧,要速度快一些。” 杨老五看了看拿来的洋芋,现在差不多卖了三分之一,应该还不用去买吧!不过看看冷吃串和炸鸡的生意,还是站起来拉着杨六叔去买洋芋了。 陆锦棠见状赶紧拿了500文钱出来,递给杨老五道:“叔,我和杨姑娘商量好的,买东西的钱我出。” 杨老五看了看自家闺女,接钱过来数了数,拿了200文道:“汐儿,我们直接买600斤吧,正好200文钱的。” 杨明汐点点头,看了陆锦棠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就去看凉拌面去了。 正在这时,大觉寺的台阶上,涌出来一大群人,嘴里还嚷嚷着:“串串,炸鸡,炸洋芋”等词。 杨明汐往后面准备的人那边走去,喊了几个吴家表哥赶紧过去前面帮忙,自己也加入了凉拌面的备料中。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动作麻利的抓着各种东西,赶紧过去帮着切豌豆凉粉去了。 这一波人,大概是因为寺里面有人拿着边走边吃,就把这一群人带过来了。所以说,一个小吃最好的广告就是边走边吃的行动广告。 第88章 布偶售罄 杨明汐参与到其中,忙着帮着配料,声音嘈杂,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以前要过节的农贸市场一样,只能机械的操作着手里面的事情,一遍一遍的重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嘈杂些的声音才停了下来,杨明汐看了看自己身边,就这么一会,自己这边每样材料都用完两筐了,看样子凉拌粉也剩不了多少了。 杨明汐撤了出来,洗了手,又去看其他的生意去了。 出来一看,三伯娘和洁儿几个都已经加入洋芋的去皮中去了,布偶摊子前面只有杨三伯一人,所有的布偶全部售罄了。 杨明汐抬头看了看天空,现在也就巳时初吧,布偶就全部售罄,看样子三伯家的布庄可以开起来了。 冷吃串这边生意还是很好,买的人很多,好多人都是买了冷吃串,再过去吃炸洋芋或者凉拌粉。 吴有旺是负责冷吃串这边加货的,又搬了一盆串串换上售货车后,走向杨明汐道:“汐儿,我看着这个冷吃串不够卖啊!现在已经没有几盆了,就现在这个进度,最多可以撑半个时辰。” 杨明汐点点头道:“没事,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做了,卖完就行了,钱是赚不完的。” 杨明汐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陆锦棠道:“这个冷吃串大概有多少串,我记得应该不少啊,至少好几十万把吧!” 陆锦棠笑着道:“你没有记错,应该有70万把,不过应该能卖500两左右。” 杨明汐听得一惊,不能够吧!这么多钱,自己来到这边两个多月了,总的也没有挣这么多钱啊? 看着惊讶的杨明汐,陆锦棠哈哈笑了起来道:“你不要小看这些小吃,只要生意好,赚的钱比酒楼还多。因为它们的食客更广,成本更低。” 杨明汐更是夸张的看着陆锦棠,他不是将军之后嘛,咋个这些都知道。 陆锦棠笑笑,用手摸了摸杨明汐的头发道:“我在京城名声很不好,所以我知道的东西很多,不要觉得奇怪。” 杨明汐:………… 两人又看了其他的摊子,炸鸡估计排队在后面的人都没有了,因为只有最后一点点了,全部在锅里炸着。 炸洋芋之前的已经卖完了,现在的是杨老五后来买回来的。 杨明汐笑着道:“怎么样,我是不是说过炸洋芋会比较前面卖完。” 陆锦棠伸了伸头,点了点道:“还是你厉害。” “那当然,以前可是有报道说是一天卖一吨洋芋的!”杨明汐沾沾自喜的道。 “以前是什么时候,报道是什么意思,一吨是多少?怎么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了?”陆锦棠跟着问。 杨明汐:“?”然后呵呵笑了道:“就是我在外面行医的时候啊,报道就是听人家说啊,一吨就是2000斤。” 陆锦棠看了看有点不自然的杨明汐,心里也猜到了她可能说谎了。于是,他决定转移一下话题,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 他微笑着对杨明汐说:“咱们一起开个店吧!” 听到这个提议,杨明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她奸笑着回答道:“好啊!你出钱,我出主意,咱们可以整一个系列出来!至于具体的合作细节,可以以后再慢慢商量。” 陆锦棠被杨明汐的反应逗乐了,笑着回应道:“没问题,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相视而笑,心中都充满了自己占便宜的感觉。 杨明汐觉得开店对于她来说,现在暂时不具备这个能力,且没有背景会寸步难行,和陆锦棠合作不仅解决了资金问题,还省了很多关系问题。更是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 对于陆锦棠来说,只有多和杨明汐接触,才能把这个女孩收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才能得到这个女孩。 两个人怀着不一样的目的,最后达成了一致的决定。 在两人说话期间,炸鸡卖完了,杨明汐通知用炸鸡的油锅继续炸洋芋。人手也抽了一些出来。 临近午时,大家吃的更多的是凉拌粉和炸洋芋,现在另外两个卖完了,大家更是一股脑的全部过来吃凉拌粉和炸洋芋了。 许多吃客吃完了都询问什么时候可以再吃道云云,杨明汐都是微笑着道:“很快,杨记就会在县里开店,就能吃到了。前期可能还是摆摊,会在城门口摆摊,想吃的欢迎早点过来。” 看着凉拌粉前面也排起了长队,杨明汐和陆锦棠也跟着加入了凉拌粉的制作中去。 大约半个时辰,凉拌粉也全部售罄。大家一边忙着收拾东西,一边分批的过去吃午饭。 午饭还是炸洋芋,杨明汐表示,现在在外面,怎么方便怎么吃,晚上回去整大餐给大家吃。 吃完东西,后面买的洋芋也已经卖了只剩三分之一了,两个油锅炸,四个人调味,买洋芋的人还是在排队。 李氏看着闲下来的丁氏道:“六弟妹,快来换我一下,我的手都不会动了。” 六婶丁氏上前换下李氏道:“这个味我不一定调得好吧,这个要咋个整?” 李氏现在旁边道:“用漏勺舀洋芋,一勺洋芋一勺调料,再放一勺小葱香菜,一勺酸菜就行了,料都是汐儿配好的。” 丁氏听完,手脚麻利的调起味来。 “汐儿,竹子没有了,做好的竹筒只有十多个了,我们要去寺庙里买点竹子来做竹筒吗?”杨老二过来找杨明汐问道。 杨明汐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没有就没有了,我告诉他们现在只可以在这里吃了。” 杨明汐说完,就上前和六婶们道:“还剩下十多个竹筒,尽量让大家在这里吃。” 买来的洋芋全部去皮后,杨明沫上前和杨明汐道:“汐儿,帮咱们占地的小沙弥一直没有出来,答应给他的吃食我让娘留了出来,是不是让大哥送过去。” 杨明汐一拍脑袋,她就说她好像忘记什么事情了。原来是这个,赶紧道:“娘留了些什么出来?” 杨明沫笑着道:“小沙弥们今天要吃素,所以留了差不多50串冷吃素串串,凉拌粉留了一盆,现在只要拌好就可以端过去了。” 杨明汐点点头道:“二姐知道这个寺里面有多少人吗?中午寺里面对外提供素食吗?” 杨明沫摇摇头。 大伯娘李氏正好吃完东西过来,听到就回道:“差不多20个僧人吧,他们不对外提供饭食。” 杨明汐听完道:“大伯娘,再拌一盆多一些的洋芋出来,让我哥他们送到寺里面去。” 大伯娘李氏应道,舀了满满一大盆,放足了料,拌好递给了杨明汐。 杨明汐喊杨明江,杨明洋和杨明湖三人去送东西到寺里,杨明江指了指自己屁股下的箱子,摇了摇头,表示不去。杨明湖也是一样,稳稳的坐在木箱子上面,摇头表示不去。最后是杨明洋喊了杨明潮几个,端着三个盆,往寺庙里面去了。 “哎呦,你们生意真不错啊!我看着都快卖没了,给我和老头子也来一份,我们尝尝。”村长家媳妇张奶奶笑着道。 李氏赶紧道:“叔,婶,快里面坐,我爹和娘也在里面。你们来晚了,其他的都没有了,吃个炸洋芋垫垫肚子吧。” 杨明泽赶紧出来,把村长张爷爷和张奶奶扶到杨老头他们干活的桌子前坐下,又回来端了一盆洋芋过去。 “可不是,生意好成这样的,我们同村人过来照顾生意,都要排半天的队,排队都累死了。”村里的一个妇人接话道。 杨明汐听了很不舒服,才要开口,就听到陆锦棠道:“哪里来的野鸡,来把她扶下去吧。” 第89章 激动人心的事情 李氏上前道:“牛三媳妇,我们不需要你照顾生意,你该哪里去就哪里去吧!” 二伯娘刘氏直接上手,拉着牛三媳妇,就拉了出去。 村长张爷爷出来说道:“牛三家,你在发什么疯,赶紧走,不要在这影响杨家的生意,晚上回村我去找牛老大说说。” 牛三媳妇想起自家公爹的狠劲,灰溜溜的走了。 二伯娘刘氏看到村里有好几家人都在旁边观看,就上前道:“刘七媳妇,张老三媳妇,大山媳妇,唐家媳妇,快进来坐着歇歇,我整一盆洋芋,大家垫垫肚子吧!” 被点名的那几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一抹尴尬和羞涩,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来。其中一个妇女,正是何大山的媳妇,她带着几分歉意说道:“本来我们是说要过来照顾你们生意的,但看到你们这里这么多人,生意太好了,我们就不好意思过来打扰了。不过现在已经打过招呼了,我们也该回家去了。” 这时,杨老太也走了过来,听到了何大山媳妇的话,心里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她笑着对何大山媳妇说道:“原来是这样啊,其实你们能来看看也是好的,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呢?”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其他人,热情地邀请他们过来垫垫肚子。 都是同村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虽然说大家生活的都不富裕,但是也是会你家吃个洋芋,我家给把白菜的,也没有特别见外的。 见着杨老太又喊了大伙,何大山媳妇拉着自家闺女,朝着小吃摊子后面张爷爷们坐那里去了。 一行七八个女人,坐了满满一桌子,杨明汐拿了筷子给大家道:“各位婶娘,今天整的有点匆忙,准备的竹签不够了,大家就用筷子吃吧!赶紧吃,吃完还有。” 不一会,刘氏又端了一盆洋芋向着桌子走来,招呼大家赶紧垫垫肚子。 吃完洋芋,还是张奶奶道:“味道确实不错,你们是要继续摆摊还是要开店了?” 杨老太笑着道:“不知道,都是小一辈的主意,我们跟着帮帮忙就行。” 何大山媳妇听了这话,心里也是一阵感慨,说道:“是啊,你们家的孩子脑子就是灵活,之前打猎应该也不少赚吧!” 杨老太听了,有点不屑,何大山媳妇,什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心眼小,但只要何大山在,她一般还是能管控住自己的。 杨老太尴尬的摇了摇头道:“赚什么钱啊,都是辛苦费,还容易受伤,打猎真不是人干的活。” 其他几个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这时,何大山媳妇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们家的洋芋今年收成怎么样?听说今年洋芋的价格可不便宜啊。” “哈哈,还行吧,比去年稍微多收了一些。”刘家媳妇笑着回答道。 “那可真不错,洋芋可是个好东西,既能当主食又能做菜,营养价值还高。”杨明汐说道。 “还有,洋芋可以做各种美食,比如洋芋饼、洋芋丝、洋芋炖牛肉等等,孩子们都特别爱吃。”杨明汐附和道。 就这样,几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大口地吃着洋芋,都觉得这炸洋芋格外美味,口感细腻,香气扑鼻,让人回味无穷。大家都说,这是他们吃过最好吃的洋芋。 村里人吃完洋芋,何大山媳妇率先拿出了八文钱,递给杨明汐道:“丫头,这是我们的钱,是这个价格吧!” 杨明汐看了看何大山媳妇递过来的铜板,笑着推脱道:“哎呀呀,大家刚才也都说了,你们是过来照顾我们生意的,那怎么能收钱呢?这可不行啊!” 她杨明汐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推掉何大山媳妇手里的铜板。然后,她面带微笑地问道:“大家都吃得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呀?” 大家纷纷点头称赞,表示炸洋芋非常可口。杨明汐谢过她们,让他们先回去,自己家这边还有一会。 送走村里的乡亲们,杨明汐招呼大家开始收拾东西装车了,差不多收拾好,洋芋也卖完了。 杨明汐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喊,杨明江、杨明河和杨明湖三人,都是死死地坐在木箱子上,就是不动。 杨明汐过去找杨明江道:“大堂哥,赶紧起来收拾东西走了。” 杨明江站起来,双手按住木箱子道:“汐儿,这些银钱谁来管理啊,没有交出钱去,我不敢动弹,我要看着他们。” 杨明汐突然明白了,这是怕钱被偷走啊。所以直接坐在屁股下面,这样就不会被偷走了。 杨明汐喊过陆锦棠道:“安排你的人把三个装钱的箱子收拾了,看好了,晚上再一起交给我,包括等会卖炸洋芋的钱。” 杨明江们将自己手中的“烫手山芋”转移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享用食物。他们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谈论着今天的收获和经历,笑声不断地从口中传出。 杨明汐带着其他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当东西收拾得差不多时,炸洋芋也全部卖完了。大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把东西搬上骡车上,准备回家。 全部东西都收上骡车后,杨明湖道:“你们拉着骡车先走,我再检查一遍,以免有什么东西被落下。” 一辆一辆的骡车启程开始往长山村而去。杨明湖再次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周围,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东西,才满意地点点头,踏上了回家的路。 来到李家营,杨明汐热情地邀请杨明沫和二姐夫李林一同前往长山村。然而,李林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并表示杨明沫已经感到疲惫不堪,需要回家休息。 听到这话,杨明汐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她就理解了李林的决定。毕竟,杨明沫刚刚怀孕,又帮着忙碌了一天,是应该回去好好休息的。 于是,她微笑着点头,表示同意李林的建议。“好吧,那你们先回去休息吧,照顾好我二姐。”杨明汐说道。 李林深深地看了杨明汐一眼,然后扶着杨明沫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杨明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感。但她知道,这是李林和二姐对自己的保护,毕竟今天晚上肯定要清点银钱,财帛动人心啊。 收拾了一下心情,杨明汐紧走几步,踏上了回去长山村的道路。 终于回到了家中,杨明汐安排了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吃饭,把之前剩下的带着骨头的牛肉煮上,剩下的事情一会自己回来弄,今天晚上整个新鲜的吃食给大家尝尝。 杨明汐喊上陆锦棠,还有大一些的堂哥,一起来到正房里,开始了激动人心的事情:数钱。 第90章 大家一起赚钱 陆锦棠的护卫把四个木箱子搬了进来,放在杨明汐旁边。 杨明汐神秘兮兮的道:“大家猜猜今天赚了多少钱?” 大家都摇了摇头。 杨明江先说道:“才开始我还在心里记着呢?到后面忙起来就忘记了,不过我觉得不少?” 杨明湖也点点头道:“凉拌粉我估计应该有50多两。” 杨明河笑着道:“那应该是炸鸡的收入最少吧,我估计在10两左右。” 杨明海挠挠头道:“炸洋芋今天应该卖了12两左右,我是按照斤数算下来的。” 杨明汐拍拍手,笑着道:“不错,都算了个大概。现在开始数钱吧!就从炸鸡开始吧!” 陆锦棠的暗卫抱起一个木箱子,哗啦一下把银钱全部倒在几人面前的大方桌上。 杨明汐道:“100文钱一串,用绳子串起来,两个人互相复核,现在开始吧!” 陆锦棠伸手把里面零零散散的几个银角子捡出来,看了一下,都是一钱银子,有17个,一两七钱。 陆锦棠拿出一个本子,洋洋洒洒的写了很多,杨明汐凑过去看了半晌,才发现他是在记今天卖炸鸡的银钱。 杨明汐摇了摇头,从陆锦棠手中抽出本子,哗的一下把他刚才写的撕了,然后对陆锦棠说:“我说你写,你写的那个太复杂了。” 陆锦棠疑惑的看了杨明汐一眼,人家记账不都是越复杂越好,写的越明白越好嘛?怎么杨明汐还嫌复杂了,自己已经很简单了好吧! 陆锦棠自己在心中吐槽了一下,面上点点头,开始重新按照杨明汐说的记录。 杨明汐:“炸鸡,然后转行,一两七钱,再转行”杨明汐边说边站起来用手指着本子和陆锦棠说道。 “后面我们每收一次钱,就转行往下面记下来收到的数量,每次都这样,最后再算个总数就行。”杨明汐指着本子下面继续说道。 不一会,杨明江和杨明泳一组,过来交钱了,每人二两,一共四两。 杨明湖和杨明洋一组,也是过来交钱,也是每人二两,一共四两。 杨明河和杨明波一组,也是过来交钱的。一起的还有杨明海和杨明渝。 杨明汐指着本子,告诉陆锦棠道:你一定要记住,收一个,记一个的数量,这样一排的排下去,最后方便算总量。” 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认真,两人一坐一站,显得分外和谐。 其他人将桌子上最后剩下的银钱数完后,纷纷看向那两个靠得很近的人,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别样的感受。 女孩专注地教着,男孩则耐心地学着,两人之间的氛围充满了温馨和融洽。这种和谐的场景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宁静与安心。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记完刚才交过来的八两银子,看着陆锦棠铿锵有力的字,伸了伸舌头,幸好自己没有逞强自己写,自己的那手字,和人家的比起来,还是差的远。 杨明汐抬起头来道:“炸鸡的全部数完了,凑成整串的,剩下的零头单独记账。” 最后还有二两三钱银子并85个大钱,也就是说炸鸡总的卖了12两零85个大钱。 杨明汐让陆锦棠在最后写了“合计:一万二千零85文。” 杨明汐指着本子道:“后面的都这样写,先写事情名字,然后再写一笔一笔的钱,最后汇总就行。” 陆锦棠心中很是惊叹,这种方法太简单了,这要是用在行军打仗的记录上面,那简直太牛批了。 陆锦棠心中虽然波涛汹涌,但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她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明白了,下一个,炸洋芋。” 这时,暗卫将炸洋芋所得的银钱也全部倒在了桌子上。众人开始仔细地数着这些银钱,试图弄清楚炸洋芋到底卖出了多少钱。 他们专注地盯着桌上的银钱,手指轻轻拨动,认真的数着每一枚铜板和碎银子。房间里弥漫着紧张而又期待的氛围。 不一会,炸洋芋的银钱也数完了,和炸鸡的银钱差不多,总的十二两六钱零四十八文钱。 数完炸洋芋的钱,就开始数凉拌面的钱。杨明汐大概算了一下,凉拌面的银钱还真是杨明湖说的那个数。 豌豆粉和蚕豆粉每样100斤,都可以各做至少600斤的凉粉和抓抓粉,按照一斤四碗的样子,这两个就有十九两二钱银子。 面条是300斤面粉,米线是三百斤大米,一斤面粉10碗面条,一斤大米15碗米线,这样面条就是十二两银子,米线是18两银子,还真是50两左右。 不一会,大家都算出来了,五十两八钱六十四文。大家都咋舌表示不可思议。 杨明汐看了大家一眼,没有说话,看着陆锦棠已经记录完毕,又开始最后一项冷吃串的计数。 当陆锦棠的暗卫把木箱子里的银钱倒出来的时候,在坐的都吸了一口冷气。 杨明江感觉银钱应该不少,但是也没有想到有这么多,不仅数量是刚才凉拌面的四五倍,整个桌子都铺满了,还往边上掉,大家赶紧用手挡着。而且这次的银角子的数量明显很多,几乎占了一半以上,还有好多个五两的银锭子。 还是一样的,银角子陆锦棠来数,他比较熟悉银子的重量。 不一会,陆锦棠道:“一个10两的,34个五两的,总的180两。” 然后开始数银角子,杨明汐和陆锦棠一起数,最后数得了三千一百二十四个银角子,都是一钱银子一个,总的三百一十二两四钱银子。 杨明江他们这边也数出来了,总的七十八两六钱六十四文。 陆锦棠记录好,吸了一口气道:“大家都坐好了,我公布今天的银钱数量了。” 杨明汐道:“等一会,去把爷奶,还有叔伯婶娘们全部喊来吧!一起听听!” 坐在一旁的杨老头听到后,说道:“不用了去叫他们了,他们只是帮忙,本来在坐的几个都不应该知道的,这个是汐丫头你和陆家小子的生意,他们只要给工钱就行了。只是大家都知道了,那你就和再坐的说说就行,其他的他们自己回去和家里人说吧!” 陆锦棠站起来道:“阿爷,没关系,喊他们一起来听听吧,省得传话会有其他的意思,这个生意我们只是合作这一次,后面的合作再商量。” 杨老头看了看陆锦棠,笑着道:“快去吧!不要耽误时间,喊他们放下手里的事情,赶紧过来。” 不一会,大家都过来了。 陆锦棠开始说道:“炸鸡今天一共卖了十二两并85文,炸洋芋12两并648文,凉拌粉50两并864文,冷吃串571两并64文。” 大家都张大了嘴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杨明汐清了清嗓子道:“这个是毛利,没有除去成本,可能算下来应该是炸洋芋成本最小,1文钱三斤,其他的先不算,洋芋就是300文不到的钱,成本全部算下来也就是500文,应该是20倍的利润,所以我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 杨明汐看了看大家,又继续说道:“凉拌粉也可以做,成本是三两银子,其他的配菜最多一钱银子,成本就是三两左右,利润差不多15倍的利润,不过后面每天肯定做不了今天这么多。” “炸鸡也可以做,不过这个要求比较高,要有足够的货源,还可以做其他的,要整只鸡都利用起来,利润也差不多是12倍利润也是很可观的。”杨明汐继续说道。 “至于冷吃串,这个的成本相对来说是最高的,我们这次的成本至少在50两,差不多是10倍的利润。这个我打算和陆锦棠合作。其他的生意,大家可以想想自己适合做什么,能做什么,都可以挑了去做。有什么不懂得都可以来找我。”杨明汐一起说完。 第91章 明事理的杨老头 大家一下子炸了起来,互相商量着,几乎是以一个家庭为单位的。 杨明汐扫了一眼,发现只有杨六叔两口子没有交谈,六婶丁氏抱着两岁的儿子,在逗弄着孩子。杨七叔两口子静静的坐着,也没有加入讨论中去。 杨明汐看了看自家爹娘,他们好像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坐着,没有说话。 大哥杨明湖低头在和大嫂邹氏说着什么,其他的两个哥哥,还有弟弟妹妹们,都没有说话。 杨明汐看了陆锦棠一眼,陆锦棠摇了摇头,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下面讨论的人群。 杨老大一家不知道说了什么,杨明江媳妇唐氏边说边比划着,被杨明江呵斥了一声,声音就小了下去,杨明江四兄弟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说话。 杨老二家,杨明河呆呆的坐着,他媳妇唐氏拉着二伯娘刘氏在那一个劲的说道,看着很激动。杨明涛和杨明波坐在杨老二身边,一会拉自家老娘一下,也没有太多的讨论。 杨老三家听完陆锦棠说的话,就没有参与讨论,借口有事回去了。 讨论最激烈的是杨老四家,四伯娘钱氏拉着两个儿子和四伯,在那一个劲的说道,其他三人很是不耐烦。最后杨明海甩开了四伯娘的手,出去了。 就这样坐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杨老太开口了:“商量什么呢?都商量好了吗?你们都想做什么?说出来老婆子我听听吧?” 大家都停了讨论,看着杨老头和杨老太。 在老杨家,杨老太和杨老头说话是很有权威的,只是最近又加了一个杨明汐。 杨老太扬高了声音道:“咋的,都哑巴了?刚才不是一个个的都能说得很吗?说啊!” 看着杨老太生气了,杨七叔赶紧道:“娘,你不要生气。大家只是先想想,最后该怎么样,不是还有汐丫头在吗?不管做什么还是要汐丫头点头的。” 杨老太嗖的站起来道:“杨老七,放你爹的胡臭屁!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有汐丫头在,咋的,你们把汐丫头当成什么了,她一个小辈,你们做长辈的要做的事情,她能拒绝吗?不要为难我的宝贝孙女!你们谁让她为难了,我跟谁急!” “听你们娘的,赶紧说道说道自己想做什么?自己有什么能耐就做什么事情,不要什么都指望着汐儿,她有自己的事情。”杨老头开口道。 杨七叔摸摸鼻子道:“娘,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们不管做什么,汐儿都会给我们意见,所以才说有汐儿点头我们才放心。当然,我们不能什么都依靠汐儿,这是肯定不行的。”说完像是发誓似的,点了点头。 稳定了一下心情,杨老七笑着转向杨明汐道:“汐儿,我和你七婶就不参加你们这次的生意了。你知道我没什么本事,不过你七婶从小跟着爹娘在海边生活,对海鲜和鱼很熟悉,我们就想从这一方面整,如果整好了,也可以帮帮她爹娘,以前我是不敢想的,但是自从你把臭鱼做的这么好吃,还有这次的冷吃河虾,我和你七婶看到了希望,你七婶说海边还有很多东西,说不定你都能变成美味,我们想试着自己养殖一些,你看行吗?” 杨明汐眼睛一亮:海鲜哦!我的个乖乖,七婶居然有这个本事,她家也不在海边啊? 杨明汐没来得及多想,笑着道:“当然可以啦!没想到七婶这么厉害,你们放心,不管你们养出什么来,我都能给你们卖了。” 杨七叔和杨七婶一起站起来,给杨明汐鞠了一躬,杨七婶声音有些哽咽的道:“谢谢,汐儿,七婶要好好的谢谢你!”说着就要跪下去。 杨老七看着杨明汐刚才他们鞠躬的时候都是让开了的,要是自家媳妇这一跪,怕是好事要变坏,赶紧一把拉住张氏道:“怎么了,激动的站不住了,来我扶你一把,过去坐下吧!” 杨明汐本来很高兴的,看着七婶的动作,吓得小脸都白了,才要说话,就看到七叔扶住了七婶,方才松了一口气。看到七婶坐好了,才道:“七婶,都是一家人,不用谢!你们有什么本事和想法都可以说,只要你们能整出东西来,我指定都给你们卖了。” 杨老头开口道:“听到没,拿出你们自己的本事来,不要总想着占现成的便宜,下一家,赶紧的,不要耽误时间。” 杨老头话一说完,杨六叔像是迫不及待的似的,开口道:“汐儿,你们这次的生意我们也不参加,我和你六婶上次你说完的时候,就想到了,我们家养猪,牛,羊和兔子吧!” 说完挠了挠头,又难为的道:“我们养的这些牲口,我们都想从山上直接猎回来,但是我和你六婶都欠着些,所以想请陆公子帮忙,整点回来养着,然后再慢慢的繁殖,不过我们会给钱的。” 杨明汐看了陆锦棠一眼,陆锦棠道:“可以,你们什么时候进山,和汐姑娘说一声,到时候我安排人陪同一起去。” 杨明汐接过话道:“这个想法很好,要多整一些,到时候繁殖起来,我有大用途哦,六叔六婶。” 杨老六红着脸道:“一定一定。” 六婶丁氏抱着小儿子,站起来道:“汐儿,谢谢你!” 杨明泊也奶声奶气的道:“我也要谢谢汐姐姐,等我长大了,我帮你带队挣钱。” 杨明汐哈哈大笑,上前抱起杨明泊道:“好,姐姐等着我们的泊儿长大,给姐姐当总经理,帮姐姐挣大钱。” “我也要帮三姐挣大钱,挣很多很多的钱,养三姐一辈子。”杨明泓也扭着自己的小身子,跑到杨明汐身旁,抬着头,看着杨明汐,认真的说道。 “哗……”泪水一下子没控制住,流了下来。 陆锦棠赶紧过来,抱起杨明泓,伸手拉杨明泊,挡住了大家的视线,杨明汐伸手把眼泪擦了,就听陆锦棠道:“幸好我机灵,是吧泓儿,要是你也要汐姑娘抱着,那肯定会累着她的,所以我抱着你,你开心不?” 杨明泓在陆锦棠的怀里点了点头,咯咯的笑了起来。 第92章 发工钱 就在这时,大伯站起来道:“我们家也不参与这次的生意。爹娘以后都是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们总要在村子里,所以我们的打算是我种地,你们大伯娘做豆腐,顺带的养点鸡鸭,其他的到时候再考虑,总之我们家要守好老杨家的根,照顾好爹娘,你们不要有后顾之忧,好好发展!” 杨老头看了杨老大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杨明汐道:“委屈大伯了,但是大伯也不要灰心,你放心,就算只种地和做豆腐,你们家的日子也不会差。” 大伯娘李氏赶紧拉着自家四个儿子站起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听到没有,只要自己有本事,就不会把日子过差了,更何况你们还有汐儿帮你们,你们要是还是过不起日子来,我第一个不放过你们。” 杨明江带头说道:“是,是,是,我们一定把日子过来,爷奶放心,汐儿也放心。” 杨明江媳妇雷氏拉了杨明江一把,被杨明江甩开了,也就不敢再说话。 沉默了一会,杨老头刚要说话的时候,杨老二站起来道:“爹娘,我们也不参与这次的生意,我想好了,刘氏会养鸭子,我们还是从前的想法,养鸭子。” 其他人都还没来得急说话,就听得杨明河媳妇唐氏道:“爹娘,你们可以养鸭子,可是我不会养,我想做生意。” “你要做生意可以,自己想办法做。如果要做汐儿今天的这几个生意,你就滚回你娘家去做,我老杨家要不起你。”杨明河咬牙切齿的道。 唐氏不甘示弱的道:“我要做生意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一大家子,反正汐儿有那么多点子,分一两个给我们怎么了?都是一家人嘛。” 杨明河站起来,扯起唐氏,拉着就往门外拖去。门外远远的传来哭骂声。 杨明洲站起来道:“阿爷阿奶,汐妹妹,我爹说的话就是我们要说的,其他的不用管,我大哥能行的。” 杨明汐尴尬的笑笑道:“没关系的,河嫂子想做什么生意,拿去就是了,不要闹得一家人不愉快。” 刘氏站起来道:“汐儿,你不要多心,阿河他媳妇就是欠收拾,刚才我已经说过她了,如果她想不通,我们老杨家就要不起她了。” “是这个理。”杨老头补充道。 “好,你们商量好就行,不过也没有什么,不管做什么,我们老杨家都能做起来的。”杨明汐道。 杨明汐说完,杨老头跟着道:“老四,你家咋个说?要嫁出去的姑娘,少掺和娘家的事情。” 杨明湄和杨明淇一下子吓红了脸,赶紧低下头,往后面退了退。 杨明海和杨明涛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杨老四道:“阿爷阿奶,我家我做主,也不参加汐儿这次的生意。我们家还是之前说的那样,养鸡。但是如果汐儿需要我们帮忙,我们也会义无反顾的支持。我爹我娘耳根子软,我家以后我做主。” 杨老头看了看杨明海,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杨明汐笑着站起来道:“行,那既然每家都有相好的营生,那就赶紧行动起来吧!该盖房子的就盖房子,该整什么的都整起来。” 陆锦棠也道:“生意虽然是我和汐姑娘一起合作,但是我不会掺和太多,所以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兄弟帮着她。不过最首要的事情,是要把你们的身体锻炼起来,所以明天开始,茅草屋那边,卯时初集合,跟着陆大练练。”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自己好像欠他的越来越多了。 陆锦棠看着冒着星星眼看着自己的杨明汐,心里柔软一片,笑得整张脸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杨明汐稳了稳心神道:“接下来发这几天的工钱。所有成本陆锦棠出,赚的钱我们五五分成,我负责工钱,所以工钱拿出我分得的一半来发,平均分配。” 陆锦棠拉了杨明汐一下,小声的道:“我只分冷吃串的,其他的都给你,你要怎么分是你的事情。” 杨明汐会心一笑道:“好,我承你的情。” 杨汐道:“一会我算好钱,吃饭的时候一起给大家发下去,今天晚上吃火锅!” 说完大家就散了,杨明汐吩咐杨明渝去茅草屋喊吴家人,自己进了厨房,整了一大锅麻辣汤底出来。 安排伯娘们切肉的切肉,整素菜的整素菜,老杨家院子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杨明汐安排人用烧制的大瓦罐整了好几个火炉,一会煮菜吃。 吴家人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支起来七八张桌子,每个桌子上放两个瓦罐,一个是火炉子,一个煮东西。 大家赶紧坐下,杨明汐示范了一下,就各自涮起了火锅,整个院子里只有吃饭的声音。 吃完饭,大家坐在桌一边,一边说话一边道:“好吃,这个太好吃了。” 杨明汐和陆锦棠算了一下账,杨明汐这边分到+++=文,一半就是,总的参与的人有杨老头2人,杨老大兄弟七人加各家的媳妇,减掉杨老三一家,就是12人,杨明汐这一辈大房5人,二房5人,四房5人,五房8人,杨明沫家2人,吴家长辈6人,小辈32人,陆锦棠6人,总的84人,平均分每人2150元。 算好账,杨明汐和陆锦棠一起一桌一桌的去发钱。杨明汐发钱,陆锦棠用竹筛端着,跟在杨明汐身后。 杨明汐把每个人的钱都发到了各自手里,笑着说:“每人2150文,大家数一下,别弄错了。没有问题的就都去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了!” 后面大家自行散去,杨明汐回到五房,叫上了吴家舅舅,郑重其事的把之前欠吴家舅舅的钱还了,也要还陆锦棠时,陆锦棠黑了脸。 杨明汐想了想道:“陆公子的就当成伙食费吧!你们六人我家给你做一年的饭食。” 陆锦棠点头表示同意。杨明汐归拢了一下家里的银钱,每人留了零头,笑着道:“咱们家这次还剩下正好100两,后面用来盖房子。以后大家挣的银钱就不用全部归拢过来的,还是按照老杨家的规矩,上交一半放到公中,其他的算各自的私房。” 整明白一切,杨明汐才和自家两个哥哥,还有留下来的舅舅们,陆锦棠一起回了茅草屋。 第93章 挖地基了 大家来到茅草屋这边,又坐在一起商量起事情来。 杨明汐道:“陆锦棠,你家那边还有多少个院子需要盖的,还差多少砖?” 陆锦棠想了想道:“主院建了16个,只差一个就可以了,砖里面的是差不多了。三舅明天出的砖就是盖隔壁的房子的,一窑就行了。” 吴三舅听了点了点头道:“汐丫头,你们家要盖房子可以开始做地基了,趁着你表哥他们在,两三天就可以把地基挖好,正好到时候出砖了,就可以跟着盖房子了。” 杨明汐道:“行,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估计不只是我们家,还有叔伯他们,应该也要盖房子了。” “没关系,慢慢来!”吴三舅道。 “三舅,我们家的先烧两窑出来,就烧瓦片吧!瓦片就是我给你说的那样,不知道五舅的模型做的怎么样了?”杨明汐说完看着吴五舅。 “都可以啦!瓦都做了好多了,应该再三四天就可以烧了,是吧?大哥。”吴五舅说道。 “嗯,已经做出十多万的瓦坯了,烧瓦快,一天一窑,一窑十万片,我估计陆家两窑都用不完,所以我和老三商量的是明天出一窑砖,后面再烧两窑,就烧两窑瓦,再烧砖。”吴大舅道。 “行,你们安排好就行,大舅,明天帮着看看我们家的房子,准备动工了。”杨明汐道。 “行,这个简单。”吴大舅道。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们商量的差不多了,又开口道:“大舅,汐姑娘,我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砖瓦的价钱了?砖我都用了这么多了,还没有给钱呢?” 杨明汐一拍脑袋,是喽,陆锦棠的砖还没有给钱呢? 杨明汐看着吴大舅,让吴大舅出个价格。吴大舅道:“陆公子,我们家的砖你也知道,一块相当于普通砖5块,而且质量只会比外面卖的更好。外面的砖是两文十块,你说我们家的砖5文十块怎么样?” 陆锦棠笑着道:“大舅这是照顾我嘛!你们岂不是要吃亏了?” 吴大舅道:“没有的事,我是觉得咱这个砖窑,肯定主要针对附近的村子,所以就优惠一点点,但是也不亏的。” “可以,就按照大舅舅说的这样办,陆公子,最开始的2000片算送你的,你给后面10窑的钱就行。”杨明汐拍板道。 “好,总的75两银子,给你。”陆锦棠爽快的拿出银钱给了杨明汐。 杨明汐接过银钱道:“好的,要开字据吗?” “不用。” “好,那后面的砖你要的话提前说,瓦烧好了喊你,你家的房子就可以封顶了。” “好,辛苦舅舅们了。” “……” 几个舅舅看着两个公事公办的样子,之前心里猜想的事情怕是还远呢?都不禁摇了摇头。 陆锦棠看出来了,不管是杨家人还是吴家人,都是喜欢自己的,只是杨明汐还没有发现而已。陆锦棠笑着向吴家舅舅们摇了摇头,又看向杨明汐道:“行,夜也深了,我就先回了,明天直接过来拉砖,明天就盖旁边的房子了。” “行,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杨明汐说完,站起身准备洗洗睡了。 “汐丫头,你送陆公子出去吧!”吴大舅开口道。 “啊,为什么啊?我送完他,他又送我,太麻烦了,他自己回去快得很。”杨明汐嘀咕道。 “嗯,不用送,大舅舅也早点休息,我走了。”陆锦棠说完转身走了。 杨明汐困的不行了,赶紧洗洗就躺下了。快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空间里今天要收割,赶紧一个激灵爬起来,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凉瓜已经可以收了,收完凉瓜,杨明汐发现又点亮了一个小匣子。 上次种凉瓜的时候已经点亮了一个小匣子:西红柿。只是自己把所有的凉瓜种子全部拿出去了,所以最近这二十天还是在种凉瓜,杨明汐以为不会再点亮小匣子了,居然又点亮了一个。这个小匣子杨明汐没有看出来是什么,一个圆圆的像是蛋的东西,里面有一团黑黑的东西。 杨明汐拿着西红柿的手,又放下了,转手拿起了那个圆球的东西。结果东西一到手里,就卡嚓咔嚓的裂开了,跑出来了差不多二十只黄色的毛茸茸的小动物,吓了杨明汐一跳。 正在这时,杨明汐脑海里传来一个声音:“恭喜开启动物板块。” 杨明汐蹲下一看,原来真是小鸡仔啊。似是想到什么,赶紧跑出竹屋,竹屋旁边的草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养鸡场,杨明汐把小鸡仔全部赶进去。 转着看了一圈,养鸡场里面有一个食盆,一个水盆,全部都是空的。转身拿起了水盆,去外面小河里装满了水,放了进去。 食盆怎么办呢?杨明汐回到竹屋里,看了一圈,拿了一点玉米出去放在食盆里。玉米到食盆里自然变成了玉米粉,小鸡仔欢快的吃了起来。 杨明汐抓抓脑袋,空间道路深,我要回农村。 感慨了一下,杨明汐又回竹屋拿了西红柿,种在了地里面,才出空间睡了过去。 第二天,杨明汐是在一片嘈杂声中醒来的。随便穿洗了一下,走出门,就看到自家一家人,还有吴大舅已经在看地方,准备挖地基了。 原来昨晚上,吴大舅去了老杨家,找到杨老五和吴氏,问了五房的生辰八字,算了日子,二月十九是个好日子,宜动土,起基。 这不,一大早上就全部过来准备动土仪式了。 吴氏见杨明汐已经起来了,赶紧过来道:“汐儿,赶紧去洗脸穿衣服,一盏茶后开始动土仪式。” 二舅母也跟过来道:“汐丫头,走,舅母给你梳个头,时间快来不及了。” 杨明汐晕晕乎乎的跟着二舅母回了茅草屋,坐着由二舅母摆弄起来。 穿戴整齐出来,就见大家已经跪下了,吴大舅见杨明汐过来了,大声喊道:“汐儿,快点,吉时快到了。” 杨明汐跑过去跪下,就听吴大舅道:“兴工大吉,百无禁忌,开工大吉,步步高升,一砖落下乾坤定,吉星高照大屋成。双手巧作人才库,后辈才人代代出。动土。” 杨老五和杨明湖起身,一人拿锄头,一人拿锹,重重的挖了下去。 杨明洋点了一封爆竹,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吴大舅拿出准备好的五谷杂粮和铜钱,朝着跪着的杨家五房的人撒了起来,大家赶紧拉起衣服接着。 完事后,吴家小子们高喊一声:“动土挖地基喽!”一群人就开始挖了起来。 第94章 建房子 杨明汐看着挖地基的吴家人,心里很暖。才想起昨天晚上因为太困,都没来得及和舅舅们商量砖瓦的分成问题。 地基先从空出来的荒草地那边开始,所以茅草屋这边暂时不动。 “老五,已经挖起来了啊?”杨大伯老远就看到了,他大声地喊着。然后转过身来,向着身后的方向喊道:“大家都快一点!已经开始挖了!” 没过多久,杨大伯身后跟着一大群人,他们都拿着锄头,急匆匆地赶过来。这些人都是老杨家的人,听到杨大伯的呼喊声后,纷纷前来帮忙。他们迅速加入到挖地基的队伍中,一起忙碌起来。有的人用力挥动锄头,挖土铲土;有的人将挖出的泥土清理到一旁;还有的人则负责搬运石头和砖块。整个场面热闹非凡,充满了活力和干劲。 杨明汐招呼了吴大舅,回到茅草屋,说起了砖瓦的事情。 “大舅,这个是昨天陆锦棠给的砖钱,总的75两。昨晚太困了,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我就先收着了。”杨明汐道。 “本来就应该给你啊,窑是你家的,土也是你家的,我们就是帮着出出力,你开我们工钱就行。”吴大舅道。 “这怎么行?要不是有你们几个舅舅的手艺,怎么可能做出来砖瓦,就算有这些东西,在我手里也是垃圾。” “有手艺没有东西也是白费啊!” “所以说,我们合作啊!大舅,我想我只是提供了场地,人工和手艺都是你们的,所以我们三七分,行吗?” “不行,这样肯定不行。” “好嘛,那就二八分。” “汐丫头,你傻噶?三七分都不行,二八分就行了?你怕是想我们不要回家了?” “?,”杨明汐懵圈了,咋还这样呢?有什么关系嘛! “我们五五分成吧,你提供窑子和土,我们出力和手艺,卖出去的五五分成,不过你们家的不算。”吴大舅道。 “哦?原来是自己分的少了,真不愧是亲舅舅啊!”杨明汐心里想着。然后嘴上说着:“这样不行,那就四六分吧!不然我就找别人来做了。” 吴氏正好回来听到两人的谈话道:“大哥,就听汐儿的,四六分,我们家盖房子的砖瓦就不给钱了,行吧!回家就说是我说的。” 吴大舅看着自家小妹,感觉好像是第一次这么有主意啊,也不想负了小妹的好意,吴大舅同意了。 吴氏来是告诉杨明汐,自家宅基地又来了很多村民,是来帮着挖地基的,杨老五喊自己过来问问汐儿,是直接供饭给工钱呢?还是像陆锦棠家一样直接给工钱。 杨明汐听了道:“娘,直接给工钱吧!你和大家说一下,我们家现在不方便做饭,所以就像陆锦棠家一样,每天20文,直接算工钱。” 吴大舅道:“走,一起出去看看。” 一出来就看到了村长张爷爷,杨明汐笑着道:“张爷爷,辛苦你了,又来帮着挖地基。” 村长张爷爷笑着道:“不辛苦,这点事情还是可以做的。我们村以前都是这样,哪家要盖房子,村里人都会帮着一起干活。” 杨明汐笑着道:“都是张爷爷带领的好,对了,张爷爷,刚才我们商量了一下,我们家也和陆锦棠家一样,不提供饭食,直接给工钱,20文一天。” 张爷爷一脸慈祥的道:“我来也是和你说这个事情的,他们还是想用工时换秧苗,这一季的稻子不种了,跟着你赶种下一季的秧苗,让我来问问可以不?” “啊,这一季不种了,那不是耽误了一季稻子吗?”杨明汐惊讶的道。 “不是的,我们算过了,如果这一次不种,后面两季跟着你种,还能有两季的稻子,如果自己种,也只有两季,还不如等着和你一起种。”张爷爷道。 “不用啊,张爷爷,我觉得咱们这边随时都可以种秧苗啊,不需要乱费这么好几个月呢?”杨明汐道。 “什么,现在也可以种秧苗?不用跟着节令走吗?”张爷爷激动的问。 “我觉得不用的,陆公子家也才种下去四五天,我们这边气候好,不用跟着节令走,可以接着接着的种。” “那你能帮着种秧苗吗?你说多少钱一亩秧苗,大家伙出钱买。” “这个暂时应该不行,我家没有多余的田来种植秧苗,不过我可以提供种子,帮着崔好芽,他们自己拿回去种,我们家种的时候大家伙也都来看过,对吧!” “嗯,行,一会我把这个消息通知下去,谢谢你,汐丫头!”村长张爷爷真诚的道谢。 “不用谢,张爷爷,我也是咱们村的一员,为大家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再说了,我也没有免费提供,这个还是要收钱的。”杨明汐笑着道。 “不,不,汐丫头。你的这个做法,我们整个长山村的人都得谢谢你。”村长张爷爷道。 “好啦,大兄弟,别整了汐丫头下不了台阶。她说不用谢就不用谢,都是一个村的人嘛。”杨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打断了村长张爷爷的话。 “是,爷爷说的对。”杨明汐赶紧拍马屁。 “去忙你的吧,汐丫头,我陪你张爷爷走走。” 杨明汐应着,就走了。 杨老头和村长朝着挖地基的人群走去,到了大家伙面前,开了开嗓音道:“大家先停下来休息一下,我有三个事情要宣布。” 正在忙碌的大家伙都停了下来,静静的等着村长说话。 张村长喝了口水道:“第一,你们帮着杨老五家盖房子,不提供吃食,每天20文,今天来的晚,我做主算半天,10文钱。” 张村长停了停,等大家伙的反应,见着大家都没有意见,接着说:“第二,我们不需要空出一季的稻子,现在可以跟着种秧苗,秧苗好了就可以插秧了。” “啊,真的啊,太好了,我们家也可以多收一季稻子了。” “真的啊,总算没有白白乱费田了。” 张村长听着下面的说话声,看着大家的笑脸,自己也很开心的。又清了清嗓子道“第三,杨家没有田帮着种秧苗,不过可以卖给我们稻种,咱们自己种。” “稻种多少钱一斤啊?” “我们不会种,怎么办啊?” “我倒是会一点,杨家种的时候,我来帮过忙。”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声的讨论着。 第95章 被调戏了 张村长道:“大家放心,稻种不会太贵的,你们好好做工,用工换也是可以的。” 荒草地这边的宅基地上,人们又欢快的挖起地基来。 杨明汐来到宅基地后面的缓坡这边,这里的石头很多,今早吴四舅就已带着几个子侄经在这边起石头了,后面来帮忙的村里人有一部分就过来搬石头,到时候地基挖好了就可以用石头打地基了。 “四舅舅,这个石头怎么样?好弄吗?”杨明汐站在一旁问道。 “还可以,这个石头是一层一层的,不算太大,正好适合打地基。”吴四舅擦了一把汗回道。 “汐儿,我越来越觉得你们家这个地选的好。你看这个石头,只要挨着挨着的一层一层的往下撬就可以了,好整石头还多。整完后这里又空出来好大一片,正好可以养猪养鸡什么的。”四舅舅家的大小子吴有财道。 “财表哥说的对,我也觉得这里是一个宝库,哈哈。”杨明汐开玩笑的道。 “瞎说啥,有本事的人,石山能变金山银山,没本事的人,金山银山也能败光。”吴四舅呵斥道。 杨明汐伸了伸舌头,和吴有财笑了笑道:“财表哥,你过来哈,我和你说个事。” 杨明汐四下看了一下,在上面取石头的都是吴家人,村里人只在下面搬石头。 看着吴有财走近,杨明汐压低声音道:“财表哥,你帮我看着点,这个后山,要是可以整个地窖,就更好了。” 吴有财想了想道:“行,我注意看着点,这里灰得很,你回去吧!” 杨明汐点了点头道:“我去看看三舅舅。”说完朝着砖窑那边去了。 砖窑这边今天早上出了一窑,总的片,陆锦棠说他河边的院子盖的小,先匀5000片给杨明汐家用着,后面一窑的再换过去5000片,所以今天早上已经有村民帮着搬到地基旁边了。 杨明汐来到砖窑这边的时候,吴三舅已经点好火烧着了。看到杨明汐过来,笑着道:“汐丫头来啦!” “三舅舅,窑已经烧起来了,你这速度,杠杠的啊!”杨明汐笑着道。 吴三舅挠挠头道:“都是你的主意好,那个叉车和拤子效果太好,大大的提高了进窑出窑的速度啊!” “是吗?好用就行,其他的我也帮不上三舅什么忙,这些小东西能帮上忙,我也很开心。”杨明汐谦虚的道。 “唉,人家总说懒人有懒福,你看你,是兄弟姐妹中最懒的吧,只有懒人才想的出这些偷工减料的主意,不过真心不错呢?”吴三舅道。 “啊?三舅舅,你这是夸人呢还是损人啊?” “没夸也没损,我说的就是你。走,一起去看看你五舅舅做的瓦片的拤子怎么样了,马上要用了,不行你去帮着看看。”说完率先走了出去。 杨明汐:“……” 跟在后面的杨明汐小声的嘀咕着:“三舅舅真是的,夸人么就好好夸,我又不会骄傲,还打一棍子给一个甜枣,一点也不可爱。” “谁不可爱啊?谁惹你生气了,我去揍他。”陆锦棠突然出现在杨明汐面前。 杨明汐抬头看了看陆锦棠,笑着骂道:“你不可爱啊,突然出来,吓人一跳,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原来你喜欢可爱型的男人啊!以后我再温柔一点,你就喜欢我了?”陆锦棠跟着问。 “咦…,谁喜欢可爱的啊,大男人就要阳光正气,慷慨大方才逗人喜欢,可爱的那是小白脸。” “什么是小白脸,你怎么知道的?你看我就阳光正气,慷慨大方的,你说的喜欢的人是我吗?”陆锦棠上前和杨明汐并排走着,侧身低着头问着。 杨明汐被说的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过来了,河边不是在盖房子吗?你不看着点。” 陆锦棠看着不好意思的杨明汐,身子更是凑近了杨明汐小声的道:“阿汐,你害羞了,说明你真是喜欢我了,不好意思了。还有,阿汐这个名字,只有我可以喊你,知道了吗?”说完用手指刮了杨明汐鼻子一下,才直起身子,继续大声的道:“我过来看看你们家的地基,派了两个专业挖地基的人过来指导着,明天我再派两个打地基的人过来帮忙。” 本来被陆锦棠弄得心头小鹿乱撞,神不守舍,心猿意马的杨明汐,听得后面陆锦棠说的话,赶紧稳了一下心神道:“你们家不用了?不会耽误你们家的进度吧?” 陆锦棠回头看了杨明汐一眼,笑着道:“不会,河边的房子小,三天就能整好。到时候砌砖师傅也可以过来帮着你们家一起整。” 两人说着就来到了缓坡和下面宅基地的分界处,坡度有些陡,平时杨明汐都是直接跳下去的。杨明汐刚准备往下蹲一下就直接跳下去,结果陆锦棠伸过手来,直接揽着杨明汐的腰,把杨明汐抱了下去。 脚落地的那一刻,杨明汐的脸爆红了,因为陆锦棠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杨明汐站稳后,陆锦棠才拿开了手,拉了杨明汐一下,才往茅草屋里走去。 杨明汐低着头,心跳的噗通噗通的,跟着陆锦棠身后,往茅草屋走去。 宅基地里,郑怀仁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双手捏紧了锄头,站着一动不动的。 “大哥,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不要去想了,更何况还是你先放弃的,作为男人,我很看不起你,自己喜欢的人说放弃就放弃了,对你来说还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郑怀民冷冷的道。 “你知道什么?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郑怀仁生气的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的人,那么拼尽全力也要得到,放弃一切也要在一起,这样才不白活一回。” 郑怀仁看着说话铿锵有力的二弟,自从脸上的脓疮好了以后,说话做事越来越有主见了,好像都有点看不起自己这个大哥了。 郑怀民说完,低头继续干了起来。大哥和父亲总以为自己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也很不屑他们的手段,以前因为自己生病,所以不管不问,现在自己好了,是不是也该有所作为了。 第96章 分发稻种 宅基地里郑家兄弟两个怎么样暂且不提。 回到茅草屋的陆锦棠明显心情很好,跟着后面进来的杨明汐红着脸,憨憨傻傻的。 “汐丫头这是怎么了,吹着冷风了?发热了没有啊?”刚走进茅草屋的院子,就听得吴五舅的声音。 杨明汐甩了甩头,笑着说:“没有怎么,五舅舅,刚刚从缓坡上过来,走的有点急,有点热了。” “乌龟爬着过来的,还说走的急,就这么一小段路,都走的脸红心跳的,从明天起不要睡懒觉了,也跟着陆公子他们锻炼身体吧!我今天跟着跑了几圈,虽然累,但是有精神多了。”吴三舅插话道。 杨明汐才想起来昨天晚上陆锦棠说从今天开始卯时初到茅草屋这边,陆大带着锻炼身体,自己睡过了头。 杨明汐呵呵的笑笑道:“你们今天已经练了啊?我睡过头了。” 陆锦棠郑重其事的道:“明天早上我喊你吧!就你这身体,还是跟着练练吧!” “就是,身体太差了,得练。”吴三舅道。 杨明汐翻了一个白眼道:“练,肯定练。” “汐儿,你来看看这个瓦的拤子,效果有点不好啊?”吴五舅道。 杨明汐过去一看,笑着道:“五舅舅,砖因为100块比较重,所以拤子做成两个人一起抬的样子,100片瓦不重啊,可以一个人搞定,而且一个叉车托盘不止只放100片瓦吧,如果共用叉车托盘,那就多拤几次放在一个托盘里就行,也可以把托盘做小一些。” 吴五舅听了,哈哈笑道:“还是汐儿聪明,这么简单的问题,我们兄弟几个,还有这么多的儿侄都看了,也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吴三舅不好意思的道:“忽略了大小了,下次不会了。” 吴五舅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三哥,自己错了就错了,还不好意思了,在自家外侄女面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 杨明汐也笑着道:“是呢?常识很容易被忽略。” 吴五舅好像才看到陆锦棠似的,笑着道:“陆公子是有事吗?你河边的房子盖的快得很嘛,怕是三天一个两进的小院就好了吧!” 陆锦棠点点头道:“是呢,进度还是可以的,我过来是想问一下瓦片的事情,我那边看了七天后,就是二月二十六适合上梁,我就一起把瓦片铺了,不知道时间上有没有冲突。” 吴三舅道:“没问题,四天后就可以出一窑瓦了,五天后或者六天出第二窑,时间上应该没有问题。” “行,那就没有问题。”陆锦棠说完看向杨明汐道:“汐姑娘,走,去看看我的房子怎么样?” 杨明汐刚要拒绝,吴大舅进来正好听到陆锦棠的话道:“走吧,汐丫头,我们一起去看看,过来指导挖地基的人说,咱们的设计不怎么好,最好到时候能够单独开门做一个独门独户的院子才更方便,以后分家什么的。” 杨明汐只能点点头。 自己家至少盖七套房子,如果都整成并排的三进的院子,至少要105米才够,自己后面划了七亩地出来,加上之前的三亩,还有河边的一片,应该是够的。 “大舅,我们家如果整成7套并排的三进院子,地方够吗?”杨明汐问道。 “够的,应该够八套的,我和你爹他们商量过,也差不多就是并排的八个三进院子,只是河边的会大一些,到时候就给你们几个女孩子回来时住。”吴大舅道。 “行,去看看吧!”说话间就来到了陆锦棠的房子这边,也是一个两进的院子,不是特别大,正房只有五间,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 杨明汐看不懂,就没有插话,跟着吴大舅看了一遍。 吴大舅回来后,照着陆锦棠的房子简单修整了一下。就开始打地基了。 吴家大舅舅,二舅舅,小舅舅还有几个大一些的小辈,都已经是盖房子的好手了,加上有村里人的帮忙,人手充裕,陆锦棠家房子好的时候,杨明汐家的也盖好了一个院子。 这三天时间里,杨家人、吴家人每天都跟着陆锦棠起来早练,杨明汐也加入了其中。白天,该在杨老五家帮工的继续帮着,每家抽出一个男丁,回家整秧苗田,加上自己家的女人,三天就把秧苗田整好了。 杨明汐拿出杨明湖记工的本子,对着本子发放稻种,并告诉他们家还要上多少工才可以抵掉拿走的稻种的钱。 一时间,长山村田里都忙碌了起来,除了之前试种的田,很多家都打算开荒地跟着种稻子,因为杨明汐家的荒草地种的稻子长势也很好。 吴三舅出第二窑瓦的时候,长山村后面要种的秧苗全部种下去了,都用油布盖着,杨明汐交代了注意事项,就结束了这次的分发稻种的事情。 六天过去,杨明汐家又盖好了五个小院,最后只差茅草屋这边的没有动工了。因为第二天要拆房子,而陆锦棠家要上梁,所以杨明汐家这边暂停了一下,长山村的人全部过去千荒山帮着一起上梁和铺瓦。 因为有些远,再加上这一天是上梁,大家是帮忙而不是帮工,所以陆锦棠家提供一天的饭食。 晚上在杨明汐家吃完晚饭,陆锦棠找到吴氏道:“五婶,我家明天上梁,本来我是找村里的人过去帮工,结果村长说上梁这一天是帮忙,不用帮工,但是要宴请帮忙的人吃饭,我那边没有人能做这么多的吃食,所以想请几位婶子过去帮忙做一下饭食,还有村长家的三个儿媳妇。可以吗?” 吴氏道:“我是没有问题的。我妯娌他们你要一家一家的上门去说,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 陆锦棠点头,然后去了老杨家的几房里,请了杨明汐的伯娘婶婶帮着做饭,处理完这些事情后,陆锦棠才和杨明汐们一起回了茅草屋。 过去茅草屋的路上,陆锦棠拉着杨明汐道:“阿汐,明天我希望你能陪着我,可以吗?”陆锦棠说完,可怜兮兮的看着杨明汐。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杨明汐特别想抱抱陆锦棠,这个男人今年也才二十岁,可是已经独自承担起整个家族的兴衰了。 在这样的重要时刻,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其实他也会孤独的吧! 杨明汐想了想道:“好吧!不过对于上梁这件事,我什么也不会啊,也帮不上你的忙?” 陆锦棠拉着杨明汐慢慢的落后了杨明渝和杨明洋一段距离,沉默了好久,就着夜色的掩盖,陆锦棠揽住杨明汐,呢喃道:“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充满了力量,所向披靡,所以不要拒绝我,好吗?你慢慢的了解我,有什么都可以问我,我绝不隐瞒你,好吗?” 杨明汐看着这么熟悉的人影,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鼓足勇气回抱住陆锦棠,头靠在他的胸前,小声道:“明天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至于我和你的事情,等过了这个事情我再和你说,行吗?” 陆锦棠哑着嗓子道:“好,谢谢你,杨明汐。”说完低头在杨明汐的头上亲了一下,又紧紧的抱了杨明汐一下,才松开了人,拉着杨明汐的手往茅草屋走去。 第97章 陆家上梁 回到茅草屋,陆锦棠又邀请了吴大舅一家人,还把河边房子的上梁事项全部交给了吴大舅负责,吴家的小子留下一部分在这边帮忙上梁和铺瓦。 因为上梁的吉时是辰时中过一柱香的时候,所以卯时初早练完直接吃早饭,然后赶过去举行上梁事项。 事情交代完毕,大家都散了,各自睡下。 二月二十六早上卯时初还差一盏茶的时间,杨明汐又被陆锦棠喊醒,看着睡眼松懈的杨明汐,陆锦棠第一次生出了不让杨明汐跟着早练的心思。 “要不今早你别练了,我看着你好像还没有睡醒的样子。”陆锦棠心疼的道。 杨明汐一个鲤鱼打挺,乖乖的起了身,穿好衣服道:“才不要,身体是我自己的,我能坚持下去。” 早练完,大家小跑着过来老杨家吃早饭,陆锦棠道:“你们家的房子也快好了,有没有看好上梁的时间了,盖好了搬过来,就不需要两边跑了。” 杨明汐道:“这个事情我不操心,有我娘和大舅舅在,不用我管,应该是快了吧!” 吃完早饭,陆锦棠安排陆五在后面带着长山村的人过去千荒村,安排陆四在河边的屋子旁帮着吴大舅一起上梁,他先带着杨明汐回千荒山。 来到千荒山这边,杨明汐发现真是建了很多房子,除了那十几个三进小院,边上还有十多二十个三间或者五间的普通房子,都是在这一天同时上梁。 陆锦棠回到千荒山,吩咐陆大陆二去把所有的师傅叫来,还有今天负责上梁的人,一会等长山村的村民来了,要重新划分一下人手。 很快,负责盖房子的师傅都来了。总工头是一个老者,人称为孙老爹,带着自家四个儿子。次工头是袁大伯,带着三个儿子,还有一个监工是刘老爹,带着三个儿子。加上砌砖。,打地基和挖地基的各2人,总的正好十六人,每人带一组人负责一个小院正房的大梁,其他的等大梁完事了在继续就行。 陆锦棠坐在正位上,杨明汐站在旁边,看着陆锦棠安排道:“孙老爹,你们十六人,每人带一个组,负责一个院子的上梁和铺瓦,有问题吗?” 孙老爹上前道:“回十三爷,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最多剩下一点瓦,明天继续铺就行了。” 陆锦棠道:“如果要一天铺完,还要加多少人手?” 孙老爹看了自己身后的一群人,见他们都没有意见,便道:“每组再加六人,应该没有问题。” 陆锦棠道:“陆大,把运输组的人分出16人配合孙老爹这边,剩下的人跟着你,你安排。” 陆大应声走了,去安排人员了。在这个千荒山临时的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杨明汐动了动身子,刚准备出去透透气,就听陆二进来道:“爷,表外甥来了。” 陆锦棠坐着不动道:“喊他直接过来吧!他带人来了吗?” “是的,身后跟着很多人。”陆二说完就准备出去。 陆锦棠站起来道:“我去吧!”然后转身出去了,杨明汐赶紧跟上。 “我说幺舅,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唐家航远远的看到陆锦棠就打趣道。 “一会全部一起上梁,今天全部把瓦铺完,晾七天就可以入住了,时间上完全没问题。”陆锦棠道。 唐家航惊得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道:“你后面来的人不是也才50多人吗?怎么速度这么快,我没有见你运送砖瓦啊?” 陆锦棠摇了摇手道:“准确的说是52人,这边所有的房子今天全部完工,后面开始在千荒山四周建一些普通房屋,最多十天可以全部完毕。” 唐家航好像才认识这个小舅舅似的,谈好的道:“幺舅长进了,我带了50人来,可以在这边帮忙。”说完转身对身后的人道:“秦师爷,你带着人听幺舅的指挥。” 秦师爷上前道:“听十三爷的吩咐。” “他们是什么人,会些什么?”陆锦棠道。 秦师爷上前拱手道:“回十三爷,他们都是县里有建房子有名的,都是建房子的好手。” “好,出来16人听孙老爹的安排,剩下的人一人负责一个普通房子的上梁和铺瓦,每人我再分四人给你们,今天完成全部的上梁和铺瓦。”陆锦棠道。 “一天怕是完不成吧!”其中一人说道。 “我的瓦是新型号的,一片铺开的地方抵普通瓦二十片的地方,所以没有问题。”陆锦棠刚说完,就看到张村长带着一大群人过来了。 眼看只有一盏茶的时间就要开始上梁了,张村长催促着道:“快点,快点,不要磨磨唧唧的。” 来到陆锦棠的面前,张村长道:“陆公子,人已经到齐了,你安排吧!” 陆锦棠道:“乡亲们,你们主要配合我请来的师傅,帮着做一些梁和瓦的搬运和砂浆的运送,四人一组,自行分队一下,然后跟着每队的师傅走就行了。” 张村长道:“四人一排,速度快点。”乡亲们很快站成四列长队,然后孙老爹带着人过来每列出一人,跟着走了,到自己负责的小院去准备了。 最后还剩下二十多人,陆锦棠让他们跟着陆大,陆大会安排他们做事情。 唐家航看着安排得当的陆锦棠,笑着道:“秦师爷,赶紧的,主持上梁仪式了。” 秦师爷道:“十三爷,仪式在哪个院子举行,我们现在过去吧!” 一行人来到最中间的小院,陆锦棠指着这个小院道:“就在这里举行。” 陆三赶紧上前,把准备好的东西给了秦师爷,陆锦棠上前跪下,就听秦师爷道:“吉时快到了,祭品准备好了吗?” 陆三上前道:“祭品准备好了,祭酒和祭物也准备好了,祭红已经发到每个负责上梁的人手里了,祭联也已经安排好,只等你一声令下,就可以贴了,祭炮也已经准备妥当,现在马上到吉时了。” 秦师爷看看天空道:“供祭品,上祭香。” 陆三安排人抬着供桌摆好,陆锦棠过去接过祭品,三跪三拜后把祭品放在了供桌上面,然后点燃三柱青香,跪着插在了祭炉里面。 秦师爷继续道:“今日天睛来上梁,陆氏修的好华堂,华堂修在龙福口上,大家齐心来上梁。” 然后停顿了一下道:“系祭红,贴祭联。” “上祭物。” 陆三把一只通红羽毛的公鸡递给秦师爷,秦师爷拿出一把刀,抹了大公鸡的脖子,然后把鸡血甩向了房梁。同时拿起五谷杂粮和铜钱,洒向房梁,大喊一声:“鸣祭炮,上大梁。” 鞭炮齐鸣,响声震天。 陆锦棠独自跪在供桌前,匍匐在地。 秦师爷继续道:“上一步一品入朝,上二步双凤朝阳,上三步三元及弟,上四步四季发财,上五步五谷丰登,上六步六合同春,上七步七星高照,上八步八仙漂海,上九步九子登科,十步上得全,荣华富贵万万年。” 陆锦棠跪在地上,大口接道:“陆氏十三子锦棠接口彩,万事大吉!”然后九跪九拜。 房上的梁已经上好,大家大声的喊道:“好好好!” 第98章 千荒村的布局 陆锦棠被秦师爷扶了起来道:“一切顺利,恭喜十三爷。” 陆锦棠回了礼,上梁仪式正式结束,大家伙噼里啪啦的干起活来。 杨明汐站在一旁看呆了,一个简单的上梁,居然这么麻烦吗? 陆锦棠站起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向了一旁的杨明汐。杨明汐朝着他笑了笑,向他走去。 陆锦棠看向杨明汐点了好头,转头道:“陆大,全局把控一下,哪里需要人就往哪里放一些人,今天全部整完。” 陆大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走了。 陆锦棠又看向陆三道:“厨房那边你跟紧一些,看看盆盆罐罐够不够,上菜尽量用木盆,不够的去木匠那边喊他们赶一下。” 陆三应道,转身离开。 陆锦棠跟着道:“陆二,你去问问唐家航,没事么和我去参观一下接下来要干的事情。” 陆二点头离开。 陆锦棠转身看着杨明汐道:“走,陪我走走,你难得有时间过来,看看我执行的有哪里不到位的?” 杨明汐颔首,跟在陆锦棠身后。 陆锦棠慢慢的走了和杨明汐并列,然后低头道:“我好希望刚才是你陪着我,跪在我的身旁。” 杨明汐:“……” 陆锦棠自嘲的笑了笑道:“是我心急了,你别往心里去。” 杨明汐尴尬的笑笑。 唐家航远远的看着一对人你侬我侬的,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停住了脚步,不忍心上前来打扰。 陆锦棠和杨明汐走到唐家航身旁,陆锦棠道:“唐大人,走,去看看我后期的计划,帮着整点人来应应急吧!” 唐家航看了看陆锦棠,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一行人来到路边站定,陆锦棠指着路下面的地道:“这一片是我准备插秧苗的地方,现在开垦出来的差不多有500多亩。” 杨明汐一眼望去,好家伙,这才止500亩吗?咋个看着无边无际似的。 唐家航道:“嗯,不错,看来最近你没有闲着。还差多少人,你怎么计划的?” 陆锦棠道:“人肯定是越多越好,还有骡子。只要是能引到水的地方,我全部整了插秧苗,我估计得有一万亩,现在十分之一都没有开垦出来。” 唐家航道:“你这个样子不是办法,人手肯定不够,后面还有多少人过来?” “后面应该还有三百左右,差不多半个月到,正好赶上做田插秧苗,所以你要再帮我整一些人,要不然粮食不够吃。”陆锦棠道。 “你秧苗够用吗?”唐家航一边问陆锦棠,视线一边瞟向杨明汐。 陆锦棠也看着杨明汐道:“阿汐,我们撒下的秧苗够多少田的?” 杨明汐道:“应该是2000亩吧!”杨明汐记得当时自己是多种了二十多天,加上之前准备了剩下的,全部给陆锦棠家用完了。长山村的村民的都是自己种了一波西红柿后面现种出来,幸好长山村人不多,田也不多,但是还是用了差不多两次的收成。 陆锦棠伸出手道:“你看吧,我就说人不够,骡子也不够,你赶紧想办法吧!只有一个月就插秧苗了。” 唐家航点点头,这个确实是个问题,不行就找找好友兼表兄弟的醉仙楼少东家帮忙吧。 然后又转到房子的四周道:“我在院子的四周留了空地,已经翻出来,跟着阿汐种了一些蔬菜,等到祖父到的时候,应该可以吃了。” 然后又指了指房子后面偏远一些的缓坡道:“这些缓坡也已经准备好了,过几天种凉瓜,今年凉瓜的销售,你也要想想办法,还有刘子谦,到时候你们两个配合好。” 唐家航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了一遍陆锦棠,难怪母亲和父亲从来不说陆锦棠的坏话,都说是曾外祖教出来人,差不到哪里去,原来是藏拙了啊!幸好幸好。 唐家航在这边自己琢磨着,陆锦棠已经带着杨明汐去看围在山谷里的养殖场了。 “阿汐,你看看,我整的这个养殖场怎么样,你六叔六婶那边,要不我直接给他们送一部分过去,怎么样?”陆锦棠道。 杨明汐看着眼前的场景,佩服的五体投地。一大个山谷里面,被用木头围成了四五个区域,一眼看过去应该是养鸡场,养猪场,野牛场,野羊场,还有一个梅花鹿场,远远的那个是什么,怎么看着像野马? 杨明汐恍然大悟,听说陆锦棠出门来的时候身无分文,后面就有医馆和酒楼不时收到一些珍贵猎物,看来这就是陆锦棠赚钱的途径啊! 杨明汐突然道:“陆锦棠,你的那些野牛整来多长时间了,不行一个人拉着野牛,把野牛整了去开垦荒地吧!” 陆锦棠一听笑着道:“还是阿汐聪明,我怎么没有想到?明天我就安排人员整了试试。” 杨明汐又道:“养殖场可以在平一些的地方盖一些茅草屋或者茅草栏,晚上给动物睡觉,地上铺上茅草或者山上的野草,可以积肥,到时候放到田里,庄稼才长的更好。” 陆锦棠点点头道:“好。”然后转身道:“陆二,按照阿汐说的安排下去,问问养殖场这边,人手不够,再给派人过来。后面建房子先整养殖场这边的。 两人看完往回走,才发现唐家航没有跟上,走到山谷出来的时候,才看到唐家航站在路边,似乎是在等人。 “你们幽会也请背着一点人,行吗?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唐家航幽怨的道。 杨明汐脸一红,往后退了半步,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陆锦棠停顿了一下,拉住杨明道:“不怕,这里没有其他人,一起走。”然后大声的道:“小孩子家家的,要有眼力见一些,回吧!” 唐家航八卦的道:“你们真是去里面幽会的啊?那我怎么看到陆二匆匆的出来,你们跟着就出来了,我还以为……,呵呵。” 陆锦棠瞥了唐家航一眼道:“瞎说什么呢?我在山谷里面整了一个养殖场,阿汐建议用野牛开垦荒地,所以我安排陆二去交代了。” 唐家航不尴不尬的道:“哦,是吗?”提起步子往回走了。 陆锦棠和杨明汐并排走着,又去看了房子后面的缓坡,地已经整理出来了,就是没有加肥,不知道肥力够不够。 杨明汐道:“你这个没有加肥,怕是到时候肥力不够吧!” 陆锦棠听了哈哈笑着道:“这边的还没有加,那边的加了茅房里的水,又用腐质土盖了一下。” 杨明汐尴尬了一下,但还是伸出大拇指道:“你安排的很好。” 陆锦棠道:“有个大伯,是种庄稼的好把式,我买了二十人给他带着种庄稼,都是他安排的,我只告诉他要做什么,其他的我都不管。” 杨明汐笑着道:“知人善用,也是人才。” 陆锦棠大笑道:“能得到你的夸奖,真心不容易呢?走,怕是要开饭了。” 第99章 栽凉瓜苗 两人回到房屋这边,在以前临时搭建的茅草屋前面的荒地上,放着十多张桌子,每张桌子上六个木盆,装的满满的菜。 从上次和陆锦棠说过之后,陆锦棠这边的菜就是由顾老三送了。听说今天陆家上梁,顾老三安排了大白菜,豆腐,土豆,四季豆送上门来,还带着杨明沄和孩子,在陆锦棠家小聚了一下。 杨家的女人还有村长家的三个儿媳妇,帮着整出了六盆菜:红烧狍子肉,水煮鱼块,野鸡炖土豆,猪肉炖四季豆,麻婆豆腐和白菜汤。 干活的人还有一盏茶的时间才过来,陆锦棠带着杨明汐转了一圈,就准备去找唐家航了。 旁边的一间茅草屋里,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面用海碗装了六个菜,和外面的一样。 唐家航坐在桌子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陆锦棠走近桌子道:“你是来吃饭的啊?这么早就坐这了?” 唐家航抬头看了一眼道:“你这个茅草屋,有点掉价啊,房子盖好了,还是重新整整这边吧!盖一排普通的砖瓦房就行。中间的场地再整大一点,都是练惯了的人,得有地方动动。” “这个不用你操心,这里以后我会整成一个大厨房,供一些不愿意自己做饭或者不想做饭的人来吃。练武场我准备了,在这个后面的半山腰,地点宽阔,视线好,已经在修整着了。 杨明汐看着说话的两个人,又回厨房整了两个菜端着过来:一个小炒肉,一个辣椒炒鸡杂。 外面传来嘈杂的说话声,杨明汐知道是干活的人来吃饭了,和陆锦棠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出去了。 陆锦棠站起来道:“走,我陪你出去,你去找你娘他们吃饭,我去接接今天干活的人。” 杨明汐点头,出了门朝厨房走去。 陆锦棠道:“陆二,请吴家大舅,三个工头,张村长,杨老头一起过来这里用饭。” 走远的杨明汐听着陆锦棠的安排,会心的一笑,进厨房找大姐和娘去了。 来帮忙的女人在厨房摆了一桌,一起坐着吃起饭来。杨明汐和杨明沄一边吃饭,一边咬耳朵,小外甥被吴氏带着喂饭去了。 杨明沄拉着杨明汐道:“谢谢你,三妹,照顾我们的生意,我们现在过得很好。” 杨明汐道:“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这个也是临时的,后面他们自己种出菜来,怕是就不会要你们家的了,你打算怎么办?” “没事,那就像以前一样,再去集市卖就行。”杨明沄笑着道。 “嗯,是这个理。对了,大姐,二姐有宝宝了。” “啊,这么快啊,我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她过的怎么样?宝宝多大了?” “现在两个月多一点,二姐过得挺好的,有时间去看看她。” “嗯嗯,好,过的好就行。” “大姐,放心,你现在虽然苦一点,后面会越来越好的。”杨明汐安慰道。 “汐儿,现在大姐过得就很好了,放心吧,我们会把日子过起来的。”杨明沄也跟着笑道。 姐妹俩聊了一会,外面吃完饭的人休息了一会,又准备去干活了,杨明汐怕陆锦棠来找自己,赶紧收拾了碗筷,就和杨明沄打招呼,要出去了。 杨明沄拉住杨明汐道:“汐儿,你和陆家公子是怎么回事,他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到时候三妻四妾的,你怎么办?” 杨明汐愣了一下道:“大姐别担心,现在我们只是合作伙伴,以后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杨明沄点点头,这个妹妹,小的时候痴傻,什么都不会做,是自己手把手的照顾到5岁多,就和师父出去了,回来了就很厉害的样子,总感觉变了一个人似的。但是自己更喜欢现在的三妹,以前痴傻的三妹太苦了,所以这件事情她从来不敢深想。 杨明汐看了看陷入自己思绪里的杨明沄,没有说什么,出去了。 外面荒地上,陆锦棠漫无目的地走着,时不时回头看看厨房里。 杨明汐出厨房门的第一眼,就碰上了陆锦棠看过来的目光。想起大姐说的话,杨明汐移开目光,走向陆锦棠道:“吃好了?那我们去看看秧苗吧,应该可以撤油布了。”说完率先朝秧苗田走去。 秧苗田里,一个高个子但很瘦的老头,正在指挥着十来个汉子撤油布。 看着往秧苗田来的杨明汐和陆锦棠,老头上前打了个招呼道:“十三爷来了。” 然后看向杨明汐道:“杨姑娘来了,快帮我看看,这个时候撤油布应该没问题吧!” 杨明汐看了看已经撤完油布的秧苗道:“老伯厉害,时间刚刚好!这秧苗照顾的真好,辛苦老伯了。” 老头看着杨明汐道:“喊我陆老伯吧,我以前是帮十三爷在一个庄子里种田的,所以这些事情还是会的。”说完看了一眼陆锦棠道:“后面被发卖,运气好又碰到了十三爷,被买了回来。” 杨明汐道:“苦了陆老伯了,以后就都好了。” 陆老伯道:“看着十三爷现在的样子,陆家就没有倒,我后面也就不会再有难了,都好了。” 杨明汐看着陆老伯伤心的样子,赶紧转移话题道:“陆老伯,听说凉瓜苗的地已经弄完一半了,剩下的什么时候可以弄完,马上要栽凉瓜苗了。” 陆老伯道:“今天把上山的腐质土运下来,明天调一些人手过来,后天整完没有问题。” 杨明汐点点头道:“嗯,可以可以,整完后跟着移栽了,也就是三四天这个样子了。” 陆老伯道:“行,没有问题,第一天我安排人来帮着你家栽,顺便学学技术。” 杨明汐道:“行,三天后你直接安排人过来吧,三天后我家开始移栽。” 陆老伯点头表示知道了,又说起稻田的事情。 “现在荒地每天可以开出来100亩,2000亩正好可以全部开完,到时候连着现在的秧苗田一起全部插上秧苗,后面的秧苗田再重新开垦,这样一来秧苗可能有些不够!” 杨明汐扫了一眼秧苗田,才想用意念进入空间看看当时到底撒了多少秧苗,就听到一个声音想起:“用了秧苗225个单位,可以移栽2250亩水田。” 杨明汐道:“应该是够的,我记得当时是多弄了一些的。先按照现在的计划来嘛,加紧进度,后面不行的再来一波。” 陆老伯点头表示同意,杨明汐看这边没有什么事情,就和陆锦棠到处转了转。 傍晚的夕阳西斜的时候,陆锦棠所有的房子全部铺上瓦片,完美的收工了。 杨明汐和二舅母也住在了临时搭建的棚子里面,因为茅草房在陆锦棠家上梁后的第一天,就拆除了,陆锦棠那边派了人员,三天就把杨明汐家的房子全部盖好,包括院子的围墙,就等着三月初八上梁了。 中间空开来的时间,正好给杨明汐移栽凉瓜苗。 三月初二这天,杨家所有的人,还有陆锦棠派来的人,都聚集在凉瓜苗这边,在杨明汐的指导下,开始了凉瓜苗的移栽。 长山村的村民好像已经习惯了老杨家只要全部出动,肯定是大事的情况,全村人都来围观了,知道是稀罕东西,全部在边上跟着一边学,一边帮着干活,可积极了。 杨明汐家差不多500亩的缓坡,一天的时间全部栽上了凉瓜苗,杨明汐笑着道:“这个苗应该是有多余的,明天陆家栽完后,剩下的今天帮忙的人平均分配,所以到时候听通知,过来领凉瓜苗。” 大伙嚷嚷道:“现在也没有事情,玉米还要半个多月才种,我们去帮着陆家一起栽吧,正好可以熟悉一下,后面我们也跟着种,行吗?” 杨明汐看了陆锦棠一眼,陆锦棠赶紧道:“行,欢迎大家明天来千荒山帮忙,明天提供饭食,谢谢大家。” 第100章 土豪就是土豪 大家笑着散开,因为杨明汐家正在盖房子,老杨家那边也是比较拥挤,所以杨明汐不打算请乡亲们吃饭,等自家上梁的那天,热热闹闹的请大伙吃一顿。 晚上吃完饭的时候,杨明汐和杨老头道:“阿爷阿奶,明天我哥他们在这边帮着叔伯家栽凉瓜苗,我去陆家看看,他们那边比较多。” 杨老头道:“他也帮了你们家很多,我们都过去帮忙吧,不在乎一天两天的,他家那边整完了再栽我们家里的,咱家每家的也不多。” 杨大伯他们点头同意。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陆老爹就带着200来号人过来了。 杨明汐迷迷糊糊的起来,让他们先拔一部分凉瓜苗过去先栽着,留几个人在这边拔着凉瓜苗,然后再送过去。 来到千荒山缓坡这边,杨明汐抬眼望去,我的个乖乖,简直是一山挨着一山的,全是整理出来种凉瓜的缓坡地,怕是有几万亩,难怪要那么多的凉瓜苗。 杨明汐暗自感叹,土豪就是土豪,荒地变良田,一动就是几千亩,缓坡也是几千上万亩的,自己家整个200亩左右的田,都整得一大家子一起凑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陆家缓坡这边已经有好几百号人在引水准备浇灌了,凉瓜苗一到,加上长山村的人,怕是有一千人往缓坡上面散开了去。 杨明汐见到陆锦棠道:“你家哪来的这么多人,看这个阵仗,怕是一天就能全部搞定。” 陆锦棠道:“唐家航整来了五百人,本来说是两天把凉瓜苗全部整完,他们一起帮着开垦荒地的,现在么一天就可以整完了。” “厉害,不愧是唐大人。”杨明汐笑着道。 “阿汐,你看我们家剩下的荒草地,全部开垦出来插秧苗。要撒多少秧苗啊,你帮我整稻种吧!”陆锦棠看着杨明汐道。 “这么一大个坝子,全部整成水田,怕是得有两万亩吧!你现在整出来的最多就是十分之一。”杨明汐惊得张大了嘴巴。 陆锦棠道:“我看着也是差不多,所以找了500人来,一波一波的种植吧!能种多少就先种多少?” 杨明汐集中精力,用意念在空间查看了一下,自己西红柿就只种植了一次,同期养的小鸡明天晚上收拾了,再来一次就可以点开下一个小匣子了,西红柿才收了一次,其他的都用来种水稻了。 水稻现在也才有50个单位,就算明天收割了,也才70个单位,够种700亩,2000亩需要200个单位,还要25天,这个了咋整? 陆锦棠见杨明汐没有说话,就停下来道:“阿汐,怎么了,稻种有问题?” 杨明汐回过神来道:“是的,现在我师叔那也没有这么多稻种,还要育苗,估计没有这么快。明天我去师叔那看看再告诉你,你也没有提前说要种这么多啊?” 陆锦棠道:“我不着急,能整多少算多少吧!我先把田整出来,不行就先整缓坡吧,那边可以种玉米。” 杨明汐道:“行。玉米种子也可以催芽,我记得师傅给我整来1000亩的玉米种子,我明天去师叔那一起给你催芽了,你先种玉米吧!” 陆锦棠点头表示可以。 傍晚的时候。陆家已经整理出来的缓坡上面,全部栽种了凉瓜苗。 陆锦棠安排人员早早的吃了晚饭,大家伙一起去杨明汐家拔凉瓜苗了。 因为想着是水果,是新鲜吃食,但是又不能扛饿,所以村民们每家最多的只要了50棵,整一片荒草地开垦了种种,不想浪费自家的良田良地。 村里人拔完凉瓜苗,地里还剩很多。陆锦棠想了想说是给自己家留着,最多一个星期,过来全部处理了。不占用杨明汐家的地。 杨明汐点头同意,然后道:“我叔伯家还没有拔苗,他们用完剩下的都给你。” 陆锦棠道:“可以啊,他们需要我找人来帮忙吗?” 杨明汐摇头拒绝,老杨家其他人家没有多少地,自己家人就可以移栽完毕。 老杨家其他房来拔凉瓜苗的时候,杨明汐道:“叔伯婶娘,你们有没有考虑多买一些荒地,到时候可以慢慢开垦,我估计凉瓜和稻子收割后。咱们村买荒地的人家会很多,到时候一是不好买,二是怕涨价,不如现在先买一些,特别是你们要做事情的周围,最好自己家买下来,方便以后扩充使用。” 杨老头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和期待。他缓缓说道:“汐丫头说得很有道理,你们应该认真考虑一下。如果手头有余钱,尽快商量好购买荒地的事宜吧。否则,仅靠现有的这点田地,产出根本无法满足你们的需求。” 众人听了杨老头的话,纷纷陷入沉思。他们开始意识到土地对于一个农民的重要性,以及未来可能面临的困境。 一些人家开始小声议论,讨论着如何挪用余钱购买荒地。而杨六叔和杨七叔则皱起眉头,不知道是不是担心自己是否能够承担这样的经济压力。 杨老头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只看眼前,要为长远打算。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将来可能会后悔莫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和决心,希望能唤起大家的行动意识。 在杨老头的鼓励下,各房都逐渐开始积极思考解决方案。 杨老大道:“我也想买荒地,我就想买我们家边上的,从菜园子到刘家边上的荒地,从路边低到河边,怕是有三十多亩,我用不了这么多,老二你家怎么说。” 杨老二道:“我们家主要养鸭子,所以肯定是挨着河边比较好,那大哥你看,挨着刘家那边你直通河边全部买了,上面挨着我家要盖房子这边,靠近河边的我家买了,上面从河边低到大路,我家都要了,可以买个50亩左右。” 因为要栽凉瓜而回来的杨老三,也想了想道:“老七,村口的三亩地我们两家的挨着,我想调给你,你在那边也好用,我们家盖房子在二哥家对面,和老六家挨着,他们家在路上面,我们家在路下面,怎么样?” 杨老七道:“要不这样,我家的水田也和你家的挨着,也是三亩,调给你,稻子也一起给你,地给我们家,我们家来栽凉瓜苗。” 杨老三道:“是哥哥我占你便宜了,明天我们一起栽凉瓜苗,先种完这一季,你们家收你们家的稻子,我们收我们家的凉瓜,下一季再换过来?” 杨老七点头同意。 杨老四道:“路上面从河边到唐家的荒草地,我家买了,上面一直低着老五家的稻田,后面可以低到山边,再加点缓坡,就是有点多,怕银钱不趁手啊?” 杨老六道:“我家那边也是能买多少买多少,先把路边靠上的买了。” 杨老七道:“我们家我也是想多买一点,右边低到郑家,左边低到河边,上面低到五哥家,前面看看能买多少,先凑凑钱,栽完凉瓜两天后再一起喊典史上门来丈量土地。” 杨老头看着大家都确定好自己要买的荒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够克服困难,为老杨家的发展创造更好的条件。 第101章 买荒地潮 杨明汐看着斗志昂扬的杨家人,真的有点后悔自己的提议了。 虽然说土地确实是农家人的根本,但是也不能连吃饭的问题都没有解决,全部想着买荒地了吧。 但是看着阿爷那兴奋的眼神,颤抖的身体,杨明汐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在其他方面做些补偿。 杨明汐开口道:“也别忘了买宅基地,盖房子的砖和瓦先从我三舅舅那里出,钱暂时欠着,可以先把房子盖起来。” 杨家人有点被泼了冷水,有点清醒过来了,杨七叔首先道:“嗯,是这个理,先把宅基地买了,剩下的再买荒地,后面的地慢慢的买。” 杨老二道:“是这个理,自家兄弟,先把荒地的位置确认了,也是好的。” 大家商量好,凉瓜苗也拔够了,都散了回去吃早饭,然后去地里栽凉瓜苗。 杨明汐大概算了一下,大伯,二伯和四伯家钱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每家四五十两是应该有的,特别是二伯家,应该有七八十两的。三伯家以前的钱不是很清楚,但是布偶应该有卖到三十多两,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 杨明汐想着杨六叔和杨七叔,一是因为没有参与打猎,二是人口单薄,做小吃时分到的银钱也少。 回到五房,杨明汐把这个事情和杨老五说了,杨老五沉默了一会道:“这个事情我们帮不上忙,除非每家都借钱给他们,要不然就不可以只借给老六和老七,这样容易产生矛盾。” 杨明汐点了点头,拾掇拾掇自己手里的钱,上次剩余100两,盖房子买东西花费了四两多,还有买大米,花了二两多,自己手里面现在还有93两多一点。 三月初八上梁,到时候肯定要宴请村里的人吃饭,还要留下一些。就是自己手里有90两可以抽出来借给叔伯他们。 杨明汐道:“爹,娘,我们手里留点钱,剩下90两,可以每家借他们15两,可以吗?” 杨老五看看吴氏,见吴氏没有不高兴,很高兴的道:.“可以吧,等会和他们说一下,每家可以借给他们15两,用不用是他们的事,行吗?” 杨明汐没有意见,其他人也表示这个事情可以。 吃完早饭,五房的人去帮着杨家其他几房栽凉瓜苗,趁着这个时间,杨老五把这个事情说了,杨老头高兴的看着杨老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杨老大道:“老五,我们家暂时不用了,我们家不用买宅基地,主要买荒地,旁边的地也就差不多40亩,让一些给老二家,剩余30左右的话,我们还有这个钱,可以买下来。” 杨老二也道:“老五,我们家虽然要买宅基地,但是打猎的时候我们家分到的银钱比较多,也是够的。” 杨老三看了看自家媳妇,见高氏摇了摇头,也笑着道:“老五,我们家也不用你们家的银钱了,你三嫂找她爹娘借了一些,够用了。” 杨老四支支吾吾的道:“我们家的先暂时买一部分,银钱倒也够,你们家要是有的话就先借给老六和老七吧。他们的估计不怎么够。” 杨明汐听了四伯的话,有点奇怪,昨天可是他第一个说银钱不趁手的,今天怎么就变口了呢? 杨明汐转着看了一圈,发现杨明海一直盯着杨老四,杨明汐明白了,这个四伯和四伯娘,真是杨家的另类,耳根子软,还每次都想占点便宜,幸好几个哥哥没有长歪,妹子么就一言难尽了。 杨老五对着杨老六和杨老七道:“你们两家什么情况我还是知道的,你们不要客气,先拿去用,我们暂时不用钱,后面慢慢还给我们就行。” 杨老六红着脸道:“好,五哥,因为我们要养畜牲,所以我想着不行就先买着荒山,价格便宜,宅基地先不买了,昨晚和刘氏商量了,她说是回娘家帮着想想办法,要把宅基地和前面的荒草地一起买了,要不然被别家买去,我们家后面的荒山不好用。” 杨老五道:“都是自家兄弟,没关系,还差多少,往我们这边拿。” 杨老六道:“等今天丁氏回去娘家看看,然后我们合计合计,到时候找五哥拿?” 杨老五点头,说实话,几个兄弟,老六的媳妇人不错,只是娘家是山里人,主要靠打猎为生,条件是兄弟几个里面最差的,但是人家也是只有丁氏一个女儿,其他还有六个儿子,而且很团结,老六媳妇压箱底的银钱,听说是最多的。 杨老五想着一定要多照顾照顾老六,然后找老七的时候就有点底气不足。 杨老七看了看五哥,笑着道:“谢谢五哥了,我们家虽然家底子薄,但是张氏娘家条件好,等会种完凉瓜苗,张氏回去一趟,应该没有问题,再说了,我们家那边没有多少荒地,应该是可以的。” 杨老五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气,笑着道:“行,不过我们家还有点,要是不够和我说,不管怎么样,你们家边上的荒草地最好全部买下来,方便管理,还有,三哥家边上的缓坡,你们也可以考虑买一些,其实我觉得你们家选在三哥家旁边是最好的,方便施展。” 杨老七听了,豁然开朗。对呀,自己家主要养鱼,要方便挖池塘,五哥家下面虽然好,但是地方有点小了。 杨老七道:“五哥,那你家的田也是挨着我们的,不行你家的田给三哥家,三哥家的地给你们家,你家门前的荒草地你家全部买过来,到时候路边整个栅栏,整好连城一块,我们家的那三亩地,直接给你家了,后面用你家的老牛帮我开垦荒地就行,怎么样?” 杨明汐在旁边听着,感觉也不错。 杨老五道:“牛你们要用就来牵,做哥哥的占你点便宜,你的三亩地,这一季你先栽凉瓜苗,后面卖给我。卖的话要12两银子,我给你10两银子,你多买一些荒地吧!” 杨老七道:“不行,你给我六两吧!” 杨老五没有同意。 杨老头道:“都是亲兄弟,六两就行了,以后多互相帮衬就行。” 两兄弟笑了笑,赶紧栽凉瓜苗。 老杨家其他几房,因为地少,还有五房每家去了一人帮忙,半天的时间就移栽完了,除了去凑钱的人,其他的帮着杨老大家移栽,半下晌就移栽完毕。 下晌,老杨头找了村长,说是要买一些荒地,请村长和自己跑一趟县衙,让衙役明天来丈量土地。 张村长笑着道:“正好正好,不用去了,村里好多家都要买荒地,我昨天就去找了县令大人,明天早上秦师爷带人来丈量。” 杨老头道:“啊?很多人家买吗?都买哪里的?” 张村长道:“我们村子田和地都不多,都是集中在一起的。地都是在自家房子附近,田在下游一点,这次买了几家都是买房子周围的荒草地,想着向老五家那样试试,能不能整成水田。” 杨老头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家在村尾,和村里人家有一点距离。 第二天早上。秦师爷到的时候,有十多家都要买荒地。 秦师爷看着有杨家人在,笑着道:“杨老爷子,你们家也要买荒地吗?那就先从你家开始吧,中午饭在你家吃啊,上次的饭食味道不错。” 杨老头点头道:“粗茶便饭,欢迎欢迎。”带着秦师爷一群人朝着村尾而去。 来到老杨家的时候,杨家五房正好吃完早饭,陆锦棠听说了今天丈量土地,特意等着秦师爷的到来。和秦师爷打完招呼,看向丈量的衙役,巧了,还是之前丈量的两个人,走上前往每人手里塞了五两银子,笑着道:“辛苦了,多多担待。” 第102章 放水 首先丈量的是杨老大家的,对着杨老大家的房子一直到河边,另一边挨着刘家,全部丈量完报了32亩,杨老大想了想,让往河边留了两丈,让给老二家养鸭子,最后报给秦师爷25亩荒草地,25两银子。 杨老二家的挨着老杨家这边,靠着大路留了差不多五亩做宅基地,剩下的一直到河边,刘家那边直接从刘家到河边,沿着河边丈量了100来丈,杨明河看着怕自家银钱不够,才喊了停。 丈量完毕,衙役报道:“宅基地三亩,15两银子。荒地80亩,因为很多都是挨着河边,算荒山的价钱,40两,总的55两。” 杨明河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的道:“辛苦差爷了,因为怕银钱不够,就不敢往下面丈量,麻烦差爷再给量30亩,谢谢!”说完每人塞了一两银子。 两位差爷笑着道:“行,再给你量够三十亩。”说完顺着河边又丈量了出去。把刘家,牛家前面到河边的荒草地,全部丈量给了杨老二家。 因为杨老三家的在河那边,所以先丈量了杨老四家的。 和杨老二家一样,杨明海直接每人塞了一两银子,然后开口道:“辛苦差爷,靠着路边留三亩宅基地,剩下的这边低着我五叔家的,那边到河边,里面可以直接到山上的缓坡都行,帮我家丈量50两银子的。” 两位差爷笑着道:“行,丈量好给你做好标记。” 杨老四家也是一样,明天的放水,而且价格也是按照荒山的价格,山上的缓坡都丈量了不少给杨老四家。 后面几家都是一样的操作,先给点好处,然后直接告诉丈量多少的宅基地和荒山,每家都比想象中多了不少。 杨老三和杨老七直接把河对岸和杨老二家对齐的地方全部买下了,杨老三家少一些,杨老七家多一些。 杨老六这边直接把河边到山边的所有荒草地和一半的荒山缓坡全部丈量了,有120亩,加上宅基地的银子,总的75两,从杨老五这边借了30两。 杨明汐家前面缓坡下面,挨着河边的荒地,全部丈量了给杨明汐家,算了7亩,总的7两银子。 杨家的地丈量完毕,就到吃午饭的时间,杨老头喊着村长一起,在杨家吃了午饭,下午开始丈量其他人家的土地。 张村长看出了一点门道,和家里人商量后,也决定买一些荒地。 但是他们家在村子中间,后面就是大路,边上一边是牛家,另一边是梅家,牛家前面到河边的荒草地已经被卖出去了,自己家前面的也没有多少了,梅家前面已经是田地,没有扩充的余地。 最后还是村长家上私塾的孙子道:“阿爷,我们家前面到河边的全部买了,剩下的买河对岸的吧!像老杨家那样的买。” 村长应下,赶紧去看村里人家丈量土地去了。 村里其他人家买的都不多,周家,段家,唐家,万家和吴家,都是买的房子边上的几亩地。 全部丈量完毕,张村长说了自家要买的地,一起丈量完毕,有20多亩,花了十多两银子,族里人也是多多少少的买了几亩,挨着张村长家的。 跟着是梅家,也要买河对岸村长家旁边的荒地和缓坡,总的丈量了80亩,40两银子,他们私下自己去丈量,每家出多少钱就办理多少钱的地契。 然后是何家,挨着梅家也丈量了60亩,30两银子。 全部丈量完毕,秦师爷道:“每家去一个人办理地契吧,多加一两银子。”然后笑着对张村长道:“你们村子今年不错啊,几乎都买地了,明年会更好啊!” 张村长笑着道:“托秦师爷的福,明年更好啊。” 张村长暗自想了一下,这次长山村买地,老杨家放的最松,不过沾了他们家的光,荒草地都很便宜,也放了一些水。 只是村子里独户的郑家,居然没有买地,村长有些想不通,他们家现在身体都好了,应该是有些银钱的,结果居然一点底也没有买。 家族里刘家和牛家也没有买,这两家怕是越来越不行了,能吃饱就不错了吧! 半下晌的时候,长山村的人结伴去县衙办理地契,大家乐呵呵的去了。 刘家闹翻了。菊花婶子哭着跑回了娘家,其他几家的也是挤在刘老爹这,争吵着凑钱买地的事情。但是因为都已经分家,就算是族长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利,最后没有买成。 牛家也在吵架,差一点动起手来,还是牛老大最后发了狠话,才吵吵嚷嚷的散了。 晚上杨明湖回来,说了在县衙办理地契的事情。张家,何家和梅家,都是族长家买的多一些,其他几家五亩三亩的买。 杨明汐笑着道:“他们还是很有钱的嘛!你看我们家,以前都是吃不饱饭,娶不上媳妇的,后面才慢慢好的,那几家还有多余的银钱买地呢?” 杨明湖摇了摇头道:“怕是每家都动了老宝了,看着叔伯他们都买荒地,还有就是今天水分有些大,再加上我们家荒草地的稻子长得这么好,几方面的因素,让村里人家都勒紧裤腰带的买荒地,卯着劲的要大干一场的。” 杨老五道:“还好我们家下手的早,地段都不错,只是以后没有扩张的余地了,你大伯和二伯家也没有扩张的余地,其他几家还可以往山上扩张。” 杨明汐苦笑了一下,心道:“唉,不愧是农家人,只想着土地,自己要不是因为发现窑和粘土,还有就是自家吃不饱饭,真不想做农民,看天吃饭,很辛苦的!” 杨明湖和大家说着今天办地契的事情,杨明渝兴高采烈的推开门道:“爹,娘,汐儿,咱们家的羊生小养了,第一拉回来的那只,生了三个小羊呢?” 杨明汐听得一乐,站起身,撒腿往牲口棚跑去。 因为羊拉回来的时候没有地方关,杨老五临时整了个围墙,围了一小片地方,把羊关了起来。后来杨明渝和杨明洋一起又整了一只有崽的母羊和一只公羊回来,关在了一起。 来到牲口棚,杨明汐看到三只小猫似的小羊羔躺在母羊的肚子边上睡着,可爱极了。 不一会,另一只母羊也挣扎起来,然后生下了一对浑身黑漆漆的小羊,杨明汐看的热泪盈眶。交代吴氏好好照顾小羊羔,才过去原来茅草房那边休息。 第103章 创建商业小吃街 老杨家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杨明汐想着自己的小吃生意,是不是应该去摆摊了,再过一段时间,怕是又凉凉了。 因为明天杨明汐家要上梁,所以今天五房的人都在准备明天的事情。 吃完早饭,杨明汐拿了5两银子,交给杨老五道:“爹,明天的上梁,请村里人全部来吃饭吧!你拿着钱准备一下明天的吃食。” 杨老五把银钱放在桌子上道:“行,一会安排一下,应该用不了这么多钱,米粮,肉类陆公子都送来很多,蔬菜用家里的就行,下午阿渝去河里弄点鱼,也就差不多了。” 杨明汐看了陆锦棠一眼道:“陆公子,以后你不要送米粮和肉过来了,你们才几个人,已经送了很多了。” 陆锦棠笑着道:“不多不多,我们自己也要吃。” 杨明汐无奈的摇摇头。自己家现在吃的东西,除了蔬菜是菜园里种的,其他的几乎都是陆锦棠送过来的,这样不好,会让家里人养成占便宜的习惯。 杨老五看着杨明汐脸色不好,赶紧道:“是的,米粮不用再送过来了,以后我们家自己买,现在银钱也宽裕了,不能总占陆公子的便宜。” 杨明湖也听出来杨老五的意思了,赶紧道:“肉这些也是一样的,我们跟着你们锻炼了这么久的身体,身体好了很多,也可以自己上山打猎,再说我家还有一头肥猪呢?不行给它杀了吧!” 杨明汐道:“陆公子,你都不要往我家送米粮和肉了,要不然就不要过来我家吃饭了。”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认真的脸,点了点头,笑着看向杨老五道:“那后面就要辛苦五叔一家人了。” 事情说定,其他人都去忙了,陆锦棠看着杨明汐道:“我们合作的生意是不是要整起来了,要不然庙会的热度就要不起作用了。” 杨明汐道:“前几天不是忙吗?我现在也没有事情了,咱们商量一下。” 陆锦棠道:“行,投资我来,除去人工利润五五分成,行吗?”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憨憨的样子,笑着道:“房子场地你负责处理好,以后不给租金,免费使用,我提供方子,也是免费使用。后面经营性投资咱俩一起承担,净利润五五分成。” 陆锦棠听完,看着杨明汐认真严肃的小脸,暗自笑了一下道:“行,依你。” 杨明汐道:“要不你找唐大人,整一块地出来,咱们自己盖一条商业小吃街出来,尾巴要是接着湖啊什么的最好,还可以整点游乐园什么的。” 陆锦棠想了想道:“这个可以,明天我去找航儿,只是这个地方,我暂时想不起来,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很期待的眼神,想了想虽然是自己家上梁,好像也没有自己什么事,就道:“上梁仪式结束我们去一趟吧!” 陆锦棠道:“行,明天我们坐车去,还是步行?” 杨明汐想都不想的道:“步行吧!回来走近路,去山上转转。” 两人说定,就各自去忙了。 陆锦棠回到千荒村,看着收整的差不多的院子,又去木匠房看了一下,家具什么的已经全部做好,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材料,好在简单,实用。回到临时的议事厅,板板正正的坐好,向门外道:“陆二。” 陆二进来道:“公子。” 陆锦棠道:“按照之前安排的家具物什,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先放置进去。” 陆二道:“是的。” 陆锦棠道:“床上用品,洗漱用品,日常生活用品也一并放进去,看看还差些什么?两天内购买回来。” 陆二道:“是的,小的这就去安排查看。” 陆锦棠摆摆手,陆二退了下去。 陆锦棠道:“陆三,陆四,陆五。” 三人迅速进来道:“公子。” 陆锦棠道:“陆三,你准备一下,去迎接祖父他们。陆四,你往平川府去一趟,看看那些因伤退下去的士兵,召集一部分回来,我这边人手还不够。陆五,你去找个会水,也会造船的人,带来千荒山看看,这边水路能通行不?后面我们种植的东西,总要拉出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三人应声退下。 陆锦棠伸展了一下身手道:“陆大。” 陆大从陆锦棠身后出来道:“公子。” “你看看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银钱,归拢归拢,可能我要用一大笔钱。还有后面祖父他们回来,开销也会增大,要备好银钱。再者,你去清水县看看,有没有杨姑娘说的那种地方,找几处明天我带她去看看。”陆锦棠缓缓的道。 第104章 售货车复出 三月初八,宜上梁、竖柱,搬新家。 杨家五房今天上梁,杨明湖昨天就一家一家的通知今天全部到杨家五房来吃饭。 吃完早饭,杨家五房的人全部来到新房子这边,准备上梁仪式。 巳时初,杨家五房上梁,一通仪式结束,杨明汐腿都跪麻了。 杨明汐站起来,不顾形象的甩甩腿,伸伸腰,陆锦棠挡在她的身后,不着痕迹的伸手扶扶站不稳的杨明汐。 杨明汐感觉到有人扶了自己,转头看了是陆锦棠,哭笑道:“谢谢!腿麻了。” 陆锦棠眨了眨眼睛,了解的笑了笑。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明了的样子,又想起了陆家上梁时陆锦棠孤独的身影,不忍心的道:“走吧,去县里。” 两人一起并肩而行,把小吃街的事情商量的差不多的时候,来到了清水县城门口。 远远的看到城门口前面,有一群群人围着什么,看起来还是很热闹的。 杨明汐道:“城门口什么时候有这么热闹了,那是在干什么呢?走去看看。” 陆锦棠点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看了杨明汐一眼道:“看着像是卖东西的,就是不知道是卖什么的。” 杨明汐皱了皱眉,好像闻到炸洋芋的味道了。 两人来到城门口,就听得一人道:“味道差远了,还是庙会的洋芋好吃,不是说要来摆摊的吗?咋个还不来呢?” 另一个人道:“就是就是,我来了两三次了,都没有遇到庙会上卖洋芋的那人。” 杨明汐看了陆锦棠一眼道:“为他人做嫁衣了,看来卖货车要复出了,要不然就凉凉了。” 陆锦棠拉着杨明汐往前又走了一些,来到另一个摊位旁边,就看到了盗版的炸鸡,杨明汐气的笑了起来。 陆锦棠道:“我去买一份过来尝尝,怎么样?” 杨明汐摇摇头道:“不用,我一看就知道,味道不咋样。” 陆锦棠抬起大拇指道:“自信就好,那边还有冷吃串和凉拌面条的,一起过去看看。” 杨明汐用手捂了捂眼睛道:“真是聪明啊,所有的盗版都出来了,明天来打脸吧。” 陆锦棠笑了笑,用手抚摸了杨明汐的脑袋道:“好样的,明天来打脸。” 陆锦棠认真的看了杨明汐好几眼,他以为杨明汐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整出来的新鲜吃食,被别人模仿了,会伤心难过,没想到人家小姑娘一点也不在乎,还说明天要来打脸,就是这该死的自信,深深地吸引着自己。 两人也不去看人家怎么摆摊了,直奔陆大找好的符合杨明汐要求的地方,总的有两处,陆锦棠带着杨明去了离城门不远的那处。 这一处在东城的旁边,斜着差不多100多米,就到了南城的清水湖。正好这一片湖边是没有开采过的,方便后面的投资和改造。 陆锦棠带着杨明汐来到这一片荒地上,差不多有5亩左右,正好成一个长长的三角形,入口要宽一些,尖尖的头正好和清水湖相连,两条边旁边都是河,一条是护城河,另一条是通往峤山镇再流向大海的主河干。差不多有一半和这片荒地相连。 杨明汐看完后,笑着道:“就这一块了,其他的不看了。你看,这里是入口,比较宽敞,可以在这里盖一个酒楼,前面整一个三层的主楼,后面可以整成多个院子的私人包间,中间种一些花花草草,再整一个假山,小河,保证生意好。” 陆锦棠听完后道:“行,这个地理位置好,应该没有问题。” 杨明汐又指了指靠护城河的这边道:“这边围着护城河,盖两排房子,中间间隔一丈,整成小吃一条街。” 两人边说边走,然后指着一些需要做处理的地方一一说明,哪里要做些什么,要怎么做,两人围着荒地走了一圈,陆锦棠就知道怎么盖房子,怎么处理了。 杨明汐道:“后面的事情你全权处理,哪里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我,或者喊我过来看都行。我要开始整小吃摆摊了。” 陆锦棠道:“行,我们分头行事。肉类我安排他们给你处理好了送过去,其他的你找你堂兄弟他们帮忙,我也会随时在,有什么你随时和我说。” 杨明汐看了陆锦棠一眼道:“你是不是要出远门?” 第105章 出摊 陆锦棠笑笑道:“没有,这边我会安排人员处理好,有问题我让陆大直接找你。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杨明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小吃街的事情处理完毕,陆锦棠带着杨明汐来到县衙的后院。 唐家航的长随看到陆锦棠,上前道:“十三爷这边书房坐一下,小的去喊我家大人。” 陆锦棠和杨明汐刚坐下,小厮茶水都还没有上来的时候,唐家航过来了,进门就道:“幺舅很闲吗?还有时间来我这?” 陆锦棠眼都没有抬道:“城门口挨着护城河的那块荒地,整给我吧,我要在那边整个小吃一条街。” 唐家航道:“喊秦师爷拿县志过来。” 陆锦棠道:“你联系一下子谦,找个时间过来碰一下头,有些布局要开始了,要不然后面来不及了。” 唐家航点点头,才要说什么,秦师爷在门口道:“大人,小的来了,县志拿过来了。” 唐家航道:“进来。成东旁边挨着护城河的荒地,拿来我看看。” 秦师爷指了指夹在两条河中间的一小片空地道:“应该是这里,差不多有五亩左右。” 唐家航道:“整成宅基地,落在幺舅的名下。” 秦师爷点头道:“是,小的一会拿地契过来。” 唐家航道:“用我私库里的银钱,处理好了送过来。” 秦师爷出去后,唐家航看了看杨明汐道:“幺舅有什么打算?” 陆锦棠道:“准备整粮店,还有客栈和酒楼,全部以子谦的名义,每个县都要涉及到,还有镖局和车马行,先把人手布局起来。具体的等他到了,让他来找我再商量。” 唐家航道:“行,我这就联系他。不过他应该也知道,三月底曾外祖父他们会到,他应该也会过来。” 陆锦棠道:“联系他,让他先过来,后面的事情比较着急。” 秦师爷敲门道:“大人,地契整好了。” 唐家航道:“送进来。” 秦师爷把地契呈给陆锦棠道:“十三爷,地契好了。” 陆锦棠接过地契道:“辛苦秦师爷了。” 秦师爷笑着道:“不辛苦,小的出去了。” 陆锦棠见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就站起来道:“行,我们就走了,后面的事情你多多费心,村里面要开始插秧苗了。” 唐家航摆摆手,陆锦棠拉着杨明汐,问唐家航要了一辆骡车,在县城转了一圈,把明天出摊要的东西全部买好,期间杨明汐跑了一趟明阳医馆,里面的药童说王明阳已经出去快两个月了,一直没有回来。无奈,两人只好回长山村去了。 长山村老杨家,正在热火朝天的干饭。全村的老老少少,几乎都来了杨家五房,大家乐呵呵坐在一起喝酒吃肉。 杨明汐和陆锦棠对视了一眼,两人悄摸摸的来到杨家五房,正好碰到吴氏,两人跟着吴氏出门,分开坐下开始吃饭。 吃完饭,杨明汐招呼了几个堂哥,说是明天出摊的事情。因为原材料都不足,所以明天主打炸洋芋,凉拌粉,炸鸡和冷吃串也整一些,量的话能整多少算多少。 豌豆粉和抓抓粉简单,交给了杨六婶。面条交给杨六叔。米线交给杨老七两口子。杨明汐想照顾杨老六一家人。 老杨家的人家全部参与了进来,忙的不亦乐乎。 第二天,杨明汐准备好了,带着自家的堂兄弟们,往城门口的空地上出摊去了。 第106章 生意还是很火爆 因为决定出摊有些急促,所以成效不是很好。 炸洋芋没有问题,调料备齐就行,洋芋可以到县里再买都行。 杨明汐让杨明海早一些去县城,买一些洋芋过来。洋芋车暂时交给杨明海负责,一边收钱一边炸洋芋,七婶拌洋芋,四伯娘负责去皮和切块。 出摊工钱按天结算,杨明海100文每天,四伯娘和七婶80文每天。 凉拌粉的车还是杨明湖负责,要收钱和抓粉,六婶丁氏负责放调料,二伯娘负责收碗洗碗。 工钱也是一样,按天结算,杨明湖100文每天,六婶丁氏和二伯娘每人80文。 炸鸡比较少,可能就是50只鸡的样子,所以安排了杨明河负责收钱和打包,杨明潮负责炸鸡。炸鸡完了可以一起卖炸洋芋。杨明河100文,杨明潮80文。 冷吃串数量也不多,杨明江负责收钱和打包,杨明浩一起配合,工钱杨明江100文,杨明浩80文。 家里面的安排是杨老头两口子负责竹签和竹筒的制作。按计件算,竹筒1文钱10个,竹签1文钱1把,1把1000根。 大伯娘负责做豆腐,炸豆腐,做一个豆腐10文,炸一个豆腐5文。 吴氏带着杨明汐的三个嫂子负责素菜、佐料的清洗,肉类和素菜切片,穿串,20串1文钱。 杨明泳负责抓鱼和河虾,剩下的处理交给杨明洋,鱼按照1文钱一斤收购,河虾三文钱一斤。杨明洋处理的手工费全部按照两文一斤算。 杨明涛负责做牛肉丸,也是手工费2文一斤算。杨明洲和杨明波负责出去收购蔬菜,佐料,全部一文钱两斤,他们赚中间的差价,不单独付工钱。 叔伯们没有安排事情,他们主要负责自家的营生的正常进度,该盖房子的找村里人帮着盖,慢慢推进自己家的营生。 杨明汐安排完家里的事情,用陆锦棠安排过来的四辆骡车,拉上售货车和东西,往县里去了。 来到县城门口的空地上,杨明汐找好地方,售货车还没有放好,就一群人跑了过来,远远的就喊道:“庙会上的小吃来了。” 然后就是一群又一群的人跑了过来,围住了杨明汐们摆好的售货车。 冷吃串和凉拌面可以直接卖,杨明汐让他们去排队了。炸洋芋和炸鸡要慢一点,前面也有人在排队,生意好的像不要钱似的。 杨明汐也加入了凉拌面的配粉中去,等一阵忙乎完,凉拌面条和米线已经没有了,豌豆粉和抓抓粉也只剩最后一盆了。 看着前面排队的人,杨明汐好想告诉他们不要排了,没有了。但是看着眼前的豌豆粉和抓抓粉,她又说不出口。 不一会,所有凉拌粉全部卖完,杨明汐只能抱歉的道:“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想吃的赶早来啊,明天我们争取多做一些。” 炸鸡这边虽然卖的晚了一点,但是量少,现在也是快没有了,交代了完了一起卖炸洋芋,杨明汐和杨明湖准备再去买点材料。 兄妹俩直奔卖材料的地方,快速的买了材料,又去肉摊上买了许多猪蹄,猪头和下水,明天炸鸡车卖卤味。回到城门口,炸鸡和冷吃串都没有了,炸鸡已经开始炸洋芋了。 杨明汐道:“你们再卖一会炸洋芋,这些卖完就回来,我们先回去准备明天的材料。” 第107章 小吃摊步上正轨 杨明汐一群人回到老杨家,院子里的人干得热火朝天的。 杨明汐走着看了一下,明天的食材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六婶丁氏过来问杨明汐道:“汐儿,我看今天凉拌粉生意挺好的,豌豆粉和抓抓粉我多做一些可以吗?” 杨明汐笑着道:“可以啊,六婶,豌豆粉和抓抓粉5斤一文钱的手工费,麻烦告诉六叔一下,面条2斤一文的手工费,这些是单独给你们算工钱的。” 丁氏笑着道:“不用给我单独的钱了,我已经领工钱,这个就是我应该做的。” 杨明汐摇摇头道:“不是,我给的工钱是你们出摊的钱,你做粉是其他的事情,需要单独算钱的。” 丁氏热泪盈眶的道:“那谢谢你,汐儿,这么照顾我们。” 正好这个时候杨六叔出来了道:“汐儿,你们回来了?” 杨明汐笑着道:“是的,六叔。” 杨老六道:“你六婶要做的豌豆粉和抓抓粉,我今天做面条的时候一起做了,你来看看怎么样?” 杨明汐露出了姨母笑,原来六叔还是这么疼媳妇的啊。然后跟着杨六叔进了屋子,就看到一盆盆的豌豆粉和抓抓粉,还有几盆面条,摆放的整整齐齐的。 杨明汐小老头似的每一盆前面都看了看道:“六叔手艺不错。” 丁氏看了看道:“怎么只比今天卖的多了两盆啊,今天生意可好了,可以每样再加四盆,很多人都没有买到呢?” 丁氏说完又转头看了看杨明汐道:“是吧,汐儿。再加四盆应该没有问题吧!” 杨明汐看了刚才还很自信的六婶,转到自己这边就有些不自信了,就道:“六婶说的对,明天卖了看看就知道了。” 杨明汐又去看了其他地方,发现大家都做的很好。 中午吃饭前,杨明河他们全部收工回来了,吃完中午饭,杨明汐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到:“今天已经摆了一天的摊了,以后应该就是这样子执行了,有没有人觉得自己做的活不好做或者想换其他事情做的,现在可以提出来,我们再讨论。” 其实杨明汐安排事情的时候,是全部考虑到的,一是做的好,责任感强的,二是尽量把每一个家庭都带上,不要落下一家。 杨明汐来回看了好几遍,也没有人说什么?她其实挺担心二伯娘的,安排她洗碗,怕她不乐意,但是她做其他的又做不好。 最后还是没有人说话,杨明汐道:“那就这样安排了,明天就你们自己去出摊了,我就不跟着你们去了。” 杨明江先表态道:“行,明天我们自己去,汐儿你去忙其他的吧!” 杨明汐笑着道:“行,我相信你们一定没有问题的。” 大家商量定,把今天的钱匣子抱给了杨明汐,就下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杨明汐看着这个钱匣子,真的是很高兴。这个匣子侧边有个小门,门上有个小锁,可以锁起来。匣子正上方有个可以活动的木块,可以从外面放东西进去,但是里面的东西拿不出来,这个东西是第一次去摆摊的时候吴五舅做的,杨明汐嫌那个匣子太大,后面改成这个四四方方的差不多有一个凳子这么大,也够用了,每个匣子上面写上小吃的名字。 杨明汐拿出钥匙,打开对应的小匣子,倒出里面的银钱,慢慢的数了起来,然后拿出一个本子,把对应的银钱登记上去。 因为每样东西都实行计件,所以材料准备好的时候,杨明汐就知道大概可以卖多少钱,上下浮动也不会太大。 把所有的原材料的投资和收回来的银钱计算划拉了一遍,杨明汐才把银钱和本子一起放到了空间里面。 第108章 独自进城 杨明汐处理完手里的事情,暂时就没有什么事情了,坐下来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好久没有见到师叔了。 今天去县里买东西的时候,还去了明阳医馆一次,但是药童说师叔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回来了,那就是过完年就出去了,难怪过年自己去拜年,都没有见到师叔。 杨明汐越坐着越不安,总感觉师叔出事了,那师傅是不是也出事了?心不由得慌了起来。 杨明汐稳了稳心神,起身朝县城而去。 来到县城,杨明汐直奔明阳医馆,慌慌张张的跑进去,拉住一个药童就道:“你好,麻烦帮我找一下王明阳,他是我师叔。” 小药童首先是吓了一跳,听到她说的话连忙道:“请问尊姓大名?” “杨明汐。” 小药童张大了嘴巴道:“是你呀?你是不是来了好几遍,但是也没有说你是谁?” “有什么事情吗?” 小药童道:“你稍等一下,我去给你拿个东西。” “谢谢你,麻烦你快点。”杨明汐还没有说完,小药童就消失不见了。 杨明汐感觉心都紧了起来,急出了一身汗,紧张的在药铺里转过来,走过去的。 不一会,小药童出来了,递给了杨明汐一个厚厚的信封道:“这个是师傅出门的时候留下的,说是给一个叫杨明汐的人,可是我一直没有见到你。” 小药童的话还没有说完,杨明汐拿着信封,很自然的走到王明阳坐诊的座位上坐下,撕开信封,拿出了一封信和一张纸。 杨明汐看完信,呆呆地愣了半天,然后拿出另一张纸打开,看了一下地址,对着小药童道:“麻烦把城西78号院子的钥匙给我一下,谢谢。” 小药童从身上拿下一个钥匙,递给杨明汐道:“就在县城西门城门口旁边那,你自己过去可以吗?” 杨明汐点点头道:“谢谢。”拿起钥匙,奔着城西78号院子去了。 来到城西78号院子的门口,杨明汐深吸一口气,拿出钥匙,打开院门。 这是一个四合院,里面全是厢房围成的一个正正方方的院子,里面的门全部关着。 杨明汐走进院子,想了想直接朝着正对门口的房间走去,打开门,就看到了里面一排排的架子,架子上面放满了箩筐,架子旁边还有很多水桶。杨明汐看明白了,这是给自己整了一个催芽室。 连着打开正房的所有房间,都是一样的摆设和布置。杨明汐心中一暖道:“谢谢师傅和师叔。” 其实师叔的信中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自己给自己一个礼物,还有地址。然后还有最重要的一句话,任何解释不清楚的事情,都不要解释,直接推到师父和师叔身上,就可以。 杨明汐看到这个催芽棚,就知道师傅和师叔应该是知道自己的秘密了,然而他们两个都是保护自己的,还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师傅,我想你了,师叔,我也想你了,你们还好吗?”杨明汐痛哭出声。 哭了一会,杨明汐站起身子,朝着西厢房而去,她感觉那边还有东西在等着自己。 推开西厢房的门,杨明汐见到了一个简陋的孵化床,旁边还有一个小篱笆,里面有食盆和水盆,还有一个大大的稻草做成的窝,旁边堆着很多鸡食。 杨明汐看懂了,这是一个动物孵化床,还可以在这里临时饲养一些动物。 杨明汐乐了,真不愧是师傅,什么都想到,真厉害。 出了西厢房,杨明汐来到了东厢房最中间的房子,推开门看到一张干净的床铺,接连其他的三间都是休息室,每间里面都有一张床。只有最外面的一间被改成了厨房,里面东西全部布置妥当,可以直接生火做饭。 院子里靠近西厢房的前面,还有一片菜园子,菜园子旁边有一口井,离正房就几步的距离。 杨明汐看着这一切,眼泪又流了下来,哽咽道:“师傅啊师傅,我好想你啊?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杨明汐仰天长叹,深深吸了口气,转身把空间里面的小鸡仔移了出来,前几天的时候,小鸡仔的小匣子收集满了,又开启了小鸭子的养殖。现在已经收获了两次,把小鸭子也全部移了出来,看着孵化床上满满的鸡蛋,鸭蛋,杨明汐扶了扶额,这可真多啊,难道一个单位也是10只还是20只小鸡仔啊。 第109章 催芽和孵化 杨明汐看着眼前无数的鸡蛋鸭蛋,就想伸手给他们打碎了。 “咔嚓。” “吱吱。” “嘭咚。” …… 无数的鸡蛋鸭蛋裂开的声音尾随而来,杨明汐惊得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刚才还完好无损的鸡蛋鸭蛋,一瞬间就嘎嘣脆的裂开了,自己刚才还想伸手去把它们敲碎呢,现在全省了。 一只小鸡仔钻出来。 两只小鸡仔钻出来。 五只小鸡仔钻出来。 …… 转瞬间,无数只小鸡仔慢慢的都从蛋壳里面出来了,自动的走向栅栏里面,饮水吃食去了。 杨明汐看着眼前的场景,觉得太不可思议,空间出品,真的不是凡品啊。 杨明汐看着眼前黄灿灿的小鸡仔、小鸭仔,真是喜欢的不行,简直太可爱了,赶紧从空间整了点井水加道水盆里,又往食盆里加了些鸡食,才缓缓的退出了孵化间。 杨明汐来到催芽室,想着先帮陆锦棠整一部分稻子出来先种上,不够的后面再补上。 突然,杨明汐脑袋里想起一个声音:“可以向储藏室借物,可以整个仓库的借出,归还的时候多还20个点。” 杨明汐没有听明白,赶紧闪身进入了空间。她发现从自己拿出稻种分给村里人开始,自己的小匣子虽然点亮速度慢了,但是对应的奖励却增多了,时不时的就会提醒可以升级大屏幕上的功能板块。 点亮天气预报和四个功能板块后,就没有再增加过新功能。后面每次完成任务,都是升级功能板块,加上时不时给的奖励,杨明汐感知功能升到了八级,预知功能前面几天才升到三级,其他功能暂时用不到,杨明汐也没有升级。现在突然提示可以向储藏室借物,杨明汐赶紧跑进空间看看,是不是增加新的功能了。 空间大屏幕上,四个功能吧板块没有变动,但是在天气预报同一位置的后面一点,多了一个借物按钮。点击按钮进去,就显示可以借出的物品,每次借出都是一仓库一仓库的借出,就是杨明汐自己说的100个单位。但是归还的时候要归还120个单位。 杨明汐看了看,自己现在可以借的物品好像就是自己点亮了的所有物品。点到水稻上面,立马显示:“1仓库稻种需要100亩育苗田,可以种植1000亩水田。”然后后面有个加号,点击可以增加借物的数量。 杨明汐想了想,陆锦棠好像还要多少种子,他的那片全部开垦出来,怕是得有一万多亩,现在撒了2000亩的种子,后面还要8000多亩,自己一次性也不可能整这么多出来,先给他一半吧。 杨明汐点了三次+号,然后点击确定,借了300个单位的稻种出来,加上自己种植出来的120个,全部移出了空间,这些稻种全部自然的装在了育苗架的竹筐里,一排育苗室只剩了最后一个房间。 杨明汐同法操作,把玉米移了100单位出来,正好放满了最后一个房间。因为不知道100单位玉米可以种植多少旱地,杨明汐用意念操作空间大屏幕借物键,点到了玉米上面,立马显示:“100单位玉米可以种植3000亩旱地。”然后又点击了鸡蛋,显示:“100单位鸡蛋可以孵化1500只小鸡仔。”点到鸭蛋上面,显示:“100单位鸭蛋,可以孵化1500只鸭子。” 杨明汐回到孵化床这边,发现刚才孵化出来的小鸡仔小鸭仔已经完全不用再在孵化床上面了,已经自由的去觅食了。且西厢房的后面,居然有个很大的院子,用篱笆围起来,正好可以给小鸡仔小鸭仔在外面觅食,还有一条小溪,方便小鸡饮水和小鸭子泅水,真是设计的完美啊。 来到孵化床,杨明汐又去借物键那里,借了300单位鸡蛋,100单位鸭蛋,移到了孵化床上面,然后才出了院子。 第110章 想去接你 杨明汐看着眼前的场景,懵了一下。 现在稻子已经在发芽了,就需要随时保持水分充足,小鸡仔小鸭仔也要喂食啊,那自己还怎么回家去。 正在这时,远门那边响起了敲门声,杨明汐以为是师叔回来了,赶紧跑去开门。 院门打开,是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妻,老婆婆笑着对杨明汐道:“是汐丫头吧,不孝子明阳交代我们,如果看到后面院子里有动物活动,就让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上门来帮忙,老婆子我伺候小崽子们有一手,可以帮着饲养小动物。老头子种田是把好手,可以帮着你育苗,你的事情不孝子和我们说了,我们不多问。对外都是不孝子整回来的种子,我们帮着孵化和催芽,这个你放心。” 杨明汐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师叔给自己找的光明正大拿出东西的理由啊! 杨明汐赶紧上前,双手合十,鞠躬行礼道:“是师叔婆和师叔祖啊,快快进来吧,后面要辛苦您们了。” 杨明汐让开道,夫妻两个走了进来道:“不辛苦,都是不孝子明阳交代好了的,你是他师兄的徒弟,就是他的徒弟,也就是我们的孙女,能帮你做点事情,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杨明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道:“谢谢师叔祖师叔婆。” 老婆子看了一圈道:“你这边的事情做完了吗?做完就回吧!剩下的交给我们,没有问题的。你要来拿走的时候,直接过来就行,我们都会在这里。对了,带上钥匙。” 杨明汐看了看天空,现在也确实晚了,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太久,家里人会担心的,又道了谢,拿上钥匙,出了小院。 出了院门往前走一点点,就看到了昨天自己和陆锦棠选中的荒地,已经有人在里面挖地基和除荒草了,看来陆锦棠的执行力,还是不错的。 杨明汐没有过去,直接往城门口而去,她要快点回去,要不然被爹娘知道了自己独自行动,以后会被看管起来的。 陆大被陆锦棠安排过来负责小吃街的建造,刚刚交代完毕,出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未来夫人吗?怎么一个人往城门口去了。 陆大赶紧跟了出来,看着杨明汐急走的样子,应该是着急回家吧。又跟了一段,发现真是回家,才施展轻功走了。 陆锦棠这几天比较忙,再四五天就要移栽秧苗,他让陆老伯已经在做田了。荒地开垦那边也是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差不多明天会到300人左右,安排住宿也是头疼的事情,虽然这些事情陆二处理的很好,但是自己也不能一点都不过问。 还有每个院子里的布局,生活用品的添置,都是很头疼的事情。自己以前哪管过这些事情啊!最多再20天,自己家人就会全部到达这边,他们能够适应这边艰苦的生活吗? 正想着事情想的头大的时候,陆大在门外道:“公子,杨姑娘一人去县里了,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 陆锦棠一听,赶紧站了起来道:“到哪里了,你怎么现在才来报。” 陆大扶了扶额道:“正在县城西门口出来的大路上,我在门口遇到她,就赶回来了。” “嗖”的一声,陆大还没有说完话,陆锦棠已经不见了。 在通往长山村那条笔直的土路上,杨明汐快步的往前奔走着。跟着每天早上锻炼了这么久,走得这么快,也不心跳加速也不急喘的,还真不是骗人的。 突然,杨明汐感觉好像自己被盯上了似的,赶紧四周瞟了一圈,没有什么人啊?难道遇上打劫的高手了。 还没得杨明汐想明白,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阿汐这是往哪里来,怎么一个人。” 话音刚落,陆锦棠就落到了杨明汐的身边。 杨明汐听到熟悉的声音的时候,就放下了戒备,笑着道:“陆大公子这是去哪里?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要出去啊?” 陆锦棠笑着道:“我去你家准备吃晚饭,转了一圈没有见到你人,就想着你肯定是去找你师叔了,所以就想去接你,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了。” 第111章 算账 杨明汐笑着道:“你有心灵感应啊,咋个知道我是去师叔家了?” “呵呵,不告诉你。”陆锦棠坏笑了一下,然后继续道:“走吧,回家吃饭去了。” 两人一起往长山村而去。 “你去师叔家,见到他老人家了吗?” “没有,从过年后就没有见到他了,每次去都没有在?也不知都去了哪里?”杨明汐有点惆怅的道。 “别担心,他自己心里有数,可能是回师门去了吧!”陆锦棠幽幽地道。 “希望是这样吧!希望师叔回来的时候,师父也回来就好了,我都好久没有见到师父了,从回来就没有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好不好?”杨明汐情绪低落的道。 陆锦棠看着小姑娘不高兴了,赶紧转移了话题道:“千荒村已经开始整水田了,陆伯说五天后秧苗可以移栽了,你要去看看吗?” 杨明汐突然想起来自己几年移出来稻种和小鸡仔,赶紧道:“先暂时不移栽秧苗,把处理好的水田整成秧苗田吧,我师父派人送来了够种4000多亩田的稻种,师叔婆已经催好芽了,明天就可以撒秧苗了。” 陆锦棠呵呵的笑了笑道:“阿汐,谢谢你,我才和你说了我要再撒秧苗,你就帮我整来稻种了?” 杨明汐也呵呵的笑了道:“正好上次和小药童提了一嘴,他可能和师叔说了吧,师叔给我的信中说,不能一次整到这么多稻种,喊了先用着,后面他会跟着再运送过来。” 陆锦棠点点头道:“行,明天我和你去拉稻种,4000多亩的稻种怕是要好几车呢?” 杨明汐想了想,自己好像第一次种了三十多亩的秧苗田时,用了30多个单位,好像也就600斤左右吧。后面陆锦棠家的220个单位的种子,好像是用了5辆骡车拉着过去的。 杨明汐想明白了,就做思考状的道:“上次2000多亩,用了5辆,这次怕是要10辆裸车吧,直接连着箩筐一起来回来。” 陆锦棠道:“行,我准备12辆骡车,以防万一,明天吃完早饭就去吗?” 杨明汐道:“行,不过还要再带几个大一些的笼框,师叔婆还孵化了许多小鸡仔和小鸭仔,等我回去问问,叔伯家要不要,要多少,到时候一起拉回来。” “行,全部拉回来吧,他们用不掉的都给我,我可以全部养起来,这几天会到300多人,吃喝拉撒都得管起来。”陆锦棠赶紧道。 “可以,我统计一个数量,你也可以告诉我你需要多少,我告诉师叔婆再给你孵化。” “阿汐,你真好!”陆锦棠感动的说道。 杨明汐狡猾的笑笑道:“没有啊,又不是白给的,要出钱的。” 陆锦棠假装很生气的道:“还要出钱啊?” “你还想吃白食啊,陆大公子。” “想啊,很想啊,是不是白食不管,能吃到就行啊?特别是你,阿汐。” 杨明汐有点懵,这是哪和哪啊,咋个听不懂呢?就问道:“你说啥?没有听清楚。” 陆锦棠赶紧道:“没说啥?话说我还差你家多少钱啊?晚上吃完饭一起算算?” 杨明汐瞅了他一眼道:“应该就差瓦片的吧,其他的还差什么?” 陆锦棠道:”不是还有上次的稻种,还有西瓜苗吗?” “哈哈,西瓜苗不用了,上次的稻种也不要了,你家的骡子,还有人不是借我家用了很久吗?意思我也要一一和你计算吗?” 陆锦棠道:“哪能呢?都说了是过来帮你的嘛!” 杨明汐道:“那就是我很抠搜了,只可以接受别人的帮忙,不可以帮别人了?” 陆锦棠听着杨明汐明显生气的话语,赶紧道:“哪能呢?你就帮了我很多啊?行行行,是我错了,我就给你瓦片的钱,还有明天的稻种钱和鸡仔鸭仔的钱,行不?” “这还差不多,真是的。”杨明汐嘟囔道。 陆锦棠大声的笑着道:“这个社会真好啊,还有给钱不要的人,我一定要牢牢地拴住她,我就发财了。” 杨明汐笑了一下道:“德性。” 第112章 鸡仔分配 两人回到家,杨家五房已经开始准备吃饭了,两人到家后,洗完手就开始吃起了饭。 饭桌上,杨明汐边吃饭边道:“今天下午我和陆公子去了一趟县里,师叔婆给陆公子家催的稻种好了,明天要去拉,正好看到师叔婆孵化的小鸡仔和小鸭仔,我就想全部整来我们养,到时候炸鸡就可以天天去卖了。” 杨老五道:“可以啊,问问其他家养不养,我们家可以多养一些。” 吴氏激动的道:“养吧!多养一些,还可以吃鸡蛋呢?” 杨明汐道:“行,但是这个小鸡仔要出钱,还有小鸭仔,不过可以先记账,到时候我回收的时候直接扣除也行。” 杨老五道:“这样更好,怕是数量不够分吧?” “爹,你先去统计吧,鸡和鸭大家都可以养,每家都统计一下吧!还有,鸡鸭的养殖周期短,大家可以考虑多养一些,鸡可以做炸鸡,鸭子后面我也还有用。”杨明汐道。 “行,吃完饭我就去问。”杨老五道。 吃完饭,陆家其他人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留下陆锦棠和杨明汐,以为他们要商量事情呢? 陆锦棠让陆二回去告诉陆老伯,先把秧苗田整出来,先撒秧苗,后面再移栽秧苗。 杨明汐看着交代事情的陆锦棠道:“你还不回去吗?陆三他们多久才回来啊?” 陆锦棠明显不高兴的道:“你不想见到我噶?我可是把事情都安排出去了,就想多陪陪你。” 杨明汐:“……” 陆锦棠看着哑口无言的杨明汐,又有点不忍心道:“陪你是真,有事情也是真。今天出摊怎么样?以后你还要天天跟着出摊吗?这样也太累了。” 杨明汐笑着道:“今天已经安排好了,以后我不去出摊了,他们自己去。”说完转身去后面的房间,从空间里拿了个小本子,出来道:“给你看看今天的收支情况,我是多长时间给你分一次账?” 陆锦棠道:“暂时不分,用在后面的小吃街上面,省的分来分去的,也麻烦,统一一起放在你这里吧!” 不一会,杨老五回来了,手里拿着个纸条道:“大家要的都有点多,不知道你师叔婆那里能够吗?不行我们家就先少养一些,等把房子盖好了,再养也不迟。” 杨明汐接过单子,看了一眼道:“怎么才这么点,养三四个月,全部还不够我卖一天的。” 杨老五张了张嘴巴,没有说话,他记得第一天好像是一百多还是二百只鸡,也没有卖了多久。今天有五十多只,据说买了一个时辰?那这点量确实是少了。 杨明汐道:“爹,你出去喊一声,让叔伯婶娘都到我们家一下,我们商量一下。” 杨老五出门,扯开嗓子喊了一声,不一会,叔伯婶娘都来到了五房。 杨明汐笑着道:“我知道大家都很忙,也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你们自己找座位坐下,或者站着也行,最多一盏茶的时间。” 杨明汐停顿了一下,发现大家都站着没有动,就开口道:“就你们现在报上来的养鸡的数量,一家十几只的样,养三四个月,全部还不够我卖一天的。我找来小鸡仔,还先不收钱,就是让大家多养一些,不说完全能够供应炸鸡生意,最起码也要过半吧,剩下的在考虑从别的地方购买。” 第113章 分配鸡仔二 杨四叔诺诺地道:“我们家可以多养一些,只要你能够用得完,多养几百只也行。” 杨明汐笑道:“四叔,炸鸡虽然不是海哥负责,但是你也应该听到过一点吧!几百只,我一天放开来卖,一天就卖完了。” 大伯娘道:“我们也想多养一些,但是没有鸡食,也不行啊,现在哪里有时间去找鸡食呢?” 杨明汐道:“我忘记说了,咱们养的鸡,可以辅助一些蔬菜和外面割回来的鸡草等,但是主要食物是玉米和米糠,这样的鸡长得才快,做炸鸡效果更好。” 大伯娘啊了一声道:“米糠还好说一点,玉米都要给鸡吃了,咱们自己吃啥?” 杨明汐乐了,笑着道:“大伯娘,你是更喜欢吃大米呢,还是更喜欢吃米糠?” “那不是废话吗?要是有大米可以吃,谁愿意天天吃玉米啊?拉嗓子还不耐饿。”大伯娘笑着道。 杨明汐道:“就是,所以把玉米给鸡吃了,然后卖鸡的钱拿去买大米,他不香吗?”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表示自己家要多养。 杨明汐道:“咱们养的鸡,养在鸡笼或者鸡箱里,不让它有太多的活动空间,每天喂三次,每次给固定的鸡食,可以辅助一些蔬菜和外面割回来的鸡草等,但是主要食物是玉米和米糠,这样的鸡长得才快,一只鸡三到四个月就要出栏,这个时候的鸡做炸鸡效果更好。” 六婶道:“三四个月的鸡还小吧,能好吃嘛?” 杨明汐道:“真正的炸鸡就是要嫩,味道才好。”说完咽了咽口水道:“第一次养,你们自己看情况吧,我觉得最少也要几百只的养,要不然不赚钱的。” 六婶丁氏道:“我们家先养500只吧,后面隔一段时间再养,这样可以错开出笼,汐儿那边也好处理。” 杨明汐道:“是这样子的,分开批次养,每批养一些,数量也就上去了。” 杨七叔是很支持杨明汐的,也表态道:“我家也养500只,反正有汐儿帮忙买小鸡仔,汐儿还负责收购,多一点也没事。” 杨明汐点点头,把杨七叔家的记上。 三伯娘高氏道:“汐儿,我们养300只吧!” “行。”杨明汐点点头,记上。 四伯道:“我们家本来也是要养鸡的,先来500只。” 二伯道:“我们主打还是养鸭子,鸡是顺带的,就来200只,汐儿,鸭子有多少?” 杨明汐道:“对,忘记说鸭子了,我们几家都挨着水,都可以养鸭子,不过鸭子可以先少养一些,现在只有2000只鸭子。” 二伯道:“我们家可以养500只,行吗?汐儿。” 杨明汐点头道:“可以,鸭子也可以选择不养,养也可以。” 大伯娘道:“我们家地比较多,就养100只鸡,100只鸭子吧。” 三伯娘高氏道:“汐儿,我家也来100只鸭子吧!” 杨明汐道:“四伯,六婶,七叔,你们几家养鸭子吗?” 四伯摇了摇头,六婶看了看六叔道:“我们家养300只。” 七叔道:“我们家也可以养点鸭子,先来100只吧。” 陆锦棠幽幽地道:“你们养不了的,也可以不养,杨姑娘是看在你们是家人的份上,才极力推荐你们养,带着你们赚钱,要不然这点小鸡仔和鸭苗,我自己就可以全部承包了,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因为我是外人,所以要等你们剩下了,我才可以养。” 杨家众人没有说话,只有六婶丁氏道:“我们知道,谢谢汐儿了。” 杨明汐摆摆手道:“别听他的话,他要的太多,我提供不了,所以先由咱们选,剩下的再给他。都去忙吧,明天我们就会把小鸡仔和鸭苗拉回来,你们做好准备。” 大家应着散去,都去忙了。 第114章 因为是家人 杨明汐看看自家爹娘道:“我们家的直接养在咱家房子那边吧,也已经整得差不多了,看个日子搬过去吧!” 杨老五道:“你大舅舅已经看好的,三月十八,就先搬过去吧,家具你五舅舅已经做好一些了,到时候先紧着要住的院子来。” 杨明汐点点头道:“行,你们安排好就行。” 杨明渝道:“汐儿,我们先过去休息吧,二哥还要做一会事情。” 杨明汐、杨明渝加上陆锦棠一起回茅草屋这边。路上的时候,陆锦棠实在憋不住了道:“他们不养就算了,为什么要求着他们养呢?明明是你要带他们赚钱,倒弄的好像是你求着他们似的。” 杨明渝也道:“就是,汐儿,你对他们太好了,你让他们出摊,一天就上小半天的工,最少的都是80文,在外面打短工的,一天15文,好一点的20文,还是一天早上到晚上的。” 杨明汐看着打抱不平的两个人道:“因为他们是家人,就不可以以理服人,但是这种情况也只会在接触新鲜事情的时候,家人嘛,都是要多一些耐心的。”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好像明白了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家人对自己的忍让,宽容,是不是也是一样的道理。 三人说着话,就来到了临时搭建的棚子旁边。杨明汐和杨明渝很自然的推开棚子的门,走了进去。 陆锦棠跟着进了临时搭建的棚子,看向吴大舅道:“大舅舅,我来找你算一下瓦片的钱。” 吴大舅道:“行,瓦片是一文三片,你总的用了片,总的是55两六百文,收你55两就行。” 陆锦棠道:“行,谢谢大舅舅。砖有剩余的了吗?还有瓦片,我应该还要十万片。” 吴大舅道:“砖可以给你两窑的,汐儿家整围墙,还有牲口棚用的比较多。” “行,明天我让人过来拉砖,到时候再算钱,今天先把之前欠的给了。”陆锦棠一边说,一边拿出来55两银子。递给了吴大舅。 吴大舅在一个本子上记下来。杨明汐看到了,赶紧道:“大舅舅,不要忘记了砖的75两,一起记下来,然后我们把钱分了吧。” 杨明汐说完,从空间里拿出75两银子,道:“我的分得52两,我再给你23两就行。” 吴大舅笑着道:“行,我做好账。” 几人说定事情,陆锦棠起身告辞,杨明汐洗漱一下,去自己的棚子里休息了。 躺在床上,杨明汐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白天劝诫叔伯婶娘养鸡鸭的场景。 她不禁反思起来,觉得自己似乎过于软弱了些,以至于在劝说时显得有些畏缩不前。这种性格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也不利于解决问题。想到这里,她暗暗下定决心,今后一定要变得更加强硬一些,不再轻易被他人左右。 做完这个决定后,杨明汐感到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但依然无法入睡。于是,她悄然起身,闪身进入空间。 一进入空间,她便迫不及待地走到大屏幕前,认真观察着上面显示的信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自己竟然欠下了这么多的债务!这让她既震惊又焦虑,自己必须加快种植的步伐,要不然会欠越来越多的债务的。 可是要怎么加快种植速度呢?也不知道这个空间可不可以升级,要怎么升级,升级后是不是就能提高种植速度了呢? 这时,杨明汐脑袋里想起一个声音:“带出空间种植的东西达到1000个单位时,空间升一级,土地扩大一倍,生长用时长减少25%。” 第115章 借物再借物 杨明汐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只有多种植农作物,才可以升级空间。 但是自己应该已经拿出来1000多个单位了吧。自家的秧苗40个,外婆家的10个,凉瓜苗60个左右,陆锦棠家的秧苗220个,村里人的差不多50个,这次的秧苗440,小鸡苗400个,鸭苗140个,玉米苗100个,问什么空间没有升级呢?难道是还没有种下去的原因。 想明白的杨明汐,一下子充满了干劲,恨不得现在就去准备好一切,然后等明天就可以把东西都种下去和养殖起来,这样她的空间就可以升级了。 她开始幻想着空间升级后会变成什么样呢?除了土地翻倍,生长速率提高,会不会能拿出更多的灵泉?或者还有其他神奇的变化等待着她去发现呢?想到这里,杨明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期待感,赶紧出了空间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杨明江他们自己去摆摊的第一天,所以杨明汐虽然说是放手不管了,但还是很关注的。 等他们收拾妥当出发了之后,杨明汐才张罗着去县里拉东西。 陆锦棠让陆大去县里安排一下,到时候腾出12辆骡车出来送东西回来,他自己一直在杨家这边等着杨明汐。 杨明汐处理完家里面的事情,才和陆锦棠朝着县里而去。 来到城门口,就看到了小吃摊前围满了人,陆锦棠笑着道:“这个生意,也太好了些吧。” 杨明汐没有回话,而是看向了其他的小吃摊,好几个小吃摊的摊主都用厌恨的眼神盯着自家的小吃摊。 杨明汐因为昨天才一起帮着卖过东西,也不敢去搭话,肯定会被认出来,才要和陆锦棠说话,就看到陆锦棠黑着脸,朝着四周瞟了一圈。 杨明汐瞬间明白了,今天的小吃摊怕是要有事情发生,说道:“陆公子快走,拉完东西我要过来小吃摊看着点,怕是今天有麻烦。” 陆锦棠笑笑道:“都是小喽喽,交代陆大一声,没有问题,走吧。” 进了城门,就看到陆大站在城门内一个显眼的位置,正好可以两边兼顾。 看到自家主子过来,赶紧上前道:“公子,骡车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外面小吃摊周围有四五个臭虫。” 陆锦棠道:“没事,你先不要出手,看看他们的应对能力,不要让你家人受伤就行。” 杨明汐抬头看了陆锦棠一眼,好家伙,这个都想到了,自己只想到怎么去帮着解决了,看来自己还是不习惯放手啊! 等到陆锦棠安排完,杨明汐带头朝小院走去。边走边道:“陆公子,你可以啊,刚才谢谢你。” 陆锦棠道:“你要学会放手,要不然你太累了,这才开始呢?” 杨明汐点点头,指了指前面的小院道:“你看,到了。”然后开始敲门,一边敲门一边道:“师叔婆,师叔祖,我们来拉东西了。” 院门缓缓打开,里面传来师叔婆的声音:“慢点,老婆子给你们开门。” 院门打开,师叔婆笑容满面的道:“都已经处理好了,正房里面都是催好的稻种和玉米种,拿回去要快点种下去。小鸡仔和小鸭仔在西厢房,也已经可以直接养了。” 杨明汐点点头道:“辛苦师叔婆了。”说完看向陆锦棠,陆锦棠伸手一摇,后面的人就赶紧上前开始去搬东西上车了。 杨明汐趁着这个机会,对着师叔婆道:“师叔婆,如果我跟着要下一次的稻种,量和这次的差不多,大概要多长时间?” 师叔婆道:“应该快了,半个月左右,到时候还有一批小鸡仔和鸭苗。” 杨明汐点点头,心里想道:“这个师叔婆,有点厉害啊,昨天自己只是随便交代了一句,今天就发挥的很好啊。” 杨明汐道:“陆公子,怎么样,时间来得及吗?不行就晚一点催芽?” 陆锦棠想着最近的人手和开荒的进度道:“不用,辛苦师叔婆了,半个月后我来拉稻种,玉米种要多长时间可以催好芽,这个现在就可以跟着种了。” 杨明汐朝着师叔婆点了点头,师叔婆道:“3天后你来拉就行。” 上完货,陆锦棠带着众人朝着院外走去,杨明汐去和师叔婆道别时道:“师叔婆,那你们先回去休息两天,两天后傍晚再过来就行。” 师叔婆点点头,杨明汐笑着离开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杨明汐就在想,自己一定要多多的向空间借物再借物,尽快把空间等级提高了,后面自己才方便。 第116章 人多力量大 来到千荒山,杨明汐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自己才多久没有来这里,怎么这里就变了样了呢?记得陆家上梁的那天,看到千荒山的变化自己就很惊讶了,那个时候和现在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的感觉。 千荒山现在一眼看了过去,几乎看不到荒地了,都是开垦出来的田地。只是还没有种植。 整个千荒山最绿的就是那二百多亩的秧苗田,现在已经可以移栽了。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惊讶的眼神,骄傲的道:“怎么样?千荒山马上就不是荒山了。” 杨明汐伸出大拇指点了点道:“厉害,太厉害了。你现在开垦出多少田来了?” 陆锦棠道:“我大概丈量过,差不多8000多亩,剩余的最多5000亩。” 杨明汐睁大眼睛道:“不是说总的就1万亩嘛,怎么还多出来了5000亩。” “之前也是粗略估计,现在开垦出来了,才知道具体的数量。”陆锦棠笑眯眯的道。 “那稻种怕是还不够,等去拉玉米种的时候记得和师叔婆说,可以准备起来了。”杨明汐道。 “行,等到过去的时候和师叔婆说,最后一次性整了全部种下去吧。” “一次性不知道能不能催出来,不过尽量一次性吧,省得太麻烦。” 两人说话的时候,陆家的人已经把稻种全部搬下去了,秧苗田里已经有好多铺上油布了。 杨明汐指了指远处正在撒秧苗的人道:“你们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了?这边才搬完,那边就快种完了?” 陆锦棠道:“我没有这么多人,我就150人都不到。是航航那边派了500人过来,所以进度才这么快。” “嗯,不错啊,不愧是当官的,我看着坡地也开出来了很多嘛!” “嗯,就是没有想好种什么?今天说有玉米种,我就想着能种玉米也行啊?就是不知道师叔婆那边还能拿出多少玉米种?” “你还要多少啊,等会去问问呗!” 陆锦棠转了一圈道:“我觉得缓坡的面积更大,至少两万亩,也已经快差不多了。” 杨明汐道:“那可以分片,什么都种点啊,明天我去看看有些什么,全部给你催出来,都种下去吧!” 陆锦棠道:“行,我发现经过催芽的稻子长得很快,你看你家的稻子,都已经快要出稻穗了,看样子最多两个月就可以收割了。” 杨明汐想了一下自己稻子的情况,好像还真是这样啊,那自己也快要撒秧苗了啊?这个稻子种根本不够啊? “嗯,我看着长得也不错,估计可以提前收割,那我家的秧苗在你家这边撒吧,怎么样?” “行,下一批来得及就下一批,不行就再下一批,我把河边的田整理出来,从那边撒过来。” 两人边说边往养殖场去了。 鸭子陆锦棠家留了800只,给杨明汐家留了200只,小鸡仔留了3000只,杨明汐家还有900只,陆锦棠安排好鸡鸭,陪着杨明汐回老杨家。 正在这时,陆二带着一大群人过来了,远远的跑过来道:“十三爷,陆六回来了,带了300多号人。”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应该是有事情,笑着道:“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这点事情我还是可以处理好的。” 陆锦棠想了想道:“行,那我让陆二送你回去。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再说。” 陆二赶着骡车,杨明汐跟在旁边,朝着长山村老杨家去了。 过了河,杨明汐看着这一条道路,突然想起自己刚回家的那一天,郑怀仁在这里下车。 想想看,这个事情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了,也是那一次的相遇,让杨明汐想要在这异世找一个人,两个人恩恩爱爱过一生,结果还没有开始呢?就胎死腹中了。 想到这些,杨明汐有些情绪低落,低垂着头,用脚一边踢石子一边朝着老杨家而去。 郑家院门口,原本还因为看到杨明汐回来而暗自兴奋的郑怀仁,被杨明汐无意的操作打击到了,他本以为就算两人不能在一起,但是之前的好感也会让大家成为熟悉的陌生人,而不是现在的这样见而不见。 郑怀仁正在自己心里打着一些小九九,就听得自己二弟冷冷的声音道:“男子汉大丈夫,放弃了就是失去了,不要做阴沟里的老鼠,只会偷窥别人的幸福。” 郑怀仁看了看这个自脸上好了,就日益有主见的二弟,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回了郑家。 老杨家院子里,出去摆摊的人已经全部回来了,但是大家好像都兴趣不高的样子。 杨明汐进到院中,杨明江第一个站起来道:“汐儿回来了,这里坐。” 杨明汐笑着道:“回来了,鸡苗和鸭苗已经拉回来了,要养的直接来找我领就是。” 杨明江站起来,跟着杨明汐道:“那我帮着数鸡苗。” 杨明湖和杨明渝也站起来,说是一起帮着数鸡苗。 杨明汐环视了大家一圈,发现没有谁受伤,也就道:“行,大家一起来,更快一些。” 高氏最近都带着自家两个闺女,在做一些布偶,杨明汐之前给的布偶图,还有两个系列没有拿出去卖:呆萌小鸡系列和大眼萌兔子系列。 高氏和杨老三的意思是先做够足量的布偶,然后再做几件样板式的成衣,就可以准备开张了。 高氏第一个走出道:“我们家300只小鸡仔,100只鸭子。” 杨明汐点点头,用本子记好,就示意几个哥哥去抓小鸡仔和鸭苗了。 跟着是丁氏,也是之前说的500只小鸡和300只鸭子。 七婶张氏走到杨明汐身边道:“汐儿,我们家我出去出摊了,就只剩你七叔一人了,我觉得我们养不了这么多,所以我们家就每样先养100只,可以不?”说完就用很无辜的眼神,看着杨明汐。 杨明汐看了看张氏,没有立刻答应,反问道:“七叔也是这个意见吗?” 张氏笑着道:“你七叔不好意思来和你说,我也心疼他养的太多累着。” 杨明汐又看了张氏几眼,这个七婶,本以为家庭条件好,岁数和自己也没有差很多,应该是可以委托重任的,没想到是个这样货色。 吴氏在一旁看不过去,声音严肃的道:“老七家的,在汐儿面前说什么浑话呢?不养就不养,又不是逼着你养。” 张氏立马笑呵呵的道:“五嫂,还是你了解我,那我们家就不养了,也不缺那几个钱。” 杨明汐看着妖里妖气的张氏,心中的无名火腾的升起来,大声的道:“行,不养就不用过来登记了。” 张氏扭着身子离开了。 四伯上前道:“汐儿,你看我们家房子也还没有盖好,是不是我们家也先少养一些,先养100只吧!” 正在帮着数小鸡仔的杨明海听到了,直起身子道:“汐儿,你记上,杨明海小鸡仔500只。” 在一旁忙着的杨明洲大声喊道:“杨明洲,鸭苗300只。” 杨明洲说完跑了过来道:“以后我们家我爹说话不算数,我和我哥做主。” 杨老二看着杨明海兄弟两个的样子,又想起自家大儿子杨明河也是一个德性。本来想说少养一些的话,也不敢说了,硬着头皮道:“我家就是之前定的数。” “爹,不是说好了吗?我们家也是少养一些?你咋个又变卦了。”杨明河家媳妇唐氏大声道。 杨明河小鸡仔都不捡了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滚回去。” 杨明河道:“我家就早上定的,500只小鸡仔。” 杨家大房没有出什么大的问题,数量还是早上的100只小鸡仔和100只小鸭子。 分发完小鸡仔和小鸭子,杨明汐让杨明渝把剩下的拉到新房子那边,直接养在那边。 杨明江抽时间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有几个小喽啰在附近想惹事,最后都被陆大打发走了。 杨明汐点点头道“:行,处理好了就行。” 第117章 何其有幸 杨明江愣了一下,怎么自己和汐儿说这个事情,汐儿是这个态度呢? 杨明汐看着有些发呆愣神的杨明江,摇了摇头,太弱了,这是一个家族的嫡长孙啊!这要是在大家族,怕是当炮灰的命。算了,人品接触下来还行,就是缺乏锻炼,再点拔点拔吧! 杨明汐笑了一下道:“怎么了,江堂哥,还有什么问题吗?” 杨明江红了脸道:“没什么了,我知道了,后面该怎么办了。” “行,知道就行,有问题再来找我。不过,这才哪里到哪里,吓着了?你们也是跟着锻炼了这么久的人了,对付几个小罗罗,还要陆大出手,有点难看了。” 杨明江更红了脸道:“是,第一次遇到,慌了神了,后面不会了,给你丢脸了。”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丢脸的,丢的也不是我的脸。你是长子长孙,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你最清楚,如果是我大哥,可能我会安慰他,但是你不行,你要承担的责任比我大哥重。”杨明汐看着杨明江,认真的说道。 杨明江眼中蓄满了泪水,哽咽道:“汐儿,谢谢你如此看重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就先回去了,明天我会做得更好。” 杨明汐看着背影有些微微泄气的杨明江,想了想,狠了狠心,没有安慰他。杨明汐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让杨明江从此对杨家多了一份责任,为后面杨家的崛起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且,这一幕也被杨老头两口子、杨明河、杨明湖、杨明海和六叔六婶看到了,每个小家里面都进行了一次谈话。 杨明湖看着杨明汐严肃的训斥着杨明江,心里面五味杂陈,这些事情,本来应该是自己和几个哥哥来承担的事情,现在被杨明汐扛了起来,真是因为自己的弱小,才让汐儿一个女孩来承担这个责任。 杨明汐看了杨家院子里,昨天还很热闹干事情的人,不知道现在都去哪里了?难道明天不出摊了吗?杨明汐揉了揉脑袋,真心累啊! 杨家正房里,杨老头对着杨老太道:“老婆子,是不是最近我们太放松他们了,谁都可以上来质疑汐丫头了,汐丫头刚回来时我说的话,怕是都忘记了。” 杨老太道:“最近看着大家都忙着,都没有喊了过来立过规矩,怕是有些人真把我当成是空气了。” 杨老头道:“就是,问问汐儿的行程,今天晚上都过来陪我们坐坐吧!”说完背着手出去了。 院子里,杨明汐还在处理今天的鸡鸭的数量问题,突然看到杨老头过来,赶紧站起来道:“阿爷,您来了,这边坐。” 杨老头缓缓地坐下去,看着杨明汐道:“汐丫头还在忙啊?忙完了没有?有阿爷可以帮忙的吗?” 杨明汐笑着道:“就快完了,归拢归拢就好了。阿爷,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行了,这点小事,哪里需要阿爷帮忙啊?” 杨老头想了想道:“汐丫头,你看我和你奶奶,身体也还很硬朗,我们想单独生活,种一点田地和菜园子,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杨明汐刚准备答应,突然想起现在的生活大环境,缓了缓没有说话。其实老年人单独生活更自由,只是现在的社会都是要和儿子一起,要操心很多事情,老人累,子女也累。 杨老头看着杨明汐的神情,知道有些事情不适合杨明汐来说,才要转换话题,就听得杨明汐道:“阿爷为什么想单独生活,你们是有什么打算吗?” 杨老头笑着道:“都这个年纪了,哪里还有什么打算啊?要放手给儿子孙子去拼了,我再厉害,也是个老头子,做不了什么了,但是年轻人不一样,有无限可能啊?” “阿爷一点也不老,还很年轻呢?人家不是常说,虎父无犬子,所以阿爷还是可以有想法的,我们大家都可以帮忙。” 杨老头哈哈笑了起来道:“是呢?阿爷也还不老呢?你们都还没有长大呢?” 杨明汐看着杨老头,感觉杨老头好像一下子又年轻了几岁似的,笑着道:“那阿爷,说说你的想法?说不定我们的想法一致呢?” 杨老头道:“我想好了,我和你阿奶单独过,我们还能做事情,我们也要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个事情晚一点再说,汐儿,我们想养一些鸡苗和鸭苗,怎么样?” 杨明汐看着杨老头,认真的道:“阿爷,首先,站在我的立场上,我是希望你和阿奶单独生活的,因为你们有你们的生活习惯和饮食习惯,你们单独生活,不需要顾及其他人的感受,自己过好就行。第二,你们单独生活,就不需要去管小的生活的怎么样,自己过得比较舒心。还有就是,如果你们想去看看谁,或者给谁一点东西,自己做主就行,不用顾虑其他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人是群居动物,但是距离产生美,分开一些大家反而感情更好。” 杨老头听完哈哈笑了起来道:“行,还是汐儿会说话,听了我就高兴。你今天晚上早点过去找你舅舅说说,我们要盖几间单独的房子,看看他们有时间不?” 杨明汐看着明显是想把自己支开来而找借口的杨老头,觉得阿爷真的很好,笑着道:“好,我会告诉大舅,没有时间也得有时间,爷奶的事情最大嘛。” 杨老头又跟着笑了起来,然后挥挥手道:“不耽误你了,赶紧忙吧,记得阿爷交代的事情就行,早点过去吧!” 杨明汐点了点头,结束自己的事情,回五房准备吃饭去了。今天陆锦棠不过来吃饭,吃完饭,杨明汐借口找吴大舅有事情,早早的去了新房子那边。 杨老头看着杨明汐出了院门,朝着后厢房喊道:“阿江,你过来,阿爷找你有事情。” 杨明江小跑着过来道:“阿爷,什么事情?” “去通知各房,过来陪我和老婆子坐坐。”杨老头面无表情的道。 “是,爷爷。”杨明江赶紧回道,然后小跑着去通知其他房的人员去了。 不一会,大家都到齐了,按照往常的习惯,进来问声好,然后各自找凳子坐下。 杨老头首先发话了:“还好意思坐着?都长脸了是吧!是不是才吃了几天饱饭,尾巴就翘天上去了,觉得自己很能了是吧!” 大家听完,全部哗的一下站了起来,站的慢的还弄翻了一些凳子。 张氏小声的和杨老七道:“你爹好凶啊?” 杨老七吓得赶紧去捂张氏的嘴巴,结果没来得及,就听到自己老爹道:“不听的滚出去,这里不需要有意见的人,有能耐的就滚出老杨家。” 杨老头说完,半天没有说话,杨老太接过话题道:“我们家以前是什么样的,大家知道吧?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大家也清楚吧?你们不会觉得是自己能耐了吧,才把日子过起来的吧?” 大家都没有吱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低下了头。 杨老太继续道:“以前吃不饱饭,常年吃不上肉,娶不上媳妇的日子你们忘记了,是吧?汐丫头回来的第一天,我说过的话,你们也忘记了吧?汐丫头是个有能耐的人,她也顾着你们,所以才想着帮着你们,带着你们一起赚钱,结果呢?你们怎么回报她的,整的好像她求着你们办事似的?” 杨老太喝了一口水,看了众人一眼,继续道:“你们自己不知道吗?你们有什么能耐?人家出去打短工一天多少钱,要干多少活计,你们呢?干活的时候嫌这嫌那的,拿钱的时候我没有看到谁嫌给的钱多嘛?” 杨老太停了停道:“还有汐丫头教你们做的事情,给你们十个脑子你们也想不出来。我在这里再说一遍,汐丫头教你们的东西,谁传出去了,谁就给我滚出老杨家。” 躲在杨老头杨老太房间窗下偷听的杨明汐,泪流满面。她本以为杨老头杨老太会说单独生活的事情,怕杨大伯不同意,自己在一旁听听,到时候帮着阿奶阿爷说说话的。她万万没有想到听到的会是这个事情,而且不是第一次了。她何其有幸,遇到这么好的阿奶阿爷。 第118章 自强自息 屋里一片安静,杨老太站起来道:“你们把自己做的事情传出去了?谁传出去了?” 杨老头也站起来道:“谁传出去了,都传了什么?看看有没有补救?”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吱声。 唐氏哆哆嗦嗦的站在那里,不敢说话。 杨明河看了看自己的妻子,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是她了:“唐氏,你做什么了?你和谁说了什么了?赶紧说出来,看看有没有补救的方法?” 唐氏哆哆嗦嗦的,一直不敢说话,现在被自家丈夫点名后,更是不敢说话了。 二伯娘刘氏道:“唐氏,说啊?你这个死妮子,你出去乱说什么了?你不知道这个是秘方吗?” 唐氏哭着说道:“那天去何家玩,和他家儿媳妇一起聊天,就说起来我们家炸洋芋的事情,我就简单的说了用些什么调料,其他的没有说?” 杨老太道:“阿河,送她回你们屋里去,该管教的管教。” 杨明河阴沉着脸,拉着唐氏回屋里去了。 杨家正房里,杨老太看着下面的众人,继续道:“还有谁,现在说出来还可以从轻处罚,一旦被我查出来,那就不好意思了,全部除族。” 七婶张氏一下子吓白了脸,双手紧紧地抓住杨老七,杨老七看了自家媳妇的神情,怕是也出问题。 自家今天鸡仔和鸭苗的事情,就是她在那搅和,说是她娘说了,养鸡鸭不划算,不如就出摊,工钱高还轻松。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就找汐儿去把鸡仔鸭苗退了。 咦,她爹娘咋知道养鸡仔和鸭苗的事情,汐儿昨天才说的,今天她去出摊了,怎么这事…… 杨老七想明白后,拉住张氏道:“你今天见了谁?做了什么?” 张氏吓得直哆嗦,什么话都不敢说。 杨明江道:“七婶今天见了她娘家人,还在我们摊子上吃了一份炸洋芋,然后说辣子不够,七婶用勺子舀了过去给他们沾着吃的。” 杨老太道:“你是不是把汐儿的辣椒面给你娘家人带走了,那是出卖了辣椒面的配方。” 张氏不想承认,可是这件事情大家都看到了,不承认也不行,就点了点头。 “啪!”杨老头直接把自己手边的茶碗朝着张氏丢了过去,重重的砸在张氏的头上,瞬间鲜血直流。 “老七,明天给张氏送回去吧!我老杨家要不起这样的媳妇。”杨老头道。 张氏吓得一下跌落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杨老七拖起张氏朝着七房走去。 正房里大家都不敢吱声,都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杨老头和杨老太,等着他们发话。 杨老太深呼吸了一口气道:“你们现在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杨家的秘密,不可以和任何人说,包括你们的爹娘兄弟姐妹,这是我们老杨家起来的根本。” “还有,我和你们爹要单独出来生活,老大你把挨着牲口棚的菜园子分一部分给我们,菜园子旁边的荒地给我开垦三亩,还有再下面的三亩田,你们收完这季稻子就给我们,我们自己生活,重新盖三间房子,搬了出去住。” “不行,娘,我是老大。你们就要和我住一起,我来养你们。”杨老大赶紧道。 “不用多说,我已经决定了,就像你娘说的这样,房子我们自己盖,你们每年给我们一点养老银子就行。”杨老头开口道。 几个儿子想说什么,最后杨老头摇了摇手道:“你们记住,只有汐儿好了,你们才会好,所以一切以汐儿为重,自己都回去想想吧!” 大家站着,谁也没有动,都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什么? 杨老头看着踌躇不前的众人,语重心长的道:“一个家族,只要有一个人能立起来,这个家族就有希望,但是,只有每个人都立起来了,都强大了,那么这个家族就强大了。” 杨老头停了停道:“我们杨家,这么些年,也没有一个很出众的,现在汐儿立起来了,而且还没有放弃你们,愿意拉扯着你们,那你们就只有每个人都强大了,我们家才能强大起来,才能互相帮助扶持,汐儿才能走的更远。” 杨老头看了看大家,转了话音道:“但是,如果汐儿放弃你们,那么她能飞得更高更远,不需要怀疑。都回去吧!” 杨明江道:“只要我们强大了,杨家就起来了。今天这点事情算什么,明天继续,咱们该干什么的,继续干什么,明天一定要比今天更好。”说完率先走了出去。 杨明河道:“自强自息,只有强大了,才能生生不息!” 大家散开后。每个小家又开始了谈话。 杨家大房里,杨明江让大家都坐下道:“我们今天快收摊的时候,有几个小啰啰出来找茬,起初我们都没有在意,后面人家上来就来砸摊子,被陆大阻止了,我们全部吓得直哆嗦。” 杨明江停了停,然后道:“可是,这个事情我和汐儿说了,她只回了一句,处理了就行。” 杨明江看了看自家爹娘,又看了看自家媳妇,继续道:“这个事情说明什么?一是人家有人,可以轻易解决这个事情。二是说明这个是小事,人家早就想到了,还安排了后手。就这两点,我们在坐的谁能做到?最重要的是,她居然说我是长子长孙,比他大哥阿湖重要。” 李氏接话道:“她真这么说的?不会是哄你的吧!” 杨明江道:“我感觉应该不会,这几次汐儿安排事情,都是给我安排在最重要的地方,确实是看中我。” 杨明泳道:“我觉得汐儿现在是想把人培养起来,才庙会一天,她就知道怎么用人了,你看后面出摊,确实是人少,但是卖的吃食可不少呢?这一点我发现她很厉害。” 李氏道:“这个确实是,你看庙会安排我做的事情,我做的也不错,不过确实没有老六媳妇做的好,但我做的豆腐又确实比其他人做的好,所以安排我做豆腐了。” 杨老大道:“我觉得爹说的话很对,我们好好的跟着汐儿走,一定不会错的。还有你们几个,以后汐儿的事情,都积极主动一些,多像老六媳妇学学,我呢,主要把田间地头的事情做好,牲口还是交给雷氏吧。” 雷氏道:“是,爹,是我狭隘了,以后你们说的话,还有明江说的话,我都好好听,做好我长孙媳妇的事情,汐儿好了我们才能好。” 杨明江看了自家媳妇一眼,再养鸡鸭的事情上,雷氏是干扰了娘的决定,不过也还算好,想了想道:“是的,你做好长孙媳妇的事情就行,带好儿子,团结兄弟妯娌,孝顺父母爷奶,我好了你一定不会差,不要想一些有没有的小九九。” 雷氏保证道:“好,我以后一定会多多注意,努力做好长孙媳妇的事情。” 杨家二房里是另一番情景。 杨明涛、杨明波和杨明池兄弟三个坐在桌子下面,杨老二和刘氏坐在桌子旁边,大家都没有说话。 杨明河房间里,唐氏哭哭啼啼很久了,杨明河没有动手,说了一大堆的道理,唐氏都答应的好好的,也不知道真听进去了还是只是应付。 杨明河喊着唐氏一起出来坐下,然后道:“今天阿爷说的话,也是我要说的,我们兄弟四个,好好扶持汐儿,只有汐儿好了,我们才能好,但是,每个人也要多多锻炼身体,提高自己,成为有用的人。” 说完停了停道:“娘,你去洗碗收拾,这个要求简单,你动作麻利,对你来说是好事,你不要多想,你做其他的确实没有其他人做的好。” 刘氏点点头,做了两天了,她感觉自己做的更得心应手了,简直小菜一碟,轻松得很。 “阿涛和阿波你们好好配合汐儿,爹你管好田里地间,唐氏照顾好家里的牲口,穿串的事情,你自己的尽力就好,不要再犯糊涂,永远记得这是自己家的生意,不能让别人知道。” 二房商量的比较和谐,三房只是三伯母说了一句:“做好自己,不要多想,就没有事情。” 四房没有商量,就是一句话,四房以后杨明河做主,杨老四负责田间地头,照顾好牲口,四伯娘负责上好工就行。 五房也很安静,大家都很自责,最后还是吴氏道:“以后我们积极主动一些,多想着汐儿一些,就行了。” 六房夫妻两个自责了一下,然后化悲愤为力量,又开始干起活来,要用实际行动支持汐儿。 七房杨老七只是一句话:“张氏你回去吧!等后面看看,事情不严重的话,我再说说好话,过来接你。” 杨家人,从今天晚上开始苏醒。 第119章 空间升级 杨明汐在杨家正房杨老头房间的窗下听着杨家人的讨论,听的泪流满面。为以防被发现,早早的回了新房子这边。所以杨家人后面怎么样她不清楚,但是肯定不会是坏事情。 回到新房子这边的杨明汐,径直走向临时棚子,找到了正在忙碌的吴大舅。她脸上洋溢着笑容,轻声说道:“大舅舅,我阿奶阿爷打算盖几间房子,然后他们自己搬出去住。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过去找我阿爷谈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呢?” 吴大舅听完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他并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他语气平静地回答道:“好的,明天我会去找老爷子聊聊这件事。不过,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先来这里了?” 杨明汐微笑着解释道:“哥哥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所以我先过来跟您说一下这个情况。”说完,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自信。 吴大舅往杨明汐身后看看,没有看到其他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道:“怎么陆家小子也没有过来?” 杨明汐笑了笑道:“他今天有事情,没有过来吃饭,大舅舅找他有事情?明天我让他过来找你。” 吴大舅看了看自家这个外甥女,小时候吃了这么多苦,现在变得什么都好了,就是感情方面怎么这么迟钝呢?陆家小子明显是看上她了,盯得还挺紧,可是杨明汐呢?没事人似的,和人家谈生意谈得也很好,怎么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呢? 陆家小子,看着应该是大家族里面出来的,人还是不错,只要家庭不算太难看,还是可以配上汐儿的。 吴大舅看了看杨明汐,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像没事无意提起似的道:“没事,就是天天看到他跟在你身后,今天没有看到,有点奇怪?” 不说没感觉,经吴大舅一说,杨明汐发现还真是这样啊?难怪今天晚上自己老感觉差点什么,原来是陆锦棠没来啊? 杨明汐强作无事状道:“人家又不是我什么人,天天跟在我身后干什么?你忙吧,大舅舅,我去休息了。” 吴大舅看看天色,现在就休息啦?天色刚刚擦黑,大部分人家还在吃饭吧!看了看神色有些不咋样的杨明汐道:“行,这段时间也累了,休息去吧!阿渝过来我告诉他。” 杨明汐挥挥手,走了。 杨明汐回到自己住的临时棚子里,她拖着疲惫的身躯,有气无力地躺倒在床上,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直直地盯着棚顶,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许久许久之后,她才终于站起身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再次躺下,闭上双眼,静静地躺在了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躺在床上的杨明汐始终无法集中精力干事情,一会想到这里,一会想到那里,甚至还想到陆锦棠和朋友们一起吃饭喝酒的画面。最后实在想的头疼,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完全变了样子,原来的土地扩大了一倍,金灿灿的稻子正等着自己来收割。竹屋前的养殖区内,小鸡小鸭下的蛋到处都是。养殖区后来杨明汐突然发现,只需要第一次养殖动物,后面就可以一直收拾产出就行。就比如第一次养的小鸡,收满一匣子鸡蛋,开启小鸭养殖了,但是之前的小鸡也还在,现在每天可以捡到鸡蛋和鸭蛋,数量还不变。 杨明汐收拾完鸡蛋和鸭蛋,又收割了稻子,再把稻子种下去,杨明汐感觉花的时间和以前差不多,但是做的事情明显比以前多。 回到竹屋的大屏幕前,我的个乖乖,大屏幕也变样了。最上面的天气预报和借物按钮没变,但是下面的四个功能,明显变大了,仔细一看,每个功能至少升了三级。感知功能到了十一级,预知功能到了六级,其他两个功能都到了三级,难怪自己感觉自己做事情比以前速度快了呢? 再看看小匣子这边,鸡蛋和鸭蛋的每天的数量也变了,以前是20天能装满一个小匣子,如果天天进来捡,那就是每天5个。自己这次是正好四天才进来,应该是20个,结果鸡蛋和鸭蛋的小匣子里都乖乖的躺着40个。看来养殖场的生产速率也提高了,而且的提高了一倍啊。 稻子的小匣子里面,也已经显示有40个单位了,这个倒是和空间提示的一样,以后应该最少三天要进来一次了。杨明汐把空间里面收拾清楚,洗了个澡,才出了空间。 出了空间,躺在床之上,这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千荒山这边,陆锦棠陪着千荒山所有的人一起吃了个饭,看着很多以前熟悉的脸孔,陆锦棠神情有些复杂。 他想起了曾经和这些人一起度过的短暂但充实岁月,因为很多原因,自己去西北战场的时间并不多,加起来也就三年吧!看到这些人,那些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仿佛就在眼前。 他们曾一同接受严格的训练,每天清晨睁开双眼,迎接他们的便是紧张而充实的训练日程。他们相互切磋,不断提升自己的技艺,每一次的对打都是一场生死较量,但也是彼此成长的机会。 对敌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地冲向敌人,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杀死对手。那种决绝和狠劲,让他们在战场上无往不胜。 然而,生活不仅仅只有战斗,还有共同分享的喜怒哀乐。他们会在胜利后欢呼雀跃,也会在失败后互相鼓励;他们会在艰苦的环境下互相扶持,也会在闲暇时光一起欢笑打闹。那些共同度过的岁月,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都成为了他们生命中的宝贵财富。 现在,当他回忆起这些往事,心中充满了感慨。那些曾经一起对敌的五万骠骑军,在祖父和父亲被召回来之后,大小将领全部被解散,最后剩了差不多三万普通士兵,被过去接管的镇北大将军收入麾下,一起驻守西北和北边。 被解散的大小将领,很多已经散落天涯,陆六、陆七、陆八,陆九和陆十,出去了这么久,两万也只找回来了区区三百人,特别是祖父和父亲的亲卫,每人三千的亲卫,一共六千人,至今一个也没有找到,听说是解散后就被一路追杀,后面不见了踪影。 陆家子弟一旦进入军中,就会有专门的亲卫跟随。这些亲卫是经过严格筛选和训练的精英战士,他们将成为陆家子弟在战场上的坚实后盾。 根据陆家子弟的职位高低,配备的亲卫数量也有所不同。例如,担任大将军一职的陆家子弟,可以拥有多达三千人的亲卫队伍。这些亲卫都是身经百战、武艺高强的士兵,他们将随侍左右,保护大将军的安全,并在战斗中发挥重要作用。 陆锦棠进入军中的时间很短,没有专门的职位,所以配置了20人的亲卫。后面离开军中时就跟着陆锦棠出来了,做侍卫和暗卫,每队10人。侍卫的10人(陆十一到陆二十)在陆锦棠全家被软禁的时候一起留下了,出来时只剩了陆锦棠。陆大到陆十是暗卫,陆锦棠出了京城,一路尾随。前五个随身保护,后面五个被陆锦棠安排了去营救一起被牵连的骠骑军。 陆锦棠回忆着,沉思着,突然就想到了杨明汐,一个小村姑,但是聪明,善良,有担当,还有很多自己也没有看懂的东西,一直吸引着自己,让颓废的自己慢慢站了起来,充满了干劲。 原本自己来到千荒山,只想建一处住所,开一点田地,带着自己的家人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生活就可以了。 自从遇到杨明汐,在她的影响下,自己考虑了很多,也想了很多,真要放弃自己从小就被祖父灌输的思想,一切为了普通百姓,自己也确实做不到。 祖父常说:陆家子弟可以进军,用自己的双手和能力守卫普通百姓的家园安全。也可以致仕,用自己的脑袋和学识让南陵国的百姓过上安康的生活。 从小自己也是这样想的,更是这样做的,只是长大了,才发现帝王昏庸,奸臣当道,忠臣怎得善终呢? 自己认识的好几个志同道合的叔伯,流放的流放,冤死的冤死,自己家要不是嫡长姐以死维护,还有忠诚之人透露的口风,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只是贬为庶民,全家完好无损呢? 第120章 斗志昂扬 “十三爷,小的敬你一杯。”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陆锦棠的沉思。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祖父身旁陈校尉的贴身亲兵吗?他在这里,是不是祖父的亲卫就能有消息了。 陆锦棠心中一喜,才要说话,就听到陆六道:“你是怎么回事,退下去,有什么事情后面再说?” 那个上前要敬酒的年轻男子,被陆六训斥后,不但没有不高兴,还笑着道:“是,是,是,小的是再次见到陆家人,兴奋过头了。” 陆锦棠和陆六对峙一眼,同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看着年轻男子退了下去,他不知道,骠骑军里面,所有人称呼一律用我,不准用小的,奴才等称呼,大将军说过,军中人人平等,只分上下级。 吃完饭,陆锦棠回到前两天刚刚搬进的小院书房里,招了招手,陆大,陆二和陆六一起进了书房。 陆锦棠道:“陆二戒备,陆六说说这些人的来历。” 陆二影身出去,陆六道:“公子,这里面很多将领是我们几个慢慢一个一个找到的,然后又让他们带着一起找,最后汇合后我一起带着过来的,身份应该没有问题。但是有五个人,是他们自己找过来的,说明身份,跟着我们一起回来的。” 陆锦棠道:“你们大张旗鼓的去找人了?” 陆二赶紧道:“哪能呢?我们谨记您的交代,都是私底下慢慢找,所以前期进展很慢,后面找到的人越来越多,才慢慢快起来的。” “那这几个人的身份就有待查验?”陆锦棠道。 “是,所以我一路观察他们,没有什么破障,还有就是,他们五个,没有认识他们的人,只有他们自己说认识谁,都是校尉或者千户,但是人家又不认识他们,这是那五人的名单,就包括今晚过来敬酒的人。”陆二一边说一边递了一张纸给陆锦棠。 “行,这个人以我的名义,叫过来我的房间服侍,审问一下,不要打草惊蛇。”陆锦棠道。 “是,我这就去办。”陆大转身出去了。 “其他人?”陆六请示道。 “注意观察就行,我们这里不是秘密,看着他后面有什么行动。还有,今天来的人,整理完的名单给我一份,明天一起下田插秧苗,后面该怎么安排,你和陆二商量好,安排好,最多再20天,祖父就该到了。” 陆六领命离开。 陆锦棠缓缓站起身来,脚步轻盈地迈出小院。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施展着轻功,向着长山村的方向飞去。 一两个飞越,抵达了杨家临时搭建的棚子前。这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息,让人感到一种温暖和亲切。 陆锦棠轻车熟路地摸进了杨明汐所在的棚子,看到杨明汐安静地躺在床上,睡得十分香甜。她那并不算美丽的脸庞,被月光映照着,显得格外迷人,仿佛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芒。 陆锦棠静静地站在床边,凝视着杨明汐的睡脸,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情感。轻轻伸出手,抚摸着杨明汐的脸颊,感受着她的温暖。 杨明汐的呼吸均匀而深沉,似乎在梦中享受着宁静与安心。陆锦棠的心情渐渐变得开朗起来,内心的焦虑和担忧也逐渐消散。 在这一刻,陆锦棠感到自己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他知道,只要有杨明汐在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杨家院子里早早的就吵闹了起来。大家忙着准备出摊的东西,还有喂养小鸡仔和鸭苗。人员安排上面,吴氏抵了张氏的空缺,跟着一起出摊。 杨明汐过来吃早饭的时候,出摊人员已经安排妥当,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都准备出发了。看到自己娘也在随行人员中,杨明汐没有多问,和他们打打招呼,就回家去了。 吃早饭的时候,陆锦棠邀请杨明汐过去指导一下,今天陆家插秧苗。杨明汐想想自己没有事情,就同意了。两人出发准备去千荒山的时候,就发现杨家院子里,大家忙的井然有序,都笑呵呵的,氛围格外的好。 出了院门,杨明汐道:“我这几天想了一下,就这样准备吃食不方便管理,也不卫生,我想在我们家刚买下的河边的荒地上建一排作坊,专门做这些东西的前期处理,怎么样?” 陆锦棠听完,眼睛一亮道:“这个主意好,方便管理,产出也有保障。” 杨明汐笑着点点头道:“就是这样,我想整成流水化作业,才能保障食材的供应。” 陆锦棠道:“那待会你先看看,他们移栽秧苗有没有问题,有问题就指导一下,没问题的话,你就好好构思一下,我们家这边挨着河边的地方也可以让出来,计划好,秧苗移栽完毕就可以开工,争取在小吃街开门前整好,保证小吃街的食物供应。” 杨明汐笑着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还有原材料,比如蔬菜,动物等,到时候计划一下,主要大头可能会安排在你这边,其他的我会找村长,让村里人也跟着种植和饲养动物。” 陆锦棠道:“行,有你是长山村人的福气,如果到时候还不够,我去找航航,他是父母官,这种好事,他愿意做得很。” 两人说着就来到了千荒山,大家已经开始在拔秧苗了。陆二负责教,一排的人在边上学着,学的有模有样。 水田里,陆大在教大家插秧苗,看着前面插起来的一排排直溜溜的秧苗,杨明汐夸道:“真不愧是军人出身,这插出来的秧苗,都是笔直笔直的。” 陆锦棠看着插好的秧苗,也是笑容满面,这可比自己刚开始插的好多了啊。陆老爹也在其中,时不时提醒一下身边人,忙的不亦乐乎。 杨明汐看了一圈,水田里密密麻麻的人,怕是有一千好几百人,笑着道:“你这个阵仗可以,怕是一天就可以结束了?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人?” 陆锦棠道:“找村长,村里来了四五百人,还是不要工钱的那种?” 杨明汐疑惑了,这人什么时候人缘这么好了,村里人帮忙,还不要工钱的帮着干活了。随笑着道:“呦,这么厉害,你干啥好事了,人家还上赶子的帮忙了?” 陆锦棠笑着摇摇手,凑近杨明汐道:“你猜?” 杨明汐噗嗤一下笑出声道:“算了吧,我不八卦。” 陆锦棠道:“你没有发现,现在每天早上跟着锻炼身体的人多了吗?村里人找到村长,说是家里的娃娃想跟着锻炼,我同意了,村长就通知村里的人从明天开始全部可以跟着我们锻炼身体,但是今天,还有以后,我们家有大动作的时候,每家都要过来帮忙。再说了,我还说提供两顿吃食,这不,几乎全村除了你们家,其他人家能动的几乎都来了吧!” 杨明汐伸出大拇指,点了点道:“这个可以有,还可以多多的有,锻炼了看看,有没有好苗子,挑选一些出来,以后有用。那以后的锻炼直接在大路上吧,人多了其他地方不方便。” 陆锦棠笑开了花道:“真是夫唱妇随,和我想到一处去了。没关系,我们会慢慢的分开练习,根据年龄,体力等,分开区域锻炼。” 杨明汐红了脸道:“别瞎说,有损我名声。不过你这个想法真心不错,谢谢你为他们做这么多。其实,锻炼身体还好,我最想让他们做的事情还有一个:识字。不过这个现在暂时还不行,还要去物色先生。” 陆锦棠一听,笑着道:“你的名声不怕,我全包了。还有就是,最多20天,我的家人就过来了,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先生,我还正在愁找不到事情让他们做,怕她们无聊呢?” 杨明汐听完,抬头挺胸,斗志昂扬的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长山村要起来了。” 陆锦棠看着兴致勃勃的杨明汐,又看看身后水田里忙碌的人们,也抬头挺胸,大声的道:“陆家没有倒下,陆家也站起来了。” 第121章 建作坊 两个人兴奋的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又蹦又跳,嘴里还发出一连串欢快的呼喊声。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喜悦和激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幸好田间劳作的人们数量众多,而且距离较远,他们的喧嚣吵闹声有效地掩盖了这两人的欢呼声。 激动过后,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往小院走去,都想去把自己的设想构思出来,尽快开展起来。 来到陆锦棠的小院,杨明汐进来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赞叹道:“你这个院子还不错嘛,大小适中,简单敞亮,住着应该比较舒服吧!” 陆锦棠微笑着点了点头,一边往前走,一边笑着回答道:“是啊,我也觉得挺好的。虽然不是特别大,但足够宽敞明亮,让人感觉很舒适自在。而且布置得也挺简洁大方的,没有太多繁琐的装饰,住起来也很方便实用。” 杨明汐听了陆锦棠的话,不禁点点头表示认同。然后仔细的又看了看陆锦棠,她还以为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都喜欢装饰的金碧辉煌的呢? 她跟随着陆锦棠走进屋内,环顾四周,发现房间内的家具摆放整齐,窗户透光良好,整个空间显得格外明亮。她心想,这样的环境确实让人感到放松和安心。 两人在会客厅坐下,杨明汐继续夸赞道:“这个院子真的很不错,看起来很有生活气息。” 陆锦棠微笑着回应道:“谢谢夸奖,其实要是能和自己心爱的人住在一起,住在哪里都会觉得开心。” “那你会不会觉得这个院子太小了,以后你的妻妾住不下怎么办?还是每人给她们一个院子?”杨明汐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脱口而出。 陆锦棠看着有点吃味的杨明汐,认真坐好,清了清嗓子道:“杨明汐,我郑重的再和你说一遍,到目前为止,我只喜欢你,以后也只会喜欢你一个人,不会有妾,只有你一个妻。” 杨明汐嗖的站了起来道:“陆锦棠,我应该还没有同意做你的妻吧!还有,你虽然没有说,但是你应该出生将门之家,我只是一个村姑,你们家里人会同意?还有你的通房侍女,未婚妻什么的,她们怎么处理?”杨明汐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好像就想把自己想知道的全部问出来似的。 陆锦棠看着有些激动地杨明汐,拉了拉她的手道:“都没有,通房侍女一个也没有,未婚妻也没有,我们家的人,我说的再好,也不如你自己去了解。我们家没有门第之见,我嫡亲的四嫂,是个因为战乱全家出逃而走丢,被我四哥救下,后面成了亲,到现在生了四个孩子了,也没有找到娘家人的孤女。而且我四哥也只有她一个妻子。” 杨明汐听着陆锦棠的话,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涟漪。她看着眼前的男子,眼中闪烁着期待和好奇的光芒。这个男人真的会成为自己心目中的另一半吗?会是那个在异世陪伴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他吗? 杨明汐决定给自己一些时间,去了解陆锦棠的家庭,以及他们的生活。也许通过与他的家人相处,她能更好地了解这个人是否值得托付终身。同时,她也希望能够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杨明汐深吸了一口气道:“行,我知道了,陆锦棠。我们都再互相多了解一下对方,再决定以后的事情,可以吗? 陆锦棠道:“你想要知道什么,你问我就是,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果有没有说清楚的地方,你也可以去问唐大人,或者后面我的家人就要过来了,你也可以和他们接触,再来了解我也行。但是阿汐,京城的我不是真正的我,所以希望你不要只听别人说的,也要用心感受我的好,好不好。” “噗嗤。”杨明汐笑出了声,然后道:“你在京城是有多渣,居然怕我从你的家人嘴里问出你京城的糗事,怕是本心难改,在我面前的都是伪装的?” 陆锦棠也呵呵的笑了起来道:“我当然不怕你从我的家人嘴里问我的事情了,但是到时候过来的又不是只有我的家人,还有我的敌人呢?你觉得他们会和你说我的好?” “到时候再说吧!我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思维和判断意识,不会人云亦云的。” “那就好,也是,如果你是只听别人说就能定下一件事情的人,那就不是我认识并欣赏的杨明汐了。”陆锦棠跟着道。 杨明汐些微脸红了一下,赶紧转移话题道:“我要多建几个作坊,每个作坊做一类的产品。比如米线面条作坊,它可以做凉拌粉的所有原料,面条,米线,豌豆粉,抓抓粉,甚至以后的新品种,只要是这一类的,都在这个作坊里做。” 陆锦棠听完,拿起笔记录下来:粉面作坊。然后道:“这个就叫粉面作坊吧!” 杨明汐眼睛一亮道:“行,就这个名字。它旁边再建一个制粉作坊,以后用来制作各种粉,挨着粉面作坊,到时候两个作坊流水线作业。” 陆锦棠道:“两个作坊要连通吗?” 杨明汐点点头道:“要连通。但是也要可以分割开来,独立操作。” “行,我备注好。” “粉面作坊旁边整一个豆腐坊,然后三个作坊的后面整一个可以大型晾晒的晒场,可以三个作坊共用。” “好,我记录好了。” “最下面整个屠宰场,所有的活物全部在那里宰杀,拆分,分类包装,再拿到旁边的前处理作坊洗、切、制串。旁边挨着豆腐作坊再整一个煎炸作坊,也是可以共用。” 陆锦棠道:“那就是从下到上依次是宰杀作坊,洗切作坊,煎炸作坊,豆腐坊,粉面作坊,制粉作坊。是吧!” “嗯嗯,我看看你画的布局,诶诶,不对,要反过来,作坊挨着河边,方便取水,后院要方便晾晒。对了,所有作坊整成有些坡度的,让所有废水全部汇聚在一起,然后流向宰杀作坊,在宰杀作坊的边上整一个污水处理站,这样就不会污染河里的水了。” 杨明汐一边指着陆锦棠画的作坊分布图,一边说着每个作坊的特殊要求,不一会,一排作坊已经商量妥当,陆锦棠宣布明天开工建作坊。 然后两人又商量起来养殖场和蔬菜种植基地,都暂时围绕着小吃摊的食材来准备。 挨着长山村的陆家房子后面一片缓坡,开垦出来做蔬菜种植基地,主打品种:菜瓜,四季豆,白菜,青笋,莲花白,韭菜。然后就是佐料:小葱,蒜苗,生姜,辣椒等用量比较大的,其他的还是以购买为主。 再往上去的缓坡,有些陡峭,全部作养殖场,主要养殖:鸡,兔子,猪,在河下游全力养殖鸭子。旁边再整几个鱼塘,养殖鱼,虾,还有一些淡水可以养殖的海鲜,最主要的是可以种植莲藕,就是现在还没有找到种子。 最上面的山上,可以种植一些花椒树,果树什么的。 杨明汐说完,陆锦棠也记录了一大张纸,感觉把整个千荒山安排的满满的。 最后两个人又商量,陆家缓坡里面要多种植土豆,红薯,后面也会用到,但是玉米是饲料和养殖动物的主要原料,也要多种植,所以要分配好区域,有序种植。 陆锦棠听完后,看着手里纸张上记载的东西,感觉整个千荒山都活了过来似的。 喊来陆二,把计划交给陆二,种植的事情交给陆老爹,养殖的和后面的负责人沟通好,两边同时兼顾,尽快开展起来。 陆二道:“是,作坊明天开始建,人手安排的过来的话,下游的鱼塘等一起开始挖吧!” 陆锦棠点点头道:“要尽快,小吃街已经建的差不多了,后面再装饰一下,就可以开门了。” 夕阳西下,陆锦棠家院子外面响起了熙熙攘攘的声音,陆锦棠道:“走吧,秧苗移栽完毕了,可以去吃饭了。” 第122章 搬家 吃饭时的场面也是热闹非凡,陆锦棠安排做的饭菜很简单,一个红烧肉,一个杂锅,杂锅里就放了一点点白菜,其他的全是肉,主食是干米饭。 每张桌子上一大盆红烧肉,一大盆杂锅,一大盆米饭,还有人端着饭菜添加。 农家人除了去吃席,哪家也舍不得这样的吃,况且吃席还要看主家舍不舍得放肉,有没有能力放肉。 长山村的人,吃席就在老杨家吃过这样的好菜,但是主食还是两参饭。在陆家帮忙,饭食都还不错,肉足足的,饭都是干米饭。 吃完饭,陆锦棠送杨明汐回来,又找吴大舅说了建作坊的事情。 吴三舅一直在烧砖,除了杨明汐家用的,其余的全部被陆锦棠拉到千荒山盖房子去了。现在突然要建作坊,砖的用量就不够了,只可以协商哪边急哪边先用。 陆锦棠把盖房子的人调了一部分人过来,又去找村长,往村子里面找一部分人过来做工。 第二天卯时,平时晨练的杨家五房新房子前面的空地上,多出了很多长山村的村民。 陆锦棠带着之前参加训练的人沿着长山村去县里的路上跑起来,最后转移到陆锦棠河边小院的院子里打拳,对训,还有一些其他的防身术等。 长山村这边的村民,按照年龄先分成三个大队,每个大队一个大队长,三个小队长,全部由前天刚来的300人里面的人承担,带领大家晨练起来。 张村长也跟着左扭扭,右伸伸的,还和旁边的杨老头聊着天。 “老哥们,还是你家孙女能耐,不仅你家日子过起来了,带动的全村的日子都好了不少,现在还带着大家晨练起来,长山村要起来了。”村长边运动边说道。 杨老头看了看眼前的场景,也感叹道:“看样子是要起来了。不过这个可不是我家孙女的功劳,这是陆家小子的功劳,多多和他打好关系,咱们不吃亏。” 张村长看了看杨老头,这怎么还把功劳往外推呢?想不明白,等大孙子回来问问。 晨练结束,长山村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村民看着杨明汐家前面的荒地开始动土,就有人上前询问,聪明一些的人就主动留下来帮着干活了。 杨明汐过来巡查的时候,就发现十几个村民在帮着挖地基,看向陆锦棠道:“你动作还是快嘛?居然找了村里人过来帮忙,不错不错。” 陆锦棠也是一头雾水道:“我没有安排啊,难道是陆六安排的”。 陆六远远的听到自家公子的话,赶紧去地基里问话,一个何家的青年道:“我是今天没有事情,陆公子带着我们锻炼,我就过来帮忙了。” 其他几个青年也是一个意思,都是免费帮忙的。 陆二找到陆锦棠,陆锦棠道:“陆二你可以啊,才回来就知道找村里人帮忙了。” 陆二摇摇头道:“公子,我刚才去问了,他们是自愿过来帮忙的,因为咱们带着他们一起晨练。” 陆锦棠道:“行,记下名字来,这几个以后可以找来帮工。” 杨家荒地的作坊如火如荼的整起来,有人问起,杨老五就告诉大家是和陆家合作的作坊。 作坊动工的第二天,杨明汐以陪着一起出摊的借口,上午去了县里,让陆锦棠下晌带着人和车过来拉玉米种。 杨明汐到了县里,直奔师叔给的小院。 向系统又借了500单位的鸡蛋,500单位的鸭蛋,还有自己这几天收到的蛋,全部孵化出来。 来到催芽室,杨明汐一间一间的看完,然后向系统借了1000单位玉米种子,把小匣子里的100单位的也全部拿了出来,放入了催芽室。 杨明汐本以为会放不下,不知道多出来的会放到哪里去,杨明汐就一间一间的去查看,结果发现只用了一半的房间,杨明汐乐了,难道是空间升级了,催芽棚也升级了? 后面一想不对呀?催芽棚又不属于空间,应该是空间升级后,同样的种子拿出来占的空间变小了,就是不知道重量有没有变? 脑子里传出一个声音道:“每单位的种子重量不变,但空间会随着主人的意识改变。” 杨明汐懂了,那就是自己想一次性整多少,都是自己决定的。 杨明汐继续向系统借了1000单位稻种,给陆锦棠先种上,反正债多了不痒,借一个也是借,就一次性到位。 全部处理完,杨明汐累得够呛,看着种子芽的大小明显没有上次的大,杨明汐又整了一些空间水撒到种子上面。 孵化室后面的小院里,小鸡仔和小鸭苗欢快的跑着,杨明汐也往饮水盆里注入一些空间水,想让小鸡仔和小鸭苗长大一些。 空间水刚注入水盆里,小鸡和小鸭仔一堆的跑了过来,贪婪的吮吸着空间泉水,不一会,小鸡和小鸭都长大了一倍以上,每只差不多有三两重了。 正在这时,师叔婆和师叔祖过来了,进门后什么也没有问,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杨明汐看小院里没有自己什么事情,自己呆在这里也有些尴尬,打了招呼就去看小吃街的进度了。 小吃街这边,房屋几乎已经成型,在入口这里建了一个三层的小楼,小楼后面是一个个小一些的院子,小吃街尾巴上也建了一个三层的小楼,看样子应该是茶楼。 杨明汐在小吃街转了一圈,应该只要三四天就可以盖好了,到时候装饰一下就可以开门营业了。 小吃街的房子全部分成前后两排,前面是卖吃食的,后面是桌子椅子,方便顾客直接在这边用餐。 师傅们正在给后面的房子砌砖,杨明汐灵机一动,找到负责的陆大道:“后面的房子不用砌砖了,直接整成一大排的就行,在中间的几间整个通道,直接通到后面就行。” 陆大点头道:“好的,我安排师傅们去。” 杨明汐道:“你现在可以联系到陆锦棠吗?告诉他骡车最少要20辆,稻种也催好了。” 陆大道:“骡车这里直接调用就行,我联系一下公子,让他尽快过来。” 杨明汐笑笑,转身去别处了,围着小吃街从头到尾又走了一次,靠近护城河这边有7间房子,另一边有9间,正好18间,那就要整18个小吃,还有酒楼和茶楼也得一起开张,也得准备起来。 “小吃街怎么样?是不是比预想的要好?”陆锦棠突然道。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这个家伙来的这么快吗?然后不动声色的道:“是比图纸好,整体布局也不错,不过开张的时候肯定是要全部一起开张的,这个有些难度。” 陆锦棠道:“也是,一起开效果最好,但是这么多新鲜吃食,你整的出来吗?” 杨明汐摇摇头道:“暂时整不出来,不过后天我家搬家,搬完家我就有时间想了。” 陆锦棠道:“慢慢来吧!慢一点也没有问题。” 杨明汐点头,然后道:“对啦,刚才我去小院了,师叔婆整了很多玉米和稻种,你准备了多少骡车?” “稻种也好了?太好了!那可以一起撒下去了,到时候一起移栽。骡车不怕,小吃街这边还有很多,可以从这边调。” “行,那走吧,去拉东西。” 陆锦棠招呼了陆大,陆大带着一辆辆骡车朝着小院而去。 把所有东西全部搬上骡车,整整三十辆,每辆都拉得满满的。 这次的东西全部拉到千荒山,陆锦棠去安排,杨明汐记好账单就行。 千荒山忙碌了一阵子,陆锦棠虽然天天过来吃饭,但是每每都是吃完饭就走,几乎没有时间在这边逗留。 三月十八,杨明汐家搬家,老杨家的人除了去出摊的,全部过来帮忙。一上午的时间,杨家五房全部搬到了新房子靠近河边的院子里。 下晌出摊回来杨明湖,进门就被自家老爹告知,他们两口子住在隔壁院子,吃饭什么的过来这边院子就行。 搬家的这天晚上,杨明汐家整了八个硬菜,把杨家各房的人都喊过来吃饭,杨明汐才知道张氏被送回了娘家已经好几天了。 第123章 七婶 饭后,杨明汐找到有些颓废的杨七叔道:“七叔,七婶是怎么回事?” 杨老七抬头看了看杨明汐,想起自家母亲的话,摇了摇头道:“犯错了,就送回去了。” “犯错就送回去了?不要了?休了?”杨明汐一声比一声高的问道。 杨老七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犯错了,先送她回去娘家住几天,后面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谁知道啊?她是你媳妇,又不是别人的媳妇,她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又不是和别人生活。她犯错了,你是她丈夫,好好教就行了,为什么要送回去啊?”杨明汐情绪激动的道。 杨老七又摇了摇头道:“是你阿爷说是要送回去的,我也不想的?” “七叔,你是小孩子吗?什么都听别人的,你没有判断能力吗?媳妇是自己的,犯错了好好教就行了,为什么要送回去啊?”杨明汐吼道。 杨七叔还是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了?” “杨椿树,你太让我失望了。不要问你什么都摇头,这是懦夫的表现,你和我说说七婶犯什么错了?是不是她不养鸡鸭的事情?”杨明汐生气的直呼杨老七的名字。 杨七叔听了杨明汐的话,更是急红了眼睛,扯着嗓子道:“不是鸡鸭的事情,是她把炸洋芋的辣椒面私自拿给她娘带走,爹说她出卖了秘方,所以让她回娘家去了。” 杨明汐听完,气的笑了起来,自己配制的炸洋芋辣椒面,就算告诉别人配方,也配不出一样口味的辣椒面,因为辣椒面里加了空间泉水,而且每样佐料,都放在空间里好一段时间,佐料都会变得更加美味。这是杨明汐在回乡路上发现的,自己放在空间的馒头,放的时间越长,味道越好。 “就这点小事啊?这都不是事,我亲自配制的辣椒面,就算给你方子,你也配不出来一模一样的辣椒面。”杨明汐道。 杨老七疑惑的看着杨明汐道:“是秘方外泄,这个还是小事?到时候个个出来卖炸洋芋,我看你怎么办?” “你没有看到,我们没有去卖炸洋芋的这段时间,也有人在卖,后面我们去卖了,也还是有人在卖,不管什么事情,我们都不可能垄断,更何况这么简单的炸洋芋。”杨明汐缓缓的道。 “……” “所以,七叔,你去把七婶接回来吧!她虽然有一些小家子气,但是对你是没有话说的,不要让她在娘家受委屈了!” “这怕是不好吧!你爷奶能同意吗?”杨老七道。 “杨老七,那个是你媳妇,你自己愿意就行,爷奶那边我去说。”杨明汐说完,瞥了杨老七一眼,就去找阿爷阿奶了。 杨明汐回到屋里,笑着走到杨老头和杨老太跟前道:“阿爷阿奶,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家的房间,布局的挺好的,还给你们留了房间,我带你们去看看。” “老五,你给我们留房间干什么啊,我们又不来你家住。”杨老头生气的道。 “汐儿说是给你们留个房间,没事可以来小住两天,就当度假了。”杨老五道。 “走吧,阿爷阿奶,去看看?”杨明汐扶着两人,朝着一间房间走去。 房间里布局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椅子,杨明汐让老两口坐下道:“怎么样?喜欢吗?阿爷阿奶。” 杨老太道:“是不错,说吧,有什么事情?” 杨明汐哈哈的笑道:“爷奶真厉害,这都看得出来,我找你们是说七婶的事情,其实没有那么严重,就算配方被偷了,也没事,我自己配制的东西,别人配不出来。” 杨老太道:“真的没有问题吗?” 杨明汐笑笑道:“没有,不信你等着看,肯定没有一样味道的。但是模仿的肯定会有,不过生意是一家人做不完的,也要给别人留点赚钱的路子嘛!” 杨老太道:“真没有问题啊?到时候我们家生意不好了,怎么办?” “没事啊,到时候我再整新鲜的吃食就行。所以,阿爷阿奶,你们让七叔把七婶接回来吧!她的事情真的不严重,再说这都好几天了,惩罚也差不多了。”杨明汐挽着杨老太撒娇道。 “行,我们知道了。出去吧!”杨老头站起来道。 杨明汐笑笑,在前面带着二老回了饭桌上。 大家吃完饭,坐着玩了一会,就回去休息了。 不知道杨老头怎么和杨老七说的,第二天一早,杨老七找到杨明汐道:“汐儿,你和我去一趟你七婶家,我们一起看看你七婶的表现,再决定是不是接她回来。” 杨明汐摇头拒绝道:“我不去,你自己去,你的媳妇,你自己决定,我这边没有意见。” 杨老七一下子脸红脖子粗的,看样子是要发飙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然后低三下四的道:“汐儿,你陪七叔走一趟吧!我听说她娘要把她嫁给村里的鳏夫,她跳河自尽,被她妹子救上来了,现在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 杨明汐吓得一下站了起来道:“赶上牛车,我和你去一趟吧,快点。” 杨老七木木的点点头道:“哦?好好,我去找阿渝帮着套车去。”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杨明渝赶着牛车,牛车上坐着杨老七,看到杨明汐就道:“汐儿,上车,我和你们一起去,七叔这个样子,没人陪你我不放心。” 叔侄三人赶着牛车,穿过清水县,朝着西北方向七婶娘家所在的村子张家屯去了。 来到张家屯,杨七叔指着方向,来到村子东北的杨七婶娘家。 远远的传来吵闹声,杨七叔好像听到杨七婶的声音似的,跳下牛车就往前面跑。 杨明汐道:“三哥,你赶着牛车过来,我跟过去看看。” 杨明汐跟着跑起来,来到人群中,就看到七婶张氏躺在一棵大树边上,有气无力的样子,但是双手紧紧的抱住树干,嘴里喊道:“我是有夫之妇,我不嫁。” 旁边一个老婆子,蹲在七婶身旁,一脸谄媚地笑着,同时伸出她那布满皱纹的手,试图去掰开七婶紧紧抱住树干的手。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哄骗和劝说的语气,轻声说道:“娘都是为你好呀!你看现在这个男人,他可是个有钱有势的主儿,只要你跟了他,就能过上富裕的生活,成为老板娘呢!这不是很好吗?” 老婆子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荣华富贵。她继续劝说道:“而且,这个男人对你也不错,他给你买了三套漂亮的衣服,还说带你去醉仙楼吃好吃的东西,让你享受舒适的生活。这样的机会可不是随时都有的,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然而,七婶却不为所动,她紧紧抱住树干,眼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 她深知自己不能被金钱和权力所迷惑,更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和道德底线。她宁愿过着朴素而真实的生活,也不愿成为别人的玩物或工具。 老婆子见七婶如此固执,不禁有些着急起来。她加大了力度,试图强行掰开七婶的手,但七婶的力量却出乎意料地大,使得老婆子一时之间无法得逞。老婆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自嘀咕:“这死丫头怎么这么倔呢?真是让人头疼!” 杨七婶道:“我真的不知道配方,我只是负责拌洋芋,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宁做农家妇,也不愿嫁别人。” 老婆子赶紧转换语气道:“人家才不要你的配方呢?人家是看上了你这个人要带你去过好日子呢?” 杨七婶道:“娘,请你不要再逼我了,我是老杨家的人,除非杨老七给我休书,要不然我坚决不嫁他人。” 第124章 杨家妇 老婆子听完七婶的话,扬起手来就要打,被跑过去的杨老七拉住了道:“娘,你干什么打鱼香?” “老七,你来了?我要回家,不要嫁什么乡绅富豪,我是你的人,就一辈子是杨家妇。”杨七婶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然后晕了过去。 杨老七一把抱住张氏,小心翼翼的道:“回家,回家,我带你回家!” “呦,这是哪里来的流氓,你赶紧放开鱼香,她是要嫁给村里乡绅的人,你离她远点。”一个老太婆上前就来拉扯杨老七。 杨老七看了看自己抱着的媳妇,怒吼道:“岳母,你什么意思?我自己的媳妇,凭什么嫁给别人?” 张母原本以为只要用强硬的态度吓唬一下杨老七,让他不敢再声称鱼香是他的媳妇,那么自己就有机会将鱼香再次嫁人。然而,杨老七突然的反应让张母措手不及。 张母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地望着杨老七。她原以为杨老太发脾气后会把鱼香送回娘家,并宣称他们家不再需要这种吃里扒外的人。但现在看来,情况并非如此。杨老七竟然前来接人了,这完全出乎了张母的意料。 杨老七的出现打破了张母的计划和期望,让她陷入了困惑之中。这个局面变得异常尴尬,杨老七坚持称鱼香是他的媳妇,不肯轻易放手。而张母也无法解释清楚为什么会出现现在的情况:鱼香再嫁了。 杨明汐看明白了,这是张母想把七婶再嫁给其他人啊?没有收到休书,她怎么敢? 杨明汐站在人群里道:“这是什么情况啊?这个女子好可怜?” 旁边的一位大妈道:“听说被婆家休了,这不,她娘心疼闺女,又给找了一家,这闺女死心眼,就是不嫁。” “拿到休书了?这休回来多久了啊?都找好下家了?” 另一个老婆子道:“四五天吧!我就住他家隔壁,鱼香回来的时候没有说被休,还是她男人送回来的,说是想娘了,回来住几天。” 杨明汐道:“那咋个还找了个下家。” 老婆子道:“你是不知道,鱼香婆家在县城西门口那摆摊,鱼香负责卖炸洋芋,说是可好吃了,直接用油炸的。老鼻子费油了。” 老婆子看看周围人,压低声音道:“老张婆就看上了这个手艺,让她闺女把配方偷给她,结果这个闺女也是死心眼,死活不给,说是夫家的东西,他动不得。这不,被村里的乡绅贾老爷看上了,取了去做续弦,还不是看上人家前夫家的手艺。” 杨明汐道:“什么破手艺,值得赔上一生啊?” 老太婆靠近杨明汐道:“你怕是不知道,说是那个卖炸洋芋,一天可以卖好几两银子哩!更好的是冷吃串,一文钱一串,可赚钱了。鱼香问道就是说不知道,被迫嫁人,这才跳了河,被她妹子救了上来。” 正在这时,一个个子高高的女孩出来了,一眼看到杨老七,上前道:“姐夫,你把大姐接回去吧,我娘拿回来的辣椒面,被我直接吃掉了,没有流传出去。” 杨老七看着这个小姨子,扯出一丝苦笑道:“本来也没有因为这个事情喊她回娘家,鱼香她说想你们了,回来两天,我这家里忙,才晚了两天过来,咋就这样了呢?” 张稻香道:“姐夫,你带我大姐走吧!她已经和家里断亲了,她是我爹和一个渔家女子生的孩子,就是我大姐后面寄养的那家,那个女人才是她的亲娘。” “你个死妮子,瞎说什么呢?她说断亲就断亲啊?”张母上前就要打张稻香。 张稻香迎着上去道:“娘,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好不好,我大姐她弟弟们在她成亲的时候,给了你10两银子,让你给我大姐做压箱底,结果你只给了2两,上次大姐回来找银钱买地,正好碰上他亲弟弟过来县城送海鲜,当着爹的面给了五十两,你也只给了大姐四十两,你和爹说的话我全部听见了。” “你,你……”张母吓得直哆嗦,指着张稻香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我也不是你亲生的孩子,但是我娘已经死了,所以我会把你当成我娘亲的。”张稻香看着张母,冷冷的说道。 张母吓得直往后退,然后哆哆嗦嗦的跑回去了。 杨老七看着这个小姨子道:“你,你怎么办?她会打你吗?” 张稻香笑着道:“没事,我们姐妹俩,总要有一个幸福吧!你要好好对我大姐,她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她没有对不起你?” 张稻香吸了吸鼻子道:“我从河里救起大姐时,她已经奄奄一息,本来会水的她,她居然一心求死,然后嘴里念着她是杨家妇,生是杨家人,死是杨家鬼。” 杨老七泪流满面道:“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对她!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我们赶着牛车来的?” 张稻香笑着道:“不用,我后面还有事情。” 杨明汐看着这个女孩,好像看到了她决然而然寻死将的来,赶紧摇摇头,上前道:“你好,谢谢你维护我七婶,也谢谢你救她!我是杨明汐,如果你遇到困难,请记住来清水县小吃一条街找我,说我的名字就行!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张稻香看了看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看着她认真带有亲和力的笑,莫名的点了点头道:“好,我会的。” 张稻香不知道是,因为这句话,她在快要死的前一刻,突然就想活了,然后就精彩的活了后半生。 杨明汐不知道的是,因为自己的这一句话,她的后半生多了一个可以托付后辈的人,帮助了她无数次。 杨明渝也在这个时候赶过来,停好牛车,让杨七叔把张氏抱上牛车,赶着牛车慢慢的往清水县去了。 人群里,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男子,看着离开的牛车,眼神眷恋。又转头看了看那个高高的女孩,微微弯了身子,才扭头离开。 牛车上,杨老七抱着张氏,一动也不动。张氏一直没有醒来。 过了好一会,杨明汐道:“七叔,我看看七婶,你让她躺着靠在你身上。” 杨老七看了看杨明汐道:“汐儿,她浑身冰冷。我感觉不到她的体温,她是不是不行了?” 杨明汐吓了一跳,赶紧也爬上牛车,伸手拉住张氏的手,诊起脉来。 好久后道:“七叔,带着七婶去明阳医馆吧!她有身孕了,但是又受凉了,这个我看不好,去找明阳医馆的大夫看看。” 杨老七颤抖着手道:“那怎么办?那怎么办?汐儿,你救救她?” 杨明汐道:“三哥,去明阳医馆,牛车赶慢一点。” 几人来到明阳医馆,药童迎了出来,看到杨明汐,才要打招呼,就听得一个声音道:“小汐,这是怎么了?” 杨明汐有点恍惚,自己怎么听到师父的声音呢? “愣着干什么?把病人抱进来。”王明阳跟着出来,看到杨明汐呆愣的样子,出声道。 杨明汐揉了揉眼睛,抬起头,就看到站在最前面的王明阳,赶紧道:“师叔,你回来了,你去哪里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哈哈哈,哈哈哈,师兄啊,我就说小汐肯定能认出我来,你么就不一定了。”王明阳没有回答杨明汐一连串的问题,而是对着另一个男子大声笑着。 杨明汐看了看被王明阳挡着一些的人的身影,好熟悉啊,再结合刚才王明阳的话,赶紧道:“师父,师父,你干嘛躲在师叔的后面啊?我好想你啊!” 严道之推开王明阳的身影,上前一步道:“小汐,带上病人,先进去看病人,我们后面再说话。” 杨明汐点点头道:“七叔,快把七婶抱进去。” 杨老七把张氏抱了放在医馆后面供病人休息的床上,谢道之上前诊完脉道:“刚有身孕一个多月,情绪波动太大,还受了寒,现在有小产的症状,加上病人没有休息好,营养也没有跟上,做好心理准备,有可能一尸两命。” 杨老七一下跪道地上道:“大夫,大夫,求求你救救她和孩子,求求你了,实在不行,就保…就保…就保大人。” 谢道之道:“汐儿她七叔,你先起来,汐儿去倒杯水给你七婶喝下,然后再熬药。” 杨明汐眼睛一亮,对呀空间泉水啊?自己怎么这么笨,赶紧点头道:“是,师傅。” 杨明汐倒了一杯水给张氏喝下去,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张氏醒了,睁开眼正好看到杨明汐,赶紧开口道:“汐儿,我是杨家妇,我不要再嫁他人,你赶紧告诉你七叔。” 杨明汐笑着道:“七叔抱着你呢?你们先聊一下,我们出去了。” 第125章 带回来一个人 几人来到医馆后院,杨明汐道:“师父,你还好吗?” 严道之道:“为师过的不错,只是带了个人回来,你过来看看。” 严师父说完,带着杨明汐来到医馆后面的一间房间,推开门,指着床上躺着的一个人道:“过去看看。” 杨明汐微微皱起眉头,目光落在自家师父身上,似乎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答案。然而,师父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也没有给她任何提示。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男孩。她的目光仔细地审视着男孩的面容,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这个男孩看起来与她年龄相仿,但却显得异常瘦弱苍白。他紧闭双眼,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但又不像是睡着了的样子,更像是失去了意识。 杨明汐轻轻伸出手,触碰男孩的额头,感受他的体温。她发现男孩的皮肤冰冷而光滑,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她不禁心生疑惑,这个男孩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否生病了或者受伤了?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使得她的眉头越发紧锁。 杨明汐伸出右手,轻轻搭在对方的手腕上,仔细地感受着脉搏的跳动。脉象时有时无,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般,显得极为孱弱无力。这种脉象让她心中一紧,意识到对方的身体状况可能非常糟糕。 稳定心神,杨明汐再次伸出左手,一起探上男孩的另一只手腕,凝心聚力,双手一起诊起脉来。 男孩的脉象极弱,但还算平稳,感觉像是正常流淌的河水,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压制住,缓缓的流出一点点的感觉。 杨明汐不懂内力,但是见过陆锦棠给自家三哥用内力疗伤,随道:“师父,此人内力被封,脉象极弱。” 严道之眼睛亮了亮道:“是,他的内力是被国师所封,如果你能找出来原因所在,我可以找人给他解开。” 杨明汐道:“为什么要封?封之前有什么症状?” 严道之道:“癫魔。” “什么?癫魔?有什么举动吗?”杨明汐联想到以前的神经有问题的病人的样子。 “据说是乱杀无辜。”严师父道。 “乱杀无辜?杀了几个人?都是什么样的杀,人还活着吗?”杨明汐接连着问道。 “弄伤了一个,人没事,一点轻伤。” “不可能,师父,就他这样的武力值,如果还癫魔,那么一小队人都不在话下,他能轻易解决,而且是死得透透的那种。” 严师父突然眯了眯眼睛,像想到什么似的,对着杨明汐道:“你把你师叔找来。” 杨明汐刚准备去喊王明阳,就看到王明阳从外面进来了,赶紧道:“师叔,这边。” 王明阳来到杨明汐跟前道:“你师父呢?” 杨明汐指了指房间里面,两人前后脚进入房间。 “明阳,你认识功夫好一些的人吗?请来帮他把内力解开,但是要严格保密,决不能外泄。”严师父严肃的道。 “这个等我想想,现在的清水县,我信任的人没有这个本事。”王明阳想了想摇头道。 然后王明阳一拍脑袋道:“师兄,刚才收到消息,那边怕是走漏风声了,有人出动了。” “准备人员,我们立刻离开,抹掉一切线索。”严道之闭了闭眼道。 “是,我这就去准备。”王明阳应声而去。 “小汐,这个人就交给你了。为师怀疑他的癫魔并非真实,极有可能是遭人冤枉所致。不过,无论如何,他的身体肯定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你要尽全力保护他的生命安全,至于其他方面,你尽力而为即可。为师这就走了。”谢道之表情严肃地注视着杨明汐,语气郑重地交代道。 杨明汐看着刚刚见面,还没来的及说说话,就又要走的师父,吸了吸鼻子道:“师父保重,我会照顾好他。” 严师父看着杨明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杨明汐看着师父离开的身影,坚定的点了点头。转身看着床上没有什么生气的人,又双手诊起脉来。 脉象还是极弱,其他的异常暂时感受不到,不管了,先给他续上命吧! 直接从空间引来一杯泉水,扶着他喝了下去。 不一会,床上的人儿慢慢醒了过来,眼睛滴溜的转了一圈,看到杨明汐,问道:“这是哪里?你是谁?” 杨明汐看了看道:“你先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会晕倒?” 男孩看了看杨明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杨明汐道:“你的内力被封住了,你能自己解开吗?” 男孩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杨明汐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想告诉我实情,但请你记住,你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另外,还有人在找你。” 男孩一听这话,原本黯淡的眼神终于有了些许光彩,他的目光落在了杨明汐身上,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杨明汐看着这个男孩,莫名的觉得熟悉。还有,师父居然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把他带了出来,肯定是要救活他的,那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杨明汐一个字一个字的道:“我师父,严道之把你带了出来,现在被发现了,他们都没有休息,就带上替身走了,就为了保护你。” 杨明汐说完,闭了闭眼睛,吸了吸鼻子,委屈的想哭。 床上的男孩想起自己母妃的话:“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带你走,你可以完全相信他,然后想办法找到你外祖父,隐姓埋名跟着他们一起生活,母妃把外祖父一家交给你了。” 男孩想了想道:“你知道清水县吗?” 杨明汐看着眼前的男孩,清水县?他是来这里干什么的呢?点了好头道:“你要去清水县?” 男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是也不是,清水县离这里远吗?” 杨明汐道:“不远,你去清水县是找人?还是怎么?” “找人。” “找谁?说说看?” “这里是清水县。” “你觉得呢?” “我要去清水县的千荒山,你可以帮我吗?姐姐。”男孩直接问道。 杨明汐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有这么老吗?居然叫自己姐姐,真是的。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他要去千荒山,那他是陆锦棠的什么人吗?还是敌人? 杨明汐不敢直接答应,想了想道:“现在暂时不行,你先在这里休息,记住,不可以出去,外面指不定有人盯着。我明天想办法过来带你。” 男孩抬起眼睛,看了杨明汐好几眼,才道:“午时之前,我等你到午时,过时不候。” “行,你休息吧,我会喊人给你送吃的,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不可以出去,切记切记。” 男孩点了点头。 杨明汐站起来道:“我是陪着人来看病的,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出去了,明天见。” 杨明汐说完起身朝着医馆前厅走去。 明阳医馆的大夫拿了药,正在交代注意事项:“病人受了寒,要好好休养,不要再受凉。” 杨老七站在一旁,点头应着。 杨明汐上前道:“七婶,现在感觉怎么样?” 七婶张氏已经知道杨明汐的态度了,笑着道:“谢谢汐儿,都是我不好,防范意识太弱,幸好没有造成损失,以后我会注意的。” 杨明汐笑着道:“七婶,什么事情都没有生命重要,以后不要轻言放弃,活着才会有希望。现在你有了小宝宝,你更要坚强。” 张氏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汐儿,以后我有杨家人,还有肚子里的宝宝,就足够了。” 杨明汐笑着道:“没事那就回吧,正好可以赶上午饭。” 杨老七扶着杨七婶,杨明汐垫后,左右看了看,走出了明阳医馆。 第126章 是仇人也会让着他 杨明汐一行人回到长山村,杨明渝送七婶和七叔回去,杨明汐直接回了家。 杨家五房,大家正准备吃饭。 陆锦棠看到杨明汐,笑着道:“去哪里了?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 杨明汐道:“去接我七婶了。” 吴氏在一旁正在洗脸,刚刚出摊回来,三月中旬的天,已经有些热了。闻言道:“怎么样?你七婶接回来了吗?” 杨明汐点点头道:“接回来了,七婶有些不好,娘,你抽空过去看看七婶吧,带上一点红糖,七婶有身孕了。” 杨老五在旁边听着,然后道:“老七也有后了,还真快啊?” 吴氏道:“也差不多了,我们也是两个月就有了阿湖的。” 杨老五点点头道:“吃饭吧,吃完饭,晚上你去一趟老宅。” 大家开始吃饭,杨明汐一边吃饭,一边看着陆锦棠,生怕人跑了似的。 陆锦棠吃完饭,打算起身到一旁坐着,看看杨明汐找自己什么事情,吃个饭都看了自己好多遍。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站起来,赶紧把碗里的饭吃完,放下碗道:“陆公子,你等等,我找你有事情。” 陆锦棠回身,就看到杨明汐狼吞虎咽的扒拉着碗里的饭,嘴巴里塞得满满的,然后放下碗,边喊住自己,边朝着自己走过来。 陆锦棠赶紧道:“我在这边等着你,不着急,你先回去吃饭。” 杨明汐咽下嘴巴里面的饭道:“吃饱了,外面去说。”说完,两个人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吴氏推了推旁边的杨老五,用嘴巴指了指外面离开的背影。 杨老五抬起头来看了看,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杨明湖看了看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媳妇的肚子,七婶已经有宝宝了,自己媳妇是不是也有宝宝了? 邹氏自从听到七婶有身孕后,吃饭也不香了。自己在七婶后面十来天进门,七婶都有身孕了,自己前几天小日子刚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有宝宝? 同桌一起吃饭的杨明洋,胡乱的扒拉了几口,已经站起来走了。杨七叔今天出去了,七叔的活交给了他,他要赶紧过去干事情了。 另一桌上的几个人,早已经吃完溜了出去,只有杨明浅还在给刚刚开始吃饭的杨明清喂饭,杨明泓坐在四姐旁边,笨拙的往自己嘴巴里扒拉着饭食。 从昨天搬到新房子开始,大家吃饭都是到饭厅吃饭,每天摆两桌,几个大人陪着陆锦棠在主桌吃,小一些的孩子在另一桌吃,吃完就撤下去,到外间去说话,饭厅里尽量不要聊天,专心吃饭,这是杨老五规定的。 前院靠河边的围墙下,有几个光滑一些的石头,平时大家会在这边坐着聊聊天。 杨明汐找了一个石头坐了下去,指了指旁边的石头道:“坐吧!我有事情和你说。” 陆锦棠笑着坐下,看杨明汐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甜言蜜语,点了点头示意杨明汐开始。 “你是不是有很多仇家?” 莫名的话听得陆锦棠一头毛线,这是问的什么啊?但是也知道杨明汐不会随意乱说,回道:“什么仇家?说清楚一些?” “我师父和师叔今天回来了,带回来一个人,但是又走了,把这个人留下了。”不知道为什么?杨明汐就想把这个事情告诉陆锦棠,很急切的那种。 “嗯,那怎么就走了呢?”陆锦棠的人查到杨明汐很小被师父带了出去,听说出去学艺,去年年底才回来,师父是谁没有查明白,但知道师叔是清水县里有名的大夫王明阳。 自己的人查了一下,只知道王明阳很早就在清水县落足,医术了得,在县里开了明阳医馆,除了他还有两个坐堂大夫,医术都不错。他本人随时进山挖药,一走好几个都是常事。 陆锦棠眯起了眼睛,不对,进山挖药好几个月,这个中间有猫腻。 但是他又能够不时的给杨明汐提供那么多的种子,他的父母看样子都是农家的好把式,催芽,孵化鸡仔都做的很不错,一个农家出生的孩子,能学到医术就不错了,应该不能还有其他本事吧,看样子要多关注一下了。 陆锦棠陷入沉思,杨明汐也在想着怎么和陆锦棠说,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坐着。 送七婶七叔回来的杨明渝,安顿好老牛和牛车,跨进院门,就看到院子里坐着各自想事情的两人,看着气氛有些不好,就远远的打招呼道:“汐儿,陆公子,你们干什么呢?吃完饭了吗?” 闻言杨明汐抬眼,就看到了三哥,站起来道:“三哥,你把七叔七婶送回去了吧,赶紧进去吃饭吧,我们都吃好了。” 杨明渝见着杨明汐没有什么问题,点了点头,去饭厅吃饭去了,饿死了。 这边陆锦棠也回了神,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石头道:“坐下来慢慢说,师父他们遇到事情了?严重吗?要我帮忙吗?” 杨明汐想了想,反正师父他们已经离开了,再说这个事情自己不说,估计陆锦棠也能查到,就自己现在的能力,只能相信陆锦棠,随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刚好碰到面,还没有说几句话,师父就走了,看样子应该是有人盯着,被发现了,师父和师叔又悄无声息的走了。” 陆锦棠听完,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内心已经波浪惊涛,自己的地盘来了人,自己居然不知道,是唐家航那边的人出了问题?还是来的是高手? 杨明汐看了陆锦棠一眼,见他没有说话,就停了说话,静静的看着陆锦棠。 “应该不会有人进了清水县,航航有派人员盯着清水县,师父他们应该是听到了风声,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陆锦棠分析道。 “师父他老人家肯定是被人盯上了,因为他带了一个人回来,这个人的内力被封了,而且醒来后,在我的询问下,他居然是来清水县千荒山的,我觉得有些巧合,并且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是昏迷不醒的。” 陆锦棠有些惊了,真的进来陌生人,看样子因为自家家人的到来,很多方势力开始蠢蠢欲动了。那自己肯定得重新安排一下。 陆锦棠道:“我能先见见这个人吗?要不然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有危险?”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道:“那你能答应我,如果是你的敌人,请你放过他的性命,我答应师父保住他的性命的。” 陆锦棠听明白了,难怪小姑娘今天说话乱七八糟的,原来是怕自己有危险,所以用师父的突然到来,又匆忙离去的事情,变相的告诉自己,清水县有人进来了。其次,师父带回来人不知道是友是敌,怕对自己造成伤害,还是提醒了自己,这个傻姑娘,嘴上说着和自己的事情要好好考虑,其实已经把自己放在心坎上了。 想明白的陆锦棠,心中顿时一喜,脸上也跟着笑了起来道:“放心,你师父就是我师父,你要保的人,也会是我要保护的,就算是我的仇人,我也会让着他的。” 杨明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道:“什么都让着他?” “只要你高兴,让着他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陆锦棠不知道的是,等到他见到了那个人,他恨不得把他揍死,再后来他找自己要自己去给他向杨明汐提亲的时候,自己恨不得杀了他,敢抢自己看上的女人,真是胆子肥了。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答应杨明汐会保护他,让着他的话。 第127章 去看看他 杨明汐也笑着站起来道:“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去见见他?” 陆锦棠伸手拉住杨明汐的手,借着拉她手的力站起来,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人就要往外面走去。 杨老五正好出来,看着两人前后脚要离开的样子,赶紧道:“汐儿,你要去哪里?看着这个天,怕是有雨,没有什么急事情就不要出去了?阿江今天上午就来找过你,你不在,怕是中午点还会过来,看样子是有急事。” 杨明汐站住,转身看向自家老爹道:“爹,我有事情去清水县一趟,下晌就回来,到时候我过去找江堂哥。” 陆锦棠看着还要说什么的杨老五道:“五叔,你放心,有我在,杨姑娘不会有危险,我们去去就回来。” 杨老五被伤到了,自己最怕的就是自己好好的姑娘,被陆锦棠拐走,结果人家还说有他在自家姑娘不会有危险,最危险的人就是你啊,你知不知道,杨老五在内心吐槽。面上硬生生挤出一点笑道:“那早去早回。” 出了院门,陆锦棠道:“你往前面走,我去赶骡车,万一待会下雨。”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的样子,意思是去河边小院赶车?连忙指着小院道:“小院你已经整好了,你搬过来住了?” 陆锦棠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想带小姑娘过去看看自己亲手布置的小院,静下心神,感觉了一下周围,没有什么气息,上前一步凑到杨明汐跟前道:“现在没有什么人,我抱你过去小院看看。” 杨明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跟着就离开了地面,朝着小院飞去。 杨明汐赶紧抱紧了陆锦棠,闭上眼睛,自己有些恐高,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描述飞起来有失重的感觉,自己最怕了。 可是都落到小院了,杨明汐也没有觉察到失重的那种感觉,看来小说写的也不尽全是真的啊。 陆锦棠看着已经落到地面上,还紧紧抱着自己的杨明汐,有些紧张的闭着眼睛,牙齿咬着红扑扑的嘴唇,莫名的就想完成刚才想做但不能做的事情,伸手揽住杨明汐的腰,低头亲吻了上去。 陆六因为是后面回来的,就被安排到了河边小院,负责小院的一切事宜,比如这两天晚上,主子就歇在了这边,但是吃饭什么的都是过去隔壁前几天刚搬进来的杨家五房去吃。 正在忙碌的陆六,看到主子回来了,赶紧进到后院中,准备看看主子是不是有什么安排,结果刚跨进后院院门,就看到主子抱着一个人在亲吻,吓得赶紧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院门。自己千万别打断主子的好事啊,要不然怕是没好果子吃。 陆锦棠感觉到陆六的靠近,刚尝到一点甜头,就不想停下来,抱着杨明汐转了一圈,用后背对着陆六,还想再吻一会,结果杨明汐喘不过气来了,推开了自己。 杨明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给吓了一大跳,她整个人都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推开陆锦棠,但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腾空而起,原来是被陆锦棠抱了起来。 杨明汐心里一惊,不知道陆锦棠要做什么,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想着他是不是要对自己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想到这里,杨明汐的脸色一下子憋得通红,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了陆锦棠。 被推开后的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尤其是陆锦棠,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他抬起手,用食指抵了抵鼻子,然后说道:“走,去看看?” 杨明汐狐疑地看着陆锦棠,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愿意跟他一起去。同时,她的双手也不自觉地轻轻交叉在胸前,似乎是在保护着自己。 陆锦棠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道:“放心,我没有那么小人,自己珍爱的东西,肯定更加珍惜,不会乱来的。”说完伸手安抚似的拍了拍杨明汐紧绷的身体。 杨明汐深吸一口气,好糗啊!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啊?随笑笑道:“还是不看了吧,先去县里吧,下次闲着再参观,好好的欣赏一下。” 陆锦棠也觉得现在两个单独呆在房间里不太好,温和的笑着道:“行,走吧,我去赶骡车。” 两人一路疾驰,大半盏茶的功夫,来到了清水县。先去小吃街看了一些,已经基本全部整好,只要装饰一下,就可以做生意了。 小吃街门口的酒楼,前面的主楼已经盖好,宽宽的三大间门面,三层的小楼,在这个几乎一层瓦房的清水县里,看起来特别的高大上。 主楼后面的小亭子也基本完成了,现在就差连着小亭子的走廊,还有亭子之间的流水花草的布局和安排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商量哪里应该怎么弄,陆大跟在后面,拿个本子迅速的记录着,前面这两位主,一个敢想,一个敢做,最后的成亲效果出来都不错。 自己这个实施计划的人,脑子跟不上,就只能拼命记录,后面才能照着去做。 小吃街尽头的茶楼,也是三楼,靠湖那面和河的那面,都是大大的窗子,视野特别好,要是湖面上有什么活动,坐在这里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全部看完后,杨明汐道:“你们家拉回去的稻种和玉米种都处理好了吗?” 陆锦棠看了杨明汐一眼,这不是在说小吃街的事情,怎么又问起家里田地的事情了呢? 杨明汐看陆锦棠有些疑惑,又重新说了一次道:“要是你家地里面的事情弄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开始装饰小吃街,尽快开门做生意吧!” 陆锦棠听明白了,摇了摇头道:“两边一起来吧,不耽误。地里面的事情陆老爹完全可以做主,小吃街这边的装饰,陆大负责就行。” 杨明汐道:“行,那明天一起看看作坊,商量一下,选个日子开门吧!对啦,你家那边的地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稻子和玉米都已经全部种下去了,荒田已经全部开垦出来了,种下去的秧苗够你们家的还多,到时候你看着处理就行。”陆锦棠道。 “行,叔伯家也还有些田,到时候告诉他们,直接往你家这里拿。” “鸡鸭养殖的也比较好,兔子,山羊,野牛也还不错,就是猪仔太慢了,猪养起来怕是要花一点功夫。”陆锦棠懊恼的道。 “正常的,慢慢来吧!” “挨着小院这边的缓坡,整了差不多50多亩的蔬菜种植基地,现在小葱,韭菜蒜苗,生姜,香菜等佐料留着10亩,已经全部种下去了。” 杨明汐伸出大拇指点了点道:“厉害,太厉害了。” 陆锦棠笑着道:“人手充足,陆老爹每样又安排了一人负责,所以进展就快。白菜,青笋,菜瓜,莲花白,四季豆这些蔬菜也已经全部种下去了。还种了三百亩的土豆,就是像你说的那样切开了种植的,不知道情况怎么样,还有几天应该就要出苗了。” 陆锦棠一口气把已经做完的全部说了一遍,然后道:“缓坡现在还有七八千亩没有想好做什么?也还没有开完,差不多也还有5000亩没有开垦的样子。” 杨明汐想到自己空间里的土豆和红薯,随道:“那你在这边安排一下,这边的事情都已经说过了,我去师叔婆那边看看。上一次和师叔说过整一些土豆和红薯过来,也不知道整来了没有,过一会去看看,咱们分头行动,半个时辰小吃街口见,正好是一天最热的时候,人少,我带你去看看他。” 陆锦棠点头,两人各自去做事情去了。 第128章 见面 杨明汐出了小吃街,直接朝着小院走去。 来到小院里,杨明汐赶紧进去空间看了一下。最后一次借物后,杨明汐没有把自己小匣子里的鸭蛋孵化了,加上空间升级,养育时间缩短,所以今天进来空间,收完鸭蛋后,居然点亮了下一个牲口小匣子:猪。 这下杨明汐乐了,刚才还在说猪的繁殖有些慢,这就点亮了猪,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赶紧把猪也养殖了,出去外面养殖区一看,一群小猪扭着身子在转圈圈,可爱极了。 杨明汐收拾了田里的水稻,也不准备再种植水稻,先把点亮小匣子的任务完成了再说,看到之前因为种植水稻而耽误的西红柿,赶紧拿了西红柿种到了田里。 空间里面忙碌完毕,杨明汐回到了小院,想着西红柿也算一个新鲜吃食,取了0.5个单位的出来催芽,然后向空间借了500单位的土豆,500单位的红薯,一起催了芽。 来到孵化床这边,又向空间借了100单位的小猪,杨明汐糊涂了?难道小猪也要孵化吗?小猪不是这样繁殖的啊? 还没等杨明汐想明白,1500头小猪直接在后院里拱土了。 这时空间说话了:“宿主大人,介于你向空间借了很多物品没有归还,你的信用值已经低于1,现在暂停你向空间借物的功能,等你信用值升到三以上,方可再次向空间借物。” 杨明汐一头黑线,刚刚才想到的空手套白狼的主意,这就胎死腹中了? 杨明汐看着自己借出来的东西,确实很多啊,自己从有空间到现在也没有种出来这么多东西呢? 算了,目前的东西差不多够自己暂时用,现在就赶紧种东西还债吧! 在小院里检查了一圈,发现小猪仔活动的挺好的,加了水和玉米,又去看了看催芽室的土豆和红薯,撒了一些空间泉水,才来到小院里。 正在这时,小院门被敲响了,杨明汐打开一看,正是师叔婆和师叔祖,忙笑着道:“师叔婆,师叔祖好,又要辛苦你们了。” 师叔祖点了点头,直接进去了。 师叔婆笑着道:“不辛苦。有点事情做着,时间过得才快呢!” 杨明汐笑着看着眼前的师叔婆,真的很慈爱,可惜师叔刚回来又走了,怕是都没有见到自家老爹老娘一面吧! 师叔婆看着杨明汐尴尬的站在那,就道:“小汐,你有事情去忙,这边我们两个老的可以的。” 杨明汐实在不知道自己在这可以做什么,就笑笑离开了。 来到小吃街这边,陆锦棠也刚刚安排完事情,两人决定现在就去医馆。 陆大在前面打掩护,杨明汐二人扮成一对小夫妻,一起去医馆看病。 进入医馆后,杨明汐找到之前自己找的那个药童,说明情况,径直来了后院早上去过的房间。 杨明汐敲了敲门道:“小公子,我进来了。” 里面半天没有声音,杨明汐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心想难道人已经出去了?她刚想开口询问一下,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声。紧接着,门被轻轻打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声。 杨明汐心中一喜,脸上露出笑容,转头看向身后的陆锦棠,轻声说道:“我带了一个朋友过来,一会我们想办法离开。” 说完,杨明汐迈步走进房间,陆锦棠紧跟着杨明汐。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留下一片寂静。房间里弥漫着紧张而又神秘的氛围,仿佛预示着一场冒险即将展开…… 杨明汐往房间看了一眼,小孩戒备心还挺大,自己隐身在柜子后面。杨明汐只能上前一些,然后站定道:“这个是我朋友陆锦棠,不好意思,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身体影在柜子后面的男孩伸出头来,看了看杨明汐说的朋友,然后一下子冲出来,站在陆锦棠前面半步远道:“幺舅,是你吗?” 陆锦棠在门外的时候就在查探屋里人的气息,可惜没有查探到,以为是位高人,正全身心的戒备着,被突然跑出来的男孩的声音吓了一跳,“幺舅”这个词,喊自己的人应该不多吧! 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家嫡长姐生的皇子九皇子嘛,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锦棠给陆大打了一个手势,上前道:“小九,你怎么会在这里?” “幺舅,我来找你们的。”男孩哭丧着脸道。 杨明汐一看,这是认识的啊,还是舅甥关系,那就不怕谁给谁伤害了。 陆锦棠看着放松下来的杨明汐道:“这下你放心了吧!”说完看了看被他叫做小九的人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去再说。” 男孩点点头,慢悠悠的跟在陆锦棠后面,陆锦棠一下停了脚步,转身道:“小九,你怎么了?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气息。” 小九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样子。 陆锦棠上前抓住小九的手,然后睁大了眼睛道:“谁干的?谁干的。他妈谁干的?” 小九摇了摇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看了看杨明汐。 陆锦棠也没了声音,但是明显很气愤。 杨明汐本来是看着别处的,她本能的觉得有些事不是她能听的,所以没有注意这边。 听到陆锦棠愤怒大骂的声音,才转过身子,看向陆锦棠道:“不要着急,他的内力只是被压制了,只要内力深厚的人就能帮着解开,后期的调养我可以帮忙,没有问题。” 陆锦棠听到杨明汐的话,深吸一口气,继续抓起小九的手,又探了一次,然后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陆大,看着一些,我给小九解开内力。” “是。” “先别吧,回去再说,万一怎么样,这里不方便。”杨明汐道。 “可是他这样,走路都成问题。” “没事,正好扮成我刚才的样子,你们先走,我后面慢慢的再出来。”杨明汐一边说话,一边就要脱衣服。 陆锦棠拉住她的手道:“我让陆大去买衣服。” 杨明汐摇了摇头道:“不用,找一套药童的衣服来就行,这样最方便。” 站在远处观察着外面的小药童听到杨明汐的话,点了点头,回去屋子里找了一套不新不旧的药童衣服,递给了杨明汐。 杨明汐伸出大拇指,点了点道:“不错,师叔回来我会和他说的,好好加油!”然后拿着衣服去了房间里。 不一会,杨明汐换好衣服,出来了道:“小九你先去换衣服,我一会帮你整一下,就没有问题了。” 小九瞥了杨明汐一眼,有些嫌弃的道:“谁要穿你衣服啊?臭死了。” 陆锦棠看了小九一眼道:“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废话怎么这么多?你好好闻闻,到底谁臭?” 小九瘪瘪嘴,转身进去换衣服了。 陆锦棠道:“委屈你了,小孩子娇惯坏了,以后我慢慢收拾他。” 杨明汐噗嗤一笑道:“小孩子嘛,谁和他计较这么多?” 小九换好衣服出来,杨明汐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一个粉盒和一支眉笔,三下五除二就把刚才男孩子的小九变成了有些瘦弱的杨明汐,至少八成相似。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我的个乖乖,她还有多少技能是自己不知道的啊!这也太让自己惊喜了吧! 处理好一切,药童迎着过来道:“我送二位出去。” 送到门口,药童还在说道:“病人受了寒,回去要好好养着,切记切记不要再受寒了。” 陆锦棠扶着“杨明汐”朝着骡车而去,陆大在外面一直观察着,就见杨明汐大摇大摆的从医馆里面出来道:“你看着一下,我去张员外家一趟,看看老夫人的情况。” 陆大发现没有人跟随,才跟着回了小吃一条街,陆锦棠会在这里等着杨明汐。 第129章 熬制汤药 杨明汐在县里转了转,就去一个成衣铺子里,买了一套衣服,穿着走了出去。 来到小吃街和陆锦棠汇合,杨明汐道:“你的嘴巴太厉害了,刚才去师叔婆那里,她们正好收到一批小猪仔,差不多有1500头,还有洋芋种子和红薯种子。” 陆锦棠听完也是觉得凑巧,上次师叔婆都没有说有这些种子,结果才几天过会,师叔婆就把它催芽出来了。 有种子就行,陆锦棠也不会多去想怎么来的,就道:“现在可以拉走吗?” “可以啊,师叔婆说如果今天我不来,她就要去县城西门口找出摊的人,转告我们来拉呢?” 陆锦棠道:“行,陆大去安排骡车。” “是!” 杨明汐道:“这样正好可以打掩护,人多的话,多一个人就不显眼了。” 一行人又来到小院,把里面的洋芋和红薯种子全部拉走,还有一筐一筐的小猪仔。 长长的骡车队伍朝着长山村而去,陆锦棠赶着中午赶来的骡车,拉着杨明汐和小九,插在骡车队伍里,一起回了长山村河边小院。 晚上陆锦棠过来吃饭的时候,打包了一份带过去,还让杨明汐一起过去看看,今晚给小九解封。 陆锦棠安排了陆六戒备,其他几个在长山村的暗卫全部聚在河边小院里,准备一起给小九解开内力。 小九坐在中间,陆锦棠三人围着小九坐下,就开始了内力解封。 内力被封时,是靠内力更深厚的人,用他的内力把比他弱的内力压制住而造成弱者内力不能用的过程。 内力的解封是正好反过来,要用更高的内力把压制的内力冲破,释放出来,然后内力被封人慢慢吸收着两股内力,一般能提升被封人的内力。 杨明汐在一旁看着,心里十分纳闷儿:这就是内力传送啊?无聊极了的她只能在旁边干瞪眼,觉得他们就像是四个人在那里打坐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杨明汐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原来是小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而且脸也涨得通红,就好像熟透了的苹果一般。不仅如此,他的额头和脸颊上都挂满了汗珠,顺着脸庞滑落下来,形成一道道亮晶晶的水痕。 看到这一幕,杨明汐不禁担心起来,难道小九支撑不住了吗?还是内力的解封就是这样的?她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但又怕打扰到其他人,只好把疑问憋在了肚子里。同时,她也暗自祈祷着,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度过这个难关。 杨明汐又看了看其他三人,他们的脸色还好一些,只有陆二的脸色有些苍白。 就这样又持续了一柱香的时间,小九的脸色慢慢恢复了,汗也不流了。但陆二的脸色已经苍白到没有血色了,陆大和陆锦棠的脸色也不好看。 杨明汐有些急了,从空间引了一些泉水,端到四人身边道:“你们看着有些难受,可以喝一点水吗?我用药材熬制的,可以补气血。” 陆锦棠点点头,没有说话。 杨明汐倒了一杯水,凑到陆二嘴边,喂他喝了下去。依法炮制,四人都喝了一杯泉水。 喝完水之后,杨明汐静静地观察着他们,只见他们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那四个人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收回了放在小九身上的手。 随后,四人各自大大地松了口气,坐在那里调息起来。其他三个人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而正常,但唯有小九仍然脸色难看,似乎身体状况并未完全恢复。 看到这一幕,杨明汐急忙再次给小九倒了一杯泉水,喂给小九喝了下去,然后关切地看着他。 正在这个时候,陆锦棠三人已经调息好了,站了起来,看着杨明汐道:“你熬制的药水效果不错,多喝一些可以强筋壮骨,对内力的提升很有用作。” 杨明汐一脸黑线,心中暗自嘀咕着,这哪是什么药材的功效啊,明明就是空间泉水发挥了作用嘛!她担心会被别人察觉,所以特意用空间泉水煮了一些之前采摘的黄芪和当归。 不过,既然有作用,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默默点头,表示愿意帮忙熬制药材。 “好,那太谢谢你了,阿汐。如果不是你,我们都不大好呢?”陆锦棠感激地说道。 杨明汐微笑着回应道:“没关系,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我再给你们熬制。” 陆锦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仿佛一只小狐狸般灵动,一看就是奸计得逞了。 陆大和陆二也上前道:“多谢杨姑娘熬制的汤药,效果很好,让我们轻松了不少。” “不用谢,有帮助就行。”说完看了看还在打坐的小九道:“这是已经好了吗?” 陆锦棠接话道:“差不多了,现在他在调节自己体内的内力,毕竟输入了这么多内力,他得好好调节好,内力会提升不少。” 陆锦棠说完,摆了摆手道:“你们下去休息吧!” 陆大陆二退了出去。 陆锦棠和杨明汐坐在旁边的桌子上,陆锦棠一看就是有些勉强的撑着,杨明汐道:“你看着有些不好,要我做什么吗?” 陆锦棠勉强笑了笑道:“不用,陪我一会就好。” 杨明汐:…… 两人坐了一会,杨明汐道:“你肚子饿吗?想要吃点东西吗?” 陆锦棠眼睛一亮,自己虽然厚脸皮的在杨家五房吃饭,但是很少吃到杨明汐做的饭。这丫头能做出这么多美食,想必厨艺也是不错的。 陆锦棠有些难为情的道:“会不会很麻烦?也不是很饿,明天吃早饭也行。”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想吃又拧巴的样子,笑着道:“没事,弄点简单的,很快。” 陆锦棠道:“那我和你一起去厨房,我不会做饭,但是生火还是会的。” 杨明汐讶异了,他可是富家公子哥,居然还会这个。富人不都是君子远庖厨嘛。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讶异的样子道:“我以前也不会,但是我看到夫妻俩一个做饭,一个生火,真的很温馨。我才学的生火,做饭有些难度。” 杨明汐:…… 来到厨房,杨明汐简单的看了一下,什么蔬菜都没有,就有点面粉。 陆锦棠看到杨明汐在找食材,就道:“要什么你说,我喊陆六去准备,你要做多一些,至少五个人的。” 杨明汐想了想,简单又美味,那就面片吧!随道:“弄几个洋芋,一棵白菜,有肉就拿一些肉,佐料有什么拿点什么就行。” 陆六在门外听到了,应了一声,走了。 杨明汐在厨房里,舀了一些面粉,加了水开始和面。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来回揉面团,上前道:“这个事情我会,我来吧!” 杨明汐看了眼脸色还没有恢复的陆锦棠道:“不用,这个简单,差不多就行。你休息吧!” 敲门声响起,陆锦棠出去拿了东西,放在了案板上。 杨明汐把蔬菜,佐料处理切块,看着好大一块肉,想着几个刚刚出了大力,就把肉全切了。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处理好材料,往灶堂里加了柴苗,火大了起来。 放油,放佐料,翻炒均匀,把肉块放进去炒到断生,蔬菜放入,翻炒几下,加入盐,翻炒到蔬菜断生,加入空间泉水。 等锅里涨起来,开始扯面片,然后煮熟,装到碗里,撒上葱花就行。 杨明汐会做饭,只是知道做饭的步骤,做的好,也不好,只能说能煮熟,但不精致。对于没有吃过的新鲜吃食,大家感觉味道也不错! 就比如现在,陆锦棠几人每人端着一大海碗面片汤,吃得头都不想抬起来。 杨明汐知道,这不是自己做饭的本事长进了,而是空间水的加持,加上他们第一次吃这个东西,所以觉得很美味。 一口气吃完,陆锦棠看看锅里,还有一碗,小九还没有吃呢?笑得可开心了道:“阿汐,你做的饭真好吃。” 杨明汐勉强的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失落。她知道自己做的饭菜并不如想象中的美味,但看到陆锦棠吃得这么开心,还是感到一丝欣慰。 正在这时,小九调息好了,闻着香味来到了饭厅。 杨明汐把锅里剩下的全部装到一个大海碗里,撒上葱花,端给了小九。 小九差不多一天没有吃东西,闻着香味,差点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接过道了谢,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也是和陆锦棠他们一个样子,吃完了才抬起头来道:“还有吗?再来一碗。” 杨明汐看了看陆锦棠,没有说话。 陆锦棠道:“都什么时辰了,吃点垫垫肚子就行。”然后站起来道:“阿汐。走,我送你回去,太晚了。” 第130章 打死你 陆锦棠把杨明汐送回去后,回到小院,唐家航已经坐在书房里面了,一起坐着的还有被称为小九的男孩和一个年岁差不多的青年。 陆锦棠坐下,三个男孩情不自禁的坐直了身体。 “不言回来了?”陆锦棠一边坐下,一边问。 胡不言赶紧站起来,行了个礼道:“是的,幺舅,收到航哥的消息,我就赶回来了。当时外祖父们还有二十天的路程才可以到达这里。” “坐吧!这里没有这么多规矩。”陆锦棠指了指座位,让胡不言坐下,然后继续道:“按照这样推算,他们最多半个月就可以到了,一路顺利吗?” 胡不言看了幺舅一眼,他不是派了好多人尾随吗?虽然是商队,有离开的,也有后来加入的,但是自己一直尾随,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哪有那么多的好心人愿意帮助一家和被流放差不多的人家呢?正常人都是有多远离多远的。 胡不言喝了一口茶道:“才出京城的时候有些难吧!后面就越来越好了,只是......” “咳,咳咳。”唐家航咳嗽了几声,打断了胡不言的说话。 陆锦棠坐直了身子,看了唐家航一眼道:“航航生病了?有没有看大夫,不要拖得更严重了。” 唐家航用手抵住鼻子,又咳嗽了几下道:“有点感染风寒,不碍事,不言继续。” 胡不言想了想道:“后面就越来越好了,只是曾外祖要求大家自力更生,他们吃了一点苦,其他的都好的,我也留了人,差不多三天的路程时,我再去迎接。” 陆锦棠看了唐家航一眼,这个家伙,那种事有什么好隐瞒的,自己的人早就传来消息,祖母身体不大好,一路吃了不少苦。 陆锦棠道:“行,到时候我这边就不去了,我在清水县等着你们。” 唐家航道:“我也不去了,我和幺舅一起,在清水县等你们。” “我就在千荒山等你们吧!我去把今天晚上帮忙做饭的村姑找来,做一桌美味的饭菜,给你们接风。”小九弱弱的道。 “唰”三道目光一起扫向刚说完话的小九,小九还想说什么,吓得停了话头,看向在座的各位。 他虽然是皇子,曾外祖父说过,在皇宫里,他是尊贵的九皇子;在陆家,他是陆家的外孙,要注重长幼辈分,正好在这里,他是最小的,还有一个长辈呢? 陆锦棠道:“谁是小村姑?你还喊人家来给你做饭,凭什么,凭你是九皇子吗?” 唐家航则是问道:“谁呀?还给你们做好吃的了?怎么没有我们的份呢?” 胡不言道:“小村姑,你才来就认识人家了,你还小,不要霍霍良家妇女。” 小九看着朝自己一起开炮的众人,扶额内心吐槽:“我还是皇子呢?在你们面前可是什么都不是的。” 陆锦棠道:“在这里,收起你九皇子的一切傲慢,你现在只是林栋,行九。” 唐家航和胡不言对峙一眼,有猫腻。 胡不言用嘴巴嘀哩咕噜的说了什么,唐家航眼睛一下亮了,心想:“幺舅可以啊,难道人家小姑娘同意了?真是老牛吃嫩草啊?” 陆锦棠看了几个小动作不断的外甥,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道:“喊你们来,一是说小九的事情,二是我安排的消息收集的事情,三是我在这边种植了两万亩左右的稻子,而且是一年三季,需要销出去,正好可以建立一些据点,关注外面的时局。这个只是我的打算,等祖父回来,再听他老人家的安排。” 三人点头,没有说话。 陆锦棠道:“小九,以后你就叫林栋,不再叫小九了,说说你是怎么过来的吧!” 林栋坐直身体道:“你们都知道的,在宫里,我一直是个透明的存在,每天就是逗逗宫女,遛遛鸟的。只有到了陆家,我才可以正常的思考,做个正常人。” 这些事情陆家几个重要的人都是知道的,他的情况和陆锦棠有些相似,所以陆锦棠很有体会。 陆锦棠道:“这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在你弱小的时候,你就要装傻装憨,先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林栋道:“我知道,所以有的时候,我真的想就这样躺平算了,可是看到母妃在她们面前做小伏低的样子,我又不甘心。” 喝了一口水,林栋继续道:“外祖一家被软禁后,母妃的日子就更难了。霍皇后天天找母妃的茬,弄得母妃掉了一个孩子。” 林栋缓了缓又道:“那天我去看母妃,看着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母妃,我觉得我不配为人子。正好碰到四妹妹来传母妃去侍疾,说是皇后病了,就想吃母妃炖的鸡汤,他明明知道母妃刚刚小产,她却.....,她却.....,我就动手收拾了四妹。” 林栋深吸了一口气道:“结果就变成我癫魔了,被关了起来。可是三哥他们也随时欺负三姐,说是哥哥管教妹妹,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行了呢?他们太欺负人了。” 林栋停止了说话,双手捧着脸,呜呜的哽咽起来。 胡不言站起身,拍了拍林栋的后背,神情也是不好。一边安抚着林栋,一边用眼神偷瞄坐在上首的幺舅。这个幺舅,在自己印象里面,就是京城一霸,舍本事没有,但特能作的那种,简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扶不起的猪大肠,但自己母亲,却非常维护这个幼弟。 胡不言的思绪有些走远,他本来以为从幺舅自己出京城的那一刻,就会想办法找上自己,让自己提供帮助,不过自己一直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只是偶尔有人说有个青年去卖野猪,梅花鹿,看着路线有些像来千荒山的路线,自己才高看了这个幺舅一眼。 本以为今晚主导的是航哥,毕竟他一直很优秀,没想到航哥一来就坐在下面,只是一个听众。胡不言有些看不懂了。 唐家航坐着没有动,一只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锦棠也没有说话,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波浪,声音冷冷的道:“收起你的眼泪,哭只会让你更软弱。这十六年为了你,我嫡长姐付出了什么,不需要说你也清楚,我们其他人的付出不需要你管,你想想你母妃就行。” 林栋抹了一把泪,继续道:“我被关起来时,没有受到罪,青姑姑带了一句话,说是母妃会找人把我送出去,让我隐姓埋名来千荒山找外祖父,替她尽孝,过自己平淡的一生就行,宫里.....,宫里有个替身,一直装成是我,病着。” 林栋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陆锦棠,眼中闪烁着一丝迷茫与困惑,缓缓开口说道:“幺舅啊,你知道吗?那个替身竟然跟我长得极为相似!当时国师在帮我封锁内力之时,悄悄地告诉我这其中缘由。原来那竟是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呢!国师还叮嘱我说,要我去做那些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要是能造福天下苍生,那么我的母妃便不会有事。之后……之后我只感觉脑袋一阵昏沉,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不清,等再次睁开双眼时,就看到了那个小村姑站在我面前了。” 说完这番话后,林栋像是松了一口气般,整个人重重地靠向椅背,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耷拉着眼睛。 陆锦棠重重的看了一眼林栋,这个呆子,明明是嫡长姐为了能让他安然逃脱,才想出如此这般复杂的计策吧。只是,森严的皇宫里,只剩下嫡长姐一人,她能坚持下来吗? 陆锦棠站起身,来到林栋身旁,一边扬起手打向林栋,一边道:“我打死你这个傻子,你母妃为了你,真是赴汤蹈火 ,在所不辞,你呢?你个傻子,居然真逃出来了,你让你母妃一人在那冷冰冰的皇宫里,怎么活下去呢?” 第131章 生意不好 陆锦棠结结实实地打了林栋好几下,才收了手。 林栋没有躲避,也没有还手,等陆锦棠打完了,才道:“幺舅,怎么办,我怎么那么傻,母妃怎么办?” 陆锦棠道:“你先住下吧,等祖父来了再说,你这几天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跟着大家一起种菜下田,知道不?” 林栋点头同意。 陆锦棠道:“这件事就先这样了,下面说另一件事。” 胡不言赶紧坐直身子,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听教的准备。 陆锦棠道:“我的初步设想是粮店和镖局,这样就可以把后面的两个一起做了。镖局能接镖就接,不行就主要做我们自己的货物运送。” 唐家航道:“粮店这个应该可以,但是镖局是不是有些简单了,最好整成运输队,包括押运和护送。” “可以,这个事情主要交给不言去做,前期的投入资金不言你自己解决,后面慢慢补给你。”陆锦棠对着胡不言道。 “行,这个事情我来做。”胡不言道。 陆锦棠道:“还有一个就是,我们种植了很多凉瓜,你们注意一下销路,一个多月,最多两个月就成熟了。” 胡不言点头。 “不言,你跑镖也不能空着车队,可以带一些东西回来,比如我们现在开小吃街用到的东西,又或者是布匹什么的,这个到时候具体商量。” 胡不言拿出本子,开始记录了起来。本来以为幺舅说不出什么具体的事情,没想到三言两语把要做的事情说了个大概,还真不能轻看了呢? 陆锦棠站起来道:“今天先歇在这边吧!你们主要是先准备人手,我觉得后面要做的事情会很多。”说完后摆摆手道:“都下去休息吧,明天带你们参观一下千荒山。” 后面各自歇下不说。 第二天晨练时,三小个看到千荒山的场面,惊得睁大了眼睛,我的个乖乖,这个怕是又够组建一支军队了吧! 晨练的时候,陆锦棠和杨明汐道:“阿汐,有件事我需要跟你说一下。小九的身份比较特殊,目前他对外的名字为林栋。” 陆锦棠一边说,一边观察杨明汐的脸色,见杨明汐脸色不变,继续道:“由于这个原因,他不太方便在村子里过多地单独走动。所以最近我们就不来你家吃饭了,就在我们住的小院自行解决了。” 杨明汐点点头道:“行,我一会回去告诉大嫂,我们家做饭主要是大嫂在操持。” “行,不过阿汐,如果你有时间,帮着改善一下伙食也是不错的。”陆锦棠笑着道。 “改善伙食?你是在取笑我吗?我的厨艺不好,做的饭只能算勉能入口吧!” “阿汐,你是不是没有吃过自己做的饭菜,你做的饭菜不精致,但是味道确实不错。” “谢谢夸奖,如果你不会胃痛,我有时间就帮你们做一顿两顿的吧。” 两人一边锻炼,一边说话,看起来十分和谐。 在远处跟着锻炼的唐家航和胡不言,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微笑了。 只有暗自发奋图强地林栋,一门心思地练着,没有看到这边温馨的一幕。 吃完早饭,杨明汐家迎来了张村长。原来是村里人后面撒的秧苗,现在看着已经可以移栽了,张村长请杨明汐去帮忙看看,可以的话明天开始移栽秧苗。 杨明汐还没有说话,杨老五道:“行,张叔,一会让汐丫头跟着你走一趟,让大家都跟着看看,以后就知道怎么弄了。” 杨明汐一头黑线,自家老爹也真是的,自己都没有说话,就一口答应了,自己也不能不同意吧! 一个上午,杨明汐都跟在张村长后面,后面又跟了一大群村民,一家一家的秧苗田去查看,告诉他们哪些可以移栽了,哪些还要等几天。 忙碌到差不多午时才结束,杨明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正好碰上饭点。 吴氏出摊回来了,只有她和杨明湖在吃饭,看到杨明汐回来了,就边吃饭边道:“汐儿去哪里了?” “去村里看看,他们种植的秧苗,差不多可以移栽了,张爷爷喊我一起去看看。” “他们种植的没有问题吧?希望多收一些稻子,大家才能吃饱饭呢?” “没有问题,有几家的差点肥,有点发黄,告诉他们怎么处理了,应该没有问题的。” 吴氏听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汐儿,最近的生意不太好啊?我觉得每天的销量都在下滑。” 杨明湖也点点头道:“是呢?只有冷吃串和卤味生意依然很好,凉拌粉也还可以,炸洋芋最近下滑的厉害,一天卖不了多少钱。” 杨明汐听完道:“大堂哥找我是不是就是要说这个事情,昨天我有些忙,还没有见到他呢?” “应该是吧,他这几天心情也不好,可能是因为生意不好吧,汐儿,现在清水县有很多家卖炸洋芋的,卖的还挺便宜,两文钱一份,量比我们的还多一些。” “这个也正常啊,每样东西,刚出来的时候生意会好一些,后面出来模仿者,就开始打价格仗,不过没有关系,吃食主要还是靠味道,味道好才可以经久不衰。” 几人一边吃饭,一边说着生意的事情。正在这时,杨明江过来了。 进门看着在吃饭,笑着道:“五婶才吃饭啊?怎么只有你们三人在吃饭?” 杨明汐笑着道:“江堂哥,你吃了吗?他们都已经吃完了,我们回来的晚,然后又一边吃饭一边说话,所以就慢了一些。” “我吃好了,吃完饭就过来了。” “坐吧,我娘都和我说了,生意的事情不用急,正常的出摊就行。” 杨明江有些沮丧的道:“不是不好一点点啊,是天天在下滑,特别是炸洋芋,这几天感觉有些卖不动了。” “行,账本你带过来了吗?我一会看看,再告诉你们怎么办?现在该干什么的还是去干什么吧!晚上我过来找你。”杨明汐道。 杨明江拿出账本道:“今天的已经记好了,只有明天的材料没有登记了,这个箱子里是后面我们自己出摊的所有毛利。” “好,我一会看完了,再找你吧!” 几人说完,杨明汐饭也吃完,就各自去忙了。 杨明汐抱着账本,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看一下最近的账,找找是因为什么生意不好的。 第132章 冷库 杨明汐打开杨明江带来的账本,仔细的看了起来。 杨明汐整的账本是直接一叠草纸,切成长方形,用做鞋的锥子穿起来,厚厚的一本,然后每样小吃分一部分,用浆糊贴上一个不同颜色的布条,既做标签又做书签。 第一个是冷吃串。首页是杨明汐记录的,第一部分主要是材料,比如豆腐串1200串,牛肉串3600串这样的,每个都记录的清清楚楚,最后记上调料名称,数量,花费的银钱。 第二部分是毛利,由负责人和出摊人一起签字确认。 第三部分是出摊人,每人的工钱,还有出摊人的签名。 第四部分是盈利,负责人计算,然后签字。 后面的是杨明江记录的,模板还是照着杨明汐的来,不过材料那一栏按照人名记录,工钱也是直接记在后面的,然后再有他们的签名。 这样的账本查起账来很容易,而且不容易出错。 杨明汐打开账本,第一天因为准备的仓促,所以材料不足,冷吃串肉串8600串,素串也是串,毛利是14两700文,这个是没有问题的。 第二天材料准备的比较充分。肉串有,素串有串,毛利是36两650文。 后面材料越来越少,盈利也就少了,这个是正常的,而且每天的东西都是全部售罄。那说明冷吃串没有出问题。 杨明汐又看了炸鸡和卤味,这两个是一起卖的,也是每天准备的都全部卖完。因为材料有限,每天毛利也就三两多点。这个是材料紧缺所致,要等到准备起来的材料齐全了,也就好了。 凉拌粉前面几天都不错,后面数量开始下滑,六婶做的豌豆粉和抓抓粉量没有减少,但是米线和面条的量一天天减少了,带出去的每天也能卖完。这个要去调查一下是什么情况。 炸洋芋一般都是直接在县城里面买洋芋,然后去皮切块炸完售卖的,每次买三百斤洋芋,卖的差不多了再去买,每天买来的洋芋卖完就行。 炸洋芋才开始的时候是每次购买三百斤,第一天购买了五次,毛利是15两左右。 第二天购买了四次,后面几天跟着是四次,三次,三次,两次,两次,最后的这几天都是一次,也就是每天卖了300斤,毛利三两左右。炸洋芋是因为同行出现,分流了食客,销量下滑的。这个也没有什么解决措施,只能慢慢来。 找到问题所在,杨明汐也就不着急了,账本上把全部毛利核对了一遍,然后开始数杨明江送来的银钱箱子。 银钱和账本对的起来,没有问题,想到今天早上和村民们说的收购计划,杨明汐起身去看看作坊建的怎么样了! 今天去看秧苗的时候,杨明汐当着张村长和大家伙的面宣布:作坊长期收购鸡,鸭,猪,羊等牲畜,还有洋芋。新鲜蔬菜:白菜,青笋,菜瓜,莲花白,四季豆。佐料也是长期收购,收购名称和价钱,等作坊开张了一起贴在作坊门口,大家可以随时过去看看。 现在杨明汐忙完手里面的事情,就来到作坊这边查看了。 作坊外部已经全部建好,里面起灶台的起灶台,砌清洗池的砌清洗池,还有切菜台,处理台,操作台面等,最主要的排水,竹管引水等,也都整的差不多了。 杨明汐一个作坊一个作坊的查看,陆二跟在后面,有问题的记下来,再调整。 作坊查看完毕,杨明汐道:“陆二,问问陆锦棠,作坊几乎没有问题,选个日子开张吧!” 陆二点点头应道:“是,一会我禀报我家公子,其他还有问题吗?” 杨明汐一边走,一边想,突然道:“库房,我们还差两个库房,一个常温库,要大一些,一个冷库,墙面做成双空心的,最里面的空心可以放冰块。” 陆二记下,心想这么多冰,冬天还好说,可是这边就没有冬天,怎么弄呢? 检查完作坊,太阳已经西斜,杨明汐刚准备回家吃饭,陆二道:“杨姑娘,方便的话去河边小院一起吃吧,顺带把作坊的事情和公子说说怎么样,特别是你说的冷库的事情,我听得不是很明白。” 杨明汐看了看陆二,发现他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遂点了点头道:“走吧,过去一趟,饭就不吃了,晚上我还有事。” 陆二退后一步,伸手做了请的动作。 杨明汐来到河边小院,陆二领着直接去了书房。 陆六已经提前通知了,现在书房里只有陆锦棠在写写画画的,听到脚步声,陆锦棠起身迎了出来道:“村里的事情忙完了?累了吧!过来歇歇。”一边说话,一边引着杨明汐坐到了座位上,并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杨明汐接过茶水,喝了一口道:“村里的事情上午就结束了,下午查看了小吃的账单,有些不是很理想,主要就是原材料不足。” “原材料不行就从县里买吧!我们这边暂时也种植不出来。”陆锦棠在杨明汐停顿的时候,接话道。 “县里买也不是不行,但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有就是我想把作坊先开起来,这样才可以安排人员专门负责采购的事情。对啦,我和村里人说了收购蔬菜和畜生的事情,也要等到作坊开张才行。”杨明汐有些沮丧的道。 陆锦棠站起来,拍了拍杨明汐的肩膀道:“不要着急,慢慢来!晚也是一两天的事情,等会送你回去的时候,我去找大舅看个日子,到日子了作坊就先开张吧!” “作坊倒是只有一些小问题了,但是仓库还没有建,特别是冷库,现在天气热起来了,食材都要在冷库里面才新鲜。” “行,这个冷库不急,作坊开张了也来的急,快得很。” “冷库你有什么建议吗?我是想建成双空心的,就是靠外墙的空心留作缓冲,里面的空心放上冰块,四周都是空心的那种,一小间一小间的,每间都有独立的门,门也是要三个左右,中间留一点距离做缓冲,这样比较节省冰块。” “你的这个主意好,就按照你说的办!两到三天就能建好,只是冰块现在有点难搞?” “用硝石吧,浇上水就能成冰,成本比较低廉。” “硝石不是用来制作烟花鞭炮的吗?能行吗?” “可以的,你找人整一些过来,我教你制作冰块,不过运输过程中最好用柔软的东西包裹起来。” “行,我知道了。一起去吃饭吧,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杨明汐站起来道:“不用了,你们吃吧,我一会还要去老宅,就先回去了。” 陆锦棠看杨明汐确实有事的样子,也没有挽留,从后院送杨明汐出去道:“后院人少,我抱你过去,给你放在河边,你再自己回去吧!” 说完不等杨明汐同意,抱起来朝着河对岸掠去。 陆锦棠把杨明汐放在河边,亲吻了额头一下,才返回河边小院。 回到家,杨明汐先找了吴大舅,请大舅舅帮忙选个吉日,作坊开张。 吴大舅翻看了黄历,选了三月二十三,作坊开张。也就是一天后。 吃完晚饭,杨明汐和杨明洋一起过去老宅,先找到杨明江说了小吃生意的事情,然后召集大家过来,有事情宣布。 因为作坊要开张,所以人员就要先安排进去。作坊所有人员计件拿工资,每个月有定额,超额完成还有奖励。 计件单价还和以前一样,但是每个作坊设置一名管理人员,管理人员除了拿计件工钱外,每天还有20文的管理工钱。 屠宰作坊管理员杨六叔,精洗作坊管理员大堂嫂雷氏,油炸作坊管理员杨明洋,豆腐坊大伯母李氏,粉面坊六婶丁氏,制粉作坊暂时不定管理员,后面启动起来再定。 之前分工的人员按照自己所做的事情,去到对应的作坊,后天作坊开张,和小吃相关的所有工序,全部在作坊完成。 第133章 手忙脚乱 这样一来,出摊的人员就差一人。最后把自家大嫂邹氏换去弄凉拌粉,和大哥夫妻配合。 杨明汐现在也来不及按照每家的人口平均分配了,只能先紧着适合干作坊或者出摊来分配人员。 人员都已经安排好了之后,又仔细地向他们交代清楚了作坊上工的具体时辰,也就是后天辰时四刻。 将这一切都处理妥当后,杨明汐便起身前往杨家三房。到了地方后,她找到了三伯娘,并表示希望能将作坊的工作服交给三伯娘高氏来制作。 工作服目前只需要先做一套,款式设计成简单的带领衫和长裤即可。其中,男士的衣服上会有一个小小的口袋,而女士的则没有。此外,还需要用防水的油布给每个人做一件围裙。 说完这些,杨明汐拿起笔,快速地画下了工作服的样式图,然后将它递给了高氏。做完这些,杨明汐才放心地离开,回到家中休息去了。 第二天锻炼的时候,杨明汐和陆锦棠说了作坊开张的事情,因为材料有限,第一天作坊里面上午培训,下午开始准备后面一天的材料。 陆锦棠这边没有问题。安排人员把畜生送过来就行。素菜实在不够,就提议让顾老三帮着收购一些青菜送过来。 杨明汐眼睛一亮道:“对哦,我怎么没有想起来大姐夫呢?直接让他做个采购得了,一会让三哥跑一趟,让大姐夫明天先送一些蔬菜过来,后面的事情再商量。” 陆锦棠道:“行,作坊这边你多费点心,我这几天忙着凉瓜售卖的事情,怕是顾不过来作坊这边。” “好的,这边我先看着,小吃街那边也得加快速度,尽量早一点开始营业。” “小吃街那边已经差不多了,现在主要就是柜子台子的安装了,三五天就可以好。” “好,这样最好啦,三月底给它整起来吧!” 陆锦棠笑着道:“应该没问题,十八个小吃都想好了?” 杨明汐囧了,怎么忘了这回事呢?嗯嗯呀呀半天才道:“没有呢?这几天我得在家做中午饭,我就好好想想都整些什么吧!” 陆锦棠笑了笑道:“那就辛苦阿汐了,可惜我没有口福,都吃不到阿汐做的饭菜。” 杨明汐道:“这个简单,欢迎随时过来,这几天我会大量的试验,可以过来试吃啊?” “阿汐太好了,我有空就过来。” 晨练完后,大家分开各自忙乎。 杨明汐回到家里,坐在桌子前面拿起笔,写下了作坊的规章管理制度。 规章制度写的很简单,无外乎上工下工的时间,注意事项,奖励惩罚什么的。 写完之后,杨明汐仔细地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重要信息,觉得内容没有什么问题了。 只是她自己习惯于书写较小的字体,如果直接将这份管理制度张贴在作坊门口,可能会显得有些小,不太容易被人注意到。于是,她决定等到陆锦棠过来时,让他重新抄写一份。 管理制度完成后,杨明汐开始着手整理那十八种小吃。目前已经有的小吃包括冷吃串、炸鸡、卤味、凉拌粉和炸洋芋。 杨明汐思考片刻,继续在纸上罗列各种小吃。她想到了煎饼果子、灌汤包、肉夹馍、饺子、豆浆油条、酸辣粉、过桥米线等受欢迎的美食。每写出一种,她都会想象人们品尝时的满足表情。 接着,她又写下了一些具有地方特色的小吃,如螺蛳粉、肠粉、烤冷面、臭豆腐、麻辣烫等。这些小吃不仅美味,还能让人感受到不同地域的风情。 杨明汐越写越兴奋,她相信这些小吃一定会受到大家的喜爱。但是材料是最大的短板,没有材料,什么都做不成。 她决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好好研究这些小吃的制作方法,材料组成等,确保现在能够获取材料的每一种小吃都能达到最佳口感。 杨明汐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些生意很好的小吃街,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卖?先写出来,然后再慢慢试着做一下,能做出来的就可以在小吃街售卖。 罗列了一堆堆很有名的小吃,然后杨明汐对着名字一个一个的筛选,把可以做出来先圈出来,不可以做的,差什么也写出来,能做出来的都可以考虑。 现有的材料,过桥米线可以做,只需要找吴小舅做一些合适的砂锅就行。 烤鸭也可以做,整一个简单烤桶应该没有问题,鸭子找二伯娘,他娘家那边应该有很多鸭子。还可以顺带做烤脆皮五花肉。但是这个应该是带走的比较多吧,作为小吃有点不合适。可以安排在进门左手边,挨着酒楼,方便打包带走。 饺子,灌汤包这两个可以加进去,这个做起来没有问题。 豆浆油条稀豆粉这个也可以,但是有些选时间,还要搭配点什么一起做才行。 烧烤也不错,这个可以考虑进去。 还有甜点,做点蛋糕?这个要用到烤炉,再琢磨琢磨,这个肯定行。 喝的整点柠檬冰水,水果派什么的,这个也要慢慢研究。 圈圈画画许久后,杨明汐的房间被敲响了,门外传来四妹杨明浅的声音:“三姐,巳时中了,是不是要做午饭了,泓儿和清儿都睡了,我帮你一起做。” 杨明汐拍了拍脑袋,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一边放下笔一边道:“来了,浅儿。”然后拉门道:“时间过得太快了,走吧,去做饭,要不然来不及了。” 姐妹俩手忙脚乱的准备起午饭,不,准确一点来说应该是杨明汐手忙脚乱。 杨明浅在一旁时不时的帮着收拾一下乱摊子,终于把米饭蒸上了。 杨明汐开始一会切肉,一会又跑出去菜园子里拔佐料,总之就是一团乱麻。最后杨明浅实在无语了道:“三姐,你告诉我今天中午要吃些什么菜,我帮着一起准备,别着急。” 杨明汐抓抓脑袋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好久没有做饭了,一时手忙脚乱,加上时间紧,我就着急了,脑袋里一片浆糊。” 杨明浅道:“没关系,时间还来得及,最近大嫂也是忙着串串,都是差不多这个时辰才回来做饭,你先想好做什么,我们一起准备,都是自家人,迟一点吃饭也没关系。” 第134章 做给家人的第一顿饭 杨明汐看着杨明浅微笑着的笑脸,慌乱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是啊,都是自家人,就算自己做饭晚了一点,也没太大关系的吧! 想明白的杨明汐,笑着对杨明浅道:“不会太晚的,爹他们回来的时候,应该就可以了。”然后一边说话,一边把中间锅里的水舀到最里面的锅里,只留了少许道:“浅了,我们做炒菜吧!这样速度快。炒一个回锅肉,一个土豆丝,一个麻婆豆腐,再煮个白菜汤,就可以了。” 杨明浅看了一下厨房现有的东西,笑着道:“好,三姐,你看看还差什么佐料,我加上一些柴火,就去菜园里拔回来。” 杨明汐一边把一大块五花肉切成手掌大小的块,放入中间锅里煮着,一边道:“在摘点青辣椒回来吧,然后拔一些白菜就行,其他佐料我刚才整回来了。” 然后拿起菜刀,“啪啪”的3拍了几块生姜放入锅里,再放入一节葱段,盖上盖子,先煮着肉。 厨房外面的晾台上面,捡了两块豆腐,清净,切块,洒上少许盐,抓匀,放着备用。 案板操作台下框里面拿出十来个洋芋,洗净,去皮,切成丝,放入盆里,舀一瓢水泡着。 然后把刚才慌乱切的不成样子的肉剁碎,一会做麻婆豆腐备用。葱切成葱花,姜剁碎,蒜苗头剁碎,剩下的切成长段,然后用挖出一大勺自家老娘做的大酱,准备工作就差不多了。 洗净手,拿一个盆,准备给刚才蒸着的米饭洗一次澡。用勺子把蒸饭桶里的米饭舀出来,放入盆中,用清水漂洗一会,再用木制沥水勺舀入蒸饭桶中,继续蒸熟即可。 灶塘里加入柴火,洗手,查看肉的成熟度。用筷子插了一下,软烂适宜,把肉捞出来,肉汤先放在锅里,一会要炒菜时再舀出来煮白菜。 五花肉改刀切片,然后拿个盆把肉汤舀出来备用。洗锅,放入少许猪油,姜末,蒜头末下锅,翻炒出香味,倒入肉片,慢火翻炒出油,放入一勺大酱,加少许盐,翻炒均匀,下蒜苗,炒到蒜苗断生,起锅,满满一大盆,香味扑鼻。 蒸饭桶上面加上蒸屉,把炒好的回锅肉连盆放进去,保着温。 洗锅,放入少许冷水,把刚才切好的豆腐放入锅中,煮开,快速捞出放到盆里,豆腐里留上一些水一起备用。 洗锅,放油,放入姜末蒜末,翻炒出香味,倒入肉沫,炒至肉沫变色,放入少许豆腐继续翻炒。 正在这时,杨明浅回来了,把洗好的白菜和辣椒放到案板上,坐到灶前一边加柴火一边道:“三姐,好香啊。” 杨明汐笑了笑道:“那一会多吃点。” 杨明浅来到锅前,看着杨明汐只炒了一小碗豆腐道:“三姐,豆腐怎么不全部放进去,剩下的豆腐怎么办?” “这个是给六弟和七弟吃的,剩下的做麻婆豆腐。”一边说,一边用把锅里的豆腐连带肉沫舀出来一些放到碗里,锅里直接放入大酱,辣椒面翻炒,炒出香味,倒入豆腐,划拉一下,不黏在锅底就行。 把碗里的豆腐也放入蒸屉里面保温,用沥水勺捞起洋芋丝,剩下的水慢慢倒去,留下盆底的洋芋粉,一会豆腐起锅前做水定粉用。 杨明浅看着三姐的操作,奇怪的问道:“三姐,那个白色的东西你留着干什么呢?” “那个是洋芋淀粉,一会豆腐起锅时加进去,味道更好。”杨明汐一边说,一边把青椒切丝,一会炒洋芋丝用。 锅里豆腐已经在收汁里,放入少许盐,倒入洋芋粉,翻炒几下,等着洋芋粉慢慢变得粘稠,就可以起锅了,最后洒上葱花。 接着炒了青椒土豆丝,这个简单,只要热锅冷油下土豆丝就行,这样不会粘锅。 洋芋丝炒好后,同样加入蒸屉,放进去保着温。 锅里下冷水,冒气加入白菜,放入一点姜片,不翻动,等涨开了后,倒入刚才猪肉的汤,煮软烂就行。 杨明浅在一旁一边看着杨明汐熟练地做菜,一边时不时地往灶塘里添加着柴火,心里觉得三姐真心不错。 看着桌上的饭菜已经全部做好,而老爹们也还没有回来,杨明浅忍不住看了杨明汐好几眼,这才开口说道:“三姐,你对六弟七弟真的挺好的呢。等会吃饭的时候,我一定要告诉六弟,你今天专门为他们做菜了。之前你不带他们玩,并不是因为不喜欢他们,而是因为你太忙了,实在抽不出时间来陪他们的!”说完,杨明浅还冲杨明汐调皮地眨了眨眼,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应。 杨明汐一愣,自己不喜欢六弟七弟吗?应该没有吧!刚刚回到老杨家的杨明汐,看到六弟的时候,总会想起自己以前的小儿子,所以就有些疏远。 现在听杨明浅这样一说,还真应了那句话:小孩子的感觉才是最真的。看样子自己真的疏忽了很多事情。 杨明汐尴尬的道:“我带他们的时间确实少,他会这样说也很正常,以后我会注意的,多带他们玩玩。” “带谁玩啊?汐儿你做什么了,这么香!饿死我啦。”杨明渝走进厨房道。 “三哥,你们回来了。爹回来了吗?回来就可以洗手吃饭了。”杨明汐边说边从最后面的锅里舀了一瓢热水,准备放盆里给三哥洗手。 “多舀一些,爹,二哥还有四弟,五弟都回来了,我端出去一起洗。”杨明渝说着话,上前探头看向锅里。 “行,那我就装菜吃饭了。”杨明汐舀了半盆热水,递给杨明渝道。 “好啊,刚才都不觉得饿,现在闻到这个香味,感觉我几年没有吃过饭了,饿死我啦。”杨明渝端着热水边说边出去了。 姐妹俩一起配合,一个从盆里用碗装,一个端着送到旁边的饭厅去,等杨明汐门把饭菜端上桌,杨老五父子五个已经坐在桌子边上等着来吃了。 这时杨明泓也带着杨明清过来了,小小的人儿后面跟着一个更小的爬着过来的人,杨明汐看的眼含热泪。 自己一天是在干什么?什么事情没有干出来,还忽略了家人,不只是两个小的,其他的她也没有顾上啊,回来快四个月了,今天居然是第一次给家人做饭。 第135章 脚步放慢一些 杨明汐觉得很愧疚,上前一步抱起七弟杨明清,笑着道:“小七好乖哦,肚肚饿了吧!来三姐带你洗手吃饭饭。” 杨明清很轻,抱着颠了颠道:“小七体重怕是有点轻了,是不是营养没有跟上。” 杨明浅笑着道:“小七已经很幸福了,泓儿小的时候更是惨不忍睹,也就是这几个月了才长了点肉。” 杨明汐转头看向杨明泓道:“泓泓,上来三姐给你也洗洗手,准备吃饭了,我们家泓泓太棒了,这么小就会带弟弟了。” 杨明泓说话还有些笨,慢慢的一字一句的道:“三姐最厉害,给泓泓吃肉,给清清吃奶奶。” 杨明汐蹲下身子道:“三姐最笨了,都没有时间陪我们家泓泓玩,今天下午三姐陪泓泓和清清玩,好不好,也煮奶给泓泓吃。” 杨明泓咯咯的笑了,然后抱抱杨明汐的脖子道:“三姐最好啦,我最喜欢三姐啦!” “呦,你四姐我不好啦,白白带你了,以后都不带你了。”杨明浅在旁边道。 “才不是,四姐也好,三姐更好,三姐给泓泓吃肉肉,还有奶奶。” 杨明浅哈哈笑道:“小吃货。”然后伸手接过杨明汐洗完小手的杨明清,抱着去饭桌上去了。 杨明汐拉过杨明泓的小手,仔细的给他清洗干净,拉着他过来小桌子上坐好。 大桌子上饭菜已经摆好,自家老爹和哥哥弟弟都吃着的时候,杨明汐端着碗去到另一桌坐下了。 这一桌一般就是杨明浅带着两个弟弟吃,之前陆锦棠过来的时候,杨明浩和杨明泽,有时候大嫂也会过来这一桌。 杨明浅笑着道:“三姐,你在大桌子上吃啊,一会你还有事情呢?我带着弟弟们慢慢的吃。” 杨明汐笑着道:“今天我不做事情,我带泓泓和清儿,你去玩一天吧!” 杨明浅也才九岁不到,还是个孩子呢?结果有了弟弟,几乎天天都是在家带弟弟,没有时间去玩了。 杨明浅眼睛一亮道:“三姐,你今天真的有时间啊?那我正好想去找大丫,一起去山上捡蘑菇呢?昨天她们捡到很多的。” 杨明汐一边给杨明泓夹菜,一边道:“可以啊,我在家带弟弟们,你们出去要注意安全。” 说完,杨明汐又用勺子给杨明清喂了一勺饭,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轻声问道:“清儿,好吃吗?” 杨明清咯咯地笑着,嘴里含着米饭,含糊不清地回答:“好……好吃!”然后便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杨明泓也不甘示弱,学着姐姐的样子,努力张大嘴巴,一口接着一口地吃饭,眼睛里闪烁着满足的光芒。 杨明汐看着弟弟们吃得如此开心,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满足感。她一边给杨明清喂饭,一边自己也吃了一口,三个人的样子就像是一群饥饿的小鸟,争分夺秒地享受美食。他们的笑声和咀嚼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整个房间。 杨明渝看着和弟弟们边玩边吃饭边笑的杨明汐,狠狠地捏了一下拳头,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我一定要多努力,让三妹永远这么开心!” 就在这时,陆锦棠走进了饭厅,他的目光落在了杨明汐身上。杨明汐正背对着饭厅的门,与自家两个弟弟一起玩耍着,因此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陆锦棠看着和自家两个弟弟玩得开心的杨明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他静静地站在一旁,欣赏着眼前这温馨而欢乐的场景。 杨老五看到陆锦棠过来了,咽下嘴里的饭道:“陆公子过来了,是过来吃饭的吗?” 陆锦棠看了看杨明汐,笑着道:“五叔好,好久没有过来吃饭了,想咱们家的饭菜了。” “你有口福了,今天是汐儿做的饭,过来坐下吃吧!阿泽过去拿一副碗筷。” 杨明汐站起来道:“陆公子来了,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舀饭。” 杨明渝站起来道:“汐儿,你看着弟弟们吧,我去给陆公子拿饭。”说完就去一旁的碗柜里拿了一只碗,到桌子旁舀了饭,递给了陆锦棠。 陆锦棠接过饭碗,笑着对杨明渝说道:“谢谢阿渝。”然后看了杨明汐一眼,继续道:,“看起来汐儿很会教孩子。” 杨明渝也笑了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温和:“家里孩子多,我娘她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所以我们都是大孩子带小孩子,时间长了,也就学会了。”他说得很轻松,但陆锦棠能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一种责任和担当。 陆锦棠听后不禁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个自己以为的未来三舅子更添了几分好感。这个三舅子,生活的艰辛并没有让他变得消沉,反而培养了他坚韧的性格和独立的能力。 两人不再多说什么,默契地低下头开始吃饭。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气氛显得格外和谐。 他们都沉浸在美食带来的满足感中,暂时忘却了外界的喧嚣和烦恼。这一顿饭,虽然简单,但却充满了家的味道。 小桌子这边杨明浅已经吃完饭出去了,只有杨明汐带着两个弟弟,一边吃饭,一边给他们讲乖宝宝吃饭的习惯。 “泓泓,吃饭饭之前一定要记得洗手,手上面有很多脏东西,不小心吃下去会肚子痛痛哦。” “吃饭……洗手……手。”杨明泓道。 “我家泓泓太棒了,那今天咱们就记这一个好习惯,好不好?” “好,吃饭洗……手手,有肉吃……有奶喝。” 杨明汐拍拍手,鼓励杨明泓道:“对,泓泓很厉害,吃饭吧!” 陆锦棠吃完晚饭,来到小桌子旁道:“还要喂饭吗?我来喂吧,你赶紧吃,一会饭凉了,吃了胃疼。”边说边去接杨明汐手里杨明清的饭碗道:“阿汐带孩子带的很好,也很会教孩子。” 杨明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用了,他吃的差不多了。我也是跟着娘学的,不过小孩子确实要从小养成好习惯。” 陆锦棠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看着杨明汐温柔耐心的样子,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暖意。 这时,杨明汐注意到陆锦棠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她转过头去继续喂弟弟吃饭。 过了好久好久,锦棠看着杨明汐,眼中满是关切和心疼,轻声说道:“阿汐,作坊开张后,小吃街的事先缓一缓吧!你最近太累了,我们把脚步放慢一些,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吧。”他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仿佛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杨明汐听到这句话,脊背一僵,心中涌起一股感动和温暖。她知道,这是陆锦棠对她的关心和爱护,原来自己的坚持和心急,他都懂。 第136章 一起去玩 杨明汐转过头,看着陆锦棠,眼中闪烁着泪光,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 她轻轻地点点头,回应道:“好,我听你的。”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温柔和坚定。 她知道,她需要休息,也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陪伴家人和朋友。她不想让自己一直处于忙碌和紧张的状态,而是想要享受生活中的每一刻。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的眼睛,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感动和温暖。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说道:“谢谢你,阿汐,遇见你真好。你总是那么坚强和勇敢,但是有时候也要给自己留一点空间和时间,让自己放松一下。”他的声音充满了爱意和关怀,让人感到无比温暖。 杨明汐挣扎着扯出手道:“我爹在呢?” “噗嗤,”陆锦棠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他们没有在这里,我就可以拉着你了,阿汐,你是这个意思吧!” 杨明汐听后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 看到她窘迫的样子,陆锦棠笑得更欢了,继续调侃道:“哈哈,逗你的啦!五叔他们早就走了,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咯!” 杨明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顿时觉得有些羞恼,但又不好发作,只能气鼓鼓地瞪着陆锦棠。 不过很快,她也露出了笑容,说道:“哼,算你狠!不过,胡说什么呢,明明还有我两个可爱的弟弟嘛,对吧?泓泓,清清。”说着,她转头看向正在小饭桌旁边玩耍的两个弟弟。 杨明泓转头看了看自家三姐,又和弟弟去玩了。 杨明汐几大口吃完饭,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一会大哥他们回来才有地方吃饭。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忙碌的身影,轻声说道:“你今天主要是负责照顾两个弟弟吗?要不这样吧,咱们一起带着他们出去玩玩怎么样?四姑娘不是去捡蘑菇了嘛,正好我们去抓野鸡,晚上吃小鸡炖蘑菇。他们应该很少有机会出门玩耍,肯定会非常开心的。” 杨明汐停下手中的活儿,想了想,好像真是这样啊,随道:“好呀,这个主意不错呢。只是现在还不行哦,得等我娘他们回来吃完饭才行呢。你先帮我照看一下弟弟们,我去把饭桌收拾收拾。”说完,她便转身开始整理起饭桌来。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吴氏和杨明湖夫妻走了进来。 吴氏一进门就看到了陆锦棠,笑着打招呼道:“哎呀,陆公子过来了呀,今天是汐儿做饭,合你口味吗?” 陆锦棠连忙起身行礼道:“五婶好,你们回来了。杨姑娘做的饭味道很好,是我喜欢的味道。” 吴氏点了点头,转头对杨明汐说道:“汐儿,你爹他们都吃完了吗?给我们弄饭吧,大家都饿坏了。” 杨明汐连忙回道:“我爹他们已经吃过了,饭还在锅里温着,就等你们回来了。”说着,她手脚麻利地去厨房将饭菜端到刚才收拾出来的桌上。 吴氏一边舀饭,一边说道:“浅儿呢?她怎么没有在家里带着泓泓和清清呀?难道是跑到哪里去玩耍了吗?” 听到氏的询问,杨明汐连忙回答道:“今天由我来照顾泓泓和清清,浅儿是出门和她的小伙伴们一起去捡蘑菇了。” “你不是陆公子来找你嘛!你有事情就去忙吧!今天我带他们两小个。”吴氏端着碗说道,然后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陆锦棠。 “不用,等你们吃完饭,我把碗筷饭桌收拾了,就带着他们两个出去玩,陆公子说带他们去抓野鸡玩,今天晚上加餐。”她微笑着回答,眼神中透露出对孩子们的关爱和期待。 “那你们去吧,吃完饭我来收拾。”吴氏一边吃饭,一边道。 “去吧,汐儿,一会吃完还有我呢?我来收拾。”大嫂邹氏道。 杨明汐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用啦,你们也累了一上午了,还是我来吧。”说着,她开始迅速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吴氏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温暖。这个家庭一直不富裕,但却充满了亲情和温馨。 汐儿刚回来,就开始想办法让大家过上好日子,首先是吃肉,能吃到饱的那种,然后是饭,带着大家开荒种田,还有房子。如果不是汐儿回来,自家应该还是之前那样,风调雨顺的时候勉强能吃饱,有点天灾人祸就得饿肚子。 吴氏在这边一边吃饭一边回忆着,杨明汐动作麻利的收拾着碗筷,很快,她就将碗筷洗刷干净,放回碗柜中。 陆锦棠带着两小只在一边看蚂蚁,见两小个看得津津有味的,就不时指点他们一下。突然,他的余光瞥见杨明汐已经做完事情了,于是他拉起两小只,走到杨明汐身边说道:“杨姑娘,可以走了吗?” 杨明汐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出发了。杨明汐一边示意他们先走,一边转身向身后的吴氏说道:“娘,我们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说完后,他们向着院外走去。 吴氏静静地站在饭厅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欣慰。 她知道,杨明汐已经是大姑娘了,不应该单独和男子出去,这样对她的名声不好。可是放眼整个长山村,甚至长平村,或者周围的人家,她知道的适龄青年,没有一个有陆公子优秀,最主要的是,她在陆锦棠看杨明汐的眼里看到了当年杨老五看她的眼神。 不说吴氏在这边的胡思乱想,杨明汐和陆锦棠带着两小个出门就朝着后山走去。 在没有人的地方,陆锦棠把杨明泓用布带绑到后背上背着,让杨明汐抱着杨明清,他再揽着杨明汐,运着轻功飞了出去。 背后的杨明泓,看着自己在竟然飞起来了,简直惊呆了。也是这一次的飞行,让他后来成为了陆锦棠手下的一员猛将。 第137章 初次交心 来到杨明汐第一次上山挖草药烤鱼的河边,陆锦棠给姐弟三人放了下来,两小只在河边的草地上跑来跑去,严格来说应该是一个跑来跑去,一个爬来爬去,玩的可欢实了。 陆锦棠下河捞了几条鱼,对杨明汐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们应该是来挖草药,然后在这里烤鱼,你烤的鱼太香了,还被我偷了一条。阿汐,我都没有吃过你烤的鱼呢?” 听陆锦棠这么一说,杨明汐想起来了,当时自己就觉得突然少了一条鱼,原来是被陆锦棠偷走的啊! “原来是你拿走的啊?当时我就觉得少了一条,到没有看到你人啊?”杨明汐恍然大悟的道。 “那个时候的你,哪有时间看我啊?你眼里心里都是别人吧!”陆锦棠酸溜溜的道。 杨明汐看了看不像往常乐观开朗的陆锦棠,也有些忧伤的道:“你都看到了,还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傻?” “原来你知道我对你好啊?我一直以为你感情迟钝呢?其实,我就是觉得你好,从见到你的时候起,我就觉得你会是我的救赎,所以才要抢过来的。”陆锦棠停顿了一下,又慢慢道:“他不是你的良人。” “我知道啊,从他放弃的那一刻起,我也放弃他了。你不知道,我才见到他的时候,他一个人承担着整个家的重担,他家的人全是病人,但是他没有放弃,所以我觉得他很可靠,结果也有我看走眼的时候。”杨明汐坐在河边,缓缓的道。 “你难过吗?有觉得可惜吗?据我所知,他们家的人都是你医治好的。”陆锦棠紧紧的盯着杨明汐道。 杨明汐笑了笑道:“说了你可能不相信,我一点也没有难过,也不觉得可惜,我还要谢谢他让我及时止损呢!” “止损?什么意思?” “就是结束关系啊,其实我们都没有明确的说过开始,所以也没有结束。” “那你和我呢?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吧!你为什么总是逃避,你有什么顾虑你可以直接和我说,别总是不理我,好吗?”陆锦棠委委屈屈道。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想赌一把,赌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没什么输不起的。 杨明汐随手拿了一根棍子,轻轻的拍打着河里的水,然后幽幽旳道:“陆锦棠,你知道吗?我在外十年,看惯了妻妾争斗的场面,所以我发过誓,我这一辈子一定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的心很小,只放的下一个人,而且我也很自私,他也只能有我一个,爱情很拥挤,两个人刚刚好,多一个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一生一世一双人,原来是这样说的吗?阿汐,这个我可以承诺你,永远一生一世一双人,说多了不起作用,你看我以后的表现,好吗?”陆锦棠痴痴的道。 “你不介意我……”杨明汐问不出口。 “介意你什么?和郑怀仁好过?”陆锦棠笑了一声,他的笑声有些自嘲:“你也说过,你们没有开始过,那就不算。”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再说了,你可是我抢过来的,我有什么资格介意你,是吧?” 陆锦棠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的揽过杨明汐,将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杨明汐的额头,眼神中充满了爱意。 杨明汐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害羞,但同时心里也感到十分温暖。 她抬头看着陆锦棠,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享受着彼此的温暖和爱意。 “三姐,抱抱!”不知道什么时候,杨明泓带着杨明清来到了杨明汐的身旁,开口喊道。 杨明清还不会站立,只会爬,现在还趴在草地上呢? 杨明汐动作比大脑反应快,一下站了起来,抱过杨明清道:“清儿也来三姐抱。”说完又伸手要去拉杨明泓,两个弟弟一起抱。 陆锦棠转身抱起杨明泓道:“哥哥抱你好不好,三姐抱着弟弟了,泓泓想吃烤鸡还是烤鱼呢?” “抱抱,鱼鱼,肉肉。”杨明泓慢慢的道。 “噗嗤,你还记得鱼鱼是肉肉啊?”杨明汐笑着道。 “鸡鸡,肉肉,泓泓吃,弟弟吃。” 陆锦棠抱着杨明泓,低头对他道:“泓泓,你喊我一声三姐夫,我就烤鱼和烤野鸡给你吃,好不好?” “肉肉,泓泓吃肉肉,三姐吃肉肉,三姐乎烤肉肉。” 陆锦棠高兴的大笑起来道“阿汐,你弟弟喊我姐夫了,他喊我三姐夫了。”说完把泓泓抛向空中,然后又接住,来回好几次。 杨明泓乐的嘎嘎的笑着,一大一小玩的不亦乐乎。杨明清也扭着身子,双手张牙舞爪的朝着陆锦棠挥舞着。 陆锦棠一只手抱着杨明泓,又用一只手抱着杨明清,紧紧的挨着杨明汐道:“像不像一家四口,幸福满满的一家四口。” 杨明汐笑了笑道:“快走去处理鱼了,再等会臭了。”边说边推着陆锦棠往小河边去。 来到小河边,杨明汐找了一个有些锋利的石头蹲下,准备处理鱼。 陆锦棠放下两个孩子道:“你们先去玩一会,不可以到河边哦,姐夫给你们烤鱼吃。”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接过杨明汐手里的鱼,快速的去着鱼鳞。 鱼鳞处理完毕后,抬头看向杨明汐道:“阿汐,还要做什么?” 杨明汐站在一旁边说边比划道:“还要开膛破肚,你看,从这里剪开,肚里的东西都不要,还要去鳃,这个也不可以吃!” 陆锦棠听话的照说照做,但是鱼鳃怎么也处理不好。他们几乎不吃鱼,因为处理不来,臭得很。 杨明汐蹲下去,拿起一条鱼,伸了两个指头进去,一扭,一片完整的鱼鳃就被拿了出来。然后又用河水一边清洗鱼头的血渍,一边用手刷鱼肚子里面的黑色东西道:“这个腥气得很,要给它去掉,用刷子最好刷。” 陆锦棠回想了一下杨明汐家用的刷子道:“那我去做一个,用细竹子枝子就可以了吗?” “直接砍一根竹子,像爷爷他们做竹签似的划开,但是底部不划断就行了。”杨明汐边处理鱼肚子边道。 “行,你不要用手弄了,小心划伤,等会我一会,马上就回来。”说完陆锦棠就去砍竹子做刷子去了。 第138章 最长久的相处模式 杨明汐回头看了看在草地上玩的两个弟弟,也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先把鱼鳃去了吧,等陆锦棠做好刷子回来,就可以刷鱼肚子里的脏东西了。 杨明汐把鱼鳃处理了一部分的时候,陆锦棠回来了,直接道:“不是喊你不要整了嘛,我回来再处理,放在那边,洗洗手过去坐着吧!” “刷子给我,我教你怎么用。”杨明汐没有站起来,抬起头伸手问陆锦棠要刷子。 “不用,我会处理,你过去休息吧,顺带看着两个小家伙!”陆锦棠拿着刷子,蹲在了杨明汐的旁边道。 杨明汐没有动,她缓缓地回过头去,目光深深地凝视着陆锦棠,轻声说道:“你如此细心地照料着我,真的让我非常感动,但我认为两人相处时,应该彼此理解、相互尊重,遇到问题共同去解决。” 杨明汐说完,停了一会,好像在等着陆锦棠的回应似的。陆锦棠点了点头,轻声道:“嗯,继续。” 杨明汐见了,继续道:“做事情也是一样,两个人一起动手不仅可以提高办事效率,还可以培养两个人的默契,我觉得只有这样的相处方式才能长长久久,如果一直只有一人付出,那么时间久了,必定会产生摩擦,慢慢的就生疏,抱怨,甚至成为仇人。”话音落下,她伸手接过陆锦棠手中的刷子,开始熟练地刷洗起鱼肚子里的脏东西。 陆锦棠静静地注视着杨明汐,他发现眼前这个小姑娘既不娇柔也不做作,展现出一种独特的魅力。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拿起剩余的鱼,清理起鱼鳃来。 两人配合,速度真是杠杠的。不一会,十多条半斤多重的鱼,就全部处理好了。 陆锦棠拿出刚才去做刷子时一起砍的竹子,削尖了把鱼串上,一起拿到大石头那边去,火堆还是生在那里。 杨明洗在河边顺手摘了几个大大的叶子,用水洗净后,拿着来到石头边上,铺在石头上面,给陆锦棠放鱼。 陆锦棠放好鱼,就着之前剩下的柴把火生起来,用大一些的木柴搭好烤鱼的架子。 杨明汐趁着陆锦棠生火的时候,拿出空间里备下的调料,把鱼简单的腌了一下。然后拿着放到了陆锦棠搭起来的架子上面。 陆锦棠用脚堆了堆剩下的柴火道:“阿汐,你在这边翻着鱼,我去打两只野鸡来,一起烤着吃。”他记得杨明汐最喜欢吃鸡肉了。 杨明汐看着烤着的鱼道:“这么多的鱼,怕是吃鱼都吃不掉吧!别弄野鸡了,太麻烦了。” “不麻烦,一会就好了,我去去就来,顺带再带点柴火过来。” 杨明汐看着准备进山林的陆锦棠,笑着道:“不用啦,你去打野鸡就行,柴火我在边上捡一些就好了。快去快回吧!” 陆锦棠笑了笑,挥了挥手,走了。 杨明汐走向正在草地上爬的欢快的杨明清道:“清儿,来三姐抱抱。”伸手抱起杨明清又道:“泓泓,我们一起去捡柴火吧!” “吃鱼鱼。”杨明泓摇了摇头,指着火堆上的鱼道。 “是的,要捡柴火,才能把鱼烤熟,才可以吃鱼鱼。” “捡柴柴,吃鱼鱼喽,泓泓要吃鱼鱼喽!”边说边往前边走去。 杨明汐带着两个弟弟,小心翼翼地往林子里走了一些距离,然后开始认真地捡起柴火来。 她大概的看了看地面,朝着有枯树枝或树干的地方走去。由于要抱着年幼的杨明清,杨明汐只能单手捡柴。尽管如此,她还是努力地将捡到的柴火整理成一小捆,并找来坚韧的藤蔓将它们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最后,杨明汐把这捆柴火放在地上,用手拖着它继续前进。这样既能保证柴火不会散落,又能让她空出一只手来照顾弟弟们。 陆锦棠飞快的打了四只野鸡,提着赶了过来。远远的就看到杨明汐一只手抱着杨明清,一只手拖着一捆柴火,艰难的往林子外面走着。 陆锦棠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这个傻妮子,我捡柴比她方便多了,她却还是要自己去捡,真是笨的可以啊!”虽然心里这么想着,陆锦棠还是湿了泪眶,赶紧追上前去,伸手把拖柴火的藤蔓接了过来,自己拖着往前走去。 这个画面,许多年以后陆锦棠提起,都还会热泪盈眶。他被杨明汐吃苦耐劳的精神深深的打动着,导致后来他带兵打仗,离家在外,也不忍心杨明汐独自带着孩子在家里,他怕脑海里的这一幕出现在杨明汐和自己的孩子身上。 也是因为这个决定,陆锦棠走到哪里,就带着杨明汐走到哪里。杨明汐走到哪里,就让哪里的人吃饱肚子,最后带来了南陵国的盛世锦华。 杨明汐抱着杨明清凑上前去,就看到陆锦棠拎着的四只野鸡,笑着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哇哦,你好厉害啊,居然打了四只?” “这还算快啊,怕是野鸡被陆大他们打的差不多了,我找了好久,才碰到这四只。”陆锦棠抬手把野鸡拎高了给杨明汐看。 “鸡鸡漂亮,吃肉肉。”杨明泓比杨明汐反应快,首先欢呼了起来。 “啪”的一声,杨明泓摔倒在地上了。 陆锦棠丢下野鸡和藤蔓,一下窜了出去,抱起杨明泓道:“有没有摔伤哪里?”然后低头查看杨明泓的小手和膝盖。 杨明汐反倒没有那么紧张,因为他看到杨明泓摔下去的地方没有植被,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这样的环境应该不会让杨明泓受到太大的伤害。 就在这时,杨明泓突然指着往远处爬走的鸡,大声喊道:“鸡鸡,鸡鸡跑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杨明汐有些不知所措,哭笑不得,这真是孩子啊! 杨明汐刚准备去追鸡,陆锦棠道:“没事,翅膀和鸡脚都被我卸了,跑不远。我看着泓泓应该没有受伤吧!” “没有问题,这么厚的树叶呢,走吧,一会鱼糊了。”杨明汐说完,伸了另一只手拉着杨明泓,朝着河边大石头走去。 陆锦棠拖着柴火,追上野鸡,跟在杨明汐身后,出了林子。 “我去处理野鸡,全部处理了吗?”陆锦棠道。 “留着点晚上吧,也吃不完。” “吃肉肉,吃,吃……”杨明泓指着野鸡,大喊着。 “好的,我全部处理了,两只烤着吃,两只整叫花鸡,让泓泓吃得饱饱的。”陆锦棠摸了摸杨明泓的头,安抚道。 一人烤鱼,一人处理野鸡,野鸡处理好烤上,鱼已经好了。 杨明汐和陆锦棠一人拿着一条鱼,仔细的挑着鱼刺,分别喂给两个弟弟吃。 杨明清吃了大半条,杨明泓吃了一条多,两小个就开始犯困起来。 陆锦棠脱下外衣,铺在地上,给两小只躺了上去,再用袖子盖在两个的肚子上。 陆锦棠起身,走到火堆边,翻了一下烤鸡,拿了两条鱼,来到杨明汐的身边道:“吃一条吧,味道很好,鸡还有一会才熟。” 说完坐到杨明汐身旁,一边细细品味着鱼肉的鲜美,一边不时地转头看向不远处两个熟睡的孩子。他们安静地躺在那里,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脸上洋溢着宁静与安详。 他伸出手,轻轻地揽住了杨明汐的肩膀,将她拉向自己。杨明汐微微一怔,但并没有反抗,而是顺从地靠在了他的怀里。他们紧紧的依偎在一起,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和亲密,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呼吸。时间似乎凝固了,一切都变得如此美好而宁静。 第139章 作坊开张 傍晚余晖西斜,两人才带着吃饱睡足的两小只进入山林,开始了抓野鸡的游戏。 好久没有打猎的杨明汐,手痒的不行不行的,刚进山林,就看到一只野鸡在那雄赳赳的走着,一个石子过去,就只会瘫在地上扑腾了。 “鸡鸡~肉肉。”杨明泓率先跑了出去。 抱着杨明清的陆锦棠道:“身手有进步啊,看来晨练没有白练。” 杨明汐笑着道:“说起晨练,大家一起练也好长时间了,有出众的吗?” “有几个不错,再看一下村里的人里面的几个,到时候给他们拉去集训一下,后面应该可以的。” 聊的正嗨的两人,突然听到一声哭声。“呜呜……呜呜……” 杨明汐抬眼看去,杨明泓使着吃奶的力气,也没有把那只瘫在地上的野鸡拖起来,又不想放弃,就大哭了起来。 杨明清在陆锦棠怀里,“啊啊啊啊啊”的指着杨明泓那边,叫着。 “阿汐,清清这是干什么呢?我看不懂他在干什么?”陆锦棠有些囧的道。 “清清,你是不是要我们过去帮哥哥拿野鸡啊?不急啊,三姐过去拿,六哥哥还小呢,他拿不动。”杨明汐没有直接回答陆锦棠,而是和杨明清说起话来。 杨明汐说完,杨明清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么小的人,居然听得懂你的话了,你怎么做到的?”陆锦棠用你果然很厉害的眼神看着杨明汐道。 杨明汐笑了笑道:“其实孩子一直都听得懂,只是他们表达不来,慢慢想大一些了才会表达。”说完朝着杨明泓走去。 陆锦棠抱着杨明清跟在杨明汐后面,一边朝着杨明泓走去,一边道:“哥哥笨笨,提不动野鸡哦,咱们清清以后要早早的锻炼起来,这样就有力气了。”逗得杨明清咯咯的笑着。 站在野鸡旁的杨明泓茅塞顿开,原来自己是因为没有跟着锻炼,才提不动野鸡的啊?小小的人儿,已经决定好明天要早起参加晨练了。 杨明汐走到杨明泓身边道:“泓泓,你还小,三姐来提,这个野鸡太重了。”说完提起野鸡示意了给杨明泓看。 杨明泓嘟囔着嘴巴,没有说话。 四人朝着山林外围一边走,一边打野鸡,还有野兔。来到长山湖畔时,陆锦棠腰后面挂着三四只野鸡,两只野兔,杨明汐提着三只野鸡,三只野兔,收获满满的。 回到家里,大嫂邹氏已经在准备做饭了,见到拎着野鸡野兔回来的两人,笑着道:“呦,你们厉害了,带着两个孩子,还打了这么多野鸡野兔。” “泓泓和清清都很乖的,大嫂,娘他们呢?”杨明汐放下猎物,问道。 “还在老宅准备明天的食材呢?这些东西要送过去吗?”邹氏指着地上的一堆猎物道。 “不用,留着家里吃吧!晚上多做些饭,喊老宅的人一起过来吃饭吧,大嫂。”杨明汐边说,手边伸进怀里,从空间里拿出下午吃剩的鱼和野鸡放在桌子上。 只是简单的用叶子包了一下,放到桌子上就散开了,漏出了里面的东西。 杨明汐接着道:“大嫂,我们烤的野鸡和鱼,还有一点热乎劲,拿点吃吃,一会冷了就不好吃了。” 厨房旁边,陆锦棠也听到杨明汐的话,开始处理野鸡野兔了。 简单的做了四个菜,晚上老杨家的全部人,吴大舅他们一起,在杨明汐家吃了暖房后的第一顿团圆饭。 三月二十三,作坊开张。 作坊大门口,昨天就挂上了一个木牌:千山坊,用红色的布包裹起来。院里的每个单独作坊的门上面,用木牌写上了作坊的名字,也用一小块红布包裹起来。 辰时中差一刻的时候,作坊门前已经聚集了一群上工的人,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工作服,整齐地排成一列,静静地等待着辰时中的到来。每个人都神情专注,仿佛在期待着一场重要的仪式。 终于,辰时中时,鞭炮声响起,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陆锦棠和杨明汐一同走到作坊大门口,手中拉着遮盖牌匾的红布,他们微笑着向众人点头示意,然后缓缓揭开红布,露出了“千山坊”三个大字。 “千山坊”三个字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寓意着这个作坊将创造出美好的未来。陆锦棠和杨明汐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信心。 随着鞭炮声渐渐平息,作坊内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工人们纷纷走进作坊,开始一天的工作。 杨明汐带领着大家伙,一个一个作坊的走过去,一边走,一边介绍着那里是干什么的。 每每介绍到一个作坊时,负责人和工人就会上前简单的展示一下,都是之前大家做过的事情,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更方便操作了而已。 他们熟练地操作着各种工具,展现出精湛的技艺和高效的工作态度。整个作坊弥漫着一种积极向上的氛围,让人感受到无限的活力和希望。 陆锦棠和杨明汐两人并肩而行,慢慢地走遍了整个作坊。 她们所到之处,一切都显得那么干净、整洁,让人感觉无比舒适。作坊内的地面一尘不染,仿佛刚刚被打扫过一般;墙壁洁白如雪,没有丝毫污渍或瑕疵。各种工具和材料整齐地摆放着,一目了然,方便工人随时取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那是工坊特有的味道,清新而宜人。 整个作坊给人一种井然有序、井井有条的感觉,仿佛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和打理。 在这里工作的人们也都精神抖擞,面带微笑,展现出高度的敬业精神和专业素养。这样的环境不仅让工人们心情愉悦,更提高了他们的工作效率和质量。 看着这一切,陆锦棠和杨明汐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这里的一切都让她们感到无比欣慰,因为她们知道,这个作坊的成功离不开每一个人的努力和付出。 杨明汐通知巳时中,大家一起在作坊前院开会,强调一些注意事项。 第140章 家人来了 巳时中,大家全部放下手中的活计,来到前院准备开会。 “欢迎大家加入千山坊,成为千山坊的一员,在这里发光发热。”杨明汐简单的说了几句鼓励的,后面就是上下班制度,工资待遇什么的。 “作坊辰时中开始上工,午时中休息,暂时不提供饭食,下午末时中开始上工,酉时中下工。工资和之前一样,主要是计件,每个月完成的超出一定额度,还有奖励。管理人员也是一样,不过每天有20文的管理工资。大概就是这样,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来问我。”杨明汐停顿了一会,继续道:“没有问题的话,那么散会,各自去忙吧!” 简单说完后,大家就全部回到自己的作坊,由管理人员安排事务去了。 现在作坊刚刚开张,主要就是熟悉作坊的流程,保证明天出摊的材料就行。 杨明汐总觉得差点什么,又喊着陆锦棠一个作坊一个作坊的走了一遍,也没有找到问题所在。 杨明汐道:“我们把作坊的布局图画出来吧,也许就知道问题所在了。走,去办公室。” 陆锦棠点点头道:“作坊布局图我那有一张,不过办公室是什么?” 杨明汐一拍脑袋道:“我就说差什么嘛?还差办公室:一个管理员的办公室,一个员工休息室,一个会议室。作用就像你的书房一样。” “那应该还差好几个房间,至少还差一个账房,一个收购房。”陆锦棠道。 “哦,是的,所以我们再去走一遍,主要是前院这边,后院不用管,就是晾晒场。” “作坊也不用再进去了,从下往上依次是屠宰坊,精洗坊,油炸坊,豆腐坊,粉面坊,和制粉坊,制粉坊旁边建了一个冷库,正好把你们家这边的田全部用了。”陆锦棠道。 杨明汐点点头道:“是的,布局就是这个样子的,所以现在可以动的就只有前院。” “前院靠近你们家那边,留了一条缓坡路上去你们家,和冷库并排一直低到缓坡底都是预留出来做仓库的,现在只把外墙砌起来,里面围起来,铺上瓦片就可以,大概到这个位置。”陆锦棠一边说,一边带着杨明汐过去看。 杨明汐看了地方,然后指着边上到门口的地方道:“这边就可以建休息室,会议室,账房和办公室,正好到大门边。” 陆锦棠记下道:“可以,房间建短一些,中间留出一些活动空间,方便运送货物。” “大门靠南边建一个收购室,再院墙上面开一个小门,来卖东西的可以直接从这个小门进来,不需要从大门进出。靠着大门边建一个门卫室,人员进出要登记。” “好,我记下来。下面对着宰杀作坊那里建一个竹筒竹签作坊吧,在一起方便管理。”陆锦棠道。 杨明汐有些尴尬道:“是的,我自己一个人来看时,很多地方想不到,这人多注意就多,这不就想全乎了。” 陆锦棠笑着摇摇头,心里道:“她还是习惯自己亲力亲为啊,从来没有想过要依靠谁。” 两人商量了一番,正好碰到顾老三赶着牛车过来送货了。 打开大门给顾老三进来,临时找了杨明渝过来接收东西和做好账。杨明汐道:“收购室还是得在外面开一个门,这样方便一些。” 不一会,陆二带着人过来送牲口了,也是从大门进来,杨明汐头疼了,不能什么东西都从大门啊,这样不方便啊! 陆锦棠看到杨明汐紧皱着眉头,也想到这个事情,赶紧道:“走去南边看看,看看宰杀作坊可不可以从外面也开一个小门,方便牲口进去。” 两人出去看了一圈,定下来,宰杀作坊开一个小门,牲口直接往那边进入。 一通忙碌完,杨明汐看时间已经差不多午时两刻了,赶紧回家做饭,一会出摊和作坊上工的都要回来吃饭了。 陆锦棠跟在杨明汐身后,赶紧往杨明汐家赶。 杨明浅在家已经照着杨明汐昨天的样子,把米饭蒸上了。其他的菜也准备好,只差炒就行。 杨明汐看了准备的菜,有洋芋,豆腐,白菜,还有一大块猪肉。 看着材料,杨明汐想着时间怕是也来不及了,就想到了懒人菜,好听一点就是火锅,只是没有火锅那么讲究。 “咔咔咔”把洋芋切条,豆腐切块,白菜切段,猪肉切成薄片,放上一些佐料腌一下。 热锅放油,放入干辣椒炒一下,放入一大勺大酱,炒出香味,白菜洋芋放入锅中,煸炒出水分,放少许盐,加入温水,煮着就行。要起锅前把肉片放进去,煮熟即可。 菜刚刚好,杨老五和杨家四兄弟就回来了。 吃完饭,下午上工的时候,杨明汐就是过去看看大家的操作有没有什么问题,还有人手够不够等。 陆锦棠则被陆大叫走了,说是有事情。 杨明汐来到作坊,一一查看了一遍。 屠宰坊的事情最杂,最脏,也不需要什么技巧,现在暂时只安排了管事杨六叔,剩下的人从村里找,不过今天没来的及招人,所以暂时是吴家的三个堂哥过来帮忙。 屠宰坊今天主要任务是宰杀分解一头野牛,杨明汐家的一头大肥猪,50只兔子。 作坊里面要怎么处理,全部由杨六叔做主,其他人不干涉。 精洗坊现在雷氏正在安排处理顾老三送过来的蔬菜,洗的洗,切的切,串串的串串,忙碌的井井有条。 油炸坊杨明洋正在做鱼丸,杨老七也是在准备着。 豆腐坊大伯娘李氏一个人忙不过来,也是吴家的两个小子在这里面帮忙。 粉面坊豌豆粉,抓抓粉都是杨六婶在做,面条和米线吴家小子在帮忙。虽然忙碌,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一圈下来,杨明汐就知道要招多少人了,首先还是先考虑吴家人,然后再从村里面找人。 下半晌的时候,陆锦棠匆匆忙忙的找到杨明汐道:“阿汐,我要出去两天,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过去找陆二,我的家人快到了,我出去迎接一下。” 第141章 家人见面 杨明汐听到陆锦棠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慌张。 稳了稳心神道:“你要去到哪里去迎接,什么时候出发?安全吗?” 陆锦棠呵呵的笑出声来道:“就在新云府境内,他们应该是今晚到达,我跟着就出发,没有什么问题的。” “那,你要多长时间能到达,我给你做点吃的带着?来得及吗?”杨明汐看着陆锦棠道。 “我们往这里过去,要是用轻工的话,差不多半个时辰,就是比较费体力。你上次给我们熬制的汤药,要多长时间能做好,给我们带点,越多越好,吃的你就给我做一点就行,其他人的不用管。”陆锦棠凑近杨明汐道。 “行,你等我一刻钟,汤药熬制出来的不多,我回去看看,我们家的人每天都喝的,我给你做点鸡蛋饼带着吧!”杨明汐边说边往家里去。 陆锦棠不知道的是,因为鸡蛋饼,他被自家几个侄子逼着说出了杨明汐的存在,也让杨明汐还没有见到陆家人,就被陆家人惦记上了。 陆锦棠看着小跑离开的杨明汐,笑着跟在后面追了几步,然后又停下了,自己回去准备一下,再去杨家,然后就直接出发吧! 回到家的杨明汐,迫不及待地将当归和黄芪从袋子里取出,迅速用清水冲洗干净后,直接丢进了平日里用来烧热水的锅中。她又小心翼翼地引入今天还剩下的空间泉水,然后熟练地生火开始煮水。 接着,杨明汐拿起一个大碗,舀出适量的面粉,轻轻敲入五个鸡蛋,然后迅速地用筷子搅拌起来。随着她的动作,面粉与鸡蛋逐渐融合,形成了均匀的面糊。 当鸡蛋和面粉完全溶解在一起时,她在另一个锅里放入了少许油,待油温升高后,将鸡蛋面粉液缓缓倒入锅中。 “滋啦滋啦”的声音响起,鸡蛋面粉也液迅速凝固,形成一张张薄薄的鸡蛋饼,香味扑鼻。 杨明汐烙了差不多20张鸡蛋饼,用干净的油布包裹起来。 锅里的药汤已经烧开,杨明汐找来几个上山打猎用的水袋,装了几袋,和鸡蛋饼一起放在一个包袱里。 陆锦棠进来厨房的时候,就看到了杨明汐用包袱给自己装鸡蛋饼和汤药的情景,陆锦棠上前一步,从身后抱住杨明汐道:“阿汐,有你真好!” 杨明汐没有停止动作,也没有挣脱开陆锦棠的拥抱,她把东西全部装好后道:“你们的水袋呢?拿过来一起装汤药吧!” 陆锦棠松开杨明汐,“哗啦”的从后面包袱里拿出四五个大型水袋,来到锅边,准备装汤药。 杨明汐配合着,两人很快就把带来的水袋全部装满了,锅里还剩下一碗。 杨明汐舀出来,放在水瓢里,在冷水缸里来回晃动,不一会就凉了下来。 杨明汐一边把水瓢递给陆锦棠,一边道:“你先喝一些吧!提前补充一下体力。” 陆锦棠弯腰就着杨明汐的手,把汤药全部喝了,砸吧砸吧嘴巴道:“我走了,阿汐会想我吗?”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点了点头道:“我要准备什么吗?” 陆锦棠笑着说道:“不需要准备任何东西,关于我们俩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家人呢,不过你放心好了,他们肯定不会有意见的啦!” 杨明汐乖巧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陆锦棠轻轻地拥抱了一下杨明汐,然后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最后转身离开了。 看着陆锦棠渐行渐远的背影,杨明汐的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与不舍。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陆锦棠远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过了一会儿,杨明汐才缓缓地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然而,走了几步之后,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再次望向陆锦棠离开的方向,微微笑了。 送走陆锦棠后,杨明汐有些魂不守舍的,在家里转了一圈,才发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这有些不对劲啊? 吴氏和杨明湖夫妇,下半午应该是没有事情的,怎么现在也不在家呢?不对,应该是从自己回来,家里就没有其他人。那他们去哪里了呢? 杨明汐抬头看了看天空,已经可以做晚饭了,不过实在心里不好受,杨明汐回房间躺了下去。 躺在床上的杨明汐,双眼空洞地望着房顶的油布,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杨明汐深深的呼气吸气,试图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不去想任何事情,但脑海中却不断涌现出各种念头和回忆。这些想法如同乱麻般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心烦意乱。 她想要整理这些思绪,却发现自己的思维似乎陷入了僵局,无法正常运转。脑海中的混乱让她感到无比痛苦,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无光。 许久之后,杨明汐拍了一下床板,直挺挺的起身,进入了空间。 现在的空间里杨明汐几乎是三天进来一次,每次进来都会有变化。 番茄已经成熟了,收割完毕后,番茄的小匣子全部装满,点亮下一个农作物:花生。 一成不变的,杨明汐继续把花生种植下去,然后吃去看养殖区。 这是杨明汐自己规定的,田里叫种植区,鸡鸭养殖这边叫养殖区。 养殖区这边,杨明汐挎着箩筐,动作麻利的捡了一大半篮筐鸡蛋和鸭蛋,然后收获了一波小猪。 杨明汐把空间里的东西全部收拾完毕,脱了衣服去河里舒舒服服的泡起澡来。 陆锦棠这边,从杨明汐家出去后,把水壶丢给了陆大和陆六每人两道:“先喝点补充一下体力,我弄直接轻工飞着过去,这样正好可以和他们吃个晚饭。” 陆大和陆六对视一眼,赶紧拿出水壶,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半下去,才道:“杨姑娘熬制的汤药也心不错,我的内力提升了不少呢?” 几人喝完陆锦棠拿过来的汤药水,纷纷运起轻功,朝着新云府北边而去。 在新云府北边的梅河县的一家客栈里,陆锦棠风尘仆仆的见到了同样风尘仆仆的陆家人。 第142章 长大了(修改) 这个客栈是梅河县最大的客栈,有二十个独立的房间,还有大通铺。 十天前加入一起走的张员外,因为路上货物没人押送,见到陆家男丁多,还个个武艺高强,主动请求他们帮着押运货物来梅河县,这趟押运的费用是100两,全程供吃供住。 因为正好同路,押运也只是顺手的事情,嫡长孙陆锦炎表示可以玩玩,正好可以积累一下做其他事情的经验,就答应了下来。 一路上,他带着几个兄弟和子侄,帮着押运货物,换取食物,供家里人食用。 客栈大厅里,陆老太爷坐在一张桌子上,喝着茶水,时不时的往外面看一眼,很明显是在等人。 昨天遇到来迎接自己一行人的胡不言,陆老太爷就知道,今天肯定还可以见到自己熟悉的人。 到了客栈,简单的梳洗一下,就下来大厅里面坐着边喝茶水边等着了,谁喊都不好使。 眼看着夕阳渐渐西沉,客栈里的伙计们已经开始忙碌地摆放餐具、上菜,准备迎接晚餐的到来。 然而,他却始终未能等来自己期待已久的那个人,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失落和无奈。正当他有些失落地站起身来,打算上楼去叫老伴下楼吃饭时,客栈门口忽然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这道身影显得有些陌生,但却散发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威严和气势。 与此同时,陆锦棠也正好走到了客栈门口。他的目光远远地投向了那道身影所在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之情。 当他定睛一看时,发现那个他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人,此时竟然正从座位上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仿佛随时都要倒下去似的。 陆锦棠连忙跑了过去,伸手快速扶住站在那里的陆老太爷,哑着嗓子道:“祖父,孙儿来晚了。”边说边跪了下去。 陆老太爷一激动,身形更是颤抖起来,嗓子比陆锦棠的还哑,伸手拉着跪在自己面前还扶着自己身体的陆锦棠的手道:“不……不晚……起……起来。” 陆锦棠扶着陆老太爷的手,被他颤抖的身体吓了一跳,再加上暗哑的嗓子,说话都不利索了,吓得赶紧站起来,把自己水袋里杨明汐熬制的汤药,就着桌上的空茶杯,倒了一杯递给陆老太爷道:“祖父,您怎么了?先喝点这个汤药,恢复精气神。”说完也不管礼仪规矩了,直接把杯子喂到了陆老太爷的嘴边,逼着陆老太爷喝了下去。 一杯汤药下肚,陆老太爷感觉自己突然就精神了起来,浑身舒服。看着扶着自己的幺孙道:“棠儿长大了。走上去见见你祖母,她不大好。” 陆锦棠伸手要扶陆老太爷,被拒绝道:“祖父没事,刚才是见到你有些激动,走吧!”说完,率先朝着客栈楼梯走去,脚步铿锵有力,仿佛是要上战场似的。 陆锦棠也快步跟上,两人一同来到客栈二楼一间不起眼的房间前,陆老太爷抬手轻敲房门,沉声道:“阿香,我进来了。” “好……咳咳……进来吧。”屋内传来一连串的咳嗽声。 陆老太爷推开门,随后又顺手将门关好,疾步走到桌子前,倒了一碗水来到床榻边,柔声道:“别着急,先喝点水润润嗓子。”边说边伸手把床上的人扶了起来,把水杯喂了过去。 陆老太奇怪的看着伸手喂到自己嘴边的茶杯,心中一片温暖,和陆老太爷在一起这么些年了,从没有见他这么不守规矩的干过这种暖心的事情,事出反常必有妖,陆老太并未急着喝药,而是先开口问道:“阿华,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老太爷心疼地看着床上的老伴,轻声说道:“先把水喝了,润润嗓子。”抬着水杯的手又往嘴边送了送,这回直接喂到了陆老太的嘴里,看着她喝下去了,一只手揽住陆老太的肩膀往自己身上靠了靠,另一只手拿着水杯道:“棠小子来接我们了,现在就在门外。” “棠儿来了……他好吗?”陆老太先是激动了一下,然后沉默一会,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嗯,看着还不错,我扶你靠着床头,让他进来见你。” 陆老太自己撑着身体,就着陆老太爷的手,把身子移动了靠在床头上道:“好。” 陆老太爷等到陆老太靠好后,起身拿了一个凳子坐在床边,才对着门外道:“进来吧。” 等候在门口的陆锦棠,在陆老太爷进入房间后,连忙拿出自己喝过的水袋,咕噜咕噜喝了一些汤药,整理整理自己的头发,衣服,才笔直的站在门外,等着祖父的传见。 其他房间的门,缓缓打开一丝缝隙,大家都听着外面的动静,但是都没有出来。他们不敢贸然行动,这是陆家的规矩,得等陆老太爷或者陆老太发话,他们才可以出来见见这个带着陆家希望离开了四五个月的陆家幺孙陆锦棠。 陆锦棠也知道其他房间的动作,都是自己的亲人,他也很想看看,看看每个人现在怎么样?但陆家的规矩就是出远门回家,首先见太夫人,然后才可以去见其他人。 陆锦棠乖乖的站在陆老太爷的房间门口,头都不能回一下,静静的等着,听着房间里的对话,刚才还慌张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 听到祖父的传话,陆锦棠上前,缓缓推开房门,走吧房门关了起来,走到床边,跪了下去道:“孙儿不孝,孙儿来晚了。” “起来给你祖母倒点汤药。”陆老太爷不等老伴说话,一边说着,一边把一直拿在手里的杯子递给了陆锦棠。 陆锦棠也没有过多的动作,直接起身,拿出刚才倒给陆老太爷的水袋,往陆老太爷端着的水杯里直接倒入一杯汤药。 陆老太爷也没有说什么,端着水杯递给陆老太婆道:“棠小子带来的补精气神的汤药,刚才我喝了一杯,效果不错,你喝点。” 陆老太接过水杯,眼睛一直看着自己亲手带大的幺孙,习惯性的抬起水杯,把汤药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然后……傻眼了。本以为难喝的汤药,结果味道居然很不错,喝下去后身体马上就清爽舒服了起来。 “再给你祖母倒一杯。”陆老太爷一边伸手去接老伴手里的杯子,一边道。 可是话已经说完了,杯子却被老伴紧紧的握着,拿不过来。 第143章 孩儿一切都好 陆老太握紧杯子,摇了摇头道:“这么好的东西,棠小子也不可能多得,我现在已经很舒服了,剩下的一会每人喝一点吧!大家身子骨都不太爽利。” 陆锦棠刚要上前说什么,被陆老太了打断话道:“就按我说的做,大家应该都知道棠小子回来了,也正好是饭点,下去一起吃饭吧!也让大家见见棠小子。”说完起身下床。 陆锦棠赶紧往前走几步,准备服侍陆老太,被陆老太挥手阻止道:“不用你,我自己能行。” 陆锦棠想到这几个月祖父祖母过得日子,停了脚步,没有上前。 自从被软禁起来,陆家人就没有丫鬟小厮奴仆了,做什么都是自己动手,这么长时间了,祖母已经习惯了。 陆老太穿戴整齐,陆老太爷道:“出去吃饭吧!” 陆锦棠上前,打开房间的门,等着祖父祖母出去后,才跟着出了门,在祖父示意后,大声喊到:“开饭了。”然后上前和祖父一起,搀扶着祖母往楼下大堂走去。 二楼所有的房间门一下全部打开,争先恐后的出来一大堆人。但是还是很有顺序的依次跟着,朝着楼下大堂走去。 三楼的楼梯口,等候在那的人直接下了楼梯,跟在二楼出来的人后面,朝着楼下大堂走去。 大堂里,十几张桌子上摆好了碗筷,每张桌子上四个菜:一盘水煮肉,一盘豆腐,一盘洋芋,一大盆白菜,还有一盆两惨饭。 陆锦棠看了站在大堂里的陆大一眼,陆大摇了摇头,就知道这是客栈里所有的菜肴了,哑了嗓子道:“祖父祖母,请讲究着一些,后天到了千荒山,我给大家接风洗尘。” 陆老太爷看都没有看陆锦棠一眼,走到一张桌子前,指了指旁边的凳子道:“都坐下吃饭吧!四个菜一盆饭,很好,能吃饱就行。” 陆家人都没有说话,按照长幼顺序,大家分开一桌一桌的坐下,男孩子坐在外围,女眷坐在里面。 陆锦棠这一桌,坐了陆老太,陆老太爷,陆父陆母,陆家大孙子夫妇,加上陆锦棠。 等大家都坐好,陆锦棠上前一一见过礼,又到旁边的陆老爹的三个姨娘和几个嫂子,还有自家兄弟见完礼,陆老太爷才道:“开饭吧!” 整个饭堂只有吃饭的声音。 吃完饭,陆老太爷道:“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还是卯时出发,再坚持两天,就可以休息一下了。” 陆锦棠站起身来,准备去扶陆老太,被拒绝了。“你好好和你爹娘说说话吧,我们晚一点再说。”陆老太爷道。 陆锦棠点头回应,行礼,大家都站起来行礼,陆老太爷扶着陆老太婆往二楼去了。 大堂里一下闹了起来。都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陆锦炎站起来道:“大家要么等一会,要么先回楼上,不要吵闹。” 陆锦棠站起来笑了笑道:“各位姨娘,还有嫂子们,一路上都辛苦了,还有两天就可以到了,咱们到时候再好好的说说话,我给你们请罪去,现在先带着小一些的孩子上去休息吧!” 大家依依不舍的站了起来,都走向自家5岁以下的孩子,领着孩子上楼去了。 陆家比较有发言权的是陆老太,其次是陆老太爷,然后是陆锦棠,甚至陆锦棠还要往前排,因为他是陆老太和陆老太爷带大的孩子,也最受疼爱。最后是陆锦炎。其他人都要往后排。 这有发言权的人都说话了,谁也不敢不听,赶紧带着孩子回去了。 陆锦棠看着女眷桌留下的几个大一些的女孩子,缓和了一下神情,上前道:“一路上辛苦了吧!都适应了没有?以后怕是都是这样的日子了,你们害怕吗?” 五六个女孩子都笑着看着自家的老叔,这个调皮捣蛋,游手好闲的老叔,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温柔了。 陆家的女孩子,除了三书礼仪,琴棋书画,女红绣活,还要每天跟着出早操,包括陆家的媳妇。 所以陆家的人遭了这一难,身体上不会太难,心里肯定是有失落的,不过在京城的陆家,也是低调得很。 一是确实入不敷出,所以高调不起来,只有几个在朝堂上有官位的人的俸禄是拨往陆家的,其他二孙都是领的军饷,军饷连其他士兵都不够分,怎么还会有他们的呢? 二是陆老太掌家,她从小就是吃苦长大的,见多了有钱人家的孩子被钱养废的,所以陆家的孩子月例银子很少,5岁以前没有月例银子,5岁到12岁500文每月,12岁以上的1两银子一个月,媳妇每月2两,因为要贴补小一些的孩子,姨娘每月500文,这些一直就传到陆锦炎媳妇谢氏掌家。 陆母出身名门,之前也一直辅助婆婆掌家,自从高龄生了陆锦棠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大爽利跟着陆锦炎也成了亲,谢氏也是出生名门,就交给了谢氏辅助陆老太掌家,后面就直接变成了谢氏掌家。 因为种种原因,陆家女眷不怎么戴金银首饰,穿衣也很朴素。所以导致陆锦棠和杨明汐表明心思这么长时间,也没有见陆锦棠送过杨明汐什么礼物。 陆家的女孩子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陆锦棠,弄得陆锦棠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赶紧用手摸了摸脸。逗得陆家的女孩都用手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陆锦棠反应过来,并不恼怒,笑着道:“看样子是没有问题,那就回去休息吧!” 安排完这边的女眷,陆锦棠看了自家侄子们一眼道:“该干啥干啥去,晚一点我找你们再说。” 大堂里就只剩下陆父陆母,还有陆锦棠兄弟十三个了。 陆父先开了口道:“此去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 陆锦棠道:“父亲放心,一切安排妥当,应该比在京城过得还舒心一些,只是苦了嫡长姐了。” 陆母从见到陆锦棠的时候,就一直撑着一口气,一定要和自家幼儿说上话。 陆看自家妻子强撑着身子,也要等到陆锦棠过来说话,就一直陪在身边。他和妻子关妙桐是在一次郊游时认识,然后磕磕绊绊好几年,磨破了多少嘴皮子,才把心爱的人娶回家。 虽然后面又多了三个姨娘,但是夫妻关系一直很好。特别是这次受冤回来之后,看到妻子日益消瘦的身子,憔悴的容颜,更是觉得对不起她,所以一路亲自贴身照顾,关系更近一步。 陆父见陆锦棠提到嫡长女,本来就悬着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里,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陆母接话道:“棠儿看着身子应该不错,所有事项安排妥当了吗?” “母亲放心,一定让您住的舒心。孩儿一切都好!” 第144章 执绔 陆母眼盯盯的看着陆锦棠,笑着道:“我自己生的孩子,肯定差不了。”说完深深的缓缓的吸了一大口气,跟着陆家人出了这么多年的晨练,还是知道要是自己急促的喘气,陆锦棠必然会发现端倪的,所以陆母慢慢的掩盖着自己难受的事情,陪着陆锦棠说着话。 陆锦棠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家母亲的异常,但因为是在饭桌上,陆锦棠没有声张。这个时候看着陆母的小动作,心里一疼,就想起了杨明汐来。 她虽然嘴上没有同意自己的追求,可是一行一动都在关心着自己,想着自己,和自家母亲的性格如出一格。 想明白的陆锦棠笑了笑,站起身来拿过一个水杯,从身上拿下水袋,给陆母倒了一杯汤药,递给陆母道:“娘,喝杯汤药,补精气神的,我看着你精气神有些差。” 陆母颤抖着手接过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笑着道:“诶诶,娘喝,娘不碍事,只是身子这几天有些不爽利。”一边说一边把汤药喝了下去,谁也没有在乎那汤药是冷的。 陆母一口气把汤药全部喝完,想象中的苦涩并没有,口中只留下微微的甜和药香,身体一下舒服极了。 陆母喝完药,神情眼看就好了起来,陆父道:“那我就和你们母亲先上去休息了,你们也少说一会,明天还要早起呢?” 大家才要点头,陆母先说话了:“你们顾好我们这边的人就行,陌儿她给我带过话,我们好她才能好。”说完起身朝着二楼走去。 陆父深深地看了自家几个儿子一眼,但他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转身,跟随着陆母的脚步朝着楼上走去。 看到父母上楼后,大哥首先开口说道:“十三,你那边真的整好了吗?你一个人做这些事情,真是太辛苦了。” “就是,也是做哥哥的没本事,这种大事情,让十三一个孩子去,惭愧啊!”二哥捶着脑袋,拍着大腿道。 陆三哥性子最沉闷,武功却是兄弟中最好的,加上常年在军中,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惊人,感受一下周围的气息道:“我想了这几个月,要不是看在小九的份上,我真想把他干了,昏庸无道。” 陆老四瞥了陆老三一眼,才要说他,陆老三就被一双手捂住了嘴巴道:“没有喝马尿嘛,怎么就喝多了说胡话呢?走,我扶你去歇着。”陆老二捂着自家三弟的嘴巴,生怕他再说其他的胡话道。 “二哥放开三哥吧,十三清了场的,我也做了点手脚,没事。不过三哥这话还是欠妥当,以后这种丧气话少说。”陆老四道。 后面几个兄弟在军中还没有什么要职,听到前面几个兄长的话,本来想发发牢骚的,也全歇了心思。 陆锦棠道:“大家的心思我也懂,不过这个时候,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还有两天的路程,等到了地方,自有你们的用武之地。” 兄弟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几乎是在军中,不像这个幺弟,常年在京城鬼混,很多他们想象不到的事情,确实只有这个幺弟可以做得到,再说他可是祖父祖母一手带大的孩子,肯定不会差的。 想明白的几人,起身拍拍陆锦棠的后背,走了。 最后只剩下陆锦棠嫡亲的兄长和陆锦棠五人。大家看着这个幺弟,半天没有说话。 陆锦炎常年就在京中,和自家这个幺弟关系最好,也最熟悉,老幺在京城的很多壮举,背后也有他的功劳,所以最清楚自家幼弟的本事,也就没有什么担心的,只是坐在边上看着。 陆锦棠脑袋瓜子活络,在军中时最喜欢跟在自家四哥后面,破坏四哥辛苦整出来的奇门遁甲,很是一种乐趣,所以陆锦淙也很是了解自家幼弟的本事,他说做得好的事情,那肯定是没有毛病的。 七哥陆锦坤脾气很好,在军中又主要是管理后勤的事情,所以人情世故和柴米油盐就了解的更多一些,笑着道:“十三,千荒山怎么样啊?你有没有去附近山上看看,土质怎么样,适合种什么庄稼吗?” 陆锦棠有些惊喜了,还以为陆家怕是就他对农业比较了解呢?没想到自家七哥也能想到这些,那村里的事情到时候就可以交给七哥去做了啊。 陆锦棠想着以后的事情,半天没有搭话,陆锦坤也没有气馁道:“没关系,你没有想到这些很正常,等我回去了我自己亲自去看,这么大一片荒地,我不相信什么都种不出来,只要能种出粮食来,咱们家就过得去。” 陆锦棠笑着道:“七哥,你还懂这些啊,那后面我就轻松了,暂时不告诉你,等回去了你自己去看,保证惊喜。” 陆锦坤道:“看你说的这样好,我都有些激动了,我就是不喜欢战场,更喜欢农家生活,你们不知道,农家生活才自由自在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那才是人间最美好的生活。” “老七,那你的梦想就要实现了,到时候就看你表演了。”陆老大看着自家七弟在那一堆堆话,赶紧出言打断他。 十一陆锦烁,比陆锦棠大了十一岁,陆母生陆锦棠的时候,他还伺候在陆母的左右,陆母也有精力和他说话什么的,自从生了十三弟,陆母的身子骨每况愈下,小小的他不清楚为什么,只以为是十三弟把自已的娘亲弄成这样,就开始针对十三。 小小的十三没有自保能力,再加上陆母确实身体不好,小十三被陆老太抱走了,从此陆锦棠被养在了陆老太那里。 后来陆老太爷因病在家休养,就手把手的教养陆锦棠,再到后来,陆锦烁进了军营,但他还是不喜欢这个弟弟。 只是长大后,很多事情没有小的时候直接了。从回到家被软禁起来,再加上看到母亲身子日益虚弱,而老十三在京城却是有名的纨绔,就更不喜了。 后面嫡长姐争得机会,有一个人可以去为陆家创造机会,祖父把这个人选给了老十三,自己是不抱任何希望的。刚才看着陆锦棠在家人面前说下的话,大家都没有反驳,他才惊觉可能是自己错了。 看到坐在自己身前的陆锦棠,还能想到给母亲带来汤药,他怎么可能是个纨绔呢? 陆锦烁鼻子酸涩,嗓子暗哑,说不出话来。他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水喝下,才道:“对不起,十三,是我的一些执念,对你一直有偏见,辛苦你了。” 第145章 幺叔藏私了 陆锦棠以前也不喜欢这个嫡亲的十一哥,因为他总是针对自己,有的时候还会给自己制造麻烦。 但自从陆锦棠和杨明汐接触后,看到杨明汐对杨家人的包容,自己也受了感染,还有经历这么一遭,所以很多事情都看开了。 看到十一哥这个样子,陆锦棠咧嘴一笑道:“十一哥,自家兄弟,哪来那么多对不起,人家都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所以自家兄弟,没有说不开的话,齐心才是王道。” 陆锦烁更心塞了,十三比自己还小那么多,心胸居然比自己还开阔,自己真是白活了。 陆锦烁在那边自暴自厌,陆锦棠这边说完后,就问起大哥一路上的情况。 兄弟几人说了一会,才去各自歇下。 陆锦棠今天晚上观察了一下,陆家人除了祖母和母亲,其他人身体都还可以,既然这样就不给他们喝杨明汐熬制的汤药了,这个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陆锦棠身上一共三个水袋,自己用了一个,今天给祖母和母亲各倒了一杯,剩下的两个水袋里多的明天给祖父,少一些的给父亲,让他们带着,方便给祖母和母亲用。拿出自己的水袋再喝了一些,收好水袋,朝着客栈的大通铺走去。 大通铺这边,住了陆家5岁以上的三十多个男丁,还有胡不言。 胡不言是昨天晚上见到外公外婆他们的,给幺舅传了消息,本还想应该明天晚上才能见到他本人,没想到今天晚上就见到了。 那天见面还说只在清水县迎接的,结果收到消息了,就这么快赶过来,那肯定是一路轻功过来的,那就有得受了。 和陆家表哥他们在通铺这边躺下,相互打了招呼就没什么共同话题了。主要是他们12岁之后全部去了军营,而自己却是经商,虽然陆家没有人看不起自己,但是就是没有共同话题。 上次见到幺舅,本以为也没啥话题,没想到这个名声不好的幺舅,居然知道那么多事情,就连经商都比自己厉害。 正在这躺着胡思乱想的胡不言,突然听到表哥他们闹了起来,起身一看,幺舅过来了。 陆锦棠来到大通铺这边,就看到自家侄子们都还在坐着,没有睡觉,只有胡不言躺在床上,看样子也没有睡着。上前来到胡不言身边道:“辛苦不言了,好好休息吧!后面的交给我,明天你就不用跟着回去了,去做我安排给你的事情吧!” 胡不言上前行了礼,才点点头道:“我想到了一个营生,幺舅帮我看看行不行。我发现清水县的麻布和细麻布售价都很低廉,但是棉布和其他的布,几乎是其他地方的好几倍,这个我们可以赚赚差价,正好可以让回来的车不空着。” 陆锦棠道:“这个可以,听说新云府有很多人家种植麻,都用来做麻布,手艺好一些的做成细麻布,所以清水县麻布比较便宜,其他县应该也是一样的,这个麻布可以先带出去看看,回来再带其他的布,只是其他的布,不知道销路怎么样,你先整一批过来吧!每样都弄一些。” 胡不言点头道:“那明天你们启程后,我去附近转转。” 陆锦棠拍拍胡不言的肩膀道:“行,明天安排一个人跟着你,你好好带带他,以后让他直接和你碰头。” 胡不言点头,转身又躺了下去。 陆锦棠道:“十二岁以下的在这里躺好,明天路上我找你们说话,给你们介绍这边的风土人情,十二岁以上的走出去练练,看看你们最近有没有偷懒?” 陆家虽然被软禁起来,但是没有限制他们的自由,伙食上也没有苛待他们,所以陆锦棠才有这一问。 陆家目前是四世同堂,陆家陆老太爷是独子,陆父也是独子,到陆锦棠这一辈才壮大起来的。陆父一妻三妾,总的生了二十个孩子,十三子七女。其中嫡妻功不可没,五个嫡子两个嫡女,陆锦棠是陆家最小的孩子,为嫡妻所生。陆锦棠侄子辈现在已经壮大到四十多人,所以陆家每次吃饭,都是十桌起步。 陆锦棠上面十二个哥哥,最小的哥哥大他十一岁,最大的侄子小他三岁,所以好几个侄子都是他带着玩大的,年龄相当,关系就更亲近一些。 陆锦棠这么一说,哗啦啦起身十多个人,陆锦棠也没有看他们,转身朝着客栈外面走去。 此次出京,陆家被软禁的仆人全部被扣留,包括陆锦棠的十个侍卫,陆锦炎的侍卫和骠骑大将军府的侍卫。其他在京城的主子,都因为年纪小没有侍卫,去到军中的人是被押送回来的,亲卫有些被收编,更大一部分的亲卫被追杀,下落不明。陆三过来接陆家人时,又把在外面寻找陆家几个老爷亲卫的五个暗卫调了陆九和陆十过来,守在京城,一是打探消息,二也是随时出手救下陆家的仆人和侍卫。 一群人来到客栈外面,陆三上前道:“公子,发现三条尾巴,要处理吗?” “什么时候黏上来的。” 站在这里的十多个人齐齐变了脸色。他们虽然一路在赶路,但是身后的尾巴还是处理了不少,而且是那种光明正大的处理的。 因为皇上诏书说的很清楚,陆家人剥夺全部官位,前往千荒山生活,任何人不得截杀和探望,违者陆家人可自行处置。 刚出京城的时候,他们处置了十几波人,后面就没有发现了,现在幺叔的暗卫居然说还有三条臭鱼,可是他们居然没有发现,这下好看了。 陆锦棠瞟了一下站在这里的人,看向陆三,点了点头。 陆三道:“在隔壁府跟上来的,行踪很隐秘,我观察了很久,才发现应该是跟着我们的。” “处置了吧!”说完看向身旁的人道:“都被人家摸上老巢了,还没有发现,看来是没啥进步。” 众人羞得都不好意再提和幺叔练练的事情,这不是明摆着的输了嘛!赶紧跟上幺叔的步伐,去处置那些让自己丢脸的人去了。 一炷香的功夫,战斗结束。陆锦棠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自家侄子道:“功夫是陆家人从小就学的本事,不要把自己的本事丢了,我们可以不是什么将军,但我们永远是陆家人。” 众人点头记下,刚准备回客栈。其中一个侄子道:“幺叔,肚子饿了,你私藏的东西可以拿出来分享一下吗?馋了我一路了。” 陆锦棠下意识的往胸口一摸,还没等他摸上胸口,胸口一轻,怀里的包袱就被撤了出来。 包袱打开,浓郁的香味顿时传出来,个个看向陆锦棠,意思很明显:交代清楚了,东西还给你,交代不清楚,东西就是他们的了。 第146章 是你们幺婶 东西已经被拿走,陆锦棠也不去抢,发挥自己长辈的优势,想仗势欺人。 可是刚才还被自己训得一愣一愣的侄子们,现在不起作用了。一个个吹口哨的吹口哨,起哄的起哄,闹得不亦乐乎。 陆锦棠想着擒贼先擒王,先来个下马威道:“阿博,你怎么说?” 陆德博笑了笑,对着弟弟们道:“赶紧把包袱还给幺叔吧,否则等下被打得屁滚尿流,可别埋怨我没提前警告过你们哦。”接着,他转过身来,伸出食指指向身后的弟弟们,并扮出一个滑稽的鬼脸,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叹道:“真是太香了!就算挨一顿打,能吃到这样的美食也是值得的!” “对啊,就算死也要当个饱死鬼,更别说这还是如此美味的食物呢。”另一个弟弟附和着说,脸上满是馋意和对美食的渴望。 一个又道:“真他妈香啊!能吃一块,被揍也值得啊!” 大家三言两语的,还做出准备要吃的样子,眼睛看着陆锦棠,你要咋办? 陆锦棠无语啦!不都说自己才是小混混,小屌丝,小执胯吗?怎么自己还整不过这边兔崽子呢? 陆德理摸了摸鼻子道:“幺叔还是招了吧!再晚就算说了,东西也没有了哦。”说完打开了油布包,一大摞鸡蛋饼露了出来。 陆德能伸出手来,撕了一块,丢进嘴里,砸吧一下道:“太好吃了,等到了地方,我一定要找到她,让她给我做一辈子的吃食,哥哥你们不要怪我,我找到我一生的挚爱了。” 陆锦棠扶额,这都哪跟哪啊?赶紧迫不及待的道:“说什么呢?东西放下,是你们未来的幺婶做的。” “幺婶?不要忽悠我们,谁不知道你在京城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脑子转的最快的陆德学道。 “呦呦呦,还幺婶呢?怕不会是你强抢民女吧!你才去多久啊,就有小姑娘看上你了?”一个侄子道。 陆锦棠不说话,气的脸红脖子粗的。 陆德武一看幺叔居然脸红了,赶紧“嘘”的一声道:“幺叔都不好意思了,怕不是他勾引了有夫之妇吧!我们还是小心一些,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我也觉得怕是有夫之妇,要不然小姑娘谁能做出这么美味的饼子啊?”陆德灵道。 其他几个小一些站着不敢说话,只是傻傻的笑,等到哥哥他们起哄时,也跟着哄两下。 陆家侄子辈是按照“博文明理,仁厚尚学,精武杰灵,道义自在,纯善有智,甘净挚友,贤孝顺康,礼廉安详,民福永乐。”为名,“德”为字辈起名,是陆老太爷经高人指点,给的36个字。现在用了还剩3个。十二岁以上的有十六人,除了刚才跟着陆大走了的人,全部站在陆锦棠面前。现在正在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他们素未谋面的幺婶。 陆锦棠气急,大声吼道:“说是你们幺婶,就是你们幺婶,你们有什么好猜的?到时候她做好吃的,谁现在叫得最欢,就不给谁吃。”陆锦棠也耍起赖来。 “呦,十三,真不愧是小孩子,还不给饭吃啊?不过阿博他们真有幺婶了?这可是大事呢?”陆锦炎道。 陆锦棠在京城不愿意成亲,自己也是跟着操碎了心。后来大师又给出那样的批命,全家都放弃了,只要陆锦棠能娶上媳妇,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他们都可以接受。 陆锦棠转眼一看,哎呀,大哥来了,那就意味着祖父祖母,父亲母亲都会知道了,还是直接招了吧。 “是看上一个小姑娘了,等到了千荒山,让母亲休息一下,就去帮我提亲吧!”陆锦棠踌躇着道。 “不愿意取就算了,我和母亲说,不要整得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这个恶人做大哥的做,我去帮你说。”陆锦炎道。 “大哥,你也取笑…我,一会我去找大嫂告状,说你欺负我。”陆锦棠撇撇嘴道。 “我们说你的事情呢?干嘛扯到你大嫂身上,你大嫂怀着身子,不要去打扰她?”陆锦炎道。 “那,大哥,我的东西,你帮我拿回来呗。” 陆锦炎看了自家子侄一眼,然后看向身后的陆锦棠道:“这个我可管不了,不过你大嫂正害喜,有好东西先拿去给你大嫂吃一嘴吧!”说完看向自家大儿子道:“阿博,把东西用油布包一些带去给你母亲吃点吧,剩下的你们自己做主。” 陆锦棠气的哈哈大笑,心想:“你们这些人,竟然敢在我面前耍花招?真是不自量力!” 陆锦棠再也顾不得什么君子风度,趁着那几个人拿出油布的瞬间,迅速出手将油布抢了过来,得意洋洋地道:“就凭你们这点小手段,也想跟我斗?你们还太嫩了些吧!”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扯下一块鸡蛋饼,放进嘴里大嚼起来,一边吃一边还露出满足的表情。 陆德博看看自己手里抓住的鸡蛋饼,吞了吞口水,上前道:“爹,就有一张,你赶紧带着回去给娘吃吧!幺叔那里的怕是抢不过来?” 陆锦棠看了看和自己耍小聪明的陆德博,拿了一块丢到嘴里,一边吃一边笑着道:“不要就拿过来,这些还不够我吃呢?” 陆锦炎赶紧上前一步,拿过儿子手里的鸡蛋饼,运着轻功飞走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幺叔吃吗? 那肯定是不行的。大家彼此笑了笑。 “啊?我的鸡蛋饼……” 陆锦棠被一群侄子按倒在地,手里的东西不翼而飞。 第147章 她很好 陆锦棠这个气啊,自己的家庭地位,严重不保啊!侄子们都敢上手抢自己的东西了。 陆锦棠在这边唉声叹气,那边得手的兄弟们,赶紧一人一张,分完就往嘴里塞去,生怕又被抢走了。 陆锦棠抬眼一看,二十来张鸡蛋饼转眼就没了,赶紧道:“你们留着点给你们曾祖父和曾祖母,还有祖父祖母。” “这个饼子冷了,吃了对身体不好,我们会告诉曾祖父曾祖母,幺婶做的东西好吃,到时候常常请幺婶过来做。”陆德文道。 “看样子是我对你们太好了,是吧!我的东西都敢抢了,既然东西都吃了,那就陪我练练吧!”陆锦棠说完,就向着侄子们扑了过去,他要公报私仇。 陆锦棠以一敌十几人,才开始时有点吃力,后面慢慢的优势就展现出来,他先把武力值低的pass掉,后面就容易多了。 一场乱仗结束,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观过来的陆家老爷们,哈哈的笑了起来。 陆老太爷:“不错不错,武功没有落下,不愧是我教养大。” 陆佑宏:“我儿子就是比你们的儿子强。”说完看了看身旁的一群人。 陆老太爷:“……”想想也是哦,嫌弃的看了陆佑宏一眼。 陆锦炎:“……”愤怒的看了自家两个儿子一眼道:“输了该干什么,就去干吧!” 陆长风:“惩罚加倍!” 陆长雨:“……” 转眼陆家子侄全部消失了。 陆锦棠站直身子,收拾了一下衣服,摸了两把脸才道:“戏好看吗?也不心疼你们自个儿子?怕是三天都下不了床,明天有你们好看的了。” 说完看了看自己兄长们,转身对着陆父和陆老太爷道:“父亲,祖父,夜深了,我们回吧!” 陆老太爷转身跟着陆锦棠离开,走远了才道:“到了地方,安顿好了,让你祖母出面吧!她怎么样?不要委屈自己。” 陆锦棠:“她很好!祖父,你见到她一定会喜欢她的,她的思维脾性和你很像。” 陆老太爷眼神亮了亮,爽朗的笑着道:“天不灭我陆家啊!”然后看着陆锦棠道:“人家同意了吗?没有同意就加把劲,好姑娘一定不能错过。” 陆锦棠:“……” 陆老太爷陷入沉思中,太师当时和自家老婆子说的话,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陆锦棠这一生要么凄惨没落,要么飞黄腾达,光宗耀祖,史册留名,这主要看他的妻子。 陆锦棠后面一直没有成亲的打算,他们也不急,宁缺毋滥。既然他的烟缘在南方,就让他去南方闯荡闯荡也不错。 不知道是时机不对,还是时间不到,陆锦棠的好几次南下都被破坏了。 直到这一次陆家遇难,陆老太爷原本已经放弃了,也不相信国师说的话了,结果转机突然就来了,陆家可以有一个人出去,可以去徒手为陆家建一个家园。 大家的人选都是陆锦炎,当家做主这么些年,有能力有手段。是他力排众议,推了刚弱冠之年的陆锦棠出去,一是他还抱有一丝希望,如果成功,那陆家就不会倒下。二是万一不成,以陆锦棠在京城的名声,也能保全陆家的名声。三是陆锦炎,能力手段都可以,但是少了一些嚣张,这样的人,守家容易,创家难。 结果这个幺孙,一走就是五个月,没有只言片语,直到昨晚见到自己,只有一句话:“孙儿来晚了。”他就知道,陆锦棠成了。 结果惊喜还在后面,居然才五个月,就找到想娶的女孩了,据说还很好。陆老太爷都很期待了,期待见见传说中很好的姑娘。 祖孙俩往前走着,时不时的说两句,看着很温馨。 陆老爹跟着陆老太爷走了几步,想想不对劲,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站着想了想,转身想训斥自家几个不成器的儿子,结果转身一看,哪还有什么人影啊?更是气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再转过身来,前面祖孙俩有说有笑的,就留了他这个孤家寡人,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这里,这个心情,不言而喻! 回到客栈,陆锦棠把祖父送上楼,才转身朝着通铺处走去。 才转过身,就看到自家老爹气气呼呼的站在楼道里,陆锦棠以为自家老爹是去哪个姨娘那被轰出来了,调款道:“我就说不能有这么多小老婆,你看看你自己,整得最后去哪里睡都不知道,唉!”说完转身下楼了。 陆佑宏:“……”。 摸头不着脑的陆佑宏,憋着一肚子气,进了嫡妻的房间。 “回来了,棠儿怎么样?”陆母因为喝了陆锦棠倒的汤药,浑身舒服,现在精神很好。 陆父咬牙切齿的道:“好的很。”然后脱了外套,坐到床上,拿出一个水袋,摇了摇道:“你现在怎么样?要不要再喝一杯,臭小子给的。” 陆母看了看气呼呼的陆父,再说到幺儿时又情不自禁的得意样,笑了笑道:“不用了,你去看看炎儿睡了没,倒一碗给谢氏喝了吧,她岁数大了,身子又重,怕是也不得劲。” 陆父听完,拿茶盅倒了一杯,端着出去了。 这边陆父怎么和陆母说陆锦棠的好事暂且不提。 陆老太房间里,陆老太爷回到房间,激动的睡不着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 陆老太朦胧睡了一觉,就发现自家老伴觉么不睡,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这种情况很多年没有出现了,依稀记得自己生儿子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子,还有一次是什么时候?好像是陆锦棠空手走出骠骑大将军府的那一天,他也是这样走来走去的。看样子是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 “老头子,干啥呢?咋还不睡觉呢?”陆老太开口道。 “老婆子,你醒了啊?告诉你一个好事,你理想的孙媳妇,你幺孙给你找到了,能不能成,就看你的本事了。”陆老太爷几步来到床边,开门见山的道。 “幺孙媳妇,还理想的孙媳妇,在哪呢?”陆老太说着坐了起来。 “千荒山呢?你幺孙说的,她很好,很对我的胃口。我看着也不差。”陆老太爷一边脱鞋,一边道。 “你看着?人跟着来了?”陆老太瞧着自家老头子问道。 “这哪能呢?成不成还得看你的呢?这不是给棠儿做的鸡蛋饼子,老远就闻到香味了,为了那口鸡蛋饼子能进到肚子里,你十多个曾孙被练的明天怕是下不了床,你说做饼子都这么美味,那做饭该多香啊?这样的孩子能差嘛。”陆老太爷道。 “行啦,不错才能配得上我们棠儿,我们棠儿也很不错嘛,睡吧,明天早点出发,还能早点见到你那不错的孙媳妇。” 第148章 愉快的“流放”之路 第二天卯时差一刻,陆老太爷已经在大堂里面坐着了。 一刻钟不到,二楼三楼的人都来到了大堂,大堂的桌子上,满满两大筐馒头,每人两个,拿着边走边吃。 大通铺这边,昨晚被罚的十几人,躺在床上怎么也起不来,龇牙咧嘴的叫着,嚷着…… 陆锦棠起床穿戴整齐道:“你们曾祖父已经在大堂里吃早饭了,一刻钟后出发,你们怎么说?就在这里?”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谁也不敢说话。昨晚的教训,还在呢! 胡不言来到陆锦棠身边道:“幺舅,这也不是办法,我去弄点药来给他们先应付应付? 陆锦棠:“……” 等了好一会,眼看时间要到了,陆大来了,拿着一个大大的水袋,笑着道:“公子吩咐,每人一小口,是你们自己拿杯子来接,还是我拿杯子喂你们?” “麻烦陆大叔,还是你喂我们吧!” 陆大给了大家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拿起一个杯子,倒满一杯,一个挨着一个的喂了下去,每人一口,想多喝也不成,杯子就被拿走了。 喝下汤药三息后,大家能起身了,站起来,那个酸爽,谁痛谁知道。 一瘸一拐的十几人,拖拖拉拉的来到大堂,正好卯时初。 “出发,早走早到!”陆老太爷道。然后率先出了客栈,大踏步往前走去。 梅河县挨着清水县,从梅河县出发,一直往南,就能来到清水县。 梅河县县城到清水县境内有120里,再到清水县县城还有80里,陆家原本的安排是,今天走到梅河县最边上的小镇,在那里歇一晚上,第二天差不多辰时中可以进入清水县,傍晚在清水县北边的小镇再歇一晚,第三天早上到达清水县,然后直接过去千荒山,正好可以赶上午饭。 现在陆老爷子改变主意了,今天直接到达清水县境内的小镇才可以歇息,明天晚上直接到千荒山,举行接风宴。 还特别强调了,谁跟不上,就不用过去千荒山了,可以自己想去哪里去哪里? 陆锦棠无法,只能找到胡不言,让他一起往千荒山去一趟,生意的事情往后面拖拖。 一路上,陆家人走的非常快,犹如行军似的。大家有说有笑,看着就像去游玩一样。 临近午时,陆锦棠找到在前面领队的陆老太爷道:“祖父,走了一上午了,正好前面有个小镇,我们进去休息一下吧!” 陆老太爷瞪着眼睛,瞟了陆锦棠一眼,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还休息什么啊?你去小镇里买些馒头回来,一会儿我们在前面的小树林里汇合,大家坐下来吃个馒头,再接着赶路吧!我们要争取时间,能多赶一些路就多赶一些,这样才能保证明天晚上能够提前到达千荒山。” 陆锦棠听后连忙点头应道:“好的,祖父,我知道了。午饭的事情您放心交给我来安排就行。”说完他便转身朝着队伍后方走去,打算去看看那些被他们称作“拖油瓶”的人是否都还好。 一边走一边交代陆大,去小镇里买些包子馒头,酱牛肉等,在前面的小树林里汇合。 大部队后面差不多100米左右,十多个青年互相搀扶着,艰苦的往前移动着。 看着陆锦棠往这边来,大家开始求饶道:“幺叔,救命啊?再给我们点汤药喝喝吧?” 陆锦棠看着哀声遍野的侄子们,嘴角轻扬,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想要我救你们当然可以,但我也是有条件的!”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疑惑地望着他,心中暗自琢磨着这救人之事与其他事情又有何关联呢? 陆锦棠继续微笑着说道:“有人愿意跟随不言一同前往行商吗?” 听到这句话后,众人面面相觑,彼此之间相互打量着,脸上纷纷露出了迷茫之色。 他们实在想不通这跟随不言行商与救命之间究竟存在怎样的联系。然而,面对陆锦棠那坚定而又自信的目光,他们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难道说,只要答应跟随不言行商,就能够得到他的救助吗? 众人的心思都活泛了起来,有人甚至已经开始松口道:“我去,我愿意去。”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越来越多的人附和着:“我也愿意!” “还有我!” 看着眼前的情景,陆锦棠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些人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哀伤之情。他随即也意识到,在绝对的权威面前,人性真的很容易动摇。 而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人,看到周围的人纷纷表态,也开始动摇了。毕竟,谁都不想再忍受这份痛苦了? 于是,更多的声音响起:“算我一个!” “我也去!” 陆锦棠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很好,你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放心吧,跟我走,不会亏待你们的。”说完阴恻的笑了笑。 此时,原本混乱不堪的场面逐渐变得有条不紊起来,刚才还大声嚷嚷的都停了下来。 陆德博道:“我还是再想想吧,我觉得我应该不行吧!” 陆德明也扯着脸笑了笑道:“谢谢幺叔的好意,我觉得我也不行,不信你问不言,他也看不上我。” “我也不行吧!” “我呢不去了,我卖不来东西,丢脸得很。”陆德礼道。 “现在还有人要去吗?可以站出来。”陆锦棠道。 陆德学道:“幺叔,我还是想去,你打我也行?我觉得我们这么一大家子,靠种地,最多能解决温饱问题,要做其他的事情也不行。” “……” “我也想去,我想去看看南陵国,还有,我们家不能就这样远离朝堂,我们需要重新回到京城,就需要很多的钱。”陆德灵道。 陆锦棠笑着道:“行,你们两个跟着不言,先学着点,后面再自己来。”说完道:“陆大,给他们俩每人一杯汤药,解解乏。”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是发生了什么? 第149章 是很不错嘛 剩下的侄儿懵圈了,看着刚才陆锦棠那阴恻恻的笑容,就知道肯定没有好事情?怎么说想去的,居然还真给了一杯汤药啊?那肯定能轻松行动了。 果不然,陆德灵和陆德学喝完汤药没多久,就行动自如了。 “幺叔,要不我们直接和不言哥去看看吧,就不回去千荒山了。这样一来一去又是好几天呢?”陆德灵道。 陆锦棠看着陆德灵,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心中暗道:“这小子,可以啊!竟然能想到这些呢。” 陆锦棠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开口说道:“等会儿追上大部队,你自己去找不言去说,把你的想法告诉他。至于后续如何处理,你们听不言的就行。不过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惊慌,你们有足够的能力应对任何挑战。” 陆德灵听后用力地点点头,他心里明白这次的任务应该很重要,不管是对他还是对陆家。但他也相信自己和不言一定能够处理好这件事。 一行人在树林里汇合,稍作休息,随后再次踏上旅途。他们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前行,穿越茂密的森林,终于在太阳落山时分抵达了清水县境内。 当众人看到今晚要落脚的小镇的那一刻,脸上都流露出疲惫却又欣喜的表情。长时间的奔波让大家都感到有些劳累不堪,但一想到即将到达新的家园,每个人的心情都格外激动。 进入小镇后,陆锦棠带领着众人来到一家客栈,准备在此歇脚一晚。客栈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众人在房间里稍作整理,便开始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第二天卯时初,太阳还未升起,陆家人已经起身准备出发。 吃过早饭后,胡不言带着陆德灵和陆德学离开了客栈,打算在附近在转转,找找可以带出去的货物。 陆家人还是一样,每人两个馒头,路上边走边吃。一路上,陆锦棠不时观察周围环境,确保一切安全无虞。虽然清水县看起来平静祥和,但谁知道会不会隐藏着危险呢? 大约中午时分,陆家人正准备在清水县北部的小镇吃午饭,唐家航到了。 众人一阵寒暄,然后吃完继续上路。 穿过清水县,一行人朝着千荒山去了。陆锦棠让陆大回去准备,今晚上给陆家人接风洗尘。 下晌时分,众人来到千荒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平地里,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秧苗虽然稀松,但每株都长得非常旺盛。还有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才四寸左右的秧苗,也长势喜人。 远处的缓坡上面,也是一笼一笼的旱地,里面也是绿油油的,已经看不到地原本的颜色了。 整个千荒山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陆锦棠给陆老太爷介绍道:“这边一年四季都很热,水稻可以种植三季。能引到水的地方,我全部开垦成了水田,现在已经移栽了两千多亩了,还有八千多亩差不多一个月就可以移栽了。” 说完指了指远处的缓坡道:“那边主要种植土豆,这边叫洋芋,大面积还是玉米,正在开垦的缓坡打算种植红薯,红薯已经在育苗了。”转身指着长山村那边道:“那边有个村子,叫长山村,差不多有2000人左右,那个女孩就是那个村的,我和她合作做生意,现在暂时缺原料,只有每天上午在城门外摆摊。” 陆老太爷听完后,点了点头道:“辛苦了,这里被你弄得比我想象中好,不对,是很不错嘛!” 陆锦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长这么大,还没有被祖父夸奖过呢? 陆老太爷:“先安排他们住下吧,然后带着你兄长他们,我们去转转吧!” 陆锦棠点头,带着祖父来到事先准备好给祖父的小院道:“这边因为地势的问题,不太适合建造京城那种大型的院子,我结合这边的情况,就自作主张,建了十六个小院,每家一个小院,这样住起来也方便。” 陆老太爷道:“是这个理。安排吧!” 说着话的时候,陆锦棠带着陆老太爷和陆老太,来到了位于院群最中间的一个小院前道:“祖父,祖母,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小院,你们将就先住着。” 陆老太推开院门,看到院子旁边的几个石头,还有旁边的桌子和一个花坛,高兴的点着头道:“这个已经很不错了,我就喜欢这样的,自由舒适。” 外面陆大简单的说了一下院子的情况,剩下的大家自己选。 陆老太爷出来道:“简单收拾一下,半刻钟后,家里12岁以上的男丁,全部集合,棠儿带着我们简单的参观一下,其他人想去的都可以一起。” 大家各自散开去收拾了。 唐家航带着几个随从,他安排人去帮着陆老太爷和自家外公去收拾,被打发了出来,灰溜溜的来到陆锦棠的院子里,老远就道:“幺舅,我都不受欢迎了?” 陆锦棠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忙着收拾自己呢?赶紧带家人去看看千荒山的布局,然后开始接风宴,才能早点去看看自己的小姑娘。 唐家航看看自己幺舅的表情,突然灵机一动道:“听说长山村杨家的水稻已经抽穗了,你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去看看啊?这也太早了,好像移栽才两个月吧,这样岂不是三个月多一点就可以收割了?” 陆锦棠身子一愣,如果这样的话,不讲一年四季,两年七季是完全没有问题啊?甚至三年十一季,这也太逆天了吧! 陆锦棠看了唐家航一眼道:“行,明天你和你曾外祖父说,明天我们就过去看看。”说完赶紧收拾自己,然后看了看坐着不动的唐家航道:“你去你的院子里收拾一下,等会和我们一起去参观吧!” 唐家航:“……”蒙圈,怎么忘记自己在这里也是有个小院的呢?现在再去自己的小院还来得及不? “傻头傻脑的,不知道怎么考中举人的,就在这收拾吧,一会来不及了。”陆锦棠嫌弃的道。 两人着急忙慌的收拾妥当,来到陆老太爷院子时,大家已经等候在这了。 第150章 提亲 陆老太爷道:“人到了,棠儿,你来带着我们参观一下吧!” 陆锦棠看了人群一眼,我的个乖乖,这是全家总动员啊?居然除了5岁以下的小孩,剩下的怕是全部在这了?哦,不对,还有爹的三个姨娘也没有在,应该是要照看小孩吧! 陆锦棠没有说话,看着天色也还早,就带着大家往前走去。 来到村中的主干路上,站定,陆锦棠指着眼前的水田道:“这一片全是水田,有一万多亩。这边长势良好的是已经移栽了的秧苗,差不多两个半月后就能成熟收割了。” 陆老太爷道:“这边天气热,水稻的成长周期短一些?” 陆锦棠点点头道:“应该是的,不过我也不是很清楚,等到收割了就知道了?” “那这个移栽的这么稀疏,不会影响产量吗?”陆锦坤道。 陆老太爷看了看陆锦坤,又看了看陆锦棠,没有说话。 陆锦棠挠挠脑袋道:“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是杨姑娘教我们移栽的,他们家的已经移栽两个月了,田里面长得很好,也不稀疏,已经出稻穗了。” 大家吸了一口冷气,现在才三月底,已经出稻穗了,那就是四月底就可以收割了,京城四月底还没有开始播种呢? 陆锦棠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指着一笼一笼的秧苗道:“这个是洒的秧苗,还有二十来天就可以移栽了。”说完指了指远处开垦好的田道:“就是移栽那些水田的。” 大家边说边朝着东面走去,里面还有旱地和养殖场。 首先来到挨着水田的旱地边上,一笼一笼绿油油的凉瓜苗,顺着藤蔓,铺满了所有的空地,有些还相互依偎缠绕着,藤蔓上开满了大朵大朵黄色的花,漂亮极了。 “呦,这个凉瓜,再有一个月就成熟了,端午左右,天气也热起来了,正好可以消渴。”陆锦坤弯腰看着凉瓜苗道。 “七哥,你咋知道一个月就成熟了,这样怕是有些早了,天气不算太热呢?”陆锦棠道。 “怕啥,这个可以放很久的,剪切的时候藤蔓留长一些,黄色部分放在沙子里,可以放两个月呢?”陆锦坤笑着道,然后看了自家老爹一眼道:“我们去瓜农的田里看过,人家和我们说的。” 陆锦棠了然的点点头道:“能放两个月就好,这样才能卖个好价钱。” 陆老太爷指着远处的缓坡道:“那边就是种植玉米和土豆的?玉米可以多种植一些,土豆种多了也吃不完啊?” “祖父,越多越好呢?我们现在有个小吃,就是用土豆做的,叫炸洋芋,味道可好了,一天可以卖几千斤。” 陆老太爷眯了眯眼,看向唐家航道:“航小子,清水县有多少人口,外来人口流动性大吗?” 正在神游天外的唐家航,听到曾外祖父的问话,赶紧道:“流动人口不大,不过原生地人口不错,有差不多十万。” “那清水县发展空间还很大啊,毕竟人口在这摆着呢?是吧,航小子。”陆老太爷道。 陆锦棠带着一行人来到养殖场,以前猎回来的动物几乎已经没有了,现在主要的就是兔子,这个是山上猎回来的,还有就是鸡鸭猪。 陆锦棠看到鸡鸭和小猪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这才多久没有见到,怎么都长成半大的了,特别是小猪,拉回来的时候也就二十斤吧,现在每头都差不多五十多斤了,这拉回来也就十多天还不到二十天吧,长势可以啊! 陆老太爷道:“棠儿,你费心了,这么短的时间,你把这里发展的这么好,真的很不错。” 陆锦棠勉强的笑了笑道:“孙儿也没有怎么操心,主要是杨姑娘帮了我良多,种植方法,种子,还有这些牲口,都是杨姑娘她师叔帮着一起弄的。” 陆老太爷听了,对未来孙媳妇更满意了。 一路朝着长山村这边过来,陆锦棠又带大家看了蔬菜种植基地,鱼塘等,最后带着大家来到河边小院,打算喊着小九一起回千荒山,给祖父他们接风。 河边小院里,隐隐约约传来小九挑三拣四的声音。 还没有进到小院的陆锦棠,心里一个咯噔,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锦棠疾走几步,进到小院里,就见小九,不对,现在应该叫林栋,正指挥着杨明汐做菜呢? “这个菜味道可以,就是样子难看了一些,杨姑娘,你做的菜色香味俱全不行吗?”林栋道。 “……” 杨明汐忙着去看下一个菜了,又起锅一个粉蒸排骨。“林公子,你看看这个可以吗?” 林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吃完,笑着道:“这个可以,但是都是骨头,换成肉做多好?” 杨明汐:“……” 陆锦棠看的一阵冒火,深呼吸了两下,才缓缓道:“林栋,摆什么谱呢?看你能耐的,尾巴都上天了。” 林栋转身一看,一下大笑起来到:“曾外祖父,您老人家来了?来得正好,我看上了一个姑娘,麻烦你帮我去提亲吧?” 陆家人看到林栋的一刹那,还以为是个村里的村民,结果一张口,大家都认了出来,同时也很疑惑?他怎么会在这里?那宫里面的是谁? 陆老太爷怕其他人说话误事,赶紧道:“好啊,你小子看上谁了?我让你曾外祖母去帮你提亲。” 林栋笑呵呵的指着杨明汐道:“曾外祖父,就是她,杨姑娘,会做很多的美食,我要让他一辈子给我做饭。” 杨明汐:“……”转头看了看陆锦棠,用手顶了定鼻子,差点憋出内伤。 陆锦棠:“林栋!” 陆老太爷:“……”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小九看上一个姑娘,棠儿这么生气?难道……? 陆老太爷看了看当事人,小姑娘用手摸着鼻子,强忍着笑意,明显是想笑不好意思笑的样子,这是在看笑话呢? 陆老太爷明白了,感情是小九趁棠儿不在,撬起了自家幺舅的墙角了啊? 陆老太爷也忍不住想笑,眯眼看着自家幺孙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同时看向眼前的姑娘:发生这样的乌龙事件,小姑娘不急不躁,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嗯嗯,不错不错,识大体,胆量大,最主要的是,对自家幺孙完全信任啊! 第151章 见见家人 林栋笑嘻嘻的上前道:“幺舅,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找到媳妇了,她做饭可好吃了,以后你可以来我家吃饭。” 陆锦棠扶额,这个蠢货,是装上瘾了,还是说真的。上前拍了林栋一巴掌道:“好好说话,你在干什么呢?” “幺舅,这几天你出去了,我饭吃不下,觉睡不好的,还是杨姑娘来了,我昨天晚上才吃了一顿饱饭,睡了一个好觉。所以我要娶杨姑娘为妻。这样说你听懂了吗?”林栋耐着性子道。 “林栋,你小子真是没眼力见啊,杨姑娘是你幺舅我先看上的,会是你幺舅母。”陆锦棠无语了,怎么说都说不明白呢? 林栋错愕的看看陆锦棠,再看看杨明汐?难怪自己说自己吃不下陆二做的饭菜,饿得睡不着的时候,杨明汐很可怜的看了自己一眼,就答应帮着做饭了,原来如此? 自己还以为自己魅力很大,迷倒人家小姑娘了呢?捂脸! 林栋内心深处痛了一下,感觉什么东西在流失。对于杨明汐,他从见到的第一眼,就入了心。 睁开眼的第一眼,一个小姑娘撞进了自己的眼帘里,以为还是在皇宫,自己拿出卖傻装愣的样子问她这是哪里?结果人家直接问自己为什么会晕倒?还告诉自己内力被封的事情,见自己没有说话,就告诉自己有人在找自己。 后来告诉自己这里是哪里,还告诉自己她会把自己带出去,结果真就把自己带出来了,和宫里自己接触过的人完全不一样。 再到后面,自己解完封印,她给熬制的汤药,做的宵夜,把自己打动的飘忽不定。从来没有谁这样不求回报的给自己做这些事情,除了外婆一家人,现在幺舅告诉自己这个小姑娘会是幺舅母,还真是世事难料。 林栋抬眼看向杨明汐,小姑娘手扶鼻子,言笑晏晏的看着幺舅,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来两个人感情很好,自己当初是怎么回事?居然没有发现,现在尴尬了。 收敛一下心情,扯开笑容道:“幺舅,这就是你不对了,事先也不介绍清楚,我还说这么好的姑娘,肥水不流外人田,做幺舅母也好,反正我都有好吃的,是吧!” 林栋根本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后面他娶了很多个女人,只要有杨明汐影子的,他都会娶回去,可心里还是失落落的。 陆锦棠看了林栋一眼,还真看不出来他是真心喜欢杨明汐还是只是为了吃的,不过这是自己先看上的小姑娘,不可能让给他,根本不记得当初自己说的:“就算是仇人,我都可以让着他。”话。 陆老太爷拍拍手道:“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能收能放,好样的。” 林栋看看曾外祖父,上前拉住陆老太爷的手道:“曾祖父说的是,你们刚到吗?我还在准备明天给你们接风洗尘呢?” 陆老太爷:“你的心意我领了,在这边还习惯吗?”陆老太爷边说边领着林栋往门外走去。 陆锦棠看了自家祖父一眼,还是祖父懂自己啊。笑着看向杨明汐道:“辛苦了,你怎么被整这里来了?” 杨明汐看了看外面,用头示意了一下道:“你祖父?” “是的,我祖父,还有我的家人,都在外面呢?见见?”陆锦棠笑着道。 “就我这副样子,见你的家人?他们会不会有意见?”杨明汐笑着道。 “噗嗤”,陆锦棠直接笑出了声音,然后道:“你还会怕这个啊,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杨明汐坏笑了一下,然后转身从锅里端出来一大锅包子,用竹篮装起来,端着出去了。 陆锦棠:“……” 杨明汐端着包子来到外间,陆家人全部在外面站着,只有陆老太爷和林栋在房门边上说话。 杨明汐笑了笑道:“林栋,陆爷爷,来吃包子,刚刚出锅的灌汤包。” 陆老太爷哈哈笑了笑道:“不错不错,对我老头子的胃口,爽朗,大气。”说完拿了个包子,直接塞进嘴里。 陆锦棠跟着出来,就看到杨明汐直拉拉的站在祖父跟前,还把祖父逗得开怀大笑,也跟着笑道:“祖母,娘,都过来拿包子吃,这个是杨明汐杨姑娘?” 陆老太婆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笑的脸上的皱纹都展开了,宛如盛开的银丝菊花。伸手拿了一个包子道:“多谢姑娘了,一会和我们一起吃饭去。” 陆锦棠:“……”祖母不是很高冷的吗?怎么现在这么平易近人?古怪古怪! 杨明汐笑了笑道:“谢谢奶奶的好意了,我出来的时间长了,一会家里人该着急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杨明汐看了看眼前的人,也太多了吧!其他人都分不清楚谁是谁,再说自己这包子也不够分啊?赶紧找借口离开,然后把篮子递给陆锦棠,招了招手,溜了。 小院里的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得陆老太爷道:“包子太少了,你们都不要吃了,给我和老婆子留着吧!” 陆父原本兴趣冲冲的走上前来,准备尝尝幺儿媳妇的手艺,结果陆老太爷来了这么一句,把陆父“架”在了那里,上上不了,下下不去,好不尴尬。 众人:“……” 陆锦棠:“……”,心里想着:这不还有很多吗?这是怎么回事?赶紧拿了一个塞进嘴里,咀嚼几下,味道也太好了吧!赶紧伸手准备再拿几个,结果手里一轻,竹篮不翼而飞。 陆老太爷伸出手,轻轻地拍了一下陆锦棠的手背,略带嗔怪地说道:“就剩下这么几个了,还吃什么吃呀?别磨蹭了,快回去吃饭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又带着一丝霸道,似乎对陆锦棠的贪吃感到有些好笑。 说完,陆老太爷拎着竹篮,转身朝外面走去,到门口时扶了陆老太一把道:“走回吧,味道怎么样?还要不要再来一个?。” 留下陆锦棠一个人站在原地,回味着包子的美味。 第152章 一夫一妻才是最佳搭档 陆家众人回到千荒山,在大厨房里举行了接风宴! 一张桌子上面八个菜,六热一凉一干,全是硬菜。红烧狍子,水煮鱼块,酱牛肉,油焖大鹅,野鸡炖土豆,猪肉炖豆角;凉菜是酱牛肉,干菜是烤全羊。 陆家人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这样痛快得吃过肉了,以前的陆家,不吃什么山珍海味,但是每顿桌子上面肉管饱。 一顿饭吃得众人感觉又回到了以前的陆家,很是舒畅。饭后大家都回去自己的院子里,好好休息一下,毕竟在外面徒步了两个多月了。 陆老太院子里,现在只住了陆老太和陆老太爷,老两口回到院子里,陆老太道:“老头子,洗洗睡吧!累这么些天了。” 陆老太爷点点头,去到厨房准备生火烧热水。看了看灶塘边的柴火,摸头不着脑的。 陆老太进到厨房,看了陆老太爷一眼道:“我来吧,你都多少年没有做这些事情了?还记得怎么整吗?” 陆老太爷尴尬的笑笑道;“是啊,这都多少年没有进厨房了,现在连生个火都不会了,确实没有资格再站在朝堂上了。” 陆老太婆瘪了瘪嘴道:“这话可不像你嘴巴里说出来的,那个足智多谋,决胜千里之外的人哪里去了?” “老去了啊?你看现在连烧个热水都不会,很是丢脸。”陆老太爷看着陆老太,轻而易举的生了火,烧着水了。 陆锦棠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刚准备洗个澡,突然想起来祖父祖母的院子里,只有老两口,那想要洗澡,连个热水都没有。 陆锦棠提着两桶热水,脚步轻快地来到陆老太爷的小院,一进门就扬声喊道:“祖父祖母,我给你们送热水来啦!” 听到声音,陆老太赶忙从厨房迎了出来,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说道:“棠儿来了呀,辛苦你跑一趟了,快进来坐。你这一天也累坏了,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们这边自己烧点热水就行了。” 陆锦棠笑着摇摇头,走到厨房门口,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只见祖父和祖母都在厨房里忙碌着,灶塘里燃烧着旺旺的火苗,铁锅架在上面,里面的水已经开始冒着热气了。 祖父端坐在灶塘前,一只手拿着柴禾,另一只手里拿着火钳,眼神专注而认真,似乎能透过灶塘看到里面熊熊燃烧的火焰。他将柴禾轻轻地放入灶塘内,然后用手中的火钳小心翼翼地调整柴禾的位置,确保它们能够充分燃烧。 祖父的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次这样的动作。他的手沉稳有力,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和敬畏之情。在这个小小的灶塘前,祖父展现出了一种与大自然和谐共处的智慧和力量。 灶塘里的火焰越烧越高,映红了祖父的脸庞。他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这笑容让人感受到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宁静和平和,无论岁月如何流转,无论身份如何更换,祖父始终坚守着那份对生活的执着和热爱。 陆锦棠看着眼前的场景,原本想说找个人来帮着烧火做饭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呆呆的站在那,一动不动的。 陆老太婆走过来,拉了拉陆锦棠的手道:“放心吧,你祖父没有事情,都这个岁数了,还能闲下来做个快乐的家舍翁,也很不错。”说完看了自家老头子一眼,那个样子,怕是倔脾气又上来了。 “回去吧,棠小子,我们很快就能适应这样的生活,到目前为止,我感觉过这样的生活,我很快乐,我相信以后也会是这个样子。”陆老太爷道。 陆锦棠转身的瞬间,热泪直奔眼眶。这个指挥千军万马的老将军,本以为会马革裹尸,结果却来到了乡下,做起了家舍翁。 不过看到祖父和祖母相互扶持的样子,这样也很好吧! 路过母亲的院子,陆锦棠也忍不住脚步,走了进去。 前厅和厨房都没有人,这个时间点,去父亲的后院有些不合适,想了想转身准备回去了。就听到陆母的声音:“棠儿来了,进来坐吧!” 后院正房里,陆母还没有休息,坐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锦棠走进房间,笑着道:“娘怎么还不休息?我去给你烧热水,洗漱一下,早点休息吧!”说完转身准备出去厨房里烧热水。 “棠儿坐会吧,陪娘说说话。”陆母道。 陆锦棠坐下,看了看桌子上的茶壶,又起身拎起茶壶,拿了一个茶杯,准备给母亲倒碗茶水。伸手碰到冰凉的茶壶,陆锦棠心中很不是滋味。放下茶壶道:“我去烧水,娘稍微等一下。” 陆锦棠转身出去了,几乎是逃跑似的。 来到厨房里,陆锦棠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压抑的心情才得以释放。蹲在灶塘前,拿起干松枝,点火,加柴,做得行云流水。 陆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厨房门口,看着陆锦棠的动作,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然后轻声道:“棠儿真长大了,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锻炼了现在一身的本事,都是我们做父母的没用,让你们过这样不称心的日子。” 陆母说完,用手擦了擦泪水,又笑着道:“不过,我也要谢谢老天爷,给了我们这样一次机会,让你们学会真正的生活,自由自在的生活,虽然累一些,但是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陆锦棠起身,把陆母扶了进来,拿了个凳子给陆母坐着道:“娘,你呢?你过得舒心吗?要不你过去和我住吧!” 陆母笑了笑道:“没事,我过得还好,等我身体再好一些,我就陪着你祖母,去杨家拜访,探探他们的口风,把这事情定下来,好的姑娘要抓紧了。”说完看了看陆锦棠道:“棠儿,我看着杨姑娘是个好的,你可不能负了她,夫妻夫妻,一夫一妻才是最佳搭档,知道了吗?” 陆锦棠怔了一下,母亲怎么会这么说,当年不是她自己先把自己的丫鬟刘姨娘给父亲的吗?怎么感觉不是那回事啊? 陆母看着陆锦棠的样子,心中了然,探了一口气道:“年轻时不懂事,总以为爱着对方就要给他他想要的一切,结果弄得自己心里不痛快,后面才发现,爱情真的很拥挤,两个人正好,多一个都会有人出局。” 站在门外的陆父,听完心中一片空白,自己年轻时有多傻,居然误会了自己三番五次才娶回来的妻子,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只能有苦往肚子里咽。 第153章 不会有人出局 陆锦棠听到父亲来到厨房的脚步声,想帮父亲知道母亲的心结,也想让母亲说说心里话。要是父母能解开心结,重修正果,那是最好不过的,不行也好彼此放开。 陆锦棠想了想道:“娘,你现在能想明白也是好的,现在也不晚啊?” 陆母摇了摇头道:“是啊,想明白是好的,时间也不晚,可是我也不能太自私,不能独占你父亲,他也是你三个姨娘的夫君啊?我是女人,更能理解女人,所以我做不到独享,所以更难受!” 陆锦棠:“……”上前拍了拍陆母的肩膀,笑着道:“娘,你和我去我那边住吧!好好的放松一下,再慢慢考虑将来,好吗?” 陆母眼神亮了亮,然后又暗了下去,咬着嘴唇,最后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锅里的水烧开了,冒着咕噜咕噜的气泡。厨房的空气都仿佛静止了似的,安静的害怕。 陆佑宏艰难的迈动两只大腿,进到厨房里,上前揽住陆母的肩膀,使劲把陆母拉到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住。 陆锦棠看到陆父的动作,给了他一个加油的眼神,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厨房里拥抱的两人,不,应该是拥抱和被拥抱的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陆母伸了好几次自己的手,想把这个自己见过一面就一定要嫁的男人,紧紧的,紧紧的抱住,永远不放手,可是两只手像是有千斤重,就是抬不起来。 陆父感觉到陆母的动作,一直等着陆母的回抱,哪成想陆母迟迟没有拥抱自己,低头一看,陆母的手抬起放下,放下又抬起,就是不落在自己的腰间,心里凉了半截。 又等了一会,陆父放开自己拥抱着陆母的手,拿起陆母无处安放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然后再深深的把陆母拥入怀里了。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良久良久,才传来陆母低低的哭泣声。 陆父叹了一口气道:“桐儿,我还是四十年前你认识的那个小子,爱你的心也和当时没有区别,只是后来我们两人之间多了一些人和一些事,但感情没有变,我不想去别人那里,可是又不想看到你自责的眼神,我还是去了,我以为你会开心,没想到你也是会难过,以前的我错了。” 陆父低头亲了陆母额头一下,继续道:“在来千荒山的路上,因为住客栈的原因,我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呆在你这里,我觉得我很幸福。我们现在都这个岁数了,我不想再浪费时间,我想把这份幸福继续下去,所以刚才你喊我去看看她们的时候,我和她们说清楚了,让她们各自搬去和她们的儿子住,现在应该已经搬出去了。” 陆母心中先是一喜,然后焦急的看向陆父道:“这样可以吗?她们同意吗? 陆父点了点头道:“她们同意了,可以和自己的亲儿子住在一起,那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所以她们也很高兴,这个院子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不会有人出局,知道吗?” 陆母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看着陆父道:“相公,……”。 厨房里一片温馨,陆锦棠提脚往后院走去,他想去看看三个姨娘,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还给自己添了兄弟,还是希望她们好的。 后院里,三个姨娘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站在院子里,向前院张望着。 看到陆锦棠过来,连忙上前来行礼道:“十三爷过来了。” 陆锦棠道:“姨娘们有什么打算?” 刘姨娘上前一步,行了一礼道:“十三爷,我不想去和长雨他们住,这样他们也不方便,我自己出去住就行。”说完看了看陆锦棠,见他脸色还好,继续道:“我看你在不同的地方都有盖房子,我随便选一个地方去就行,养殖场或者蔬菜种子基地都可以。” 陆锦棠点点头道:“好,你想好了就好,去和三哥说一声吧,看看他们的意见,我这边都可以,确定了告诉我,我安排人带你过去。” 刘姨娘再次弯腰行礼道:“那就麻烦十三爷了,托个大,以后你们兄弟都叫我刘姨就行。” 陆锦棠点头,笑着道:“刘姨好,那你先去吧!我在这边等你的信。” 刘姨娘再次行了一礼,出去了。 陆锦棠踮着脚步,看着眼前的李姨娘和秦姨娘。他记得好像李姨娘是祖母带回来的,秦姨娘是父亲带回来的。 李姨娘尴尬的笑了笑道:“十三爷,我不想出去,我就在老爷和老夫人的院里伺候,可以吗?” 陆锦棠眼神一暗,他是知道陆家遭难的时候,父亲就说过姨娘可以自行离去,不算在陆家人里面。 陆家已经成亲的男子,只有陆佑宏有三个姨娘,其他的都是只有一个妻子。所以在遣散家仆的时候,陆佑宏征求了自家儿子们的意见,首先就写了放妾书,让姨娘们可以自行离去。 只有刘姨娘接了放妾书,但是她说她永远是小姐的丫鬟,想在离自家小姐近一些的地方,如果小姐没人说话了,她可以作陪,陆母同意了。就带着来了千荒山。 其他两位姨娘,都表示可以只做丫鬟,留在老爷身边伺候。因为走的急,就想到千荒山再解决。 没想到陆父到千荒山后,直接遣散她们去和自己生的孩子去住,就算完事了。 陆锦棠回想着自己得来的消息,看了看李姨娘,突然有些厌烦,这都是什么事情,做儿子的帮老子处理小老婆,说出去怕是不好听。 “那你等着吧!我喊二哥过来和你说。”陆锦棠不耐烦的道。 “别,求求十三爷了,你就行行好,给我留下来吧!再不济,我去太夫人院里也可以,好吗?”李姨娘哀求道。 陆锦棠沉下了脸,没有说话。 李姨娘眼看十三爷不会同意,正要想其他主意时,就听秦姨娘道:“十三爷,你也是我们打小看着长大的,所以求你看在你的哥哥们的面子上,收留我们吧!” 陆锦棠被气笑了道:“好啊,走吧,去我的院子里,我的院子里正好缺两个洗扫的婆子呢?”说完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院门口,遇到了刘姨娘,刘姨娘笑着道:“十三爷,我去蔬菜种植基地吧!谢谢了。” 陆锦棠一挥手,陆大出来道:“走吧,六姨,蔬菜种植基地在河边,那边挨着长山村。”说完领着刘姨娘走了。 李姨娘和秦姨娘被陆锦棠带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安排了粗使的活计,没有允许,不可以出院门。 第154章 家里事 第二天吃完早饭,陆老太爷通知陆家男儿全部留下,说说家里事。 陆老太爷道:“我们现在就是普通的白身,庄稼户,那么,就应该要做一些和自己身份相符的事情。大家都来讲讲,自己能做什么,或者说会做什么,想做什么,棠儿记录下来。” 在座的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陆父清了清嗓子道:“我岁数大了,也喜欢过这样的生活,我就坐镇千荒山,在这里种田吧!顺便陪陪父亲和母亲,过过含饴弄孙的日子。” 陆老太爷道:“这也是我的意思,孩子们大了,我们这些老东西就可以闲下来了,过过舒服的日子,安享晚年吧!” 陆锦炎笑着道:“我是长子长孙,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陆老太爷看了长孙一眼,摇了摇头道:“你先不要着急,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百善孝为先,但是也要考虑实际情况,我想让你出去到处走走,去看看南陵国,甚至整个荆州大陆。” 陆锦炎愕然,自己居然不是被留下的人,看来祖父是不满意自己了,随笑着道:“请祖父指示。” “你的性子太憨厚单纯,得多出去走走,见见人间疾苦,方能成事,具体事情还是等着听棠儿安排吧!”陆老太爷道。 陆锦棠坐在最后面,站起来道:“我们是怎么来这里的,想必每一个人都很清楚,难道别人给我们撵出来,我们就要乖乖的听人家的话,不争不抢,就这样过一辈子吗?” 陆锦棠说完,停了停道:“这里的日子,是过得很舒心,但是不是像现在这样回来过的,而是要我们自愿回来,过这样的日子,才是称心如意的生活。就现在这样回来,我不甘心,我长姐怎么办?她被关在那吃人的地方,生死不知!” 陆锦棠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他紧紧握着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和不屈的光芒,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都发泄出来。 “我不能让长姐一个人受苦,我一定要想办法救她出来!”陆锦棠咬着牙说道,眼神中的决绝让人无法忽视。 周围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大家都能感受到陆锦棠内心深处的痛苦和对姐姐的担忧。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了沉默之中,只有陆锦棠沉重的呼吸声回荡着。 陆锦棠的反应,和刚刚被软禁起来时陆家其他人的反应一模一样,都是愤怒,不甘心,还有对自家长姐处境的担忧。 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大家都已经慢慢抚平了,只有当时憋着一口气,带着全家希望,身无分文出来创建家园的陆锦棠还记得,现在说了出来,大家都同仇敌忾起来。 陆锦棠也没有吱声,有的时候,这种无声的沉默,更能激发大家的斗志。 陆老太爷道:“回去,我们肯定是要回去的,但是怎么回去,用什么回去,这些是我们接下来为之努力奋斗的根本。” 陆老太爷看了看众人,继续道:“头,棠儿已经给你们开好了,那就是说最难的一步,棠儿已经迈出去了,接下来该怎么走,还得看大家。” 陆父接着道:“战略我已经想好了,就来个围歼战。怎么个围法,谁去围,围哪里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我和你们祖父坐镇在此,给你们稳稳的后方支援。十三,负责所有的银钱粮草支援。” “是,父亲。”陆锦棠道。 陆父笑了笑,缓解了一下气氛,继续道:“十三,你需要哪些人,可以先点了。点到的人,全力配合十三,他是后方总指挥。” 陆锦棠也不客气,站起身来道:“第一个,七哥,你负责粮草种植这一块,这一块你也比较在行,清水县境内,所有适合种植粮草的地方,都可以考虑,粮食种植和种子方面,你直接找我,到时候我找杨姑娘解决。” 陆锦坤起身道:“是,我全力配合,绝不误事。” 陆老太爷摆摆手,示意大家都坐下说。 陆锦棠看向陆锦淙继续道:“第二个,四哥,你坐镇千荒山,在后山设置阵法,在山里训练子侄和后面需要的人员,为将来回去提供武力支援。” 陆锦淙点了点头道:“好,这个事情交给我。” 陆老太爷点头道:“这个训练营建立起来后,所有的陆家子弟全部去里面练练,合格了后再出来安排事情。或者先安排了事情的,有机会也要再进去练练。” 大家点头附和。 陆锦棠道:“第三个,三哥。你功夫好,在军中也是侦察军出身,我让你负责运输队,走南闯北贩卖货物,顺带收集消息,这个我会和不言说,你和他配合就行。” 陆长雨起身道:“保证完成任务。” 陆父和陆老太爷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陆锦棠笑着道:“祖父,父亲,我这边需要的人手暂时就这些,侄子们还是先练练吧!”说完看了看生无可恋的侄子们,继续道:“一个月后我开始用人,就先练一个月吧!” 陆家侄子辈5岁以上的,除了跟着胡不言出去了陆德学和陆德灵,其余人被陆老四狠狠的操练了一个半月,特别是当初可以选择出去的人,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陆锦棠选完自己需要的人员,剩下的人员意味着就要自己选择去围什么地方了。 大家沉默着,陆老太爷拿出舆图,也仔细的看了起来,良久之后,陆老太爷发话了:“先把新云府拿下吧!走慢一些,把底子打扎实了,后续才能跑起来。” 陆父道:“新云府四个县,清水县交给十三,靠山县交给老二,竹里县老五,梅河县老六,你们先负责摸清楚官员关系,帮派活动,世家大族和京城的联系什么的?” 陆长风,陆长春,陆长夏领命。 陆老太爷看了剩下的几个孙子道:“老大跟着老三先出去闯荡闯荡,带上林栋,让他看看人间疾苦,你们兄弟负责好他的安全。”说完看了看混在陆家侄子里面的林栋。 林栋刚才还生无可恋的,想着要被操练一个月,心都在滴血,哪曾想曾外祖父就点名让自己出去闯闯呢,惊喜的一下站起来道:“是,我一定多走走,多看看,看看我南陵国的百姓的真实生活。” 林栋不知道的是,他的这次闯荡,比操练更辛苦,还危险,差点丢了小命。 陆父继续道:“剩下的老八到十二,你们五个跟着十三,看看他是怎样创建新的生意,后面其他县和府,你们自己出去创建分店。” 陆老八到十二全部应下,事情安排妥当,大家才各自散了。 第155章 训练基地 陆家人都是行动派,散开没多久,陆锦炎,陆长雨和林栋出发了,他们准备去梅河县找胡不言,开启他们的运输之旅。 陆锦棠散会后,就被陆锦坤借走了。想再看一遍千荒山的种植布局和分配。 陆锦棠带着自家七哥,找到陆老爹,把七哥介绍给陆老爹,让后期事务多多配合陆锦坤,并邀请陆老爹一起带着陆锦坤又去看了一遍千荒山的布局。 看稻子玉米等粮食作物,这个没啥好说的,储备粮食。剩下的都是和杨明汐合作生意的材料,也和陆锦坤仔细交代清楚。 养殖场这边,以前只是一个山沟用了一半,现在这些牲口引入,整个山沟甚至半山坡都养满了牲口,以前负责开垦荒草地的人,都调派了好多人过来这边饲养牲口。 陆锦棠告知这些牲口都是和杨明汐合作用的,不过也可以自己家吃,还有一部分是直接从后面山里面猎回来的。 三人边看边聊,穿过凉瓜地,就来到了蔬菜种植基地这边。这边只有五个三间的房子,里面已经住了三个人,都是负责蔬菜种植的人,他们的家人应该在三月底或者四月初就能到,蔬菜地种植的很多蔬菜,生长周期都比较短,正好可以赶上蔬菜地的收割。 远远的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在蔬菜种植地旁边的荒地上开垦土地,看样子应该至少忙碌了一个上午,因为已经挖出不少荒地了。 三人来到跟前,就看到刘姨娘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衣服,正在荒地里吃力的挖着荒地。 “刘姨娘,你在干什么呢?这个活计怎么会是你干的?”陆锦坤还不知道缘由,赶紧问道,还以为谁欺负她了。 刘姨娘听到说话声,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过来,笑着道:“原来是七爷和十三爷啊,你们过来视察吗?渴了吗?走去我的小屋里喝杯茶吧?” 陆锦坤看了刘姨娘一眼,才要说什么,陆锦棠拉了自家七哥一把,笑着道:“刘姨,别忙乎了,我们不口渴,你这是干什么呢?” 刘姨娘笑着道:“蔬菜种植基地他们管理的很好,不需要我做什么?我看着这边还荒着很多空地,就想着挖出来一起种植蔬菜。” “你这也太辛苦了,我让他们赶着骡子过来用犁耙来弄吧!你看看哪些是可以开垦的,做上记号就行。”陆锦棠笑着道。 刘姨娘听完,点了点头道:“好,那你安排人员明天过来吧,我下午记号做好了,他们再来开垦吧!”说完看了看附近的荒地,才继续道:“眼看可以吃饭了,我屋里温着饭食,要不要过去垫吧垫吧!” 陆锦棠笑着摇头拒绝道:“不用了,刘姨,我那边李姨和秦姨在帮着做饭,回去就可以吃了,七哥么更是,七嫂保准不会饿着他。” 刘姨娘听完,怜悯的看了陆锦棠一眼,笑着道:“好,那就赶紧回去吃午饭吧,时辰也不早了。” 陆锦棠打了招呼,带着七哥和陆老爹离开。三人又往河边池塘边转了一圈,才回了千荒山。 打发走了陆老爹,陆锦棠才道:“父亲遣散了三个姨娘,只有刘姨娘拿了放妾书,搬到了蔬菜种植基地这边一个人住,其他两个不愿意走,被我整去我院子里了,以后别叫姨娘了,叫姨就行。” 陆锦坤点头,然后各自回家吃饭去了。 陆家昨晚接风宴结束后,陆老太爷宣布,今天早上再吃一顿集体早餐,从午餐开始,各自在自家院子里做饭吃,粮食统一签字发放。 陆锦棠回到小院,陆二看着自家主子,点了点头,然后不动声色的把午饭端了出来,给自家主子吃中午饭。 陆锦棠中午饭还没吃完,陆锦淙又找来了,还没有进门就道:“你去哪里了,来找你三四次,你都没有在?” 陆锦棠一边吃饭,一边道:“被七哥叫去看田地了,现在才回来。” 陆锦淙摸摸并不存在的胡子道:“真是应了那句话,风水轮流转,以前都是你在那闲的要死,现在转换过来了。哈哈哈,所以说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陆锦棠看了四哥一眼,笑着道:“这个时候,四嫂同意你出来了?” 陆锦淙脸一红,尬笑了一下道:“说什么呢?赶紧吃饭,吃完和我去后山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适合做训练基地的?” 陆锦棠慢慢的吃着饭,抬眼瞥了陆锦淙一眼道:“你先回去吧,半个时辰后小院门口见,到时候再和你说吧!事情一整起来,你在家的机会就不多了。” 陆锦淙脸色又红了红,扭捏道:“你四嫂就是还想要个女儿,这别人家都有小姑娘,她就倔得很,我都说她了,五个小子他不香吗?可惜说不通?” 陆锦棠也不插话,这是四哥的家里事,专心的吃着自己的饭。 陆锦淙等了一会,见陆锦棠什么话也没有,又笑着道:“你来这边这么久,有没有认识好一些的郎中,我去后山回来,找来给她看看,她说怕是有宝宝了。” 陆锦棠一愣,难怪不缠着四哥了,调款道:“这个没有,我们都没看过郎中,一会问问家航,村里得有一个郎中,这样才方便。” 兄弟俩说话的时候,陆锦棠吃完饭了,看向陆二道:“我出去一趟,家里你费心些?最好人赃并获。”说完起身朝院外走去。 陆大随身跟了上去,三人朝着后山走去,出了千荒村,几人运功朝着靠海山挘去。 几人来到杨明汐以前狩猎的地方,陆锦棠道:“我们观察过,一般村民最多到这条小河边,要不然一般是前面这个山都不会过来,四哥在前面的山上布个迷幻阵,把靠海山围起来,里面有个大坝子,做训练基地一点问题都没有。” 三人又去看了看陆锦棠说的地方,还有哪些地方需要布阵,都一一落实清楚了,才打算打道回府。 路上陆锦淙问道:“你院里怎么了?还需要用到陆二这样的人看家护院?” 陆锦棠想了想道:“你不觉得咱们家这个事情有些奇怪吗?不过您们没有在家,不了解情况,人家拿出来的可是铁证,我怀疑家里出了内鬼?但当时家里下人多,没法一一排查,就没有做这个事情了?后来出京的路上,我的人发现了人为的记号,还有一路上陆家人的所作所为,都被人记录下来,传了一部分出去,后面的都被我的人截获了。” “嗯?这个事情都有谁知道?意思已经有眉目了?”陆锦淙道。 “嗯,到时候看看吧,希望不是吧!头疼。”陆锦棠摸了一把脑门道。 第156章 被牵着鼻子走 陆锦淙看了看自家幼弟,没有说话,几人加快速度往千荒村中飞挘去。 晚饭时分,陆锦棠跑到祖父祖母这边蹭饭,看着祖母做的两菜一汤,陆锦棠脸部抽了抽,祖母至于这么节省吗? 饭后,陆锦棠和祖父说起路上发现的记号的事情,还有上次陆六带回来的人的事情,陆老太爷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陆老太爷道:“去把你父亲喊来,我们一起商量。” 陆锦棠走后,陆老太爷找到陆老太道:“我们家发现奸细,就在来千荒山的路上,你再和我说说你把李姨娘带回来的经过。” 陆老太心中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的道:“那年,桐儿和刘氏连着生了两个女娃,跟着桐儿又有身孕,我有些心急,就去观音庙求福,希望能是个儿子。在观音前面祈福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一个和尚和一个姑娘说,她多子女,福禄无双什么的。”陆老太停了一会,仿佛陷入了回忆中似的。 又过了一会,陆老太继续道:“本来我也不相信,后面就看到一个婆子扶着李姨娘出来了,跟着出来了观音庙的住持。” 陆老太叹了一口气,又道:“我祈福结束后,出了观音庙,又看到李姨娘和那个婆子,在路边坐着哭,李姨娘还说她不想去给地主做小,是多子这个福气害了她云云。当时我也没有太在意,就直接回来了。” 陆老太喝了一口水,又道:“快到城里时,又碰到一帮人拖着李姨娘和那个婆子,往我们身边过去,不知道是鬼迷心窍还是怎么回事,我让护卫拦了下来,把李姨娘带了回去。我问过桐儿,她也同意,就收了房。”陆老太说完,感觉全身突然没有力气似的,差点摔倒。 陆老太爷连忙扶住自家老婆子道:“你怎么样?没什么大事,我们家都这样了,还怕啥?”说完扶着陆老太喝了口水,才道:“你第一次和我说起的时候,我也没有觉得怎么样,而且她也给宏儿生儿育女了,所以我也没有再关注她,看样子怕是她出问题了,是什么原因,迫使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不顾的,我也没有想明白。” 陆老太爷老两口正在聊着,陆父和陆锦棠进来了。坐下后,说起了李姨娘的事情。 陆父听完,神情有些迷茫,每次他去李姨娘那里,印象都很模糊,而且好像都是每个月的十五前几天,而且每次都很累。十五的时候,自己有理由光明正大的留在嫡妻这里,有好几次都是力不从心的。 因为怀着对妻子的愧疚,他几乎不去姨娘房里,每次都是桐儿喊他去,为了让桐儿高兴,他才去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姨娘们,几乎是自己碰一次,就能怀孕的那种。特别是李姨娘,自己好像从身心就不喜欢她,但是她总有办法让桐儿发话,让自己去她的房间。而且孩子生的也不少。 陆父摇了摇头道:“父亲莫怪,对于李姨娘,孩儿知道的也很少。每次去她那,都是桐儿逼着我去的,不去都不行的那种。而且每次记忆都很模糊,第二天总感觉身心力竭似的。” 陆老太爷道:“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 陆父脸色一暗,有些勉强的道:“从未放在心上,也就没有想过。” 陆锦棠道:“李姨娘今天上午和下午都摸了进我的书房,而且陆二觉得,李姨娘可能会媚术,每次她进我书房,陆二都是被支出去的,幸好我安排了陆大在暗处看着,才发现的。” 父子俩人一听,就知道问题肯定出在李姨娘身上,陆父苦笑一下道:“幸好昨天我就给他们遣散了,后面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吧!” 陆锦棠道:“父亲不要高兴的太早,秦姨娘也有问题?” 陆父:“……”自己是整了多少祸害带回陆家啊? 陆老太爷也惊了一下,秦姨娘,这可是陆佑宏的岳父,当时的大理寺少卿宴请宏儿时,被宏儿无意中坏了清白,抬进来的啊?难道关家也……? 陆老太爷不敢想下去?会不会是误会呢?抬眼看着陆锦棠,没有说话。 陆锦棠道:“我怀疑标记是秦姨娘做的,只有她去过军营,知道军营里的一些暗语,做的和军队里面的一模一样,不过现在我暂时没有找到证据。” 陆父:“是她无疑了。当时随军的时候,她随时借口收拾东西,进出我的书房,还有,她说想陪我一起去前线,特意学过这些。” 陆老太爷:“这个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陆父老脸一红道:“当时当做夫妻情趣,也没有多想,故而并未告知父亲。” 陆老太爷:“孽子,冤孽啊!” 陆锦棠眼睛眯了眯,看来又是一段私密辛事啊! 陆父一下急红了眼道:“我去杀了他。” 陆锦棠:“……” 陆老太爷道:“你们斗了这么多年,表面上你一直是赢家,看来你一直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呢!” 陆锦棠想了想道:“她们两个先放在我那吧!这个事情怕是要让哥哥他们知道一下吧!混入奸细的事情,这个要怎么处理?我一直没有动他们,就想看看你们的意见,毕竟都是你们的部下。” 陆老太爷道:“这个我和你父亲处理,你不用管了?去看看你母亲吧,尽快去杨家拜访,你们的事情年底完成吧,后面事情太多了,没有时间了。” 陆锦棠心中一喜,这个事情还是自己去找母亲吧!正好把姨娘们的事情和母亲说道说道,她或许会少些自责。 陆锦棠和祖父、父亲告了别,便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地朝着母亲所在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他思绪万千,想着见到母亲时该说些什么,怎样才能让母亲放下过去的心结。终于到了母亲的院子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157章 奸细 陆锦棠再次来到陆母的小院,心情比刚才过来喊陆父时开心了很多,远远的喊道:“娘,我来看看你。” 陆母正在收拾东西,看样子是刚吃完饭,笑着道:“刚才不是刚看过吗?现在还来干什么?” 陆锦棠呵呵的笑笑道:“刚才是来喊父亲嘛,现在是来看你,刚吃完饭?自己做饭感觉怎么样啊?” 陆母笑笑道:“现在自己做感觉很开心,要是五个月以前让我做饭,估计会有些抵触吧,毕竟这么些年没有做了,偶尔就保个汤,还有丫鬟打下手,你是不知道,你父亲今天早上生火差点把厨房点了。” 陆锦棠看着母亲笑得温和,也跟着笑道:“父亲还会生火啊,也真难为他了?话说娘,你做的饭好不好吃啊,明天我来你们这蹭饭啊?” 陆母抬手打了陆锦棠一下道:“还调侃你娘呢?你小的时候也吃过我煲的汤啊?咋忘记了?” 陆锦棠缩缩鼻子,假模假样的到处闻了闻道:“我怎么不记得了?你什么时候给我煲过汤了?怕是汤渣子都没有吧?” 陆母假装生气的道:“没有没有,吃完拉了的才是你的。” 陆锦棠:“……” 陆锦棠顿时感觉无比尴尬,脸都红到耳根子了,他憋了半天,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娘,哪有您这样说自家儿子的啊?” 陆母看着自己的儿子,忍不住哈哈地笑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儿子脸皮薄,便不再打趣他了。 陆锦棠看着陆母畅怀大笑,也跟着笑了笑道:“娘,和你说个事情,你先不要生气啊?” 陆母收了笑,看着陆锦棠道:“说说看。” 陆锦棠:“说好不生气的哈。我想和你说说李姨娘和秦姨娘的事情,我觉得她们的目的不单纯。” 陆母才听到李姨娘和秦姨娘时,有些不高兴,但是听到他们居然有目的,顿时来了兴趣道:“怎么说?你发现了什么?” 陆锦棠看着八卦好奇的陆母,缓了缓道:“李姨娘不简单,她应该是会幻术,你有发现吗?” 陆母看着陆锦棠,陷入了回忆,好半天才道:“难怪……难怪……这样就说得通了。我就说嘛,我怎么总是会做一些自己都想不通的事情。” 陆锦棠道:“说几件听听?” 陆母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陆锦棠的样子,怕是对他们有用,就转了个身,轻轻的道:“你父亲,才开始的时候,他是不要小妾的,我怀有你大姐的时候,应该才一个多月吧,有天晚上你父亲回来,拉着我的手说他中了药,要我帮他,但是我们又怕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最后让刘姨娘帮了你父亲,也是那次,有了你庶长姐。” 陆母说完,起身走了几步,来到窗子边,又继续道:“后面你父亲很久都没有出去应酬,要不然就是往军营里去了。直到生完你嫡长姐三个月后,你父亲才回来。后面就有了你二姐。” “一天下半晌,你祖母找到我,和我说了你父亲小时候差点没了的事情,说是她遇到了一个多年不见的姐妹,有一个孤女,托付给她,她骑坡难下就应下了给自家儿子做妾,如果我不喜欢,可以放在那不管,你父亲也不用管她,就这样,李姨娘进了门,前面两个多月都相安无事,李姨娘天天来请安,晨昏定省的。有一天她突然来扶我,说是孕妇要多走动走动,和我说了一些话,结果那天晚上,我居然逼着你父亲去她房里,你父亲不同意,我还和他大闹了一场,然后你父亲就去了书房,李姨娘也去了书房,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你父亲去了李姨娘房里,第二天我还和他大吵了一架。” 陆母说完停了停,然后转头看向陆锦棠道:“你父亲说我无理取闹,让他去的是我,去了不高兴的还是我,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就说你父亲饥不择食?你父亲也以为他有那方面的病,为了验证,他去了刘姨娘那很多次,都没有冲动,突然有一次,他们又在一起了,还是很夸张的样子,然后有了长雨和长风。” 陆母过来桌边坐下,抓着陆锦棠的手道:“你要好好查查,我觉得李姨娘肯定有问题。后面秦姨娘被你父亲坏了清白,进门后,情况也是和刘姨娘一样,都是你父亲情不自禁的时候在了一起,而李姨娘则是我央求他去的,不去我就会很生气。” “后来你父亲没有办法,就去了军营,为了证明他不是有病,他带走了秦姨娘,结果去了3年,才只有陆长夏一个孩子,我听你父亲说是他受伤的时候,秦姨娘强迫他的。你父亲回来后,情况又和以前一样了,你父亲又控制不住自己。” “后来你祖父不好,你父亲就几乎呆在军营,差不多十年没有回来,后面有一次回来述职,只待了一晚上,我有了你,后面你父亲几乎就是在军营,直到这次事发,才回来。”陆母一口气说完,整个人像虚脱了样,坐都坐不住。 陆锦棠扶住陆母,等她缓和了才又道:“娘,李姨娘是奸细,好像是谁派来的,父亲和祖父都知道,你知道吗?” 陆母身体一震,陆父知道是谁派来的,那就是肯定和自己有关了,这能说吗? 陆母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不清楚,你可以问问你父亲,好了,娘也累了,你回去吧!” 陆锦棠看着母亲明明知道但是又不愿意说的样子,摇了摇头,笑着道:“娘,不知道就算了,干嘛撵儿子走呢?我还想和你说说杨姑娘的事情呢?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找祖母,你们一起帮我去一趟?” 陆母一听陆锦棠撒泼打混的话,又笑着道:“马上就清明了,清明前后去不好,我自己去找你祖母吧,明天就去,保证帮你把小姑娘定下来。” 陆锦棠笑着道:“谢谢娘了,还是娘对我最好啦!” “臭小子,谁对你不好了,赶紧滚回去休息吧,这么晚了,还在这烦你娘,是不是想要骗奶喝啊?” 陆锦棠:“……”心想父亲这个物种真讨厌,起身走了。 第158章 建个学堂 陆父陆母这边什么情况,陆锦棠不得而知。回到自己小院的陆锦棠,只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李姨娘和秦姨娘,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看来陆家真是碍了谁的眼了,值得花这么大的手笔,也是有能耐啊? 第二天早上,陆锦棠特意早早的来到训练场,就看到陆老太爷,陆父还有陆四哥已经到了,打了招呼,陆锦棠道:“祖父,父亲,四哥,我们今天过去长山村那边看看吧,长山村的村民也跟着练了一个多月了,去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听陆锦棠这么一说,三人都有些兴奋,直接跑步朝长山村去了,就当热身了。 长山村这边,主要是陆六在负责,几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这边热身了,看着陆锦棠过来,都笑着打招呼道:“陆公子来了?” 陆锦棠虽然认不全,但还是大概有个印象,也笑着和大家一一回应。 陆锦棠带着三人直接来陆六这边,陆六指了指前面远处的一群年轻人道:“他们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体能,都是比较可以的,特别是小的那几个,是好苗子,公子要不要去看看?” 陆锦棠没有说话,转身看向陆老太爷,就见陆老太爷直接朝着人群走去了。剩下的四人赶紧跟上。 这边以杨明渝为首的一群年轻人,正在一边讨论一边热身,看着陆锦棠过来,杨明渝笑着道:“陆公子来了,最近我跟着陆六学了几招,切磋切磋。”说完就朝着陆锦棠扑过来。 陆锦棠一只手接住道:“都有长进了,你们一起来吧,我们切磋切磋。”话没说完,二十几个人联手扑向陆锦棠,各种招式层出不穷,速度尤其快,惹得陆锦棠一时半刻还真落了下风。 陆老太爷和陆父,一边看一边儿点头,这几个人,和那天攻击陆锦棠的陆家子侄数量差不多,但明显陆锦棠应对起来更吃力。 陆锦淙在旁边看的眼热,这些人几乎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出的也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招数,但是速度明显很快,不过缺乏方式和力度,要是再好好的练练,怕是会有惊喜呢? 眼看陆锦棠就要败下来,陆锦淙想都不想的加入了战斗,杨明渝一群人显着的吃力了起来。 杨明汐远远的看到,大声喊道:“动作再快一些,出力迅速一些。” 杨明汐喊完,眼见得杨明渝一群人很快又占有了优势,陆老太爷忍不住了,也加入进去。 杨明汐来到旁边,一会指点一个,一会又指点另一个,居然两方人马打成平手。 乱战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还是没有分出胜负,陆家人慢慢退了出来。 陆老太爷点点头道:“不错不错,可以好好练练,你们要不要跟着淙儿练练,保证一个月后大变样。” 杨明渝赶紧上前道:“陆爷爷,跟着谁练啊?怎么练啊?” “你小子不错,叫什么名字,老头我亲自带你。”陆老太爷哈哈大笑道。 “杨明渝,陆爷爷,那我就跟着你练了哈,你只管指示,我不怕苦。”杨明渝笑着道。 一群青年全部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问这问那的,好不热闹。 陆老太爷看着站在人群外的杨明汐,笑着点了点头,走近杨明汐道:“不错,你那一套是怎么想到的?快准狠。” 杨明汐笑着道:“陆爷爷才厉害,一看就知道了其中的诀窍。” 陆老太爷道:“知道都知道,但是很难做到,你是怎么指挥他们做到的。” 杨明汐看了看杨明渝一群人道:“就是打猎时总结的,慢慢就发现了。” 陆老太爷看着杨明汐,眼中满是赞赏之色,他微笑着问道:“我听棠儿说,你想建个学堂,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这可是件大事啊!” 杨明汐恭敬地回答道:“回陆爷爷的话,我觉得知识可以改变命运,所以希望我身边的人,都能够多识一些字。这样不仅对他们个人有益处,对整个家族或者整个村子来说也是一种进步和发展。而且读书明理,肯定不会有什么坏处呀。” 陆老太爷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她的观点,然后继续问道:“不错,那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或想法吗?或者说现在遇到了什么困难?” 杨明汐看了看一旁的陆锦棠,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轻声说道:“陆爷爷,其实这些都是小事,没必要劳烦您老人家费心啦。” 陆老太爷哈哈一笑,摆摆手说道:“傻孩子,这可不是小事,教育乃国家之根本,能让更多的人接受教育,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你放心大胆去做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 陆锦棠贴过来道:“爷爷,最大的难处是没有夫子,学堂可以现建,这个村里人可以帮忙。” 杨明汐跟着附和道:“对,好的夫子可遇不可求,我们一直在寻找。” “这个事情不着急,我觉得我们家的几个小子,都是可以做启蒙夫子的,这个我给你安排,或者找找人也可以。” 杨明汐道:“足够了,村里人主要是识字,我从外面找也只要童生就行,又不是为了科举,不过要是有好苗子,再请好的夫子或者直接送去学堂就成。” “是这个理,那其他事情你们着手处理吧,夫子我来安排就行。”陆老太爷变态。 几人说着话,就结束了今天的晨练。 陆锦棠找到杨明汐道:“学堂建在小河边我的小院前面吧!正好在那里建个桥,方便两边来往。” 杨明汐点点头道:“建学堂这个事情,你找村长说一声,村里人也要出出力,毕竟以后他们也要受益。” 两人商量完毕,决定选个日子就开始建学堂,尽快让村里人识上字。 陆锦棠笑着道:“阿汐,我祖父和母亲想来你们家拜访,说一下咱俩的事情,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说道的,大概什么时候去比较合适呢?” 杨明汐扭捏了一下,又笑着道:“没有什么说道的,你们按照你们家的情况来就行,日子也没有什么特别要求的。” 陆锦棠道:“那明天就来吧,我很期待呢!” 第159章 上门拜访 三月二十八日,宜纳彩,合婚订婚。 陆老太和陆母一大早就收拾妥当,吃完早饭就喊着陆锦棠朝长山村来了。 几人来到杨明汐家,罕见的杨老五居然在家,没有去田里。陆锦棠朝着杨明汐笑了笑,看样子杨家人是知道的喽。 杨老五起身迎接道:“陆家夫人,老夫人请进,汐儿他娘们去出摊了,午时能回来,怠慢了。” 陆母笑呵呵的道:“是我们唐突了。” 陆锦棠道:“五叔,我带着我祖母和母亲过来坐坐。” 杨老五突然就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一个大老粗,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啊?谁来救救他啊? 杨明汐一看父亲的样子,就知道他接不下去了,上前道:“陆奶奶,陆大娘,你们坐,我给你们倒碗水。”边说边给陆老太和陆母上了一杯杨家人常喝的水。然后对着杨老五道:“爹,奶奶应该在家,你去请奶奶过来和陆奶奶说说话嘛,给他们介绍介绍我们这边的风土人情。 杨老五如释重负,笑着道:“你们先坐,我去去就来。”说完飞快的出去了。 杨明汐陪着陆老太和陆母简单的聊着一些家常,话题围绕着陆家的荒地和陆家的家庭成员展开,气氛轻松愉快。 不一会,杨老太来了。 杨明汐起身道:“阿奶,你过来了,这边坐,这是陆公子他奶奶和母亲。” 杨明汐简单介绍完,杨老太立马上前道:“老姐妹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刚到这里,习惯吗?” 陆老太也笑着起身,拉着杨老太坐下才道:“这边天气暖和,还不错,这不是想着早点过来认识认识老妹子嘛,哈哈。” 陆母在杨家老太太进来时,就起身相迎,看着两个老太太坐下去,她才跟着坐下去。 陆锦棠起身道:“阿奶好,阿奶过来了。” 杨老太点头,笑着道:“都坐都坐。” 杨老太坐下后,仔细打量了一番陆母和陆老太,心里暗暗点头。 她笑着说道:“你们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以后咱们可以多走动走动,一起聊聊天、喝喝茶。” 陆老太笑着回应道:“那敢情好啊!我们初来乍到,还有很多地方要向老妹子请教呢。” 几人闲聊了一会儿,杨老太看向杨明汐道:“汐儿,你要干嘛就去忙你的吧!这边暂时不需要你,我和陆家奶奶和陆家大娘聊聊。” 杨明汐点头应道:“那陆奶奶,陆大娘,阿奶你们坐着聊,我去准备午饭,一会在这边简单的吃点。” 杨老太看向陆老太,笑着道:“汐儿这丫头,一天不知道在忙啥,忙得很,我都很久没有吃到她做的饭了,今天还是沾了老姐姐的光了。” 陆老太笑着点头道:“去吧,辛苦汐儿了,棠儿,你去帮着点,我们这边也不用你。” 陆锦棠起身,和陆老太陆母还有杨家奶奶打了招呼,跟着杨明汐出去了。 堂屋里,陆老太看着走远的两人道:“杨家妹子,你看这两人多般配啊!是我家棠儿上辈子拯救了苍生,这辈子才遇到汐儿这么好的丫头,因为我家的原因,一直没能过来拜访,让汐丫头受委屈了。” 杨老太一看人家把姿态放的这么低,也不好意思托起大来,笑着道:“这是这两个孩子的福分。” 简单聊了一会,杨老太提议带陆老太和陆母去逛逛杨老五家的水田和凉瓜地。 陆老太和陆母欣然同意,陆老太笑着道:“汐儿这丫头能耐,眼界开,心里装着很多我们想不到的事情。” 杨老太也一脸自豪的道:“是啊,这个孩子,心里有乾坤!不过,你家小子也不错,来到我们这边才多久,你看看千荒山,完全变了样。” 陆老太听后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道:“那可不,我家棠儿自然也是好的。这孩子,只身前来这里,干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听说你们家汐儿可是帮了大忙的。” 陆母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棠儿带着我们参观千荒山的时候,介绍都是三句离不开你们家汐儿,秧苗是汐儿教他播种的,凉瓜苗是汐儿帮他育苗的,就连小鸡小鸭都是汐儿帮他弄来的。” 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来到杨家旁边的水田里。水田里秧苗长势良好,全部含苞待放,稻穗已经长出了一大半了。 陆老太道:“你家这水稻看着就要成熟了,最多一个月就可以收割了吧!” 杨老太笑的合不拢嘴道:“可不,汐丫头说是这是什么来着,我也说不清楚,据说一年可以收三次稻子呢?这样一来,大家都不会挨饿了。” “是啊,吃饱了才是硬道理呢?这还有多少人吃不上饭呢?要是大家都学会了这个种植方式,肯定是大善啊?”陆老太也感叹道。 几人边走边欣赏着沿途的美景,有说有笑地交流着。 陆老太对杨明汐更加的赞赏,并表示希望以后能与杨家保持良好的关系。 杨老太则邀请陆老太和陆母常来家里做客,增进彼此之间的了解和感情。 在外面转了一会,几人回到杨家小院,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陆老太道:“真香啊,还是你们更有生活气息啊?” 杨老太道:“这个还真不是夸的,我们家现在分家了,你是没有看到以前,一家五十多人在一个院子里生活,那才叫热闹呢?” 陆老太也很羡慕,说起人口来,他们家也毫不逊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和杨家比起来,甚至只是和杨家五房比起来,都缺了很多生活气息。 通过厨房时,陆老太看到厨房里两人忙碌的身影,心里很是欣慰。自家那个心高气傲的孙子,居然蹲在地上在给去土豆去皮,抬头和杨明汐说着什么,两人笑的很开心,氛围很好。陆老太心道:就是缺这种氛围,家的味道。 几人坐着聊了一会,杨家人都回来了。 看到陆老太和陆母,心里都心知肚明的,笑着打了招呼,就坐下吃饭了。 第160章 定情信物 杨家五房这顿饭,吃的格外热闹。 饭后,吴氏和杨老太陪着陆老太和陆母,话题直奔主题。 陆老太起身行了一个礼道:“这个事情,是我们陆家的不是,应该先两家沟通好,下了聘,两个孩子再往来。在这里我先给你们赔个不是。” 杨老太也不好说什么,笑着把陆老太拉着过来坐下道:“老姐姐也太客气了,这不是情有可原嘛?也是两个孩子的缘分。” 陆母也道:“是我们失礼在先,所以今天就来就是看看你们的意思,两个孩子也不小了,是不是找个媒人把事情定下来?不过这个还是要看你们家的意思,其他的都好说。” 杨老太看了吴氏一眼道:“两个孩子也确实有缘分,你们家按照你们的礼数来就成,我们这边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陆母笑了笑道:“那行,既然这样我就回去请个媒人,让她到您家里来一趟,咱们两家也好一起商量一下这事儿该怎么操办!” 吴氏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那就麻烦你们费心了!” 陆老太见两人已经谈妥,便笑着开口道:“我觉得这俩孩子挺合适的,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杨老太也跟着附和,都是夸赞两人的。 陆母连忙点头称是,然后又和吴氏聊起了一些家常话,气氛十分融洽。 过了一会儿,陆母站起身来说要告辞,吴氏挽留了几句,但陆母坚持时辰晚了要走,于是吴氏就让杨明汐送她们出去。 杨明汐和吴氏将陆家婆媳送到门口,陆老太看着杨明汐道:“孩子,这是陆奶奶给你的见面礼,你带着玩吧!”说完把自己手上一个通透的玉镯子套到了杨明汐手腕上。 杨明汐刚要拒绝,就看到陆锦棠摇了摇头,杨明汐笑着道:“陆奶奶,这个也太贵重了” 陆母也是一惊,这个可是陆家的传家之宝,只传给当家主母的,自己当时身子不好,没有怎么管家,管家权给了自己的大儿媳妇,但是婆母并没有把这个手镯传给谢氏。 现在居然直接给了杨明汐一个小姑娘,看来这是公公的意思啦。 陆母也上前道:“不值钱的玩意,带着玩吧!人家总说好事成双,那我们也凑一对吧,这个也给你带着玩。”陆母说着也把自己特意准备的镯子套在了杨明汐另一只手上。 杨明汐才要说什么,陆锦棠道:“长者赐不可辞哦!”然后拉着陆老太和陆母,和杨老太还有吴氏告辞。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吴氏心中暗自高兴。她知道这次的婚事基本上算是定下来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媒人上门就行了。想到这里,吴氏不禁感叹自己的女儿终于找到了一个好归宿。 她想着,汐儿以后应该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不用再担心女儿的未来。她想起以前的日子,总是提心吊胆地生活,看着痴傻的女儿抹泪。后来女儿跟着师傅出去了,自己也是一直担心,怕她吃不好穿不暖的。好不容易盼到女儿回来了,人也好了,可是性格大大咧咧的,更怕女儿找不到好人家,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 吴氏默默地祈祷着,希望这段婚姻能够幸福美满,让女儿和女婿白头偕老。她相信,只要他们相互扶持,一定能够克服所有的困难,过上幸福的生活。 两人的事情差不多定下了,后面的事情按照程序来就行。吴氏开始着手准备婚礼的各项事宜,她要确保一切都尽善尽美。 吴氏忙碌起来,但心情却格外愉悦。杨明汐的针线不行,这些都需要她操持起来。 晚上的时候,杨明汐刚准备进空间去收拾一下,就感觉有人在弄她的窗子,来到窗前一看,陆锦棠站在窗前做着鬼脸,杨明汐笑着道:“吓死宝宝了?” 陆锦棠呵呵的笑笑道:“开窗子,有东西给你。” 杨明汐打开窗子,看着陆锦棠道:“肯定是什么见不得的东西,我才不要呢?还偷偷摸摸的。” 陆锦棠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道:“给你的定情信物,没想到你会这么说?看样子这个东西不行啊?”边说着,边用手提了一个东西,在那一晃一晃的。 杨明汐定眼一看,这个东西怎么这么熟悉,再凑近一看,这个不是心形锁吗?有什么作用? 陆锦棠看杨明汐没有接,笑着道:“看样子这个东西真不得你的心啊!这是我从小带着的心锁,说是只可以交给另一半,里面有我的毛发。”陆锦棠做状要把东西收回去。 杨明汐伸手一下抢了过来道:“这就是结发啊?这个东西你不给我,你想给谁?” 第161章 打谷机 两人调侃了一会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日子如同细沙一般缓缓地从指尖溜走,转眼间便到了清明时节。天空总是阴沉沉的,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着,时不时就会飘下一些细雨。这样的天气让人感到有些压抑,但对于杨明汐来说,这也是一个需要做出决定的时候。 她找到了杨明江,商量着将出摊的事情暂停一下。毕竟,由于缺乏足够的材料供应,他们无法继续维持小吃摊的正常运营。而且,随着清明节的临近,天气变化无常,随时都可能下雨,这让小吃摊的生意变得越来越艰难。尤其是炸洋芋这种热门小吃,有时一整天下来只能卖出区区一百斤左右,利润微薄得可怜。 四月中旬的时候,陆锦棠家把之前撒下的秧苗全部移栽了,剩了一部分给杨家人。 杨家第一批栽的稻子也差不多再五天左右就可以收割了。 杨明汐找到杨老五道:“爹,水稻看样子就可以收割了,陆锦棠家的秧苗正好可以给我们接着插下一波秧苗,但是收割时间要缩短,再加上给水田加肥,最多十天完成,要不然秧苗太大成活率不高。” 杨老五听完,吓了一跳道:“十天,稻子都割不掉,怎么可能加肥,还把秧苗再插下去,这简直完成不了嘛?” 杨明汐道:“上次一起插水稻的秧苗我们可以提供,但是要先收割我们家的,请他们以工换秧苗吧!” 杨老五道:“割是可以了,但是我们没有这么大的晒谷场,就没办法碾谷粒,稻子收回来放着会发霉。” 杨明汐一愣,碾谷粒,用碾桶转,那也太浪费时间了吧!想了想道:“你不用管,你找好人就行,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对啦,爹,我让你呕的肥好了吧!” 杨老五道:“我看着是没问题了,那几个羊的粪便我也加入了,效果还不错。” 杨明汐点头,然后道:“我去找五舅舅,帮忙做个打谷机,就可以把碾谷子的事情解决了。” 杨明汐找到吴五舅,简单的和他说了人力打谷机的原理,看吴五舅能不能做出来。 吴五舅听完后道:“后面的槽子简单,就是一个简易的箱子,但是前面的转子有些费事。如果用铁做的话,这么多铁费钱的很,如果用木头做,也费齿轮,最主要的还是齿轮,齿轮的摩擦才是最大的。还有齿轮间的联通带,布带肯定不行,怕是要用牛皮。” 杨明汐听完,点头道:“五舅舅,你太厉害了,就是这样的,你先用木头做,我去想办法整点铁的齿轮来,但是木头的也得多做几个,到时候一起用。” “行,我尽力赶制,能做多少就整多少。其他的你来想办法。” 杨明汐点头道:“行,那辛苦五舅舅了,你也可以多做一些去卖,我不收你的钱。”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杨明汐来到河边的陆家小院,陆锦棠居然在这边,笑着把她领进去道:“想我了,居然主动找过来了?” 杨明汐呵呵一笑道:“是呀,想你了,你不欢迎吗?不欢迎我就走啦?” 陆锦棠赶紧站起来,一边去拉杨明汐一边道:“哪能呢?没看到我都行出去了吗?快来坐下。” 杨明汐借着驴坡下驴道:“那还差不多,你在忙什么事情呢?” 陆锦棠道:“我看着我们养的鸡鸭和兔子,还有猪都长得不错,想着要把小吃街开起来,还有酒楼,你不是宣传都发出去了,端午小吃街开业?” 杨明汐点点头道:“是呀!不过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收割稻子和凉瓜,这些都是在端午之前要处理的。” 陆锦棠道:“你家稻子可以收割了?我才几天没去,应该还有四五天吧!家航借了一波人给我,可以先给你们家用,还有骡子,全部赶过去,应该可以很快收完。” 杨明汐乐开了花道:“这感情好,我还正愁人手和骡子不够呢?” 陆锦棠宠溺的看看杨明汐道:“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尽管用就行,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杨明汐尴尬的笑了笑道:“我过来找你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打谷子的脱粒机,我看见人家用的很简单,但是现在差点东西,不知道你能不能找来。” 陆锦棠听完,坐起了身子道:“说来看看,还差什么,不行就去找唐家航,政绩算他的,他会很乐意帮忙。” 杨明汐一听,自己怎么这么傻,还有一个父母官在哪呢?这个时候不找他,什么时候找他呢? 赶紧笑着道:“那我们现在去一趟,顺便看看小吃街和酒楼的情况,还有就是去师叔婆那看看有没有小鸭崽和小鸡崽子,还有小猪仔子,不够用啊?” 陆锦棠一听,乐了。自己也正想和她说这个事情呢?杨明汐拿过来的小鸡和小鸭,虽然才两个月不到,但是已经有三四斤了,肥嘟嘟的,正适合油炸。特别是鸭子,长得也很快,也差不多5斤左右,如果要下鸭蛋,那还有几天,但是炸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时候。小猪仔也是,居然有快两百斤了,如果再养一个月,三百斤完全不成问题,到后面的也要一批一批的养起来,才不会断开啊。 想完这些,陆锦棠道:“行,走吧,就现在去吧!” 杨明汐傻眼了,还想着这才把空间的信用值整回来,怎么又要借东西了呢? 这一个来月,田里都是种的稻子和玉米,还有红薯和土豆,才把空间欠的刚还上了,幸好动物和植物分开了,自己还剩一些动物苗。 两人来到县里,和唐家航说了打谷机的事情,唐家航很感兴趣,立马派人带着铁和杨明汐回了长山村。 第二天中午,一台和上世纪九十年代一模一样的人工脱粒机出现在杨明汐家小院里,唐家航起名:打谷机。 第162章 丰收 打谷机的诞生,让大家兴奋不已。本来应该三天后才开始收割稻子的,被杨老头强烈要求,先收割杨大伯家的,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杨明汐也想验证一下打谷机的性能,一招呼,带着大家往杨大伯家水田里去了。 唐家航看了看正在忙着组建打谷机的吴五舅众人,安排秦师爷在这边看着,自己也跟着杨明汐朝水田去了。 杨大伯家水田里,杨明汐指挥着大家操作。两人负责踩踏板,带动打谷机转起来,然后把稻子放在转子上一转,稻粒就全部除干净落到打谷机仓里,然后再用耙子抓到安全地方,直接装竹篓里就可以了。 杨明江和杨明湖两个率先站上了打谷机的踏板上面,他们先来实验。 杨明汐又安排大家割稻子,不要割的太多,正好手拿得住就行,然后递给杨明江和杨明湖。 大伯母李氏拿了一个耙子,把打谷机转子附近的谷粒抓到打谷机仓靠外边一些,然后用杨明汐教吴五舅做的木质撮箕直接把谷粒撮了装竹篓里,再安排人员背回去晾晒就行。 杨明江和杨明湖脱完粒的稻草,也有人在旁边立马就捆了起来,整个水田里大家忙碌的井井有条。 因为人手众多,加上后面又拿来了两台打谷机,杨大伯家的十二亩水田,大半下午的时间,就全部收割结束了。 大家回到老杨家院子里,看着院子里堆得满满的稻谷,简直不可思议。 杨明汐刚才也在忙着,都没有注意到到底收了多少谷子,现在一看杨家院子里的稻子还有大家的表情,就知道行还是丰收了。 杨明汐满脸好奇地上前,恭敬地对杨老大道:“大伯,你们家今日究竟收了多少亩水田的谷子呀,我可得好好瞧瞧这水稻的亩产到底能有多少呢?” 杨老大听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那皱纹如同层层涟漪般荡漾开来,他微微仰头,眼中满是自豪与得意,仿佛在向杨明汐展示着他们家稻田的丰收成果,口中缓缓说道:“嘿呀,今儿个可算是个大丰收呐,那水田的谷子收得那叫一个多哟……” 杨大伯打了一个哈哈,没有继续往下说。 杨老头上前一巴掌打在杨老大肩膀上,笑着道:“汐丫头问你,你就老实回答,唧唧个啥?看你能耐的?这不都是汐丫头的功劳,和你有半毛钱的关系?” 杨大伯被自家老爹打,也不恼,笑着道:“汐丫头,我家就十二亩水田,都种了稻子,你看收了这老些,产量比我们自己种的高多了。” 杨明汐围着一大堆稻子,来回看了看,没看出来有多少,问道:“这有多少谷子啊?” 杨老头砸吧砸吧嘴巴道:“我估计得有5000斤吧。” 杨明江笑着道:“我觉得怕是有6000斤。” 杨明汐来到唐家航身边,看着没有言语的唐大人,笑着道:“唐大人看看,有多少斤?” 唐家航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但是我看着不会少于5000斤,而且稻子颗粒饱满,大小匀称,是优良的稻种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秦师爷看着场子里面的稻子,抓了一把看了又看,然后道:“精品啊!这种的稻子一般都是上供的,做稻种的都没有这个好?” 唐家航点了点头道:“你们的这个稻子,全部给我留着,我拿去给其他人家做稻种,价格不会亏待你们。” 杨老头点头道:“是,大人。” 张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老杨家,他今天没有在家,还是自家三儿子去把他找回来的。随笑着道:“唐大人,我们村还有其他人家也是种这个稻子的,要留着呢还是不要,我好通知他们?” 唐家航看了看张村长道:“全部留下给我们做稻种,你通知下去哈!” 大家说的差不多,也就准备散了。 秦师爷道:“大人,我是奉命过来拉打谷机的,他们要看看打谷机损坏的地方,好做一些配件备着。” 唐家航点点头,挥了挥手,回了杨明汐家。 杨家院子里,已经放着十几台打谷机了,惊得杨明汐也是一愣,这个速度,也太快了吧! 吴五舅看到杨明汐回来了,抬眼看了一眼,手里的活计都没有停道:“怎么样?有坏了的吗?” 杨明汐摇了摇头道:“五舅舅,你很厉害啊,打谷机完全坏了的没有,不过都掉了转子了,转子要换一下。” 吴五舅道:“那是小事,一会就可以换好了。主要是转轴,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损坏的。” 这些事情杨明汐也不清楚,就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道:“打谷机秦师爷已经拉过来了,你有时间就可以去看了。我再去田里看看,不行明天开始收割吧!” 唐大人见杨明汐要走,赶紧上前道:“杨姑娘,我可以跟着你去吗?我也去看看这个稻子的长势。” 杨明汐点点头道:“可以,我们家稻子的长势,具体的你可以问梅家四小子梅亭舟,他整理了我们家秧苗从撒种到收割的所有东西,不过可不能白给啊!” 唐家航尴尬的笑着道:“不白给,奖励白银三十两,怎么样?” 杨明汐本来是开玩笑的,结果唐家航这样一说,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呵呵的笑了笑。 跟在杨明汐后面的梅亭舟,上前行了一礼道:“唐大人好,我的这个笔记,你想看可以随时拿走,不过我还没有给杨姐姐看过,等杨姐姐看了没有问题,再给你看,可以吗?” 唐家航点点头道:“可以,不过赏银还是要给的,以后还有不懂的地方,我们的人也会直接来问你。” 梅亭舟谢过,然后一起朝着杨明汐家的荒田走去。 远远的,一大片金灿灿的稻子,大穗大穗的,沉甸甸的低着头,漂亮极了。 梅亭舟道:“杨姐姐,我觉得你们家的稻子,亩产最少在600斤。 ” 杨明汐愣了愣,这可是空间出品啊,不应该这么少吧?她可记得以前的杂交水稻可是亩产1000多公斤的,看来还是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啊! 杨明汐想明白了,也不纠结,笑着道:“不知道,到时候收完了你记录好,我再研究研究,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以增产的方法。我见过人家亩产1000多斤的。” 几人围着杨明汐家的水田看了一圈,杨明汐道:“我们家也明天收割吧!” 第163章 谷子放哪里? 四月十八这个清晨,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露水气息,仿佛是大自然特意为这即将开始的丰收场景而准备的清新洗礼。 刚刚结束晨练的人们,个个精神抖擞,他们迈着坚定的步伐,从村子的各个角落汇聚到了杨明汐家的稻田边。整个长山村仿佛一下子被点燃了热情的火焰,大家都怀揣着共同的目标,那就是一起帮助杨明汐家收割稻子,同时换取那宝贵的打谷机使用权。 稻田里,那连夜赶建起来的二十台打谷机,就像是一群忠诚的卫士,静静地分段放置在田间,仿佛在等待着主人的指令,随时开启那高效的收割模式。它们那粗壮的身躯散发着钢铁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力量与决心。 而吴家的小子们,平日里总是忙碌于砖窑的事务,此刻却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带着满脸的期待和干劲,一同加入到了收割稻子的队伍中。他们深知,团结的力量是无穷的,只有齐心协力,才能让这场丰收的盛宴更加圆满。 等到杨明汐家的收割结束后,他们又会默契地将打谷机拉回自己家,继续投入到收割吴家稻子的工作中去。这一刻,整个长山村仿佛成为了一个紧密相连的大家庭,每个人都在为了共同的利益而努力奋斗着。 大家放开劲来干活,笑声,呐喊声震耳欲聋。 四十几个汉子专门负责谷粒的运送,谷粒先是直接运送到作坊的晾晒场和空地上,后面那边实在堆不下了,就往杨家五房盖起来的小院里面放。 中午时刻,负责运送谷粒的杨明洋找到杨明汐道:“汐儿,现在我们知道可以堆放谷粒的地方都堆满了,而且是厚厚的一大层,要是再多的话,怕是会捂了发霉。剩下的谷子要往哪里放呢?” 杨明汐想了想道:“闲置的后院里面也堆上吧,一起集中收割,就是晾晒场不够用。” 杨明洋笑着道:“汐儿,你是不知道我们送了多少谷子吗?我们是直接一篓一篓的倒,现在可以放谷子的地方全部堆满了,包括后院。我们四十几个人负责运送,差不多每个人都送了十四五趟了,我看着剩下的这些,至少每个人还要运送十趟,还要很多晾晒场的。” 杨明汐想了想道:“你们一背篓大概有多少斤?”这个背篓是杨明汐安排杨老五和杨老头自己编的,比平时用的背篓大的多,主要就是用来背细小的东西,还可以多装一些。 杨明洋想了想道:“差不多150斤吧,反正背起来还是够背的。” 杨明汐道:“行了,我知道了,再往作坊的晾晒场运送一部分,我去看看哪里还可以放?” 杨明汐说完,站着想了好久,都没有想到合适的地方。最后想到了村里面的晒谷场,地方应该是够的。 杨明汐找到正在帮忙的张村长,说了要用晒谷场的事情,张村长道:“你直接用就可以了,晒谷场是整个村子的,不属于哪一个人,你让他们送过去吧!我安排人去打扫一下。” 就这样,杨明汐家的稻谷又往村里的晒谷场运送了剩下的,也是一篓一篓的倒,堆得厚厚的。 傍晚时分,杨明汐家的200多亩的水稻终于收完了,杨家院子里堆满了水稻。 杨明渝负责记工,把每家上工的人员记录好,后面好兑换打谷机和秧苗用。 一天没有见到的唐家航,突然出现在杨明汐身边道:“杨姑娘,我怎么感觉你家的稻子的产量比你大伯家的还高啊?” 杨明汐一头雾水,没明白的看了唐家航一眼道:“怎么这么说呢?我们家的是荒地,不过给的肥料足,应该也没有我大伯家的良田产量高吧!” 唐家航看了看自己记录的小本子道:“你们家总的背出去了1175背篓,我让人称了几背篓,每背篓都有150斤左右,我也去看了一家的水田,最多220亩,这样算下来,你家的亩产量应该在800斤。” 杨明汐笑了,真不愧是当官的人,这种事情都可以记录下来,有必要吗?几天后稻子整好了,一称不就出来了?但还是笑着道:“具体的我不知道,等后面稻子出来了,梅亭舟会记录好的。” 唐家航愣了一下道:“杨姑娘豪气,竟然不着急知道产量吗?我幺舅可是着急的很,昨天听说我要了稻子做稻种,本来出去外面办事情的,今天晚一点怕是都要赶回来了?” 杨明汐好像才想起来,自己好多天没有见到陆锦棠了,之前好像是说他要去哪里一趟,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杨明汐微微歪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嘴角上扬,笑容愈发灿烂,轻声说道:“唐大人莫要如此担忧,令幺舅必定能顺利处理完事务归来。想必他在外奔波已久,定是疲惫不堪,我们只需静静等候便是。” 唐家航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他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后说道:“哎,这一路辛苦,也不知他到底遭遇了何事。那陆二平日里厨艺就不精湛,也不知能否做出令幺舅满意的饭菜,这一路舟车劳顿,回来还不能吃个合口味的饭菜,你说多可怜啊。不过,只要他们能平安归来,吃什么应该都无所谓啦。” 杨明汐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唐家航的意思,暗自笑了笑,她缓缓说道:“是啊,我们都盼着他们早日归来,好好聊聊这些日子的经历,吃什么东西应该不重要吧,反正都是果腹嘛。” 唐家航深吸一口气,神情惊悚的看着杨明汐,仿佛像看傻子似的,自己说的这么明显了,怎么她还是没有听明白呢?无奈的唐大人,只能口中喃喃自语道:“快些回来吧,最少还有口热乎的饭菜吃吃。” 杨明汐没有理会在那自导自演的唐家航,径直去了陆锦棠河边的小院里。 陆二看到杨明汐过来,笑着道:“杨姑娘,你来了,我们主子应该也要回来了,你稍等一下,和他一起吃饭吧!他一定很开心。” 杨明汐道:“去厨房看看吧!我来做饭,差什么食材你去蔬菜种植基地拔。” 陆二带着杨明汐来到厨房,杨明汐一看,好家伙,这个阵仗,哪里还缺什么啊? 三个锅里都煮着东西,煮鸡块的锅上面还蒸着一大桶米饭。另一个锅里一看就是一只狍子,也只是砍成块煮着,还有一个锅里看着是红烧肉,也是放水在煮着。 杨明汐道:“陆二,你这是做了多少人的饭菜?怎么整这么多?” 陆二摸摸脑袋道:“应该是二十一个,主子的侍卫和暗卫全部回来了,我今天给他们接风。” 第164章 为他精心准备饭菜 杨明汐想起来,好像陆锦棠和他说过,他有十个暗卫和十个侍卫,侍卫在陆家被软禁的时候全部被扣下了,听陆二这个意思,怕是现在又全部被整出来了。 想了想,陆锦棠离开这么多天,怕是就是去京城处理这个事情了,来回跑这么远,还是有些心疼他,决定给他好好的做一顿吃的。 杨明汐笑着道:“陆二,你去河里抓一些鱼回来,我给你们主子做个新鲜吃食,这个鱼你看你们能吃多少就整多少回来吧!味道很不错的。” 陆二眼睛一亮,杨姑娘做菜,那味道肯定是杠杠的。连忙笑着道:“是,我去去就来,辛苦杨姑娘了。” 杨明汐摆摆手,接着处理陆二锅里的东西。 先看了一下米饭,有些太干了,赶紧舀到盆里,给米饭洗了一下冷水澡。 锅里的鸡肉已经煮的有些软乱,要再做其他的也来不及了,她记得和陆锦棠带两个弟弟上山玩的时候,见到一些蘑菇,就随手丢在了空间里,现在正好拿出来,做个小鸡炖蘑菇。 拿出蘑菇洗净,把锅里的鸡肉捞出来,控掉一些水分,锅里剩下的汤舀在盆里一会备用。 锅里放入少许油,葱姜蒜下锅爆炒,倒入鸡肉,翻炒均匀,放入适量烧酒,再翻炒一下,把刚才的鸡汤倒入锅中,加入蘑菇,再加入适量冷水,放入一点点空间泉水,煮就行了。 还和刚才一样,把米饭的蒸桶放在煮鸡肉的锅里,继续蒸着,然后处理第二个锅里的红烧肉。 第二个锅里的红烧肉也已经煮的有些软乱了。杨明汐一样的操作,把肉和汤分开,再把锅里放入少许油,把肉倒进去煸炒,煎到冒油的时候,加入葱姜蒜花椒八角等佐料,再倒入少许烧酒,继续翻炒,最后加入白糖,煸炒到肉的颜色变成红黑色,倒入方才的肉汤,继续煮软乱就可以了。 狍子肉尝了一下,味道还行,就没有做过多的改进,只是把肉捞出来,加了一点佐料翻炒后,继续加入汤煮着。 这三个菜的量都不少,而且是全荤,一会再加个水煮鱼,热菜是够了。 现在四月中下旬的天气,长山村这边已经有些热了,再做两个凉菜吧! 看了厨房里,还有一大块五花肉,想着做个凉拌五花肉,再做个凉拌豌豆粉,凉菜也就搞定了。 看了旁边的小灶,还有两个灶眼,赶紧从大灶里拿了两根柴火,转到小灶里,把火升起来,锅里放入水,葱姜蒜和烧酒,把那一大块五花肉全部放进去,先煮着,另一个锅里热着水。 杨明汐回家拿了一些酸菜和豌豆粉,回到厨房的时候,陆二已经回来了。挑着满满两大筐鱼,正放在井水边清洗着。 杨明汐把豌豆粉放入水里搅拌均匀,然后用锅把它加热到晶莹剔透的糊状,分好几次舀在盆里,放在进水里冰镇着,加快凝固。 杨明汐看了一下陆二处理的鱼,好家伙,处理的和自己处理的一样干净啊!笑着道:“清洗一下,拿进来我处理吧!你会切片吗?” 陆二看了杨明汐一眼,不相信似的道:“鱼肉切片?不会啊?” 杨明汐拿了一条鱼,想了想自己见到的别人切片的样子,试着切了起来。陆二在边上看着,惊得睁大了眼睛,杨姑娘的刀功也很厉害啊! 陆二看了一会,就接过刀去处理了起来。杨明汐正好可以去看看再做个什么素菜,再给整个干的下酒菜。 想了想,都是大鱼大肉的,就用刚才烧水的锅煮了一个水煮白菜,清淡甘甜,也不错。 下酒菜让杨明汐有点为难了?主要是没有准备,他家里应该还有之前用剩下的花生,但是这个也太单调了一些吧! 陆二处理好鱼肉,就看到杨明汐站在灶前想着什么?就问道:“杨姑娘,怎么了,还差什么菜吗?” 杨明汐道:“想整个下酒菜,但是没有想到整什么?主要是没有材料。” 陆二看了一眼准备的菜道:“没有这么多讲究,你做的都好吃,我们这还有好些豆腐,你做个麻婆豆腐就行,这么多菜,哪个不是下酒菜?” 杨明汐想了想道:“也行,那就整个麻婆豆腐吧!” 把豆腐洗净切块,洒上一些盐腌着,就去看刚才大灶里面的三个菜。 米饭已经好了,就放在鸡肉上面热着就行。蒸桶上面架上几个蒸屉,把红烧肉和狍子肉装盆放在蒸屉里热着。一个锅准备好煮酸菜鱼,另一个锅下水抄一下豆腐,一会做麻婆豆腐。 这两个菜比较简单,等到人到了再做也来的及。 正在杨明汐想着的时候,外面传来陆大的声音“陆二,你做什么好吃的了,香死我了。” 唐家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走出来到:“这可不是陆二做的,是杨姑娘做的。你们主子回来了?” 陆大往前跑的身影一下站住道:“唐大人好,回唐大人的话,我们主子马上就到,我回来看看陆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唐家航拜了拜手道:“去忙吧!不用管我,一会吃饭给我们送一桌到客院就行。” 陆大赶紧点头表示知道了。 杨明汐听着外面的对话,想着应该赶快回来了,赶紧做起了酸菜鱼。 把酸菜鱼的汤炒好,放了一部分鱼肉进去煮着,才开始做麻婆豆腐,满满一大盆麻婆豆腐,杨明汐觉得怕是后五十人都吃不完吧! 菜做好后,小火温在锅里,再把刚才煮着的五花肉拿出来切片,直接摆盘。打了一个沾水,全部搞定。 正在这个时候,陆锦棠好像听说了杨明汐在这里,直接来了厨房道:“阿汐,谢谢你帮着做了这么多的美食,辛苦了!” 杨明汐笑笑道:“你喜欢就好,出去这么多天,也累了,赶紧洗洗可以吃饭了。” 陆锦棠看看自己浑身脏兮兮的,忍住想要拥抱杨明汐的冲动,笑着出去了。他觉得很高兴,这么多天的疲惫一下全部消失,更加下定决心要赶紧把杨明汐取回来,这样才光明正大。 第165章 凉瓜熟了 洗完再进来的时候,陆锦棠道:“汐儿,你做了多少饭菜?够多少人吃啊?” 杨明汐愣了愣道:“菜很多,差不多50人吧,怎么了,你们人多了吗?” 陆锦棠道:“到清水县的时候,遇到了陆八他们找过来的人,本来以为他们会后面一点才到,结果现在已经到了一部分,村里的厨房没有准备饭菜,我就想着在这边一起吃了,就怕饭菜不够?” 杨明汐道:“总的有多少人,不够我在帮着弄一些,没有问题的,你们先吃着。” 陆锦棠道:“总的应该五十多人,不到六十人。菜不好整就算了,再多蒸些米饭就成。” 杨明汐笑着道:“没关系,够的,你去准备开桌吧!喊陆二他们过来帮着一起端菜,准备几桌?” 陆锦棠道:“准备七桌吧!我一起帮你。” 杨明汐先把凉拌五花肉端给陆锦棠道:“这个菜量最少,一会我再煮一些肉就行,你们先吃着。其他的我用盆给你们装好。” 陆锦棠道:“辛苦阿汐了。” 杨明汐把菜分盆装好,让陆二他们端了出去。把进水里的豌豆粉拿出来,切块,倒入佐料,搅拌均匀,也用盆装好,端上了桌。 锅里继续煮酸菜鱼,告诉陆二酸菜鱼可以管饱,没有了就进来换。 又找了两大块猪肉,放到刚才煮的锅里煮着。 用盆把饭舀一部分端出去,剩下的用一个锅热着,蒸桶里重新洗米放进去蒸着。 忙完这些,杨明汐想着过去凉瓜地里看看,应该有可以吃的凉瓜了,摘几个回来切了给大家尝尝鲜。 背着一个背篓,杨明汐朝着凉瓜地去了。转了一圈,摘了五六个大凉瓜,才背着回了陆锦堂的河边小院。 刚进入院子,就碰到了陆锦堂,陆锦棠赶紧过来接下杨明汐的背篓道:“你干啥去啊?背这么重的东西,不沉吗?” 杨明汐笑笑道:“我想着凉瓜熟了,摘几个回来给你们尝尝鲜。” 陆锦棠道:“你吃饭了吗?自己整点赶紧吃吃,不要饿坏了。” 杨明汐摆摆手道:“不会,你去吃吧!喊陆二他们过来换菜,再把凉瓜端过去。”说完就开始切起了凉瓜。 陆锦棠拿起一块凉瓜,塞到杨明汐嘴里道:“你先吃吃,甜不甜?” 杨明汐笑着吃了道:“味道真不错,又甜又水,你赶紧吃一块看看。” 两人在厨房里你喂我一块,我喂你一块,一会吃了一大块凉瓜了。 杨明汐催促路锦棠道:“你快出去吧,时间长了不好,端着两盆凉瓜出去。” 陆锦棠又喂了杨明汐一块,才端着凉瓜出去了。 杨明汐把凉瓜切好,又加了灶堂的火,看了看米饭和煮着的肉,才坐下来舀了一碗饭和菜,慢慢的吃了起来。 唐家航和自己的随从坐在客院等了好久,都没有见人送饭菜过来,但是前院的饭菜香却源源不断的传过来,馋的唐家航再也坐不住了,起身来到厨房。 远远就看到,杨明汐端着一碗饭,舀了一些菜,正在厨房的灶塘下坐着慢慢的吃着。时不时的往灶塘里塞一些柴火,时不时的起来看看锅里的饭菜,唐家航看得眼热,真想自己也有个这样的人在身边,那该多好啊! 唐家航自己想着心事,眼睛直溜溜的盯着杨明汐。 坐着吃饭的杨明汐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来,就看到唐家航呆呆的看着自己,十分可怜。 杨明汐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给他送饭菜了。赶紧站起来道:“唐大人,不好意思,刚才忙忘记了!你过来帮忙抬一下,我给你们装饭菜。” 杨明汐一边说话,一边放下手里的碗,拿了盘子和勺子,开始给唐家航装菜。 唐家航上前道:“谢谢杨姑娘了,在下这就端了送过去,哇,好香啊!” 杨明汐笑了笑,给唐家航装好饭菜,又端了一盘凉瓜,一起给他送到了客院里。 唐家航看到凉瓜,惊喜的道:“已经成熟了?这也太快了吧!我尝尝味道怎么样?”说着拿了一块送进了嘴里。 说罢,他便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块凉瓜,然后缓缓地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当那凉瓜进入口中的瞬间,上下两排牙齿轻轻一咀嚼,一股甘甜的汁水顿时在口腔中四溢开来,仿佛有无数个小精灵在舌尖上欢快地舞蹈着。那甜甜的滋味迅速弥漫至整个口腔,每一个味蕾都被充分唤醒,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让唐家航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仿佛所有的疲惫和烦恼都在这一刻消散殆尽,只留下这无尽的甜蜜与惬意在心中荡漾。 唐家航笑着道:“这个凉瓜的味道太美味了,肯定能大卖的。” 杨明汐笑着道:“借你吉言。” 把唐家航的饭菜送到客院,杨明汐才回来厨房,又看了一下蒸着的米饭,给米饭洗了一个澡,放在蒸桶里蒸着。又把煮着的肉切片装盘,放上沾水,抬着准备送去前院。 “杨姑娘,菜好了啊?你做的菜太美味了,大家都吃的不亦乐乎,就显得菜有些不够了。”陆二笑呵呵的走进厨房道。 杨明汐道:“也还好吧,你端盘子过来加菜啊?都还有剩下的呢?酸菜鱼我再接着煮,狍子肉舀完了我再放一些白菜洋芋,又可以整出一大盆菜来。豌豆粉也还有,拿盆子过来装。” 陆二道:“好嘞,我去喊人过来换菜,辛苦杨姑娘了,你吃了点没有?” 杨明汐笑着道:“放心,不用管我,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快来换菜吧!” 不一会,二十来个男子,端着菜盆过来换菜了,杨明汐忙着把豌豆粉切片,让他们自己添菜。 一顿忙乎完,这边几乎不剩什么菜了。鱼肉还有一部分,加进去煮着,又洗了一些白菜和洋芋,放到狍子肉里面煮着,杨明汐才端起自己的碗,准备吃饭。 饭已经凉了,舀了半碗酸菜鱼的汤,混着把饭吃了。看到凉瓜,也拿了几块慢慢的坐着吃着。 这个凉瓜,味道确实不错,真是空间出品,必为上品啊! 第166章 空间再升级 杨明汐在陆锦棠河边小院吃完饭,看着喝的很嗨的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回家去了。 杨家小院里,大家都吃完饭,在坐着乘凉休息。看着天色还没有全黑透,杨明汐招呼着杨明浩和杨明泽,往前面缓坡的凉瓜地里走去。 杨明浩笑着道:“三姐,我们要去哪里?” “不告诉你,到了你就知道了。” “就是,四哥,你问啥啊,不愿意去就算了,我可听三姐说有好吃的呢?” “去去去,哪都有你的事。我哪里说不去了,我只是问问而已。”杨明浩不服气的道。 杨明汐看着争论的两个弟弟,突然道:“陆家学堂开学的时候,你们都去上学吧!你们现在还小,还可以多学一点知识。” 杨明浩憋憋嘴道:“我才不要去,学堂是小孩子才去的,我都是大人了,可以挣钱养家了。” 杨明汐听完,脸色有点不好,是不是该好好说道说道呢?可是又该怎么说呢?杨明汐没有想明白。 杨明泽看着三姐不太好的脸色道:“你不去我去,学堂多好啊,还可以做官呢?” 杨明汐想了想道:“上学堂不仅可以识字,还可以明理,上课学堂的人,做事比没有上学堂的人简单,看的更远。所以姐姐没有一定要你们去做官,但是学堂是一定要去上的,你们现在的年龄,不上学可惜了。” “三姐,我去上,我给你们考个状元回来。”杨明泽兴奋的道。 “好,姐姐相信你。”杨明汐笑着摸了摸杨明泽的头。 杨明浩看着三姐对五弟的样子,心里酸了酸,还是不想讨好的道:“三姐,我去上一年的学堂吧,不行我就出来,我想去做生意。” “可以,到时候我安排人带着你去。”杨明汐也笑着道。 姐弟三人说说笑笑就到了前面缓坡的凉瓜地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杨明汐仔细的看着地里的凉瓜,找了好一半天,总算选好六个成熟的凉瓜,每人抱着两个,回了院子。 杨明汐拿了菜刀和案板,把凉瓜切成大块大块的,让杨明浩和杨明泽端到院子里给大家吃。 因为今天杨明汐家收稻子,所以杨家的人和吴家的都来帮忙,现在正坐在院子旁边的石头上,说着明天的安排。 杨明泽和杨明浩端着凉瓜出来,笑着道:“凉瓜熟了,大家赶紧尝尝味道怎么样?” 杨明浩先把凉瓜送给了杨老头和杨老太,后面的就挨着挨着的发了下去。 杨老头吃了一口道:“得劲,正适合现在吃,又水又甜。”又吃了一口道:“你们几个小子坐着干啥,过去帮着拿凉瓜啊?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知道去拿啊?” 坐在这边的几个小的跑着去拿凉瓜了,杨老太砸吧砸吧嘴巴道:“太美味了,大家拿到的赶紧吃吧!” 不一会,摘来的凉瓜都切了端了上来,因为人比较多,每人只分了不大一块,就是尝尝味道。 吃完后,杨老大道:“明天我也去地里看看,摘几个回来吃吃,确实好吃。” 杨明汐道:“再缓两天吧,还不算太成熟,只是先尝尝鲜。” 大家才歇了明天就去摘凉瓜的冲动。 杨明汐本来还想告诉大家,凉瓜卖的可贵了,但是想了想,又没有说,要是现在说了,大家肯定都不愿意吃了,白瞎了这么美味的东西。 杨明汐不知道的是,后面知道凉瓜可以卖这么多钱,大家都觉得自己吃了大亏了,把银子直接吃进肚子了。 因为杨明汐家的田还没有翻出来,插秧苗也最少是两三天后,所以人分散开来,帮着杨家其他房的先把稻子收了,再一起插秧苗。 吴家的人准备这几天多多的做一些砖坯和瓦坯,然后留下五三舅在这边烧砖,剩下的人回去收割稻子,然后插秧。因为吴家这次没有自己撒秧苗,所以秧苗还要往陆锦棠家这边拔了拉过去,比较费时间。 众人商量结束,就各自回家休息了。 杨明汐洗洗也准备睡觉了。每天睡觉前,她还是习惯的进空间收拾一下,因为她要的东西还有很多没有种植出来呢? 结果进到空间里,杨明汐吓了一跳!养殖区全是鸡蛋,鸭蛋和小猪崽,自己几乎每天都会进来收拾,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看了一下田里,才发现空间又扩大了一倍,而且昨晚才种植的西红柿,居然已经成熟了。难道空间升级了? 杨明汐激动的在空间里转了一圈,去把西红柿收了,把养殖场全部收拾完毕。才去竹屋里的大屏幕前,看着上面的变化。 屏幕上面,显示可以升级功能键了。杨明汐没有犹豫,直接升级了感知功能,随着每天的晨练,杨明汐感觉自己的感知功能也在提升,正好这次可以升级,直接全部升级了。 等到感知功能停下来的时候,杨明汐笑着,感知功能从十一级直接升级到了二十二级,也太厉害了吧。不知道这么厉害的感知功能,在外面可以感觉到些什么东西呢? 想着这些美好的事情,杨明汐也没有忘记去看小匣子。植物的西红柿已经满了,又点亮了花生。花生可是好东西哦,可以炼油呢。赶紧把花生种下去,又去看动物。 动物这边小猪的匣子也已经满了,居然点亮了奶牛。杨明汐觉得今天真是幸运,自己才想过做蛋糕吃,结果就来了奶牛。把奶牛引到动物养殖区,杨明汐带着激动的心情,出了空间。 躺在床上,杨明汐静静的躺着,感受着外面的动静。 隔壁杨明浅睡觉翻来覆去的东西,自己居然感觉的很清楚。还有前院哪个哥哥还是自家老爹的鼾声,也源源不绝的传了过来。 突然,杨明汐感觉到有人过来了,屏住呼吸,慢慢的感觉着外面的动静。那人走到杨明浅的窗前,静静的没有出声,停了一会又往杨明汐这边过来了,站在窗子前面,不动了。 杨明汐悄悄的起来,走到窗子旁边,刚准备推开窗子看看是谁,就感觉又有人过来了,还是运着轻工过来的,这个人肯定是陆锦棠没错了。 杨明汐停了动作,站在窗子前,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重拳击在肉上的声音响起,跟着两人就远离的窗前,杨明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是站在窗子前,静静的呆着。 第167章 后悔了 窗子外面,陆锦棠和自己的侍卫暗卫们喝完酒,就想着来见见杨明汐,结果就发现自己随时出入的地方,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那里徘徊,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拳,然后拖走了。 拖着这个男人走了一段路,陆锦棠认出来这是郑怀仁,冷笑一声,把郑怀仁扔到河边上,一把抓住他的领子道:“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你到底想干什么?” 郑怀仁躺在地上,也不爬起来,反而呵呵的笑着道:“怎么了,你害怕了?” “怕你?你还不够格!我整死你都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整死我?那你来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京城的恶霸,别跑到这里来当什么将军之后,豪门公子,你不配!” “呦,还知道这些呢?看来还是我小看你了!居然去调查我?”陆锦棠蹲到郑怀仁身边,咬牙切齿的道。 “调查你?根本不需要,你在京城的名声,只要一打听,简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哪里还需要我调查你?”郑怀仁也冷冷的道。 “我的名声怎么样,不需要你管,我就想知道,明明是你自己先退出去的,为什么现在又来纠缠?你还是男人吗?” “是,我首先想着我退出,让给你,就可以巴结上你,对我有用,可是你呢?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就有些不厚道了吧!” 两人针锋相对的聊着,根本没有发现因为怀疑而自己跟了出来的杨明汐,正在不远处的河边,听着他们的对话。 “让给我?巴结我?你想多了吧!当初我说过喊你让给我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爹的对话,我听到了不下三次,你以为你是喜欢阿汐的吗?”陆锦棠凑近郑怀仁,阴森森的道。 “你只是看上了她的能力,可以帮助你重回京城,而且,你告诉你爹,阿汐一个村姑,到时候回去了,给她一个姨娘的身份,阿汐都会对你感恩戴德的,你爹不同意,你还说你能处理好,就你这样的,阿汐迟早看清你的真面目。” “你?你?你真卑鄙,居然偷听我们讲话。”郑怀仁有些吓到了,陆锦棠居然知道这么多。 “这就卑鄙了?我只是把我听到的话说出来而已,而你呢?居然这么做,难道不是你更卑鄙吗?”陆锦棠气愤的踢了郑怀仁一脚。 郑怀仁气急败坏的爬起来,就朝着陆锦棠扑了过来道:“你又打我,上次你带着杨家小子们来打我,我觉得理亏,让着你们,现在我可不理会凭什么让着你?” “你还知道你理亏啊?阿汐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已经交换过信物的未婚妻,五月份里面就会下聘定下来的未婚妻,你半夜三更跑到她窗子边败坏她的名声,你还说你不理亏?” “未婚妻?你怕是比我还厉害吧!怎么,在这个山沟沟里,杨明汐就是你未婚妻了,等回到京城,你会带着她吗?怕是连个姨娘的位置都不会给她吧!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区别,区别就是,她只会是我的女人,唯一的女人,我是老百姓,他就是村妇,我是将军,她就是将军夫人,我是大官,她就是官太太,这个就是区别。” “不可能,你那花花公子的名声,怎么可能只守着一个村姑,你骗人。”郑怀仁跳起来,指着陆锦棠大骂。 “实话告诉你吧,从我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她一定会是我的女人,我也一定能把她娶到身边。” “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吧,他和我好过,我们拉过手,拥抱过,甚至……”郑怀仁故意不把话说完,抬眼看着陆锦棠。 “你不用恶心我,你们之间的那点事情,我都知道。每次都是你主动拉阿汐的,拥抱也是,还被我打断过几次,还有亲吻,也被我打断过,我是嫉妒,但是也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认识她,这样他就不会认识你这个王八蛋,你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好处都被你占了,你还说别人的不是,太他妈没有水准了。” 郑怀仁更惊了,怎么唯一的几次亲密,都被陆锦棠发现了,自己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只要自己和杨明汐亲密,就会无缘无故的被打断,原来是人为啊? 郑怀仁又扑了上去道:“破坏人家的美事,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我就说每次都被打断,原来是你搞的破坏啊?我打死你!” 陆锦棠伸手按住郑怀仁道:“就你,还想打我?想多了吧?”说完一脚把他踢得更远了。 郑怀仁哼哼唧唧的一半天爬不起来,索性直接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 陆锦棠看了一眼道:“我警告你,你不要去骚扰阿汐,要不然我发现的话,每次都打你个半死。你这个臭虫,有多远滚多远。”说完转身,朝着杨明汐的房间飞去。自己有香香的小姑娘可以看,还可以摸,谁要在这和一个臭石头磨叽呢?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走了,才走到郑怀仁身边,蹲下去道:“谢谢你今晚说的话,让我一点遗憾都没有?既然都彼此放手了,那就彼此安好吧!” 郑怀仁突然听到杨明汐的声音,赶紧道:“你不要相信,是陆锦棠逼我说的,我是爱你的,当初先退了出来,我是想着把你送给陆锦棠,可以给我一些帮助,然后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我会只疼你一个。”! 杨明汐摆了摆手道:“这里没有别人,不要装了,我们彼此放过吧!” 郑怀仁道:“汐儿,我后悔了?我真的爱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其他的事情,是我自己不小心退出来的?” 杨明汐道:“不管是什么问题,我们都分开了,那就各自安好吧!”说完就准备要走。 郑怀仁道:“你这个婊子,一点廉耻都没有,都和我好过了,怎么可以转身又投到别人的怀里?” “你他妈的太恶心了?这都是一个男人能说得出来的话吗?别脏了阿汐的耳朵。”陆锦棠去而复返,正好听到这么恶毒的话,直接一脚把郑怀仁踢飞了,把话接了过去。 “阿汐,我们走,这样的人,以后都离他远远的,他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只会偷窥别人的幸福!”说完,拉着杨明汐离开了这里。 第168章 放过彼此吧! 陆锦棠把杨明汐送回房间,紧紧的抱住杨明汐道:“阿汐,不要在意他说的话,在我的心里,从你答应我的追求开始,才有我的参与,你以前的经历,我不介意,但是我心疼。” 杨明汐呆呆的看着陆锦棠道:“我也不介意,因为毕竟是我自己的经历,之前还有些遗憾,现在很好,这样就很好。” 陆锦棠亲吻了杨明汐的额头道:“想哭就哭吧!别这样,我很心疼的。”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道:“不想哭,一点也不难过,当时刚回来,你也知道,我的岁数大了,怕被强制配婚,就想着找一个自己村里的人,如果被欺负了,还可以回娘家,就同意了。后面他退出,我就死心了,因为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货物,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杨明汐停了停,走到桌子旁边,拉了凳子让陆锦棠坐下,自己坐在床上,继续道:“陆锦棠,我和你说过,爱情很拥挤,只容纳得下两个人,如果有一天,你有其他喜欢的女人,你告诉我,我走,不会妨碍你们,好吗?” 陆锦棠唰的一下站起来,来到杨明汐的跟前,双手扶住杨明汐的肩膀道:“阿汐,你是我用了手段才取得你同意的女人,我对你发誓,永远只有你一个,如果违背,我不得好死。”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杨明汐用小手按住了嘴巴,然后道:“不用发誓,誓言不起作用,我们一起努力,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们都不互相纠缠,好吗?”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亮晶晶的眼睛,吞咽了好几次口水,才艰难的道:“好,我答应你,但是,我不会让那天出现的。”说完,低头吻上了杨明汐的嘴唇。 良久之后,杨明汐推了推陆锦棠道:“夜深了,赶紧回家吧,睡不了多久,就又要起床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陆锦棠笑了笑道:“好,阿汐,我娘看了日子,五月初六上门提亲,六月初八定亲下聘,所有的手续一起办完,十月初十咱们成亲,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杨明汐愣了一下道:“这么快吗?我还不知道呢?” 陆锦棠假装生气的道:“你不希望早点嫁给我啊?” 杨明汐笑了笑道:“不告诉你,赶紧回去吧!太晚了。” 陆锦棠呵呵的笑了笑道:“阿汐害羞了,我知道了,你还是很期待的,是吧!对啦,我和娘说了,婚后我们住河边小院,偶尔回去一下就行。” 杨明汐点点头,推着陆锦棠往窗子边走去,催促他赶紧回去。 来到窗子边,陆锦棠突然停住,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包袱,递给杨明汐道:“这个是我以前每年生日的时候买的东西,我娘说要每年给自己未来的妻子买个东西,成亲的时候一起给她,就是让她参与到自己的所有生命里了,5岁以前的是我娘准备的,后面的是我准备的,你看看有喜欢的就带着玩玩。” 说完看着杨明汐,又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小包袱,打开道:“这个是这次我去京城看到的,觉得和你很配,就买了下来,包装盒太大了,我就直接用布包着了,喜欢吗?” 杨明汐刚被刚才陆锦棠塞给自己的一大包东西吓着,接着就看到了陆锦棠手里的布上面,放着一套首饰,主体是金的,配饰是绿色的宝石,宝石全是水滴的形状,简单大气,非常漂亮。一支步摇,一对耳环,一根项链,一对手链,一个戒指,所有的用料不多,但是很合杨明汐的眼。 杨明汐笑眯了眼道:“谢谢你,很漂亮。” 陆锦棠道:“我给你戴起来,以后都戴着。” “这么漂亮的东西,还是以后再带戴吧!现在要干活,不方便。对啦,你回去你们家了,有危险吗?” 陆锦棠暗笑一下道:“偷偷回去的,把要拿的东西拿了,就出来了,没事。” “嗯,注意安全,回去吧!” 陆锦棠又亲了杨明汐额头一下,才转身走了。 杨明汐放下手里的东西,心里想着事情,自己有这么多的堂兄弟和表兄弟,是该好好的给他们用起来了,有些事情,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一边想事情,一边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郑家院子里,郑怀仁拖着受伤的身子,好不容易才回到家,本来准备弄点水洗洗再睡的,结果水瓢没有拿好,掉在地上,惊醒了郑母。 郑母出来看到郑怀仁一身的狼狈,抱着他道:“仁儿,你是不是又去找杨姑娘了?娘说过多少次了,既然你已经退出了,就不要再纠缠,好好的找一个姑娘,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郑怀仁深吸两口气道:“娘,我不甘心,是我先退出来不错,但是她不能一下就投入别人的怀抱吧!也太水性杨花了吧!” 郑母惊愕的看着郑怀仁道:“本来就是你对不起她,你还要人家为你守身一辈子吗?仁儿,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都是为娘的身体不好,没有把你教好,现在教也还来得及。” 郑母说完,已经泪流满面,擦了一下泪水,把郑怀仁拉到凳子上坐下,蹲在他的身边道:“仁儿,两个人能走到一起,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能在一起。你们两个最后不能走在一起,说明是福气没有修够,那么就各自安好,都放过彼此,下辈子可能就能在一起了。” 郑母叹了一口气道:“还有,娘要告诉你,一个女孩子愿意跟着你,不是因为你厉害,而是因为你对她好,全身心的对她好,那么就算你不厉害,甚至吃不饱饭,她都会跟着你,但是如果你让她伤心了,就算你能给她全世界,她也会离开你,你好好的想想吧!”说完,流着泪起身离开。 郑老爹从暗影里出来,一脚踢在郑怀仁的身上道:“孬种玩意,别的本事没有,惹你娘生气的本事倒是见长啊!就你这种自私的样子,永远得不到女孩的真心对待,你不会,会不会学学你老爹,媳妇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屁事。”说完又踢了郑怀仁一脚,走了。 郑小六从房间里走出来,扶起自家大哥,拿了毛巾,给郑怀仁擦去身上的污渍,哭着道:“大哥,你放弃杨姐姐吧!我希望你们两个都幸福,你们能在一起是最好的,不能在一起,我也一样希望你们都幸福。好不好,大哥。” 郑怀仁咧开嘴巴笑了笑道:“小六,我现在才发现,没有她,我都不知道什么是幸福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大哥,放下身上所有的负担,不要去想其他的任何东西,既然我们已经出来了,就不要想着回去,我们在这里好好的生活,可以吗?”郑小六眼巴巴的看着郑怀仁。 不知道为什么,郑怀仁这一下,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麻木的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的是,因为这一次的放下,他后面真的慢慢的放下了这一段感情,后面一生过得幸福安康。 第169章 微笑和汗水 第二天晨练结束,长山村的人都投入到收割稻子的喜悦中去了。 第一次跟着杨明汐种稻子的人家,欢天喜地的去收割了,没有种的人家,在家里干起了仗。 田间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大家挥舞着镰刀,忙的不亦乐乎,汗水是他们努力干活的最佳证据。 杨明汐家田里,三十多头骡子,还有一些野牛,套着犁耙,来回穿梭着,还有陆锦棠派过来的帮着下肥的人,一篓一篓的植物腐殖土往田里倒去。 整个长山村都忙碌了起来。 杨家院子里,作坊的晾晒场上,长山村的晒谷场上,吴氏带着杨明浅和邹氏,来回翻腾着谷粒,想尽快给它们晒干了。 杨明汐和陆锦棠在晨练结束后,就去了陆家河边小院,商量陆锦棠这次出去带回来的消息和事情。 陆锦棠这次出去,除了迎接被释放出来的侍卫,还有自己的暗卫找回来的人。昨天到了三十来个,后面会到的更多,差不多四五十个家庭,所以稍微慢了一点。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胡不言之前布置下来的粮店已经全部布置妥当,就等着安排人手了,那最主要的大米就得尽快铺了过去。还有就是凉瓜已经成熟了,凉瓜的运送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杨明汐道:“粮店的人手我无能为力,没有合适的人选,只可以安排你的人过去,每个店里安排一个账房兼掌柜,在安排一个小斯就可以了。不过账房最好先集中过来,我给他们培训两天,应该可以上任。” 陆锦棠看了杨明汐一眼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粮店的人我准备安排陆六上次带回来的人,也考察的差不多了,正好给它们分散开来,有些奸细该处理了。” 杨明汐道:“那些是你的事情,你把掌柜的安排过来,我明天就跟着给它们培训,三天后他们就可以出发了。” 陆锦棠道:“辛苦你了!因为我们的事情,你也跟着忙碌了起来。” 杨明汐白了他一眼道:“你也知道我记账的方式,如果有问题,就也来听听,还有和这个有关的人员,都可以一起安排过来。话说学堂现在整得怎么样了啊?” “房子已经盖好了,就是一个院子,里面整了三个教房,一个先生的工作房,还有剩下的房间给以后的先生住宿用。 ”陆锦棠道。 “可以啊,现在还差什么?走去看看!”杨明汐道。 陆锦棠站起来道:“走吧,坐了这么久,出去活动活动!” 两人出了院门,朝着前面走了差不多200米,就来到了学堂的院子门口。一间正正方方的四合院,正面有四间房子,两边各有三间,院门比较大,门旁边还各有一间房子,布局还是不错的。 杨明汐直接去了教室里,看了看大小也还行,坐三十个孩子不成问题,最前面的墙上怎么没有黑板呢? 杨明汐指着前面的墙问:“这里怎么不弄一块黑板呢?这样先生才方便写字啊?” 陆锦棠看了看那面墙道:“什么黑板?不用啊!先生写字会一个一个的教啊,不用在那个墙上写吧,写了不好擦。” 杨明汐笑着道:“不会,很好擦的,就是把这面墙刷成黑色的,我们写字的时候用白色的写,写完用布就可以擦掉了。” “白色的字,不用墨吗?” “走,出去看看有没有剩下的石灰浆,用那个就可以做成写白字的东西了。”杨明汐说完,拉着陆锦棠来到院子里。 陆锦棠找到半桶还剩下的石灰浆,杨明汐找来一些细竹子,把它破开,然后把这些石灰浆慢慢的倒入竹子里,放到太阳下面晒着。 陆锦棠回去小院里拿了毛笔和墨汁,过来在墙上涂了一片黑色的区域,杨明汐捡了一小块已经干了的石灰浆块,在黑色的区域写起字来。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写下的字,清楚明了,很是惊喜,这样子教学生,更省时间,还能省下笔墨纸砚的钱哦! 陆锦棠喊来陆二,把这个事情交给陆二,让他尽快安排下去,还有桌椅板凳,尽快到位,明天就要用了。又安排去木匠房,让他们连夜赶做100块小木板出来,表面光滑,刷上墨汁,也是明天要用。 杨明汐道:“你那边大概预计有多少人?我这边可能也有一部分人会过来。” 陆锦棠道:“没事,到时候挤着一些,全部安排了,省的你还要再来一次。” “行,先全部安排吧,不行的后面再来一次也行。先生你那边是怎么安排的?” “启蒙先生祖父安排了陆德厚,今年十六岁,学问比较扎实,应该没有问题。祖父和父亲也会来给大家上其他的课程,主要就是骑术和射箭,算数到时候找你大堂哥过来上上,我看着他记账还可以!其他的就先不整了,有天赋的学生再考虑。”陆锦棠道。 杨明汐捂着嘴巴道:“算数我来不是最合适的吗?怎么会想着找我大堂哥?” “阿汐,以后我们成亲了,你在长山村的时候怕是不多,所以你要安排一部分人,我帮你训练,到时候跟在你身边,别人安排的人我不放心。” “这……好,我知道了,这个事情我回去考虑。”杨明汐道。虽然以前想过,但没有想到,这个事情来的这么快。 两人商量完事情,就准备一起去地里看看凉瓜,后续好安排人手。 陆锦棠家的凉瓜地里,两人边走边看,杨明汐告诉他什么样的是成熟的,什么样的还有几天能成熟,然后后期的管理等。 “十三,你们怎么也来凉瓜地里了?我看着有些凉瓜已经成熟了,可以摘几个回去尝尝鲜了。”陆锦坤笑着道。 “七哥,你也在地里啊,我们是上来看看凉瓜是不是可以采摘了,还有它保存及运输,都需要好好处理。”陆锦棠道。 “嗯,因为还要运输差不多20天,才可以到京城,所以凉瓜不能太成熟,也就差不多三五天,就可以分批采摘了。运输的话最好用木箱子,薄薄的那种,最下面放一层土,凉瓜的藤多留一些下来,插到土里,等到了京城,再剪了就可以出卖了,也完全成熟了。” 陆锦棠应下,准备着手去做这个事情。 第170章 二嫂 杨明汐回到家里,坐在卓子前写写画画,头绪怎么也捋不清爽。 自己用的人,肯定是自己人才是最好的,可是自己虽然堂兄弟和表兄弟都多,成不成还不知道呢?先全部给他们丢过去练练吧! 还有村里的人,自己能用的应该不多,毕竟自己和他们不熟,不过也可以培养起一批人来。 还有自家这边的事情,怕是晚上要开个会,简单的说道说道了。主要是要把人送去给陆锦棠的四哥训练的事情,也不知道他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总有些不放心安排他们做事情。 村里的田地没有问题,反正自己以后也是要嫁出去的,全部交给家里就行,包括作坊这些,都没有问题。自己以后的嫁妆,就从小吃街开始吧! 杨明汐东想想,西想想,想到什么就记录下来,这样就到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 坐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杨明汐假装无意的问起自家三个哥哥的想法道:“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对未来有什么想法吗?” 杨明湖看了自家老爹一眼,又看了看自家三妹亮晶晶的眼睛,也不管自家老爹说过在饭桌上不可以说话的事情道:“我是长子,就是在家里陪着父母,然后把家里的一切处理妥当,其他的想法没有。” 杨明汐摇了摇头道:“大哥,虽然说你是长子,但是也没有必须要在父母身边的要求啊,我们都是爹娘的孩子,每个都有孝敬爹娘的义务,但是现在爹娘完全可以自己处理事情,我们就可以趁着现在多出去闯闯,见见世面,这样一个家族才可以慢慢发展起来。” 杨老五听了杨明汐的话道:“是这个理,我们还有你几个小的弟弟妹妹陪着,自己也还能干事情,你们可以趁着现在年轻,多出去闯荡闯荡,多学点本事,等我们老了,你们也岁数大了,闯荡不动了,再回来守着我们就可以了。” 杨明汐笑着道:“爹娘哪里就老了,都还在很年轻呢?说不定还可以给我们再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呢?” “你这死妮子,真是口无遮拦,连你爹娘的玩笑都敢开了。”吴氏听到杨明汐的话,笑着骂道。 杨明汐呵呵呵的笑了笑,又看向杨明洋。 杨明洋脸红了红道:“我想先成亲,成亲后就出去看看,家里爹娘完全可以照顾的过来,到时候把媳妇留在家照顾爹娘也行。” 杨明汐一听,就知道怕是有情况道:“二哥,你有喜欢的女孩了吗?那赶紧告诉爹娘,让娘去给你提亲啊?” 杨明洋看了吴氏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吃饭。 吴氏也急了,用筷子拍了杨明洋一下道:“你这个娃子,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你说,娘去帮你提亲。” 杨明洋几口把饭全部吃完,然后往桌子边一跪道:“娘,我看上万家的大姑娘了,但是她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所以我就一直没有开口,前几天她娘想把她嫁到她舅舅家去,她不同意,和家里闹了起来。我知道了,就告诉她娘,我娶她,给她10两银子的聘礼,娘,这个银子我会还给你的。” 吴氏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自家二儿子会看上万家的大姑娘,不是说人家姑娘不好,主要是她们家上面5个女孩,最后一个才是个儿子,现在也才6岁左右吧!然后万家媳妇其他都好,就是特别重男轻女,她们家好的东西都给小儿子了,上面的几个闺女,过的生活简直惨不忍睹。 万家长女今年怕是十六还是十七了,也有人家上门,万母要彩礼八两银子,大家就都歇了这个心思。长山村现在的聘礼,一般就是三两,好一点的也会给到四两。八两直接可以娶两个媳妇了,所以她家大姑娘就一直没有嫁出去。 万家媳妇是深山里面取来的,好像是万父用一头豹子还是什么东西换回来的。每年万家媳妇的娘家人都会来她们家要粮要钱的,不给就强行搬走,所以万母总是被万父揍。家里过的鸡飞狗跳的,也是后来几个闺女长大了才好一些。 万家大姑娘长大了有些泼辣,每次外婆家来人,都是她带着几个妹妹打回去,也是她带着几个妹妹,指挥着万父和万母干活,也算勉强把日子过起来了。但是泼辣的性子也传了出来,再加上要八两的彩礼,现在十七了也没有人家上门提亲。 杨明汐看着吴氏,杨老五还有杨明湖的表情,就知道怕是这万家有点问题。笑着道:“怎么了,万家姑娘长得很丑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没有说话。杨明洋道:“长得不丑,就是很泼辣,不过都是被逼的,她们家他爹懦弱,娘又耳朵软,她不立起来她们家怎么过活。” 杨明汐道:“泼辣好啊,我们家的人性子都太好了,有两个泼辣的才镇得住宅子呢!” 吴氏道:“老二你先起来,我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可以不?” 杨明洋看向杨明汐道:“三妹妹,你去帮我看看,她真的很好的。我们家每次做活,她们家都有六个人来帮忙,都是她带着他们一起做的,时不时还会催着他爹娘干活。我们家堆得肥,她也带着她们家的人堆了很多,昨天她带着她们家的人挑来给我们家田里放了,说是她们家又开了五亩水田,如果有剩下的秧苗,就对一些给他们家,不够的他们用工补上。” 杨明汐听了,笑着道:“不用去看了,娘去下聘吧!聘礼十两就十两,但是按照大嫂的聘礼来,多出来的二哥自己出。看看选个日子,直接取回来吧!” 杨明洋一听,喜得直接站起来道:“应该的,应该的,只是我现在还没有这么多银子,爹娘先给我垫着,我今年之内一定还给你。” 杨老五最后拍板道:“去吧,早点找人说了定了日子,早点娶过门来,姑娘也可以少受点罪。” 第171章 那得收割多少稻子啊? 吴氏最后啥也没有说,拿了一块两斤多的肉,去找了村里随时帮着说媒的何婆子,让她有时间去万家帮着看看,可以的话五月里就把姑娘娶回来。 第二天,杨明汐特意在田里看了带着一家人过来送肥料的万家大姑娘:万大丫。长相清秀,个子高高的,看着应该有165左右,做起事情来麻利又干脆,挑着一挑沉甸甸的肥料,还笑着和田里犁田的杨明湖打招呼道:“杨家大哥好,你看我们今天的肥料往哪里倒?怎么倒?” 杨明湖看了小姑娘一眼,这就是自己将来的二弟妹了,也笑着道:“就倒这里吧!稍微隔开一些,这里的田比那边的肥沃一些。” 万大丫笑着道:“好嘞,我知道了。”说着把裤子卷起来,下了田,先把自己的那一担挑了过去倒下,又过来挑她二妹妹,三妹妹的。一边挑还一边指挥着万父在哪里倒,又让万父去把万母的挑进田里倒了。最后又把四妹和五妹的背篓背进田里倒了,才对跟在身后的一个小男孩道:“小宝,你看,像大姐这样,把肥料全部散在田里,我们去背,你负责散,晚上大姐炒肉给你吃。” 小男孩看了看自家大姐姐,又回头看向万母,万母才要说话,万大丫道:“既然我们家现在我做主,就听我的,每个人都要劳动,才有饭吃。如果你想把小宝养残废了,我也不管你,他不劳动就没有饭吃。” 万大丫说完,又对小男孩道:“小宝,你已经八岁了,是个小男子汉了,大姐相信你可以的。” 小男孩想了想,点了点头,开始干活了。 万大丫转身上田,穿上草鞋,又带着家里人回去挑肥料了。 杨明汐笑了,这个二嫂,应该不错的,泼辣她也喜欢。随上前和万家小儿子道:“小朋友,你好厉害啊,几岁了,居然会帮着家里干活了?” 万小宝先是有些害羞,还没有人夸过他厉害呢?不过想起姐姐说自己是小男子汉的事情,就笑着道:“我八岁了,我姐说我是小男子汉了,能分担家里的事情了。” 杨明汐道:“是的,你是小男子汉了,可以帮助家里干活了,好好干,做的好了,一会我给你好东西吃。” 万小宝笑得更开心了,道:“谢谢姐姐,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杨明汐不知道的是,因为今天的举动,帮着万小宝养成了有责任有担当的性子,让他后来成了万大丫坚强的后盾。 杨明汐家的田已经来回翻了三次了,打算明天开始插秧。村里的人家都不用通知的,大家都来帮着插秧。 用工时就可以换秧苗,这对他们来说是免费的午餐,反正有的是力气,干就行了。 第二天还不到黄昏,杨明汐家200多亩的水田,又变成了一排排绿油油的秧苗了。 吴家的众人也准备回去收割稻子,然后翻田再插秧。约定好三天后杨明湖他们从陆锦棠家田里把秧苗拔了拉过去,顺带一起帮着插秧。 长山村这边,也是经过四五天的忙碌,大家的稻子都收割了,又插上了绿油油的秧苗。 杨明汐则是趁着这几天,把自家十二岁以上的堂哥和表哥,还有梅亭舟一起,和陆锦棠安排过来的七十个人,一起进行了为期三天的账房管理培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四月二十五的这一天,唐家航带着秦师爷来到了长山村,并找到了张村长,让他集合村里的人,他有话要说。 张村长提了一个铜锣,在村里走了一趟,不一会,长山村晒谷场上,就聚集了长山村几乎所有的人。大家现在晒谷场上,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不一会,张村乡长过来了,敲了一下铜锣,大家顿时鸦雀无声了。 张村长道:“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清水县县令唐大人到我们村,想收购我们刚刚收割回来的稻子,给县里的其他地方的村子里做稻种,收购价按照白米的价钱。” 张村长停了停,等着大家问话。 “全部收购吗?有多少都要吗?” “什么时候收购,真的按照大米的价格啊?” “不会不给钱吧?”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嚷嚷着。 唐家航上前道:“大家安静一下,我说一下。只要是这次收割回来的稻子,我们全部收购,今天就开始在晒谷场这里收购,银钱现结。” 大家听完,都高兴的叫道:“好,好,好。” 脑子转的快的,已经往家里跑去了,赶紧回去收拾一下稻子,全部拉过来卖给唐大人。 杨明汐站在唐家航身边看着,又拿了之前每家登记秧苗的本子,等会看看每家的产量是不是都提高了。 不一会,村里人都扛着稻子过来了。首先的就是张村长家,他们家种了5亩田,这次收了3456斤稻子,平均亩产差不多700斤。每斤4文钱,总的13两824文。 跟着是张家另一家种了5亩田的人家,收了3324斤稻子,亩产660斤,卖了13两296文。 两家人拿着银子,高兴的站在边上,连连说好。平时一斤稻子2文钱,这可是翻一倍的价钱呢? 后面几家都是只种了1亩田的,都是600多斤,没有低于600的,但是也没有高于750斤的。 杨家几房的稻子也是直接卖给唐家航,产量也差不多。长山村除了杨明汐家,总的收了斤稻子,平均产量700斤,把唐家航高兴的几乎不知道南北了。 现在一般的亩产量是200多,300左右点,好的可以到350,这个是直接产量翻了一倍,问题是收割时间还缩短了,这样算下来,现在一年的产量是以前6年多的产量,这可是非常重要的政绩啊! 这边的收完了,就转战到杨明汐家。杨明汐家的比较多,一称一称的称了很多次。最后得到用量斤,算下来差不多亩产780斤,比其他家的差不多高出80斤。也很是喜人的。 整个长山村总的收了斤,很是可观啊,最主要的是除了杨家人,其他家都没有全部种植,这要全部种植,那得收割多少稻子啊。 第172章 封闭式训练 稻子全部收完,杨明汐把唐家航留下来,又找来陆锦棠一起道:“唐大人,你收的稻种够其他村里人用了吗?” 唐家航摇了摇头道:“全部肯定是不够的,只可以一个镇一个镇的来。先从来幺舅这里学习的两个镇子来吧!” 杨明汐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不够,你统计上来的数量是多少?还差多少?最好是统计水田的数量。” 唐家航找来秦师爷,秦师爷道:“清水县有四个镇,分别是山水镇,峤山镇,河流镇和川柏镇。这次来学习的是山水镇和峤山镇。他们报上来的水田分别有亩和亩,这些都是不包括地主家的水田的。另外两个村子分别是亩和亩,也是不包括地主家的田。” 杨明汐道:“那这些镇子里,地主多吗?能不能全部统计出来。” 秦师爷道:“都是些小地主,没有特别大的,咱们南陵国开荒前三年是不用上税的,后面上税也不高,所以几乎没有佃农,都是自己家开荒种地。” 杨明汐点点头道:“连地主的一起算出来吧,要不然到时候可能有人把稻种高价卖给地主家,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秦师爷看了自己手里的本子道:“山水镇地主家的田有8564亩,峤山镇的有4632亩,川柏镇的有3252亩,河流镇3323亩。” 杨明汐听完,在自己的本子上简单的记录了一下,发现四个镇子的水田总的加起来也就七万亩,陆锦棠家的还有1万多亩呢? 杨明汐想了想道:“你总的才收了斤,按照10斤种一亩,你这的最多够亩地,也就是你说的之前过来陆锦棠那里学习的两个镇。” 唐家航点了点头道:“是啊,只要这次过了,后面的种子就不用发愁了。” 杨明汐看了看陆锦棠,示意陆锦棠说话。 陆锦棠道:“这批稻子我有总的,要用来铺开粮店的销路。我让阿汐找人帮你催稻种,但是价格是一亩田100文,给你全部整出来,怎么样?” 唐家航看了看自己幺舅,虽然价格贵了,但是量够啊,想了想道:“先用稻子补,后面的再给你补钱,可以吧!” 陆锦棠道:“可以,谁让你是我外甥呢?不过不可以拖欠。” 杨明汐道:“四个镇子要错开来,要不然不好催芽,我通知你的时候他就让他们把田整好,三天后拿到种子,就要马上种下去,要不然成活率不高。” 唐家航看了秦师爷一眼,秦师爷记下来,才道:“大人,其他两个镇子的人都学过了怎么撒秧苗,另外两个镇子的人怎么办?” 陆锦棠道:“通知下去,喊他们赶紧安排人员过来幺舅这里学习,他们今年只赶得上种一季,幺舅这边不是有一些快要成熟了,又要开始撒秧苗了吗?” 陆锦棠看了看唐家航道:“还真是,我这边有2000多亩快成熟了,还真要撒秧苗了,正好喊他们过来学习,他们种下去的稻子,最少也要到八月中旬才成熟,他们应该要到七月才可以撒秧苗,那个时候我的怕是又插上秧苗了。” 唐家航点点头道:“真是的,一步慢,步步慢。” 几人商量好,又说起凉瓜的销路来,胡不言也还没有回来,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唐家航走后,陆锦棠道:“阿汐,你那边要去参加四哥封闭式训练的人的名单整好了吗?四哥那边快要开始了。” 杨明汐点点头道:“我想给他们每个人一个机会,让他们都去吧,是成是败就看他们自己了。我想我家这边八岁以上的孩子全部去,可以不?” 陆锦棠想了想道:“应该可以吧,这次不会太难,就让他们都去吧!村里的人是你选还是我选?” 杨明汐道:“我看着被挑出去的人,就全部安排吧去吧,或许以后还有用!” “行吧,反正这次只是试训,到时候好的再留下来训练也可以。” “行,明天我们要去我外婆家,两天后结束,就可以去了。” “我到时候问一下四哥,好像就是这个日子,或者往后面一天。” “那就正好,让他们都去参加封闭式训练吧!” “那小吃街开张,人手不够怎么办?” 杨明汐拍了自己脑袋一下道:“我都忘记小吃街端午开张了?还有作坊,也要开起来了。” 陆锦棠道:“不行我们去买一批人吧,反正现在也有钱了。” “买人?去哪里买?南陵国税收什么的还挺合理的,怎么还有人卖身啊?” “你想的太简单了,有很多东西会让人卖身,要不然哪里来的丫鬟小厮,奴仆随从呢?” 杨明汐点点头道:“行,也可以,去看看吧!有些手艺,还是要保密的,到时候去别的地方,才有人带走呢?” 两人说好明天去买人,还有让陆锦棠安排人员整秧苗田,三天后撒秧苗就分开了。杨明汐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杨家五房的人都在陆锦棠家秧苗田里拔秧苗,其他房的人也在这边帮忙,明天早上早早的拉到五家去插秧。 杨明汐来到秧苗田边,找到杨老头道:“阿爷,我有个事情要和你说一下,就是陆家安排人员封闭式训练,我想把我们家八岁以上的男人都送了去,叔伯要去的话也可以去,怎么样?” 杨老头道:“这是好事,就让他们去吧!叔伯就老六和老七去吧!” 杨明汐点头道:“好,那大家就准备一下,三天后就要走了,为期一个月。” “那小吃街和作坊怎么办?不是端午要开张吗?”杨明江道。 “没事,我会安排好的。你们放心去,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安排你们去呢?”杨明汐道。 第二天,杨明汐和陆锦棠来到县衙,找到唐家航道:“安排几个人伢子,我们要买一批人,数量有点多。” 唐家航看了自家幺舅一眼道:“行,我让秦师爷安排,你们就在这边等着就行。” 后面陆锦棠和杨明汐一共买了100多个人,四十个小厮,二十个丫鬟,剩下的都是中年婆子,有一家人的就一起买了,还得了四五个中年男人。 杨明汐让陆锦棠带人回去安排一下,她这边没有住的地方。自己则去了师叔送的小院,移出了2000亩地的水稻,还有小鸡小鸭和小猪,奶牛若干,等到师叔婆他们过来,杨明汐才回了长山村。 新买回来的人除了婆子,陆锦棠简单训了训,就准备一起丢给自家四哥训练一个月,后面有什么事情再说。 第173章 爷奶养鸡鸭 晚上的时候,何婆子过来了杨明汐家,正好碰上杨家吃晚饭,喊了何婆子一起,边吃边说。 何婆子道:“吴妹子,你家这个媳妇娶得好啊!你家老二是个有福气的。” 吴氏笑着看着何婆子,没有说话。 何婆子又吃了一大块红烧肉,砸吧砸吧嘴巴才道:“我这不是去万家了吗?说了来意,万父可开心了。万母有些不高兴,说是要是大姑娘嫁出去,她娘家人来了,她们怎么办?你猜人家万大姑娘怎么说?” 吴氏还是没有说话,又夹了两块红烧肉到何婆子碗里,看向杨明汐道:“汐儿,这个红烧肉合你何大娘的口味,拿个海碗过来,装一海碗一会给你何大娘带走。” 杨明汐应着起身,直接从厨房装了满满一大碗,端了过来道:“何大娘,厨房里还剩下一些,直接给你装了,你端回去的时候再多煮一下,明天我来你家拿碗。” 何婆子笑的见嘴不见眼的道:“这也太那啥了吧,吃都吃了,还拿啊?不过你家的这个红烧肉做的地道,好吃。” 何婆子又从盆里夹了块红烧肉 吃下去,放下筷子道:“人家万大姑娘说,要是舅家再来要东西,就让他们给万母带回去,还说万母又懒又馋,万家养不起了。结果万母急眼了,站起来就要打万大姑娘,万大姑娘又说,还要加上,如果万母吃不饱,还会打人,逮到谁打谁。” 何婆子喝了一口水,继续道:“万父一拍大腿同意了,还让万母到时候人家来了,就逮着谁打谁,万父保证万母不会被带回去。你说万大姑娘聪明不?” 杨明汐笑了,这个二嫂,挺合自己的口味啊! 何婆子喝了口水,凑近吴氏道:“不过万大姑娘说了,还孝敬外公外婆的东西,还是要孝敬,以后她带着万小宝去送节礼,万小宝成年之前,万家的节礼她一起出了。” 吴氏听完,有点不高兴。杨明汐赶紧道:“应该的,毕竟小宝还小,节礼也用不了多少?再说是二哥他们自己出,我相信二嫂能够赚回来的。” 吴氏听了也笑了笑道:“这个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们做父母的不干涉。” 何婆子又笑着道:“我就说嘛,也是你们心善,才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万大姑娘又说,既然舅家的节礼以后差不多十年都是她准备,那么杨家的聘礼只可以要三两,以后她给万家的节礼就不会比村长家的差,如果不行的话,以后给万家的节礼就用来低给舅家的节礼。” 吴氏听了也笑了起来道:“这个媳妇好,也是老二有福气。” 何婆子继续道:“谁说不是呢?万大姑娘还说,让她娘们继续开荒地,继续堆肥,他家的稻种都可以用肥料来换,她也会继续带着小宝在身边,多教他一些本事,让娘家人的日子过起来。这次万父直接同意了,还不准万母随便上杨家打秋风。” 吴氏笑着道:“也是和何嫂子本事好,拿到生辰八字了吗?过几天我大哥回来,让他看个日子,过去下聘吧!” 何婆子道:“拿到了,给你。好事好事,到时候你同意我就行。” 事情基本说定,何婆子端着满满一海碗红烧肉回去了。 杨家今天就忙着拔秧苗了,已经装在陆锦棠家的骡车上,明天卯时不到就要送过去,插完秧还要赶回来,特别是吴家的小子们,后天要一起去参加封闭式训练。 杨明汐找到杨明洋道:“二哥,把万小宝也带去吧!先练练,他那个样子被他娘养的有些残废了,后面不好管理。” 杨明洋红着脸道:“知道了,后天一早我去找他,给他一起带走。” 第二天,杨家众人天还没有亮,就赶着骡车往吴大舅家出发了,忙碌了一天,把吴大舅家的水田全部插上秧苗,回来的时候还把吴大舅家的稻子几乎拉了过来,只留了差不多够他们吃到下一次收割稻子时候的量,总的斤,给陆锦棠统一安排。 四月二十八晨练结束,之前被选出来的长山村的小子们,还有杨家,吴家的全部八岁以上的小子,万小宝,梅亭舟,还有新买了的人一起,被陆锦淙一起带走了,训练时间一个月。 吴家人回来的时候,除了下一辈,就只有吴大舅、吴二舅和五三舅,四舅母和五舅母要生了,所以四舅舅和五舅舅先在家里陪着,等生完孩子再过来。小舅母也有身孕了,反应特别严重,小舅舅也在家陪几天。 人都有后,吴大舅找到杨明汐道:“你大舅母也有身孕了,月份比老三家的和老六家的还大一些,不过我看着她精神状态挺好的,你大舅母让我谢谢你。” 杨明汐道:“大舅舅,谢我干啥,辛苦的是大舅母。” 吴大舅哈哈的笑了。然后说起杨明洋的好日子,定亲的日子五月初二就行,成亲的日子六月初六。 吴氏知道日子后,赶紧忙碌了起来,该采买的采买,该准备的准备,虽然杨明洋没有在家,也会把定亲的事情办的妥妥的。 这天下晌,杨明汐陪着陆锦棠带着骡车,又去师叔婆的小院,拉了2000亩水田的稻种,鸡鸭,猪还有奶牛,回到长山村。 这一次不像上一次分配鸡鸭苗那样,而是大家主动找过来要多少鸡仔鸭仔的。 每家按照他们的要求,给他们分配了对应的数量。六叔家多要了一些猪和奶牛,杨明汐简单的和他们说了养殖的注意事项,就回去了。 杨明汐刚走出老杨家的院子,就被老杨头喊住了。 杨明汐笑着道:“阿爷,怎么了?” 杨老头道:“汐丫头,鸡仔和鸭仔给我们各留500只吧,你先帮我们养几天,我们搬家后就接过来。” “阿爷,你们怎么要养这么多啊?这样你和阿奶会累着的。” “没事,我们就三亩田,加上一点菜园子,每天如果不活动活动,就难受!” “好,我们家先养着,到时候给你们送过来。确定搬家的时间了吗?” “看日子了,五月初三,到时候一起过来吃饭。”杨老头道。 杨明汐点点头,她觉得挺好的,爷奶盖了五间大瓦房,还有厢房,住着宽敞又自在。 第174章 采摘凉瓜 时间一晃来到了五月。杨明汐家五月特别忙。加上这一段时间的忙忙碌碌,杨明汐都没来得及鼓弄吃食。 只有在翻田的第二天,杨明汐杀了十只后院养着的小鸡,每只差不多四斤左右,鸡脚全部单独分了出来,做了卤鸡脚,泡椒鸡脚,虎皮鸡脚等,还给万小宝送了两只卤鸡脚。 杨明汐准备在小吃街开业的时候,先开一半以上的店铺,剩下的每天开一个。 杨明汐画了烤鸭炉的简图,让陆锦棠找人做出来。应该这两天就可以到。 还有烤箱,就是那种老式的烤箱,吴小舅已经做出来了,只是容量有些小。 所以小吃街开张的九个小吃是:冷吃串,炸洋芋,烧烤串,手抓饼,炸鸡,烤鸭,凉拌粉,鸡蛋糕,冰镇西瓜。 五月初一闲着,杨明汐找来陆锦棠,让他帮着看看自己打算小吃街开张卖的小吃,有没有什么需要改动的。 陆锦棠道:“阿汐,凉瓜已经成熟了,可以采摘了,明天我安排人送出去。” 陆锦棠不说这个事情,杨明汐都快忘记凉瓜要拉出去卖的事情了。 杨明汐看了看自己家现在的劳动力道:“明天就拉走,我们家的怕是摘不完,实在是人手不够啊?” 陆锦棠笑着道:“不是还有买来的婆子嘛,她们规矩也学的差不多了,在河边小院里,一会喊他们过来,只是你要先给他们培训一下。” 杨明汐点点头道:“看我这记性,没有问题,我喊我爹去通知叔伯家,到时候一起培训。” 杨明汐找到杨老五,说了摘凉瓜的事情,杨家现在劳动力少,杨老五直接跑到老宅,把所有人叫过来,杨明汐统一讲了这次摘什么样的凉瓜,像什么样的留着后面小吃街上卖。还带着大家在地里试验了一会。 确保大家都会采摘了,杨家的其他人先回去摘自己家的,然后运到杨明汐家这边,等会统一过秤。 二十几个人在凉瓜地里穿梭,成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不一会杨明汐家门前就堆起了小山似的凉瓜。 菊花婶子过来找吴氏玩,看到杨家在忙着摘凉瓜,回去叫了两个女儿和刘叔过来一起帮忙,又加快了摘凉瓜的速度。 下晌的时候,杨家其他几房的人也过来帮忙了,他们摘好的凉瓜也拉着过来了杨明汐家门口。 陆锦棠也带着一大群人和骡车赶了来了,笑着对杨老头道:“阿爷,这个凉瓜我们第一次带出去卖,也不知道行情怎么样,所以我们现在给大家的价格是10文一斤,您看可以吗?” 杨老头在老五家门前看着凉瓜,其他人都去帮忙摘凉瓜去了。听到陆锦棠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杨老头稳了稳心神才道:“生意还是生意,你不要因为汐丫头而特意照顾我们,这样的生意不长久。” 陆锦棠握住杨老头的双手道:“阿爷,不会的,如果行情好的时候,在京城,一个凉瓜卖一两银子一点都不夸张,只是最近的情况不是很好,所以我们才这样定价的。” “你们想清楚了就行,那就过秤吧!”杨老头道。 陆锦棠带过来的人,开始过秤。 杨大伯家地比较多,虽然第一批凉瓜摘的不多,但还是摘了3156斤,卖了三十一两560文。 后面几个叔伯家都差不多,大概都在800斤左右,都卖了8两多银子。 杨明汐家的比较多,到傍晚才采摘完,差不多采摘了20万斤左右,加上杨家其他家的凉瓜,装骡车就装了快400辆。 杨明汐看了看陆锦棠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骡车,还有你家的凉瓜呢?怎么运的出去。” 陆锦棠道:“先送到商峤山镇的海边,后面走的水路。要是我们这边可以运船,那就方便了。” 杨明汐点点头道:“应该可以吧!什么时候试试?” 陆锦棠哈哈笑了起来道:“真是夫唱妇随啊!我已经找人在研究这个事情了。” 两人调匡了一会,就见吴氏摘了两个特别大的凉瓜,给菊花婶子抱回去,菊花婶子推辞着不要,两拉扯一会,菊花婶子才抱着凉瓜回去了。 杨明汐道:“明天我在家做小吃,几个新鲜的小吃都想好了,话说我要的烤炉,你那边做的怎么样了?” 陆锦棠刮了刮鼻子道:“一会我去看看,应该是好了,最近忙着大米和凉瓜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去看这个。好了一会给你送过来,明天过来吃好吃的。” 杨明汐点头道:“行,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对了,鸡鸭先收叔伯家的吧,最后再用你家的。” 陆锦棠点头,转身的时候道:“这次凉瓜的运送我交给了八哥,大米的运送交给了 九哥,我后面会全面负责小吃街和酒楼的事项,等你把小吃想好了,再看看酒楼的菜品吧!到时候厨师我给你安排过来,对了,你找你三伯聊聊,酒楼旁边建了一个两层的小楼,我想和他合作布庄的生意。我供货,他负责卖和运营,怎么样?” 杨明汐想了想道:“这个我要找三伯问问,不知道他准备的怎么样了?好几次说是要开张了,后面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开起来,我最近也是忙,都没有顾得上。” 陆锦棠道:“你先问问,然后我找他谈,还有你一起,成衣主要在式样和创新。” 杨明汐点头道:“行,忙这几天就去问。” 陆锦棠摇了摇头道:“明天不是二哥定亲吗?中午在女方家吃饭,晚上把杨家的人全部喊到你们家试吃新菜吧,然后把这个事情说一下,五月初五一起开张。” 杨明汐惊到了。怎么全部集中在这一天啊,人都分身乏术了。 杨明汐和陆锦棠摆摆手道:“知道了,真是生意人,不把人剥削干净,是不会放开的,苦命的人回去干活了。” 陆锦棠笑了笑道:“你们家的钱还在欠着呢?这才是最大的剥削,也叫空手套白狼!” 杨明汐:“滚!” 第175章 走出长山村 杨明汐回到家中,就看到吴氏在那整理明天去定亲的东西。 自从来到这边,杨明汐还没有看到定亲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呢?就凑上前,一边看,一边问道:“娘,你准备了这什么?” 吴氏看了看杨明汐道:“就是常见的这些啊!我想了想,聘礼给三两800文吧!” 杨明汐点头道:“娘做主就行,多800文也没啥,咱们家现在有钱!” 吴氏抬头看了杨明汐一眼道:“哪里有钱了?我怎么没有见到钱呢?” 杨明汐尬了一下,陆锦棠才说他空手套白狼,自家娘也来扯后腿了,不过杨明汐还是笑笑道:“咋没有了,之前小吃街和作坊的钱,不是没有做之后就都给你们发下去了吗?你没有了吗?我给你,我这还有呢?”说着站起来准备掏钱。 吴氏一把拉住她道:“干什么呢?我只是说说,我们怎么还能要你的钱,买地盖房子都是你出的钱,你爹娘没本事给你哥哥弟弟挣一份家业,你是他们的妹妹,有能力给他们买了这么多田地和房子,我们就收着,到后面的钱,肯定不能要你的了。” 杨明汐今天被雷到了好几次,现在更是被吴氏的话惊到了。 杨明汐看着吴氏道:“娘,你们是这么想的啊?那你们是怎么看我的呢?” 吴氏原本生气的脸,突然就笑了道:“怎么看你?用眼睛看啊!你是我们闺女,还要怎么看你啊?” 杨明汐也笑了,她还以为……幸好是她想多了。就拉着吴氏道:“娘,我现在只是在管理我们家的钱和产业,现在所有的田地,房子,作坊,包括小吃街这些,都是属于我们一家的,我不会带走。我会留给哥哥弟弟他们,让他们以后一代代的传下去。” “不行,你什么都不要,你的嫁妆怎么办?”吴氏生气的道。 “嫁妆,长山村人嫁姑娘该有什么嫁妆,难道娘你不给我准备吗?”杨明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吴氏。 吴氏语塞了一下,然后伸手拍打杨明汐道:“你不要混淆视听,我们说的不一样,其他女孩该有的,我会准备给你,但是你比其他女孩挣得多,你就应该比别人的多,刚才我就说了,田地和房子我和你爹接收了,算我们欠你的,但是生意的事情,我们不插手,我们可以给你帮工。” 杨明汐道:“娘,陆家不会一辈子在这里,那我们家也不会一辈子在这里,不,是整个杨家,甚至吴家。所以这里的产业,只是我们的试脚石,我以后不会要也没有时间来管,但是咱们杨家,这里是老宅,肯定要有人留下来,所以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吴氏听得惊大了嘴巴,这也……这…… 杨明汐等吴氏缓了一会,才道:“娘,我为什么让所有的哥哥弟弟他们去集中训练,因为我想他们有个好身体,以后才能走的更远。就算没有陆锦棠,我们家也不可能只待在长山村,我们也会走出去,只是过程会慢一点慢一点而已。” 吴氏双手紧握,然后用力的点点头道:“好,娘知道了,我们不会拖后腿的!不过,汐儿,不要太累,好不好,慢慢来。” 杨明汐笑着道:“嗯,我知道的,娘,有你们在我的身后,我会有无穷的力量。” 母女俩对视一笑,然后开始整理明天去定亲的东西。 吴氏准备了188对喜饼,用一对崭新的箩筐装着。白糖五斤,红糖五斤,白米十斤,白面十斤,也是用一对崭新的箩筐装着。 两批粗麻布,两批细麻布,两批粗棉布。到时候由作陪的人用手抬着。 两盒如意糕,两盒吉祥糕,两盒米糕。都包装好,提着就能走。 两坛50斤的烧酒,贴上红色的一囍字。 一对猪后腿,是今天早上杨老五刚去县里买来的,直接用扁担挂了挑着。 一对鸭子,两条七八斤重的鲤鱼,一只公鸡和一只母鸡。 杨明汐看了感觉还是不错的,虽然万大丫只要了三两的聘礼,但是整个定亲的东西准备下来,应该还是有五两银子吧! 杨明汐看着吴氏道:“娘,大嫂那个时候你们送了多少东西啊?” 吴氏笑着道:“你大嫂那个时候,是五两聘礼,其他的东西倒是都拿了,只是数量没有这个多,这个是你二哥要求的,再说我们家都是五两的聘礼,你二嫂聘礼少了,其他东西多一点也没什么?” 杨明汐点点头道:“那其他家的呢?聘礼除外,其他的东西有什么说法吗?” “就是喜饼,鸡鸭鱼肉,米面酒糖,其他的不管,看各家的情况。”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把东西收拾好,然后说起明天去定亲的人,杨家这边去七人,加上媒人正好八人。杨家五个兄弟,加上吴大舅和吴二舅。 事情处理清楚,大家都早早的歇下了。 躺在床上,杨明汐在想明天的菜点。小吃现在差不多确定下来了,但是酒楼的菜,还得好好想想,然后趁着后天教厨师做一遍,到时候开张才不会掉链子。 食材还是主要靠自己养的鸡鸭,兔子,野牛,再加上鱼。一个酒店,最少要有十多道拿手菜吧!其他的菜一般的厨师都会,搭着一起也就差不多了。 杨明汐想了想,鸡肉就做口水鸡和白斩鸡吧!这边天气热,凉菜更受欢迎。 鱼这边的人不怎么吃,那就酸菜鱼和水煮鱼就行。 兔子还是主打冷吃兔。 牛肉整个干锅牛肉,小炒牛肉,牛肉丸子汤。 鸭子还是一样,烤鸭,卤鸭,或者咸水鸭。 想清楚的杨明汐,都快要睡着了,又拖着沉重的身体,进去空间收拾了一番,才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杨明汐是被陆锦棠的声音吵醒的。晨练时间都还没有到,陆锦棠带人送来了三只大大的烤鸭桶,简直和现代的一模一样,喜得杨明汐都以为回到了现代。 第176章 热火朝天的干 晨练结束,陆锦棠安排了陆二,陆三和陆六在杨明汐这边帮忙,他找来的三个厨师,差不多中午会到。 杨明汐对陆二道:“陆二哥,你们去抓一些鱼来吧,然后再整五只兔子,十只鸡,十只鸭,一头肥猪,一头牛过来作坊吧!今天在那里处理食材。” 陆二点点头,转身准备走。 陆三小声的道:“老二,你问问杨姑娘,我们多抓一些鱼,是不是可以吃那天刚回来的鱼肉。” 杨明汐笑了笑道:“可以,不过今天有很多好吃的,你确定你只吃鱼?” 陆三道:“能吃到那天的鱼就很幸福了,不过还有好吃的更好,那就幸福加倍,哈哈哈!” 几人按照杨明汐的吩咐,去处理食材了。 杨家这边,杨家五兄弟和吴家两个舅舅,挑的挑,背的背,抱的抱,准备要去万家定亲了。 何婆子想了想道:“老吴,你们两口子也一起去吧!本来应该你家老二去的,他没有在,你们代替他去也不错,正好十全十美!” 杨老五和吴氏想想也是,赶紧去换衣服,一起去帮儿子定亲。 趁着这个空档,杨明汐找到杨六叔道:“六叔,你看看屠宰坊那边,除了你还需要几个人,看样子怕是要在村里找了,哥哥他们都不在,你一个人也搞不定啊?” 杨六叔想了想道:“食材每天要处理多少?我好安排人,找人容易得很,晚上我先去找上三个人,初四的一起过去处理食材,不够的话再找人。” 杨明汐点头道:“行,你喊六婶和你一起去吧!村里的夫人勤快爱干净的也帮我找四个,也是初四的一起来上工。工钱暂时定25文每天,其他的奖励后面我再说。” 杨老六应下,正好杨老五和吴氏也出来了,一起拿着东西,朝着村子里万家去了。 家里只剩了杨明汐和杨明浅,还有两个弟弟。杨明汐找到杨明浅道:“浅儿,你今天帮我看火,我做美食给你们吃。” 说完看了看两个弟弟道:“你们跟着四姐姐,三姐做好吃的给你们吃啊!” 杨明泓笑着道:“我带着七弟,就跟在四姐旁边,等着吃好吃的。” 杨明清:“吃……好吃……的。” 杨明汐开始准备佐料,提上篮子去了菜园一趟:生姜,香菜,小葱,蒜苗每样整一些回来,还拔了几颗大白菜。 回到家,把所有佐料清洗干净,切碎,备用。然后把之前存在空间里的调料全部拿出来,发现还有一盆之前卤肉的卤汤,也一起拿了出来,留着一会用。然后开始准备其他的食材。 凉拌粉杨明汐只准备做豌豆粉,舀了豌豆粉,加水搅拌均匀,然后用大锅烧水,把豌豆粉汁满满倒进去,边倒边搅拌,待到香味出来,汁液粘稠成柱,就可以出锅了,舀到盆里,放在井水里凉着,凝固完全就可以了。 手抓饼主要是面皮,要把面活的劲道,面皮才可以做的好,还有鸡蛋糕,也是力气活,等陆三他们回来了再做。 杨明汐找来许多杨老头做好的竹签,一会串东西用。 不一会,陆二陆三用推车拉着一大车的食材回来了。原来是他们为了中午能吃到美食,又找人来一起帮着把食材处理了,赶紧送了过来。 杨明汐舀了一大盆白面,揉搓均匀,交给陆二道:“陆二哥,这个面粉一会我做手抓饼用,需要揉的劲道一些,你帮我好好揉揉吧!” 陆二笑着道:“行,没有问题,这个我会。”说完端着面盆,过去一边的案板上揉面去了。 陆三凑上前来道:“杨姑娘,我干什么?” 杨明汐头都没有抬道:“打鸡蛋会吗?要把蛋清和蛋黄分开?” 陆三道:“打鸡蛋会,不过后面的不会,你教我吧!” 杨明汐拿了一个盆,又拿了一个竹子编的平底漏勺,轻轻的放在盆上,拿起鸡蛋,轻轻一磕,然后把鸡蛋轻轻的倒在漏勺上面道:“看到了吗?整个动作都要轻轻的,鸡蛋发出来要是囫囵的,才可以倒下去,如果散开了,就放在另一个盆里,一会用做其他的。” 陆三看了一下道:“这个活计不适合我,我可整不来这种,你还是安排我做力气活吧!” 现在一旁看着的杨明浅道:“四姐,这个我可以做,我来整吧!” 杨明汐点点头,让杨明浅去打鸡蛋了。对着陆三道:“那你剁肉吧!来,这一堆肉,给他剁碎了,这个会做吧!” 陆三笑着道:“行,这个活计我会做。”然后拿盆捡了肉,去一旁剁肉去了。 杨明汐看向陆六道:“六哥手艺不错,帮着我切东西吧!猪肉和牛肉都要切片,片不要切的太大,适合串串的那种就行,我做冷吃串,烧烤串和麻辣烫时用。” 陆六点头应到,过去找到对应的食材,干活去了。 杨明汐洗出来两个大锅,一个锅里放入之前的卤水,一个锅里放入清水,让杨明浅把火生起来。 陆二不愧是之前一起做过冷吃串的人,猪脚猪头牛蹄这些已经全部烧好,也破开了,清洗干净了,只要用清水一下,就可以下锅直接卤了。 一头猪一头牛的脚和头,装了满满一大锅,先卤着,等到去了骨头后再把猪肝,猪肚,一只鸡,一只鸭放进去,再放一块牛肉,全部一锅把所有要卤的东西全部卤出来。 清水锅里,放入烧酒,葱姜蒜,放了四只鸡下去,又放了一只鸭子,拿了一块大一些的牛肉,一起放进去开始煮起来。 又拿了两只鸡,剩余的八只鸭子,两大块五花肉,放在一个大盆里,放入葱姜蒜,烧酒,调料等,腌制起来,一会用烤鸭炉直接烤。 又捡了十条2斤左右的鱼,也是一样的用调料腌制起来。 陆二把面揉好了,端来给杨明汐看,杨明汐点头,接了放在一旁,又让陆二切鱼。就是把鱼肉和骨头分离开来,一会鱼肉做鱼丸,带肉的骨头做酸菜鱼。 杨明浅的鸡蛋也打好了,陆三把剁碎的牛肉拿来给杨明汐,又接手打鸡蛋液的活。 杨明汐和杨明浅则开始处理素菜。土豆去皮切片,白菜洗净,豆腐切块,剩下的串串的事情交给了杨明浅。 杨明汐去做牛肉丸子,还做了一些豆腐丸子。等陆二把鱼肉处理好,一起把鱼肉丸子也做了。 然后把冷吃串的食材,一起放到清水锅里煮着。 几人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干着,这个事情结束了,又开始下个事情,忙的不亦乐乎。 第177章 味觉盛宴 临近中午的时候,一切准备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杨明汐蒸了一锅米饭,开始着手处理小吃了。 午饭的几个硬菜,等着陆锦棠安排的厨师到了,再一起处理。 把烤鸭炉烧起来,杨明汐把之前腌制着的鸡,鸭子,五花肉,还有鱼,全部用铁丝串起来,挂在烤鸭炉里面,慢慢烤了起来。 又把老式烤炉烧起来,用铁制的托盘把陆三打好了的鸡蛋胚倒进去,装成了四盘,放入烤箱中烤着。 卤锅里面,把骨头什么的剔除了,然后加入豆腐丸子等继续卤着。 把做烧烤和麻辣烫的串串也用调料腌制着,就去看着两个烤炉的火候去了。 这种火炉烤东西还是比较快的,差不多大半个时辰,鸡蛋糕烤好了,杨明汐拿了一个干净的钳子,把鸡蛋糕的盘子端了出来。顿时一股浓郁的香味飘满整个院子。 “哇,什么东西啊,这么香。”陆锦棠还在门外呢,就大声喊道。 “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我们这忙了一早上,刚刚出锅第一个吃食,你就来了。”杨明汐笑着道。 端出来一盘鸡蛋糕,用刀切成小块,每人分了一块。 “什么东西啊,怎么还没有吃出味道来,就没了,再来一块。”陆三吃完赶紧道。 “我也要,我也要,太好吃了。”陆六也赶紧道。 一个小个子厨师拿着小小的一块蛋糕,小口小口的尝着,这个味道很新鲜,虽然自己不喜欢,但是家里的老人女人还有孩子,一定非常喜欢。不由抬起头来,认真的看了杨明汐一眼,正好被杨明汐抬起头来看到,随笑着道:“味道怎么样?可能有点甜,不过这个东西老人女人和孩子最喜欢。” 小个子厨师笑着道:“味道很新鲜,确实应该是女人老人和孩子更喜欢。” 个子高高的厨师道:“我也喜欢这个味道,真的很不错!” 一个胖胖的厨师笑着道:“我也喜欢这个吃食,很不错!” 陆锦棠开口道:“这位是杨姑娘,就是教你们做菜的人。”说完看了看杨明汐道:“胖胖的这个,你喊他张师傅,厨艺很不错,主要是京城口味。个子高的这个是顾师傅,他主要擅长川蜀菜。小个子的是李师傅,他主要擅长炖菜和汤类。” 杨明汐点头和他们打过招呼道:“我的厨艺不怎么样,主要是脑子活,见过的东西多,会的也就多。我教你们的每个吃食,你们做的一定比我做的好吃。” 几个师傅笑笑,没有说话。 杨明汐道:“那我们开始我今天的菜式吧!” 三人点头,站到灶旁,看着杨明汐做第一道菜:青椒牛肉。 “本来要做泡椒牛肉的,但是现在暂时没有泡椒,先用青椒代替,味道会差一点,但是原理差不多。同样的可以炒猪肉,鸡胸肉。”杨明汐说完就开始动了起来。 “牛肉片先用油,盐简单的腌制一下。热锅下油,放入姜蒜,爆炒出香味,倒入牛肉片,快速翻炒,变色放入青椒,青椒变色,调味起锅装盘。动作一定要快,这样牛肉才嫩。”杨明汐边说边炒,很快一个青椒炒牛肉就出锅了。 下一个菜:干锅牛肉。 “做法和刚才差不多,热锅下油,干锅牛肉要的佐料要比较多,全部佐料放到锅里炒香,牛肉你们看,是我先用调料腌制过的,然后放下去快速翻炒,肉变色就可以起锅,这个时候的肉特别嫩,或者多炒一会,肉炒干一些,就会比较香。”杨明汐说话间,干锅牛肉又出锅了。 下一道菜:冷吃兔。 “这个菜,顾名思义,要冷着吃味道最好。和干锅牛肉一样,佐料要重一些,最经典的佐料是芝麻,先把芝麻炒香,然后放其他佐料,兔肉要晾一下水分,也是快速翻炒,要炒到肉干干的,然后再起锅。先给它在这个锅里炒着,我们去做两个鱼。”杨明汐一边说,一边把冷吃兔翻一下,继续炒着。 酸菜鱼 “热锅放油,把佐料炒香,放一把腌菜,简单炒一下,放入少许高汤,然后加入适量水,冷水下鱼,煮开就行。”杨明汐说的简单,但手上的动作才是真枪实弹的,说话间一个菜已经好了。 另取一口锅,准备做水煮鱼。 “水煮鱼的鱼肉最好用这种鱼片,用调料先腌制两刻钟。这个鱼片我刚才已经腌制好了,然后热油下锅,葱姜蒜佐料下锅爆炒出香味,放入少许大酱,爆炒出香味,倒入少许水,冷水下鱼,煮开就起锅。这个先给它煮着。”杨明汐边说,边去翻一下冷吃兔。然后把酸菜鱼用盆子装起来,和刚才的干锅牛肉和青椒牛肉都放到蒸屉里,先温着。 烫了一些菠菜,捞出用清水洗一下,放在盆里,正好锅里的鱼煮开了,起锅把鱼倒在盆里,然后热锅,下油,放入干辣椒,芝麻,炒出香味,起锅,把油淋到盆里,撒上葱花就可以了。 冷吃兔正好也可以出锅了,用盆子把冷吃兔装起来,放在一边凉着。 最后一道热菜:白菜鱼丸汤。 “将着刚才做水煮鱼的锅,舀入半瓢高汤(就是清水煮鸡鸭和牛肉的汤),再加入一些冷水。等到锅底冒泡,把白菜放进去,水开的时候放入鱼丸,姜丝,少许盐,煮到鱼丸飘起来,起锅就行。”杨明汐一边说,一边操作。然后给锅里煮着,开始整口水鸡和白斩鸡。 “把之前煮着的鸡捞出来,切成块,放在盘子里。然后调沾水,简单一点说,口水鸡是辣的,白斩鸡不放辣椒。”杨明汐说完,开始咔咔咔把两只鸡切好装盘,然后拿两个碗,分别作了两份沾水,白斩鸡的不放辣椒,口水鸡的辣椒多一些,再加花生粒和芝麻,最后一起浇在鸡肉上面,白斩鸡的调料里面加入少许高汤,直接用碗装好,放在鸡块边上就行。 最后卤菜,直接把卤好的东西切小,装盘就行。 外面烤炉里的鸡鸭,五花肉和鱼也好了,鱼直接装盘,五花肉切块装盘,鸡鸭切成块装盘,放了一点炸洋芋的辣椒面在旁边,直接端上桌子。 刚才做的菜全部上桌,汤也装到盆子里,端到院子里拼起来的桌子上,每样用碗装了一份留着,剩下的开吃。 七个男人,开始了抢菜模式。 杨明汐把准备煮麻辣烫的东西,全部一起煮了一盆,端了出去。 想了想,手抓饼不做了,等会下午慢慢做。烧烤,还是自己一个人慢慢做吧! 把烤炉里的碳火捡出来,铺在用砖围成的临时烤架上,把所有的食材全部铺上,一边烤,一边刷油,撒盐和调料,整整一大盆,每样捡出来一些给杨明浅,就端了过去放在桌子上。 几人吃的不亦乐乎,胖厨子道:“味觉盛宴啊!太美味了。” 第178章 三姐做的更好吃 杨明汐把刚才留下来的菜端到厨房,姐弟四人开始慢慢的吃了起来。 杨明泓和杨明清刚才每人吃了一大块鸡蛋糕,还在意犹未尽,看到三姐端过来的新鲜吃食,又赶紧吃起菜来。 这几个主菜都有些辣,杨明泓吃不了,更别说杨明清了,就主要让他们吃白斩鸡,还有卤菜和烤鸭烤鸡烤肉等。 杨明清还有一个月才一岁,杨明汐给他弄了一些白菜汤,又拿了一块鸡蛋糕,也坐在桌子旁自己慢慢吃着。 杨明浅一边吃,一边道:“三姐,你今天做的这些菜太好吃了,这些就是我们要卖的吃食吗?” 杨明汐正在啃卤鸡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杨明浅道:“那生意一定很好的,但是三姐,哥哥他们都没有在家,你们怎么办?人手不够啊?” 杨明汐啃完一只鸡脚,笑着道:“没事,陆锦棠那边准备了二十多个婆子,到时候可以帮上忙,下午的时候我就会让他们过来,简单的教他们做一下小吃,应该没有问题的。其他的菜是在酒楼里卖的,有刚才那三个厨师做,所以也不用担心。” “三姐,你会不会觉得很累啊?每天要做这么多事情?”杨明浅问道。 “我要多吃饭,快快长大,好帮三姐干活,三姐等等我啊!”杨明泓抢着道。 杨明汐听了,笑着摸了摸杨明泓的脑袋道:“好,泓泓你快点长大,帮三姐干活哈。”说完看了看杨明浅道:“不会啊,我觉得有用不完的劲,支撑着我做很多事情,就像你一样,还在这么小,但是每天要做家里的家务活,后院的畜生几乎是你在负责,还要带两个弟弟,你觉得累吗?” 杨明浅也笑着道:“不累啊,弟弟们很乖,泓泓也能帮我做一些事情了。看着小动物们一天天长大,我觉得很开心呢?” 杨明汐道:“是呀!我们每个人都有要忙的事情,全家人一起努力,就不会觉得累,还能把日子过好了。所以老话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这句话,用在一个家上面,也是一样的道理。” 杨明浅听了杨明汐的这句话,永远的记在心里,在以后她的生活里,把这句话展现的淋漓尽致,所以一辈子生活富裕,家庭和睦。 陆锦棠在外面抢了一会吃食,吃得差不多了,才来到厨房,看着姐弟四人温馨的场面,就好像看到杨明汐带着自己的孩子吃饭一样,非常治愈。 杨明汐抬头就看到倚在厨房门口的陆锦棠,笑着站起来道:“什么没有了吗?我给你们添一些。” 陆锦棠摇摇头,走到杨明汐身边,拿了一个凳子坐下道:“他们太能抢了,我没有吃饱,过来和你们吃一点。” 杨明汐起身去拿碗筷,回来时就发现陆锦棠已经拿着自己的筷子,在夹菜吃了。想了想也没有说什么,递给他一个干净的碗,坐下来也继续吃着。 陆锦棠道:“浅儿,你三姐做的菜怎么样?” “三姐做的菜更好吃。”杨明浅想都没有想的道。 “错啦,四姐,是三姐做的菜最好吃。”杨明泓道。 陆锦棠笑了笑道:“对,阿汐做的菜最好吃。你们多吃一些啊!” 说完话转身看着杨明汐道:“阿汐,我也最喜欢吃你……做的菜。” 杨明汐听完,脸红了红道:“喜欢吃就多吃一些。还有这么多呢?” 陆锦棠道:“嗯,我多吃一些。下午你这边怎么安排?” 杨明汐道:“你把那二十多个婆子带过来吧!下午我教她们做小吃,然后怎么卖,厨师这边也一样,下午让他们自己练手。” 陆锦棠点点头道:“一会你给她们再说说话,名字什么的,你给取吧!”说着拿了一张纸出来道:“这个是她们会的东西,你看着给他们安排事情,小吃街那边才开张的时候,我也会安排人手过去,不要着急,没有问题的。” 杨明汐拿着纸张简单的看了看道:“就用他们的姓氏吧!取名字很难的。” 陆锦棠笑着道:“随你,你用着趁手就行。今天要辛苦你了,这几天都很忙。” 杨明汐笑了笑,也没有说话,随即开始吃饭。 午饭后,杨明汐来到院子里,陆三他们几个把所有的吃食全部吃完,盘子盆什么的都已经清洗干净了,就等着安排下午的事情了。 陆三看到杨明汐出来,赶紧站起来道:“杨姑娘,你做的吃食太好吃了,特别你最后上的那个串串,要是有烧酒,那就更美味了。” “还喝酒呢,不把你美死!”陆锦棠瞪了陆三一眼道:“好好干活,不要只想着吃,去吧买来的那些婆子喊过来,开始干活了。” 三个厨师也站起来,凑了过来。胖厨师道:“杨姑娘,你的这个炒菜技巧,看着简单,但是味道极好!” 高个子厨师也过来道:“就是,本来我是比较擅长川蜀菜的,在你面前,我就是刚出道的学徒,差远了。” 小个子的厨师也道:“汤是越简单越好,保留了蔬菜最原始的味道,做厨子久了,这个最基本的知识都忘记了,今天又重新体会了一次。” 杨明汐道:“我的手艺不行,主要是方法,你们会了之后,肯定比我做的好吃。” “才没有,我三姐做的菜最好吃。”杨明泓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插话道。 杨明汐笑着道:“是啦,三姐做的最好吃,赶紧去睡觉了,要不然长不高啊!” 杨明浅带着两个弟弟去睡觉了。 杨明汐带着三个厨师,又来到厨房道:“很多肉类,爆炒之前最好腌制一下,肉炒出来会比较嫩!” 三个厨师点点头道:“你们想一下你们自己的拿手菜,每个人整出来两个,晚上一起试菜,今天早上教你们的菜,你们只要先做一个就行,后面的慢慢推行出来。” 几个商量了一下道:“鸡先做口水鸡,鱼做水煮鱼,牛肉就青椒炒牛肉,那个鱼丸汤也不错。” 杨明汐点头:“行,就这四个菜,你们先整着,卤菜和烤菜小吃街这边一起做,做了给你们送过去就行。” 几人应下,都去琢磨那四个菜去了。 第179章 买来的人也有宝 说话间,陆三带着二十多个婆子过来了。 一排的人站在一起,还是很多的。杨明汐看了看道:“你们能被选下,说明你们就是我们需要的人。我这里做事情,不需要你服侍谁,我交给你们的东西,你们做好了就行。” 杨明汐停顿了一下,又道:“家里人被一起买过来在我们这里的人出列,上前一步就行。” 哗啦啦站出来十几个。最后还剩下八个人,岁数都不算太大,杨明汐道:“你们剩下的人,先去那边把佐料和白菜,土豆去皮,我一会找你们。”八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去干活了。 杨明汐看着剩下的十八个人道:“从左往右,简单介绍一下你们家谁在这里,还有谁在哪里?会这什么?” 站在第一的婆子四十来岁道:“我家老头子姓杜,人们都叫我杜婆子,我们家四口人,全部在这里,儿子和女儿被调去训练了,我和老头子在这里,老头子在院子里帮着干活。我们家以前主要是做豆腐的,后面遭了难,就全部自卖自身了。” “好,杜婆子你会做豆腐,那你和你家老头子一起,到豆腐作坊上工吧!” “是,谢谢姑娘。” 后面一个婆子很瘦,个子高高的,脸色有些苍白,站出来道:“我是刘婆子,在这里的是我和儿子,儿子去训练了,老头子不在了,还有一个女儿,被被卖去了脏地方,求姑娘救救她,我和儿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你说什么呢?”陆二喊道。 杨明汐抬了抬手道:“你继续,一会把你女儿的信息写给我,你会做些什么?” “是,谢谢姑娘。我会做饼,很多饼都会,以前我们就是靠卖饼维持生计的,后来我女儿长得好看,被恶霸看上,为了逃离,才丢了这门手手艺,后面被水淹了,就变成了奴才,结果女儿还是被卖了。” 杨明汐道:“行,那你一会跟着我做东西吧,以后去小吃街上卖东西,没问题吧!” 刘婆子点了点头道:“没问题,我一定好好做生意,报答姑娘。” 后面十来个婆子,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手艺,都被安排在了作坊。 到第十二个婆子的时候,她笑着道:“姑娘,我是何婆子,我们家五个人在这里,三个孩子去训练了,老头子帮着看鱼塘去了。我们家以前是做糕点卖的,我和老头子自己做自己卖。然后方子被别人看上了,给我们整得倾家荡产的,还被卖了还债,就来到你这里了。” 杨明汐眼睛一亮,正好小吃街要卖糕点,这个人正合适。就道:“行,你和你家老头子一起,去小吃街干活吧!晚一点我再安排你们。” 后面两个婆子,一个李婆子,一个王婆子,面相和蔼可亲,也安排到小吃街去卖东西。 最后两个婆子是姑嫂,两家人一起被卖来了这里。嫂子先说道:“我是王婆子,我们家四个人都在这,两个儿子去训练了,老头子还在河边小院这里,我们以前就是做小生意的,还有我姑子,她是个寡妇,没有孩子。” 杨明汐道:“做什么小生意的,咋不做了呢?” 王嫂子看了小姑子一眼道:“她嫁了个赌鬼,把我们全部赌给了别人,然后自己也被杀死了,我们就成了奴籍了。” 小姑子哭着道:“都是我,把大哥一家害惨了。他们做着小生意,日子过得还不错,结果被我害了。” “行了,你们也不要自责了,你们也去小吃街干活吧!现在先去那边干活吧!”杨明汐道。 这边的情况大概了解后,杨明汐去找那八个独自一人在这边的婆子了。 八个人刚刚干完活,都有些微喘,杨明汐让她们坐着歇一下,然后再说一下自己都有些什么人,都在干什么? 稍微歇了一会,一个胖胖的婆子道:“我们家只有我一个人了,我姓木,姑娘可以叫我木婆子,其他人都在逃荒的路上没了。我家以前是杀猪的,我会处理猪肉。” 杨明汐点点头道:“行,你在屠宰坊吧!帮着我六叔他们处理食材。” 另一个看着就很精明的婆子道:“姑娘,我姓李,你可以找我小李氏,我会记账,以前管理过仓库。我家也是只有我一个了。” 中间的四个婆子,也是只有自己一个,也没有什么拿的出的手艺,被安排在了酒楼里做捡洗的事情。 最后两个婆子,比较年轻,应该叫嫂子比较合适。说话干事比较麻利,也被杨明汐安排在了小吃街,张嫂子负责炸洋芋,金嫂子负责凉拌粉。 人员安排完毕后,就开始让他们先处理今天晚上的食材。安排到小吃街的人,杨明汐带着她们熟悉小吃的制作,售卖等事情。 杨明汐让杜婆子去做豆腐,还把她会做的东西都一起做出来看看。 刘婆子杨明汐把早上和好的面团,拿给她,让她做饼,只要是她会做的,都可以做一些。 何婆子杨明汐把早上做了剩下的鸡蛋糕拿了一块给她,让她尝尝,然后自己把自己会的糕点做一些。 姑嫂两人,杨明汐也让她们做她们会的小吃,杨明汐在边上看着,她们居然会做饺子,包子,还有烧麦什么的。也是惊喜到杨明汐了。 正在这个时候,去万家定亲的人回来,杨明汐看了看天空,都已经是下半晌了,正好想着教张嫂子炸洋芋,就让张嫂子炸了一大盆洋芋,拌好调料,端了一些去给吴氏他们吃,剩下一部分给这些做工的婆子吃。 张嫂子吃了自己炸的洋芋后,突然对杨明汐道:“姑娘,要是把这个洋芋切薄片或者丝,然后炸干,再放上这个辣椒面,味道应该也很不错。” 杨明汐一瓶听,得了,最劲道的土豆片都忘了,当初某品牌的土豆片,可是打了“吃土豆,长子弟”的广告语呢?随笑着道:“不错,你可以试试,整出来一起卖也行。” 金大嫂在那边研究凉拌粉的调料,她想着把一些调料合并了,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也不容易让别人窥探了房子。 杨明汐高兴的笑着,这几个婆子,真是买对了,没想到买来的人里还有这么多手艺人呢?真是捡到宝了。 第180章 酒楼菜品试吃 下晌的时候,杨家的人全部聚集到杨明汐家,包括赶回来的杨老三。陆锦棠也把自己家的人全部请了过来,一起在杨明汐家试菜。 三个厨师练习了一下午,四道菜已经做的非常完美了。每人又做了两道拿手好菜,总的十个菜。是今天晚上试吃的酒楼的菜品。 杨明汐家院子里,放了六张桌子,每张桌子上放了十个菜,量都不多,主食也没有上。 杨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入坐。陆家人也是一样,都站着互相寒暄着。 杨明汐笑着道:“今天晚上主要是请大家给我们酒楼和小吃街的吃食品尝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因为后面还有小吃,所以前面酒楼的菜上的量都不大,大家慢慢吃就行。” 杨老头听完,走过去拉着陆老头,笑着道:“咱们两个老东西先坐,要不然他们也不好坐了。”说着就把陆老太爷拉到一旁的桌子上坐下了。跟着这边就坐了陆父,还有杨家的七个儿子,正好一桌。 另一边,杨老太也拉着陆老太一起,坐在了一起,剩下的也是杨家七个儿媳妇和陆母,也是正好一桌。 另一张桌子上,坐了陆锦棠在家的三个哥哥,剩下的一会给陆锦棠和三个厨师。 杨老太桌子旁边的一桌,坐了陆锦棠的十个嫂子,再旁边一桌,坐了她的剩下的两个嫂子和小孩子。 杨家的几个姑娘,带着几个小一点的弟弟,一起坐在了最后面的桌子上,加上杨明汐,也是满满一桌子。 大家都坐好后,就开始了试吃。 杨明汐又去厨房里安排婆子们陆续上小吃,每次上一个小吃,数量也不要太多。 第一个小吃是何婆子做的绿豆糕,切的一小块一小块的,每桌一小盘,盘子里面放上竹叉子。第二个是如意糕,和绿豆糕一样。第三个是杨明汐早上烤的鸡蛋糕,也是切成小块小块的。 后面跟着上第二个小吃:冷吃串。每桌一盘,里面有荤有素,小孩多的那两桌弄得稍微不辣一些。 第三个小吃:麻辣串。和冷吃串一样,不过每一盘配了一碟麻酱和花生酱。 第四个小吃:烧烤串。也是一桌一盘,荤素搭配。 上完这几份小吃后,杨明汐出来道:“后面的串串,第一上的冷吃串和最后上的烧烤串可以直接吃,中间上的麻辣烫,也可以直接吃,或者放到碗里,再加一些麻酱或者花生酱一起吃,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来就行。” 第五个小吃是:炸鸡 每张桌子一个完整的炸鸡,然后再配上鸡腿,鸡块,鸡翅和鸡骨架,然后配了一点改良版的薯条。 第六个小吃:卤菜。 每张桌子上了一份,有荤有素,有卤的鸡脚,鸡翅,鸡腿,鸡肠子和鸭肠,鸡胗鸭胗,鸡肝鸭肝等荤菜,还有卤洋芋片,花生,白菜等素菜。 第六个小吃:烤鸭烤鸡烤鱼和烤五花肉。 每样东西用一个小盘子装了少量的一点,差不多每人够吃一块的样子,一起端了上去。 第七个小吃:手抓饼,葱油饼和鸡蛋灌饼。 每张桌子上一份,每份切成很多的小块,用盘子装着就行。 第八个小吃:凉拌粉 杨明汐直接把豌豆粉切成很薄的片,用一个盘子装着,放入佐料等调味品,端上了桌子。 第九个小吃:炸洋芋,炸洋芋片和洋芋丝。 这个简单,炸完拌上佐料端上来就成。 第十个:冰镇西瓜汁 这个是用西瓜直接压汁,然后放入一些冰块和白糖混合而成。每人一小杯。 小吃全部上完,杨明汐看了一下,每张桌子也几乎都吃完了。 杨老头先道:“这这个东西可以卖,反正我是没有怎么吃过,味道也很不错,生意应该没有问题。” 陆老太爷也道:“稀罕,很多东西从来没有吃过,味道也很不错,要是开到更大的城市的话,生意应该更好!” 杨老太没有说话,她示意陆老太说,陆老太也不客气道:“每样小吃都不错,都有适合的人群,这样就可以满足进入小吃街的所有人,这个点子不错。” 陆父也道:“这个可以做,放手去做吧!”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笑着道:“辛苦了,后天小吃街开张,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杨明汐点点头道:“今晚的小吃,除了鸡蛋糕,其他都不是我做的。” 陆锦棠一愣,仔细回忆了一下,笑着道:“你安排的人不错,可以以假乱真了,我都没有发现不是你做的。” 小家吃完,坐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天,就各自散去了。 陆锦棠和杨明汐找到杨老三,杨明汐笑着道:“三伯,你的布庄现在怎么样了?” 杨老三道:“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要我找到差不多的店面,就会被人捷足先登,好几次都是这样,我都怀疑我大舅子了,但是又没有证据。” 杨明汐道:“三伯,你看和陆锦棠合作,怎么样?具体的他和你说。” 陆锦棠道:“三伯,是这样的,我们现在不是做粮店嘛,就要从这边拉米出去,回来的时候会带一些其他地方的东西回来,就包括布匹什么的,就想做个布庄,但是我们又没有懂这方面的人,就想和三伯合作,加上阿汐的设计,成衣这一块应该没有问题。” 杨老三看了杨明汐一眼,问道:“怎么个合作法?” 陆锦棠道:“店面我们来准备,布匹我们提供,后续的事情全部由你做主,阿汐负责设计,利润我们三人平分。” 杨老三一听,就知道是陆锦棠在照顾自己了,又看了杨明汐一眼道:“不用,我来管理布庄,给我开工钱就行。” 杨明汐摇了摇头道:“三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提供布匹和设计图,其他的事情你全部负责,所以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雇佣关系。” 陆锦棠也道:“我们没有照顾你的意思,是真的觉得你合适来做这个事情,所以才找的你,以后布庄这一块的事情,可能都由你一个人管理,包括以后的分店。” 杨老三激动的站起来道:“谢谢你们,我会做好的,一定会的。” 陆锦棠笑着道:“行,我们相信你,店铺就在小吃街旁边的酒楼边上,五月初五和小吃街一起开张。店铺里面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你自己再去看看有什么缺的,尽快补上就行。” “对了,布庄的店名:千山布艺。酒楼:千山酒楼。小吃街:千山小吃街。茶楼:千山茶艺。”陆锦棠道。 “千山,是我们以后的招牌,Y是我们的图腾。”杨明汐道。 从此,千山诞生。 第181章 一切准备就绪 五月初三,杨老头和杨老太从老杨家院子里搬了出去,老两口开始了独自生活的日子。 杨家各房帮着一起搬东西,然后中午在杨老头那边一起吃了一顿饭,大家就各自去忙了。杨明汐安排杨老五把爷奶要的鸡鸭送给了杨老太,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杨明汐把大家都集中到作坊里,准备说一下作坊明天复工的事情。 屠宰坊这边还是和以前一样,由杨六叔负责。其他的人从村子里找四个人,一起上工。木婆子负责后期动物的拆解和去骨等事项。 杨七叔暂时负责收购的事情,所有进入作坊的材料,都要先过杨老七的这一关。既然已经复工了,村里人就可以过来卖自己养的牲口或者种植出来的蔬菜。 惊喜坊还是由雷氏负责,唐氏,还有杨七婶张氏也在里面做工,但是人手估计不够,杨明湄和杨明淇也被叫来帮忙,杨明汐让雷氏再从村子里找两个婆子过来帮忙。二伯娘和四伯娘在精洗坊负责鱼肉和牛肉的剁碎工作。 油炸坊以前是杨明洋和杨七叔负责,现在两个人都没有在,而且这里的手艺比较重要,把大伯娘李氏安排过来做油炸坊的管事,她主要负责豆腐的油炸,大嫂邹氏过来负责做鱼丸,自家娘吴氏过来做牛肉丸。 豆腐坊以前是大伯娘李氏负责,现在李氏安排到了油炸坊,所以豆腐作坊就交给了杜婆子两口子,除了做白豆腐,她们居然会做黄豆腐,杨明汐又教她们做了豆腐皮和包浆豆腐。 粉面坊还是杨六婶负责,买来的婆子安排了两个在这里,负责面条的压制和米线的压制。杨六婶在村里找了两个妇人,主要负责面粉的揉制和米线面的揉制。 竹制品作坊还是由杨二伯负责,杨大伯家里的事情实在太多,帮不了忙,杨四伯也是一样,除了鸡和鸭子,他们家还养了很多猪,数量和杨六叔家不相上下,但是杨六叔家是丁婆子来给他们照顾家里的牲口,所以两口子都可以出来上工。杨二伯家主要是鸭子,相对好管理一些,所以由杨二伯负责竹制品作坊,也一样的往村里找了两个男子,加上杨老头,也还忙的过来。 杨明汐家的田地主要就是杨老五负责,所以他也没有时间过来帮忙,不过还好,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只等明天正式上工就行。 仓库这边,杨明汐安排了小李氏,她会记账,还管理过仓库,杨明汐又简单的教了她数字计数,以后作坊所有的材料全部统一入库,小吃街的人再过来按照自己的需求,出库就行。 作坊的账房,是陆锦棠安排过来的一个伤残的中年男人,杨明汐管他叫钱叔。上次一起跟着学过杨明汐的记账方式,也不用担心,肯定能做好。 因为明天作坊要复工,晚上肯定有材料要进入冷库,所以今天杨明汐教陆锦棠用石灰石制冰并且整了一个小小的窗口,方便小吃街的冰块取用。 作坊里的各项事务终于安排得井井有条,每个人都明确了自己的工作职责和任务分配。随着夕阳西下,忙碌了一整天的人们也纷纷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休息,养精蓄锐以待明日新的工作展开。 作坊外面,听说作坊要复工了,不少人前来打探消息,看看能不能来上工或者卖点什么东西。 杨明汐在人群中穿梭着,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不远处正与他人交谈甚欢的张村长身上。她快步走上前去,面带微笑地说道:“张爷爷,我跟您说个事儿。咱们这作坊啊,不仅会收购各种新鲜的蔬菜,连牲口、鱼儿这些也收呢!您看能不能帮忙通知一下村里的乡亲们,让他们有时间就去捕些鱼拿来卖呀?” 张村长一听,脸上立刻绽开了一朵花般的笑容,连连点头应道:“好嘞好嘞!这可是好事儿啊,我一定尽快告诉大伙!哈哈,咱村这下又多了一条赚钱的路子咯!”说完,他还不忘向杨明汐竖起大拇指,表示对这个主意的赞赏。 旁边听到消息的村民,也纷纷点头,表示明天会捕些鱼来卖。 事情都安排好了,杨明汐才回家。躺在床上的杨明汐,又有点想陆锦棠了,因为初五小吃街,酒楼,茶楼和布店都要开张,所以这几天除了必须要到的时候,陆锦棠都在小吃街那边盯着。明天作坊正式复工后,杨明汐也要过去小吃街,有些东西不方便放在长山村,比如卤东西的锅和卤水,烤鸭炉,烤箱等,得在小吃街附近整一间房子,由专人负责这些事情。 第二天晨练结束,作坊正式开工了。所有进入作坊的材料,杨七叔都得称量登记,然后再由每个作坊的管事签字领走。看着作坊一切运转正常,杨明汐才带着陆二一行人,拉着烤鸭炉和烤箱,朝清水县去了。 路上,杨明汐又去通知了大姐夫顾老三,可以开始往作坊送蔬菜,洋芋等材料了,还告诉杨明沄,要是有时间,也可以去作坊上工,或者在家养一些鸡鸭和猪仔,下一批小动物就给他们家送一些。 在繁华热闹的小吃街这头,陆锦棠可谓是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他精心选址,特意在酒楼后方留出了一处宽敞的院子。这个院子不仅环境清幽宁静,而且空间也足够大。 进入院子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搭建得十分牢固的灶台。灶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炊具和调料瓶罐,一应俱全。旁边还放置着几块宽大而厚实的案板,这些案板表面光滑平整,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磨过的。 除了必备的烹饪设施外,这里还有一系列专为小吃制作而准备的前处理工具和场地。无论是清洗食材、切割配菜还是调制酱料等工作,都能在这里高效地完成。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院子里居然建有一整排舒适温馨的住所。每间房间虽然不大,但却布置得极为整洁干净。床铺柔软舒适,被褥崭新暖和,窗户明亮通透,采光极佳。这样贴心周到的安排,使得小吃街的人们可以直接居住在县城内,无需再辛苦地往返奔波,大大节省了他们的时间和精力。 第182章 开张 五月初五,阳光明媚,微风轻拂,正是一年一度的端午节来临之际。在这个热闹非凡的日子里,县令唐大人心血来潮地组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活动——赛龙舟比赛。 清水湖畔,彩旗飘扬,人声鼎沸。只见唐大人精心挑选并组建的四支队伍早已严阵以待,每支队伍都由身强力壮、精神抖擞的队员们组成。他们身着统一的服饰,手持长长的船桨,眼中闪烁着自信与兴奋的光芒。 随着一声令下,鼓手们奋力敲击起激昂的鼓点,如雷贯耳的鼓声瞬间响彻整个湖面。参赛选手们齐心协力,动作整齐划一地挥动着手中的船桨,龙舟犹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前进,在清澈的湖水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水痕。 与此同时,岸上也是一片欢腾景象。小吃街上香气四溢,各种美味佳肴让人垂涎欲滴;酒楼里各种美味佳肴已经备好,桌椅板凳擦的干干净净,只等着顾客光临;茶楼内茶香袅袅,悠扬的琴声萦绕其间,令人陶醉;而布店里更是琳琅满目,五颜六色的布匹吸引着众多顾客驻足选购。 就在这赛龙舟的阵阵鼓声之中,小吃街、酒楼、茶楼以及布店开张的鞭炮声也此起彼伏,清脆响亮地交织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一曲欢快喜庆的乐章。 小吃街里,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呈现出一片繁忙而又井然有序的景象。杨明汐站在街道中央,目光缓缓扫过眼前那一排排整齐划一、布置精美的摊位,以及那些正忙碌着却依然满脸笑容、充满活力的工作人员。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与成就感。 回想起筹备这个活动的点点滴滴,杨明汐感慨万千。从最初的策划到实际执行,每一个环节都经历了无数次的讨论和调整。尤其是在临近开幕的这几天,时间紧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但好在所有人齐心协力,加班加点地赶工,才终于让这里焕然一新。 尽管整个过程显得有些匆忙,甚至出现了一些小插曲,但大家始终没有放弃,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和不懈的努力,克服了重重困难。如今看到眼前这热闹非凡的场景,杨明汐深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马上就要迎来第一批顾客啦!”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将杨明汐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她深吸一口气,微笑着对身边的人说道:“没错,接下来就是我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一定要用最美味的食物和最热情周到的服务,给顾客留下深刻的印象!”众人纷纷点头应和,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只见远处呼啦啦地涌过来一大群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活蹦乱跳的孩童,还有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和身姿婀娜的妇女们。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期待的神情,脚步匆匆忙忙,仿佛生怕错过了什么似的,一路朝着小吃街狂奔而来。 只听人群里不时传来阵阵叫嚷声:“哇塞!好吃的小吃终于开张啦!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啊!今天一定要好好过过嘴瘾才行,这些天可真是把我给馋坏喽!”那声音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热闹非凡的美食交响曲。 “是啊,当时看着小吃街建成,就是怎么等也不见开张,原来是等着端午一起凑热闹啊!”一个中年男人道。 “你就在慢慢的说吧,我可要先跑了,要不然一会那个冷吃串有没有了,今天人这么多,真不够卖的。”一个胖子嚷嚷着跑开了。 “我去,我也要跑了,正好买一些拿着过去看龙舟,吃美食和看龙舟两不误。”一个青年边说边跑了进去。 “娘,你拉着小宝,我进去给他买炸鸡,要不然一会又没有了?你要吃什么,冷吃串也来点么?”一个年轻的妇人,把孩子塞给自家婆婆,就朝着小吃街里跑了去。 小吃街进门第一个小吃就是冷吃串。不一会,前面就围了很多人,大家都在叫着:“给我来一扎,给我来两扎。” 陆二今天被安排在冷吃串这里帮忙,看着拥挤过来的客人,赶紧喊道:“大家这里排队,一个一个来,不要着急,今天才开张,我们准备了充足的冷吃串,大家都能买到。” 就这样重复了三次,大家才开始慢慢的排起了队,一人一人的买着。 陆二看着人山人海的人,又喊道:“今天小吃街,酒楼,茶楼和布庄一起开张,有很多优惠,也有很多美食,还有一些新鲜吃食,大家可以慢慢的逛逛。同时买了三个小吃的,免费送一份炸洋芋。” 众人一听到竟然有免费的物品可以领取,瞬间变得兴奋起来,他们仿佛忘记了金钱的概念,就像是购物不需要花费一分一毫一般,疯狂地抢购着各种小吃。 一时间,整个小吃街都被人群淹没,喧闹无比。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响彻云霄,顾客们扯着嗓子大声喊叫,希望尽快给自己拿自己要买的小吃;买到小吃的人们则一边大快朵颐地品尝着美食,一边兴高采烈地往前去,再去挑选自己心仪的小吃,嘴里还不停地跟同伴交流着哪样小吃更好吃或者更便宜。 此时此刻,小吃街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有食客咀嚼食物时发出的“嘎吱嘎吱”声,有孩子们因为得到喜欢的玩具而开心尖叫的声音,还有人们讨价还价的嘈杂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独特的市井交响乐。 杨明汐静静地站在小吃街的入口处,眼前的景象让她仿佛穿越回了往昔那热闹非凡的夜市时光。曾经的夜市里,商贩们扯着嗓子高声呼喊,热情地招揽过往行人品尝他们的美食,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交织成一片喧闹的乐章。 而如今呈现在她面前的这条小吃街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氛围,人们不再是被商贩的吆喝所吸引,而是主动地、迫不及待地涌向各个摊位,争相购买心仪的食物,唯恐稍晚一步便会错失良机。 杨明汐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目光从一个摊位扫向另一个摊位。只见卖烤串儿的师傅熟练地翻转着手中的肉串,滋滋冒油的香气引得周围人垂涎欲滴;卖手抓饼的婆子手脚麻利地摊开面糊,迅速打上鸡蛋,撒上葱花和香菜,动作一气呵成;还有那卖炸洋芋的门前围满了食客,尽管食材普通,但依然无法阻挡人们对它的喜爱…… 看着看着,杨明汐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她心中感慨万分:人生在世,所求为何?不过就是这样简单而真实的烟火气息,能够随心所欲地享受这些美味佳肴,感受人与人之间因为食物而产生的温暖联系,如此这般,已然足够。此时此刻,她沉浸在这份平凡又美好的氛围之中,忘却了所有烦恼与疲惫。 第183章 美容茶 小吃街这边一切正常,杨明汐放心地转身前往茶楼查看一番。 这茶楼乃是城中一处颇为雅致之地,5层的小楼,里面全是包厢。茶楼本来平日里便是那些公子、小姐以及夫人们闲暇时休憩之所。此处位置绝佳,居高临下,恰好能够将整个赛龙舟的场景尽收眼底,虽然是才开张,但所有的包厢也已经全部爆满。 楼内布置得典雅清幽,桌椅摆放整齐有序。客人们或凭栏远眺,观赏江上龙舟竞渡的激烈场面;或围坐一桌,品茗闲聊,享受片刻宁静时光。不仅如此,这里还有一项贴心服务——顾客们可以直接在茶楼中点选各种美味小吃,随后便会有专人将食物送到桌前。当然,如果客人想要亲自挑选,也可吩咐身边的丫鬟小厮下楼购买,同样方便快捷。 茶楼里配有不同的茶品。南陵国的茶叶发展的很不错,已经有绿茶,红茶,乌龙茶等系列。绿茶比较出名的就是碧螺春和龙井,乌龙茶就是铁观音和大红袍。红茶刚刚流传起来,主要就是滇红茶。 杨明汐仔细地斟酌过这几种茶,心中暗自思忖道:“这些茶的口感和香气相对来说较为醇厚,恐怕会更受男士们的青睐。而那些娇柔的小姐夫人们,或许会对清新淡雅的花茶情有独钟呢!” 其实早在许久之前,心思细腻的杨明汐就已经吩咐陆锦棠去精心搜集各种花朵了。其中包括散发着迷人芬芳的茉莉花、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以及素雅高洁的菊花等等。然后,心灵手巧的她将这些美丽的花儿与上等的碧螺春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并运用独特的手法让它们相互交融、彼此浸润。经过一番精心调制之后,成功地制作出了三种别具风味的花茶。 此外,千山茶楼所拥有的全部茶叶,杨明汐都特意放置在了自己的空间之中。这个空间仿佛具有某种神奇的力量,能够对这些茶叶进行深度的净化和滋养。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就品质上乘的茶叶更是变得越发纯净和浓郁,其茶香愈发悠长持久,令人闻之陶醉。 在茶楼一楼的一侧,专门设有一处独立的房间用于售卖茶叶。这里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包装精美的茶叶,无论是爱茶之人还是普通的顾客,都能在此找到令自己心满意足的那一款心仪茶叶。 昨天的准备工作中,杨明汐特意交代了茶楼的茶博士。如果是夫人小姐们,可以给她们推荐花茶,可以免费品尝一杯。 特别是玫瑰花茶,杨明汐给它取了一个很漂亮的名字:美容茶。主要是吸引夫人小姐的眼球。 踱步来到茶楼的杨明汐,远远的就被一楼售茶间的吵闹吸引了过来。 “我们家夫人就要美容茶,而且是十盒,你为什么不卖?怎么有你这样做生意的人吗?”一个小丫鬟大声的嚷嚷的道。 茶博士心平气和的道:“小姑娘,我们今天才开张,没有准备这么多货物,你可以先交定金,然后留个地址,东西一到,我就安排人员给你送过去,可以吗?” “不可以,我们家夫人就要这么多,你们是怎么做生意的,还想不想在清水县混下去了?”小丫鬟趾高气昂的道。 “姑娘,你来了!”茶博士眼尖的看到杨明汐过来了,赶紧打招呼。 “姑娘什么姑娘,我早就在这里了,你没有看到吗?”小丫鬟气急败坏的道。 杨明汐摆了摆手,示意茶博士下去,自己上前道:“姑娘你好,我们店才开张,谢谢姑娘过来捧场,你看你需要点什么,我给你装起来。” 小丫鬟看着杨明汐过来了,也认出来她是卖冷吃串的店家,之前在庙会上,自己买了冷吃串,后面又推荐自己买炸鸡,还破例给自己买了布偶,最后被小姐赏了银子呢!也就收敛了一些脾气道:“原来是姐姐你啊?这个茶店也是你们开的吗?” 杨明汐笑了笑,也想起来这个脸有些圆圆的小丫头了,点了点头道:“是的,今天是小吃街,茶楼,酒楼还有布庄一起开张,新的布偶系列已经出来了,可以过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还有成衣可以订制。” 小丫头高兴的道:“新的布偶系列啊?我一会就去,喊着我们家夫人一起去。对了,姐姐,我们家夫人要十盒美容茶,麻烦帮我包起来。” 杨明汐上前拿了两小袋花茶,笑着道:“你们家夫人应该是第一次喝这个茶,我们总的有三个口味的,这两个是其他两种口味的试用装,让你们家夫人回家好好品尝一下,看看喜欢喝哪种口味的,再来买大盒的好吗?它们的功效都差不多,都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小丫鬟听了,笑着点点头道:“姐姐你真好,那我回去告诉我们家夫人,再带她们去布庄看看,对啦,姐姐,你们酒楼有单独的包间吗?我问问我们夫人,她要不要去酒楼吃个饭?” 杨明汐笑着道:“有的,还有带花园的小厅呢?很适合三五好友一起聊天喝茶吃点心呢?” 小丫鬟道了谢,跑着上去茶楼上去了。 茶博士过来道:“姑娘,对不起,我没有做好。” 杨明汐摇摇头道:“你们不是专业的,已经做的很好了,你是陆几?” 陆十七惊得睁大了眼睛,看着杨明汐道:“我是十七,姑娘怎么知道我的?” 杨明汐笑了笑,没有说话。 “憨憨,只有我的人,才会叫阿汐姑娘,自己出卖了自己都不知道,好好干活去吧!”陆锦棠酒楼的事情安排妥当,就顺着小吃街过来找杨明汐,正好看到刚才那一幕,插话道。 杨明汐瞅了陆锦棠一眼道:“你那边怎么样?还顺利吗?” 陆锦棠笑着道:“还行,酒楼的包厢和小厅,已经定出去一半了。不过比不得你的小吃街和茶楼,你知道你的美容茶现在预定了多少了?还有其他的茶叶,人家说我们家的茶叶味道很纯粹。” 第184章 美容院 杨明汐笑着道:“你也不看看是经过谁的手处理过的,怎么样?我那个茶叶库房整得值得吧!” “当然,一个美容茶,整个清水县的有钱夫人,怕是都要抢疯了,你刚才的那个是在茶楼里没有挡住的漏网之鱼,所有茶叶的订单都预定了至少三骡车了。” “哇,一个美容茶就这么厉害,要是胭脂水粉,面膏面霜,是不是生意也会很好?”杨明汐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女人的钱最好赚,布庄边上还有一点空地,加上布庄后面的,给你整个胭脂水粉的店铺怎么样?” “不,我要整成茶楼这种,就叫美容院。走去看看未来的美容院!”杨明汐说着,出了茶楼。 陆锦棠宠溺的跟在杨明汐身后,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人,总有种感觉自己抓不住她似的。 两人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从小吃街缓缓走出来,反倒是从举办赛龙舟活动的那一侧河岸一路行来。 此时此刻,河岸边可谓是人潮涌动、摩肩接踵,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都是攒动的人头。人们声嘶力竭地呐喊着,竭尽全力地为自己支持的队伍加油助威。那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给撼动。 有趣的是,虽然现场气氛如此热烈紧张,但仍有不少观众手中紧紧握着各式各样的小吃。他们有的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腮帮子不停地鼓动咀嚼;有的则细嚼慢咽,悠然自得地品味着美食的滋味。这些人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河中激烈角逐的龙舟,脸上洋溢着无比欢快愉悦的笑容,那模样别提有多惬意开心了! 来到酒楼的后院,陆锦棠看了看道:“要进去看看吗?现在都是预定,至少应该等到早上的赛龙舟结束,大家才会来吃饭。” 杨明汐摇了摇头道:“不进去了,他们几人没有问题的。早上的赛龙舟,意思下午还有活动?” 陆锦棠笑着道:“刚才家航过来告诉我的,说是给我开张的贺礼,下午他们在清水湖举办春季游园会,所有学院的书生和排得上的商家都参加,还有杂耍,唱戏等节目,一会就会宣布。” 杨明汐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此刻弯成了月牙状,甚至都快眯成一条缝儿了。她心中不禁感慨万分,难怪人们常说官商勾结便能无往不利呢! 一旁的陆锦棠看着杨明汐这副模样,心里直发毛,还以为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没整理妥当。于是乎,他赶紧低头上下打量起自己来,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并无异样之后,这才疑惑地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呀?你咋笑得这么夸张?” 然而,面对陆锦棠的询问,杨明汐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未答话。紧接着,她便迈开步子,一马当先地朝着不远处的布庄走去。 远远的看到布庄里面,也是乱哄哄了,杨明汐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情况?布庄怎么也和小吃街似的,闹哄哄的? 见状,两人赶紧加快脚步,来到布庄里面。看到里面的情景,杨明汐和陆锦棠都没有说话,一个快速的加入销售中去,一个转身离开,他要去再找两个人来,要不然忙不开啊? 三伯娘高氏远远的看到杨明汐进来了,赶紧喊道:“汐儿,这里,这里。” 杨明汐穿过人群,来到三伯娘高氏这里道:“三伯娘,怎么了?” 三伯娘高氏道:“汐儿,这几位夫人都是要订做这几套衣服的,我让她们先登记一下,但是她们都想看上身的效果,洁儿去穿另一套衣服给其他人看了,还没有回来,我这也走不开?” 杨明汐点点头道:“行,你去忙吧!这里我来招呼。如果还有要订做的顾客,把她们全部请到二楼来,我一起给她们解说。” 杨明汐说完,转头看向身后四五个夫人和小姐道:“各位夫人,小姐,不好意思,今天开张有些忙,大家跟我一起来二楼,我给大家一起展示,我们目前有六套衣服,每人穿起来肯定不一样,还会根据你们的身材做一些改动,最后都会是独一无二的衣服,绝不撞衫。” 几位夫人和小姐听闻之后,脸上不约而同地绽放出欣喜若狂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一般灿烂夺目,令人心生愉悦。她们兴高采烈地跟随着杨明汐,轻盈的脚步仿佛踩在了云朵之上,一同朝着二楼缓缓走去。 当众人踏上二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精致典雅的小厅。此时,杨明洁正站在一群夫人们中间,手中拿着一件华美的衣裳,向六位夫人展示着这第三套衣服。只见她面带微笑,细致入微地介绍着这件衣服的材质、剪裁以及独特的设计之处。 而那些夫人们则围聚在一起,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件衣服,一边兴致勃勃地点评着。有的夫人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衣料,感受其柔软光滑的质感;有的夫人则仔细端详着衣服上精美的绣花图案,啧啧称赞;还有的夫人甚至开始想象自己穿上这件衣服后的风姿绰约,不禁笑出声来。整个场面热闹非凡,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仿佛一片欢乐的海洋。 杨明洁看到杨明汐带着人过来了,仿佛看到救星似的,笑着道:“我汐姐姐来了,后面的她帮着大家展示吧!定能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杨明汐笑着道:“行,这里交给我,你去下面,如果还有要订制的顾客,直接带上来就行。” 说完看向在场的九个夫人,两个小姐道:“大家好,我们现在的六套样品服,都是设计得很大的,在座的每个人都能穿得下,我们讲个先来后到,先上来的六位夫人,你们每人拿一件穿在身上看一下,哪里需要修改,要怎么修改,我都会直接现场和你们说,甚至可以简单的修改一下,让你们看到上身的效果,可以吗?” 刚才的六位夫人本来就是好友,笑着道:“行,那我们先穿了试试。”几人各自选了一套,去旁边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杨明汐又对后面自己带上来的几位道:“因为今天开张,只能简单的给你们看看我们现有的六套衣服,等后面不忙的时候,你们可以过来店里,说明你们要穿这套衣服干什么,我们再根据你要出席的场合,再给你设计合适的衣服都可以。” 几位夫人记下,表示后面会随时光顾。 第185章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不一会,六位夫人都出来了。个个脸上都露出满意的笑容,因为换衣间里有很大的落地窗的镜子,可以把一个人全身上下都照到。这可是陆锦棠花了大力气,从海外运过来的。 杨明汐示意一位夫人上前,站在小厅的镜子前面,对着她穿的衣服说道:“你看,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稍微宽松了一些,就不能修身了。如果这些地方改窄一点点,就这个样子,是不是比刚才更好看?” 这位雍容华贵的夫人,可不正是今日那丫鬟前去购买美容茶的主人嘛!她乃是王县承之妻,其娘家兄长更是在新云府担任通判一职。有如此背景撑腰,平日里她的行事作风自然较为乖张跋扈。 此刻,当她听到杨明汐所言之后,不禁将目光投向了眼前的镜子,仔细端详着镜中映出的自己。只见她朱唇轻启,微微一笑,而后缓声道:“嗯,不错,就选这套吧。”说话间,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仿佛对自己的选择甚是满意。 杨明汐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在衣服的领子前面,用针折叠着又缝了几针,虽然针脚粗糙,但是效果还是出来了。只见王夫人修长的脖子显得更加修长,原本不算特别突出的胸部,也感觉好像更丰盈饱满了些。 王夫人看着杨明汐就这么几下,一整套衣服穿在身上的效果就不一样了,言笑晏晏的道:“这位姑娘厉害!以后我的衣服都在你们家制订了,这次一起给我做三套吧!” 杨明汐这才笑着道:“多谢夫人捧场,三套衣服一会都给你试一下,等他们的修改完,我再一一给你的订下来。” 杨明汐话音刚落,便将目光投向了静静伫立在一旁的绣娘,轻声说道:“劳烦你先替夫人测量一下尺寸吧。这件衣服的样式便是如此这般,待你精心整理完毕后,再让下一位夫人来试试这套衣裳。” 绣娘闻言微微颔首示意,随即移步至王夫人身旁,引领着她前去测量尺寸并详细地记录下所需的数据以及服装的造型特点。 此时,第二位夫人缓缓走上前来。只见她身材颇为丰满圆润,那套华美的衣裙穿在身上竟被绷得满满当当,但令人惊奇的是,即便如此,整个人看上去却别有一番风韵,倒也还算得上赏心悦目。 原来这位夫人乃是清水县易主簿之妻,其娘家世代从商,家境殷实富足。或许正因如此,平日里养尊处优、衣食无忧,故而将自己滋养得白白胖胖的。然而,这样的身形对于选购衣物而言,着实是个不小的难题,毕竟大多数常规尺码的衣服很难与之完美契合。 杨明汐看了看这位夫人道:“夫人很适合这个版型的衣服,再加上夫人肤色白皙,也比较适合亮色系的衣服。” 易夫人也笑着点头道:“我一眼就看上这件衣服了,我也很喜欢。” 杨明汐上前道:“嗯,是很不错。我给你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需要改动的。”说完,就用手拉了拉腰两侧道:“这些地方感觉勒吗?还有,你直起身子来深吸一口气,我看看肚子这里的装饰,可能需要动一下。” 易夫人感觉了一下道:“腰部不勒,不过胸部有一点勒,站直身体感觉有些不好喘气。” 杨明汐拿了一把剪刀,把胸部的线剪了一些,然后用手使劲托了易夫人的胸一下,然后再胸下面的衣服那加了两条带子,简单的系了一下,刚才还感觉很包胀的肚子,一下子没了似的,很是清瘦。 易夫人看的惊喜万分,这套衣服自己确实很喜欢,不过就是穿起来感觉肚子太大了,现在杨明汐一改,感觉自己好像瘦了二十斤似的,美得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正好刚才去换衣服的王夫人出来了,笑着道:“易姐姐,你穿这套衣服很漂亮。” 易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嗯,我也觉得这套衣服甚是好看呢!”她的目光落在身上的衣物上,流露出满意之色。 这时,只见杨明汐轻盈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将易夫人身下的裙摆紧紧握住。然后,她使出浑身解数,用力地把裙摆向两侧拉直。随着她的动作,裙摆逐渐展开,呈现出一种独特而优美的弧度,仿佛一朵盛开的花朵般娇艳动人。 经过这番精心摆弄,原本就精致的衣裙此刻更是增添了几分时尚与潮流感。尤其是那韩版风格的造型设计,使得整体装扮看起来既优雅大方又不失活泼俏皮。易夫人站在那里,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美丽迷人,令人眼前一亮。 几位夫人都看的着了迷,杨明汐仿佛变魔术似的,把一件件惊艳的衣服变得更加亮眼,最主要的是更加适合衣服的主人。 杨明汐看着大家的反应,笑着道:“夫人,您的好了,这套衣服就是你的最终版,您满意吗?” 易夫人点点头道:“满意满意,我觉得我以前的衣服都是穿的抹布似的,我要在你们家做十套衣服,换着穿。” 杨明汐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多谢夫人捧场啦,请先随绣娘前去丈量一下尺寸吧。”她那温柔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一般,让人感到无比舒适与亲切。 紧接着,杨明汐又转向了下一位顾客。这位客人同样是和易夫人她们一同前来的。只见杨明汐先是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随后便开始在她身上操作起来。不一会儿功夫,这位夫人身上的衣服就感觉迅速舞动起来似的,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 下一位夫人的衣服也是一样,当杨明汐完成初步设改装后,她轻轻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接着,她对绣娘们稍加指示,那些原本普通无奇的布料在绣娘巧手下逐渐有了形状。再经过杨明汐看似随意的几处改动,整套衣服瞬间变得与众不同、独具魅力起来。 后面的两位夫人看到这样的变化,纷纷露出惊喜之色,对杨明汐的才华赞不绝口。她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这一套套新衣服将会如何惊艳众人。而杨明汐则始终保持着优雅从容的姿态,微笑着倾听着夫人们的赞美之词,并时不时地点头表示感谢。 第186章 开门红 杨明汐马不停蹄地投入到后面两位夫人的衣服改造工作当中。只见她手中的针线如蝴蝶般上下翻飞,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着她精湛的技艺和满满的热情。经过一番精心改动与收缩,两位夫人最终也如愿以偿地穿上了令自己心满意足的服装。 当完成前面六位夫人每人一套的改装之后,杨明汐停下手中的活儿,脸上露出一抹亲切而又略带歉意的微笑。她温柔地对这六位夫人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啊,各位夫人们,今日小店刚开张,事务繁多,只能先为每位夫人改好这一套衣服啦。后续如果还想做更多的改动或者定制新的款式,可以等我们这边忙过这阵儿之后再来哟!而且您看,今天还有好多其他的客人正在焦急等待着呢。”说着,她用手指了指小厅里坐着的那些翘首以盼的身影。” 六位夫人以王夫人马首是瞻,见王夫人都没有说话,其他人也就都笑着道别了,约定好七天后过来取衣服。 杨明汐对后面带上来了三位夫人和两位小姐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几位夫人笑着道:“也没有,你让我们见到了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真的很厉害!” 杨明汐面带微笑,语气柔和地向众人道着歉,并热情地邀请她们挑选自己心仪的衣物去试穿,如果有任何不合适的地方她都会进行修改。不仅如此,就连衣服的颜色等细节方面也能够根据个人喜好做出相应的改变。 那几位夫人闻言自然不会客气,一个个早已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迅速起身开始寻找起令自己心动的服装款式。不一会儿功夫,便各自拿着中意的衣裳进了试衣间。 果不其然,就如同之前的那几位夫人一般,没过多久,杨明汐就手脚麻利地将这些夫人们的衣服全都修改完毕。且每人的都不重样。 然而就在此时,杨明洁却又如一阵风似地领着四五位新的夫人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杨明汐不禁感到一阵头痛袭来。心里暗自叫苦不迭:“这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怎么会没完没了地一直有人来呢?”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苦不堪言的表情,仿佛在说:“天哪!我真是快被折磨疯了!” 杨明汐无奈,只能热情的接待了几位夫人,然后交代杨明洁:“洁儿,今天先不接受订制了。我们现在已经接收太多订制了,到时候完不成衣服,也影响不好!” 杨明洁点点头道:“知道了,汐姐姐。”说完赶紧又跑了下楼去了。 等杨明汐把这边的订制的衣服全部处理完毕,走出千山布艺时,清水湖上的游园会都快要结束了。 杨明汐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才感觉到一阵阵饥饿感扑面而来,险些站不稳。 陆锦棠远远的跑过来道:“总算忙完了,快走去吃点东西吧!那些事情不该你一个人做,以后你不在她们怎么办?” 杨明汐有气无力的道:“今天情况特殊,她们也很忙,所以就我先代劳一下,后面的他们自己处理吧!我适当的给点意见就行。” 来到酒楼的后厅,陆锦棠赶紧端了一碗面条出来道:“我们刚才吃的也是面条,今天酒楼生意太好,准备一天的菜,一个中午全部卖完了,你先垫垫肚子,一会我去小吃街看看还有什么?” 杨明汐坐下,端着面条大快朵颐。吃了好几嘴下肚,才道:“不用了,估计小吃街也没有什么了吧!按照今天的这个人流量,估计除了炸洋芋,其他的都撑不到现在。” 陆锦棠摇了摇头道:“不,还有一样现在也还有。” 杨明汐愣了愣,不应该啊,就自己早上看到的那个阵仗,应该没有什么能顶得住的吧!抬起头,疑惑的看着陆锦棠。 “冰镇凉瓜!早上的时候还是冰镇凉瓜汁呢?后面实在忙不过来,客人也等的着急,就直接卖冰镇凉瓜了。两辆骡车从家里往这里运送冰和凉瓜,还不够卖的,顾客要买整个的凉瓜都不敢卖。” 杨明汐笑着道:“聪明!冰镇凉瓜味道也不错!这样也好啊?家里这么多凉瓜,只靠你那边,怕是也走不了太多,这边卖的动也行,可以销售掉一部分。” 陆锦棠摇了摇头道:“不会卖不掉的,你看今天我们开张这么成功,其他县马上也要开起来,还有新云府,最多半个月,就能全部开起来了。” “这么快?你哪有时间去跑的啊?你也太厉害了吧!”杨明汐冒着星星眼看着陆锦棠。 “哪里是我啊?是祖父安排的,我好几个哥哥不是都不在家吗?就是去考察地点去了,一是办小吃街,二是找适合种植稻子的荒地或者庄子。”陆锦棠道。 “姜真不愧还是老的辣,我们都还没有想到呢?祖父已经安排人员去做了,真是厉害!”杨明汐伸出手比了个最棒的动作。 陆锦棠与有荣焉的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家祖父,你以为是个普通的老头噶?” 杨明汐白了陆锦棠一眼道:“你怎么这么幼稚,是你祖父怎么了,厉害的也是你祖父,又不是你?” 陆锦棠凑近杨明汐道:“阿汐,你怎么知道我不厉害?明天就订亲了,如果你等不得,我和我娘说,六月份我们成亲也行。” 杨明汐撇撇了嘴巴道:“等不得什么啊?我还想多陪陪我爹娘呢?你急什么啊?” 陆锦棠暧昧的笑着道:“不是你担心我不厉害嘛!我就想让你早点知道我厉不厉害,总不能还没有成亲就那个了吧!这样对你不好!万一有宝宝……” “叭!”响响的一巴掌拍在了陆锦棠肩膀上,杨明汐笑着道:“做什么白日梦呢?哪来这么多好事呢?” 陆锦棠“呵呵”的笑着道:“没有,想都没有想过,最好的你肯定要留到最美的时刻。” 杨明汐继续吃面条,吃完了才道:“看今天这个样子,我们应该算是来了个开门红吧!” “岂止呢?以后天天都是开门红!你要相信自己!你的头脑加上我的运作,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好的。”陆锦棠得意洋洋的道。 “德性!”杨明汐笑着道。 第187章 学子也是千差万别的 杨明汐吃完面条,两人才准备去小吃街逛逛,看看今天的战果,结果小斯跑过来道:“公子,来了一大波客人,下面的人都忙开了?王师傅让我来找公子看看,是不是再去准备食材?食材不够用。” 陆锦棠看了看天空,现在才几点啊?怎么就有人来吃饭了呢?上午吃完的东西都还没有洗出来呢? 看着小斯着急忙慌的样子,陆锦棠道:“知道了,你去忙吧!我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说完又看向杨明汐道:“你吃完休息一会,我下去看看。” 杨明汐点点头,把自己吃完的碗筷收拾一下,端着朝后院走去。路过大厅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我们今天在这里聚会,总的75人,给我们准备一下桌子。” 陆锦棠的声音传过来:“没问题,需要点些什么菜?来这边看菜单。” 杨明汐听着陆锦棠应该可以应付,也就没有进去,直接朝着后院走去。 “我们要不要直接把后面的小厅全部要了,这样一会白鹿学院的学子们来了,就没有地方了?”一个学子道。 “这样不好吧!除了白鹿学院的,不是还有南风学院的吗?两个学院怕是还有100多人?我们只要留一部分给他们,但是又坐不下就好了。”另一个学生笑嘻嘻的道。 “你这招高明,就是这样整,虽然山长说是三个学院的一起比试比试,但是谁不知道都是白鹿和南风出风头的时候,咱们山长又不敢拒绝。”一个学子道。 “谁说不是呢?你看看今天的游园会,我们被打压的头都抬不起来了,一会也让他们难堪难堪。”又是一个学子的声音。 杨明汐听懂了,去到清洗间,把碗筷放下,然后朝着酒楼后面的小厅去了。 酒楼后面的小厅,有一个走廊从外到里面,把几个小厅像南瓜似的连在一起,既可以独立开来,也可以互相聊天沟通。 每个小厅的规模都各不相同,其中有些稍显小巧玲珑,仅能够容纳一张桌子,至多可供十人入座;而另一些则相对宽敞些,专门用于举办人数众多的聚会活动,可摆放 5 至 7 张桌子,大约能容纳 80 人左右。一般来说,常见的小厅内部空间适中,大致能够坐下 30 至 35 人,如果稍微拥挤一点儿,勉强也能塞进 40 人。 杨明汐暗自揣测着陆锦棠或许会给他们安排一间足够宽敞的大厅,如此一来便能恰好容纳所有人。然而,此时此刻听到这些学子们的交谈话语后,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忧虑:恐怕这些学子并不会乖乖听从这样的安排啊! 于是,杨明汐匆匆赶往位于后院的小厅区域。当她抵达那里时,映入眼帘的景象便是一群群学子正三五成群地聚拢在一起,兴高采烈地闲聊着各种话题。 杨明汐笑着上前道:“各位请跟我来,这边给你们安排了舒适的小厅,方便交流和切磋,而且还有免费的瓜子茶水哦!” 大部分学子都很配合的跟着杨明汐去了比较大的那个小厅里,杨明汐招呼小斯过来摆放桌子椅子,然后上了瓜子和茶水,供学子们饮用。 正在这时,刚才那几个学子过来了,笑着道:“我们一个小厅坐不下,麻烦多给我们安排几个?我们人多。” 杨明汐笑着道:“正是因为你们人多,所以给了你们最大的小厅,要是你们觉得坐在一起不好的话,那这个大厅就留给白鹿书院的学子吧!谢谢你们的谦让,我马上给你们安排三个还是五个小厅?” 几位学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是什么情况?白鹿学院的学子不是还没有来嘛,怎么就定下小厅了。 杨明汐看着他们一头雾水的样子,笑着道:“如果你们不做选择的话,可能最大的两个厅就要留给白鹿学院和南风学院了,刚才县令大人过来交代了,今天你们三个学院的学子都要过来这边以文会友,为了方便,尽量把你们安排在一起。那个小厅就是唐县令的。如果你们不想在这个大厅的话,那就只有那边的中小厅了。” 几个学子看了看杨明汐说的唐县令的小厅,正好在这个大厅的边上,赶紧道:“我们就在这个大厅吧!谢谢你了。” 杨明汐笑着道:“不用谢,里面瓜子和茶水已经上桌了,希望玩的愉快。”说完就走了。 回到前厅,杨明汐就看到又来了很多人,陆锦棠在那有些不知所措了。 杨明汐上前道:“各位学子是哪个书院的?来这边请,已经给你们安排好小厅了,可以先过去休息一下。” 一个学子上前笑着道:“我们是南风学院的,这次过来差不多40人,麻烦了。” 杨明汐笑着道:“不麻烦,谢谢捧场。来这边请?菜已经点好了吗?” 还是那个学子道:“还没有,先生还没有过来,等先生过来了再点。” 杨明汐笑着道:“尊师重道,很不错。不过也可以先点好菜,先生过来就可以吃了,岂不是更好。” 这个学子想了一下道:“是学生想岔了,麻烦姑娘推荐一下你们的特色菜!” 杨明汐道:“可以,给你们安排四桌,每桌的菜一样可以吗?” “是,麻烦姑娘了。” “咱们店的招牌之一,烤鸭,可以尝尝,味道很独特。水煮鱼,非常下饭的一道菜,吃了还想吃的那种。口水鸡,鸡肉的另一种全新的吃法,也很不错。再加一个烤五花肉,味道也是杠杠的,还很下酒。再加个冷吃兔,这个天气吃了很舒服。”杨明汐说完,看了这个学子一下道:“五个荤菜,应该够了,再加三个素菜一个汤,一个冰镇凉瓜,怎么样?” 那个学子看了杨明汐一眼,点头答谢道:“行,就这样安排,谢谢姑娘。”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了后面的一个小厅,杨明汐指着这个小厅道:“这里可以坐下40人,你看可以吗?还是给你们安排两个小厅?” “不用,一个足矣,我们是一个学院的,理应坐在一起,谢谢!” 杨明汐摆了一个请的手势,把这一群学子送进了小厅里,才转身回去了。转身的同时,暗自感叹道:“真是学子也有不一样的啊?每个人都是千差万别的呢?” 第188章 学子才是最大的消费群体 前厅陆锦棠看着杨明汐回来,赶紧道:“他们还没有点菜,我去看看他们点什么?” “点了,烤鸭,冷吃兔,口水鸡,水煮鱼,烤五花肉,再加三个素菜,一个汤,一个冰镇凉瓜。” “你真厉害!你怎么知道这些菜还很充足?” “这些菜我看过,再说是招牌菜,肯定备的多。后面小厅只有几个小的了,安排人员的时候注意一下。” “还有小厅,那些学子你怎么安排的?” “当然是安排在一个大厅了?对了,给唐家航留了一个小厅,通知他过来吃饭吧!免费的那种。” “不用,他已经安排人员过来订了,五个人呢?你安排好了?” “那是,他订了就行,还有一个学院的要过来,安排在最后的那个大厅里面。” “你怎么知道的?” “你猜?” 陆锦棠呵呵的笑笑道:“不猜,你肯定有你的办法?” 杨明汐也呵呵的笑着,凑近陆锦棠道:“我偷听来的,而且他们还想多占小厅,不让其他书院的在一起吃饭,你说多坏啊?不过被我破解了?” 陆锦棠听得一愣一愣的,笑着道:“阿汐就是厉害!今天我们酒楼招待了这么多的学子,怕是会影响今天的收入啊?”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说?” “人家不都说穷学子吗?他们怎么会舍得消费呢?” “陆锦棠,刚才白鹿学院的点的菜,哪里就不舍得消费了?你不知道其实学子才是最大的消费群体吗?”杨明汐生气的道。 陆锦棠笑着道:“别生气,我只是觉得学子最穷,人家不都说穷学子吗?” “你错了,你看我们酒楼,今天开张,有一个农民进来消费的吗?可是学子呢?这不来了很多吗?你放心,以后学子的消费会占我们总利润的三成以上。” 陆锦棠听完后道:“那我们后面的小吃街,就应该建在学院附近啊?” “可以啊,不过只是一个学院,人数有限,要建在学院集中的地方,生意肯定不会差。” 两人说话间,南风学院的学子也过来了,按照之前的安排,很简单的把他们安排在了后院小厅里。 唐大人姗姗来迟,看着杨明汐和陆锦棠有说有笑的,就酸酸的道:“我在那边给你们拉客,你们两在这里谈情说爱,真是心大啊!” “我要多谢你!弄得我们手忙脚乱,一天花了三天的材料,明天的材料去哪整还不知道呢?难道要才开张就关门吗?” 唐家航愕然了一下,笑着道:“哈哈,意思我还帮倒忙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这个年头,好人难做啊?” 陆锦棠瞥了唐家航一眼道:“赶紧去吃饭吧!一会骨头都不剩了。” 如此这般忙碌着,时间匆匆流逝,不知不觉间便已来到了月落西山之时。众人一直埋头忙着,待到终于能够停歇下来、准备享用晚餐之际,这才惊觉厨房之中已然空空如也,竟是连一星半点的食材都未曾剩下。 无奈之下,只得寻来些许面条,随意地放入锅中煮熟了事。然而,对于杨明汐而言,此刻的她却是丝毫提不起食欲。只见她面色苍白,无精打采地摆了摆手,仿佛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紧接着便径直躺倒在了床上,双眼紧闭,似乎想要就此沉沉睡去。 今日的杨明汐可谓是竭尽全力,从清晨到日暮,整整忙碌了一整天。她先是马不停蹄地赶到小吃街,密切关注着那里的一举一动,生怕出现任何差池;随后,她又匆忙赶往茶楼查看经营状况,仔细询问着顾客们的反馈意见;紧接着,她又风风火火地跑到布庄,二话不说便挽起袖子帮忙改制衣服、招呼客人,傍晚又在酒楼忙乎了一通。这一整天下来,杨明汐就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一般,一刻不停地奔波于各个地方。 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如此繁忙的她竟然只来得及匆匆吃上一顿简单的面条作为午餐。夜幕悄然降临,县城里的灯火逐一亮起,宛如星星的萤火虫点缀着大街小巷。随着最后一家店铺缓缓拉下卷帘门,宣告着一天营业的结束。此刻的杨明汐与陆锦棠已然累得气喘吁吁、筋疲力尽。只见她们两人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绵绵地瘫坐在椅子上,甚至连稍微动一动手指这样轻微的动作都显得无比艰难。 杨明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她苦笑着对身旁同样疲惫不堪的陆锦棠说道:“哎哟喂,我今晚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想回家啦!想想明天一大早还得强忍着困倦爬起床来继续忙碌,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啊!这日子过得也太辛苦了吧!”话音刚落,她还不忘夸张地伸展双臂,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仿佛想要把全身的疲劳都甩掉似的。 陆锦棠听后,不禁微微一笑,打趣儿道:“哟呵,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啦?难道你把明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吗?”说罢,他眨眨眼,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杨明汐想了想,然后不好意思的笑着道:“走吧!回家了。” 陆锦棠伸手拉起杨明汐道:“我背你回去,这样最舒服,又快,怎么样?” 本来就不好意思的杨明汐,被陆锦棠这样一说,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摇了摇。 陆锦棠也不管杨明汐是否同意,抱起杨明汐,运着轻功,朝着长山村飞掠而去。 须臾之间,两人便已抵达了长山村。陆锦棠把杨明汐送到家门前,温柔地说道:“阿汐,好好睡上一觉吧,等明日清晨醒来,你可就是我的未婚妻啦!开不开心呀?”说罢,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无比的手镯。 那手镯通体碧绿,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灵气。陆锦棠轻轻地将其套在了杨明汐纤细的手腕之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完成这一切后,他再次深情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柔声说道:“明天再见喽,愿你有个甜美的梦境!”话音未落,他便潇洒地转过身去,迈着轻快的步伐渐行渐远。 杨明汐站在原地,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手腕上那只美丽的手镯上,只见它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她不禁喜笑颜开,双眼也因为满心欢喜而眯成了弯弯的月牙状,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她的发丝和裙摆,这一刻,时间仿佛都为她而定格。 第189章 定亲1 五月初六这一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对于陆锦棠一家来说可是个重要的大日子——他们要前往杨明汐家定下亲事啦! 而杨明汐呢,今儿个可没像往常那样跑去热闹非凡的小吃街查看。原来啊,她早早就被母亲吴氏精心安排好留在家里,静心等待着陆家人的大驾光临。 这不,吴氏和邹氏也特意放下手头在作坊的工作,专心留在家中筹备这场意义重大的定亲事宜。整个杨家小院儿那叫一个忙碌,里里外外不知被清扫了多少遍,角角落落都一尘不染、窗明几净。就连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似乎也感受到这份喜庆,愈发显得生机勃勃、郁郁葱葱。 辰时中时,吴氏喊道:“汐儿,平时喝的水快没有了,赶紧熬制一壶过来,一会给陆家人尝尝你的手艺。” 无奈的杨明汐只好又走进厨房,熬制当归黄芪水,再加点空间泉水。 过了一会,吴氏又道:“老五老五,我看着这个鱼也不新鲜了,要不你再去抓两条去?” 杨老五摇摇头道:“现在这个时候去哪里抓鱼,村里的人都在抓鱼呢?要不我去作坊找村里人再去买两条?” 吴氏道:“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吴氏又检查了厨房一遍,和邹氏道:“邹氏,你看看蔬菜够不够,要不要再准备点什么?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邹氏笑着道:“娘,我再去菜园看看,再整点回来吧!” 吴氏前后院转了一圈,一拍脑袋道:“真是忙晕乎了,我去地里摘两个新鲜的凉瓜回来放在井里,一会吃正好!”说完就赶紧朝着门前的缓坡跑去。 杨明浅带着两个弟弟,哈哈的笑着看向杨明汐道:“三姐,娘今天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杨明汐道:“没事,娘她紧张,我们要理解她啊!” “三姐,你不紧张吗?是你要定亲啊?”杨明浅歪着脑袋道。 “不紧张啊?这有什么紧张的,不就是个仪式吗?” 杨明汐话音刚落,吴氏就回来了,看见杨明浅,又道:“浅儿,你去看看怎么你大姐,二姐还没有回来?已经给他们信了啊?” 杨明汐笑着道:“娘,你着什么急啊?大姐二姐都有身孕,她们怎么会在陆家来了之前到的嘛?” 吴氏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确实如此。就在前些天,顾老三亲自前来送菜的时候,刚刚跟她说起沄儿已经怀有身孕的好消息呢!当时汐儿一听说这个事儿,心里就特别挂念她大姐的身体状况,二话不说,急匆匆地就跑去探望了。 吴氏此刻心绪不宁,她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把周围瞧了个遍,连那把扫把都被她重新摆放了整整三次之多。然而即便如此忙碌,她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找个地方坐下稍作歇息。仿佛只有这样不停地走动着,才能让她心中那份焦虑稍稍缓解一些。 突然,吴氏拍着大腿道:“你爹回来了没有?你爷奶还没有去请呢嘛?赶紧去把你爷奶请过来啊?” 杨明汐摇了摇头道:“我爹刚才买鱼回来就去请爷奶了,应该马上就到了,娘,请你坐着休息一会,行吗?” 吴氏生气的道:“你小姑娘家家的知道什么?人家是来定亲的,不能让他们对你有一点不好的印象!” “什么印象不印象的,都认识这么久了,汐儿是什么样的人,人家清楚得很,赶紧坐着休息一下吧!”刚刚跨进院门的杨老太道。 吴氏一看婆婆和公公都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心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了。 巳时初,陆锦棠家一群人,挑着担子迎着朝阳往杨明汐家来了! 吴氏远远的看着,心情又激动了起来,大声的喊道:“老五,快点,陆家人来了。” “慌什么?都做好了!等到院门口了,鞭炮响了我们再迎出去!”杨老头也发话了。 吴氏点点头,站着帮杨老五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拉扯拉扯自己的衣服,才稍显安静的站着。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唤醒一般。那清脆而又欢快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交织成一曲喜庆的乐章。 杨老五听到这热闹的鞭炮声后,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笑容,他迈着轻快的小步子,一路小跑着向院门奔去。每一步都充满了期待和喜悦,就像是奔向一个美好的未来。 当他来到院门前时,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伸出双手,缓缓地推开了那扇笨重却充满温馨的院门。随着院门的开启,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和烟火气息。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鲜艳衣裳、满脸笑意的媒人迎了上来。她手中拿着一把红色的扇子,一边轻轻摇动着,一边热情洋溢地说道:“恭喜恭喜啊,杨老五!今天可真是个黄道吉日呀,你家姑娘和陆家小子这对新人终于喜结良缘,成功定下亲事啦!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呢!”媒人的话语如同春风拂面般温暖人心,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欢喜。 杨老五也笑呵呵的道:“同喜同喜,请进!” 只见那精神矍铄、步伐矫健的陆老头一马当先地走在了最前面,他身旁紧跟着一脸喜气洋洋的陆老太。两人齐心协力地捧着用精美的红色绸缎包裹着的喜饼,脸上洋溢着灿烂无比的笑容,异口同声地说道:“亲家啊,恭喜恭喜啦!这大喜的日子可真是让人高兴得合不拢嘴呀!” 话音未落,杨老头与杨老太便赶忙迎了上去。他们同样满面春风,双双抱拳施礼,热情回应道:“亲家,咱们可是同喜同喜啊!孩子们能有今天这般美满良缘,全靠双方的缘分呐!” 就在这时,陆老爹夫妇二人也手提两条活蹦乱跳、肥美硕大的大鲤鱼,慢悠悠地走上前来。陆老爹那张年轻但饱含岁月洗礼的脸庞此刻也绽放出了如孩童般纯真的笑容,而陆老妈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只听他俩齐声喊道:“亲家哟,恭喜恭喜呀!愿小两口今后的日子如同这大鲤鱼一般,年年有余,幸福满满!” 第190章 定亲2 杨老五和吴氏双双上前,也笑呵呵的道:“亲家,同喜同喜!”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陆锦棠,只见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精美的木盒子缓缓走来。那木盒子被轻轻打开后,里面盛放着一整套令人惊艳的碧绿首饰,这些首饰皆呈水滴状,晶莹剔透、温润如玉,在灿烂阳光的映照下闪烁出迷人的光芒,宛如一颗颗碧绿的宝石,实在是美轮美奂、格外引人注目! 陆锦棠面带微笑,目光温柔地望向杨明汐,轻声说道:“阿汐,恭喜你我今日定亲,愿你我幸福美满,快乐永远!” 杨明汐听到这番祝福话语,不禁娇羞地低下了头,双颊瞬间泛起一抹如晚霞般艳丽的红晕,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回应道:“同乐同乐,也祝你我快乐如意!”说完,杨明汐微微侧身,领着众人一同朝小院走去。 而在陆锦棠的身后,则紧跟着他的十位训练有素的暗卫以及同样数量的威风凛凛的侍卫。他们每个人都肩挑着一根扁担,扁担两端挂着的箩筐里满满当当地装着各式各样的物品,可谓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有的箩筐中放置着绫罗绸缎,其色彩鲜艳夺目;有的则堆满了珍稀古玩,造型别致精巧;还有一些箩筐内摆放着美味佳肴和精致糕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的箩筐里,是活蹦乱跳的活物鸡鸭……这长长的队伍伴随着欢声笑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小院门口。 杨明汐领着陆锦棠把东西都送到后院自己居住的小院,才带着一行人来到会客厅,让大家坐下喝茶。 就在此时,杨明汐面带微笑地将那一杯杯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茶水”轻轻地放在了每位陆家人身前的桌子上,并逐一递给在座的每一位陆家人。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纷纷凝视着眼前这杯神秘的茶水。 只见那杯中液体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琥珀色,微微荡漾间仿佛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升腾而起。凑近一闻,一股清幽的茶香扑鼻而来,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突然间,有人发出一声惊呼:“这不是当时我们视作珍宝的那种‘汤药’吗?”此言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屋子顿时陷入一片哗然。大家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惊喜交织的神色。 “是啊!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十三给了我一水袋,只喝了一杯,我就身体轻盈了许多,后面的路走起来也轻松了,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呢!没想到如今竟然出自咱们未来孙媳妇之手啊……”陆老太激动地附和道。 一时间,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的人开始憧憬起以后能够时常品尝到如此美味的“茶水”;还有的人则暗自想着以后要怎么与杨明汐好好相处来换取这珍贵的茶水,大家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幸福生活的美好景象似的。 杨老头听了,笑着道:“这就是汐儿给我们家人熬制的补气血的汤药,不过喝了效果确实不错,感觉身体都日益轻盈了起来。” 陆老爹笑着道:“看来以后我们也有口福了,可以享享儿媳妇的福了,身体也变得更加健康了!” 杨明汐上完茶水,就已经退下去了。陆家人和杨家人也开始商量起杨明汐和陆锦棠的婚事。 媒人笑着上前道:“老五,吴氏,本来陆家是看了今天提亲,六月初八定亲,咱们这边没有这种规矩,所以就提亲定亲就一起办了。” 杨老五笑着道:“是这个理。” 媒人又笑着道:“这样一来,今天成亲的日子就有三个好日子,六月初八,八月初六和十月初十,我知道你们家老二六月初六结婚,所以六月的日子就不用了,你们商量一下是八月初六成亲还是十月初十?” 杨老五这个事情他做不了主,就看向杨老头和杨老太。 杨老太接过话头道:“亲家这边怎么看?” 陆老太笑着道:“我们家肯定是希望越早越好,他们两个后面还有很多事情,有可能要出远门,不过我们还是尊重你们的意见。” 杨老太笑着道:“我们家汐儿,5岁跟着师傅在外游历,去年年底才回来,我们也想多留她一段时间,不过如果后面确实有事情,提前一点也可以,以后有的是时间回来住,对吧!” 陆母笑着道:“那是当然,汐儿除了是陆家妇,她首先还是杨家女,回娘家那是最基本的事情嘛!再说了,两家住的这么近,出嫁和没有出嫁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们小两口成亲后,会住在河边小院的。” 吴氏这才笑着道:“时间太紧的话,嫁衣什么的都还来不及准备呢?” 陆锦棠听了笑着道:“阿汐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做嫁衣,所以我找了十二个绣娘,床上用品那些都已经做好了,嫁衣就等着阿汐确定款式,就可以开始动工了,这个岳母不用担心。” “这……这样不好吧!”吴氏囔囔的道。 “娘,阿汐是做大事的人,她没有这么多时间花费在这些小事上面,我不会介意,您放心!”陆锦棠站起来,真诚的道。 “那就这么定了,八月初六吧!”杨老头拍板道。 杨老五点头道:“是,我们这边该准备的也会尽快准备起来。” 陆老爹看了自家老爹一眼,又看了看老娘一眼,深吸一口气道:“这次他们成亲,我们就简单的操办一下,我给你们承诺,我们回到京城的时候,我一定给他们两个风风光光的再操办一次。” 杨老太笑着道:“那倒没有这个必要,他们只要两个过的幸福,成亲只是一个形式,不要太纠结。” 陆锦棠站起来道:“阿奶放心,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给阿汐最好的,包括成亲礼,但是现在不管怎么举办,都不会是我心中的最好,所以回到京城后,我一定要给阿汐补办一个成亲礼。这是我许诺她的。” “行,你们看着办吧!应该可以准备吃饭了,走去吃饭了!”杨老五道。 “开饭了,阿爷阿奶!”杨明泓拉着弟弟来到会客厅,向着杨老头和杨老太道。 第191章 和离 就在此时,只见顾老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背上还稳稳当当地背着他那宝贝儿子。而在其身旁,则紧跟着杨明沄,两人有说有笑地一同进了屋。 众人进屋后,先是一番热情洋溢的寒暄,彼此问候着近况,气氛融洽而又温馨。然而,这热闹的场景并未持续太久,因为没过一会儿,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来是杨明沫与李林也相伴而至。 此刻,院子里早已整整齐齐地摆放好了五张桌子,原本按照计划,距离正式开饭尚有一段时间。但由于大家都来得如此之早,人员也基本到齐,于是杨老五便决定提前开始这场丰盛的宴席。 还是以前那样的安排,陆老头两口子,杨老头两口子,陆老爹和陆母,吴氏和杨老五坐一桌,几人有说有笑的,整个吃饭的气氛和谐极了。 另一桌上,坐了杨明汐和陆锦棠,还有大姐一家三口,二姐两口子,杨明浅带着杨明泓和杨明清,正好十人。姐妹几个好久没有坐一起聊天了,也是边吃饭边聊天。 陆锦棠和自己两个连襟也不是很熟悉,只是见过几面而已,但他作为在座的最小的姑爷,而且还是没有成亲的姑爷,肯定是最没有地位的,不过顾老三和李林都是比较本分的,也没有为难他。 陆锦棠笑着道:“大姐夫好福气,这么年轻,马上就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羡慕啊!” 顾老三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自己媳妇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啊?她们出自一母同胞,而且岳母大人都这么能生养,她们姐妹几个肯定遗传了岳母的优良传统,能生!所以你不用担心,结婚后马上就能做父亲了。” 杨明沄拐了拐顾老三,红着脸道:“瞎说什么呢?汐儿还没有成亲呢?怎么能听这些呢?怎么做人姐夫的?” 李林才要接自家大姐夫的话头,结果大姐这么一说,话都快冒出嘴巴了,只能憋了回去。惹得杨明沫大笑道:“李林啊李林,小心憋出内伤来!” 李林红着脸道:“哪能呢?换个话题就行啊?是吧,大姐夫。” 顾老三笑着道:“是是是,不过说起来,还是媳妇儿子最香啊!有了媳妇,家里都不一样了,是吧!李林。” 李林看了一眼陆锦棠,又看了看大姐夫,未来妹夫这是得罪大姐夫了,怎么被针对了呢? 陆锦棠也笑着道:“是啊,所以我羡慕啊,不过还好,只有两个月,我也是有媳妇的人了,是吧?阿汐?” 杨明汐正在那这边看看大姐的脉象,那边看看二姐的脉象,然后发挥她的感知能力,她觉得二姐和大姐都怀了和女儿,也不知道两个姐夫怎么对待这回事,就想着问问姐夫。 突然被陆锦棠问道,杨明汐都没有想陆锦棠问了什么问题,就随口回道:“是啊!” 顾老三和李林一愣,这个三妹子不是一向最有主意了吗?怎么这个时候明知道是陆锦棠占自己便宜呢?怎么还顺着他说话呢? 杨明沄和杨明沫也是没有想明白,自家三妹怎么会这样子呢?难道真是一物降一物? 杨明汐看着大姐和二姐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怕是刚才自己的回答有些不妥,连忙笑着道:“不过谁知道呢?现在只是定了亲,又没有成亲,再说了,成亲了还有和离的呢?对吧!” “和离?说什么呢?呸呸呸,刚才吃多了,说话打票了!”杨明沄赶紧道。 “就是,说话都没有把门的,说的好话灵来坏话不灵哈!”杨明沫也赶紧道。 陆锦棠看了看杨明汐,刚才还言笑晏晏的脸上,一下子黑了下来,委屈巴巴的道:“阿汐,你在说什么呢?” 杨明汐看着大家的表情,笑着道:“我是说婚姻状况啊?没有具体的说谁啊?你们怎么这么大反应啊?” 杨明沄哭笑不得的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可以随便说话啊?真是小娃娃,还没有长大呢?” “那当然啦,我还没有成亲呢?不像你们,都快做妈妈了?”杨明汐笑着和大姐二姐说着。 然后不经意的道:“大姐,你希望你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杨明沄摸摸肚子道:“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 杨明汐又笑着道:“大姐夫呢?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顾老三道:“我肯定希望是女孩哈,你看我家都两个臭男人了,香喷喷的女孩她不香吗?” 杨明汐乐呵呵的道:“大姐夫觉悟高,我也喜欢女孩子呢?” 然后回头看着李林道:“二姐夫呢?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李林挠挠头道:“都是我的孩子,我都喜欢。不过不要让你二姐受折磨的孩子,我最喜欢!” “呦,李林不错啊!生孩子可是在生死路上走了一遭,可不是难呢么!”杨老太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笑着道。 姐妹几个,还有顾老三几个,都站起来道:“阿奶,您来坐?” 只见杨老太平静地开口说道:“我方才听到你们提及和离之事?究竟是谁要和离呀?哎呀,今日在此谈论这等事,实在是大煞风景,快快换个别的话题来聊聊吧!” 听闻此言,杨明汐赶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杨老太身旁,伸手扶住她,并面带微笑地回应道:“阿奶,您莫要当真啦,我们不过是在这儿说笑逗趣罢了。您快些去那边用饭吧!” 杨老太闻言,缓缓伸出一只手,轻轻地在杨明汐的头顶上按压了一下,脸上随即绽放出一抹慈祥的笑容,打趣地说道:“哼,不用猜都知道,定然是你这只调皮捣蛋的小泼猴先挑起的话头。不过嘛,你这泼猴所说之话可不能作数哟!”言罢,杨老太这才心满意足地笑着转身离去。 姐妹三个同时伸了伸舌头,杨明汐看着陆锦棠道:“陆锦棠,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认真的道:“目前为止,我只喜欢女孩子,她的名字叫杨明汐!” 第192章 庶长女陆长嫣 杨明汐瞬间红了脸,这陆锦棠怎么这么孟浪呢? 杨明沄和杨明沫姨母笑的看着陆锦棠,好像在给他鼓掌似的。 顾老三和李林看看陆锦棠,伸出大拇指道:“能耐!” 一顿丰盛无比的午饭就在众人欢快的说笑声中悄然流逝了过去。此时此刻,陆家的人们都心满意足地放下手中的碗筷,纷纷站起身来,准备踏上归家之路。 只见陆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精神矍铄的陆老太,缓缓地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列。她们一边迈着轻盈的步伐,一边兴致勃勃地交谈着,脸上洋溢着幸福而又灿烂的笑容,那场景真是让人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婆媳二人之间的亲密无间和温馨氛围仿佛能够感染周围的每一个人,使得整个场面充满了浓浓的亲情味道。 郑家小院门口,郑母听说今天杨明汐定亲,感觉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她就想出来看看,这么优秀的杨明汐被什么样的人家娶走了。 远远的看着两个老太太相互搀扶着迎着小路过来,有说有笑的,郑母觉得也是,只有这样的家庭才适合杨明汐,才能成就杨明汐吧! 本来应该转身回去的郑母,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再近距离的看看这一家人,然后讨个喜头,再回去。 陆母和陆老太说笑着走过来,看到小院门口的郑母,礼貌的笑着道:“来,大妹子,过来吃个喜糖,今天我家幺儿定亲。” 郑母也笑着接过陆母递上的喜糖,笑着道:“恭喜恭喜,喜结良缘!” “嫣儿,谁呀?”郑父听到门口的动静,也来到小院门口,开口问道。 正在这个时候,陆父也来到了小院的旁边,一眼看到郑父,指着郑父,哆哆嗦嗦的道:“你是不是郑道宁?” 郑父好久没有听到有人叫自己这个名字了,怔怔的看着陆父,然后突然道:“岳父,你怎么在这里?” 郑母陆长嫣在看到陆母的时候,就觉得很熟悉。现在又看到陆父,就像孤独了好久,好不容易见到亲人的小女孩似的,愣在了那里! 众人听到眼前的男子喊陆父岳父,再结合自家孩子的情况,马上认出来这个妇女是自家的庶长女陆长嫣。 陆老太看着郑母道:“你是长嫣?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郑父很快反应过来,打开院门道:“先进来说话吧!站在门口不方便。” 陆锦棠看着自家祖父祖母和爹娘的样子,就知道郑怀仁怕是自己庶长姐的儿子了,挠了挠头,吩咐暗卫不要让人靠近,其他人先回河边小院去了。 郑家那略显破败的小院子里,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缝隙洒下一片片光影。陆老头、陆老太以及陆父、陆母四人正襟危坐于郑父和郑母面前,他们的目光先是落在这破旧不堪的小院之上,只见院中杂草丛生,土墙也有些许剥落,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沧桑;随后,视线缓缓移向了对面那面容憔悴且已显苍老的郑父与郑母身上。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陆老头眉头微皱,嘴唇紧抿,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陆老太则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之色;而陆父与陆母也是面面相觑,欲言又止。就这样过了许久,仍然没有人打破这份寂静,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了一般。 最后还是陆父开口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当年你们离家出走,到底是什么情况?郑家人说是你们……你们偷了家里的所有钱财……跑了!” 郑父听到陆父说的话,苦笑了一下道:“那个狠毒的女人,满嘴胡言乱语,蛇蝎心肠!” 郑父说完,看了一眼郑母道:“岳父,岳母,嫣儿跟着我受苦了!当年嫣儿刚嫁过来,就生了长子怀仁,接着又怀孕了,我继母找人看了,说是还是个男孩,您也知道,我们家情况特殊,她的孩子还在小,祖父当时又说过,谁的儿子多,谁继承家业,所以继母容不下嫣儿,给她下了阴毒。” 郑父缓了缓,继续道:“后面嫣儿生下老二,被毒物侵蚀,面部生疮,她就说我们家得罪了天神,子嗣会被天神惩罚。后面我们也不相信,但是次年跟着老三出生,身体虚弱的几乎不能生存,体弱多病,后来我悄悄的找了一个郎中看了,才知道嫣儿中了阴毒,要连生十个孩子,才能保住她的性命,要不然她性命不保,但是生下来的孩子都不健康!”郑父边说边抽咽着。 郑母接着话题道:“无奈之下,我们决定离家出走!在家也是死路一条,出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们就带着三个孩子和自己的所有积蓄,连夜逃了出来。” “在外面流浪了五年多,又生了四个孩子,我才知道我的情况,我就坚决不生了,后来道宁听说这里有个神医出没,就带着我过来说是找神医看病,我们就定居在这里了!” 郑父接着道:“我们过来的时候,那个神医正好带着杨家的闺女出去行医了,就错过了时间,正好这边环境还可以,我们就在这里定居了下来。” 陆老头听完两人的话道:“我看着嫣儿的身体,不像有病的样子嘛!” 郑母笑着道:“也是我命不该绝,都躺在床上起不来了,然后杨家的闺女回来了,在路上遇到了我们家三个孩子,看出来他们有病,就好心给他们治疗,结果就连着我的病一起治好了,还有道宁的急症,一起治好了。所以她今天定亲,我就想来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娶到那么优秀的女孩,结果就遇到了母亲和祖母了。” 陆老头又道:“十三你应该是见过的,也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来这边这么长时间了,你没有认出他来吗?” 郑母看了看自家幺弟,尴尬的道:“我出来的时候幺弟还太小,在这边也没有听到他的大名,所以没有认出来!” 陆锦棠也尴尬的笑了笑道:“原来是二姐啊,真是亲人见面不相识啊?快喊我那几个外甥过来给祖母和母亲见见吧!” 第193章 情敌变幺舅 听到陆锦棠的话,郑母更加羞愧难当,不过话虽然不好听,但理还是这个理,自己的孩子确实应该出来见见自己的外公外婆,外祖父外祖母。随笑着道:“应该的,我这就去叫他们出来,给祖父祖母,父亲母亲见见。” 郑父伸手按了按郑母的手道:“你陪着祖父祖母,岳父岳母聊天吧,我去喊孩子们。” 郑母笑着道:“行,你去看看他们都在干什么?然后让小六做饭吧!” 陆老头插话道:“不用做饭了,过来看看吧!除了老大和老二,其他的都没有见过?你姨娘也过来了,到时候你去见见她吧!他很牵挂你!” 郑母泪眼婆娑的道:“是,祖父!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的?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父看了看自家父亲,陆老头继续道:“没啥事,就是碰到了小人,被陷害了,不过很快就能回去了,你们的打算呢?” 郑母看了看进门去喊孩子的郑父道:“孩子他爹想回去,我不想回去,现在我们的身体都好了,在这里生活的更舒服。回去都是勾心斗角的事情。” 陆老头垮下脸道:“从小教你的那些东西都忘了啊,只有回去才是你的生活。在这里算什么啊?你看看你们住的地方,还有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你母亲站在一起,岁数比你母亲还大呢!” 郑母看着自己的祖父道:“祖父,我辜负你们的期望了,我很对不起,人生就那么几年,我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现在我只想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健健康康的生活就好,至于其他的,不是我的东西,我也不想去拿。” 陆老太看着流着眼泪,但说话语气坚定的陆长嫣,摇了摇头道:“随她吧!只要好好活着就行吧!她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的这样的生活,回去也不一定能过的好,这样子也好。” 郑母站起身,走到陆老太和陆老头跟前,跪了下去道:“谢谢祖母成全!” 正在这个时候,在门后面偷看这边的郑怀仁兄妹九个,被郑父带着出来了,也一起跪在陆老头和陆老太跟前,郑父道:“都过来见见你们曾外祖父,曾外祖母,外祖父和外祖母,还有你们幺舅。” 郑怀仁和陆锦棠的事情,郑父多少知道一些,不过他认为,是郑怀仁没有本事取得杨明汐的欢心,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此刻这样说出来之后,他才猛然觉得,自家大儿子以后怕是和陆锦棠相处有些尴尬吧! 郑怀仁率先向前一步,跪在地上道:“曾外祖父、曾外祖母、外祖母、外祖父,您们好!我叫郑怀仁,乃是家中长子,如今已然 19 岁啦!”说罢,他面带微笑,眼神明亮而坚定地望着眼前的长辈们,接着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陆锦棠,轻声说道:“而且呢,我可只比咱家幺舅小上两岁哟。”说完有些得意忘形的看着陆锦棠。 陆锦棠暗笑一声,没有说话。 随着郑怀仁的话音落下,其余几个孩子也纷纷效仿着他们的大哥,齐声向长辈们问好。那一声声稚嫩却充满真诚的呼喊,在空气中回荡开来。然而,尽管孩子们表现得如此乖巧懂事,但整个场面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伤感氛围。 或许是因为久别重逢后的激动与喜悦之中,夹杂着对过往岁月的回忆和感慨;亦或是因为亲人之间那份深厚的情感,在这一刻被重新唤醒,让人不禁心生感伤。 陆母上前扶起几个孩子道:“乖孩子,都起来吧!今天是你们幺舅定亲的日子,所以出来的匆忙,没有带着什么见面礼,晚上去我们那边用饭吧!把见面礼给你们补上,现在先吃点喜糖吧!”说完每个孩子给了一把喜糖。 郑怀仁拿着陆锦棠定亲的喜糖,心里拔凉拔凉的,自己看上的女孩,从今天就算名花有主了,自己却在这里吃她定亲的喜糖,这有多讽刺啊! 郑怀仁在想着自己的事情,陆锦棠看着郑怀仁的样子,心里也很不舒服,知道他肯定是想起杨明汐来了,假装无意似的道:“怀仁想什么呢?你岁数也不小了,有没有定下哪家的姑娘了?” 郑怀仁突然被点名提起,抬起头来看向陆锦棠,心中对杨明汐的想法突然就放下了,笑着看着陆锦棠道:“劳幺舅挂心,我还小呢?还没有开始相看人家呢?幺舅有合适的人选介绍吗?” 陆锦棠被问的一愣,这个家伙刚才明显心里不舒服,怎么突然就释然了呢?不过这样也好,就笑着道:“你也知道我才来这边没有多久,等我和你幺舅母说一声,她是你们一个村子里的,更熟悉一些,让她帮你看看!” 郑怀仁听完笑着道:“好,那就先谢谢幺舅母了,我就等着了!” 陆母坐在一旁,目光不时地落在正相谈甚欢的陆锦棠和郑怀仁身上。她心中隐隐觉得这两人之间似乎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火气,但当她想要捕捉到具体的迹象时,却又仿佛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陆锦棠面带微笑,与郑怀仁轻声交谈着,时而微微颔首,时而轻轻浅笑,那模样看起来竟是如此的和谐自然。而郑怀仁则专注地倾听着陆锦棠说话,偶尔插上一两句回应,眼神中流露出对陆锦棠的欣赏之意。 就这样,两人坐在一起聊了好一会儿。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陆老太终于缓缓开口说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就先回去吧。你们几个啊,晚上全都到我们那边来吃晚饭,也好让大家聚一聚。哦,对了,顺带着也见见你姨娘。”说罢,陆老太站起身来,准备离去。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起身跟随其后。 郑母和郑父带着孩子,一起把陆家众人送出小院,看着远去的娘家人,郑母的泪水又哗哗的流了下来。 她知道,直到现在为止,祖父对她的期望,都还没有放下,那就说明,陆家还没有放弃她,她还有娘家人。 第194章 郑家的安排 陆家众人回了千荒村后,陆老太爷立刻召集家里男丁议事。 陆锦棠家都没有回,就被陆老太爷叫到自己书房去了。刚进门,就听到陆老太爷严肃的道:“说说你和郑家小子的事情?” 陆锦棠苦笑一下,看着陆老太爷道:“祖父,你想知道什么?” “该我知道的我都想知道?事无巨细!” 陆锦棠给陆老太爷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到陆老太爷跟前道:“我才来千荒山的时候,就看中了四哥现在的训练基地,除了安排人员建造屋子外,整天就是和陆大他们考察千荒山这边的安全问题!” 陆锦棠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道:“后面差不多是年前没多久的时候,杨家有个女儿成亲,我们在山上猎的野猪,居然跑了撞死在他们家舅舅面前,我们也不敢出去讨要,就被送给了杨家做下酒菜,陆大他们不服气,就跟着去看了,发现了杨家姑娘很聪明,跟着就发现长山村有两个人有武功,一个就是郑父,还有一个是他家大小子,不过当时发现他们武功都不高,就没有在意。” “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就注意上杨家姑娘了,就是阿汐,不过那个时候她好像在帮郑家大小子治病,今天听二姐说,那就是那个时候她在帮郑家人治病,感觉郑家大小子也有些喜欢她,后面我不知道怎么的就听到了好几次郑家大小子对阿汐的算计,但是我也没有插手!” 陆锦棠回忆了一下,继续道:“后来一次,我们一起打猎又遇到了,我救了他们,然后郑家大小子就发现我在意阿汐,就主动把阿汐让给了我,他自己退出去了,后面我就赖在阿汐他们家吃饭,然后才在她的鼓舞下,开始开荒种田,也是在她的影响下,开始做生意的,这些唐家航也可以作证,我真的没有对不起郑家大小子,是他自己不道义在前的。”陆锦棠说完还嘀咕了几下。 陆老太爷听完,也没有说什么,沉思了好久,才道:“那你刚来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陆锦棠道:“没怎么想,就是憋着一口气,很不服气,但是知道你们要过来,就想着给你们盖好房子,然后我努力打猎,多挣些钱给你们生活就行,其他的没有想?” “那后面村子里的这些事情,都是怎么整起来的呢?” “我是被阿汐感染的,她们家那个时候很穷的,吃饭都是两掺饭,还不一定吃得饱,肉和油更不用说了,她就带着哥哥弟弟一起下河抓鱼,然后打猎,摆摊卖小吃,好不容易赚了一点钱,想开荒种田,结果没有钱买地,差点被人家捷足先登,但是她一直很乐观,就慢慢感染了我。”陆锦棠脸上浮上了笑意道。 “后面在他们家吃饭,我就发现他们家很有爱,就喜欢上了那种氛围。我就想着,你们过来我们也是一家人,也要那样的氛围,所以我才开始建造千荒村,不过阿汐帮了我很大的忙。”陆锦棠站起来,给陆老太爷续了水。 陆锦棠自己也喝了一口,才道:“后面阿汐无意中救了九皇子,她有点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了,就安慰我说,至少一家人在一起,就什么都好,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尽力去做,万一就成了呢?从那之后,我才召集了家航和不言,开始布置对外的一切。”陆锦棠说完,看着陆老太爷。 陆老太爷点点头道:“我觉得你做的最对的事情,就是找了一个好媳妇!杨家姑娘确实不错。所以你们成亲后,还有很多事情要你们去完成,我都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陆锦棠站起来道:“怎么样,阿爷,是不是阿汐很对你的胃口!她的性格是那种不算很要强,但是不服输的。” “你也不错,我亲自调教的人,差不到哪里去。我们家后面的希望,就要落在你们俩的身上了,其他人最多可以帮帮你们,你们必须要掌握好方向,我们老了,给你们看住大本营。”陆老太爷道。 “阿爷你一点也不老,我还要你给我掌舵呢?”陆锦棠撒娇道。 “德性,多大的人了,还以为自己小呢?既然像你说的这样,郑家大小子你就不要管了,更何况杨姑娘已经和你定亲,就算还没有,杨姑娘也只可以是我陆家妇,他也得靠边站,知道了吧!” “阿爷威武,我也是这么想的,哈哈!”爷孙俩都笑了起来。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也让我开心开心啊?”陆父最先来到陆老太爷这边,一进门就道。 “你家小泼猴逗我开心呢?其他几个还有多久才到,怎么比你还慢呢?”陆老太太道。 “老七去田了,已经派人去叫了。老十,十一和十二跑到老四那里练手去了,也喊人去叫了。”陆父道。 “算了,就我们祖孙三个先说吧!对于郑家,你们是个什么想法?”陆老太爷道。 陆父想了想道:“我还是觉得他们应该回去,这样还可以和我们里应外合,以后要成事也方便一些,还有就是,她们回去后,陌儿还可以多一个人用。” 陆锦棠看了看父亲道:“我和父亲的想法相反,他们是不是要回去,是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思,如果他们自愿回去,那我们就考虑他们回去的事情,要是他们不愿意回去,我们也就不用去想那些事情了。”陆锦棠说完,停了一会。 然后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还有,如果是我们想要他们回去的话,他们会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我们身上,我们帮他们就是理所当然,而如果是他们自己想回去的话,我们帮他们就是雪中送炭,后面用起来也要好用一些。” 陆老太爷听完自家幺孙的话,看着自家儿子道:“再说说你的想法?” 陆父挠了挠后脑勺,自己打趣自己道:“我就想到自己的意思了,没有想到对方的心思上去,确实如十三说的这样,离开战场了,就不会动脑子了。” 第195章 刘姨娘的抉择 陆老太爷道:“你怕是回来过的日子太安逸了,都不会换位思考了!不过你岁数也大了,反正还有这么多优秀的儿子,就和我在这里养老吧!” 陆父听得自家老父亲的话,笑着道:“好啊,谁让我的儿子比你多呢?你要操心的事情,我有儿子帮着做了呢?我也该好好休养休养了。” “是,你是舒服了,你想过你长女吗?当时要不是你不成器,她怎么会进宫,如果她嫁在外面任何一家,我们现在都可以躺平了,但是她为了陆家,去了吗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都还没有出来,你这个做父亲的,怎么就能想自己休养了呢?”陆老太爷生气的道。 “阿爷别生气,父亲只是逗你说笑的,他看着气氛太严肃了些,对吧,父亲!”陆锦棠赶紧出来打圆场,对陆父道。 陆父也生气了,扯着嗓子道:“是,是因为我无能,陌儿才去了那里,可是我能怎么办,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的人,我还能做什么?你看看那两个祸害,我在家都是这样子欺负桐儿的,我不在的时候,那是什么样的光景,也难为桐儿这样子都活了这么多年?” 陆父说完,情绪有些崩溃,陆锦棠想安慰来着,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说什么? 陆锦棠也恨,但是该恨谁,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他娘的艰难,他一直看在眼里,可惜每次他想为自家老娘出口气的时候,都被他娘挡了回去,还会告诉他,为了他父亲,他娘可以忍。 后来出了事情,又来到了这里,他看着爹娘在一起生活的样子,还很开心,这样至少自己娘可以开心了。谁知又出了李姨娘和秦姨娘的事情,虽然人被自己带走了,但是她们本事大的很,还随时会给自家母亲难堪,自己母亲看在她们孩子的份上,多加忍耐,结果被以为怕了她们,越加欺人太甚! 看着陆父现在的表情,应该是知道她们为难自己母亲了。陆锦棠接话道:“李姨娘和秦姨娘,我已经着手准备处理了,这个恶人我来做。哥哥们我已经给他们打过招呼了。” 陆父抬眼看向陆锦棠道:“他们怎么说?要是有不同意见,可以从陆家除名!” 陆老太爷看了一眼自己那窝囊的儿子,气呼呼的道:“就你那德性,现在知道媳妇受委屈了,那些儿子不都是你自己弄出来的,怪得了谁?还要你儿子出来给你擦屁股,咋个就这么窝囊呢?” 陆父蹭的站起来,笑着道:“是,我窝囊,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了,我这就去处理了,眼不见为净。”说完就往外面去了。 陆老太爷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陆锦棠站起来道:“阿爷,我跟过去看看!” “不用,你去了他不好下手,这个事情必须得让他亲自去完成才行,如此一来,你们兄弟之间才不至于产生嫌隙。你可不能事事都替他包揽下来,否则岂不是越发显得他没有担当了?”陆老太爷一脸严肃地说道。 听到这话,陆锦棠面露难色,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目光担忧地望向门外。 “好了好了!别再愁眉苦脸的了,咱们爷孙俩可是许久未曾下过棋喽,来来来,陪我杀一盘,也好瞧瞧这段日子以来,你的棋艺是否有所退步啊,哈哈哈哈!”陆老太爷大笑着挥挥手,示意陆锦棠赶紧过来坐下。 陆锦棠心中虽仍有些忐忑不安,但见爷爷兴致颇高,便也不再多想,赶忙搬来了棋盘和棋子,放在桌上摆好阵势,准备与陆老太爷一决高下。 而此时的陆锦棠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一幕场景其实早已是陆老太爷期盼已久的了。在此之前,他也曾多次逼迫着陆父出手解决问题,但每回总是差那么一点点火候,最终未能如愿以偿。但愿此次能够顺利将那两个祸害给彻底铲除。 只见陆锦棠全神贯注地执起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之上;陆老太爷则胸有成竹地拈起黑子,稳稳落下。一时间,黑白二子交错纵横,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棋局渐入佳境......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陆父正气鼓鼓地朝着某个方向快步走去,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陆锦棠院子里,陆父一脚踢开院门,陆大连忙迎了出来道:“老爷,您来了?”陆父道:“去把李氏和秦氏喊出来,还有,派人去把刘氏也请过来,我有话要说。” 陆大接到指令后不敢怠慢,立刻着手安排人前去邀请刘姨娘前来。与此同时,他自己亲自出马去恭请秦氏与李氏。 得知老爷有请,秦氏和李氏不敢耽搁,赶忙开始梳妆打扮起来。她们精心挑选着华美的服饰,又仔细地梳理发髻、涂抹脂粉,务必让自己显得美艳动人、光彩照人。经过一番精心装扮之后,两人这才袅袅娜娜、慢条斯理地朝着前院走去。 而在前院中,刘氏则是最先抵达的。她一踏入院子,便敏锐地察觉到陆父那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面色。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但还是强作镇定,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向着陆父盈盈行了个礼,轻声问道:“老爷,不知您唤奴婢前来所为何事呀?”说话间,她微微垂着头,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暗自揣测着陆父的心思。 陆父看向这个一向老实的刘氏,心底有了一丝犹豫,但想起桐儿和自己交心底的情景,硬了硬心肠,轻声道:“我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情要宣布!我现在身份不同了,再有姨娘什么的不合适,但是你们都是为我生育过孩子的人,所以我尊重你们的想法,你们是直接跟着自己的儿子去外地生活呢?还是拿了放妾书,自己出去外面生活,你们的孩子还是可以和你们联系的。” 刘姨娘跪在地上道:“我选择放妾书,出去自己生活。只是我想问一下,我可以在千荒山生活吗?就比如我现在住的蔬菜种植基地那边?” 陆父想了想道:“可以,拿了放妾书后,遇到合适的,再有一家吧!” 第196章 秦氏的挑衅 刘姨娘平静的上前跪下道:“谢老爷!” 陆父走到书桌旁,拿了刘姨娘的放妾书,过来递给刘姨娘道:“要走下一家的时候说一声,我给你准备嫁妆!” 刘姨娘行礼后,结果放妾书道:“是,谢老爷!” 陆父看着刘姨娘的样子,忍了忍道:“先在左边的房间等一会吧!晚上一起吃个饭,嫣儿她们也在长山村,今天遇到了,邀请她们晚上过来吃饭,你们母女也见见面!” 刘姨娘先是猛的高兴了一下,然后又拒绝道:“饭就不一起吃了,我在这边等一会,然后见见嫣儿就行。” 陆父也不勉强,他还担心桐儿见到刘氏,心里不舒服呢?刘氏有自知之明最好,这样大家都舒服。随点了点头道:“行,先在左边房间休息一会吧!” 正在这时,只见那秦姨娘袅袅娜娜地先走了进来。她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娇声说道:“哎呦,老爷呀,您今儿个怎会有这般空闲来瞧妾身呢?妾身可是许久都未曾见过老爷啦,心里头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您呐!” 陆父听闻声音,缓缓抬起眼来,朝着门口望去。当他看到秦姨娘的那一刻,眉头不禁微微一皱。原来这秦姨娘今日的打扮着实有些不伦不类,身上穿着一件色彩鲜艳却又显得俗不可耐的衣裳,头上插满了各种珠翠首饰,整个人看上去颇为怪异。 陆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冷地道:“赶紧回去换一件能让人看得过去的衣服再出来!瞧瞧你如今穿成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秦氏听到陆父这番斥责,先是一愣,随后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起陆父来。只见陆父满脸怒容,黑沉得犹如锅底一般。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惹恼了老爷,秦氏赶忙收起了方才的放荡姿态,稍稍收敛了一些,轻声细语地解释道:“老爷莫要动怒,妾身之所以如此装扮,无非就是想着穿上新衣裳让老爷您瞧个新鲜罢了。老爷您快好好瞅瞅妾身,自从回到这乡下之后,妾身有没有变得土里土气、入不了您的法眼啊?” 陆父依旧低垂着头颅,目光始终未曾落在秦氏身上,语气冷淡地说道:“当初若觉得来到这穷乡僻壤之地会让你受委屈,那时我便已言明,无需跟随而来,甚至可以给予你们放妾书。时至今日,此话依然作数。若是心有不甘、不愿在此逗留之人,大可领了放妾书自行离去。” 秦氏听闻此言,莲步轻移,快速走到陆父面前。她微微俯身,轻柔地凑近陆父,娇柔的身躯仿佛要贴上去一般。同时,一只纤纤玉手缓缓伸出,眼看就要触及陆父的身体。 然而,陆父却像是被惊到的兔子一般,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并连忙开口喝道:“你且站好!有何事需讲,只管言语便是,休要这般动手动脚!” 秦姨娘望着陆父如此避之不及的举动,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意,但面上却装作一副楚楚可怜、受尽委屈的模样,嗔怪道:“老爷呀,妾身究竟何处做得不对?您倒是明示于妾身呀,怎可如此冷落妾身呢?”说着,那眼眶竟渐渐泛红,泪水似要夺眶而出。 陆父沉声说道:“我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情要宣布!我现在身份不同了,再有姨娘什么的不合适,但是你们都是为我生育过孩子的人,所以我尊重你们的想法,你们是直接跟着自己的儿子去外地生活呢?还是拿了放妾书,自己出去外面生活,你们的孩子还是可以和你们联系的。”陆父把和刘姨娘说过的话,和秦氏又说了一遍。 秦氏一听陆父说出这番话,顿时像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呆立当场。紧接着,她回过神来,眼泪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出,同时嘴里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喊:“老爷啊,您这到底是怎么了呀?妾身跟随您这么多年,一直尽心尽力地伺候着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您怎么能如此狠心对待妾身呢?更何况,妾身还为您生下了这么多孩子,就算您不顾及妾身的感受,难道就连孩子们的面子也不给吗?您怎么能就这样将妾身赶走呢?” 说罢,秦氏一边假作嗔怒地大声嚎叫着,一边使出浑身解数,对着陆父施展起那勾魂摄魄的媚术。只见她娇躯轻扭,眼波流转,朱唇微启,吐气如兰,试图以自身的魅力挽回陆父的心。然而,不知究竟是当下的情境实在太过紧张压抑,还是她的媚术已然失效,陆父竟然始终目不斜视,根本不正眼瞧她一下。 秦姨娘见状,心中愈发焦急起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后背的衣衫也已被汗水湿透。可无论她如何卖弄风情,陆父依旧不为所动,宛如一座冰冷的雕塑。 就在这时,陆父突然转过身来,满脸怒容地朝着秦氏怒吼道:“少在这里啰嗦!给了你选择,你就赶紧选!再这般喋喋不休下去,莫不是真要等我把老十叫过来,让他亲自带你离开不成?” 秦氏听到陆父提及老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深知如果老十带自己离开,那就是陆家放弃了老十了,这个自己最后生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从来没有好脸色,以前在陆府中的时候,就是什么事情都可以不在乎,但一遇到自己的事情,那处理的手段,每次都几乎让自己脱一层皮。如果真由老十来处理此事,恐怕自己将会落得个凄惨无比的下场。于是,她连忙止住哭声,结结巴巴地说道:“妾身……妾身不想走,妾身舍不得老爷您呐!求老爷开恩,不要赶妾身走……”说着,她又一次痛哭流涕,哭得肝肠寸断,令人闻之心酸。 陆父远远听到李氏过来的脚步声了,突然蹲下对着秦氏道:“看在你这样真心对我的份上,你先去右边的房间休息一下,我先处理李氏的事,她居然背叛我?” 秦氏立马站起来道:“老爷,是不是李氏红杏出墙了,我看见她偷偷进十三的房间哦!” 第197章 李氏的决心 陆父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地吼道:“给我滚出去!” 那声音震耳欲聋,如同惊雷一般在屋内炸响。随后,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而紊乱,气急败坏地道:“好啊,李氏,你可真是好样的!如今看来,你已经没有继续活在世上的必要了!”说罢,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刚刚关上房间门的秦氏。 过了一会,李氏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她身姿婀娜,却带着一股冷若冰霜的气质。 刚一进门,李氏便微微扬起下巴,以一种高冷傲慢的姿态说道:“老爷,今日找妾身所为何事啊?您也知道,这偌大的十三院子,现如今都由妾身一人打理,妾身可是忙得不可开交呢!”她的话语中虽然透露出些许埋怨,但更多的却是对自己地位和权力的自信与炫耀。 陆父抬眼瞄了一眼打开门看向外面的秦氏,假装很生气的道:“呦,这是怪我耽误你的时间了?你是谁的小妾,还知道吧!”说完向跟来的陆大抬了抬手,指了指秦姨娘所在的房间。 陆大悄无声息的过去,向秦姨娘所在的房间碰了一个小东西,然后把房间门关严,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是的,陆大是陆父选给陆锦棠的暗卫,也是陆父之前的贴身侍卫,虽然后来给了陆锦棠,毕竟主仆快二十载,回了千荒山,陆父很多事情也是找的陆大办理,所以默契还是有的。 李氏立马笑呵呵的道:“妾身当然知道自己是谁的小妾了,这不是老爷陪着姐姐没有时间来看妾身吗?妾身才找点事情做做,打发打发时间嘛!老爷生气了?”说完媚眼婆娑的看向陆父,伸手拿着一块洁白无瑕的手帕,就向着陆父扑来。 陆父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地看着如饿虎扑食般冲过来的李氏,他迅速伸出右手,用力地挡在了身前。与此同时,他扯着嗓子大声吼道:“李氏,你究竟想干什么?难道想要谋害亲夫不成!” 只见那李氏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仿佛一朵盛开的罂粟花,散发着诡异而危险的气息。她不顾陆父的阻拦,依旧拼尽全力向前扑去,手中紧紧握着那块白色的手帕。 随着李氏的动作,手帕上的药物开始逐渐挥发出来,一丝丝淡淡的雾气弥漫在空中。若是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些雾气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颜色,让人不寒而栗。如果这一次没能成功让陆父接触到这些药物,后果恐怕不堪设想……今天就没有希望了。 只见那李氏憋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她使出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甚至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她那纤细的腰肢疯狂地扭动着,如同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一般灵活,眨眼间便如饿虎扑食般猛地扑进了陆父的怀中。 与此同时,李氏迅速抬起她那白皙的玉手,手中紧握着一方绣有精美图案的手帕,迫不及待地就要将其凑近陆父的口鼻之处。然而,说时迟那时快,陆父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他毫不犹豫地挥出一掌,这一掌带着凌厉的掌风直直地朝着李氏击去。只听得一声闷响,李氏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远远地震飞出去十几米之远。 陆父满脸怒气冲冲地瞪着李氏,大声呵斥道:“李氏,你究竟想要干什么?简直是胡闹!” 此时的李氏狼狈不堪地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她的衣衫有些凌乱,发丝也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庞,但她却顾不得这些,依旧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陆父走去。 待走到离陆父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她突然用力一甩手臂,将手中的手帕高高地抛向陆父,并娇声说道:“老爷啊,您只要闻一闻妾身这方手帕的香气,自然就会明白妾身此番举动所为何事啦。妾身已经足足半年多未曾亲近过老爷您的身子了,妾身实在是想念得紧呐……”话音未落,李氏又如同一头母狮般再次猛扑向陆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陆大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挡在了陆父身前。由于速度太快且力道过猛,李氏狠狠地一头撞进了陆大的怀里。而这一撞击竟然使得陆大的外裤瞬间滑落至脚踝处,上衣也随之散开,露出了里面略显粗壮的双腿和结实的胸膛。一时间,场面变得异常尴尬。 陆父怒目圆睁,腮帮子因为愤怒而不停地颤抖着,他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李氏啊李氏,这难道就是你所谓想念我的举动吗?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如此不知羞耻地扑向别的男人!” 就在这时,只听得院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原来是被陆锦棠特意安排去送凉瓜的老九回来了。只见老九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便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十三啊,所有的凉瓜都已经按照计划全部装上船啦,八哥也亲自跟着船一路北上喽。我呢,则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继续采摘凉瓜,等五天之后,八哥的船就会原路返回咯......” 然而,老九的话音未落,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呆立当场。原来,他一进门就看到了眼前这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李氏正如同一只饿虎扑食般朝着一个陌生男子飞奔而去。 老九瞬间瞪大了双眼,脖子上青筋暴起,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惊愕的表情。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连忙转过身去,对着李氏怒吼道:“李氏,你究竟在搞什么鬼名堂?这般行为成何体统!” 几乎在同一时刻,站在一旁的陆大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扬起手掌,狠狠地朝着李氏扇了过去,并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淫妇!居然连人都能认错,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哼,我的一世清白,可全都让你给毁掉了!” 陆父此时已然是怒火中烧,他额头上的青筋根根凸起,犹如一条条狰狞的蚯蚓。他一边用手指着陆氏,一边破口大骂道:“你这个下贱的妇人,简直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着我的面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真真是好得很呐!” 第198章 你不是我们娘 李氏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己的男人,他那充满厌恶与愤怒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剑直刺向她的心窝,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再往旁边看去,是自己的小儿子,此刻正背对着她,但从那紧绷的肩膀可以明显感觉到他内心的不满和愤懑。 而那个站在一旁不断咒骂自己的男人,李氏心中冷哼一声,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小小暗卫罢了,竟然也敢如此嚣张地辱骂于她! 若不是如今形势所迫,待自己的主子事成之后,定要好好收拾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让他们尝尝苦头,看看谁还敢这般轻视自己! 想到此处,李氏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和心灵的创伤,艰难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她微微颤抖着双腿,一步一步走向陆父,眼中流露出一丝委屈和无奈。 当走到陆父面前时,李氏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他,声音带着哭腔说道:“老爷啊,您可要相信妾身呐!这一切都是陆大和十三逼迫妾身所为呀!”李氏抬眼看了陆父一眼,心中冷笑。 然后继续假装可怜道:“他们俩硬要妾身去服侍他们,妾身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反抗呢?妾身真是有苦难言、无能为力啊……”说着,李氏便嘤嘤啜泣起来,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脸颊滑落。 只见老九陆长冬缓缓地闭上双眼,仿佛想要掩盖住眼底汹涌澎湃的情绪,他的喉咙微微颤抖着,发出一阵沙哑而低沉的声音:“李氏啊,你自己所犯下的过错,就不要再妄图推卸到他人身上去了,好吗?” 然后闭了闭眼道:“你这个样子只会牵连无辜之人受到影响罢了,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 陆长冬转过身来,看着李氏道:“其实关于你的那些事,远远不止眼前这些,这么多年来,我与二哥为何一直未曾前去探望于你,难道真如你所想那般,仅仅是由于我们自幼未在你身旁长大,所以跟你不够亲近所致么?” 陆长冬摇了摇头道:“大错特错啊!事实上,母亲每次我们去请安,都要叮嘱我们几个庶子记得去看姨娘们,可是每次还没有等我们去看你,你报复母亲的手段就使了出来,每次都让我和二哥失望,包括四姐。” “你做的事情不止这些,对于你所行之事,我和二哥起码知晓其中半数之多。不知你是否有察觉到,近些年来你寄出去的信件几乎都没有收到回音,即便偶尔能够收到,也不过是些无关紧要、微不足道的琐碎杂事而已。这究竟是何缘由呢?” 陆长冬走近李姨娘,讥诮的道:“告诉你吧,那是因为你的来信,皆已被我与二哥暗中拦截下来了。我俩一直在不遗余力地设法帮助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呐,然而你却始终执迷不悟、顽固不化,时至今日竟然还想污蔑攀咬十三弟,实在是令我们痛心疾首、失望至极啊!” 陆长冬痛哭流涕的道:“这里有一封二哥临走前交付予我的信函,你还是亲自过目,瞧瞧吧!”说罢,陆长冬伸手入怀,取出一封信函,随后毫不犹豫地将其扔向了李氏所在之处。 李氏原本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自己帮主子的事情能够顺利达成,却冷不丁听到了从儿子口中说出的话语。那一刻,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惊得瞪大了双眼,眼珠子仿佛都要掉出来似的。 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个破坏她精心谋划好事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在此之前,她一直固执地认为罪魁祸首就是那可恶的十三,因此哪怕需要背负起众人的指责和谩骂,她也毅然决然地想要将十三拉进这趟浑水之中。 然而,如今真相大白,原来一切都是她的误会,真正让她计划落空的,竟是她平日里百般疼爱的好儿子! 此时此刻,李氏心中充满了懊悔与自责。她恨自己为何如此冲动、如此盲目,没有看清自己的儿子,居然这么厉害。 如果当初能多一些冷静,多一些思考,或许就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可事已至此,再多的悔恨又有何用呢?她只能默默承受这份痛苦,祈祷着还有机会弥补对主子的承诺。 她曾坚定地表示过自己绝不可能要孩子,但主子却执意要实施那所谓的“李代桃僵”之计。 于是乎,她只能怀着身孕踏入将军府这龙潭虎穴。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福薄命浅,甚至都没等到她精心筹划的计划得以实施,便早早流掉了。 可她哪敢将这个噩耗告知主子啊!无奈之下,只好佯装那个孩子依旧安然无恙地待在腹中。 待到怀上陆长雨之时,原本离预产期尚有整整一个月之遥,但为了圆之前撒下的弥天大谎,她竟狠下心来,不惜冒险服用药物强行将生产日期提前了足足一个月。 最终,历经千辛万苦总算生下了陆长雨,并厚着脸皮向自家主子谎称此乃他们二人的亲生骨肉,同时还编造出是自己用药刻意将孕期推迟了两个月之久的说辞。 由于这般滥用药物催产,致使她在分娩之际遭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磨难。 更糟糕的是,对于这个并非出于本心所愿而降临世间的孩子,她始终心怀怨念,从未给过其半点好脸色看。 如此一来,孩子自然与她渐行渐远、关系生疏,以至于后来所生的那一儿一女,几乎都是由陆长雨一手拉扯长大的。 自然而然地,这两个小家伙跟陆长雨愈发亲密无间,反倒对身为生母的她显得颇为冷淡疏离。每每念及此处,李氏便不由得恨得牙根直痒痒,心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起来。 此时此刻,李氏手中紧紧握着那封来自于自己大儿子的信件,心中竟不由自主地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种感觉来得如此突兀,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然而,尽管内心充满了不安,李氏还是轻轻地将信封拆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张薄薄的信笺,仿佛生怕惊醒了某个沉睡中的恶魔。 当信笺展开的瞬间,一串硕大而醒目的字迹跃入她的眼帘:“你不是我们娘!永远不是!” 第199章 病逝 这几个字如同锋利的箭矢一般,直直地刺进了李氏的心窝,令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一股清幽的香味也随之扑鼻而来,这股奇异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愈发显得诡异和神秘。 李氏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字句,一时间竟然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通为何儿子会写出这样绝情的话语。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从胸口传来,迅速蔓延至全身。李氏只觉得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她瞪大双眼,试图看清周围的一切,但视线却渐渐模糊起来。 最终,李氏的身体重重地向后倒去,她的眼睛依然睁得大大的,似乎至死都不愿相信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 那张原本秀丽的脸庞因为痛苦和惊愕而扭曲变形,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神情。就这样,李氏带着满心的疑惑与不甘离开了这个世界,留下了一封未读完的信件和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团。 陆父看向老九,眼里充满了不解?很多事情自己还没有弄清楚呢?怎么李氏就死了呢? 陆长冬看着陆父道:“父亲,这件事情我和二哥三年前就发现了,所以派了人专门看着她,她的所有被截获的信件,我们全部保留着,包括我们帮他送出去的信件,也是一式二份,给她的回信,也是两份,一会我全部拿给您,您一起看看,这些事情真的不关十三的事情。” “大概是我们刚到千荒村的时候,没有几天,十三找了二哥,二哥就很清楚的告诉十三,如果觉得可以动李氏了,就交给我来办,不想十三背负这个罪名。”陆长冬说完,低挎着身影出去了。 陆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思忖着:“我这到底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这些可都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们啊,我怎么能产生这样荒唐的念头呢?”他一边责备着自己,一边努力将那些杂念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过了一会儿,陆父定了定神,开口说道:“陆大,你把秦氏送回她的房间吧!一切处理妥当。然后去老九那把东西取过来吧。记住,取完之后直接送到我院子里就行。另外,别忘了派人去通知一下老十,告诉他,他姨娘不幸病逝了。这件事情晚上吃完饭后再让他知道就行。”说罢,陆父便抬起脚,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十三的院子。 走在路上的时候,陆父不禁暗暗庆幸起来。还好十三平日里并不怎么在此居住,否则的话,这里发生了如此不祥之事,岂不是会给十三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吗?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有些晦气呢。想到这儿,陆父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房间里的刘姨娘,此时已经被吓得浑身颤抖不止,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额头上滚落下来,瞬间浸湿了她那单薄的衣衫。就在刚才,她亲眼目睹了秦氏与陆父之间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话,同时也将秦氏所住的那个房间尽收眼底。 起初,她并未对此有过多的想法,然而,当陆大毫不留情地将她的房门紧紧关闭,并随手向里面扔掷了一个不明物体之后,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秦氏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想到这里,刘姨娘的心猛地一沉,她不由自主地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命运来。原本,她静静地坐在屋内,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陆大前来处置自己,可谁知过了许久,陆大都迟迟未曾现身。 而当她终于鼓足勇气,悄悄地打开一条门缝向外窥探时,却惊讶地发现陆大竟然如同雕塑一般直直地站立在大厅之中,纹丝未动。 透过那狭窄的门缝,刘姨娘惊恐万分地注视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她眼睁睁地看着李氏惨遭毒手,命丧黄泉,整个过程犹如一场可怕的噩梦。 其实,对于府中的许多事情,刘姨娘或多或少都是有所知晓的。只可惜,这些消息并不全面,而且其中还夹杂着诸多模糊不清的细节。 更何况,关氏自幼便由她亲自服侍照料,两人一同长大,情同姐妹。因此,尽管刘姨娘心中明白一些关于李氏和秦氏的内幕,但出于对关氏的深厚情谊,她始终选择了三缄其口,既没有与之狼狈为奸,也不曾将这些秘密透露给关氏半分。 关氏想必是已经察觉到某些端倪了吧!正因如此,后来她与自己之间的关系逐渐变得疏远起来。好在自己从来不曾怀有伤害他人之心,或许正是因为这份善良,才能让自己得以安然无恙地存活至今吧! 此时,刘氏正静静地端坐在一旁,而在另一边呢,则是热闹非凡。原来,郑家众人应约而来,齐聚千荒村,与自家的娘家人共同享用了一顿丰盛的美餐。 陆锦棠这边,只见他默默地凝视着陆父那毫无表情的面庞,然后又与祖父交换了一下眼神。从彼此的目光之中,两人都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之情。显然,事情的进展并未像他们原先所预想的那样顺利展开。 与此同时,刘姨娘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面,思绪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肆意驰骋。 她就这样漫无边际、胡思乱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阵轻微的响动传来——院门被缓缓推开了,紧接着,一个慌张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入了刘姨娘的耳中。 刘姨娘心头猛地一颤,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她暗想恐怕接下来没什么好事情等着自己。 不过,经过方才一番仔细地琢磨和推测,她觉得此事应当不至于危及到自己的性命,这么一想,心里倒也稍稍安定了一些,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嘎吱”一声,院门被缓缓推开,随后一个身材略显孱弱的中年妇女快步走了进来,边走边高声呼喊着:“姨娘,姨娘,您在屋里吗?” 刘氏原本正坐在屋内沉思,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日思夜想的声音后,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迅速跨过门槛,冲出房门回应道:“在呢,我在这儿!” 那妇人见到刘氏出来,赶忙迎上前去,神色焦虑地说道:“姨娘啊,父亲刚刚当着全家人的面宣布说,咱们府上所有的姨娘都因病去世了。” 第200章 “单纯”的刘氏 郑母看着自家姨娘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有些蒙圈,继续道:“后面吃完饭,父亲小声吩咐我过来见您最后一面,就让您收拾东西离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刘氏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喃喃自语道:“病逝了……呵呵,也罢也罢。如此一来,从今往后,世间便再无刘姨娘此人,而只有普普通通的刘氏女喽。”话毕,她竟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饱含着无尽的悲凉与无奈。 郑母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笑得近乎癫狂的刘姨娘,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在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她不禁暗自思忖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刘姨娘会如此失态?莫不是……”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脑海——莫非自己的这位姨娘已经背叛了陆家,正因如此才遭到了驱逐? 与此同时,陆长嫣的目光也落在了刘姨娘身上。自幼起,她便一直在母亲关氏身旁成长,而关氏对待家中所有孩子都是一视同仁、关怀备至,从未有过半分差别对待。 记忆中的某个片段渐渐浮现出来,陆长嫣想起小时候曾注意到有位妇人总是时不时地望着自己发呆,起初她还心生警惕,仔细观察后却发现那妇人对自己并无恶意,于是渐渐地也就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了。 按照常理来说,陆家的孩子通常要等到十二岁以后才能知晓谁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然而,聪慧敏锐的关氏察觉到了刘氏的异常举动,为避免日后可能产生的麻烦与误会,她决定提前告知陆长嫣真相,轻声说道:“嫣儿啊,那位便是你的生母刘氏,往后你可得时常去探望她呀。” 刚开始的时候,陆长嫣谨遵母亲教诲,常常前往刘氏那里看望。可每次见面,刘氏总会不厌其烦地向她灌输有关嫡庶之分的观念,以及数落嫡母的心机深沉之类的话语。 久而久之,陆长嫣对于这样的谈话感到厌烦不已,对前往刘氏处也逐渐失去了兴趣。再加上祖母要求自己的几个孙女琴棋书画都要涉猎,自己忙于学业,就很少去刘姨娘那边了。 刘姨娘可能觉得自己笑得有些过了,也可能怕吓着陆长嫣,收了笑道:“没有什么,只是以后我就不是你们姨娘了,你们喊我姨母吧!” 陆长嫣没有说话,看向刘氏,等着她解释。 刘氏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陆长嫣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叹息。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嘴唇微启,说道:“唉,罢了罢了,即便跟你说了,恐怕你也未必会信,既然如此,那便不说也罢。今日就此别过,往后咱们各走各路、两不相欠,愿你能好生度日。”话音刚落,刘氏便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迈着沉重的步伐渐行渐远。 陆长嫣呆呆地望着刘氏离去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犹豫片刻之后,她快步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一个半旧不新的荷包。 这荷包里装着的,可是她们家近来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所有钱财。陆长嫣毫不犹豫地将荷包递到刘氏面前,诚恳地说道:“您多保重身体!这些钱虽不多,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请您收下。” 然而,让陆长嫣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刘氏竟然毫不领情。只见她面无表情地接过荷包,看都不看一眼,便随手一抛,那些白花花的银锭子和黄澄澄的铜钱瞬间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刘氏冷笑一声,嘲讽般地说道:“哼,就这么点儿银子,也好意思拿来送人?莫不是当我是街边的叫花子不成?快收回去留着自个儿过日子吧!我如今过得可比你想象中的要好得多。”言罢,刘氏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只留下陆长嫣一脸惊愕地站在原地。 陆长嫣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悲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顾不上膝盖处传来的疼痛,颤抖着双手开始捡拾散落在地上的碎银子和铜板。每捡起一枚,她的眼中便闪过一丝泪光。 待将所有的银钱都收入怀中后,郑母依旧痴痴地望着刘氏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颤动着,却始终未能说出一句话来。良久,一阵寒风吹过,吹乱了郑母花白的头发,而她依然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仿佛石化了一般…… 陆锦棠在餐桌边上,静静的坐着,回忆着陆父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与身旁的祖父交换了一个眼色,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抽身离开,朝着自己居住的小院走去。 当他来到小院中时,恰好瞧见郑母正与刘氏迎面相遇。两人已经许久未曾谋面,此刻重逢,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陆锦棠本想转身离开,把这里留给母女俩,好好叙叙旧。但转念一想,自己此时贸然回去也不太合适,说不定还会引起陆父的猜疑。 正当他思考着自己该何去何从的时候,小院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狂笑,那笑声正是出自刘氏之口。 陆锦棠心头一紧,担心自己的二姐会受到什么伤害。来不及多想,他身手敏捷地跃上房顶,小心翼翼地趴在那里,偷偷观察着下面的动静。此时此刻,她宛如一名“偷听侠”,将屋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然而,接下来所见到的情景却让陆锦棠大为震惊。他原本一直认为,在自己的三位姨娘当中,唯有刘氏的心性还算得上单纯善良,不曾想今日竟会目睹如此不堪的一幕。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刘氏也并非如表面那般简单。 “哼!这些个小妾们,真是让人厌烦透顶!瞧瞧我母亲平日里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日后我成亲了,定然坚决不会纳妾!不仅如此,我还要说服祖父,将不许纳妾这条规矩加入我们陆家的族谱之中,以免再有女子遭受这般苦楚!”陆锦棠暗自思忖道,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目不转睛的盯着小院中。 第201章 陆家祖训 陆锦棠静静地趴在院子房顶上,目光落在不远处正跪地艰难地捡拾着银钱的郑母身上,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凄凉之感。 刘姨娘不是二姐的亲生母亲吗?怎么会这样对待二姐。二姐已经把自己所有的积蓄给她了,她不仅不领情,竟然还这样辱骂二姐,这真是一位母亲会做的事情吗?还是另有隐情?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陆锦棠闻声猛地直起身躯,转头望去,只见郑父正神色焦急地朝这边走来。 踏进小院,当他的视线触及到跪在地上的郑母时,瞬间气得双眼通红,怒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来见见你的生母吗?怎会弄成这般模样?” 然而面对丈夫的质问,郑母却仿若未闻一般,依旧沉默不语。她只是不顾一切地趴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捡着,将散落一地的银钱一枚枚拾起。 待全部捡起后,郑母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郑父说道:“我的生母只有一个,那就是母亲。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亦如此,永远不会改变!咱们回家去吧!” 郑父听了妻子这番话语,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他默默地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扶起郑母,然后两人相互依偎着,步履蹒跚地迈出了这个小小的院落。 与此同时,一直在饭厅等待着陆锦棠归来的陆老太爷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影,心中便已猜到可能出了事。 于是他赶忙挥手示意众人散去,各自回去歇息,并吩咐陆母去送郑母一家人离开。而他自己则脚步匆忙地朝着陆锦棠所在的小院赶来。 院子中央,陆锦棠痴痴的站着,一动不动。 陆老太爷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前,满脸关切地扶住陆锦棠,声音温和地问道:“十三,到底发生何事了?为何在此耽搁如此之久仍未回饭桌?你知道阿爷在等着你吗?” 陆锦棠闻声缓缓转过身来,如同一只受伤的小鹿一般,猛地扑进陆老太爷那温暖而宽厚的怀抱里。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嘴里嘟囔着说道:“阿爷,您说这世间男子为何非要迎娶小妾呢?而且那些个小妾,个个都是这般德行,真是让人难以理解。阿爷,不如咱们给陆家祖训再添上这么一句话吧——‘陆家男儿不娶妾,陆家女儿不为妾’,您看可好?” 陆老太爷低头凝视着扑在自己怀中这个自小就古灵精怪、即便犯错也从不气馁沮丧的幺孙,此刻见他如此委屈可怜的模样,心中不禁一阵心疼。 他哪里还忍心追问究竟发生了何事,连忙点头应道:“好好好,依你所言便是。明日一早,阿爷便将此句加入到陆家祖训之中,这下子你可满意了吧?” 陆锦棠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坚定而又充满感激地望向陆老太爷,轻声说道:“阿爷,我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啦!我拥有如此善良、慈爱且宽容大度的母亲。无论我犯下怎样的错误或者表现得不尽人意时,她都从未像其他人那般严厉地苛责于我,始终给予我无尽的关爱与包容。这份母爱就如同冬日里温暖的阳光一般,无时无刻不在照耀着我,让我的内心充满了力量与勇气。” 陆老太爷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地点点头,感慨万分地道:“是啊,十三,咱们陆家能够绵延至今,经久不衰,其中最大的幸事便是迎娶了你祖母以及你母亲这两位贤淑能干的女子作为内助啊!她们持家有道,相夫教子,将整个家族打理得井井有条,使得陆家得以繁荣昌盛。然而,不幸的却是当年纳了那些小妾进门,从此便给陆家带来了诸多磨难与波折。好在如今一切都已过去,风雨过后终见彩虹,相信从此以后,咱们陆家定会越来越好的。” 祖孙俩站在庭院之中,望着天边那一抹绚丽的晚霞,不禁心生感慨。 岁月如梭,世事变迁,但陆家的祖训却始终如一。如今,面对家族中的种种变化与挑战,祖孙二人决定对祖训进行一番修改。 他们围坐在石桌旁,仔细斟酌着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力求让新的祖训能够更好地适应现在的陆家,引领着陆家走向更辉煌的未来。经过长时间的讨论与推敲,最终确定了全新的陆家祖训。 而就在祖孙俩专心致志地修改祖训之时,另一边,陆母刚刚将郑家众人送出院门。 她步履匆匆,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心中惦记着刚才在饭堂里发生的事情。一回到自己和陆父居住的小院,陆母便迫不及待地冲向陆父所在之处。 “老爷,今天你在饭堂上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呀?我可从来都没叫你去处置她们啊!你怎会如此狠心地下得了手呢?”陆母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地质问着陆父。 陆父见状,赶忙快步走上前去,伸出双臂紧紧地拥抱着陆母,轻声安慰道:“夫人莫要生气,我之所以这么做,绝非是因为听从了你的吩咐。实在是她们自己犯下大错在先,如果不加以惩处,恐怕日后会给咱们陆家带来更大的麻烦啊!所以此事与你毫无关系,你千万不要因此而自责内疚。” 陆母凝视着陆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那些女人,曾与他共度床笫之欢,如今却…… 陆父察觉到陆母的误解,俯身将她抱起,安置在椅子上,然后缓缓说道:“我岂是如此心狠之人?若真是如此,他们岂能存活至今,你也不必历经如此多年的艰辛。关键在于,他们自身犯下大错,你可知我们为何遭遇此劫?只因他们皆是他人安插的细作。” 陆母听完,吃惊的看着陆父,陆父抚摸着陆母的头道:“确实如此。从此以后,你是我十八个孩子的唯一母亲,你一定要一视同仁啊?”陆父打趣道。 第202章 姨娘们落幕 陆母紧紧地盯着陆父,只见他一脸严肃而认真的神情,丝毫不像在开玩笑或故意隐瞒什么。 她心里不禁开始动摇起来,难道那三个姨娘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回想起过往与这三位姨娘相处的点点滴滴,陆母的心情愈发复杂。 对于李氏和秦氏,陆母打心底里并不喜欢她们。但是,李氏是婆母亲自领进门来的,尽管心中有所不满,但碍于婆婆的面子,陆母也不好多说什么;而秦氏则是陆父自己相中并抬进门的,这让陆母更是感到有些憋屈。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她们时不时会给自己找点麻烦,陆母也都尽量容忍着,毕竟以她的聪明才智,总能巧妙地避开这些纷争,倒也没吃过太大的亏。只不过日子过得总归不太痛快就是了。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对于她们所生的孩子们,陆母从未有过半分亏待之心。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读书习字,陆母都是一视同仁,悉心照料教导。 若不是陆老太爷坚持要求将嫡出子女与庶出子女的名字区分开来,恐怕外人根本就看不出陆家还有庶子庶女呢! 想到此处,陆母的思绪不由得飘得更远…… 想着想着,陆母又想到夫君居然说出要对18个孩子一视同仁的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陆母不禁黯然神伤起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与自己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君竟然会怀疑她无法做到对所有孩子一视同仁。如此伤人的话语,犹如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地刺进了她的心窝。 只见陆母柳眉倒竖,美目圆睁,佯作嗔怒之态,娇声喝道:“哼,罢了罢了!我已然育有七子,足矣!哪能要得起更多的孩子呢?”那语气虽是恼怒,但其中却又夹杂着些许失落和无奈。 陆父见状,赶忙快步走上前去,张开双臂紧紧地将陆母拥入怀中。他低头凝视着陆母那张因生气而愈发显得娇俏动人的脸庞,柔声说道:“夫人莫气,我逗你的呢?为夫知道你做的很好。这不你这般模样当真是可爱至极,我可是许久未曾见到你这般撒娇耍赖的小女儿姿态啦!” 陆父说完,笑得更加肆意妄为,继续道:“从今往后,这世间便只剩下你我二人相依相伴。咱们定要好好享受这平静美好的时光,将往昔未能相守的岁月一一弥补回来。要不……再为我添一个乖巧伶俐的小闺女如何?”说着,陆父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听到这话,陆母顿时羞红了脸,轻啐一口道:“去去去,没个正形儿!都快要做曾祖父的人了,竟还整日里念叨着生闺女,难不成你真以为自己还有那般能耐不成?简直不知羞耻……”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陆父已迫不及待地俯下身来,用温热的双唇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一时间,屋内弥漫着浓情蜜意,陆父要用实际行动向陆母证明自己究竟是否还有那份能力。 陆长风的院子里,位于最深处、最僻静的角落处,一间略显简陋的厢房孤零零地矗立着。就在这间厢房之中,临时搭建起了一座规模极小的灵堂。 此刻,陆长风的媳妇顾氏与陆长冬的媳妇孙氏正双双蹲伏在那具放置着李氏遗体的单薄棺材前方。她们手中各持一把纸钱,缓缓地将其投入火盆之中。跳跃的火苗贪婪地吞噬着那些轻薄的纸张,瞬间化作灰烬,袅袅升起。 而陆长冬则静静地站立在一侧,他微微垂首,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李氏啊,事到如今,只盼你在九泉之下能够回想起自己的孩子们。你这一生犯下诸多过错,但倘若能真心悔过,重新做人,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可惜我的二哥此时并不在此地,然而待到午夜时分一过,我定会亲力亲为,送你安然入土为安。但愿来世,你我之间永无交集,再不复相见。”说罢,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烦闷都随着这口气一同吐出。 就在同一时刻,老六陆长夏所居住的院子里,同样的一幕正在上演。与之前有所不同的是,此刻跪在地上烧纸的不仅有老十陆长山和他的妻子,还有老六的妻子——也就是众人称呼的六嫂。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泪水,喉咙间不时发出低沉的哽咽声。 对于秦氏的突然离世,这几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悲痛之情。然而,他们同时也意识到这件事情似乎存在着一些不为人知的蹊跷之处,但却没有人敢贸然去向陆父询问真相。毕竟,陆父在家中的威严不容挑战。 说起秦氏,她对待孩子们虽说没有像陆母那样竭尽全力地呵护照顾,但也还算说得过去。尤其是老六陆长夏,自幼便一直在她身旁成长至四岁,因此彼此之间还是有着一定深厚感情的。如今秦氏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了人世,怎能不让这些与她亲近之人感到难过和疑惑呢? 在陆长雨的院子里,陆长河和自己的媳妇,还有三个嫂子,正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有的直接席地而坐,有的则搬来了几块破旧的木板充当凳子,但看起来都显得十分随意且慵懒。 他们面前摆放着一个火盆,里面燃烧着纸钱,火苗跳动间,偶尔有几张未燃尽的纸钱被风吹起,在空中飘舞片刻后又缓缓落下。 然而,这看似庄重肃穆的场景却与众人的状态格格不入。只见有的人哈欠连天,眼睛半睁半闭,似乎随时都会睡过去;有的人则干脆双手抱臂,头靠在膝盖上打起了盹儿。 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眼前这口棺材里并没有真正的刘氏,不过是她生前穿过的几件衣物罢了。因此,这场祭祀活动对于他们来说更像是走个形式,做做表面功夫。毕竟,谁也不愿意为了一个假装死去的人花费太多的精力和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子时将至。陆长河和几位嫂子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与此同时,一直守候在一旁的陆锦棠的侍卫们也走上前来,抬起刘氏的薄棺,和其他两位姨娘一起,送出了家门,并把她们埋葬在后山之中。 第203章 吴家添丁 杨明汐家自从她定亲之后,运势仿佛如有神助一般,接二连三地迎来各种好事。 时间来到了五月初八这一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杨明汐一家老小正热火朝天地忙着采摘凉瓜,吴家的舅舅们也一起帮着采摘凉瓜,方便陆长冬一起拉出去海边上船。 瓜田里,一个个滚圆翠绿的大凉瓜隐藏在繁茂的瓜蔓之间,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正当大家干得不亦乐乎之时,只见吴四舅神色匆匆地一路小跑而来。他还未站稳脚跟,便迫不及待地高声喊道:“老五啊!老五啊!你媳妇给你又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众人闻言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望向吴四舅。 原来,四舅母和五舅母竟然前后脚都生了,而且每人都诞下了一名男婴。吴四舅此番前来,正是特意赶来告知吴五舅这个消息,并催促他赶紧回家去看看自己刚出生的宝贝儿子呢。 听到这个喜讯,吴大舅也不禁喜笑颜开,因为他自家的媳妇同样身怀六甲,而据说三弟媳也有了身孕。这样一来,家中可是喜事连连呀! 吴氏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心中暗自欢喜。如今娘家又增添了新成员,家族愈发壮大起来。再加上如今的日子越过越红火,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多养活几个孩子自然不在话下。对于吴氏来说,孩子当然是越多越好啦,毕竟人丁兴旺才是一个家庭繁荣昌盛的象征呢! 只见吴五舅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重重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整个人都无精打采、垂头丧气的。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哎呀呀,这可怎么好哟,咋个又是个男孩啊?我的老天爷啊,我那心心念念的乖巧可爱的小闺女哦,你到底跑到哪家去啦?咋就不肯来咱家呢?” 吴大舅见状,狠狠地瞪了吴五舅一眼,然后抬起脚不轻不重地朝着他踹了过去,并怒声呵斥道:“快给老子滚犊子!少在这里说些不着边际的赖皮话!五弟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才给你生下这个孩子,容易嘛她!哪能由得你在这儿挑三拣四的?瞅瞅你那点儿出息,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似的!” 骂完吴五舅后,吴大舅的脸色瞬间变得和颜悦色起来,他满脸堆笑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吴四舅,满怀期待地问道:“老四啊,你家媳妇生了没有哇?生的是个啥?该不会正好就是我们大家盼星星盼月亮的小闺女吧?” 吴四舅原本还饶有兴致地看着热闹,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然而这一瞬间,那股看热闹的心情就像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瞬间吹散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他心中满是郁闷和无奈,甚至有一种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原因无他,只因自家生的也是个调皮捣蛋的臭小子,完全不像别人家那样有一个乖巧可爱、香香软软的小闺女。 只见吴四舅一脸垂头丧气,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一般,有气无力地道:“唉,我家的也是个臭小子呀,不过还好这小家伙还算老实,没有怎么折腾他娘。哪像你们家这个,可真是把五弟妹折腾惨啦!五弟,你还是赶紧回家去瞧瞧吧!” 吴五舅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紧,脸色变得焦急起来。他连忙将手中刚刚采摘好的凉瓜放到筐里,急匆匆地说道:“哎呀,姐,那我先回去看看你五弟妹了,希望别出什么事才好。我要回去看看那个臭小子把他娘折腾成什么样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他一顿!”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转身朝门外奔去。 这时,杨老五赶忙开口喊道:“快去快去!汐儿,快去把咱家的红糖,鸡蛋拿一些出来,给你两个舅舅带上。咱们过几天再过去看望他们。” 杨明汐听到父亲的吩咐,应了一声后便快步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就提着一包用布包好的红糖鸡蛋跑了出来。她将东西递给两位舅舅,乖巧地说道:“舅舅们慢走,路上小心点哦。” 吴大舅看着眼前心急如焚、坐立不安的两个弟弟,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轻轻扶了扶自己略显凌乱的头发,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你们急个什么劲儿呀,这又不是第一次当爹啦!而且生下来的不过就是个臭小子罢了。等会儿早点把凉瓜摘完后,咱们再一块儿回去,反正明天咱们还要继续摘咱家的凉瓜呢!” 听到大哥这番话,吴三舅不禁笑了起来,他挠了挠头回应道:“大哥您就别发牢骚啦!咱们兄弟几个齐心协力,这点活儿肯定能轻松干完的。只不过明天我恐怕没办法跟大家一起回去咯,因为窑里面还烧制着砖呢,如果我不在那儿盯着点儿,万一出了岔子可不好收拾。” 吴大舅闻言转过头看向吴三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理解和关切,他拍了拍吴三舅的肩膀安慰道:“三弟,你就安心忙你手头的事儿吧,家里这边有我们顶着呢!你放心好了,就这么点儿活计,我们几个绝对能够应付得来。”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静静聆听的杨明汐也微笑着插话进来:“没错,三舅您不用担心。明天我们一家人也会去外婆家帮忙,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说完,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自信与坚定的光芒。 吴三舅面带微笑地注视着杨明汐,眼中满含亲切之意,乐呵呵地道:“哎呀呀,那可真是太好了!要是有你们过去帮衬一把,我这心里头啊,就踏实多啦!不过嘛,汐儿丫头,我听说陆家的学堂不是早就该完工了吗?咋还需要这么多的砖瓦呢?难不成还有啥别的大工程?” 杨明汐微微蹙起秀眉,稍作思索后,脑海中浮现出跟随陆锦棠一同归来的那群人的身影。 她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回应道:“三舅您有所不知,陆家以前可是声名赫赫的将军府呐!他们家中有不少因战受伤而致残、退役的部下。如今这些人当中有一部分跟着陆锦棠回到了这里。既然来了,总得给人家安排个安身之所不是?所以呀,得给他们专门盖些房子以供居住哩。” 第204章 二嫂威武1 就在众人谈笑风生之际,一阵洪亮的呼喊声从远处悠悠传来。那声音中气十足,仿佛能穿透云霄一般。 众人纷纷止住话语,循声望去,只见万父正迈着大步朝这边走来。 他一边走着,一边高声喊道:“亲家呀,你们家里要是有啥事儿需要帮忙,好歹也派人过来说一声嘛!瞧瞧你们家几个大一些的小子都没在家,这活儿可耽误不得哟!咱们一起搭把手,把它给干完得了!” 听到这话,杨老五赶忙抬起头来张望。待看清来人后,他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原来,来的正是自己二儿子尚未过门的媳妇一家老小,这会儿居然全都来了。杨老五心中一喜,连忙起身迎上去说道:“哎呀,亲家公您太客气啦!其实这些都不是什么急事儿,就算今天干不完,留到明天再接着干也是一样的嘛!所以我也就没好意思去打扰你们,毕竟你们家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嘛!” 万父爽朗地大笑起来,摆了摆手说道:“嗨!咱两家谁跟谁呀!我们家也就是在家里沤点肥料罢了,这事儿早一天晚一天做都行,不打紧的!来来来,大伙都别愣着了,快跟着我下地干活儿去吧!”话音未落,他便转身朝着田地走去,并向身后的人们挥挥手示意跟上。 很快,万家人便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杨老五面前。万父满脸堆笑地问道:“亲家呀,你快给我们讲讲,到底哪些凉瓜已经成熟,可以采摘下来啦?” 站在一旁的杨明汐望着眼前这热闹而又温馨的场景,不禁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她心里暗自思忖着:这两家人如此和睦相处、互帮互助,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的! 杨明汐面带微笑地看着热心前来帮忙的万家人,心中充满感激之情,但她并没有过多地客套与推辞,而是大大方方地上前说道:“万叔、万婶、二嫂还有各位妹子们,我来教你们如何分辨哪些凉瓜已经熟透了,可以采摘下来;而哪些还没成熟,不能轻易摘取吧。” 听到杨明汐亲切的呼喊声,万大丫不禁感到有些羞涩,双颊瞬间泛起一抹绯红。但她还是很快回过神来,笑意盈盈地快步走到杨明汐身旁,轻声说道:“那就麻烦汐儿妹妹给我们仔细讲讲啦。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事,直接派个人过来跟我们说一声就行,可千万别就你们几个忙里忙外的哟。” 说完这番话后,万大丫又将目光投向了正在地里劳作的吴氏,并稍稍压低声音提醒杨明汐道:“汐儿妹妹啊,五婶不是要上工嘛,赶紧让她去上工吧,我们过来帮着一起摘凉瓜!免得耽误了明天做生意呢,万一出点差错可就不好啦!” 杨明汐听了万大丫的关心话语,忍不住抿嘴一笑,调皮地打趣道:“二嫂呀,即便明天咱们家的生意稍微差那么一点儿,也绝对不会让你饿着肚子的啦,所以你就把心稳稳当当地放在肚子里吧!”说着,她还伸手轻轻拍了拍万大丫的肩膀,表示安慰。 万大丫听着杨明汐的话,那原本就红扑扑的脸蛋儿此刻更是像熟透的苹果一般,红彤彤得惹人怜爱。她羞赧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握着筐子,急匆匆地朝着凉瓜地走去,仿佛想要尽快逃离这令人尴尬的场面。 万家的其他几位姑娘见状,纷纷快步跟上万大丫的步伐。她们个个身手敏捷,动作熟练,干起活来丝毫不拖泥带水。 只见她们穿梭于瓜藤之间,一双双巧手灵活地摘下一个个成熟的凉瓜,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入筐子里。不一会儿功夫,筐子里便装满了绿油油、鲜嫩欲滴的凉瓜。 而另一边,万母则慢悠悠地跟在万父身后。她东张西望,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要一逮到机会,就想偷偷懒歇一会儿。 如此磨蹭的态度自然惹恼了万父,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万母一眼,并大声斥责起来。 正在忙碌中的万大丫听到父亲的责骂声,抬起头朝那边望去。当她看到母亲那副懒散的模样时,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她冲着万母喊道:“娘,您瞧瞧您连摘个凉瓜都不会呢!要不您过来帮我们搬筐子吧!这么简单的事儿,我相信您肯定能够做得很好的!” 万母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情愿,但又不敢违抗女儿的命令,只得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万大丫身边。 接下来的时间里,万母却被万大丫指使着忙前忙后,完全没有了休息的空闲。尽管万母心中叫苦不迭,但面对能干的大女儿,她也只能乖乖听从指挥。 站在一旁的杨明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万大丫那干净利落的干活姿态以及有条不紊地指挥众人,杨明汐对这位二嫂的好感度瞬间飙升。在她眼中,万大丫比起大嫂可要靠谱多了,不仅有担当,而且为人处世十分爽快大方,让人由衷地感到钦佩和喜欢。 傍晚时分,太阳渐渐西沉,余晖洒在杨家的田地上,给整个田野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此时,杨家的凉瓜已经全部采摘完毕,正在把地里的凉瓜一筐一筐的搬运到杨家小院前面,等待着陆长冬安排人员过来将它们拉走。 下工回来的邹氏,远远地便望见了这热闹的场景。她慢慢的走到近前,看着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忙着搬运凉瓜,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哎呀呀,今天摘凉瓜呢!作坊里事情多,我回来得有点晚啦,我也赶紧来帮忙搬吧!”说着,她慢慢的弯下腰,挽起袖子,就要上前动手去搬筐。 杨明汐见状,连忙拦住邹氏,笑着说道:“大嫂您就别下地受累啦!辛苦了一整天,您快回屋里歇着,准备做晚饭吧!这儿的活我们马上就能做完了。” 第205章 二嫂威武2 邹氏听完之后,缓缓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那片土地里依然忙碌不休的人群身上。 她微微眯起眼睛,稍稍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才开口说道:“要不这样吧,三妹妹,还是你先回家里去准备饭菜吧!像这种需要耗费体力的粗活重活呢,就交给大嫂我来做就行啦!我的身子骨硬朗得很呢,这么一点儿劳累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的。” 话音刚落,她便不再理会杨明汐的劝阻,毅然决然地朝着不远处那个装着满满当当凉瓜的竹筐走去。只见她弯下腰,双手紧紧抓住竹筐的边缘,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把它给抬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送了一筐凉瓜出去,又回来搬凉瓜的吴氏用眼角的余光静静地瞥了一眼邹氏,只见她正努力想搬起装凉瓜的筐子,可是搬了几次都没有把筐子抬起来。 吴氏冷笑一声,紧接着便提高嗓门对着杨明汐大声呼喊起来:“汐儿呀,你赶紧去把你二嫂,还有其他几个妹妹都喊过来,一起先回家歇息去吧。咱们这一整天可都没闲着,一直在不停地忙活着呢,今天晚上咱们干脆就吃锅子好了,既方便快捷又能填饱肚子!” 吴氏的话语刚刚落下,万大丫便抬起头来,先是望了望自己那位未来的嫂嫂,接着又把视线转向了吴氏,乖巧懂事地说道:“五婶啊,您和浅儿妹妹她们先回屋里歇着去吧!这里有我们就行了。”说完笑了笑。 万大丫看了看地里,继续道:“这里的事情眼看着也快要做完啦!过一会儿等全部结束后,你们就到我们家去吃饭吧,我二妹妹已经回家去准备饭菜了哟。” 听完万大丫的话,吴氏满脸笑容地说道:“哎哟喂,您瞧瞧,这可真是又让你们费心费力,还得管我们一顿饭呐!这所有的好事儿怎么全都让我们给摊上啦?哪能这么办事儿呢?对吧,亲家母!”吴氏笑嘻嘻地回应着。 万母原本听到自家大女儿说出这番邀请的话语时,心里头其实还有那么点儿不太高兴呢。然而此刻,亲家母竟然当面问起了她,无奈之下,她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硬着头皮回答道:“嗨呀,这算得了啥嘛,不过就是件小事情罢了,哪儿至于如此这般地较真和计较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就在这时,邹氏静静地站直了身子,默默地瞧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有来有回地相互寒暄着。不知怎的,她突然觉得自个儿仿佛变成了一个滑稽可笑的小丑一般。 邹氏又想了想,然后便弯下腰去,伸手从那装满凉瓜的筐子里拿走了两个凉瓜,然后再试图搬起凉瓜筐子,但是筐子还是没有动。即便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却依旧没能将那个筐子给抬起来哪怕分毫。这一下,邹氏心中的怒火瞬间燃烧得更旺了。 而一直待在不远处的万大丫恰好瞧见了这一幕。只见她快步走上前来,关切地对邹氏说道:“杨嫂子,还是让我来吧!您可得千万当心自己的身子哟。” 谁曾想,这句话就如同点燃炸药桶的火星一般,刹那间就让邹氏的怒火彻底爆发了出来。只听得她冲着万大丫怒声吼道:“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地献殷勤!不就是我还没有怀孕吗,你们至于这样辱骂我吗?” 一时间,场面变得异常尴尬起来…… 万大丫:…… 杨明汐:…… 吴氏:…… 最后,终究还是万母心疼自家闺女,实在看不得她遭受这样的委屈,于是便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扬声说道:“杨家媳妇,你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我家大丫明明就是瞧着你一个人抬不动那筐子,心善想要帮衬你一把,可你倒好,不仅不领情,反而还这般是非不分、胡搅蛮缠起来!简直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呐!” 邹氏听了万母这番话后,心中的火气愈发旺盛了,她瞪大眼睛,扯着嗓子吼叫道:“用不着你来多管闲事!你们万家没一个好人,全都是些无利不起早的家伙,又怎会真心实意来帮助我们杨家呢?我劝你们少在这里假惺惺的,各人自扫门前雪吧!自己家里的事儿还是得靠自己去解决才行!” 万大丫一听这话,顿时也来了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悦地质问道:“杨家嫂子,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喽!我们究竟哪里无利不起早啦?你今儿个要是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咱这事可没完!我们不过就是看到五婶她们几个人摘凉瓜,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才特意跑过来搭把手帮帮忙而已,难道这样也有错吗?请你别总是用你那狭隘的心思去揣测别人的好意好不好!” “哼!你还好意思说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吗?你不就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嘛!瞧瞧你们全家人,一个个都跟小人似的,如今眼见着我们杨家过上好日子了,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了。想想去年,我家老二要娶亲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心甘情愿嫁过来呀?还不是因为那时我们家境贫寒,现在看我们日子好过了,你就眼巴巴地凑上来攀高枝啦!”邹氏毫不留情面地回击道。 万大丫先是一愣,随即便忍不住被气笑了,她一边捂着嘴轻笑,一边说道:“杨嫂子啊,您可真是好生奇怪!杨明洋他去年压根就没到我们家来说亲呀,那您说说看,我究竟能通过何种方式嫁到杨家来呢?难不成还要我不顾颜面地自己跑到你们杨家,死乞白赖地求着杨明洋娶我不成?” 邹氏听了这话,顿时如鲠在喉,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但她心中仍有不甘,于是硬着头皮反驳道:“哼,你瞧瞧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还口口声声说不贪图我们杨家什么东西,可是这婚都还没结呢,你就迫不及待地让我们家里人帮忙把你家那个宝儿一块儿送去参加训练了,这不就是典型的吸血虫行为嘛!” 听到这里,万大丫不禁冷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杨嫂子啊杨嫂子,您这番话可真是越发荒唐可笑了!咱们村里头去参加训练的人多了去了,照您这么说,难道他们个个都是吸血虫不成?我心里自然清楚,我家小宝这次能够有机会跟着一起去训练,确实是沾了杨家的光,这点我承认,而且打心眼里感激着呢,所以我们全家人才特意赶来想要报答这份恩情。正所谓亲人之间不就应该相互扶持、互帮互助嘛!哪像你这样,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呢!” 第206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邹氏眼睁睁地望着周围众人,发现竟无一人愿意站出来帮她说话,心中顿觉无比委屈,眼眶瞬间湿润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她咬了咬嘴唇,定了定神后,愤愤不平地开口说道:“人们常说呀,那些尚未到手的东西永远都是最美好的,可一旦真正拥有之后呢,就变得一文不值、如同发臭的垃圾一般!万氏啊,别看你现在得意洋洋的样子,总有一天,你也会像我这般凄惨落魄的,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别忘了,当年我可是被杨家花了整整五两银子迎娶进门的呢,哼!” 话音未落,邹氏便用力将手中原本准备搬运的凉瓜筐子狠狠丢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家中飞奔而去。那奔跑的身影仿佛带着满腔的愤怒与不甘,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和满地滚落的凉瓜。 杨明汐在一旁目睹着大嫂的这一系列举动,不禁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要知道,大嫂自今年年初刚刚嫁入杨家以来,日子过得可谓顺风顺水,从未经历过什么磨难困苦。 家里大小事务基本上都由大哥一力承担,事事都抢在前头安排妥当,因此大嫂在这个家中一直都是养尊处优的状态。而且平日里大嫂表现得也算大方得体,也没有觉得大嫂小家子气。 杨明汐不禁陷入回忆之中…… 就在昨天夜里,当陆锦棠前来告知杨家今日需要采摘凉瓜时,吴氏曾不无担忧地对杨明汐说:“汐儿啊,咱家种了这么多凉瓜,单靠明日一天时间能够全部采摘完吗?” 陆锦棠微笑着看向杨明汐,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缓声道:“明天我一同前来帮忙吧!顺便再带几人过来一道采摘,不用着急。” 杨明汐轻轻摇了摇头,柔声回应道:“不必啦,前次采摘咱家的时,你们家中尚有诸多尚未完成呢。此次应当以你们家为重,多多采摘才是,否则若熟透了,可就难以卖出好价钱了。” 吴氏闻听杨明汐所言,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道:“汐儿说得甚是在理呀,咱们家上次采摘得多些,这回便可少采些许。倒是你们家得抓紧多采一些,不然真要误了事了。明日咱这作坊便先不去啦,大伙齐心协力采摘凉瓜便是。” 杨明汐紧接着附和道:“没错,小吃街那边我也暂时不去了。那些早已安排妥当之事,想来应无甚差错。我也留下来,和大家一块儿采摘凉瓜。” 此时,邹氏在旁嘟囔起来:“娘啊,依我之见,不如我仍去作坊干活吧。万一后天所需的材料短缺该如何是好?不过我会尽量早点下工,加入到采摘凉瓜的队伍中的。” 吴氏转头凝视着邹氏,沉默片刻后,依旧未发一言。一时间,众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过了许久之后,杨老五终于打破了沉默,开口说道:“嗯,可以,反正大家都是做事,只要认真去做好就行了。” 这时,杨明汐的目光扫向一旁满脸算计之色的邹氏,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头对杨老五说:“爹,我觉得要不然还是到村子里去找几个人一起来帮忙吧,咱们给他们开些工钱。” 杨老五听后沉思片刻,缓缓地摇了摇头回应道:“如今你大伯、二伯还有四伯家里都正在盖新房子呢,而三伯一家又没在家里。虽说要找人帮忙确实不难,但人家肯定不会收咱的工钱呀,这欠下人情债可不是件好办的事儿哟!” “那不是还有些秧苗吗?可以拿它们跟村里人换工帮忙啊。”杨明汐紧接着提议道。 然而,杨老五再次否定了这个想法,并解释道:“别担心啦,你舅舅他们已经答应会过来帮咱们的忙,估计没啥大问题。再说了,咱们也不能啥事都光指着别人呀,靠咱们自家人努力一把也是能行的。” 于是乎,最终决定由杨明汐一家人亲自上阵采摘凉瓜。 其实采摘凉瓜对杨家来说倒还好,真正困难的是如何把这些凉瓜给抬到小院门口去。要是实在没办法的话,那就只能等着陆锦棠家的人过来搭把手了。 “汐儿妹妹,你看是不是我说错话啦?是不是我的言语太重,惹得杨嫂子不高兴了呀?啥叫有没有得到?啥又是像臭垃圾似的?她收多少彩礼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嘛!”万大丫满脸疑惑地看着杨明汐,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硬生生地将杨明汐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只见杨明汐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哎呀,别管那么多啦,二嫂。咱们还是先回去歇一会儿吧!这会大家都忙着搬运那些凉瓜呢,我俩力气小,搬起来可真有点费劲。要不咱先回去做午饭得了。” 万大丫听了,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回应道:“汐儿妹子,你自个回去歇息就行,我浑身都是劲儿呢!我一起帮忙搬运能快点弄完,这样也省些时间。至于晚饭嘛,就甭操心做饭啦!大家伙都累坏了,等会儿要么去我家吃,要么我让二妹把做好的饭菜给送到你们家去,就在这儿一块儿吃也行呀!”说完,万大丫便挽起袖子准备继续干活儿。 杨明汐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万大丫干活时那熟练而又利落的动作。只见她手脚麻利地将一堆杂物整理得井井有条,额头上虽已渗出些许汗珠,但脸上却始终洋溢着热情和专注。相比之下,杨明汐不禁想起了自家大嫂平日里娇柔做作、拈轻怕重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声:这差距可真大呀!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想到这里,杨明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对万大丫说道:“二嫂,您瞧您忙前忙后的,太辛苦了!要不这样吧,我回去准备些新鲜蔬菜,晚饭就用你们家的好了,晚上吃顿热乎的锅子如何?”说着,杨明汐满怀期待地望着万大丫。 此时,万大丫正费力地搬着一筐沉甸甸的凉瓜,听到杨明汐的提议后,她稍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杨明汐,喘了口气说道:“汐儿妹妹,你不累吗?不过呢,我估计我二妹已经做好菜了,足够咱们吃的了。你还是好好的歇歇脚,放松放松,别瞎折腾啦!”说完,万大丫冲杨明汐笑了笑,便继续吃力地朝着小院门口走去。 第207章 管理大后方的人选 杨明汐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逐渐远去的万大丫的身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转向杨家小院去了,杨明汐才收回视线。 此时,她内心深处一直以来隐隐约约存在着的那个想法,变得愈发清晰而坚定起来。 还记得初次与万大丫相见时的情景,就在那一刻,杨明汐便萌生出了一个念头:若是将来有一天,她决定带领全家人走出这片熟悉却又略显狭隘的天地,去追寻更为广阔的世界和机遇,那么家中这个至关重要的“大后方”必须托付给一个真正值得信赖并且具备足够能力的人来掌管。 最初,杨明汐将目光投向了杨明江。毕竟,他和妻子雷氏都是不错的人选。杨明江为人正直善良,其品行无可挑剔,自然能够让人放心依靠;而且经过长时间的相处观察,杨明汐深知他有着一定的办事能力。至于雷氏嘛,虽说偶尔有些小心思,但好在杨明江能够镇得住她,倒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 然而,当今天再次见到万大丫之后,杨明汐之前的想法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仔细想来,其实自家二哥杨明洋的人品固然没有任何问题,论起能力来,与大堂哥相比也是不相上下。真正促使她改变主意的关键因素,正是眼前这位名叫万大丫的女子。 万大丫可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她虽然是个村姑,但她不仅口才了得,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条理分明;做起事情更是风风火火、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像这样能言善辩又实干能干之人,倘若真心愿意辅佐并支持二哥杨明江,那么将这个大后方交由他们二人打理,杨明汐绝对可以毫无顾虑地放下心来。 既然想通了这一切,杨明汐便不再与万大丫过多寒暄纠缠。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情,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径直朝着万大丫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万家的房屋与老杨家相比,虽然外形相似,但明显要破旧不少。那五间屋子紧紧相连,仿佛在岁月的侵蚀下相依为命。屋子一侧建有一间小小的厨房,另一侧则是堆满各种杂物的房间。尽管如此,房前屋后却被主人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给人一种舒适宜人的感觉。 杨明汐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这座略显简陋的屋前,她提高嗓音,大声呼喊起来:“二丫,你在家里吗?我是杨明汐呀,听二嫂说你正在做饭呢,所以我特地过来看一看。” 随着杨明汐的话音落下,不一会儿,就从厨房里探出一颗小脑袋来。原来是万二丫听到呼唤后,赶忙伸出头回应道:“来了来了,是汐儿姐姐啊,快快请进吧!我正在厨房忙着做饭呢。” 杨明汐快步走进院子,径直朝厨房走去,边走边问:“二丫,你这饭做得怎么样啦?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只需要把饭做好就行啦,至于菜嘛,去我们家里准备就行。我们今晚打算吃锅子呢,准备起来可方便了。” “那感情好,正好我只准备了些蔬菜,还有中午我们要出门时姐姐炖的鸭子,很适合吃锅子呢?”万二丫笑着道。 “哎呀,那我可省事了,二嫂什么都准备好了,我捡现成的了。饭怎么样了?熟了吗?” “快了,马上就行了。你看看这些蔬菜,还要准备些啥,我们家菜园里都有呢?”万二丫道。 杨明汐看了眼二丫准备的菜,样式和数量都够了,只要加些肉就行了。笑着道:“够了,这么多了,吃不完啊!不过我想去你们家菜园子看看,都有些什么菜?” 二丫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开心地说道:“那当然没问题啦,我跟你说哦,我家这个菜园子呀,可一直都是我大姐带着我们几个一块儿收拾的呢。而且我们种的这些菜啊,那叫一个好!等会儿你过去亲眼看一看,保准会让你喜欢得不得了,简直就是爱不释手哟!” 一边说着话,两个人有说有笑地朝着万家菜园子走去。没走多远,杨明汐就远远地望见了那一整片绿油油、生机勃勃的菜园子。只见菜园子被划分成一块又一块规整的区域,每块区域里都长满了各种各样鲜嫩欲滴的蔬菜。那些蔬菜长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看上去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它们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耀眼夺目,仿佛正欢快地向人们展示着自己旺盛的生命力和丰硕的成果。 杨明汐看着二丫道:“二丫,你们不知道吗,我们作坊里收蔬菜呢?像白菜,四季豆,小瓜这些,我们都收,还有所有的佐料,也收,你们家吃不完,可以拿到作坊卖呀!包括鸡鸭鱼等牲口。” 二娃听完,脸色苍白了一下道:“好的,我们知道了,后面我们拿过去卖。” “二丫,你们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们对外收购,就说明我们自己种的确实不够用,你们靠劳动种出来的东西,卖很正常啊,是不是。”杨明汐发现二丫脸色有些不对,连忙说道。 二丫好像也想明白了,笑着道:“行,明天我就把这些可以卖的拿到作坊去卖,我自己出力种的蔬菜,换钱不是理所当然吧嘛!是吧,汐儿姐姐。” 杨明汐笑着道:“是的,靠自己的努力赚钱,有什么好丢脸的,是吧!” 两个小丫头看完菜园子,边说边回了万家,收拾了饭和菜,一起带到了杨明汐家。 杨明汐不知道的是,今天的这几句话,让万二丫以后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富商。 太阳西斜之际,陆长冬带着一大队人马过来了。不应该说是人骡。 很快,杨明汐家小院前面堆得像小山似的凉瓜筐子,被整齐的装在骡车上,一车一车的拉走了。 杨家小院里,杨明汐整了两桌,切了满满一大盆肉,用调料腌制好,就着万大丫炖的老鸭汤,吃起了美味的锅子。 第208章 三个舅母都有喜 五月初九这一天,黎明前的黑暗仍笼罩着大地,天色尚未破晓。吴大舅、吴二舅以及二舅母匆匆忙忙地领着杨明汐、吴氏和杨老五踏上了归家之路。家中尚有年幼的孩子需要照料,因此杨明浅留在家中照看那两个小家伙,而邹氏则被晾在了一旁,无人呼唤。 今日乃是吴大舅家采摘凉瓜的日子。一路上,众人脚步匆忙,气氛却有些凝重。吴大舅几次欲开口,但话语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显得犹豫不决。 走在一旁的杨老五心思细腻,察觉到了吴大舅的异样,于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说道:“大哥,你心里若有什么想法,不妨直接讲出来,咱们都是自家人,无需如此遮遮掩掩。” 听到杨老五这番话,吴大舅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杨明汐身上。 他略微迟疑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汐儿啊,我这个人向来心直口快,若是待会儿我说的话让你感到不舒服,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只是单纯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罢了。” 杨明汐闻言微微一笑,脸上露出理解与包容的神情,她柔声回应道:“大舅舅,您尽管直言无妨,这儿又没什么外人,咱们一家人用不着这般拘谨。” 吴大舅一边搓着手,一边皱起眉头说道:“哎呀,汐儿呀!依我看呐,你那大嫂可真是不怎么样哟!我心里一直在犯嘀咕呢,也不知道咱家湖儿能不能镇得住她哦?说实话哈,我总觉着这人不太靠谱,没啥能耐不说,心眼子还特别小,心胸狭窄得很呐!” 站在一旁的吴二舅听到大哥这么讲,也是连连点头应和道:“汐儿啊,其实吧,有些事儿原本我是不大想跟你提的,但经过昨天发生的那些事儿,我琢磨着还是跟你讲讲比较妥当些。这其中的感受嘛,你二舅母可是深有体会哩!你大嫂那个人啊,当面一套、背地里又是另一套,这种品性实在要不得哟!” 杨明汐闻言,赶忙将目光转向二舅母。自从几位舅舅来到这里之后,二舅母便过来帮忙做饭料理家务之类的,在这里待的时间相对较长一些。 只见她面带微笑地对二舅母说道:“二舅母,您要是受了啥委屈可得跟我说呀!或者直接跟我娘说一说也好哇。” 这时,二舅母刘氏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男人的胳膊,随后满脸笑容地回应道:“哎哟,可别听你二舅瞎扯啦!我哪有受啥委屈呀?在这儿住得挺舒坦的,你们就放心好咯!” 杨明汐缓缓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二舅母说道:“二舅母啊,您仔细想想看,咱们日后绝对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个小小的长山村里面。我们迟早都是要走出这片天地,去外面闯荡一番的。可即便如此,这儿毕竟还是咱们的根呐!所以不管怎样,总得有人来好好打理才成。您难道就不担心我用人不当,稀里糊涂地将自家的大后方交给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手中么?” 二舅母刘氏听到杨明汐这番话语后,突然间就像是个犯了错误被当场抓住的小孩子一样,脸色唰的一下子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回应道:“哎呀,汐儿呀,可不是这么回事儿呢!我的意思是说,这人嘛,谁还能没有点儿缺点呢?只要这些缺点不是太过分、太严重,其实都还算过得去啦。只不过……你那大嫂,待人接物方面确实有些不妥当。每次只有我跟她单独相处的时候,她老是会说出一些稀奇古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来。听着那话里的意思,仿佛我们就是一群吸血鬼,死死地趴在你们家里不肯放手似的。另外呢,她还想着让她娘家的那两个哥哥到这边来学习烧制砖瓦的手艺,结果您三舅舅硬是没答应下来。” 吴氏听完,气狠狠的道:“这是想拉扯娘家人啊,也不看看自己的娘家人有没有本事嘛,难怪昨天那样说大丫,这个儿媳妇,还真没有看明白呢。” 吴大舅也打趣道:“悠悠,你找男人的眼光不错,这娶儿媳妇的眼光,我看就有些差了,幸好洋小子自己先下手找了一个,要不然还不定你给他找什么样的呢?” 杨明汐听着吴大舅的话,知道他是要岔开话题,有些事情,作为外人,只能点拨,不能参与太多,这样不好。 杨明汐笑着道:“那是,你看我娘找到我爹,多好啊,是吧,娘,我爹怕是没有说过你一句重话吧!” “你这死妮子,连你爹娘都敢打趣,胆子肥了,是吧!”吴氏也松开表情,开开心心的回娘家。 杨老五一路没有怎么说话,他不觉得媳妇有好和不好之分,主要是做男人的要好好教,等到儿子们回来了,自己还给他们说道说道了。 大家说着话的间隙,就直接来到吴大舅家凉瓜地里。吴老头两口子,吴四舅,吴五舅,吴小舅还有大舅母,三舅母,小舅母都已经在地里采摘凉瓜了。 杨明汐看着外婆家除了刚生完宝宝的两个舅母,其他人都下地了,笑着道:“外婆,你们都来了,那谁照看两个舅母啊?” 吴老太笑着道:“都给他们煮了吃了,一会我在回去看看就行,你几个舅母身子都重,都跟着一起下地,没有道理我还在家闲着。” 杨明汐惊喜的看向其他几个舅母,笑着道:“三舅母也有身孕了?小舅母,你也有了?” 大舅母笑着道:“是呢?她们两个也有了。比我的小不了多久。”然后看向二舅母道:“他二婶,你有没有好消息!” 二舅母摇摇头道:“我可不期望还有娃子了,原本我的身体就不好,这都有六个了,足够了,我肯定没有生姑娘的命。哈哈!”说完看向二舅舅道:“我不能在怀孕,你有没有嫌弃我?” 五二舅瞅了二舅母刘氏一眼道:“都有六个臭小子了,万一再来一个,我都要先嫌弃我自己了,这样挺好的。” 吴老太也笑着道:“都有这么多孙子了,有没有再怀孕,也不重要,好好养着身子骨才是最重要的,你看你生最后一个孩子的时候,把我们全家都吓得够呛。” 二舅母刘氏笑着对吴老太道:“谢谢娘,这么理解我。” 第209章 二哥成亲了,人却没回来 阳光洒落在那片绿油油的凉瓜地上,微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众人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上忙碌着,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哎呀,小心点,别累着自己啦!这个我来。”吴大舅关心地喊道。 “哈哈,放心吧,我会注意的,倒是你,别只顾着照顾别人,也多顾顾自己呀!”大舅母回应道。 就这样,大家相互让着、照顾着,气氛融洽而温馨。虽然吴家的凉瓜地面积不算大,仅仅只有 50 亩,但这对于这十四五个人来说,已经足够施展他们娴熟的劳作技巧了。 只见他们动作敏捷地穿梭于瓜藤之间,熟练地摘下一个个成熟饱满的凉瓜,放入篮筐之中。不一会儿,篮子里便装满了沉甸甸的凉瓜。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个上午过去了,所有的凉瓜都已被采摘完毕。大家擦去额头的汗水,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凉瓜运回家中,不过那可以等到下午再进行。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不出所料,杨明汐尝到了外婆家那美味可口的鸡肉。她一边津津有味地咀嚼着,一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二舅母,您有没有觉得咱们家和别人家相比,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呢?”杨明汐调皮地眨眨眼,看向正在一旁忙碌的二舅母,笑着问道。 二舅母刘氏被问的一愣,然后笑着道:“肯定少很多东西啊,比如你这个能说会道的外甥女,你们家有,我们家可没有呢?” “二舅母,我是人,不是东西,好吧!”杨明汐假装生气的道。 “噗”。 “哈哈”。 “呵呵”。 …… 吴大舅笑着道:“哈哈,汐儿,你脑子不在线啊?你不是东西,你还真不是东西呢?” 杨明汐听完大舅舅的话,自己也跟着乐了起来。怎么这个坑,自己也踩了啊! 杨明汐笑笑道:“本来就是嘛,我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少女,对吧,二舅母。” 二舅母刘氏笑着道:“是啊,美少女,我们家最美的最心善最能干的美少女。” 杨明汐笑着道:“那是。”然后看向二舅母道:“二舅母,你们家也可以养鸡鸭,还有小猪啊,你看我们家的养的多好,是吧!我要说的是这个啦!” 二舅母刘氏看向吴氏道:“小妹,汐儿不说,我还想不起来问你呢?我也发现了,你们家的鸡鸭长得快,味道还好吃,猪长得也快,下次有崽子,记得给我们留一些,是吧,娘。” 吴老太也看向吴氏,笑着道:“还有这事?悠悠,是不是你有什么秘方啊,也不对啊,你会的都是我教你的嘛!” 吴氏笑着道:“你们不说我还没有发现呢?哪有什么秘方啊?应该是汐儿整回来的崽子好,所以长得快。” 大家把目光齐刷刷的投向杨明汐,正在啃着鸡脚的杨明汐停了动作,才要说话。碗里又被放进去了一只鸡大腿。 吴老太道:“汐儿,那鸡爪子,没有肉,丢了吧,咱吃这个鸡大腿,啊。” 杨明汐笑了笑道:“外婆,我就喜欢鸡爪子,这个吃起来更香。我们家的小崽子是师叔从外面整回来的,鸡鸭两个月可以长到五斤左右,小猪崽三个月能到200斤,可以直接出栏了。” “哇,长得这么快吗?我咋个没有发现。”吴氏道。 “我发现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家也整一些养养吧,或者我在你们家那边养也行,这样自己家吃就没有问题了。”二舅母刘氏道。 “行,我给你留小崽子。”杨明汐笑着道。 吴老太道:“你那边也养一些吧!方便在那边吃,不过少养一些?我们在家多养一些吧!” “娘,会不会累着你,我们不差这个钱,可以买些吃啊?”吴大舅道。 “累个啥,你看你媳妇们,跟着也要生孩子,岁数大了,要好好补补的。”吴老太道。 “这不还有我们嘛,多养一些也可以的,我们帮着照顾啊,是吧,大嫂。”小舅母道。 吴老头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行啊,如果有合适的,那就带一些回来养着呗,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好了,别磨蹭啦,赶紧吃饭吧!等吃完饭后,都好好地休息休息。下午呢,就我们几个男子去地里忙活就行,汐儿和悠悠你们两个就在家里陪着你外婆她们聊聊天、解解闷儿。” 吴氏听到这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娘家了,这次回来,感觉一切都是那么亲切而又熟悉。尤其是看到几位嫂嫂和慈祥的老娘时,更是激动得差点掉下眼泪来。 午饭过后,大家各自散去休息。吴氏则拉着几位嫂嫂和外婆坐在院子里的阴凉处,开始拉起了家常。一时间,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小院,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题。从儿时的趣事到如今的生活琐碎,每一件事都能引起大家的共鸣和回忆。 …… 杨明汐从外婆家回来,又开始了县里-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 小吃街的生意一直很好,一晃小吃街的所有铺面全部开张了。好像清水县的人都知道了似的,每天人都很多。 茶楼的生意也很不错,每天都要预定,甚至要提前预定,要不然就没有座位,还有买茶带走的,也是要提前预定,每次还不可以买太多量。 酒楼生意是最好的,不管是大厅,还是小厅,每个厅里都加了桌子,甚至外面的走廊里,或者草地上,都临时摆放了桌子,客人还是要排队,要预定。酒楼又开设了打包带走的窗口,每天也是排满了长长的队伍,弄得每天的食材都不够用。 布店也是一样,有些夫人订制的衣服,已经排到了三个月以后了。玩偶几乎都是预定,第一个序列已经停止售卖了,很多人天天来问新序列什么时候开卖,可不可以预定等。连带着店里布匹,都不够卖。每次送凉瓜或者大米出去的车队,回来带的都是茶叶和布匹,好像也远远赶不上顾客的需求。 陆锦棠每天忙的不可开交,但是都会抽空来找杨明汐说说话,吃饭什么的。 转眼,时间进入了六月,本来去训练一个月的人们,眼看时间已经超过一个月了,也还没有回来。 这可急坏了吴氏,眼看就要到杨明洋成亲的日子,要是新郎没有在场,这岂不是太委屈万大丫了。 吴氏找到万家,说是把成亲的日子往后推,被万大丫拒绝了。 六月初六,杨明洋成亲,万大丫独守空房。 第210章 哥哥们回来了 在骄阳似火、暑气逼人的六月中旬,陆锦棠家那一大片广袤无垠的稻田已经变得金黄一片,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稻杆,预示着丰收时刻的到来,可以开始大规模地收割了。 而就在这同一时间节点,那些外出接受艰苦训练的人们也纷纷踏上归程。当他们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刚刚晨练结束,杨明汐站在人群之中,目光急切地搜寻着自己熟悉的面孔。当她终于看到那些分别已久的哥哥们时,眼泪竟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只见眼前的每一个哥哥都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与之前相比有了巨大的变化。 他们原本圆润的脸庞如今变得棱角分明,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仔细看去,每个人似乎都至少瘦了足足二十斤,身上的衣物显得有些宽松。 然而,尽管身形消瘦,但从他们明亮的眼神和挺拔的身姿中,能够清晰感受到一种昂扬向上的精神风貌。 杨明江一眼就注意到了泪流满面的杨明汐,他快步走上前去,微笑着轻声问道:“汐儿,这是怎么啦?难道见到我们回来,你不高兴、不欢迎吗?怎么反倒哭起来了呢?”说着,他伸出手轻轻拭去杨明汐脸颊上的泪珠。 杨明湖看着人群中的三妹妹,连忙上前,习惯性的伸手,准备揉揉杨明汐的头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从远处传来了一阵清脆而又焦急的呼喊声:“阿湖啊,你总算是回来啦!” 那声音仿佛穿越了层层叠叠的树林和山峦,带着些许嗔怪与欣喜,直直地钻进人们的耳朵里。 听着这熟悉的嗓音,杨明湖不禁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素色衣裙、身姿婀娜的女子正急匆匆地朝着这边赶来。她那美丽的面容上略带几分疲惫之色,但当目光触及到杨明湖湖身影的瞬间,所有的倦意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与欣慰。 杨明江缓缓地将目光移向邹氏,他那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庞瞬间像是被乌云遮蔽一般阴沉下来。只见他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的沉默而凝结成冰。 然而,尽管他没有开口说一个字,但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无奈。 杨明湖眼见自家大堂哥脸色不是很好,知道肯定是因为邹氏的到来。隧道:“邹氏,我们还在训练呢?结束后自然会回去!你不要在这里影响我训练。” 邹氏听了杨明湖的话,瞟了一眼站在杨明湖旁边的杨明汐,心中更加的不安!自己和家里人闹矛盾的事情,难道杨明汐已经和杨明湖说了?真是烦人的小姑子,怎么还不出门子,只会管娘家的事。 邹氏在心里想了一通,然后稳了稳心神,笑着道:“行,我回去做饭,等你回来吃饭?” 杨明湖听完邹氏的话,越发不满了,邹氏这是怎么了?今天堂兄弟和表兄弟们一起回来,依自家三妹妹的性子,肯定要喊大家在一起吃饭的,咋邹氏还说这么一句话呢? 来不及多想,杨明湖道:“汐儿,今天的晨练结束了?”然后笑笑,指着身后的人道:“我们训练结束了,现在已经归来了,陆四伯说,我们这些人以后全部归你管,听你的安排。” 杨明汐方才的目光完完全全地落在了邹氏与自家大哥的身上,对周遭的一切都未曾留意。此刻听到大哥如此说道,她才如梦初醒般缓缓抬起眼眸,定睛一看,不由得心中一惊。 只见村里那些出去接受训练的人们,竟然全都整整齐齐地站立在自己面前,他们一个个身姿挺拔、神情肃穆,宛如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一般。那一双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杨明汐,似乎正在等待着她发出号令指挥行动,那场面看上去竟是颇有几分威严之气。 杨明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娇声说道:“哎呀,我可没收到什么通知呢,但还是要热烈欢迎你们凯旋而归呀!等会儿就在我们家大摆庆功宴,大伙一个都不能少哦,全都得给我过来!你们离家这么久啦,肯定想念家中亲人,先回去探望一下,然后麻溜地赶过来吃午饭吧!” 站在前方的杨明江立刻应声道:“好嘞,知道啦!”接着他转过身来,面向身后的众人,大声喊道:“一小队听令,全体向右转,齐步走!”只听得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那由二十人组成的一小队迅速转身,迈着有力的步伐渐行渐远。 这时,杨明渝也从队列中快步走出,来到杨明汐面前,微笑着说道:“三妹妹,我们小队也要撤退咯。”言罢,他同样高声下达指令:“二小队,向右转,齐步走!”伴随着口令声,又一支队伍动作整齐地离开了原地。 最后出列的是大舅母家的二儿子吴有喜,只见他满脸笑容地走到杨明汐跟前,乐呵呵地道:“汐儿妹妹,我可是这三小队的队长哟,现在我们队也该撤啦。”说完,他潇洒地一挥手,带领自己的小队也缓缓离去。 杨明汐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送着这些熟悉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她的心中涌动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和无尽的温暖,仿佛被一团炽热的火焰所包围。眼前的这些亲人和同村人,他们每一个人的存在都是如此重要,让她感到无比安心与幸福。 杨明汐回家后,立刻钻进厨房,大刀阔斧的做起午饭来。 这天中午,杨明汐家小院里,整整摆了八张桌子,杨明汐端着酒杯,郑重其事的道:“以后我就要多多仰仗各位了,荣辱与共。” “定不负责任,护你周全!”响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杨家小院。 很多年以后,杨明汐依然记得今天的这一幕,在座的各位,在以后的日子里,也永远记得拿着酒杯,轻轻说出“荣辱与共”的杨明汐。 第211章 有媳妇的人就是不一样 杨家小院此时可谓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阳光洒落在院子里,映照出一片欢快的景象。 陆锦棠静静地站在院外,目光透过人群,落在了杨明汐身上。 杨明汐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地与众人交谈着,只短短几句话,便让那帮原本还有些桀骜不驯的人们纷纷安静下来,并对她言听计从,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吸引住一般。 陆锦棠见状,不禁微微一笑,心中暗自赞叹杨明汐的口才和领导力。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转过身去,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离开。 待到酒足饭饱之后,已然下晌时分。大家相互道别后,各自踏上回家之路。临走前,他们还不忘约定好明日辰时再来杨明汐家中相聚,听从她的安排处理后续事宜。 家里只剩了杨家五房的人,其他人都撤了。杨明汐笑着道:“大哥,二哥,三哥,怎么样啊?受益匪浅吧!” 杨明湖笑着道:“是长了很多本事,不过我的收获没有阿渝的多,其实阿渝是大队长,我是二队的小队长的,但是我觉得以后可能我要留在长山村,所以婉拒了小队长。现在是阿渝担任了小队长,大队长是郑怀民,他不知道为什么,被留在了陆家。” 杨明汐有些吃惊,她还以为没有大队长,结果人家被陆家留在陆家了。笑了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吧,郑怀民他娘,是陆家二姑娘。陆家是他的外婆家。” “难怪,这就说得通了。管他的,我观察过郑怀仁,人应该不错的,而且,你知道他看上谁了吗?”杨明湖有些八卦的道。 杨明汐瞅了一眼自家大哥,这可不像他的性格,那这个女孩一定是自己家人,五房现在没有合适的人选,难道是三房? 杨明汐看着大哥,笑嘻嘻的道:“快说说,是杨家那个姑娘?我才是洁儿吧!” 杨明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道:“你怎么知道?为什么不是别人?” 杨明汐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杨明洋看着大哥吃瘪的样子道:“我就说汐儿这么聪明,肯定能猜到的,怎么样?大哥。” 杨明渝也看着大哥道:“大哥,一个月的臭袜子啊,太爽了。”说完看向杨明洋道:“二哥,我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呢?不会被大哥揍吧!” 杨明渝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邹氏凉凉的话响起:“你们兄弟俩合伙欺负你大哥啊?老二,都是有媳妇的人了,怎么还能要你大哥给你洗臭袜子呢?你媳妇可能耐了!” 杨明洋听完大嫂的话,转眼看向杨明汐,似乎在求证什么? 杨明汐点点头道:“二嫂嫁过来了,本来和她说亲事推后的,但是二嫂拒绝了,今天中午的饭菜就是二嫂帮着我一起做的,她现在应该在后院牲口棚吧!自从她来了我们家,牲口棚和菜园子就被她包了。” 杨明洋听完三妹妹的话,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愧疚。 杨明湖听完自家媳妇的话,抬头看着邹氏道:“二弟妹做这些,那你做什么?” 邹氏笑着道:“我负责我们院子的卫生啊,还有我要在作坊上工呢?” 杨明湖沉了脸色道:“汐儿,我先过去一会,剩下的事情晚一点再说。” 杨明渝看着起身离开的大哥,笑着道:“大哥,我可是还没有媳妇呢?我的袜子你记得帮我洗啊?” 杨明洋看着大哥也撤了,站起来道:“汐儿,我也去看看。” 杨明汐笑笑,杨明渝吹了个口哨道:“有媳妇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杨明汐打趣自家三哥道:“你也赶紧娶一个回来啊,看把你羡慕成这样!” 杨明渝笑着道:“散了吧,我要好好观察一下,要不像……就惨了。” “话说三哥,你们现在会些什么了?郑怀民怎么还是大队长啊?” 杨明渝笑着道:“我觉得我们现在三个人就可以困住陆十三,四人就能打败他,怎么样?郑怀民是有底子的,以前他爹教他大哥,他也跟着学了一些,所以他是我们里面目前最厉害的!” “那怎么没有见四弟五弟他们,还有万小宝?” “他们岁数小一些的,被留在了那里,特别是十岁以下的,听陆四伯说他们以后更厉害,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兄妹俩絮絮叨叨的聊了一会,杨明汐道:“去休息一会吧!一会爹娘就要回来,你好好陪陪他们。” 杨明汐中午喝了一点酒,头有些晕,也回屋里躺下了。 杨明湖的院子里,两人正在争吵。 “你不是在作坊上工吗?今天怎么不去啊?” “我这不是见你回来了嘛,就想着在家服侍你。”邹氏娇嗔道。 “好好说话,你既然不去作坊上工,家里的活计就不能全给二弟妹做,她毕竟是新妇。” “你们怎么个个向着她,你这才回来呢,什么都不知道,也向着她,到底她是你媳妇还是我是你媳妇。”邹氏吼道。 杨明湖也沉下脸道:“我向着她,人家是怎么做的,你心里有数,还有,今天你看到哪家的媳妇过来打招呼了,你丢死我的脸了,大哥都不高兴了!” 邹氏理亏,挤吧挤吧流下来几滴泪水道:“我这不是想你了嘛,你都出去了一个多月了,你都不想我的嘛!”说完就贴了上去。 干柴遇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后院牲口棚里,万大丫正弯身在清理猪粪,然后挑了倒在从山上挖回来的腐殖土上,沤肥。 杨明洋看着她消瘦的身影,吃力的挑起猪粪,晃晃悠悠的往前走去,心中更是不忍,上前道:“我来,这么沉,下次我不在,你少点少点的弄,多跑几趟,别把自己压坏了。” 万大丫停住脚步,看向杨明洋,嘴巴一咧,笑着道:“不沉,只是我还不习惯用扁担,所以有些笨罢了。你回来了?事情都整完了?”说着话又挑着猪粪往前走去。 杨明洋上前,伸手拉住扁担道:“我回来了,这种事情我来做就行。” “不用啦,最多两次就完了,臭得很,别把你身上弄脏了,你先回去休息一会,院里有热水,先洗个热水澡放松放松吧!我这边马上就好。”说话间,万大丫挣开杨明洋,挑着猪粪走了。 第212章 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杨明洋宛如一尊雕塑般,痴痴地伫立在原地,目光紧随着万大丫渐行渐远的身影,直至那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 此刻他的内心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咸交织在一起,令他百感交集、思绪万千。 大约是在两年之前吧,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杨明洋如往常一样上山砍柴归来。就在他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缓缓前行时,不期然间竟与同样打完柴正准备下山的万大丫相遇了。 那时的万大丫年仅15 岁,身形瘦弱娇小得令人心疼。然而,令人诧异的是,她背上所背着的柴火数量竟然足足比杨明洋的多出了整整一倍有余! 只见那一捆巨大的柴火压在她那单薄的身躯之上,使得她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脚步也变得踉踉跄跄起来。 偏巧此时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瞬间将整个山林笼罩在了一片朦胧的雨幕之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杨明洋和万大丫匆忙将各自背上的柴火卸下来,并迅速搭建在一起,以此作为临时的遮雨棚,两人则蜷缩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躲避这场来势汹汹的暴雨。 待到雨过天晴之后,杨明洋主动提出要与万大丫交换柴火。于是,他背起了万大丫那沉甸甸的柴火,小心翼翼地护送她回到家中。 杨明洋才背回属于自己的柴火,踏上归家之路。自那日起,这段特殊的经历便深深地烙印在了杨明洋的心头,成为了一段难以磨灭的回忆。 从那以后,杨明洋和万大丫的交集越来越多,两人相处的也越来越自然。杨明洋好几次想问万大丫愿不愿意嫁给自己,但是想到她们家要的那高昂的聘礼,就又歇了心思。 后面自家日子慢慢过起来了,又看到万母逼迫大丫嫁到她舅舅家去,杨明洋作为一个外人,都知道他舅舅家不安好心,肯定是报复她出头不给舅舅家打秋风,被记恨了,嫁过去一定没有好日子过,自己才出头帮了她。 结果定亲的时候自己没有在,成亲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在,她独自一人承担起了二房所有的责任。 现如今望着万大丫离去的方向,那些过往的点点滴滴再次涌上心头,让他不禁感慨万千…… 杨明洋下意识地回过头瞧了一眼牲口棚,发现里面还有差不多整整两大担猪粪呢!他赶忙抄起一旁的扫把和木锹,迅速的干了起来,将那些散落各处的猪粪一点一点地清扫聚拢在一起。 这牲口棚建造得着实低矮,杨明洋不得不一直弯着腰,在里面艰难地来来回回走动着。也不知是不是倒霉催的,尽管他已经万般小心,但那低矮的顶棚却仿佛跟他有仇似的,愣是接连好几次撞到了他的脑袋。每撞一次,都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脑袋生疼。 正当杨明洋埋头苦干的时候,忽然间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他心里一喜,估摸着应该是自家媳妇万大丫回来了。 杨明洋便停下手中动作,刚想要扭头瞧瞧是不是她,结果一个不注意,头顶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撞击。这一下可真是疼得厉害,杨明洋当即就捂住脑袋,呲牙咧嘴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万大丫恰好踏进牲口棚,一眼就瞧见了正捂着脑袋直哼哼的杨明洋。她的心瞬间揪成一团,满脸心疼地道:“老二啊,你还是赶紧出来挑担子吧,这牲口棚太矮啦,你在里头老是碰头多遭罪呀!” 杨明洋听了这话,咧开嘴露出一抹憨憨的笑容,应声道:“嘿嘿,还是俺媳妇知道心疼人呐!早知道刚才就这样好了,你瞅瞅,我这脑袋上少说也得起三四个大包咯,哎哟哟,真叫个疼啊!” 夫妻二人齐心协力地投入到打扫牲口棚之中,只见万大丫手持扫帚和木锹,仔细地清扫着牲口棚内的每一处角落;杨明洋则挑起担子,将牲口粪便运送到远处沤肥。 他们配合默契,动作娴熟而迅速,没过多久,原本脏乱不堪的牲口棚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接下来便是喂养牲口的环节。对于这件事,杨明洋自然不会感到陌生。 大丫熟练地搅拌好了牲口们的食物,那散发着阵阵香气的食物仿佛在召唤着饥饿的牲口们。 杨明洋稳稳当当地挑起担子,朝着牲口们所在之处走去。他小心翼翼地将食物倒入食槽中,看着牲口们欢快地进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满足感。 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了彼此的协作与支持,原本繁琐劳累的工作竟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平日里需要花费大丫整整两个时辰才能完成的活儿,今日在夫妻俩的共同努力下,竟然不到一个时辰便已全部搞定。 望着整洁有序的牲口棚以及吃得心满意足的牲口们,大丫和杨明洋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与幸福。 处理完后院的事情,杨明洋两口子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就着万大丫温着热水,清洗了起来。 万大丫清洗完毕,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笑着道:“老二,你洗完休息一下,我去做饭,汐儿今天肯定累了。” 杨明洋正在洗脸,听完后抬起头来道:“你都清理牲口棚和喂养牲口了,怎么还要你去做饭?大嫂干什么了?” 大丫笑着道:“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闲着,我就应该多做一些,大嫂在作坊上工呢?” “大丫,大嫂今天根本没有去上工,晨练结束我们回来的时候,大嫂就去看大哥了。话说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回来了啊?” “知道啊,我还帮着汐儿一起给你们做饭呢?” “那你怎么没有想着来看看我啊?” “我以为你不知道我嫁过来了呢?再说了,现在不是见到了吗?你刚回来,汐儿,爹娘,弟弟妹妹都想见你,你忙着呢……嗯……” 杨明洋没有等万大丫说完,上前一把抱住万大丫,低头用嘴巴封住了大丫喋喋不休的嘴巴。 第213章 齐心协力,互相帮助,方能长久的繁荣昌盛 万大丫满脸涨得通红,仿佛熟透的苹果一般,呼吸急促得如同风箱拉动,整个人都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她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杨明洋宽阔温暖的怀抱之中,就像一朵失去支撑的娇花。 杨明洋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调侃道:“换气啊,小笨蛋。”说罢,他轻轻地松开了紧紧拥抱着万大丫的双臂。 被杨明洋这么一取笑,万大丫愈发觉得无地自容,羞涩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不敢再多看杨明洋一眼,转过身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急匆匆地逃回了房间,并迅速关上了房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过了好一会儿,万大丫这才红着脸从房间里缓缓走了出来。她低垂着头,目光闪烁不定,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嗫嚅道:“我……我去做饭吧!你先好好休息一下。”话音未落,便如一阵旋风般小跑着冲向隔壁小院,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杨明洋的视线之中。 杨明洋望着万大丫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随后,他悠然自得地坐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似乎还沉浸在刚才与万大丫亲密接触的美好回忆当中。 许久过后,杨明洋终于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接着,他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径直朝着自家的田地走去。一路上,他心中暗自思忖着一些重要的事情,想着等会儿见到父亲一定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在杨老五所居住的那个小院中,西斜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只见万大丫风风火火地走来,她那轻盈的脚步仿佛带着一阵春风,一踏入院子便径直朝着厨房走去,而后迅速投入到忙碌的准备工作当中。 与此同时,杨明浅也领着两个弟弟缓缓而来。他们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般灿烂。杨明浅虽然年纪尚轻,但却显得格外懂事乖巧,她带着弟弟们进入厨房后,主动开始帮忙做起那些力所能及之事。 “浅儿呀,厨房这边有二嫂我呢,你们小孩子去外面好好玩耍吧!”万大丫微笑着对杨明浅说道,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关怀。 然而杨明浅却摇了摇头,坚定地回应道:“二嫂,您可别小瞧我哦,我已经长大啦,可以帮着您一起做事的。而且就算我在这里帮忙,也不耽误照顾弟弟们呀。三姐曾经说过,咱们一家人必须要齐心协力、互帮互助,这样整个家族才能够长久地繁荣昌盛下去。”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杨明泓突然挺直了小小的身躯,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双手更是骄傲地叉在了腰间。只见他仰头看向万大丫,大声说道:“二嫂,我现在也是个小男子汉了哟,完全可以帮着您和姐姐一起干活啦!等会儿您要是累了,就尽管吩咐我做事就行!” 听到这番话,万大丫不禁心头一暖,她连忙蹲下身子,轻轻地将杨明泓搂入怀中,温柔地夸赞道:“哎呀呀,我们家泓泓真是太棒啦!瞧瞧这模样,不知不觉间都已经长成小小男子汉喽,不仅能帮着姐姐和二嫂做事,还这么有志气呢!那好,既然泓泓这么能干,二嫂待会儿可要好好奖励一下你才行。告诉二嫂,你想吃点啥好吃的呀?要不……来一碗香喷喷的鸡蛋羹怎么样?” 杨明泓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二嫂,我已经长大了,真的不用再单独给我做吃食啦。您把精力放在弟弟身上就好了,给他好好做一顿美味的饭菜吧,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他一边说着,眼睛还不自觉地往厨房那边瞟了瞟,似乎对那即将出炉的美食有些不舍,但还是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万大丫听到杨明泓这番懂事的话语,不禁微微一笑。她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个乖巧的孩子,轻声说道:“泓泓真是个好孩子呀,这么懂得体谅人。不过呢,二嫂也不能亏待了你啊。这样吧,如果等会清儿没吃完,泓泓你就帮忙分担一些,好不好呀?”说完,她还用手轻轻摸了摸杨明泓的头,表示亲昵。 杨明泓听了这话,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开心地点点头说道:“二嫂,您真好!简直跟三姐一样好呢!我们家有您在,可真是太幸福啦!”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万大丫的喜爱和感激之情。 “哎呦,这是有了二嫂,就不喜欢三姐我啦?”杨明汐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她刚刚睡了一个美美的下午觉,醒来时却发现太阳都已经快要落山了。于是,她赶忙起身,急匆匆地朝着厨房走去,准备开始做一家人的晚饭。 可谁知,还没等她踏进厨房呢,就听见里面传来自家六弟那带着几分调皮的声音。杨明汐不禁有些好奇,加快脚步走进厨房一瞧,只见杨明泓正站在那里,一脸无辜地看着众人。 看到三姐进来,杨明泓立刻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一般,蹦跳着来到杨明汐跟前,笑嘻嘻地说道:“哪能呀,二嫂和三姐一样好嘛!”说着,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还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一旁的杨明浅,接着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补充道:“当然啦,四姐也是很好很好的哟!” 听了这话,杨明浅可不乐意了,她翻了个白眼,故作嗔怒地道:“得了吧!说得这么勉强,好像我们逼着你夸似的。” 杨明汐见状,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哈哈……小弟就是嘴甜,会哄人开心呐!” 一旁的万大丫见此情景,也跟着笑出了声,整个厨房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就在这样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大家齐心协力、互帮互助。有的洗菜切菜,有的烧火做饭,还有的负责调味摆盘。没过多久,满满一桌丰盛美味的晚餐便呈现在眼前。望着桌上那色香味俱佳的菜肴,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第214章 杨老五教子1 杨明洋慢悠悠地走出院子,他抬头望了望天,阳光正好,微风轻拂。随后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径直朝着那片广袤无垠的田地间走去。 此时正值夏季,水田里的稻子长势喜人,绿油油的一片宛如绿色的海洋。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欢快地舞蹈。不过由于稻子生长状况良好,暂时不需要过多的人工干预和劳作,所以这时候倒也没什么特别要忙的活儿。 而另一边的旱地里,则是凉瓜成熟的季节。一个个凉瓜堆满地头,圆润饱满、色泽诱人。杨明洋心里琢磨着,自家父亲这个时候大概率会在凉瓜地里忙碌着呢。 果不其然,当杨明洋来到水田上方的那个缓坡时,一眼就看到了正扛着锄头往回走的杨老五。只见杨老五步伐稳健,但略显疲惫。 杨明洋隔着老远就热情地向杨老五打起了招呼:“爹,别忙活啦,赶紧回家吃饭喽!” 听到呼喊声,杨老五抬起头,冲着儿子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已经听到了。待两人走近一些后,杨老五敏锐地察觉到杨明洋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杨老五关切地问道:“阿洋,你这刚回来是不是累了啊?我瞧着你脸色不太好哇,你可得好好休息休息才行呐。” 杨明洋微微一笑,连忙摇头回答道:“爹,您别担心,我一点儿都不累。就是刚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熟悉熟悉周围环境,就想着到处走走看看。”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杨老五突然皱起眉头,使劲用手扇动着鼻子说道:“咦?这是什么味儿呀?咋感觉好像闻到一股浓浓的猪粪味呢?” 杨明洋一听,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换鞋了,随缩了缩脚道:“没有啊,哪里有啊,是不是凉瓜地里浇了猪粪了?” 杨老五目光敏锐地捕捉到杨明洋鬼鬼祟祟的小动作,视线顺势往下一移,竟瞧见杨明洋的脚上正套着一双脏兮兮的鞋子,上面似乎还粘连着令人作呕的猪粪! 他稍稍思索一番,心中便有了定论:这小子定是又跑去帮他媳妇做事啦!想到此处,杨老五不禁长叹一口气,暗自思忖道:“唉,从老二定下媳妇后,这大儿媳妇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现在老二媳妇还是新妇呢?就什么事情都丢给老二媳妇做了,这不老二回来都看不得了,这怕是来找自己告状的吧!只是碍于兄弟情分,才没有说出口吧!” 杨老五一边想着,一边陪着二儿子往家里走去。不禁又想道,自家那大儿子湖儿,他外出归来后对此事也是只字不提,对自家媳妇的行为竟然视若无睹。照这样发展下去,这个家怕是迟早要分崩离析啊!瞧瞧人家老二媳妇,新婚不久却勤快得很,不仅把家中里里外外的事务料理得井井有条,连菜园子那种粗活累活也一并包揽下来。而且呀,她还时常抽空跑到田间地头去查看庄稼的长势,真可谓是操持家务、辛勤劳作两不误呐! 这老大媳妇呢?整天就只晓得一门心思地在作坊里面上工。虽说挣得也还可以吧,但也没见她往家里交过一分一毫呀!其实自家也不是真在乎她那点儿小钱儿,可问题在于这个家如今的情况不一样了啦!老二媳妇没有上工,但也不能家里所有的活计都她一个人做吧! 再说了,自家的媳妇不仅需要在作坊干活挣钱,回到家里还得帮忙照看一下牲口棚和菜园子啥的。毕竟现如今呐,不论是牲口棚也好,还是菜园子也罢,规模可比以前扩大了好几倍之多呢!光靠老二媳妇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忙活得过来哟! 唯独这老大媳妇倒好,每次下了工之后,就像只缩头乌龟一样,哧溜一声便躲回自己家的小院里头去了。非得等到吃饭的时候,才慢悠悠地晃悠过来。哎呀呀,她这样做简直是太不像话、太过分啦! 杨老五越想越生气,自己一定要把自家几个儿子喊到一起,说道说道了。 父子俩回到院子,远远的就听到厨房一片欢声笑语,看着自家几个孩子还有老二媳妇在一起忙着做饭的场景,杨老五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老五,阿洋,你回来了,我也刚下工,你们休息一下,我去做饭。”正好这个时候,吴氏下工回来了,看到杨老五和二儿子,赶紧开口道。 “嗯,回来了呀!你今儿个咋回来得这般晚呢?别忙活啦,我瞅着厨房那边,老二媳妇领着几个弟弟妹妹估摸已经将饭菜给准备好了!”杨老五道。 “哦,如此甚好,今日可真是累煞人喽。咱这一组原本该有八个人干活儿,谁知竟有三人未曾来,故而我们只得加会儿班多干一会儿咯!”吴氏一边用手捶打着发酸的腰肢,一边应声道。 杨老五心中暗自思忖,他知晓自家大儿媳妇今日未去作坊做工,但没料到居然还有两人也缺勤了,不禁皱起眉头问道:“那还有谁没去啊?往后这作坊里的事务可得严加管束才行呐!否则人人都随心所欲,想去便去,不想去就撂挑子不干,岂不是乱成一锅粥啦?” 吴氏道:“刘家媳妇她婆婆摔着了,昨天就请了假。何家嫂子她姑娘前两天生孩子,请了三天的假,明天应该会来上工了。” “娘,泓儿给你吃鸡蛋羹,二嫂帮着做的哦,可好吃了,娘辛苦了。”正在这时,泓泓端着一碗鸡蛋羹,凑到了吴氏跟前。 吴氏赶紧蹲下身子道:“哎呦,娘的泓泓啊,知道心疼娘了,泓泓吃啊,娘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对,泓泓,现在可以开饭了,你去喊大哥大嫂过来吃饭吧!”杨明汐道。 “不用啦,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已经喊了,应该快过来了。”正好进门的杨明渝道。 “阿渝,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吴氏道。 “娘,好久没有归家,我就到处看了看。去到菜园子,发现菜园子管理的很好啊。然后又去牲口棚,碰到二嫂在清理猪粪,二哥还帮忙了呢?想着没有我的什么事情,我又去三舅那边看看,回来时正好看到爹和二哥在前面,也没有追着,就想着喊喊大哥过来,应该快可以吃饭了,我远远的就闻到饭香了。”杨明洋道。 第215章 杨老五教子2 众人听完杨明渝所说之话后,纷纷恍然大悟,原来他这是在为自家二嫂鸣不平啊! 就在此时,万大丫恰好端着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菜肴从厨房走了出来。她一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吴氏,杨老五和杨明洋,杨明渝,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亲切地说道:“爹、娘、老二、三弟,你们可算回来啦!赶快去洗洗手,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饭咯!” 吴氏不禁感到有些难为情,略带歉意地说:“哎呀呀,都怪娘不好,今日下工太迟了些。家里头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靠大丫一人操持,真是辛苦你啦!大丫,快别忙活了,赶紧过来坐下吃饭吧,剩下的活儿就让娘来干。” 万大丫却微笑着摇了摇头,婉言拒绝道:“娘,您太客气啦!您洗净手就好好吃饭吧。这些事儿并非我独自完成的哟,弟弟妹妹们也都有帮忙呢,对吧?”说着,她还调皮地眨了眨眼。 这时,一旁的杨明泓也连忙开口附和道:“是啊,娘!我跟三姐、四姐还有七弟,我们几个都帮着二嫂做饭了呢。好啦,咱们快去吃饭吧!”说完,便拉着身边的兄弟姐妹一同朝饭桌走去。 “爹,娘我们来晚了,今晚的碗筷邹氏洗吧!”杨明湖正好带着邹氏过来,赶紧道。 “阿湖,洗碗筷这种小事,哪里需要我来做啊?二弟妹能耐得很,轻轻松松就能搞定啦!”邹氏道。 “叭!”杨老五直接把手里的锄头扔在了院子里。大声喊道:“杨明湖,阿洋,阿渝你们跟我过来。” 杨明湖正转身看着邹氏,刚要说什么,突然看到父亲发这么大的火,又点名喊到自己,赶紧朝着父亲跑了过去。 杨明洋和杨明渝对视一眼,也跟着杨老五走了。 吴氏看着生气的杨老五,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浅儿带着弟弟们先回屋里去,我们也谈谈吧,顺便分分工。” 邹氏看着吴氏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知道肯定是自己又惹到吴氏了,撇了撇嘴道:“那娘,你们好吃吧!我回去做点,等会和阿湖一起吃,省的一会他没有饭吃!” “邹氏,给你脸了是不是?没有阿湖的饭吃,是只有杨明湖一人没有吃饭吗?”吴氏大声吼道。 “哇……”杨明清一下吓哭了。 万大丫赶紧蹲下去,抱起杨明清,开始小声的哄着。 “大嫂,你是坏人!欺负我娘。”杨明泓上前,拉着邹氏就开始打。 “我不活了,你们来看看吧!一家人全部欺负我一个?连两岁的小娃娃都欺负我。”邹氏坐到地上,就开始哭了起来。 走远还没有进屋的杨老五听到了,看了杨明湖一眼道:“是你去处理,还是我去处理?你娘嫁到我杨家这么多年,还没有谁这样对待过她呢?” “爹,我去,这个臭娘们,欠收拾!”杨明湖说着,就跑出来了院子里。 刚坐在地上准备撒泼打滚的邹氏,看着杨明湖黑着脸跑出来,吓得赶紧站起来道:“阿湖,你那边好了,走去吃饭吧!” “吃饭?你还有脸吃饭吗?我不在家,你就是这样在家里称王霸道的吗?好的很啊,邹氏。你不想在我杨家了,可以,我现在就送你回去。”杨明湖说完,拖着邹氏就要朝着院子外走去。 “阿湖,不是你看到的这样,都是他们欺负我?真的,他们全部一起欺负我,我不回去,我是你媳妇啊!”邹氏哭着道。 “你以为我是瞎子啊?今天白天的事情,我就和你说过了,家里的事情,不能只给二弟妹一个人做,你是怎么回答我的?”杨明湖道。 邹氏看了看杨明湖,躲闪着眼睛低下头,囔囔的道:“我负责菜园子啊,可是每天不等我下工,老二媳妇就抢着做了,我能怎么办?” “呦,还是大丫的错啦,是不是?你自己去菜园子看看,你负责菜园子,以前是浅儿负责,大丫进门后,看到浅儿带着弟弟们,还要浇菜喂猪,就一手接过去了。后面你说你负责菜园子,你自己说你有多少天没有去浇菜,菜都蔫吧了吧!大丫看不过去了,才接手了浇菜的事情,现在还是大丫多管闲事了,是吧!”吴氏气急败坏的道。 “娘,我知道那天我没有帮着采摘凉瓜,你不高兴了,但是你也不能这么偏心啊,帮着老二媳妇吧!”邹氏不甘心的道。 “采摘凉瓜你不去,你去干什么了,你不知道我们都没有在家,那么多的凉瓜,就爹娘怎么干的完?”杨明湖吼道。 “哪里只有爹娘了,人家老二媳妇带着全家人来捧场呢?哪里需要我啊!”邹氏气愤的道。 “好啊,邹氏,你还说他们全部欺负你,就你这个样子的,谁都想离你远远的。走,我把你送回去,我们老杨家,要不起你这样的儿媳妇。”说完,杨明湖拖着邹氏出了院门。 杨老五带着杨明洋和杨明渝出来道:“不管他们,我们吃饭。阿渝,这些天委屈万氏了,你们准备准备,明天带着她回万家一趟吧!你们的回门还没有走呢?” 杨明洋点了点头道:“好,爹,我知道了。大丫不委屈,是吧!”说完看着万大丫。 万大丫赶紧道:“爹,都是一家人,大嫂和娘在作坊上工,就没有这么多时间做家事了,我在家闲着,多做一些也正常啊,我不委屈,都是举手之劳啊。” 吴氏笑着道:“大丫,我知道你是好的!一会我把回门的东西给你送过来,你看看还有什么不够的,明天阿洋再去买。” “娘,回门那天我去过娘家了,告诉他们老二还没有回来,就不走回门了,我爹也同意了。我们明天去我娘家,就不带什么东西过去了,回去吃个饭就回来。”万大丫道。 “这哪里成呢?不管是不是回门,回去就得带东西,哪能阿洋第一次以姑爷的身份回去,就不带东西的,这样会让人看不起阿洋的,也看不起你,听娘的话,礼物的事情你们不用管了。” 杨明洋看了眼万大丫,笑着道:“大丫,听娘的。” “是,谢谢娘,辛苦娘了。”万大丫道。 “都坐下吃饭吧!”杨老五道。 杨老五的教子计划,又这样泡汤了。 第216章 咎由自取,节外生枝 杨明湖当天傍晚就把邹氏送了回去,杨明汐看着大哥的做法,觉得不妥,但是也说不出什么来? 大嫂邹氏自从嫁到杨家以来,可以说是备受优待。平日里基本上没让她操持太多繁重的家务事。过去呢,也就是负责做一家老小的饭菜而已。 每当陆锦棠他们前来蹭饭时,杨明汐更是格外体贴,不仅不会让大嫂多费心思准备更多菜肴,甚至还常常会额外赠予邹氏一块上好的布料,又或是购置一些精巧的小物件送给她。 只是那次杨家决定凑钱买地之时,邹氏的表现着实可圈可点。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积攒多年的私房钱都拿了出来,与大家一同用于购置田地。虽说后来那笔钱如数归还给了她,但在杨明汐眼中,与人相处之道贵在知恩图报、铭记他人的好处。所以对于大嫂邹氏当时的慷慨之举,杨明汐一直心怀感激,并始终牢记着这份情谊。 只是自从三位兄长和弟弟们外出受训之后,大嫂也前往作坊上工了。自此以后,这家里的事务便似与她毫无关联一般,每日皆是早早出门上工,归来匆匆用过餐食,便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作坊。待到夜幕降临,大嫂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但却并不多作停留,而是径直返回她们自家小院。往往非得等到晚间用膳之时,大嫂方会现身,然而即便如此,待其用完饭后,也是即刻搁下碗筷,头也不回地再次折返回自己院中。如此日复一日,循环往复,仿佛那小院之中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令得大嫂心心念念、无暇他顾。 在这一段时间里,杨家可谓是一片忙碌景象。家中的饭菜基本上都是由杨明汐趁着空闲时间赶回来草草做了。而后院那的牲口棚,则一直由吴氏兢兢业业地负责清理工作,以确保环境整洁卫生。而杨明浅则承担起了喂养牲口的重任,她总是细心照料着每一只家畜,让它们茁壮成长。 至于菜园子里的蔬菜瓜果,虽然是吴氏在总体上负责管理,但给这些蔬菜浇水这项重要任务却几乎全落在了杨老五身上。他不辞辛劳,每日按时浇灌,只为能每天一家人能吃上鲜嫩的蔬菜。 在这样繁忙的日子里,每个人都像是陀螺一般不停地转动着。而大嫂邹氏呢?居然连自己的衣物,都要让杨明浅帮着清洗,简直变成了大小姐模样了。 且说那上次采摘凉瓜一事过后,邹氏对吴氏的不满愈发强烈,心中的芥蒂也越积越深,以至于如今更是不愿与吴氏多说一句话。每回碰面之时,邹氏总是摆出一副爱搭不理、趾高气昂的模样来。 想当初二嫂初嫁到这家中时,正逢二哥外出训练未归,大嫂邹氏不仅未曾给予新妇应有的关怀与照顾,反倒天天对着二嫂冷嘲热讽,百般刁难。亏得二嫂性子温柔和善,从不与她一般见识,也不与之计较这些闲言碎语。 而后,眼见家中无人打理家务,二嫂便主动挑起了操持一家人生活起居的重担。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虽偶有摩擦,但大体也算相安无事。 然而,终有一日,就连向来隐忍的娘都实在瞧不过眼了,遂提出将家中事务分开管理,各自负责一部分。听闻此议,大嫂邹氏当仁不让地抢先说道:“我要管那菜园子!”众人见状,也不好多言。 可谁能料到,这邹氏嘴上说得好听,实际行动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自她接手菜园子后,竟连着四五天都不曾给园子浇过一滴水。可怜吴氏前两日才辛辛苦苦移栽进去的菜苗,因缺水而尽数被烈日晒死。 二嫂见此情形,心中着实不忍,又念及一家老小日后的生计,便顾不得许多,默默地将那些活儿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今日清晨,阳光柔和地洒在大地上,鸟儿欢快地歌唱着,仿佛在唤醒沉睡中的人们。 当晨练结束之后,哥哥们迈着矫健的步伐回到了村里。正在大家安排事情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大嫂邹氏竟然像一阵风似的径直奔向大哥所在之处,嘴里还不停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后来被大哥斥责了几句,她才骂骂咧咧,依依不舍的回了小院,不仅如此,她甚至连每日必去的作坊也抛之脑后,完全不顾及手头的工作。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至正午时分。大哥终于归来,陪着杨明汐吃了一顿饭,随后与大嫂一同钻进了他们自己的小院子里,紧闭院门,不再露面。就这样,一直待到夜幕降临,晚餐时间来临之际,他们才缓缓现身。 当大家围坐在一起准备享用美食时,大哥杨明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提出让邹氏一会清洗碗筷。可谁曾想,大嫂不但毫不情愿,反而推三阻四,还想把这活儿塞给了二嫂。 就在此时,刚刚返家不久的二哥目睹了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满之情。他心疼自己的妻子要独自承担如此繁重的家务,但碍于家人之间的情面,二哥并未当场发作,只是默默地将这份不快藏在心底。 而一旁的杨老五已经对在座的每个人的想法了如指掌,正想晚饭结束后,召集几个儿子一起,教教他们怎么管理家庭,怎么教导妻子。正在杨老五思考问题之际,大嫂突然插话进来,言辞间充满了不敬和顶撞之意。这一下可好,大嫂恰好撞上了杨老五的枪口,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最终导致了眼前这般尴尬的局面。 杨明汐静静地坐在窗前,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仔细地回忆着今天所发生的每一个细节。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庭院,到夜幕悄然降临,这一天里家中的种种经历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杨明汐并没有觉得家里有任何人做得过分。毕竟,所有的一切都是大嫂邹氏自作自受。然而,当她想到媳妇还未将事情处理妥当便被送回娘家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抵触情绪。 往昔的记忆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尤其是几个月前七婶张氏的遭遇更是历历在目。那时,同样也是因为类似的情况,张氏被送回娘家,结果却引发了一连串意想不到的麻烦和纠纷。 此刻,窗外的月色如水,银辉洒满大地,但杨明汐的心绪却依旧无法平静下来。她深知家族中的琐事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可能酿成大祸。因此,对于大嫂这件事,她一定要提醒大哥,必须要谨慎对待,绝不能掉以轻心。 第217章 进大账了 就在杨明汐沉浸于回忆今日所经历之事时,忽然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伴随着焦急的呼喊声从院门口传来:“五叔!五婶!你们在家吗?”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此时,陆锦棠刚刚用过晚餐,今天,他见到了出门差不多一个多月归来的九哥,并得知那凉瓜在京城及周边城池的销量极佳。经过账房仔细核对账目之后,确认一切无误,他便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急匆匆地赶来杨家送钱。 自从那次机缘巧合之下,他佯装在杨家蹭饭开始,后续自己做事所需的诸多材料,大多都先欠着杨家。如今,一下子有如此可观的收入入账,他觉得正是时候尽快归还杨家一部分欠款了。于是,他脚步匆忙地朝着杨家奔来。 平日里,杨家的院门总是大大敞开着,但不知为何,今日竟早早地紧闭起来。然而,怀揣着这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陆锦棠不愿就此离去。他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次提高嗓音喊道:“五叔、五婶,快开门啊!我给你们带好消息来了,咱们一起乐呵乐呵!”他满心期待着能与杨家人一同分享这份喜悦。 杨明汐正坐在屋里,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她微微一怔,随即迅速站起身来,朝着前院走去,准备前去应门。 此时,在外间带着两个弟弟一起玩耍的杨明浅也同样听到了那阵敲门声。只见她轻盈地跑向远门,伸手轻轻拉开门闩,将门缓缓推开一条缝隙,探出脑袋向外张望。 “三姐夫,这么晚了,您怎么突然过来啦?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呀?”杨明浅好奇地问道。 站在门外的陆锦棠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兴奋地说道:“浅儿,是好事啊,而且还是大大的好事呢!岳父岳母大人和你三姐都在不在家呀?” “到底是什么好事呀?不能等到明天再说嘛!现在天都这么黑了,突然跑来敲门怪吓人的呢!”杨明汐这时恰好走到门口,听到陆锦棠的话语后,忍不住笑着嗔怪道。 陆锦棠依然满脸笑意,连忙解释道:“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我实在等不及想要跟大家分享,让你们也跟着一块儿高兴高兴!对了,怎么今天这么早大家就都歇息了呀?” 杨明汐笑了笑,赶忙岔开话题,热情地招呼着陆锦棠进门:“行了行了,先进来吧!估计我爹娘一会儿就过来了。怼了,要不要再把家里其他的人也叫起来呀?” “不用了吧!他们都已经休息了,就算了,跟你们说其实也是一样的。”陆锦棠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几个人的身影,其他人所指的正是杨家大哥夫妇以及二哥夫妇。 想想看,人家可都是久别重逢的恩爱夫妻呢,这深更半夜的去把人喊醒,岂不是要扰了人家的甜蜜时光嘛,这么缺德的事儿,踏才不干呢!这般念头一起,陆锦棠的俏脸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红晕来。 杨明汐见陆锦棠不过一会儿功夫便面泛桃红,不由得心生疑惑,赶忙伸出玉手轻轻触摸着陆锦棠的额头,关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啦?现在这天气已然十分凉爽宜人了呀,难道你发烧了不成?但摸着也并不烫手啊?” 陆锦棠见状,急忙伸手捉住杨明汐的柔荑,将其从自己额头上拉开,有些慌乱地解释道:“我没发烧啦,或许只是方才急匆匆赶过来累着了而已。对了,九哥他回来了。”说着,陆锦棠下意识地朝门口张望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与欣喜。 “呀!真的啊,这么快就回来了。肯定有好消息传来了,对吧!”杨明汐满脸惊喜地说道,同时脚步匆匆地迎上前去。 只见陆锦棠面带微笑,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一般和煦温暖,她轻声回应道:“是啊,这次的情况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要好呢。” 听到两人的对话声,杨老五和吴氏也赶忙走了过来。杨老五一脸关切地问道:“阿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晚了还特意跑一趟啊?是不是发生啥大事啦?”吴氏则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看着陆锦棠。 陆锦棠笑盈盈地回答道:“五叔、五婶,告诉你们个好消息,我九哥已经回来了。而且咱们送去京城以及周边城镇的那些凉瓜,销售情况简直超乎想象的好呢!这不,我特地来给你们送钱来了。”说着,他便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递到了杨老五面前。 杨老五连忙摆手推辞道:“不急不急,我们家现在也不急需用钱,你还是先留着自己周转用吧!” 然而陆锦棠却执意要将钱交给他们,他认真地解释道:“五叔,您就别跟我客气啦!我现在手头的资金足够应付各种开销,还是把属于您们的那份钱尽快给您们比较好,这样您们也能更好地规划接下来的生活安排呀!”说完,陆锦棠又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后可以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陆锦棠从陆家拉走的所有货物的种类、数量以及当初双方商定好的价格等详细信息。 陆锦棠道:“砖瓦的钱,把之前的全部给了,剩下的留着扣后续还要的用的,我算了一下,先留三千两在这里。具体的账目在这里,你们后面慢慢看,有问题随时找我。” 然后又翻开另一页道:“这一页是我拉走的种子的明细,因为马上又要撒秧苗和种其他东西了,所以我这里预留了1万两,汐儿好好看看,等到后面拿完种子,不够的再付。” 陆锦棠又翻到下一页道:“这一页是稻子和凉瓜的费用,因为我买的不错,所以就不算当时的价格,我根据我买的情况给你们的,你们也不用算,拿了一万两给你们,荷包里总的是两万三千两银票。” 杨老五和吴氏听了陆锦棠的话,惊得张大了嘴巴!砖瓦的事情,他们不是很清楚,但是这么长时间,吴三舅一直没有停的烧制,还有后续还不知道要多少,那三千两应该是差不多的。 种子的事情他们更是不清楚,所以也没有在意。可是稻子和凉瓜,当时他们家的稻子总的 十几万斤吧,就算4文一斤,也就五六百两,凉瓜两次加在一起也就40万斤吧,10文一斤,也才四千两,陆家小子怎么给了这么多。 杨明汐笑着道:“今天进大账了啊!不错不错!” 第218章 杨家的发展:买地买地再买地 陆锦棠听到杨明汐所言,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轻声说道:“这可算不得什么大账儿,你晓得那商业街的总账如今究竟有多少数目了么?”他的目光满含期待地望向杨明汐,似乎想要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个惊喜的回应。 然而,杨明汐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微笑着回答道:“我不知道呢,而且说实话,我也不太想知晓具体的数字。等到时候,你只需将属于我的那份给我便好了。至于管理方面的事务嘛,我觉得还是不掺和进去比较妥当。”说罢,她微微耸了耸肩,表示对此并不在意。 就在这时,杨老五突然插话进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只见他皱起眉头,对陆锦棠说道:“先甭提别的事儿啦,棠小子啊,你这次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些。你跟汐儿可得好好核算一番才行呐!”说完,他还特意瞪了自家女儿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些许不满与责备之意。 杨明汐见状,立刻转头看向父亲,有些嗔怪地说道:“爹,您别瞎操心啦!他愿意多给咱,那您就收着呗。毕竟您辛辛苦苦养育大我这么个闺女,如今都许配给他了,就算他给再多也是应该的呀!”说着,她伸手挽住杨老五的胳膊,轻轻摇晃起来,撒起娇来。 陆锦棠见此情形,赶忙附和道:“对对对,阿汐说得极是!她在我心中可是无价之宝呢,所以这点钱财根本算不上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温柔地看着杨明汐,眼中流露出满满的爱意与宠溺之情。 杨明汐看了看陆锦棠,笑着道:“爹,娘,你们想想你们要怎么安排这一笔钱?陆锦棠你也帮我们想想?” 杨老五还要说什么,被吴氏卡了一下道:“一下子这么多钱,我们也想不出来啥啊?我们是农民,就想着买地啊!” 陆锦棠接话道:“买地好啊?你看我们现在卖的这些不都是地里面种植出来的吗?” 杨明汐摇了摇头道:“长山村太小了,而且三面都是高山,另一面还是你们家的千荒山,想要在这里买大片的土地是不行的。” 杨老五想了想道:“水田是不行了,不过旱地还是可以的。就是长湖边上那些荆棘林,如果开成旱地应该是很不错的旱地的。” “那也没有多少啊,只有挨着村子这边的是荆棘林,还有就是陆锦棠家那边有一些,也就一千多亩吧!”杨明汐道。 “再整一千多亩就足够了,你爹我看过不来啊!”杨老五道。 吴氏也道:“是啊,汐儿,地多是好,但是也要管理的好才行,要不然也不行啊?你看我们家现在就你爹一人,哪里管的过来这么多呢?” 杨明汐笑着道:“爹娘,你们的思想得改变,你看人家地主家,人家是怎么管理田地的,难道都是地主自己去耕种吗?” 杨老五和吴氏对视一眼, 想想杨明汐说的话,好像也挺有道理。 陆锦棠道:“那就这样决定了,围着长湖的平缓一些的地,就全部买过来吧!正好我那边还有人,我安排人员帮着开出来。” 杨明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道:“这感情好啊!你们家的全部开完了?靠着出去县城那边不是还有很多没有开完吗?” “那边的也快开完了,已经开到山顶上了,山顶以下就不是我们家的地盘了,话说你们家也可以去那里买啊!那个后面一点还有一个盆地,怕是快有长山村这么大的。”陆锦棠道。 “这么大的盆地,怎么没有人去开荒啊?你们家不买田地了吗?”杨明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陆锦棠,好像在期待他回答她想要的答案似的。 “不买,给你们买吧!我家清水县就只要一个千荒山,其他的都不要。其他县城祖父都派人去了,只要有合适的,就会买下来,新云府的每一个县,都会有至少一个千荒山和一个商业街。”陆锦棠看着随着自己说出的话,杨明汐的笑脸慢慢放大,再放大。 “行,明天我去看看你说的地方,可以就也给买下来,山地多的话,可以多种土豆和红薯,你们家的洋芋和红薯可以收获了吧!”说完看着陆锦棠。 “不是很清楚,这些事情现在是我七哥管,包括开荒地的事情,晚上回去我问问。”陆锦棠道。 “算着时间应该是可以收获了,红薯也是和秧苗一样的,可以提前育苗。而且,红薯还可以做其他的吃食,味道很好的,还有洋芋也可以。等到种的数量多了,可以整个这种的作坊。”杨明汐想着土豆粉,红薯粉,还有粉条,酸辣粉,就有些想淌口水。 “那在我那边盖吧!学堂下面都可以盖作坊,直接盖到鱼塘那里。对啦,学堂可以启用啦。”陆锦棠道。 “上次用了之后,那些要修改的地方都整好了?那明天去找张爷爷吧!喊他通知村里人吧!还有开荒地的事情,也要请人一起弄,这样速度要快一些,还可以赶上种一波红薯。”杨明汐道。 “行,那明天我和你去看吧!现在也晚了,那我就回去了哈!”陆锦棠道。 杨明汐点头,送陆锦棠离开,在院子门口遇到了回来的杨明湖。 “大哥,你回来了,先进屋吧!吃饭没有,我给你整一碗面条,垫垫肚子。”杨明汐道。 “谢谢汐儿,我把邹氏送回去后就回来了,爹娘有没有好一些?”杨明湖道。 “没事,已经好多了,你进去坐吧,我去厨房很快就来,你吃完饭,估计还有事情要商量呢!”杨明汐说着,就走进厨房,拿出一些做凉拌面的线条,简单煮一下,给杨明湖做了一大碗面条,端到会客厅的桌子上。 会客厅里,吴氏,杨老五和杨明湖三人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杨明汐打破沉默道:“大哥,先来吃东西吧!我去喊二哥二嫂和三哥,一会商量一下买地的事情。” “去吧!”杨老五道。 在隔壁房间睡觉的杨明渝,刚才陆锦棠过来时就醒了,想着这个事情自己出去有点尴尬,就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现在听到三妹要去喊二哥二嫂,赶紧出来道:“汐儿,你坐着吧!我去喊二哥他们。” 杨明渝出去后,杨老五开口道:“阿湖,邹氏回去了怎么说,他爹娘怎么说?” 杨明湖摇了摇头道:“都没有说什么,他大哥说他知道怎么办,我都没有进去他们家,就回来了。” 第219章 你们出去管理庄子吧! 杨老五道:“自己的媳妇,自己要管好了,不能一味地忍让,还有要教她识大体,顾大局,再说了,你是长子,你媳妇是长媳,很多事情都要你们出面,你们以后几乎是代表杨家五房的门面的!” 杨明湖吃面条的手停了停道:“我知道了,爹,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杨老五点了点头,开始闭目养神。 吴氏道:“赶紧吃吧!吃完商量一点事情,等他们过来了就开始说了,要不然太晚了。” 杨明洋的院子里,吃完饭收拾完碗筷,万大丫才磨磨唧唧的跟着杨明洋回了他们居住的小院。 是的,从万大丫嫁过来,吴氏就把婚房准备在了他们自己的院子里,万大丫晚上都是在那边住,白天才过来这边忙活和吃饭。 两人回到院子里,万大丫把刚才温着的水舀了给杨明洋洗漱,杨明洋却坐着不动。 “大丫,你干什么我不在就要嫁过来,这么重要的时刻,是你一个人面对,我会内疚一辈子的。”许久以后,杨明洋开口道。 万大丫想了想道:“我不想做二嫁之女,所以我就嫁过来了啊!这怕啥啊,爹娘妹妹她们对我可好了,我不委屈,你也不需要自责,总比以后人家说你娶了一个二嫁之女好听吧!” “你呀!我是男人,我怕什么,你这样就不怕别人说你吗?” “别人愿意说就说吧!我会过得很幸福,闪瞎他们的眼睛。” “哈哈,怎么你这话,说的越来越像汐儿说的话了。” 万大丫红着脸道:“就是三妹妹说的啊!洞房花烛夜那晚,三妹妹说是陪我一起睡,被我拒绝了,然后三妹妹就说闪瞎谁的狗眼来着,我记不清楚了。” 杨明洋看着万大丫羞红了的脸道:“多和三妹妹学学吧,她的学识和修养我们差的还远呢!” 万大丫点了点头道:“是,我也喜欢和三妹妹待在一起,和她在一起很舒服。” 杨明洋看着万大丫,想了想,也没有说话。 万大丫站着一会,然后转身进屋,拿了一个包袱出来到:“这个是我给你做的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去试试看,有没有哪里需要改的?” “你自己的做了没?”杨明洋笑着站起来,看着万大丫道。 “做了,三妹妹给了我两批布,我做了好几套呢?” “她给你你就拿着,不用太客气。你能帮得上忙的事情,你就多做一些,她8月成亲,针线活不行,你帮她做一些衣服之类的吧!” “做了,这个我知道。你赶紧去试试衣服吧,如果哪里不合适或者需要改动的地方,也好让我及时帮你修改一下呀。”万大丫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推了推杨明洋。 杨明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嘿嘿,要不你帮我换呗,就在这儿换就成。”他眨着眼睛看向万大丫,似乎在故意逗弄她。 万大丫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犹豫了片刻后,心想这或许确实也是自己作为妻子该做的事儿,于是便红着脸低下头,缓缓走到杨明洋身边,开始帮他更换衣服。 两人此时都显得格外羞涩,尤其是万大丫,那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了。而杨明洋呢,则是身体绷得紧紧的,一动也不敢动。就这样,整个换衣过程充满了尴尬和局促,两人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磕磕绊绊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仿佛过了很久很久,终于,在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杨明洋总算是穿上了那套崭新的衣服。这套衣服裁剪得体,穿在身上不仅十分合身,而且还显得他特别大气精神。 正当杨明洋低头自我欣赏,心里美滋滋的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呼喊声:“二哥,二嫂,爹娘喊你们赶快过去商量事情啦,要立刻马上哦!”原来是杨明渝扯着嗓子在大声喊叫。 杨明洋听到这喊声,不由得眉头一皱,心里暗自嘀咕道:“哼,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大哥大嫂那破事,叫我们过去能有啥好事儿?”不过虽然心中不满,但他还是没有吭声回应。 原本一直远远站在会客厅的门口,正在看杨明洋穿衣服的样子,听到三弟的喊声,看了杨明洋一眼,以为他没有听到,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好,我们这就过来!”又转身往回走,然后对杨明洋道:“爹娘叫咱们,那就快些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说罢,她拉起杨明洋的手,一同朝着爹娘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 杨明洋看着万大丫往外走的身影,眼神暗了暗,跟着她朝着爹娘的院子走去。 “阿渝,大丫,你们过来了,快过来坐,我们有点事情找你们商量。”吴氏看着过来的二儿子和媳妇,赶紧道。 然后才发现二儿子居然穿了一套新衣,衣服做工精细,也很合身,穿起来显得二儿子整个人都干练大气起来了,随满意的看了看万大丫,还点了点头。 还没有等万大丫他们坐下,杨老五开口道:“刚才棠小子把我们家之前的稻子和凉瓜的钱送来了,这个是账目,多给了一些,有一万两,就想叫你们过来商量一下,是不是用这个钱在清水县附近买些田地,整几个庄子?或者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看。” 在座的除了杨明汐,杨老五和吴氏,都吸了一口气,我的个乖乖,这么多钱啊? 杨明湖作为老大,第一个道:“我看爹的这个提议好,长山村附近已经没有连成片的土地了,只可以往外面看看,我记得二妹家后面,就是大觉寺那里,寺庙周围都是缓坡,挨着村子边还有很多荒草地,特别适合开荒种田,整个小庄子应该没有问题。” “行,这个事情明天交给你去落实,可以的话,后天一起,找衙门的人过来丈量。”杨老五道。 “是。”杨明湖道。 杨老五看了看杨明洋道:“阿洋,明天你陪着汐儿去看你们大姐家身后的缓坡和荒地,还有那边的一个山谷,看看可以的话也是建一个庄子,后天一起丈量。哦,对了,长湖旁边的荆棘林,我们也想买下来,开荒种地!” 杨明洋听完,点了点头应下。 良久,杨老五道:“湖儿,不行的话,你带着你媳妇出去管理庄子吧!” 第220章 空间新增传送通道 杨明湖愣了一下,慢慢才反应过来,苦笑一下道:“我自己先过去吧!邹氏给她在她娘家多待一阵子吧!” 杨明洋原本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当他突然听到父亲说出口的那番话时,整个人都惊得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杨老五,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是最终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站在一旁的万大丫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给吓得不轻,她满脸惊恐之色,嘴里不停地嚷囔着:“爹,娘,都是我的错,是我做得不够好,以后我绝对不再跟大嫂斤斤计较了。要不……要不就让我们去管理那个庄子吧!毕竟大哥大嫂他们可是家里的长子长媳啊。” 而此时的杨明汐呢?其实就在刚刚她也听到了杨老五所说的那些话,心里同样是被狠狠地吓了一大跳。然而,此刻再听到二嫂这番有些慌乱的言辞后,她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只见她微微抿起嘴角,露出一抹略带狡黠的笑容,眼神中闪烁着让人难以捉摸的光芒。 “二嫂,你如此心急作甚呀?不过就是让大哥出去闯荡一番、历练历练罢了,能有啥大碍嘛!你们也还有属于自己的事务要处理呢,又并非仅有那一处庄子需要照料。”杨明汐面带微笑,柔声说道。 只见万大丫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如释重负般回应道:“哎呀,这样我就放心啦,放心啦!咱们肯定听从安排,对吧,杨二哥?”说罢,还不忘向身旁的杨明洋投去询问的目光。 听到这话,杨明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宛如银铃一般。 万大丫闻声转过头来,满脸疑惑地望着杨明汐,笑着问道:“三妹妹,你在笑啥呢?难道是我刚才说错话了不成?” 就在这时,杨明洋悄悄扯了扯万大丫的衣袖,万大丫心领神会,赶忙将看向杨明汐的视线收了回来,并迅速低下头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见此情景,杨明洋连忙开口转移话题:“汐儿啊,你究竟打算购置多少庄子呀?咱家可没有那么多人力,到时候该如何打理这些产业呢?”他一脸担忧地望向杨明汐,希望她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杨明汐调皮一笑道:“这个事情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我只负责带头牵线,该怎么做还得看你们的,是吧,爹娘。” 杨老五点点头道:“行啦,你们也别多想,主要是我们现在手里有这些钱,也没有要用钱的地方,农民嘛,还是买田买地实在,所以就想多买一些!” 吴氏也笑着道:“还有就是你们弟兄多,如果就这点田地,到时候分分也没有多少了?有这个机会就多买一些。” 几人听完,也没有什么意见,大家散开睡了。 杨明汐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缓缓地回到了属于她自己那温馨而宁静的房间里。当房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仿佛压在身上多时的重担瞬间消失无踪。 她微微眯起眼睛,静静地思考着这种突如其来的轻松究竟源自何处。难道真的仅仅只是因为陆锦棠终于将那些一直拖欠着的钱款送到了吗?又或者还有一些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因素在其中起着作用呢? 不过此刻的杨明汐并没有太多时间去深究这个问题,因为按照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她需要立刻进入空间进行一番例行的收割工作。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心念一动便成功地踏入了那个充满生机的空间之中。 在空间里,杨明汐熟练地穿梭于各块田地之间,干净利落地收割着水稻。然后又在动物养殖区麻利的捡着鸡蛋鸭蛋,猪牛羊的黑蛋蛋。没错,后面打开的动物匣子,猪牛羊都是像鸡蛋那样的蛋蛋,但是是黑色的,只是大小不一样。她全神贯注地忙碌着,不知不觉间已完成了所有的收割和捡蛋任务。 正当她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空间返回现实世界好好睡上一觉时,却意外发现原本平静的大屏幕竟然开始不停地闪烁起来! 这异常的情况让杨明汐心中一惊,她来不及多想,连忙快步走进屏幕所在之处想要一探究竟。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的心也愈发紧张起来。 终于,当杨明汐站定在大屏幕前时,眼前的景象令她惊喜万分——只见天气预报的旁边,又多了一个按钮:传送通道。 杨明汐满心狐疑,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个所谓的传送通道究竟能派上多大用场。难不成真像想象中的那样,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往任何地方? 带着些许疑惑与期待,杨明汐决定试探一番,她轻轻点动那个标有“传送通道”字样的按钮。刹那间,屏幕之上弹出一条提示信息:请先完成传送地点的选择和建立。 紧接着,画面一闪,直接跳转至导航界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巨大无比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示着各种地点和路线,而在右下角还醒目地设有一个“建立”按钮。 此时的杨明汐恍然大悟,原来通过这个系统,自己能够在这幅显示出来的地图范围内自由设定传送地点。只要成功建立起这些地点,往后便能够轻松地将物品传送到指定之处。 倘若事情果真如自己所设想的这般顺利发展下去,那么她可就要飞黄腾达啦!哪怕只是靠着贩卖一些种子营生,也足以让她过上富足无忧的生活呢。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杨明汐脑海里灵光一现——何不就把位于清水县师叔赠予她的那座小巧玲珑的院子设作首个传送点呢? 主意既定,说干就干。只见她熟练地操作起来,不断将地图逐步放大,不放过每一处细节。终于,在经过一番仔细搜寻之后,她如愿以偿地找到了师叔所赠送的那座小院子,并毫不犹豫地轻点了一下“建立”按钮。就在这时,屏幕上随即浮现出一行文字:正在建立传送地,请稍候! 第221章 用感知功能来闭着眼睛晨练 杨明汐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眼前的屏幕闪烁起光芒,并缓缓浮现出一行字:传送地建立完毕,传送通道已打开。紧接着,一个醒目的“传送”按钮出现在屏幕中央。 看到这个按钮,杨明汐不禁想起前几天大家讨论的事情。当时二舅母曾提到需要给她们也准备一些鸡苗和鸭苗,他们家也跟着养一些。从外婆家回来以后,杨明汐便立刻行动起来,又培育了一批新的种苗。 然而时光匆匆,如今一个月已然过去,看来还是得再补充一些才行呢,不然可就要跟不上销售的速度啦。而且这一次,她还有个小小的计划——通过这次传送来验证一下自己心中的某个想法是否可行。 于是,杨明汐毫不犹豫地点开了传送界面,认真挑选起所需的动物数量。经过一番思索,她最终选定了 500 单位的小鸡仔、同样数量的小鸭仔、300 单位的小猪仔以及 100 单位的奶牛。确认好选择无误后,杨明汐深吸一口气,轻轻按下了那个充满期待的“传送”按钮。 瞬间,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信息:传送中,请稍后。杨明汐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心情既紧张又兴奋。大约过了几分钟,屏幕再次亮起,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传送完毕。 杨明汐见状,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不过此刻她还不能完全确定这次传送是否真的成功了,毕竟一切都还要等到明天去师叔家查看过后才能知晓。想到这里,杨明汐决定先在空间里四处转转。 她漫步其间,目光不时落在那些被自己点亮的精致小匣子上。看着一个个闪耀着光芒的小匣子,杨明汐笑得愈发灿烂,简直快要合不拢嘴了。这些小匣子仿佛承载着她无数的希望与梦想,而每一次的探索和尝试都让她离目标更近一步。 好像每一个紧闭着的小匣子都会在不知何时被打开!匣子里面闪烁着微弱但迷人的光芒,似乎正等待着她去探索其中隐藏的秘密…… 杨明汐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慢慢地走到那片点亮的小匣子跟前。她轻轻地蹲下身子,目光专注而细致,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数起这些点亮的小匣子上的农作物来。 金黄的小麦颗粒饱满;水稻的稻穗沉甸甸地低垂着;玉米棒子像是一个个胖乎乎的娃娃;土豆白白胖胖;红薯又粗又长;黄豆荚鼓鼓囊囊的;凉瓜翠绿欲滴;西红柿红彤彤的十分诱人;花生的果实颗粒饱满,好像渗着油似的;洁白的莲藕一节节又粗又胖;高粱挺拔直立,穗子饱满;荞麦开着小小的白色花朵;葡萄一串串挂满枝头;青稞也在风中轻轻摇曳似的。 仔细一数,总共有 14 种农作物。杨明汐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今年的任务终于算是完成啦,可以稍微缓一缓,慢慢更新了。” 回想起最近这一个月,由于空间再次升级,这里面可发生了不少变化呢。原本需要好三天才能成熟收割的作物,现在竟然缩短到仅仅两天就能收获一次,而且每次收割的产量还增加到了 80 单位之多。按照这样的速度推算,本应早就能够再次点亮十个小匣子了。 然而现实却并不尽如人意,虽然产量提高了,但 100 单位的种子对于杨明汐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用啊!尤其是水稻这种需求量大的作物,她都不记得自己已经重复种植过多少次了。 眼看着六月中旬就要到了,唐县令那边预定的稻子种子数量还差不少呢。想到这里,杨明汐不禁叹了口气,“唉,最近真是苦逼啊,只能拼命多种植些稻子了。” 然后,杨明汐兴高采烈地来到了动物区。这里真是热闹非凡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可爱的小鸡,它们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仿佛在演奏一场欢快的交响乐;旁边则是几只憨态可掬的小鸭,摇摇晃晃地走来走去,那模样别提有多逗趣了;再往里边看,还有几头胖乎乎的小猪正在悠闲地打着盹儿,偶尔翻个身,嘴里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不远处,一头黑白相间的奶牛正安静地吃着草,它那庞大的身躯和温和的眼神让人感到无比亲切;而在另一边,则有几头强壮的黄牛,它们迈着稳健的步伐,不时抬起头来张望一下四周;最后,角落里还有几只活泼好动的山羊,它们蹦蹦跳跳的,像是在玩捉迷藏一样。原来,短短几个月功夫,自己已经成功点亮了六种动物呢!这速度确实相当不错呀! 杨明汐心满意足地笑着离开了这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地方,回到了房间里。一进屋子,她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倒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杨明汐的脸上。然而此刻的她却依旧紧闭着双眼,迷迷糊糊地朝着晨练的方向走去。远远望去,只见她如同梦游一般,晃晃悠悠地走着。 陆锦棠正巧也来到了此处,当他看到闭着眼睛缓缓走来的杨明汐时,不禁失声笑道:“哟呵,这不是我的小懒虫吗?小心点哦,照这样下去可要掉进河里啦!要是实在太困的话,就别勉强自己来晨练啦!”说着,他连忙快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扶住杨明汐,生怕她一个不小心真的失足落水。 只有杨明汐心里清楚,自从上次感知功能升级到 22 之后,哪怕她现在闭着眼睛走路,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的路况,准确分辨出哪里是平坦的路面,哪里又是坑洼的田地,根本不可能会掉进河里的好不好! 于是,她有些不耐烦地甩开了陆锦棠的手,说道:“哎呀,你别扶着我啦!你这样子我还怎么好好锻炼呀!放心好了,我不会摔跤的!你赶紧去练你的去吧!”话音刚落,她便用力挣脱了陆锦棠的搀扶,自顾自地继续闭着眼睛小跑起来,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陆锦棠的视线之中。 第222章 成亲就像饮水,冷暖自知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照亮了林间小径。杨明汐身着轻便的衣装,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训练,结束了今天的晨练。 三个哥哥也一样,被陆锦棠操练完毕后,个个精神抖擞,汗水微微浸湿了额头,但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稍作休息后,四人便开始商议接下来的行程——去查看昨天提及的那两处地方。 这两处地点对于家族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如果条件合适,还需要前往县城邀请唐大人前来丈量土地,以便做出更为准确的规划。 一路上,兄弟姐妹们有说有笑。杨明汐好奇地询问着他们出去的这一个多月的训练内容的各种细节,而哥哥们则耐心地解答着她的问题,并分享自己对这些训练的看法和设想。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第一处地方:大觉寺周围。这里地势平坦开阔,土壤肥沃,不远处就是长山村流出来的小河,引水应该不成问题,仿佛是大自然特意为人们预留的一片宝地。 在往大觉寺靠近的地方,虽然是缓坡,但是相对来说还是很平坦的可以开垦成一层一层的旱地来种植农作物。 众人仔细观察着这片土地的每一个方位,评估其适宜种植何种作物以及可能面临的潜在问题。经过一番探讨之后,大家一致认为此处确实具有相当大的开发潜力。于是,他们定下这里能买过来的全部买过来,然后满怀期待地朝着第二处地方进发。 杨明湖看完第一处地方,兴趣也提了起来,兴高采烈的道:“汐儿,一会经过二妹家,我们去看看二妹吧!顺便提醒他们也买一些土地,跟着我们种植水稻和凉瓜。再一起喊唐大人他们过来丈量,万一可以占点便宜呢?” 杨明汐瞥了自家大哥一眼道:“大哥,你真厉害!我都没有想到。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不过话说,你们觉得二姐夫怎么样?让他来作坊帮忙采购怎么样?” 杨明湖愣了一下道:“应该可以吧,不行喊大姐夫教教他,你看大姐夫在商业街负责采购,不也做的挺好的?” “大姐夫是有经验,你看之前给作坊提供食材,只要是我们需要的,不管是质量还是数量,大姐夫都做的很好,所以陆锦棠直接找他去商业街做采购了,但是,你看他现在做的不也挺艰难的吗?”杨明汐道。 “艰难吗?可能我只看到表面吧!不过先让二姐夫在作坊上工,应该可以的。”杨明湖道。 “行,你会你开口问问二姐夫的意思,还有一会我师叔婆那看看还有没有鸡鸭苗了,让二姐也养一些,你看大姐不养的挺不错嘛!最少以后她坐月子有的吃。” 兄妹几个一致决定,要帮二姐一家,让她们把日子过起来。 “要不我们晚一点再去二姐家,今天出来都没有带东西?空手去不好吧!”杨明渝突然道。 杨明湖和杨明汐才想起这个事情,自家兄妹几个好久不见二姐,肯定要带东西过去的。 杨明湖笑着道:“没事,我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看这边的地,我已经看掉了,那我去县里买点东西,你们去看地,一会去大姐家吃饭,然后再来看二姐,下午就阿洋和阿渝在往县里跑一趟,去请唐大人他们,估计今天他们不会有时间过来丈量。” “行,那就辛苦大哥了,来,给你银钱,多买点适合孕妇吃的东西,我们一会在大姐家汇合。”杨明汐一边说,一边抓出来一个10两的银锭子,递给杨明湖。 “你的钱你收起来,我身上还有些,够用的!买点东西哪里需要这么多银钱?”杨明湖推开杨明汐递银钱过来的手,一边从自己的衣服兜里抓银钱。 杨明湖抓了好半天,一个铜板也没有抓出来,尴尬的道:“出来的急,忘记带银钱了,汐儿,你的钱先借我,回去我还你。” “大哥,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大嫂谁管钱?是不是你所有的钱都给大嫂了?我送给你的那块布是不是也被大嫂拿去她娘家了?从我回来,大嫂嫁进来,我都没有看到你穿新衣服,你看二哥,刚回来就换了两套新衣服了。”杨明汐一把拉住伸手过来准备拿银钱的杨明湖的手,一边道。 杨明湖愣了一下,然后摇头道:“没有,我是真的没有带,刚训练回来,没有装银钱!还有,我的衣服很多,这些不都是新的吗?” 杨明汐的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她好想骂人啊?邹氏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大哥,怎么可以…… 杨明湖看着泪流满面的杨明汐,自己也觉得心凉。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看看老二,刚回来就是好几套新衣服,自己呢?好一点的几套衣服,还被自家媳妇拿走了两套,说是她哥哥没有衣服穿,其实自己也就汐儿回来买了布,再加上自己要成亲,娘才给自己做了三四身衣服,结果还被邹氏拿走了两套。和老二比起来,自己真是差劲的不行了。 杨明汐看着陷入想象中的杨明湖,上前拥抱了他一下,然后把那个10两的银锭子放在他的口袋里道:“大哥,你还有我们呢!” 杨明洋在杨明汐送过去银钱的时候,就拿出了二两银子,他也怕大哥没有带银钱,不方便买东西,就把自己的先拿给大哥应应急。没想到三妹速度挺快的,就把银钱递给大哥了。 杨明湖把银钱接下,尴尬的朝着县里去了,他先去买东西。 杨明洋瞅了杨明汐一万道:“那汐儿,我们现在赶紧过去吧,要不然一会去大姐家吃饭就晚了。” 杨明渝看着杨明湖落魄的背影,笑着道:“二哥,你说成亲有什么好处吗?我看着你们成亲后,都有心理阴影。” 杨明洋听到三弟的话,笑了笑道:“我觉得成亲后挺幸福的,这个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第223章 这个地方,建个庄子太完美啦 杨明汐听完二哥那充满幸福感的话语后,忍不住抿嘴一笑,俏皮地打趣起他来:“二哥呀,瞧瞧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肯定是因为找到了温柔可人的二嫂啦!她那么好,自然让你觉得幸福得像掉进蜜罐里似的。”说完还眨了眨眼,一脸戏谑。 杨明洋被妹妹这么一调侃,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微笑着回应道:“你二嫂确实很不错,善解人意又体贴入微。不过嘛,至于阿渝未来会遇上怎样的女孩,现在可真是说不准啊。”言语间透露出对来弟妹的打趣。 杨明渝呵呵的笑道:“肯定不能找个大嫂那样的,像二嫂那样的就不错。” 杨明汐听完杨明渝的话,将目光转向了一旁匡匡而语的三哥,娇嗔地说道:“呦呵,三哥,听你这话的意思,莫不是开始想媳妇啦?嘿嘿,你可得先别急哦,要知道你上头还有好几位哥哥都尚未成家呢!”她边说边掰着手指数起来。 杨明洋见此情形,赶忙插话进来:“其实也没剩几个啦,阿海哥跟你成亲的日子相隔不远,也就前后脚的事儿。剩下的就只有洲小子和泳小子咯。而且泳小子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今年 10 月份呢!” 杨明汐一听这话,心里暗自琢磨起来,仔细一想,确实所剩无几了呀。要知道,自家三哥如今年纪已然十八,放在这古代社会,似乎当真到了能够成家立业的时候啦。 她不禁喜笑颜开地连忙说道:“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呢!三哥啊,你可得把眼睛睁大些,好好寻觅哟,务必要找一个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的媳妇儿才行呐。俗话说得好哇,‘好媳妇旺三代’呢,因此在挑选媳妇这件事儿上,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必须得慎之又慎才成呐!” 然而,杨明渝却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反驳道:“哼,瞧瞧你这小嘴儿吧嗒吧嗒的,大道理倒是说得一套又一套的。怎不见你自己多长点心眼儿呢?不是照样碰上了那些渣男嘛!这会儿倒还有脸来教训起我来了。” 杨明汐被三哥这么一说,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强装镇定地回应道:“嗨,人这一辈子那么长,谁能保证一次都不看走眼、遇不上几个渣男呢?没啥可怕的啦,一旦发现对方不靠谱,直接像丢垃圾一样把他给扔掉就是咯!总不能因为一两个坏家伙,就对爱情失去信心了吧?” 兄妹三人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很快便来到了杨明沄家后面的缓坡处。放眼望去,这个缓坡的面积着实不小,粗略估计一下,少说也得有几百亩地大小。而且其地势看上去较为平缓,没有太多陡峭之处,相比起杨明汐家旁边那个坡度较大且崎岖不平的缓坡来说,简直要好上太多啦! 从缓坡往前一直延伸到杨明沄家,中间隔着长长的一段距离。这片区域内满是荒芜的草地,如果能够将它们一并买下,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仔细算算,从这里一直到顾家营村子边上,恐怕足足有好几百亩之多呢! 兄妹三人一边兴奋地讨论着,一边沿着缓坡缓缓绕行起来。走着走着他们发现,这个缓坡竟然恰好将整个顾家营都环绕在了其中,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而缓坡的山顶则与陆锦棠家的地界直接相连,如此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实在是让人感到惊喜不已啊! 几个人兴致勃勃地继续向前走去,想要更全面地了解这块土地的情况…… 还有陆锦棠昨天晚上提及过的那个盆底,仿佛就隐匿于这个缓坡之后。而其另外一面,同样与陆锦棠家的地界相互接壤。如此这般细细盘算下来,这边的土地似乎远比大觉寺那边更为优越呢! 杨明汐一边寻思着,脚下也没闲着,不知不觉间便已抵达了这边缓坡的至高点。她驻足而立,极目远眺,不禁被眼前所见震撼得瞠目结舌——哎呀呀,这片地域竟宛如一个颠倒过来书写的数字“3”一般!顾家营恰好坐落于这个“3”字的右下角内部,其余之处则尽是未曾开垦的缓坡以及广袤无垠的平地。倘若能够将此地悉心整治一番,使之成为一座规模宏大的庄子,那简直堪称完美无瑕!光是想象一下那种宏伟壮观的景象,都足以令人心驰神往、热血沸腾啦! 杨明洋和杨明渝也觉得这边不错要是银钱充足的话,全部买下来那是非常完美的。 三人商量着就往顾家营大姐家走去,没想到在大姐家后面的荒草地里,就遇到了买东西回来的等在那的杨明湖,兄妹四人一起来到杨明沄家。 杨明沄刚好过了三个月的孕反期,现在每天在家里忙里忙外的,也没有太大的反应。现在突然看到大哥二哥带着三弟和三妹上门来了,赶紧招呼着大家坐,然后自己张罗起饭菜来了。 杨明汐抓住时机说道:“二哥、三哥,烦请二位辛苦一下,前往县城走一遭。先去探探唐大人是否得空前来帮咱们丈量那片荒地。另外呢,再顺道去我师叔婆家瞧瞧,看她家可有新出生的动物幼崽。若是有,就直接去到商业街找陆锦棠,请他安排骡车将这些小动物崽子拉回咱家来。记得给大姐和二姐家也捎带上一些,好让她们也能多养些家禽家畜。” 杨明沄由于站在稍远之处,前面的话语听得不太真切,但当听到有关动物崽子时,便瞬间来了精神,尤其得知是要带给自己的,更是喜不自禁,赶忙大声喊道:“二哥、三弟,一定要多给我带些回来哦,每种起码 500 只,要是能有 1000 只那就更好啦!”说话间,杨明沄激动地把身子探出大半截,恨不能亲自跟着前去挑选。 杨明汐见状,急忙伸手拽住险些失去平衡的杨明沄,一脸紧张地劝诫道:“大姐,您如今可是身怀六甲之人,万不可如此莽撞行事啊!这般动作实在太过危险!而且,我这儿还有好些重要之事想要与您商议呢。” 杨明沄闻听自家小妹关切之言,立刻收敛了方才的冲动之态,连声应道:“汐儿莫急,你想跟姐姐说啥?要不咱俩边做饭边聊吧,如何?”说着,杨明沄便挽起衣袖,准备走进厨房。 第224章 带着姐姐们一起买地 杨明汐看着大姐的动作,赶紧道:“大姐,我来吧!蒸点饭,菜直接吃锅子吧!方便快捷,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了,你在边上陪我说说话,我在和你说一些事情。” 杨明沄听完摆了摆手道:“不用你,我自己就行,你帮我烧火吧!” 杨明湖走进来道:“我来烧火,你们一起整吧!” 杨明汐静静地凝视着大姐那坚定而执着的神情,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最终还是选择保持沉默,没有再多言一句。 随后,兄妹三人一同走进厨房,开始忙碌地准备起饭菜来。厨房里弥漫着阵阵烟火气息,锅碗瓢盆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一首温馨和谐的家庭交响曲。 待到饭菜都做的差不多时,杨明汐拉着杨明沄坐下,兄妹三个围坐在一起,边吃看着火边愉快地交谈着。 这时,杨明汐率先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轻声对大姐说道:“大姐呀,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商量一下。就是你们家后面那片荒草地,我们想着把它给买下来。只不过呢,我们想先看看你们的意思,如果你们也想买的话,就先由你们家买,剩下的我们再买,所以我们才来你们家里来看看情况,你觉得怎么样?” 杨明沄听了这话,不禁微微一愣,心中暗自思忖道:买地?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自家目前哪有这么多钱去购置土地呢?然而,她又不太好意思直接向哥哥和妹妹诉苦,于是便强颜欢笑地点点头应道:“行啊,你们想买那就买吧,买地确实也是个不错的事儿!至于我们家嘛,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现在住着的这座房子给买下来再说。” 杨明汐听闻此言,下意识地转头朝着屋外张望了一番。这才猛然想起,原来大姐她们如今所居住的这间屋子,还是从村子里借来的呢! 不过好在这房子还算宽敞,勉强能够满足一家人的基本生活需求。想到这里,杨明汐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默默盘算着如何才能尽快帮助大姐实现拥有属于自己房屋的愿望。 杨明汐想了想道:“大姐,你们家这个房子要多少银钱,宅基地有多少,周围的草地是包含在内还是没有?” 杨明沄想了想道:“你大姐夫这几天正在和村长买这个房子的事情,因为是老房子,就不要钱了,只要出地基的钱就行,这个院子用的是五亩的宅基地,要25两银子,我们最近的钱差不多只够买这个屋子的地基。” 杨明汐静静地听完之后,稍稍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向大姐说道:“大姐,如果有朝一日你拥有了足够多的钱财,那么你会想要购置多少土地呢?至于其他方面,你无需操心。” 杨明沄听到自家三妹如此询问,不禁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回答道:“那自然是越多越好啦!但我也不是那种贪得无厌之人,大约三十亩便足矣。只是三妹为何突然这样发问呀?” 杨明汐闻言亦是展颜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欢快地回应道:“哈哈,大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咱们如今已经有足够的资金了呢!这区区 30 亩地完全不在话下,我把你们家房子后面的30亩地购置下来给你做嫁妆!你们家房子前面的空地也全部买下来吧,这些钱暂时先由我借给你,等以后你饲养的鸡鸭长大了直接卖给我,就用来抵偿这笔借款如何?对了,还有你们住的那座房子,也一并买下来吧,还差多少钱我拿给你!” 杨明沄听完三妹的话,下意识的看向自家大哥,这个话是她一个出嫁女可以说的话吗? 杨明湖听到三妹的话,也是一惊,三十亩地那就是三十两银子,直接给成嫁妆了,虽然说现在自家条件也给得起这个嫁妆,只是不能只给大妹啊,还有二妹呢? 杨明湖见杨明沄看着自己,笑着道:“汐儿说的话就是我说的,不要有别的想法,我们跟着汐儿赚了一些钱,也想让你们的日子过得好一些,沫儿也一样,我们也要在她们村子那边买地。” 杨明汐伸了伸舌头,自己又忘记和大哥商量了,笑着道:“就是就是。一会一起整了吧!大姐夫什么时候回来,他做采购应该快回来了吧!” 正在说话间,杨明洋和杨明渝,还有顾老三带着陆锦棠,唐大人,秦师爷还有几个小吏朝着杨明沄家的院子来了,一同陪行的还有顾家营的村长。 杨明汐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迎上前去,娇声说道:“哎呀呀,诸位可算是到了,真是辛苦唐大人、秦师爷还有各位大人大老远跑这一趟啊!来来来,快和咱们一块儿吃个便饭吧!” 唐家航同样面带微笑,温和地回应道:“杨姑娘太客气啦!我们刚刚用过餐了,还是先办正事要紧呐。咱们得抓紧时间把宅基地丈量清楚,到时候将户籍手续办好喽,跟着再去测量那片荒地。” 站在一旁的陆锦棠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没错儿,就是这么个道理。阿汐,大姐,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几位快去吃饭吧,这儿有大姐夫我呢,放心交给我俩处理就行啦!”话音刚落,只见他撸起袖子,准备与其他人一同投入到丈量地基的工作当中。 杨明汐见状,赶忙补充道:“等这地基量完以后啊,麻烦把前面的荒地也一并全都给量咯。至于费用嘛,我先替我大姐垫付着。另外,在房子后面划出 30 亩来,登记在我大姐名下,是咱杨家补给她的嫁妆。其余的部分嘛,就统统算到咱们自个儿家里头。”说罢,她还不忘冲大家笑了笑,示意众人可以开工干活儿了。 顾村长刚才被请来时,就感觉顾老三家怕是要起来了,现在听到几人的寒暄,这顾老三家以后怕是顾家村都留不住了。顾老八这个糊涂蛋,以后有他后悔的事情哦!一边想着这个事情,一边赶紧热情的跟着去丈量宅基地去了。 第225章 给姐姐们补的嫁妆 陆锦棠跟随着唐大人一同前往丈量那片宅基地去了。杨明汐倒是显得十分放心,她招呼着兄妹几人围坐在饭桌前,准备享用这顿温馨的饭菜。 只见杨明沄端起手中的饭碗,心中却是七上八下、忐忑难安。方才三妹所说的话语让她着实感到高兴不已,但与此同时,她又不禁暗自思忖起来:即便要给自己已然出嫁的姐妹补贴些嫁妆,可总也不能因此就影响到娘家这边人的正常生活啊!毕竟,一家人都还指着这点家当过日子呢。 于是乎,杨明沄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香喷喷的米饭,一边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瞅瞅身旁的杨明汐。每吃上一口饭,她便会迅速地将目光投向自家的三妹妹,如此循环往复。然而,面对大姐这般频繁投来的视线,杨明汐却似乎并未察觉,依旧自顾自地埋头享用着美食。 杨明汐被那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娇嗔地说道:“哎呀,大姐,你这一直盯着我瞧个不停,到底是咋回事呀?难不成是我这张脸沾上饭粒啦?”说着,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杨明沄也跟着笑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温柔地回应道:“傻妹妹,哪有的事啊。姐姐我呀,只是一直在琢磨着方才你所说的那些话呢。咱们家如今真能拿出那么多钱财来么?依我看呐,不如多给家里购置些田地才好。要知道,咱家可是有着足足七位兄弟呢!将来可都指着这些田产过日子哟。” 杨明汐听后,脸上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宽慰着姐姐道:“大姐,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这一次啊,我们买下的田地可比以往多多啦。您就别瞎操心啦!赶紧趁热吃饭,等会儿吃完饭,咱兄妹五个一同去瞧瞧他们如何丈量田地。”说完,杨明汐又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饭菜。 这边兄妹几个吃饭吃的是热热闹闹,吃完饭还把杨明洋他们带过来的小鸡仔、小鸭崽还有小猪仔安置妥当,才朝着外面丈量土地的地方走去。另一边丈量宅基地的人,也是忙的不亦乐乎。 顾老三家如今居住的房屋乃是村子里昔日那位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遗留下来的财产。这块宅基地足足有五亩之大,其界限划分得亦是相当明晰,通常而言只需按部就班地办理过户手续即可。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县令大人大手一挥,表示需要重新对这片土地进行丈量。这不量不知道,一量可把顾村长给惊着了。原来这里面竟然暗藏玄机!他一眼便瞧出其中的门道来——这分明就是有人想要暗中放水啊!果不其然,经过一番仔细丈量之后,顾村长惊讶地发现,原本五亩地大小的宅基地,现如今所丈量出来的界限比原来大了不少,估计实际面积恐怕最少都要有七亩之多,甚至极有可能超过八亩呢! 可是那地契之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明仅有五亩而已,也就是说,顾老三仅需支付购买五亩宅基地的银钱,便能顺顺利利地得到多达八亩的宅基地。如此一来,简直太划算了! 就在顾村长心中暗自思忖着自己方才所目睹的这一切时,一转眼的功夫,负责丈量土地的那些人已然开始着手丈量起顾老三家门前那块荒草地了…… 大人们也不啰嗦,直接从河边开始丈量,一直延伸到顾老三家隔壁的人家房檐之下,这一路上除了先前属于顾老三家的那整整三亩地之外,最终上报的数量竟然只有区区二十亩! 顾村长自始至终都紧跟其后,甚至还亲自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过这片土地。经过他仔细地测算,心里非常清楚,这里的实际面积绝对不少于三十亩,但现在却仅仅被算作了二十亩,而且还将其归类为河边的滩地,每亩地的价格仅定为五百文钱。 顾村长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热切的渴望。他暗自思忖着,如果自己也能够以这样的方式购买土地,那么自家岂不是也有机会购置三四十亩之多的田地吗? 可是,到底应该如何开口向对方提出这样的要求呢?毕竟这种事情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口的,万一惹得对方不高兴或者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可就不好了。于是,顾村长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绞尽脑汁地想着一个既能达成目的又不会得罪人的好办法。 这边杨明汐和杨明沄还有杨家三兄弟也出来一起跟着丈量了,现在最新丈量的是给杨明沄的嫁妆,在顾老三家房子后面,也是直接从河边到另一家的院墙脚,然后再往后面推进去。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顾村长也是亦步亦趋的跟着,用自己的方式丈量着土地。 作为嫁妆的三十亩地,顾村长敢打包票,一定有四十多亩,差不多45亩的样子,落实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顾村长趁着要开始丈量杨明汐家的田地之前,笑着道:“今天在下也想辛苦几位大人一下,我们家也买一些田地,省的大人们多跑一趟了。” 唐家航立马听出来,人家知道你放水了,也想占便宜,随笑着道:“顾村长想买多少田地,买在哪里?我让秦师爷带人先去帮你丈量了,这边还要的时间长呢?” 顾村长尴尬的笑了笑道:“那谢谢唐大人体恤,就在我们家门前,也是想把门前靠近河边的荒草地买过来。” “秦师爷,你带着一个人走一趟吧!剩下的人在这边先量着!”唐家航吩咐秦师爷。 这边的人快马加鞭的量着杨明汐说的地方,最后一合计,总的1200亩,全部算山地,也是500文一亩。 就在大家要出发去往大觉寺那边时,秦师爷们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满脸笑容的顾村长。他们家也占了一些便宜,虽然没有顾老三家明显,但是也至少比实际多了十多亩地,而且还有一部分是按照滩地算的,便宜了不少呢? 第226章 聪明人还是很多的 顾家营的地量完,唐大人发话继续去量李家营的,最后去长山村丈量。 几人马不停蹄的往李家营赶去。 来到李家营二姐夫家,杨明湖陪着锦棠和其他大人直接去后面丈量田地,杨明汐几人去二姐夫家坐坐。 李家营到大觉寺差不多四里多路,旁边全部是荒草地和缓坡。加上李家营的房子建的比较靠山,所以村子后面平缓的荒草地较少,估计全部丈量完毕也就三十亩左右。 杨明湖指挥着大人们先把杨明沫的嫁妆地丈量出来,正好把李家营后面的荒草地全部用完。 李家营后面那片土地,地势逐渐变得缓和起来,只剩下一些缓缓倾斜的坡面。陆锦棠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和思考后,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认为这片土地完全可以向两侧扩展一下,然后就和杨明湖商量起来,两人还一起走了查看了一遍。 向南边延伸,可以一路拓展直至连接通往长山村的道路边缘;而向北边,则能够一直延伸到长平村南面那座巍峨耸立的大山脚下。不过这座大山山势陡峭险峻,显然并不适宜用来种植各类农作物。 至于剩余的部分,则可以直接从下方较为平坦的荒草地开始,一路向上直达山顶。由于这边的山体相对来说较为平缓,所以等到将来开发的时候,无论是将其开垦成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的梯田,还是平整成一块块肥沃的耕地,都是非常可行的选择。而且,这些新开垦出来的土地同样也能够用于种植各种不同类型的农作物,从而大大增加土地的利用率和产出效益。 两人快速的走了一遍,觉得这样可行。让秦师爷他们丈量着,他们两人去了一趟大觉寺。 因为这样丈量下来,就会把大觉寺包围在中间,这样肯定要和人家说一声的。 大觉寺的方丈听说杨明湖要把这边的地全部买下来,有些不开心。 方丈道:“你们这样子会影响我们寺的风水,所以不可以全部给你们家买了去。” 杨明湖听得吓了一跳,赶紧道:“那你看应该怎么整,我们听你们的,毕竟你们一直在这里,我们是后来的嘛!” 最后两方协商,大觉寺下面的地全部给杨明湖家买了,但是前面的地,至少给寺里留三十亩,其他的才可以给杨家。 唐大人听后,也没有说什么,让人根据方丈的要求,丈量就行。 杨明洋、杨明渝和杨明汐一同来到了李林家中。此时,李家人正好全都待在家里,看到杨家三兄妹的到来,一家人脸上纷纷露出欣喜之色。 杨明沫更是满脸笑容地迎上前去,热情地招呼着自己的哥哥、弟弟和妹妹,嘴里还念叨着要亲自下厨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让大家吃完饭后再回去。 杨明汐见状,连忙说道:“二姐,您快坐下歇歇,二姐夫,麻烦您去把亲爹、亲娘还有弟弟都请过来一块儿坐坐,我们这次来呢,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们商量一下。” 杨明洋也紧接着附和道:“是啊,大家先别忙乎了,都赶紧坐下来吧!这事儿比较紧急,一会儿咱们还得出去忙活,所以就不用太过客气啦。” 等到杨明洋话音落下,杨明汐微微一笑,接着开口道:“其实啊,我们是这么考虑的,我们想着在你们村子后面那块儿买些缓坡,然后开垦出来做成旱地用于种植农作物。这不嘛,刚好也想给二姐补办一份嫁妆,所以就寻思着把你们村子后面那片荒草地买下三十亩送给二姐。不过就是不知道你们家里头有没有想买地的打算,如果有的话,咱们干脆一起买下来,这样日后也好统一管理不是?” 杨明沫听完后,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她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大张着,结结巴巴地道:“真……真的不用啊!我的嫁妆早就足够了,你们赶紧自己去买就行了,千万别再给我啦!” 一旁的杨明汐连忙安抚道:“二姐,你先别急嘛!大姐的那份我们也已经给她补上了呀,所以你完全不必有心理负担哟!”说罢,她还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 李林见状,也赶忙附和道:“就是就是,沫儿都已经出嫁这么长时间了,哪还用得着再给她补什么嫁妆呀?而且她当初带过来的嫁妆本来就相当丰厚啦!”他一边说着,一边焦急地摆着手。 这时,杨明渝插话进来,语气坚定地说道:“这补嫁妆可是咱们家共同商量好的决定,所以你们就别跟我们客气啦!不过关于买地这件事嘛,你们还是得仔细考虑考虑哦。” 说完,他轻轻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接着又道:“对了,大姐夫家的房子已经顺利完成过户手续啦,而且还额外多补给他们差不多三亩左右的宅基地呢!另外,他们家门前那块地也被他们统统买下来了哦,按照河滩地的价格计算,足足有二十亩之多呢!” 李林听完父亲所言,刚要开口回应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见李父面带笑容说道:“这买房子嘛,直接办理过户手续便行了,怎的还得补上宅基地呢?” 就在这时,李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他兴奋地说道:“哎呀,娘!我晓得啦,咱们家里现在还有多少银钱呀?要不咱也再购置一些土地吧!” 听到这话,李母不禁嘟囔起来:“哪有那么多银钱哟!你弟弟还得上学堂读书呢,沫儿也马上就要生小宝宝了,到处都需要用钱呐,这地可不能买咯!” 李父听后沉思片刻,突然间眼睛一亮,脸上再次露出笑意,赶忙对李母说道:“老婆子,快去把咱家所有的银钱都取来,动作快些,莫要啰嗦!” 站在一旁的杨明汐看到二姐夫和自己亲爹似乎都已心领神会,于是她便不再多说什么。待到李母转身前去取钱时,杨明汐转头看向李林,微笑着问道:“二姐夫,您最近都在忙活些啥呢?可有空闲时间到作坊里去做工呀?” 第227章 人多力量大,主意也多 李林听完自家三姨妹那充满期待和兴奋的话语后,心中的热情瞬间被点燃得更旺了。他那双明亮的眼睛急切地转向身旁的妻子杨明沫,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暗示或者支持。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只见杨明沫微微地摇了摇头,动作虽然轻微,但却传递出一种明显的态度。 李林立刻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妻子的意思。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哎呀,要说最近嘛,倒也确实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要忙。只是这去作坊上工……恐怕不大合适吧?毕竟你看看,哥哥他们现在可都还在家里闲着呢!要是我却跑去干活儿,怎么着也说不过去吧?” 杨明汐听到这话,先是看了一眼杨明沫,然后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赶忙解释道:“哎呀呀,二姐夫,你不要管二姐的意思。哦,也不是,你可千万别误会我的意思啦!我可不是不管二姐的想法哦,绝对不是这样的!其实呢,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单纯地问问你自己,到底想不想去作坊里做工而已。至于其他方面的问题,比如哥哥们是不是闲着之类的,二姐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这些你完全不用考虑那么多啦,也别有太多的顾虑哟!” 李父静静地听完之后,心中已然明白原来是自己儿子的三姨妹有意要帮衬自家孩子。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李林身上,但却并未开口言语。 李林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投来的那一道视线,瞬间便领悟到了其中蕴含的深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说道:“能有一份正儿八经的事情做,那自然是极好的呀!” 这时,杨明汐微笑着应道:“没问题,那就这样定了。明日起,你来作坊里做工吧!你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食材的采购事宜。” 就在此时,李母恰好手持银钱从屋内走出。尽管距离尚远,但她还是清晰地听见了杨明汐所说的话语,脸上顿时绽放出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一双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然而,她嘴上却故意佯装出生气的模样嗔怪道:“总共也就只有这区区二十来两银子罢了,你们不好好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怎么还想着拿去购置田地呢?” 李父伸手接过李母递来的银钱后,二话不说,站起身来作势就要离开。李林见状,连忙出声喊道:“爹,您先稍等片刻,待我收拾一下,与您一同前去。”说完,他又将目光转向杨明汐,面露些许迟疑之色问道:“我去作坊做事,当真不会给您添麻烦吗?” “除非你做不好事情,否则其他方面应该都不会出现太大问题或惹来什么麻烦。”杨明汐道。 说完这句话后,随即转过头去,目光先是落在李母身上,接着又移向自家二姐,微笑着继续说道:“亲娘,二姐,我师叔婆最近成功地孵化出了一批鸡鸭,另外还有几只可爱的小猪崽呢!这不,特意给你们捎带了一部分过来。你们可以学学大姐那样,多饲养一些家禽家畜。等它们长大了,直接卖给作坊就能换取一笔不错的收入啦。” 正打算迈步离开的李林,恰巧听到杨明汐所说的这番话语。他不禁停下脚步,深深地凝视了杨明汐一眼,心中暗自将这位三姨妹对自己家的关怀照料铭记下来。自那一刻起,李林对于杨明沫更是增添了几分爱护与敬重之情。 这时,杨明沫也露出欣喜的笑容,开口回应道:“说起来啊,上次我去大姐那里的时候,就亲眼瞧见大姐所养殖的那群鸡鸭。听说它们生长速度特别快,当时我心里就想着要让你二姐夫找个机会跟你商量一下,能否分给咱们一些回去饲养。只是后来啊,你二姐夫脸皮薄,觉得难为情,所以这件事就这么被搁置下来咯。” 杨明汐笑着道:“是做妹妹的我考虑不周到,大姐那边是陆锦棠直接让大姐夫带回去的,所以我也没有想起这个事情来?” 李母赶紧道:“这个哪能怪你呢?你已经很照顾我们家了,你每天那么多事情,这些小事想不起来也正常。” 几人把这个事情刚说完,杨明渝道:“要不我们都去看看丈量天地吧!怎么样,二姐。” 杨明沫眼见三哥是要把自己喊出去,肯定有话要和自己说,赶紧站起来道:“走吧,我也出去活动活动,省的累得慌。”说罢,兄妹几人起身,也朝着后面缓坡走去。 李母看着离开的几人,开心的笑了。自家儿媳妇的娘家人,每次来都有好事情,真希望以后随时来啊! 不一会,几人都来到的后面的缓坡,杨明湖看到李林李父都来了,就知道他们也是要买田地的,笑着道:“亲爹,下面的已经丈量完了,一会往沫儿嫁妆地旁边再量一部分给你们就行,你们想买多少地?” 李父想了想道:“二十亩左右吧!现在只有二十两左右的银子。” 杨明湖点点头道:“这个是缓坡,按荒山算,500文一亩。” 李父想了想道:“那我们家勉强可以买50亩,方便吗?” 杨明湖看了李林一眼,点了点头道:“没问题,我们家多一点少一点没什么?” 几个人紧跟丈量队伍的脚步,看着他们将每一处缓坡都纳入测量范围,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一寸土地。 就在这时,李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地指着长山村对面的缓坡大声说道:“大哥,您看呐!咱们都已经买到这边来了,那后面的缓坡不也可以一块儿拿下嘛!而且那里离家可近多啦,要是能连起来一块管理,岂不是方便得很?” 杨明汐顺着李林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缓坡地势平缓、土壤肥沃,阳光充足,仿佛是大自然特意为他们留着的宝藏之地。 杨明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暗自思忖:是啊,长山村对面的这片缓坡,村子尾巴那头已经被自家叔伯们抢先买下了;而再往过来一点,则是村长他们购置的区域。既然如此,如果自家能够顺势绕着再买过去,那不就能把这些分散的地块连成一整片广袤无垠的良田吗?想到这里,杨明汐不禁喜上眉梢。 她立刻笑容满面地回应道:“哈哈,还是人多力量大呀!大家凑到一块儿,主意果然就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了。二姐夫,你这个提议真是妙极了!”众人听到这话,纷纷点头称是,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期待。 第228章 长山村家家买荒地 大家说笑间,就把杨明湖需要的荒山全部丈量完毕,也不往回走了,直接从大觉寺后面的山上去往长山村。 杨明沫与李林也紧紧跟随着众人一同去丈量杨明湖要的荒山。李林是因为想看看自家岳父家到底要买多少田地。杨明沫则是很自豪,看着自家大哥手一指,就轻轻松松的定下一大片一大片的土地,真心替娘家人高兴。 衙役们一步一个脚印,认真仔细地记录着每一处的数据。经过漫长而艰辛的丈量工作后,总算把杨明湖定下的荒山丈量完毕了。大家也不往回走了,直接往前面跨过长山村前面的小河,最终一行人来到了长山村。 张村长正在河边开荒地,远远的望见唐大人、秦师爷以及其他人缓缓走来。他心中满是疑惑,赶忙迎上前去询问。当得知这些贵客是杨明湖专程请回来丈量土地的时,张村长不禁喜出望外。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长山村,原本平静的村庄瞬间变得热闹非凡。 原来,长山村家家户户都跟着杨家种植水稻,上一波收成颇丰,而且全部被唐大人以白米的价格直接收购了稻子,村民们或多或少都赚到了一些银钱。如今听说衙役前来帮杨家丈量土地,自己也有机会购买更多的荒地来扩大耕种面积,大家自然兴奋不已,纷纷表示想要参与其中。 唐家航面带微笑,目光扫过长山村熙熙攘攘的人群,转头对着身旁的陆锦棠说道:“幺舅啊,您瞧瞧这长山村的景象,如果整个清水县的百姓都能像这里的村民一样积极购置土地,大力发展农业生产,那咱们清水县岂不是很快就能繁荣昌盛起来?” 陆锦棠也抬着头,仔仔细细的看着长山村的村民,眼里都是笑容。良久之后才道:“会的,而且应该很快,你其他镇子的秧苗应该也可以撒了吧!最多半年,他们也会争先恐后的购买荒地的。” 唐家航听完非常高兴,大手一挥道:“今天丈量的田地全部按照荒山计算,500文一亩。需要买地的人家,在秦师爷那登记,然后按照先后顺序,从张村长家之前买的地的旁边,顺着小河分下去,直接抵到杨明湖家今天买的地界限,每家挨着河边的地不超过2亩,其他的顺着缓坡往上面丈量。” 长山村的村民们听完这个消息后,一个个都兴奋得满脸通红,心跳加速,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们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如潮水般涌向秦师爷所在之处,争先恐后地想要前去登记。 只见那原本宁静的小路上瞬间变得热闹非凡,人们相互推搡着、呼喊着,生怕自己落后一步就会错失这难得的机会。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期待,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而此时的秦师爷正坐在桌前,手握着笔,不停地记录着前来登记的村民信息。他的额头早已布满汗珠,但却顾不上擦拭一下,只是全神贯注地忙碌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前来登记的人越来越多,秦师爷被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了。尽管如此,他依然耐心地接待每一个村民,认真询问并记录相关信息。 这次长山村的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参与到了购买荒地的热潮之中。无论是家境殷实的大户还是生活拮据的贫苦人家,都不想错过这个用同样的价钱能买到两倍土地的绝佳时机。大家心里都清楚,拥有更多的土地意味着将来能够种植更多的庄稼,收获更丰厚的成果,从而让全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唐家航连忙转过身来,对着一同前来的那些衙役们高声喊道:“你们几个,赶快行动起来!派两个人过去帮助杨家仔细丈量那片荒山,其余人都留在这边协助村民们完成土地的丈量工作。咱们今天晚上就不回衙门啦,得加把劲,争取明天能够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妥当,把他们的地契全都办好!” 唐家航交代完毕之后,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一脸严肃地对站在身旁的秦师爷嘱咐道:“老秦啊,这件事可得好好上上心啊!把购买土地的每一户人家都要登记清楚喽,如果他们今年所应缴纳的税能够全部用稻子来交付的话,那么办理地契所需的费用就无需再让他们支出了,这一点千万不能搞错,可都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一直站在旁边静静聆听的张村长,此刻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他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扯着嗓子向周围的村民们大声呼喊着:“大家伙儿都听见了没?这次办地契根本用不着掏钱呐!这样一来,咱们就能再多购置好几亩良田啦!” 长山村的村民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纷纷如潮水般涌向那登记处,生怕自己落后一步。现场人声鼎沸,喧闹异常,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期待。而那些排在前面早已完成登记的人家,则满心欢喜地看着衙役们拿着尺子等工具朝自家的田地走去,准备开始丈量土地。 此时此刻,走在路上的人们相互碰面时所说的话语,无一例外全都与买地相关。 有的问:“嘿,你登记了吗?这次你打算买几亩地呀?” 另一个则迫不及待地回答道:“我当然登记啦!我寻思着怎么也得买个十来亩吧,这样以后日子就能过得更宽裕些喽!” 还有人凑过来插话:“哟呵,你可真有魄力!那你们家到底买了多少亩地呢?快跟我们讲讲呗!”于是乎,类似的对话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一时间,整个长山村仿佛被一股狂热的买地浪潮所席卷。 无论男女老少,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统统都是买地这一件事。家头屋尾、田间地头,到处都能听到关于买地的议论声。 有人在计算着自家能够拿出多少钱来购置土地;有人在憧憬着拥有大片良田后的美好生活;甚至连孩子们玩耍时嘴里念叨的,也是谁谁家又新买了多少亩地。 这场轰轰烈烈的买地潮,让原本平静的长山村变得热闹非凡,充满了无限生机与活力。 第229章 带着杨家人一起发展 杨明汐家那片荒地测量完成得相对较早一些,兄妹几人便没打算在外面过多地逗留,收拾好东西后,他们领着杨明沫和李林一起返回了杨家。 而此时,杨老五正在外面忙碌着,忽然间听到村子里传来阵阵嘈杂的议论声。人们纷纷朝着河边跑去,嘴里还念叨着有关购买田地的事宜。这引起了杨老五的好奇心,他连忙拉住一个路过的村民询问具体情况。听完解释后,杨老五心中一紧,意识到这件事非同小可。 于是,他匆匆忙忙地赶回自己家中。一进门,顾不上歇息片刻,就迫不及待地向家人追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待把所有细节都了解清楚之后,杨老五甚至来不及跟家人打个招呼,转身便急匆匆地朝着老杨家的院子奔去。 一路上,他心急如焚,心里只想着尽快赶上自家的兄弟,催促他们赶快前去购置田地。因为他深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日后想要再买到合适的田地恐怕就难上加难了。 老杨家这边可是热闹非凡啊!老二家、老四家、老六家和老七家全都热火朝天地忙着盖房子呢。由于没往外请人帮忙,光靠自家人的力量,这工程进展得那叫一个缓慢呀!不知不觉间,都过去一个多月啦,可这些房子还是没能建成呢。 杨老五一路小跑着,最先抵达的就是杨老二家。杨老二家的位置最靠近村子里头,尽管隐约能听见村里人传来的吵吵嚷嚷之声,但一想到自家正在盖房这个档口儿,他便也懒得凑那个热闹,只顾埋头干活。此刻,瞧见杨老五风风火火地赶来,杨老二赶忙放下手中活计,迎上去问道:“老五啊,你咋这般匆忙地跑来了?村子里到底出啥事儿啦?” 杨老五气喘吁吁地答道:“二哥哟,今儿个唐大人们亲自带人来咱们这儿丈量田地啦!说是要把所有土地都当作荒山来处置,每亩只要 500 文钱呐!你们难道不想趁机再多买点田地吗?依我看哪,错过了这次良机,下回恐怕就难有这样的好事喽!再说了,像你们几家在河边买了田地的,如果不再往上头多购置些荒地,说不定就会被旁人给抢走咯!” 杨老二一听这话,顿时焦急万分地嚷道:“哎呀,不会这样吧!当初买这块地的时候,本就是寻思着先把河边那块给拿下,至于后面的缓坡嘛,可以等咱手头宽裕些了,再慢慢购置。哪曾想居然会有人跟咱们抢呢?倘若真被旁人捷足先登买走了,那可该怎么办才好哟!” 这时,一旁的杨老五连忙应声道:“与其在这儿忧心忡忡的,倒不如快马加鞭赶去办理登记手续,索性将那些缓坡一并都买下来得了!你们家不是一直跟着种植凉瓜吗?想必买这点地的银钱还是有的吧,不至于连这点钱都拿不出吧?” 就在此时,一个年轻而清脆的声音响起,原来是杨明河开了口:“爹呀,您还是快去登记吧!咱家就把咱家上头的所有缓坡统统买下好了!至于房子嘛,能盖多少就算多少呗,没必要一下子全都盖起来啦。反正明年还有时间,到时候再接着盖也是一样的嘛!” 杨明河继续道:“爹,我们昨儿个可是约好了今儿个傍晚酉时初得赶到汐儿家里集合呢,说不定有啥重要任务等着咱,我和兄弟们怕是抽不开身过去,所以还得劳烦您老人家跑一趟喽!”安排完自家老爹,刚准备交代自家二弟事情时,就发现自家老爹不见了。 杨明河说完,杨老二一溜烟跑了,自己家的肥肉,可千万不能被别人叼走了啊! 杨明河一脸焦急地对着站在身旁的二弟杨明涛喊道:“老二啊,你快去瞅瞅咱娘跟你大嫂回来没?要是回来了,赶紧让她们来这边一趟,我这有要紧事得交代清楚呢!不然等天黑下来,咱们今晚可就要误事儿啦!对了,如果找不着人,那你就直接奔作坊去,先把咱娘叫回来也好呀!” 杨老五见二哥家里这边已经安排妥当,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不敢耽搁半分,脚下生风般迅速朝着三哥和四哥家跑去。他一路小跑着,额头上已冒出一层细汗。 不一会儿功夫,杨老五便来到了三哥家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大声喊道:“三哥,在家吗?” 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开了,只见三嫂高氏走了出来。杨老五赶忙将事情向她说明,高氏一听,神色也变得紧张起来,说道:“哎呀,我知道了,老五,我这就去登记。虽说咱家不以种田为生,可总归还是要给娃们留点田产不是?”说完,高氏匆匆忙忙地朝登记处走去。 接着,杨老五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四哥家。四哥一家听到消息后,同样不敢怠慢,急忙收拾好东西前去登记。 就这样,杨老六家和杨老七家得知此事后,也都纷纷行动起来,整个杨家都因为这件事而忙碌起来。 杨老五最后来到杨老大家,主要是他们家在河边没有田地,要怎么购买,购买哪里还得商量一下。 杨明江也听到村子里的动静了,不过想想那边自己家也确实没有田地,也在想着在哪里买地比较合适。 几人最后一致决定,在杨老四家和杨老六家对面,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杨老六家里面,只是河滩地不多,缓坡的数量还可以。 最后由杨老大出面,也跑去登记了。杨老五这个时候才轻呼一口气暗自道:“总算大家都买上土地了,以后慢慢的,大家的日子都可以过起来了。” 当杨老五踏入家门时,他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仿佛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被喜悦所填满。只见他大笑着说道:“哈哈,你们知道吗?你们叔伯家今天也都买了荒地啦!依我看呐,往后大家的日子肯定都会越过越好咯!” 站在一旁的杨明汐静静地凝视着自家老爹那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庞,不知为何,她的眼眶突然湿润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一刻,她深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血浓于水的亲情。是啊,这便是亲兄弟之间的情谊呀,唯有大家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自己才能真正感到快乐和满足。倘若只是自己一人过得顺遂如意,而其他亲人仍处于困境之中,那么这份所谓的“好”又有何意义呢? 杨明汐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她暗自庆幸,还好从一开始,自己就从未想过要舍弃杨家的任何一个人。无论是遇到多大的困难与挫折,她始终坚定地守护着这个家族,不离不弃。此时此刻,她在心中暗暗发誓,日后定要全力以赴带领杨家人共同谋求发展,让整个家族繁荣昌盛。不仅如此,她还要将吴家也纳入到自己的规划当中,因为在她眼中,吴家人同样也是值得关爱的亲人和朋友。 第230章 得力助手,荣辱与共 这一天,太阳尚未西沉,余晖依旧洒落在大地之上。就在这时,一支由 64人组成的队伍,如同一群有序的飞鸟般,迅速地在杨明汐家旁边那片用于晨练的宽阔场地上集结完毕。 此刻的杨明汐,心中犹如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一般,紧张得无法自已。她静静地站立在队伍的前方,那张原本应该充满自信的面庞,此时却失去了昨日端起酒杯时所展现出的那份从容与淡定,更不见了当时微笑着说出“荣辱与共”四个字时的气定神闲。 而站在一旁默默观望着这一切的陆锦棠,内心也是波澜起伏。他几次三番都想要迈步向前,去帮助杨明汐稳定住局面,但最终还是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强行将这种冲动压制在了心底。 杨明汐努力地平复着自己那颗因为紧张而怦怦直跳的心,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终于,在经过一番自我调整之后,她缓缓开口说道:“各位亲爱的伙伴们,大家好!我是杨明汐。在这里,我要向每一个选择跟随我的你们,表示由衷的感谢。说实话,我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宏伟远大的愿望和抱负。我唯一所想的,就是从今往后我们能够彼此相互扶持,坦诚相待,如同亲兄弟那般亲密无间。只要有我杨明汐一口饭吃,那么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只能喝到稀汤寡水。” 杨明汐话毕,稍作停歇,她的目光如同一股清风般,徐徐地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的面庞。这短暂的沉默仿佛让时间都凝固住了一般,使得现场的气氛愈发凝重起来。 随后,她再次开口,语调平稳而坚定地道:“诸位想必对我也有所了解。长山村乃是咱们坚实的大后方,于我而言,定会将此地置于首位来悉心发展。故而家中之事无需担忧,各位可随心安排归期探望。只是在此,我需言明一点,绝不容忍有人背叛于我。但凡胆敢背信弃义者,在我眼中唯有一个称谓——死人。” 话音落下,杨明汐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仿若能够洞悉在场每个人内心深处的隐秘。 此时,人群之中的郑怀民挺身而出,他身材魁梧,声若洪钟地高声喊道:“我愿誓死追随姑娘,如有背叛之举,甘受死罪!”其豪迈之态令人不禁为之侧目。 紧接着,身后的众人亦齐声高呼:“我等愿誓死跟随姑娘,同生共死,荣辱与共!”这呼喊声响彻云霄,久久回荡在空中,彰显着众人的决心与忠诚。 杨明汐面带微笑地凝视着眼前的众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满意与期许,缓声道:“好啊,非常之好。接下来呢,就让我来好好规划一下未来大约一个月时间里咱们的主要任务。首先说一说这每日清晨的晨练之事,从明日起,就交由陆锦棠负责安排人手带领诸位一同训练。在此期间,希望各位能够竭尽全力,将自身最大的潜能充分发挥出来。你们要知道,此刻多挥洒一分汗水,将来在真正面临危险的时候就能少流淌一滴鲜血。” 她稍作停顿,接着又说道:“其次嘛,每晚酉时,咱们就在这学堂准时开始上课了。第一步得让大伙都能识文断字,实现基本的扫盲目标。如此一来,日后执行各项任务之时才不至于轻易被人欺骗或者落入陷阱之中。而且,认字之后对于各种情报信息的搜集以及传递都会便利许多。至于白天嘛,大伙儿可以先好生歇息一番,养精蓄锐,做自己家里的事情。大家也不要着急,后续慢慢地自然会给各位安排一些相关事务去接触了解,以便于日后能够更快地上手操作。” 待杨明汐言罢,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锦棠,陆锦棠脸上同样挂着一抹笑意,迈步向前,朗声道:“杨姑娘刚才所说的这些想必已经十分清晰明了了吧!不知在场诸位可还有什么未能理解透彻之处吗?” “没有!” “好啦,那么接下来就让我来说几句话哈。在站的各位,对于自身究竟处于什么样的水平,想必你们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吧!至于后续该怎样去锻炼呢,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完全可以来家里询问于我。可不单单只有晨练这一种方式哦,其他时间段大家同样也是能够操练起来的嘛。只要你们肯实实在在地付出努力呀,日后必定会获得相当丰厚的回报滴,这点毋庸置疑,你们大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去。”陆锦棠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待陆锦棠话音落下之后,只见杨明汐面带微笑地开口道:“那就这样,今儿个晚上所发生的这些事儿就到此为止咯。大家伙儿都麻溜儿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吧,抓紧时间好生陪伴一下自个儿的家人。随后咱们可得真正行动起来喽,毕竟往后离家在外的日子怕是不会少哩。好了,就此解散!” 众人四散开来之后,陆锦棠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杨明汐,轻声说道:“你觉得刚才那些人如何呢?他们将来会不会成为你的得力助手?又能不能做到与你同甘共苦、荣辱与共呢?”他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关切和好奇。 杨明汐闻言不禁微微一笑,回应道:“不知为何,对于他们我倒是颇有几分信心。毕竟这其中超过半数之人皆是我的至亲血亲,而余下的也都是同一个村子里长大的乡亲邻里,彼此之间可谓知根知底。如此一来,相处起来想必也会更为融洽。”说罢,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安心之色。 “确实如此,知根知底的人自然是要好使唤许多。而且除了这些人之外,你身边还有几名侍卫和侍女呢,那可都是从咱们买回来的人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不过由于他们的要求相对更为严苛些,所以大概得等到咱俩成亲之时才能归来。另外,还有咱家的那帮小子们……”陆锦棠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拍了拍杨明汐的肩膀。 听到这里,杨明汐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了,她柔声说道:“真的很感谢你为我做出这么多周到的安排。日后咱们二人定当相互扶持、坦诚相待才好。”言语之中满是真诚与感激之情。 陆锦棠听闻此言,亦是展颜一笑,随即开口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看看你是否会喜欢那里!”话毕,他便拉起杨明汐的手,一同朝着刘姨娘昔日所居之处快步走去。 第231章 秘密被发现了 透过如水般明亮皎洁的月光,杨明汐微微眯起双眸,目光紧紧锁定着陆锦棠正领着她前行的方向,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眉头也跟着轻轻蹙起。难道他是要带自己前去探望那位刘姨娘不成?也不知究竟是受到来自现代的思想观念影响,亦或是其他缘故,总之对于那些所谓的姨娘、小妾之类的人物,杨明汐打心眼里感到十分厌恶和反感。 陆锦棠敏锐地察觉到身旁杨明汐那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问道:“这是怎么啦?怎地突然间就变得这般不高兴了?” 杨明汐暗自思忖片刻,方才两人不是还说好要彼此坦诚相待嘛,既然如此,那有些话憋在心里倒不如直接讲出来得好。于是乎,她稍显勉强地张了张口说道:“眼下这个时辰,前往刘姨娘那里似乎不太妥当吧!” 陆锦棠闻言先是一怔,显然没料到杨明汐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过了好半晌,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解释道:“哎呀呀,是谁跟你说我要带你去看望刘姨娘的呀?再者说了,我好似忘了告知于你,我们家中如今早已没了什么姨娘喽,连一个都不剩啦!” 杨明汐听完之后,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瞬间愣在了原地。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因为据她所知,陆家可是有着整整三位姨娘啊!而且这些姨娘还给陆锦棠生下了哥哥姐姐们。可如今,却突然被告知根本就不存在这回事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 那些姨娘都已经遭遇不测,被秘密处死了吗?若真是如此,那也未免太过残忍了些!这样一来,那些姨娘所生的子女日后又该如何自处呢? 就在这时,陆锦棠似乎看穿了杨明汐心中所想,不禁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缓缓说道:“实不相瞒,就连我的父亲以及祖母,他们其实也一直被蒙在鼓里。李姨娘和秦姨娘,她们二人竟然皆是他人特意安插进来的细作。只可惜,后来她们的行动计划败露,自知难逃罪责,便双双选择了畏罪自杀。而唯有刘姨娘一人,情况稍有不同。她原本乃是我母亲身边的贴身丫鬟,后来拿了放妾书,离开了我们陆家。临行之前,她表示想要前往蔬菜种植基地那边生活,对此,我父亲不仅爽快地答应了下来,甚至还允许她另嫁他人。” 杨明汐听到此处,忍不住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细作?居然还是潜伏了长达三十余年之久的细作!这简直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陆锦棠轻柔地伸出手,将杨明汐轻轻地拉入自己温暖的怀中,然后温柔地拥抱着她,轻声说道:“汐儿,不要害怕,我们的身边不可能会有这样可恶的人存在的。因为这世上啊,只有咱们两个人,永远相依相伴。” 就这样,两人静静地相拥着,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和心跳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杨明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疑惑地问道:“可是,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那刘姨娘还住在这蔬菜种植基地里么?可为何如今这屋子里漆黑一片,丝毫没有人居住的痕迹呢?难道……” 听到杨明汐这么一问,陆锦棠也不禁心头一紧。他连忙止住了杨明汐接下来要说的话,然后迅速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开始仔细地感知周围的一切动静。突然间,他的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一把揽住杨明汐纤细的腰肢,紧接着脚下用力一点,身形如鬼魅般飞速朝着刘姨娘昔日所居住的地方疾驰而去。 待到他们来到目的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里已然是人去楼空,冷冷清清,完全没有半点儿曾经有人在此生活过的迹象。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陆锦棠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刘姨娘的下落,恐怕将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立刻动身前去通知他的暗卫,全力展开对刘姨娘行踪的追查。 杨明汐轻轻地伸出手,拉住了陆锦棠的衣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说道:“走吧,咱们回去吧!这件事挺紧急的,你原本打算带我去看的那个地方呀,以后肯定还有机会的,咱可以慢慢地去欣赏,不急在这一时吧。” 陆锦棠听着她的话,下意识地就想要点头应允。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一种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如果今天错过了去看那个地方的时机,自己恐怕会错失许多重要的东西。于是乎,他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杨明汐说:“别担心啦,刘姨娘既然已经不在那么久了,那也就不在乎再多等这一小会儿嘛。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带你去瞧瞧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惊喜礼物哦。” 话音刚落,陆锦棠便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杨明汐,然后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后方疾驰而去。 在蔬菜种植基地的后方,有一处地势略显低洼的所在。这里四周环绕着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繁茂的草丛,显得格外幽静神秘。在树林的中间,静静的矗立着一座小院子,大小差不多是师叔送给杨明汐的小院的五倍左右,只是格局和后院的布局都差不多,让杨明汐突然感觉不妙。 杨明汐面带微笑地凝视着陆锦棠,轻声问道:“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呀?为何要特意带我前来此处观看呢?”她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与疑惑。 陆锦棠略显局促不安地挠了挠脑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让他不知如何开口。犹豫再三后,他才支支吾吾地道出实情:“我想......把师叔婆和师叔祖也接过来这边吧,这样一来,可以省去您每次来回奔波的辛劳......” 就在这时,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仿佛一道惊雷在杨明汐的脑海中炸裂开来。刹那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轰然崩塌。难道说,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守护着的那个秘密已经被陆锦棠察觉了不成?一想到这儿,杨明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处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如雪,毫无血色可言。嘴唇被咬得紧紧的,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但她却浑然不觉疼痛。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哆哆嗦嗦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此刻的杨明汐就像是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鹿,惶恐无助地望着陆锦棠,心中充满了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第232章 我是妖怪,你害怕吗? 陆锦棠犹如连珠炮一般,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然而,他满怀期待地等待着杨明汐的回应时,耳边却只有一片寂静。他不禁有些疑惑,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杨明汐身上。这一看之下,他心中猛地一紧,立刻察觉到了杨明汐的异样。 只见杨明汐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和不安。陆锦棠心头一惊,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杨明汐,焦急地问道:“阿汐,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冷了?”说着,他连忙伸手解开自己的外套扣子,迅速将外套脱下,轻柔地披在了杨明汐的肩上,并小心翼翼地将衣服裹紧。 此时的杨明汐仿佛置身于一场可怕的噩梦中,整个人都沉浸在深深的恐惧之中无法自拔。突然间,她感觉到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搂住了自己,瞬间让她联想到了被囚禁的场景。她惊恐万分,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同时大声喊道:“你放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真的要把我囚禁起来吗?” 陆锦棠听到杨明汐的呼喊声,顿时吓了一大跳,急忙松开了双手。但他依然不放心,下意识地拉住了杨明汐的一只手,急切地解释道:“阿汐,我绝对没有要囚禁你的意思啊!你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我只是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呀!” 杨明汐凝视着陆锦棠那满含慌张与焦急之色的眼眸,从中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深深的关切之意。这份关怀如同一股温暖的春风,轻柔地拂过她的心田,使得原本有些慌乱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仿佛找到了依靠一般,心绪也随之稳定了许多。待心情平复之后,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其实并不觉得寒冷呢,倒是你刚才说了些什么呀?” 听到这话,陆锦棠不禁将怀中的杨明汐抱得更紧了一些,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更多的温暖和安心。他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道:“我特意为你建造了一座育苗院子哦,这样一来,你就不必频繁地往返于县城之间啦。等时机合适的时候,咱们还可以把师叔祖他们都接过来一起住,那样岂不是会更好吗?” 杨明汐静静地聆听着陆锦棠的话语,心中却是掀起了一阵波澜。她暗自思忖着,莫非自己一直以来隐藏的那个秘密已经被眼前这个男子察觉了?然而,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即便陆锦棠已然知晓真相,但却并未做出任何不利于她的举动。想到此处,杨明汐决定暂且放下心头的疑虑,选择再次相信眼前这个人。 在经过一阵自我宽慰之后,杨明汐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她那双美丽的眼眸此刻直直地望向陆锦棠,仿佛要透过他的外表看到其内心深处一般。只见她朱唇轻启,缓缓地开口问道:“那么,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这所有的事情其实都是由我一手策划的呢?” 听到这话,陆锦棠也毫不退缩地抬起双眼,与杨明汐对视着。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似乎能洞悉一切秘密。沉默片刻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早在你第一次给我们家提供稻种的时候,我心中便已经有所疑虑了。后来,我更是亲自前往那座小院多次查探。然而每一次去到那里,我都发现师叔婆她们根本就不住在那里。于是渐渐地,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最终确定了你背后定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我特意派遣了陆大时刻盯着那个小院,并且明令禁止除了你和师叔婆她们二人之外的任何人进入其中。” 陆锦棠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看了杨明汐一眼,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还留意到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明明你师叔从来未曾给你拉回过稻子以及其他各类作物,甚至连那些小鸡小鸭之类的家禽也从未出现过。可是每当你去了一趟小院之后,这些东西就会莫名其妙地全都出现在那里。这种种迹象让我不得不对你产生更多的怀疑,更加确定这一切都是你所为。为了保护你,所以我就想着在这里给你建一个,这样更安全。” 说完之后,他稍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措辞。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不仅如此,还特意让四哥精心为你设置了一个迷魂阵呢。今天我先亲自带你走上这么一遭,等日后你再来的时候,自己多加留意一些便好。” 杨明汐闻言,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陆锦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与探究。她轻声问道:“那你难道就不害怕我其实是个妖怪吗?说不定我就是专程跑来吸食你的精血的哟!” 听到这话,陆锦棠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有趣的笑话一般。好不容易止住笑声,他看着杨明汐,认真地回答道:“若是你当真需要我的精血,我自然也是心甘情愿奉上的呀。只可惜……”说到这里,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只可惜你根本不愿意呢!每次只要我稍微向你靠近那么一点点,你整个人都会变得异常紧张。所以嘛,我早就断定了你绝对不会是什么妖怪啦。依我看呐,你分明就是上天特意派遣下来拯救咱们陆家的贵人,而且还是我的命中注定之人呢!” 杨明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轻声说道:“哦?竟然如此肯定吗?既然这样,那本小姐倒要吸食你的精血,好让你瞧瞧我的厉害,也让你见识一下我这妖怪的庐山真面目!”话音未落,只见她娇躯轻移,似笑非笑地朝着陆锦棠缓缓靠近。 与此同时,杨明汐伸出纤纤玉手,如灵蛇一般迅速地朝着陆锦棠的脖颈处勾去。她的动作看似轻柔,实则暗藏玄机,仿佛下一刻就要扼住对方的咽喉,将其置于死地。 第233章 展现妖怪魅力 陆锦棠全身上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仿佛一张拉满弦的弓,每一根神经都高度警觉着,似乎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保护自己。然而,尽管他的直觉告诉他危险可能就在附近,但却始终无法确切地感受到那股致命的杀机究竟来自何方。 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和犹豫之后,陆锦棠终于决定放下心中的戒备。他缓缓地松开紧握的拳头,原本挺直的身躯也逐渐变得柔软起来。不仅如此,他的身体甚至还不由自主地向前迎去,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吸引一般。与此同时,他轻轻地低下了头,动作优雅而自然。 一直密切关注着陆锦棠一举一动的杨明汐,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他最初的防备之心。可让她感到诧异的是,不知为何,陆锦棠突然间就改变了态度,从紧张警惕转变成了迎合顺从。这一转变使得杨明汐那颗原本同样紧绷的心也随之渐渐放松了下来。 只见杨明汐伸出一只手,温柔地揽住了陆锦棠低垂下来的肩膀。然后,她慢慢地抬起头来,目光深情地凝视着陆锦棠那鲜红欲滴的双唇。紧接着,她轻启朱唇,缓缓地靠近陆锦棠,最终,两人的嘴唇轻轻地贴合在了一起…… 此时,两个人的身体都紧绷得如同拉紧的弓弦一般,每一根神经都敏锐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尤其是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难以言喻的情愫。陆锦棠仿佛失去了理智,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搂住杨明汐纤细的腰肢,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猛地往自己身上一拉。 杨明汐先是微微一愣,但很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所带动,与陆锦棠相互拉扯起来。一时间,两人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而又暧昧的角力比赛,谁也不肯轻易松手。经过一番你来我往的僵持之后,最终还是杨明汐败下阵来,她娇喘吁吁地倒在了陆锦棠温暖宽阔的怀抱之中。 陆锦棠见状,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毫不犹豫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怀中的杨明汐,脚下如生风般急速朝着不远处的小院奔去。来到小院后,他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推开其中一间房间的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进入房间后,他轻轻地将杨明汐放置在床上,生怕弄疼了她似的。 此刻的杨明汐,大脑完全处于一片空白状态。她只能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英俊而霸道的男人,感受着陆锦棠那炽热的目光和急促的呼吸。渐渐地,随着陆锦棠温柔的动作,杨明汐的思绪才开始一点一点地回笼。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脸上绽放出一朵娇艳欲滴的笑容,娇嗔地道:“哎呀,人家可是妖怪呢,按道理说,应该由我来主动才对呀......”说着,她便伸出那双白皙修长的玉手,毫不羞涩地去撕扯陆锦棠的衣裳。 陆锦棠哪里经得起这般挑逗,他低吼一声,顺势一把将杨明汐紧紧拥入怀中,两人的身躯瞬间紧密贴合在一起,仿佛要融为一体...... 两人就这般相互拉扯纠缠了好一会儿,彼此之间的力量似乎在暗暗较劲,但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氛围。就在这紧张而又微妙的时刻,他们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突然间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陆锦棠微微喘着气,目光灼灼地凝视着眼前的杨明汐,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说道:“小妖精,怎么不再继续了呢?难不成是怕我了?” 杨明汐闻言,美眸流转间犹如丝缕轻烟般妩媚动人,她娇嗔地白了陆锦棠一眼,伸出纤纤玉手朝着他结实的胸膛轻轻一摸,朱唇微启,声音柔腻如蜜:“急什么呀,这种事情自然要慢慢品味才有滋味儿,不是吗?” 陆锦棠感受着杨明汐指尖传来的丝丝凉意和那若有若无的触碰,心中不禁一阵荡漾,他倒吸一口凉气,面露痛苦之色,咬牙切齿地道:“嘶……你还来真的啊!难道真的不想等到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再行夫妻之礼了么?” 杨明汐却是不以为意,扭动着婀娜多姿的身躯,像一条水蛇般紧紧贴着陆锦棠,嘴里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哎呀,不要这么死板嘛,人家现在就是想要嘛……”说着,她轻启樱唇,呵出的气息如兰似麝,缓缓凑近陆锦棠的耳畔,用极具诱惑性的语调轻声呢喃道:“你到底给不给嘛?给不给嘛?” 陆锦棠被杨明汐这一番撩拨弄得心痒难耐,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欲望,猛地低下头去,精准地噙住了杨明汐那张娇艳欲滴的樱桃小口,热烈地亲吻起来…… 良久之后,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终于缓缓地松开了彼此。他们同时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旅程。 陆锦棠温柔地拥着杨明汐,轻声说道:“还好,我的心始终未乱,我只想将最美好、最完整的你留在那最为美丽绚烂的时刻。”他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般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明汐闻言,不禁娇嗔地嘟囔起来:“哼!这又有何区别呢?如今我早已被你彻彻底底地‘吃干抹净’了,身上每一处地方都已被你看过啦!”她的话语虽有责备之意,但更多的却是羞涩与甜蜜交织而成的复杂情感。 听到这话,陆锦棠忍不住轻笑出声:“呵呵……呵呵……古人诚不欺我啊,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呐!不过于我而言,能如此风流倜傥地沉醉在你的温柔乡里,哪怕最终真的因此而命丧黄泉,亦是无怨无悔,此生足矣。更何况,我尚未看够你的千娇百媚,亦未曾尝尽你的万种风情,要不咱们接着……”说到此处,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暧昧不明,眼神中更是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然而,杨明汐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你呀,别再胡思乱想啦!错过了这次机会可就再也没有喽!快瞧瞧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咱们是否也该起身回去了?”此刻的她已然是浑身乏力,有气无力地说着这番话。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如果任由两人这般继续下去,恐怕今夜注定是要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了。 第234章 说说我的风流韵事给你听 陆锦棠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今晚就别回去啦,留下来陪我一起睡,好不好?”他那如水般清澈的眼眸凝视着杨明汐,满含期待之情。 杨明汐却是小嘴一嘟,嘟囔着回应道:“就这样子,你能睡着吗?”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 陆锦棠微微摇头,轻笑道:“睡不着也没关系呀,可以跟我讲讲你的事情嘛,不要再拿妖怪来敷衍我。”话音刚落,他便缓缓地低下头,轻柔地在杨明汐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浅吻。 杨明汐娇嗔一声,扭动着身子往陆锦棠怀里又拱了拱,嘴里还不服气地嚷嚷着:“本来人家就是妖怪嘛,你瞧刚刚你不都差点被我的美人计给迷得晕头转向了,居然还不肯承认!” 陆锦棠见状,连忙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人儿,生怕她一不小心跑掉似的。接着说道:“快跟我讲讲嘛,我真的特别好奇呢。只有了解了你的情况,我才能够更好地保护你。等你讲完自己的事情之后,我再把我的那些个风流韵事统统告诉你,怎么样?” 谁知这话一出,杨明汐像是突然受到了惊吓一般,猛地一下从陆锦棠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直直地坐起了身。只见她柳眉倒竖,美目圆睁,伸手指着陆锦棠,大声质问道:“好哇,原来你还有风流韵事瞒着我!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哟,竟然敢骗我!”说着,扬起手作势就要朝陆锦棠身上打去。 陆锦棠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杨明汐那若隐若现的娇躯,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呆立当场,连嘴巴都张得大大的,口水险些就要流下来了。 他就这样痴痴地望着,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完全沉浸在了眼前这令人血脉贲张的美景之中。而杨明汐呢,起初并没有察觉到陆锦棠的异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情况不对,顺着陆锦棠那炽热的目光低头一看,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原来,不知何时,她的身子竟已大半暴露在外! 杨明汐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躺倒在床上,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紧紧捂住,只露出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呵呵,呵呵......阿汐,你可真是太好了,刚才我还念叨着没看够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又满足我的愿望啦。”陆锦棠回过神来,嘴角挂着一抹坏笑,边说着边伸手去拉杨明汐蒙住脑袋的被子。 “别捂那么紧,小心被子里的毛絮钻进喉咙里,到时候嗓子该不舒服啦。我保证不再笑话你了,快出来吧。”陆锦棠一脸讨好地哄着杨明汐。 然而,杨明汐却丝毫不领情,她把头一扭,气鼓鼓地说道:“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今天你要是不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你那些个风流韵事,哼哼,有你好看的!”说完,便赌气似的把整个身子都缩进了被子里,再也不肯露头了。 陆锦棠轻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我说的这风流韵事可不是你脑海里想象的那种哦!只是我们结伴出去游玩时所经历的一些有趣之事罢了。在京城呢,我结识了好几位相处得极为不错的小伙伴,自然也就知晓了不少有关他们之间情情爱爱的故事啦。” 杨明汐听到这里,方才小心翼翼地从藏身之处探出小脑袋来,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问道:“那你在京城难道就没有遇到让自己心动的小姐或姑娘吗?又或者有没有哪家的小姐姑娘对你暗生情愫呀?” 陆锦棠不禁苦笑一声,无奈地回答道:“我早就跟你讲过嘛,我在京城的名声可是糟糕透顶哟!哪会有那些大家闺秀、名门淑女看得上我这样一个声名狼藉之人呢?至于我自己嘛,当时确实也未曾对哪位姑娘动过心。毕竟那时的日子过得实在太累啦,在外人面前,我只能佯装成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可背地里,却有着数不清的事务等着我去处理。我绝不能辜负祖父对我的悉心栽培与期望啊!祖父他老人家时常念叨着,我那些个兄长们乃是陆家摆在台面上的荣耀与骄傲,而看似不务正业的我,实则才是陆家暗藏的王牌、是整个家族未来的全部希冀所在呐。”说到此处,陆锦棠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回忆起往昔那段充满艰辛与压力的时光。 杨明汐静静地聆听着陆锦棠的诉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同情与怜悯之情。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陆锦棠内心深处那无法言说的悲伤,于是轻轻地嘟囔道:“真是辛苦你了,一直以来这样伪装自己,想必一定很累吧……” 陆锦棠微微一怔,随即将杨明汐温柔地拉入怀中。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在外人面前倒还能勉强撑得住,可回到家里,面对祖母、母亲、父亲还有哥哥们那一次次失望的眼神时,我的心就像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一般,疼痛难忍。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然而,唯一让我感到温暖和安慰的,便是我嫡亲的大姐和二姐。她们每次见到我,不是关心我的近况,就是忙着替我寻觅合适的媳妇。说起来也怪,她们对自己的孩子似乎都没有对我这般上心呢。” 说到这里,陆锦棠稍稍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接着,他继续回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想当年,我和唐家航之间的关系可谓是势同水火。只因无论何事,他总是做得比我出色许多。只要我俩一同出现,众人便会不自觉地将我们放在一起相互比较。而那时的我,往往都是落于下风的那一个。不过,好在二姐始终如一地站在我这边。在我嫡亲的二姐心目中,我永远都是最为优秀的存在,无人可以替代。正因如此,唐家航对我愈发不满,处处与我针锋相对……” “我瞧着你们相处得也挺不错呀!他对你这位幺舅可是相当敬重呢!”杨明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 “哈哈,那还不是多亏了去年过春节的时候,我去你家探望你,谁知道你竟然不在家。没办法,我只好跑到他家去蹭顿年夜饭吃喽。结果一不小心酒喝高了,迷迷糊糊中和他唠了好多嗑,自那以后,咱们俩的关系才逐渐变得亲密起来啦。”被夸赞的人挠了挠头,回忆起那段往事不禁笑出了声。 第235章 我来自遥远的现代,还有一个随身空间 “哎呀,我说呢!原来是你那天闯进了我的屋子啊?怪不得我总觉得屋里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味道,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来过。”名叫阿汐的女子恍然大悟道。 “阿汐,其实从我初次与你相见的那一刻起,你便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底。只可惜那时的我太过愚钝,并不知晓这种感觉便是所谓的爱情。”男子目光深情地凝视着阿汐,缓缓吐露心声。 “哦?是吗?不过就算这样,似乎也没多早吧?让我好好回想一下……嗯,对了,咱俩的第一次碰面好像是在醉仙楼里,当时你正在那儿吃饭来着?然后你出来了一趟,而我正好准备去买油布。”阿汐歪着头,努力思索着。 “不对不对,那次应该是你首次见到我,可于我而言,真正意义上的初见却是在你二姐成婚之时。还记得吗?你舅舅们送给你们家的那头野猪,正是由陆大他们几人合力捕获的哟。”陆锦棠微笑着纠正阿汐的记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怪不得呢!”阿汐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其中缘由。我们一直没有找到野猪的主人,还有那几天我总有被人盯着的感觉,原来都是你啊!” 陆锦棠饶有兴致地盯着杨明汐那副终于恍然大悟的模样,脸上挂着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仿佛这笑容背后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陆锦棠轻轻伸出手,一把将杨明汐再次拉入怀中,挑逗着道:“来嘛,快给我讲讲你到底经历了些啥?哦对了,你是不是藏着一个神奇的随身空间?” 杨明汐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颤,惊愕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陆锦棠,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竟然知道随身空间?难道你曾经见过不成?” 陆锦棠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扬,缓缓说道:“未曾亲眼所见,只是曾听国师提及罢了。” 听到“国师”二字,杨明汐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国师?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啊?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呢!他又是如何知晓这些稀奇古怪之事的呢?” 陆锦棠微微皱眉,陷入回忆之中,思索片刻后回答道:“说实话,起初我与他相遇时,并不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国师。那时的我不过是无意间出手救了他一命,谁能想到他竟如此厚脸皮,死皮赖脸地住进了我家中。后来不知怎的,他便跟我娘亲胡诌一通,说我的姻缘在南方,若是能娶到一位贤良淑德的好媳妇,将来必定能够光宗耀祖;可要是娶错了人,那下场可就惨不忍睹咯。我那娘亲对他所言深信不疑,自此之后,便一心想着要安排我南下寻亲娶妻。只可惜啊,尝试了好几次,最终却连京城的大门都未能踏出一步。” “是吗?国师居然是这样说你的吗?这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呢!难道我们之间真的是命中注定吗?”杨明汐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说道。 半晌后,杨明汐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接着喃喃自语道:“可是……万一我并不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那你该怎么办呢?岂不是会很惨?” 陆锦棠微微一笑,眼神温柔而坚定地看着杨明汐,轻声说道:“傻瓜,你仔细想想看,自从我遇见了你之后,我的生活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呀!而且这些变化无一不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所以,毋庸置疑,你就是我今生唯一的命中注定之人,不要再有任何的疑虑啦。” 听到陆锦棠如此深情款款的话语,杨明汐不禁红了脸,娇嗔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以后可得要好好听我的话哟,事事都要做到妇唱夫随才行呢!” 陆锦棠连忙点头应道:“遵命,夫人!小的一定谨遵夫人之命!不过在此之前,夫人能否先跟我讲讲您的过往经历呢?我对您的过去可是充满了好奇呢。” 杨明汐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思量起来。这件事情一直被她深埋心底,从未向他人提及过。如今,面对眼前这个深爱着自己的男人,她是否应该敞开心扉,将这个秘密与他分享呢? 犹豫片刻后,杨明汐咬了咬牙,心想反正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与其让自己一个人苦苦守着这个秘密,倒不如索性说出来,也许还能减轻一些心理负担。于是,她定了定神,缓缓开口讲述起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来…… “我来自遥远而神秘的未来世界,那个地方被称为现代。在那里,科技高度发达,生活便捷而多彩,但我仅仅只是茫茫人海中的一个平凡路人小白罢了。然而,命运却跟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由于负责时光穿越的小兵一时疏忽大意,竟然将我误送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并神奇地替换掉了原本痴痴傻傻的杨明汐。不仅如此,更令我感到惊喜的是,伴随着这次意外之旅,我还幸运地带了一个神奇的随身空间。”杨明汐缓缓的道。 此时的陆锦棠像是怕失去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伸出双手紧紧地拥抱着杨明汐,仿佛只要一松手,她便会如同烟雾般消散不见。 他一脸紧张地追问道:“那……那你是否还有机会回到属于你的那个现代呢?在那边,可有让你深深牵挂着的人存在?” 杨明汐微微低垂着头,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与哀伤。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或许已经没有可能再回去了吧!从我到这里起,我便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杨明汐。在遥远的现代社会里,我有着深爱着我的丈夫,还有两个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的儿子。只可惜从今往后,我恐怕再也无法亲眼见到他们了......”说到此处,她不禁黯然神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听到这番话,陆锦棠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用力抱紧怀中的女子,柔声安慰道:“别太难过了,既然事已至此,那就试着接受眼前的一切吧。至于他对你好不好又如何呢?如今你身边有我啊,相信不久之后,我们也定会拥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而且咱们的孩子肯定也会像天使一样乖巧可爱的!” 第236章 这个空间很奇葩 杨明汐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柔声说道:“我心里自然清楚得很呢,不过说起来呀,我还真是够幸运的啦,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有一个将我捧在手心疼爱的相公哟。”她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星一般耀眼动人。 听到这话,陆锦棠立马挺起胸膛,信誓旦旦地回应道:“那可不嘛,阿汐,我肯定会做得比他还要出色的哦!绝对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儿委屈哒!”说完,他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看着眼前这个可爱又自信的男人,杨明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娇嗔地白了陆锦棠一眼,轻笑着说道:“嘻嘻……我当然相信你啦,只不过嘛,这路还长着呢,你可得加把劲儿努力才行哦!毕竟现在看来呀,你距离真正的完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哟!” 陆锦棠听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杨明汐的话。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好奇地问道:“哎呀,对了阿汐,你那个神奇的随身空间到底咋样啊?它具体都有些啥子作用嘞?好不好用哇?” 杨明汐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回答道:“唉……说起这个随身空间呐,可真叫人哭笑不得哩!里面种出来的那些个农作物居然只能当作种子来使用,根本就没办法直接拿来吃;就连养出来的动物也都是同样的情况,完全不能下锅烹饪成美味佳肴。你说说看,这不是挺奇葩的么?” “哈哈哈,不过这个空间作用确实还蛮不错的嘛!你瞧瞧这给咱们提供的种子,那产量可真是相当之高呢!只要咱齐心协力把这些种子都种下去呀,到时候肯定能有一个非常可观的收成哦!你说说,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吗?”陆锦棠满脸笑容地说道。 “哼,我可不觉得哪里好了啦!要是这空间产出的东西能够直接拿来吃该有多好哇!像现在这样,搞得我在这空间里面还要不停地忙着种田,而且回到外面之后也还是照样得去种田,简直无聊透顶了好不好!”杨明汐皱着眉头,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起来。她一边说着,一边还用脚轻轻地踢了一下陆锦棠,仿佛在发泄心中的不满情绪。 “阿汐啊,从今往后,外面那些田地都无需你来种植啦,你呀,只需负责指挥调度便好,其余杂务皆由我一人包揽下来即可!唉,只叹我无法进入到你的那方神秘空间之中,如若不然,我便能亲自入内替你耕种农田了!”陆锦棠满脸遗憾地叹息着说道。 杨明汐听闻此言,双眸忽地一亮,闪烁出欣喜的光芒,忙不迭应声道:“要不咱们尝试一下如何?说不定你真能成功进入其中呢!这样一来,你不就能帮我的大忙了嘛,对吧?” 陆锦棠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脸上绽放出兴奋的笑容,连连点头应和道:“好好好,那具体该如何尝试呢?你快给我讲讲步骤,我定当依言行事。” 杨明汐微微蹙眉,仔细思索起自己平日里究竟是怎样进入那片神奇空间的。似乎,每次都是依靠心中强烈的意念方才能够顺利进入……那么,能否借助这股意念之力将陆锦棠一同带入呢?嗯,值得一试!想到此处,她不禁跃跃欲试起来。 杨明汐紧紧地拉住陆锦棠的手,心中默念着进入空间,然而恍惚之后,她惊愕地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成功地进入到了那个神秘的空间之中。 陆锦棠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杨明汐急忙跑出来,再次双手抱住陆锦棠,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带着他一起进入空间。可是无论怎样尝试,最终都只有杨明汐能够进入其中。 无奈之下,陆锦棠突然灵机一动,说道:“要不我们接吻的时候试试?说不定这样就能一起进去了呢!”杨明汐听后,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怎么净出些歪主意?难不成还要等到洞房的时候再试试?” 陆锦棠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有些荒唐,连忙赔笑道:“我错了,阿汐。别生气嘛!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于是,两人绞尽脑汁,把能想到的所有方法都一一尝试了个遍。他们一会儿手拉着手跳跃,一会儿相互拥抱转圈,甚至还模仿起了电视里那些穿越时空的桥段,但结果却始终不尽如人意。经过一番折腾,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瘫倒在地。 “哎呀,算了吧,看来今天是没办法一起进去了。不过这个空间虽然不能让咱俩同时进入,但它似乎还可以少量地存储一些东西。而且这里面的泉水看上去很不一般,还有增强体质的神奇功效呢!”杨明汐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观察着空间内的情况说道。 “就是你给我们熬制的汤药?那个效果真心不错!”陆锦棠满脸惊喜地连忙问道。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嗯,也算是吧!”杨明汐微微一笑,轻声回应道。她那美丽的面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迷人,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接着,她又神秘兮兮地补充道:“不过呢,给你们喝的那个只是稀释过后的版本哦,真正没有经过稀释的可比这个要美味得多啦!来,我这里没稀释的,让你尝尝鲜。” 说罢,杨明汐竟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纤细的手指缓缓伸进了陆锦棠的嘴巴里,并轻轻摆动着,示意他尽情吮吸。陆锦棠先是一愣,但很快便被那股奇特的香气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含住了杨明汐的手指头,然后像个孩子般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 随着甘甜的药液流入喉咙,陆锦棠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感瞬间传遍全身。这味道简直美妙绝伦,仿佛是世间最珍贵的琼浆玉液一般,令他陶醉其中无法自拔。而且更神奇的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一些微妙的变化——原本疲惫不堪的四肢渐渐恢复了力气,沉重的脑袋也变得轻松许多,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顺畅起来。 第237章 大姑娘家家的,昨晚干嘛去了 陆锦棠与杨明汐完全沉浸在了对神秘空间那些奇异之处的深入探究之中,以至于他们谁都未曾留意到,遥远的东方天际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色。 就在这时,陆家惯常用于晨练集合的暗哨声响彻云霄,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猛地敲醒了陆锦棠。他如梦初醒般地环顾四周,这才惊觉,自己竟然与杨明汐共度了整整一个夜晚。 陆锦棠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他轻咳一声,对着仍处于惊愕状态中的杨明汐说道:“阿汐,快些收拾收拾起身吧!晨练的时辰就要到啦。” 杨明汐听到陆锦棠的话语,脑海中瞬间警铃大作。她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这下可糟糕透顶了,自己竟然在外头彻夜未归!想到家中那位温柔但管教严厉的娘亲,杨明汐不禁打了个寒颤,真不知待会儿回到家,老娘会怎样刨根问底地盘问自己呢? 杨明汐不敢再有丝毫耽搁,手忙脚乱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慌里慌张地开始穿戴衣物。然而,或许是由于过度紧张的缘故,又或者是这大清早的头脑尚未清醒,她把衣服穿得歪七扭八、杂乱无章。 一旁的陆锦棠望着杨明汐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慌乱。虽说陆家这边对于他是否按时返回并无太多约束,毕竟他可以随意选择在哪边居住。但杨明汐的情况就大不相同了,杨家必定会对她此番夜不归宿的行为严加追查。 陆锦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颗有些慌乱的心平静下来。随后,他轻轻地披上了一件柔软的内衫,缓缓地站起身来,脚步轻盈地走到了杨明汐的身旁。 只见杨明汐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那里,双手不停地摆弄着身上的衣物,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陆锦棠微微一笑,伸出手轻柔地握住了杨明汐那微微颤抖的小手,轻声说道:“阿汐,不要着急,咱们慢慢来,时间还充裕着呢。来来来,我来帮你一起穿吧,瞧你把这衣服都给穿反啦。” 杨明汐听了这话,急忙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顿时羞红了脸。原来,她不仅将外衣胡乱地套在了最里面,而且更糟糕的是,这件外衣竟然还是反穿着的!此刻的她,正手忙脚乱地拿着里衣翻来覆去地寻找着纽扣呢,那模样别提有多狼狈了。 杨明汐看着自己如此笨拙的样子,心中又羞又恼。她猛地抬起头,娇嗔地瞪着陆锦棠,突然扬起粉拳朝着陆锦棠捶打了过去,嘴里还嘟囔着:“都怪你啦,都是因为你在这里捣乱,害得人家心都慌了,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啦!今天可真是丢死人了!”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陆锦棠,被杨明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当他看到杨明汐那可爱又气恼的表情时,忍不住“噗嗤”一声闷声笑了起来。 陆锦棠一边笑着,一边打趣地说道:“哎呀呀,没想到我们聪明伶俐的阿汐也会有出丑的时候啊!就连最简单的穿衣都能穿成这个样子,哈哈哈哈……” 说笑之间,两人手脚麻利地迅速将衣物穿戴得整整齐齐,随后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晨练之地飞奔而去。一路上,他们步履匆匆,仿佛有什么急事赶着要处理似的。 当跑到路程的一半时,杨明汐突然开口说道:“哎呀,你这呆子,你不是身怀轻功绝技吗?赶紧施展出来,先送我回家一趟吧,然后你再去晨练那边,我再从我家里出发过去!”她的话语急切而又带着几分嗔怪之意。 听到这话,陆锦棠不由得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般叫道:“哎哟喂,瞧我这记性,居然给忘得死死的啦!刚才只顾看着你心急火燎地往前冲,我自己也就傻乎乎地跟着一路狂奔,完全没想起来用轻功这回事儿呢!好嘞,莫急莫急,来来来,我抱着你施展轻功,立马送你回家。”说罢,他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伸出双臂,轻柔地将杨明汐紧紧拥入怀中。紧接着,他身形一闪,如同一只矫健的飞燕,向着杨明汐家疾驰而去。 眨眼工夫,两人便已风驰电掣般抵达了杨家大门口。然而,就在此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只见杨明渝正静静地伫立在门前,眼神悠然地望着眼前的二人。 杨明汐一眼瞥见自家三哥的身影,刹那间,之前那个夜晚与郑怀仁相依偎、缓缓前行的画面猛地从记忆深处涌现而出;紧接着,随之而来的便是被杨明渝严厉斥责的情景,犹如电影回放一般在她脑海中清晰呈现。想到此处,杨明汐不禁浑身一颤,心中涌起一阵惊惧之感。 “回来了,瞧瞧这都成大姑娘家家的人了,昨晚干嘛去了啊?嘿哟!可真是长能耐了呀,居然还学会夜不归宿啦!”杨明渝慢悠悠地说道,那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和不满。 “三哥,昨晚确实是我的不对,我让阿汐帮我做事儿来着,谁晓得一忙起来就把时辰给忘得死死的,这才导致回来晚了。”陆锦棠赶忙抢在前面认错,态度诚恳而又焦急。 杨明渝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他抬起头狠狠地瞪了陆锦棠一眼后,便迅速转过头看向杨明汐,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回事儿啊?你自个儿难道变成哑巴啦?连说话都要靠别人替你说不成?” 陆锦棠一听杨明渝这话,心里不禁“咯噔”一声,他深知杨明渝此刻肯定已经气坏了,而且说不定这家伙一直在门口苦苦等待了整整一宿呢,现在看到自己带着阿汐回来,这是来兴师问罪啊! 陆锦棠想了想,自己还是别说话了,向杨明渝点了点头,然后往一旁站了过去,把杨明汐让了出来,看着杨明汐又点了点头,示意杨明汐说话。 第238章 吴氏的担忧,教女贞洁事 就在这时,杨明汐急忙解释道:“三哥,你别生气嘛。昨晚集合结束以后,陆锦棠就带我去参观了他送给我的那个育苗房。我看到里面那有那么多育苗房,一时兴起,就想学学师叔婆亲自尝试着育一下苗。可是我对这方面实在不太熟练,一个不小心就没能把控好时间,所以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杨明渝听完妹妹这番解释,抬头看了一下两人归来的方向,原本紧绷着的脸色总算稍稍缓和了一些,但还是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哼,原来是这样啊......你们两个可真是能折腾呀!我都想象不出来你们是这么笨的人,这个事情白天再做不行吗?行啦,一会儿你可得好好地带我去瞧瞧,让我亲眼见识一下你昨晚所谓的‘成果’究竟如何。但是呢,就算以后再有什么事情需要外出处理,也必须要带上咱们自家的兄弟或者姐妹陪着你一起才行哦,毕竟你可是个姑娘家,独自一人在外夜不归宿那怎么能行呢?这外面的世界虽说精彩,但也难免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危险和麻烦。所以说,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别再这么任性妄为了,听到没有?” 杨明渝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堆话,听得杨明汐一会感动,一会自责,心情跟着起伏不定。 “阿渝,晨练时间到了,一会再说这个事情,要不然迟到了。”杨明湖出来,轻声提醒道。 杨明洋也跟着出来道:“先去晨练吧!汐儿今天就别去晨练了,娘在屋里等着你。” 杨明汐听到哥哥们焦急又关切的话语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愧疚之情。她立刻意识到因为自己昨晚彻夜未归,全家人肯定都为此担惊受怕了一夜。 于是,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赶忙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情况,然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家门飞奔而去。 当她踏入自家那熟悉的院子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父亲杨老五正在费力地劈着柴火。只见他手中紧握着那把沉重的斧头,一下又一下地砍向木柴,但每一次的动作看起来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仿佛心思完全没有放在手头的工作上。 直到他瞥见杨明汐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一直紧绷着的心弦才终于稍稍放松下来。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说道:“闺女啊,可算回来了!快进屋去找你娘吧,她一直在家里等着你呢。” 杨明汐此时还有些发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声喊道:“爹,早呀,那我先进去啦。”说完,她便迈着沉重的脚步朝屋内走去。 杨老五则依旧静静地站立在原地,手中紧紧拎着那把斧头,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女儿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分毫。 杨明汐快步走进屋子里,一眼便瞧见母亲吴氏正独自一人默默地坐在会客厅的椅子上。她的眼神空洞无神,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呆呆地坐着,也不知道究竟在思考些什么。 杨明汐如一阵疾风般迅速向前冲去,眨眼间便来到了吴氏面前。她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着吴氏,轻柔的声音仿佛春风拂面一般:“娘,我回来了。” 吴氏原本正坐在椅子上,呆呆的不知道想什么,但手里拿着针线活,当她突然听到杨明汐的声音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她手中的针线不自觉地掉落在地上,随即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如同触电般用力抱住了杨明汐,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汐儿啊!你这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呀?怎么会整整一个晚上都不见人影呢?可把娘给担心坏了!” 杨明汐感受到吴氏那关切又焦急的心情,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愧疚之意。她轻轻拍了拍吴氏的后背,小声说道:“对不起,娘。昨晚我跟陆锦棠一起去查看育苗房了,谁知道后来事情一多,就把时间给耽搁了,不知不觉竟然天都亮了才想起来要回家。” 吴氏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复杂。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下子又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杨明汐,结结巴巴地问道:“你说……你和棠小子在一起?你们俩……你们俩是不是已经那个啥了?哎呀我的傻闺女哟,你们怎么能这么糊涂呢……” 杨明汐被吴氏这番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从吴氏的语气和神情当中,她隐约感觉到吴氏似乎是产生了某种误会。于是她连忙解释道:“娘,您先别着急嘛。真不是您想的那样子啦!我和陆锦棠就是单纯地在育苗房里忙着培育种苗呢。可能是因为太专注于干活了,所以才一不小心忘了时间。可不是像您以为的那样哦!” 吴氏听完之后,原本紧绷着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下来,但她紧接着便目光锐利地紧紧盯着杨明汐,神色严肃地开口问道:“你们当真没有做出那种事情?你瞧瞧你的嘴巴,都肿成这样了,还敢在这里欺骗我不成?要知道,你们距离正式成亲可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啊!倘若在此期间就怀上了孩子,那你往后的日子可该如何过活?你还是老老实实跟娘说实话吧,也好让娘帮你想想应对之策。” 杨明汐听到吴氏这番连珠炮似的质问,不禁一下子笑出了声来。只见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娇嗔地道:“哎呀,娘,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真的什么过分的事情都没做啦,不过就是轻轻地亲了一下而已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越界之举了,女儿心里可是有数得很呐。” 吴氏听了这话,似乎仍然有些半信半疑,眉头微皱,一脸狐疑地又打量了杨明汐一番,直到确认从对方的表情中看不出丝毫破绽后,这才像是放下心头大石一般,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汐儿啊,你务必要牢牢记住,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将自己完完整整地保留到洞房花烛之夜才行。毕竟像陆家这种大户人家,对于女子的贞洁可是看得极重的呀!甚至有的人家在新婚之夜过后,还会特意留存那块象征着新娘纯洁的落红帕子作为凭证呢。所以,这些规矩和礼数,你可得千万不能疏忽大意了,明白了吗?” 第239章 一切准备妥当,等你们来看 杨明汐心急如焚地向吴氏再三保证,言辞恳切地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做出任何越矩之事。她那焦急而又真诚的模样终于让吴氏打消了疑虑,缓缓松开紧握着杨明汐手臂的手,准许她离去,并叮嘱她早些回去好生歇息。 得到许可后的杨明汐如蒙大赦一般,匆匆忙忙赶回自己的房间。一进入房间,她便毫不犹豫地闪身钻进了空间之中。此时的她甚至顾不上整理那些杂乱无章的农作物,一路小跑着冲进房间,径直来到那块巨大的大屏幕跟前。 只见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迅速地点开了屏幕上标有“传送通道”字样的按钮。紧接着,她熟练地操作起来,将陆锦棠新建成的育苗小院与这个空间成功建立起了传送通道。随后,她马不停蹄地挑选出一些凉瓜、玉米以及红薯等作物,通过传送通道传送到育苗小院那边去。 之所以如此匆忙行事,全是因为她担心过一会儿杨明渝会突然前去查看,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恐怕就要露出破绽了。 好不容易完成了传送任务后,杨明汐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她并没有时间停歇,立刻转身开始收拾起空间内成熟的农作物以及动物区域的鸡蛋等物品。 正当杨明汐手脚麻利地忙碌着,即将大功告成之时,突然间,一阵清脆的滴滴声从大屏幕处传来,打破了原本宁静的氛围,吓得杨明汐一个激灵。 放下手中还未完全收割完毕的水稻,杨明汐来不及多想,脚下如生风一般,一个箭步便如离弦之箭般直直地冲进了房间之中。她的目光急切而慌乱,迅速扫视着四周,试图找出那个神秘声音的来源所在。 终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不远处的显示屏上。只见那块屏幕此时正闪耀着刺目的光芒,一个硕大无比且不停闪烁着的红色三角形占据了整个画面的中心位置,而且在这个三角形的中央,则赫然镶嵌着一个醒目的黄色感叹号。 杨明汐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快步凑上前去仔细查看。当她看清屏幕上所显示的文字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仓库已满!请尽快处置,否则非空间物品将被强制踢出。” 杨明汐无奈地抬手抚住额头,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经清楚地知晓空间仓库是存在容量限制的这一事实。 然而,由于平日里各种物资的产出总是难以满足需求,导致她不得不时常向空间借用一些急需的种子应急。就在前不久,空间又升级了一次,作物成熟时间变成两天一次,而且每次收割的数量也变多了,她好不容易才刚刚还清了所有的欠款。 本来一切都还算顺利,尤其是为了能够按时交付给唐家航预定好的稻种,杨明汐可是下足了功夫。这不,从月初开始,她几乎每天都准时进入空间,在稻田之间辛勤劳作,及时收割那些成熟的水稻,然后又不停歇的种植下去。眼看着再有短短两天时间就能如期交货了,可谁能料到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突然冒出个仓库已满的状况来呢? 望着眼前那一片金黄、长势喜人的水稻田,杨明汐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团。这下可好,后续还有那么多稻子等着收割入库呢,如果不能及时解决仓库爆满的问题,那这些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稻谷又该如何妥善安置呢?唐家航的稻种要怎么给他准备呢?难道再继续向空间借?想到这里,杨明汐只觉得一阵头大。 杨明汐静静地站立在原地,眼神有些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一般,就这样呆呆地伫立了好一会儿。过了许久,她那原本混沌的思绪才逐渐清晰起来,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为何不直接将仓库中的稻子全部传送到那两个传送地点呢?如此一来,便能腾出数量可观的仓库空间! 毕竟,自己拥有的这两处育苗地所培育出来的秧苗,即便一次性都拿给唐家航使用,也是远远不够的呀,总归得分作两次才能满足他的需求。 想通此节之后,杨明汐不再犹豫,立刻行动起来。只见她手脚利落地在大屏幕上操作起来,将仓库里的水稻源源不断地传送到指定的两个传送地点。不仅如此,她甚至还把一些小鸡小鸭也一同传送到了师叔赠予的那个温馨小院内。 当看到大屏幕上的警报终于解除时,杨明汐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随后,她马不停蹄地继续投入到收割稻子的工作当中,并在收割完毕后,迅速将新的稻种播种下去。做完这一切,杨明汐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出了空间。 清晨的阳光洒满大地,鸟儿欢快地歌唱着,似乎在迎接新一天的到来。而此时,刚刚结束晨练的陆锦棠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家休息,而是厚着脸皮来到了杨家。 陆锦棠刚一踏进杨家的院子,他便一眼瞧见了正在忙碌的杨老五和吴氏。于是,他快步走上前去,满脸堆笑地跟两人打了个招呼,随即将杨明汐被自己留在育苗房的事情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刚刚才从空间劳作中脱身而出的杨明汐,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缓缓地走出空间。她一步一步地朝着院子走去,当她终于踏入院子时,一眼便瞧见了陆锦棠正如同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一般,低垂着头站在那里,正努力地向自己的爹娘解释着昨晚为何没有归家。 杨明汐望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酸楚之感,眼眶瞬间湿润起来,泪水似乎马上就要夺眶而出。然而,她深知此时不能落泪,于是连忙仰起头望向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强忍着将即将滚落的泪珠逼回眼眶之中。 杨明汐快步走上前去,面带微笑对爹娘说道:“爹,娘,走吧,让我带您们去瞧瞧昨儿个夜里我们催生好的那些种子。”话音落下之后,她又迅速转过头来,向着陆锦棠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并轻声嘱咐道:“等会儿可要辛苦你啦,去告知唐家航一声,让他安排好人手还有车辆过来把这些稻种给运走。明日呢,每个县先播种一半,到了后天就能全部种下啦。” 就在这时,结束了晨炼、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杨家三兄弟,还没来得及走进家门,就已经听到了自家三妹所说的这番话语。 他们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齐声喊道:“不用去看啦,大家都辛苦了整整一宿,还是赶快抓紧时间去歇息歇息吧!” 第240章 郑怀仁定亲 杨明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疑惑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门口处的三个哥哥。然后视线转向三哥杨明渝,无声的询问。 杨明渝一抬眼,正好瞥见自家三妹那探究般投来的目光,他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瞬间感到有些发虚。然而,他迅速定了定神,眼神猛地一瞪,故作镇定地高声喊道:“叫你去休息,你就麻溜儿地赶紧去!哪来那么多废话!”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用力推搡着杨明汐,将她往房间里面赶。 杨明汐被这突如其来的推力弄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脚跟。不过,当她看到二哥那副强装出来的凶巴巴模样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杨明汐心想:我这三位哥哥啊,可真是小瞧人呢!难道他们觉得我会说谎不成?莫不是担心我在场妨碍他们收拾陆锦棠吧?哼,好在本小姐早有准备,我的秘密空间可是藏满了宝贝,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备齐啦。 想到这里,杨明汐觉得既然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就算让哥哥们去查看,想必陆锦棠也不会有事的。既然这样,杨明汐也不再与哥哥们争执,而是乖乖地顺着他们的意愿,转身走进房间,然后轻轻爬上床,舒舒服服地躺好,很快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小院里的陆锦棠,目光落在那正施展着一系列奇葩动作的三个舅哥身上,心中不禁一阵恍然。他太清楚这三人此番举动意味着什么了——今儿个自己怕是难逃一顿胖揍啊! 想到此处,陆锦棠开始在心里暗自盘算起来,等会儿真动起手来,自己到底该如何应对才好呢?是毫不客气地还手反击呢?还是先忍辱负重挨上一顿打,然后跑到心爱的阿汐面前去装可怜、卖惨求安慰呢? 就在陆锦棠绞尽脑汁算计的时候,全然没有留意到自己那三位舅哥脸上的表情变化。 此时,只听得杨明渝突然开口说道:“一会儿你想办法将汐儿带出这个院子,尽量拖延些时间再回来,只要能错过郑怀仁的定亲宴席便大功告成了!” 听到这话,陆锦棠先是一愣,随即一脸疑惑地反问道:“谁定亲呐?这跟阿汐又有啥关系呀?就让她安安心心地多睡会儿不好吗?她昨儿个忙活了整整一宿,都快累坏啦!” 陆锦棠自己昨晚也是整晚未曾合眼,再加上今日不知怎的,这帮平日里还算相安无事的“舅哥们”,四五十个人,居然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一般,一个接一个地跑来找自己比试武艺,直把他折腾得晕头转向、疲惫不堪,此刻脑子简直就像一团浆糊似的迷迷糊糊。 “郑怀仁定亲,不要让汐儿知道,毕竟……”杨明渝又重复了一次,还很不高兴的看着陆锦棠,但最后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陆锦棠听明白了,哈哈的笑起来道:“没事,阿汐根本不喜欢他,就算他今天成亲,也没事!”说完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杨明渝,杨明洋和杨明湖兄弟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石化了,这陆锦棠说的什么狼虎之词,难道汐儿只喜欢他吗?真是的,自大狂! 就在陆锦棠刚刚迈出院门的那一刻,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猛地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只见他转过身来,目光依次扫过站在院子里的大哥和二哥,然后笑着缓声说道:“大哥、二哥,汐儿昨天特意跟我说了一件事。我们家里养的那些骡子从今天起要全部派到你们家那边去帮忙开垦荒地啦!而且啊,三边得同时开工才行呢。咱们得抓紧时间,先把那一大片荒草地整理出来,好留着用作撒秧苗的地哟。因为再过七天可就得开始撒秧苗啦,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工作,到时候可就手忙脚乱喽!”说完,爽朗的大笑着,运着轻功走了。 杨明湖杨明洋听完,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回家吃完早饭,收拾收拾干活去吧! 郑家小院里,郑怀仁换了一套崭新的衣服,带着四个弟弟,一个媒婆,挑着定亲礼,出门朝着村子里走去。 今日乃是郑怀仁和菊花婶子家大闺女刘小梅定亲的良辰吉日。这桩婚事敲定不过些许时日,其间还有一段曲折的故事呢! 起初,菊花婶子对那杨明洋可是青睐有加,满心欢喜地盼着他能成为自家女婿。怎奈那杨明洋行事低调,不声不响之间竟与万家的大丫头喜结连理,让菊花婶子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就在菊花婶子为此事懊恼不已的时候,郑母适时地上门提亲来了。或许是因为心中还残留着些许失落,又或许是觉得郑怀仁也还算不错,菊花婶子并未深思熟虑,便匆匆忙忙地将刘小梅许配给了郑怀仁。而今天,终于迎来了两人正式定亲的大好日子。 且说这郑家究竟如何,那杨家五房之人压根儿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此刻的他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着开垦荒地哩! 要知道,原本长湖边上那块荒地一直都是由杨老五负责的,但昨天情况却有所不同。杨明渝眼见着自家两位兄长皆外出做事去了,便主动请缨,表示后山的荒地交给他来负责。不仅如此,他还信誓旦旦地宣称,今年定然能够在此再多栽种一波土豆之类的农作物。 杨老五闻听此言,心中暗自思忖一番后,觉得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一来嘛,可以让自己落得几分清闲;二来呢,正好借此机会好好磨练一下家中的三个孩子。于是乎,杨老五爽快地应承了下来。 自此之后,杨家五房上下老小齐上阵,开启了一段没日没夜、昏天黑地般的开荒岁月。每日清晨,太阳尚未升起之时,他们就开始晨练,晨练结束,随便对付一口早饭,便扛着锄头、背着箩筐等工具来到荒地上,和陆家派来的长工和骡子一起劳作。从清除杂草到翻整土地,每一个环节都倾注了众人大量的心血与汗水。晌午时分,骄阳似火,酷热难耐,但他们依旧不曾停歇片刻,只是匆匆吃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便又继续埋头苦干起来。待到夜幕降临,繁星点点之际,他们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缓缓归家。 然而,即便身体已然劳累至极,可每个人的脸上却都洋溢着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容。因为他们深知,只要坚持不懈地努力下去,这片曾经荒芜的土地必将迎来丰收的喜悦。 第241章 唐家航的政绩 那骄阳似火、酷热难耐的六月,就这样在杨家热火朝天的开荒忙碌中匆匆流逝而去。没错,这里说的是杨家,而非仅仅局限于杨家五房。要知道,在上次那场轰轰烈烈的购地行动中,杨家五房可是一马当先,买下了绝大部分的土地,但其他杨家人也毫不示弱,纷纷购置了数量可观的田地。 不仅如此,就连长山村中的其他家族,如张家、何家等,此次也各自购入了一定规模的土地。放眼望去,如今这长山村的可耕之地几乎已被抢购一空,仅剩下山里面那些尚未开垦的荒草地还无人问津。于是乎,家家户户都卯足了劲儿,全力以赴地投入到开荒的热潮之中,只为能赶在8月中旬到来之前备好足够的稻田,以便顺利种下今年最后一季的稻谷。 杨老头见此情形,与张村长一番商议之后,决定由杨家出面帮助村民们催发稻种。经过精心培育催芽后的稻种,以每斤 4 文钱的价格出售给村里的乡亲们。此外,对于那些有幸参与训练的人员而言,更是有着一项特殊的福利——他们每人每年都能够免费领取足足 50 斤已经催好芽的优质稻种。 然而,事情总有两面性。正因为这项优惠政策只针对参训者,所以村里那些家中孩子未能入选训练名单的家庭,其家长心中难免会有些失落和不满。甚至有些脾气急躁的家长,竟将这份怨气撒在了自家孩子身上,对他们拳脚相加,打得孩子嗷嗷直叫。一时间,村子里时不时就能听到孩子们凄惨的哭声,令人唏嘘不已。 杨明汐在完成唐家航所预订的稻种任务之后,连片刻喘息的时间都未曾拥有,便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到长山村各家各户的稻种种植工作之中。她整日忙碌不堪,白天在两个育苗小院来回奔波,晚上还得在空间收割种植,有的时候忙得连抬头看一眼天空的闲暇时光都难以寻觅。 与此同时,陆锦棠亦是分身乏术、异常繁忙。数日以来,他竟一次都未能返回长山村。商业街的所有运营事务已全然交由陆锦烁全权打理。而陆锦棠本人,则带着陆长河奔赴邻县——竹里县以及靠山县,在陆老二陆长风和陆老五陆长春的协助之下,着手构建这两个县的商业街及购置荒山以筹建庄子。 陆锦棠带着陆长河率先抵达由陆长风负责的竹里县。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考察与斟酌,他们最终敲定了商业街的确切选址,同时也明确了各个区域应当规划何种功能设施,具体应如何建造等诸多细节问题。此外,对于哪些地段的荒山适宜收购并用于建设庄子一事,也均一一做出了精准判断。待诸事安排妥当之后,陆锦棠留下陆十一在此协助陆长风和陆长河开展后续工作,而后便孤身一人再度启程,直奔靠山县而去。 靠山县的地理位置相较而言更为错综复杂,其一侧紧邻着波涛汹涌的大海,而另一侧则被巍峨耸立的大山所环绕。仅仅是关于选址这一项工作,便耗费了陆长春足足三四个月的时间,但令人遗憾的是,商业街的具体位置至今仍未最终敲定。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庄子的位置倒是已经选定了五个,这些地方不仅地理位置优越,而且占地面积也颇为可观。 陆锦棠在亲自视察过之后,当机立断地安排手下人手将这五处庄子尽数购置下来,并随即就地招募工人,马不停蹄地展开了开荒建庄的浩大工程。然而,面对商业街的选址问题,无论是位于靠山县城内还是海边的那些小镇,陆锦棠都感到有些难以抉择。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最终决定返回长山村,与杨明汐共同商讨此事,希望能够听取到她的宝贵意见,从而最终确定商业街的理想位置。毕竟,算起来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曾见过杨明汐了,心中对她甚是想念。于是,陆锦棠在妥善处理好靠山县的相关事务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星夜兼程,匆匆赶回了长山村。 杨明汐经过多日的辛勤劳作,总算是将长山村的种子以及自家三块荒地上的种子都处理妥当。她严格依照原定计划行事,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赶在六月底之前,成功地种下了包括陆家所需的全部秧苗。 此时,旱地里的凉瓜已历经四次采摘,枯藤不再结果了,为了迎接下一轮的丰收,杨明汐果断的安排杨老五找人拔掉瓜苗,并精心施予肥料,积极筹备着第二次的栽种工作。值得一提的是,此次长山村的家家户户几乎都不约而同地预留出了旱地,他们满心期待着待玉米收获之后,便能立刻着手栽植凉瓜苗。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便到了七月初二。这一天,杨家所有的缓坡地带皆已被绿油油的凉瓜苗所覆盖。望着眼前这片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景象,杨明汐心中满是欣慰。 然而,她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稍作休息后,又马不停蹄地前去查看正在培育中的红薯苗。令她欣喜若狂的是,这些红薯苗已然茁壮成长,可以进行扦插了!如果此刻抓紧完成扦插,那么在新年前夕,还有望迎来两次红薯的大丰收呢!如此一来,今年的薯条作坊也能够顺利开张啦!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劳累了一整天的杨明汐早已进入梦乡,沉浸在甜美的梦乡里。不知何时,一阵熟悉的气息悄然钻入她的鼻中。她下意识地睁开双眼,竟发现那个朝思暮想、已有半个多月未曾相见的身影——陆锦棠,正静静地站在床边深情地凝视着自己。刹那间,惊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杨明汐毫不犹豫地起身扑进陆锦棠的怀中,而陆锦棠亦紧紧拥抱着她,仿佛要将这段分离时光里积攒的思念一次性倾诉殆尽。 此时,位于清水县县衙中的唐家航正端坐着,他那微微眯起的双眼透露出一丝精明与期待。就在这时,一名手下匆匆赶来,向他禀报着最新的消息:“大人,长山村那边传来了新情况……” 唐家航精神一振,仔细聆听着手下人的话语。当得知长山村的各项事务都进展顺利时,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手下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其他各镇子的秧苗也已全部撒播完毕,只等一个半月后的移栽工作了。按照目前的进度推算,大约再过三个月便能迎来丰收时刻!” 唐家航不禁微微一笑,心中暗自盘算起来。这一切安排得恰到好处,待到那时,刚好是自己首年致仕返回京城赴任的时候。想到此处,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了众人惊讶和钦佩的表情。 “嘿嘿,真不知我此番的政绩将会惊吓到多少人啊!”唐家航站起身来,双手背于身后,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热闹的景象,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第242章 进驻新云府 陆锦棠究竟与杨老五和吴氏说了些什么?杨明汐对此一无所知。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就在三天之后,当陆锦棠准备离开长山村时,陪伴他一同离去的人竟然是杨明汐。不过,有一点颇为奇特,那就是杨明汐此次出行身着男装。 在这短短的三天时间里,陆锦棠可是没有闲着。他在那崭新建成的育苗小院内精心安排了一对夫妻来帮忙打理事务。说来也巧,这对夫妻既不认识字,而且还是哑巴!尽管如此,他们看上去倒是十分勤劳踏实,想必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而在杨明汐师叔赠送的那个小院里,陆锦棠同样做了妥善的安排。他让师叔祖和师叔婆长久居住于此,并嘱咐他们要随时悉心照料那些种苗以及刚刚出生不久的动物幼崽们。他会派陆六随时过来拉走! 安排好一切,杨明汐和陆锦棠赶着一辆裸车,朝着靠山县出发了。 他们一路游山玩水,好不惬意。但真实的是,出了清水县,车上就是陆三和李老头家女儿,17岁的李小梅了。她本来还在训练营呢?结果出发的半路上,陆三带着她赶了过来,装扮的和杨明汐一模一样。 陆锦棠竟然如同变戏法一般改头换面,而他身旁则紧跟着一位年约三十有余、风姿绰约的女子。这二人一路上脚步匆忙,神色凝重,仿佛身负重任。短短数日之间,他们便已将整个靠山县探寻得彻彻底底。 最终,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与精心选址,那繁华热闹的商业街被定在了距离靠山县面朝大海方向仅三里之地。这条街道自起始至尽头,长度约莫也是三里左右。其位置可谓得天独厚,不仅能尽享靠山县的繁华便利,又临近波涛汹涌的大海,真真是两头兼顾,独具一格! 且说在距离此商业街大约五里远的地方,一座名为“千山庄”的庄院拔地而起。这座庄院里,有一处位于最后方的独立小院,令人惊奇的是,它竟与长山村中的育苗院毫无二致!而这处特别的小院,则由杨明汐亲自命名为“传送地 3”。 无独有偶,在竹里县的千山庄内,居然也如出一辙地建造起了这样一座相同的小院,并同样被赋予了“传送地 4”这般神秘的名字。 经过将近半个月的时光,陆锦棠携同杨明汐不辞辛劳地踏遍了新云府余下的三个县:靠山县、竹里县和梅河县等地。 他们精心筛选出适合建造商业街的绝佳位置,不仅如此,还在此三地成功设立了千山庄以及育苗院。而这梅河县的育苗小院,则被冠以“传送地 5”这样一个独特的名号。 紧接着,二人毫不耽搁,快马加鞭地直奔新云府而去。当踏入这座热闹非凡、繁华似锦的府城时,杨明汐不禁心生感慨,只觉眼前所见仿佛就是那古老的长安城重现于世一般。 只见四座巍峨耸立、气势恢宏的城门雄伟壮观,彰显着这座城市的威严与庄重;而整个新云府地域辽阔,占地广袤无垠。 为了更好地了解这座城市的布局规划,两人特意实地勘察一番。他们发现,若是乘坐没有任何遮挡的简陋骡车,从南门一路疾驰至北门,大约需要整整七个时辰之久;若从东门前往西门,则大概需耗时九个时辰左右。想要绕着新云府完整地走上一圈,更是得花费差不多三天的光景才行。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最终两人达成一致意见:决定在相对而言并非最为繁华热闹的西北地区和东南地区分别兴建两条商业街。 而且,他们已然顺利选定好具体的建设地点,并安排陆二和陆四留下来全权负责相关事宜。随后,陆锦棠便带领着杨明汐继续前行,向着位于靠山县的海边进发。 杨明汐心中暗自盘算着,如果能够将海鲜产业发展起来,那必定会带来丰厚的利润和广阔的市场前景。于是,她下定决心要再次前往海边进行一番深入细致的考察。 说走就走,杨明汐拉着陆锦棠一同踏上了前往海边的旅程。经过一路奔波,终于抵达目的地后,她们顺利地找到了杨七婶的大哥。这位热心肠的大男孩非常爽快地答应带领她们对海边进行全面的考察。 接下来的三天里,杨明汐跟着杨七婶的大哥马不停蹄地穿梭于海边各个角落。每到一处,她都仔细观察、认真记录,并与当地渔民交流了解各种海鲜的特点、捕捞方式以及市场需求情况。随着考察的不断深入,杨明汐内心的激动之情愈发难以抑制,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成功的景象。 然而,与杨明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陆锦棠却是越看越心惊胆战。他发现海边虽然资源丰富,但也存在诸多潜在风险和挑战。比如恶劣的天气条件可能会影响渔业生产;海鲜保鲜技术要求高且成本不菲等等。但此时的杨明汐早已被眼前的商机冲昏头脑,完全听不进陆锦棠的担忧之言。最重要的是,陆锦棠在海边发现了许多战场上的暗号。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杨明汐毅然决然地做出了一个重大决策——在海边建立三个作坊:一个酱油作坊、一个味精作坊和一个酱作坊。之所以如此布局,是因为她深知海边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海水资源,而这些海水通过晾晒就能得到大量优质海盐。 因为按照规定这些海盐不能直接拿去售卖,但用于自家作坊生产那些需要用到盐的调味品却是绰绰有余。想到这里,杨明汐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沾沾自喜。 陆锦棠自从发现那些神秘暗号之后,心中便一直充满了疑惑和忧虑。这些暗号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否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为了解开这个谜团,陆锦棠当机立断,决定派出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四名得力暗卫,让他们在当地展开仔细地巡查工作。 时间一天天过去,四名暗卫不辞辛劳地四处探寻着线索。然而,起初几天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但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暗卫们坚持不懈地巡查到大约第十天的时候,终于迎来了转机。 这一天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陆锦棠正站在庭院中思索着暗号之事,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男子快步走来。待他走近,陆锦棠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父亲的亲卫总领——陆大山! 第243章 亲卫出现 陆大山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似乎与记忆中的形象有所不同的陆家老幺,眼眶逐渐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他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幺少主……你们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陆锦棠望着陆大山那满含关切和激动的面容,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遥想当初,他初入军营之时,还是个懵懂无知、调皮捣蛋的小子呢,整日里跟在陆大山身后瞎转悠。那时的陆大山总是忙忙碌碌地处理各种事务,而他则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捣乱,时不时地闯出一些大祸来。可每一次,当他面临责罚时,都是陆大山挺身而出,毫不犹豫地替他扛下所有责任。 后来,当陆父决定让陆锦棠离开军营之际,陆大山更是忧心忡忡,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在外闯荡。于是,他不仅将自己的亲生弟弟陆大派给了陆锦棠,让其陪伴左右,还精心挑选了 19 名身强力壮且忠心耿耿的士兵,组成一支亲卫队,护送着陆锦棠踏出了军营。 说起来,这陆大山其实年纪并不大,估摸着也就三十岁上下罢了。只因陆大只比陆锦棠年长八岁,而他们兄弟二人当年乃是在逃荒途中被陆父所救,并收留在身旁作了亲卫。自那以后,兄弟俩便一直跟随在陆家父子身边,尽心尽力地服侍着,无论是平日里的琐事,还是行军打仗时的危险状况,他们始终任劳任怨,将陆家父子照顾得无微不至,从未有过丝毫懈怠。 陆锦棠凝视着眼前一开口便关切询问自己近况的陆大山,心中不禁涌起万般感慨。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汹涌的情绪,缓缓说道:“我们过得都还不错!祖父他老人家毅然决然地带领着全家人一同来到了这千荒山上,暂且在此处安下身来。只是不知道......你们究竟逃出了多少人呢?” 回想起之前所收到的那些令人揪心的消息,陆锦棠的心绪愈发沉重起来。当时,祖父、父亲以及诸位兄长毫无征兆地就被强行押送回京。就在那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之际,祖父和父亲身边的亲卫们瞬间便被牢牢控制住了。而兄长们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其中二哥、三哥和四哥各自拥有一百名亲卫,但其余的哥哥们却仅有区区二十名亲卫护卫左右。这些亲卫们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全部落入敌手。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四哥的一部分亲卫恰好外出执行任务归来,机缘巧合之下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他们当机立断,迅速出手解救出了陆家所有被困的亲卫,并成功逃离现场。可随后,他们便陷入了无休止的追兵围堵与追杀之中。一路奔逃下来,最终还是失去了踪迹,杳无音讯。 陆大山听完陆锦棠的回话后,不禁抬起手来,轻轻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若有所思地说道:“千荒山?这名字听着倒是有些耳熟。嗯……它是不是隶属于咱们清水县的峤山镇呀?而且还紧挨着那座靠海山呢?” 陆锦棠一听这话,双眼瞬间就亮了起来,他面带惊喜之色,连忙应声道:“哎呀,没想到你居然知道千荒山呐!没错,你说得一点儿都不错,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 陆大山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对那个地方颇为了解,他接着问道:“那你们在那边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啊?听说那边还有个村子,可是咱清水县峤山镇出了名的穷村呢!你们住在那儿,怕是很难过上舒服惬意的日子吧?”说到这儿,他的语气十分肯定,仿佛对此事早已心知肚明一般。 陆锦棠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轻声回答道:“哈哈,你竟然连这个都清楚!那个村子的确叫长山村,以前的时候,它可真是峤山镇最贫困的村落了。不过嘛,依我看呐,如今就算是整个清水县里,能比得上长山村富裕的人家恐怕也没多少啦!因为现在的长山村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哟了!” 陆大山听完之后,满脸惊愕地瞪大了双眼,他心中暗自思忖着。要知道,当初自己亲自前去考察地形时,的确曾经涉足过那个地方。然而,从那时起到如今,不过短短十个月左右的光阴罢了。如此短暂的时间里,真能够产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吗?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啊!他不禁开始怀疑起是不是陆家老幺故意编造这些话来哄自己高兴的。 陆大山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幺主子呀,要不然您还是跟我一同前往咱们的落脚点瞧一瞧吧。倘若情况果真不尽如人意,那就将将军他们接到这边来生活好了。毕竟这里的条件虽然也颇为艰苦,但起码还不至于让人饿着肚子。” 陆锦棠听闻此言,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哈哈大笑声,他一边笑着,一边大声回应道:“陆大总领啊,你可真是小瞧我啦!那个地方可是由我亲力亲为一手建立起来的呢!又怎会让我的祖父他们受饿肚子之苦呢?现如今,咱们的商业街都已经成功进驻新云府啦!用不了半年的时间,咱们便有足够的实力展开反击了!你说说看,咱们那边的日子过得如何呢?” 陆锦棠一口气说完,伸手摸了摸自己还没有长出来的胡须继续道:“要说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嘛,那便是缺乏一些得力的帮手喽!”说完眼也不眨的看着陆大山。 陆大山听完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便绽放出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那笑声爽朗而豪放,仿佛能穿透云霄一般。他一边笑着,一边用手拍着自己的大腿,似乎对这件事情感到十分有趣。 待笑声渐渐停歇,陆大山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说道:“商业街竟然是幺主子您一手打造出来的啊!想当初,我们看到那种新奇独特的商业模式时,都不禁感叹,如此奇葩的生意点子,恐怕也只有您这样头脑灵活、思维敏捷之人能够想得出来。果不其然,今天算是得到证实了!”话音刚落,他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再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244章 一切具备,反击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陆大山终于止住了笑声,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提高音量喊道:“那么,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反击回去呢?毕竟他们欺人太甚!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现在具备了足够的人手来实施这一行动吗?要知道,咱们从那里一起逃出来的时候,大概有 4500 人之多,但在逃跑途中遭遇敌人追杀,损失了将近 1000 人!如今算下来,咱们这边剩下的兄弟也就 3506 人而已。”说到这里,陆大山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和担忧。 陆锦棠听到剩下人数为 3506 这个数字的时候,他那明亮如星的眼眸瞬间变得更加璀璨夺目,仿佛夜空中闪烁着光芒的星辰一般。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缓声道:“千荒山如今大概有将近 1000 人之多呢,而能够上阵杀敌、冲锋陷阵之人约莫有 700 左右。咱们陆家在骠骑将军府中的那些侍卫与府兵们呀,他们已然全体出动,马不停蹄地前去寻觅从前退隐江湖的将士和退役回去的兵士!倘若一切进展顺利,估摸还能再召回大约 3000 名英勇之士。” 陆大山闻听此言,脸上的喜悦之情愈发浓烈,宛如春日里绽放得最为绚烂的花朵。他当即拍案而起,兴奋地说道:“咱们这边的人,当初所在的连队分布更为零散一些,也可以派遣部分人手外出招募。只要最终能够集结到整整 1 万名士兵,那么这场战役咱们获胜的把握可就大大增加喽!只是眼下最令人头疼的问题当属粮草该如何解决啊?”说到此处,他不禁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陆锦棠忍不住又一次放声大笑起来,他的笑声清脆而爽朗,仿佛能够穿透云霄一般。只见他面带微笑地说道:“哈哈,关于这件事情嘛,你完全不必为此忧心忡忡啦!要知道,咱们千荒山上可是有着足足两三千亩的广袤良田呢!而且这些田地里种植的水稻,如今已然成功实现了一年三熟的惊人转变哟!不仅如此哦,我的那些兄长们目前正在其他的县份里积极开展着相同的开荒种地工作呢。所以呀,这粮草方面压根就用不着太过操心啦,它们会如同滔滔江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供应过来哟!说起来,我现如今都已经在南陵国内一口气开设了整整 17 家粮店啦!其目的非常明确,那便是确保这条运输粮草的通道始终畅通无阻,从而能够一路为咱们提供充足的粮草补给呢!现在看来已经一切都具备了,可以反击回去了。” 陆大山静静地聆听着陆锦棠的这番话语,他那双原本充满忧虑的眼睛逐渐亮堂了起来。待他说完之后,陆大山不禁激动地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哎呀呀,幺主子啊,您可真是了不起啊!真不愧是将军和老将军特意预留下来的得力后手呐!像您这般大气磅礴、高瞻远瞩的手笔,恐怕就连那高高在上、端坐于朝堂之上的那位大人物,也未必能够拥有如此宏大的气魄与谋略吧!既然如此,那我还有啥好担忧的呢?走走走,我这就赶紧带您去跟大家伙儿见个面,顺带着再商量一下咱们究竟何时才能启程前往拜见将军和老将军嘞!” 陆锦棠微笑着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说道:“莫急,你瞧这眼瞅着都快要到正午时分啦,咱们不妨先享用午餐,一边吃饭一边闲谈。待到午后,再前往你们歇脚之处查看一番。至于人手方面嘛,由我来统一调配安排,不知你意下如何呀?” 陆大山听闻此言,赶忙应声道:“好嘞,那自然甚好。想必他们若是见到您这位幺主子亲临,定然会欣喜万分呐!”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杨明汐安排陆大将精心准备的四菜一汤稳稳当当地端了出来。只见陆大毕恭毕敬地上好了饭菜后,便规规矩矩地站立在一旁,轻声问道:“公子,待用过餐后,可否容我与陆大统领一同前去操练一番呢?” 陆锦棠听着陆大所言,心中不禁思忖起来。他想到这兄弟俩的确是许久未见了,于是爽快地点头答应道:“行啊,你也快快落座吧,你们兄弟二人也好久未曾相聚了,正好借此机会好好叙叙旧、畅谈一番!顺便将我们这边的情形也跟你兄长讲讲清楚。我稍后还要去陪杨姑娘用膳呢!”说罢,陆锦棠缓缓站起身来,迈步朝着厨房后院走去。 他们暂且安身的这个地方,乃是数日之前陆长春历经千辛万苦方才寻觅得到的一处清幽之所。此地绿树成荫、繁花似锦,小溪潺潺流淌而过,鸟儿在枝头欢快歌唱,仿佛一幅美丽的山水画卷展现在眼前。这里远离尘嚣与喧闹,环境宜人且宁静祥和,实在是一个让人能够放松身心、休养生息的绝佳去处。 更为重要的是,这座小巧玲珑的院子距离杨明汐的传送地 4 仅仅只有一墙之隔。如此近便的位置关系,使得日后往来于此变得极为便捷。当陆锦棠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毫不犹豫地吩咐陆长春将其买下。而此次再度回到这边时,众人便顺理成章地直接入住其中。 陆锦棠轻车熟路地走向厨房,刚踏入门槛,目光便被正在灶前坐着的杨明汐所吸引。只见杨明汐手中稳稳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正一小口一小口地细细咀嚼着,那模样甚是优雅。 见到陆锦棠突然出现,杨明汐赶忙放下碗筷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连忙说道:“哎呀,你怎么过来啦?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短缺呀?如果有的话尽管告诉我,我立刻去准备!” 陆锦棠微微一笑,轻轻摆了摆手回应道:“不必麻烦啦,该有的都已经齐全了。我只是想把空间留给陆大跟他哥哥好好叙旧聊天,所以特意过来陪陪你一起用餐。”说罢,他信步走到杨明汐身旁坐下,顺手拿起一双筷子,准备一同享受这温馨的午餐时光。 第245章 忙中偷闲的闲聊日常 “哎呀,可是这边真的已经没有菜啦!你瞧瞧嘛,我就只留下自己碗里这点儿菜呀,而且还都被我给吃掉一些了呢,这可让你怎么吃呀?”杨明汐满脸焦急地说道。 陆锦棠却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回应道:“哈哈,没事儿,阿汐,要不你给我做一份香喷喷的蛋炒饭怎么样?其实说实话哦,就算是你吃过的饭菜,我也一点儿都不会介意的啦。不过呢,你看看你这么瘦,可得多吃点儿才行哟,要不然晚上我抱着你的时候,会觉得不舒服的呢。” 听到这话,杨明汐不禁羞红了脸,娇嗔地轻捶了一下陆锦棠的肩膀,嘴里嘟囔着说:“哼,去你的!人家现在这样子明明就很好嘛,要是长胖了那得多难看呀。再说了,我又不需要你来抱……”话虽如此,但她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接着,杨明汐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主意,笑着对陆锦棠说:“既然你这么喜欢吃鸡蛋,那我给你做蛋炒饭的时候,就特意多加两个蛋好了,让你也尝尝变胖的滋味儿。嘿嘿,到时候看你会不会后悔说不要长胖这种话。” 陆锦棠依然一脸自信和从容,他摇了摇头,嘴角上扬着回答道:“那可千万别,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子就是最完美的状态咯。要是一不小心吃胖了,以后我的腰上可就没力气了呢,万一到时候没办法好好满足你的需求,那可如何是好哇?”说完,还故意朝杨明汐眨了眨眼,惹得她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杨明汐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关于这个话题的争论,她深知自己从来都不是对手,所以此刻选择保持缄默才是最明智的做法。毕竟,俗话说得好——沉默是金嘛!于是,她默默地转过身去,微微低下头,开始着手为陆锦棠做美味的蛋炒饭。 陆锦棠静静地注视着杨明汐,见她如此专注地忙碌着,不禁心中一动,暗自思忖道:莫非这小妮子是因为害羞而不敢抬头?想到此处,他微微一笑,决定暂时不再逗弄她,而是轻轻地坐到了方才杨明汐所坐的那张凳子上。随后,他熟练地拿起一旁的柴枝,小心翼翼地往灶膛里面添加了一些柴火,让火势变得更旺些。 没过多久,一股诱人的香气便从锅中飘散而出。那股浓郁的蛋炒饭香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厨房,令人垂涎欲滴。陆锦棠忍不住站起身来,伸长脖子望向锅里正在翻滚的金黄色饭粒和鲜嫩的鸡蛋碎末,由衷地赞叹道:“阿汐呀,照这样下去,我日后发胖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啦!瞧瞧你做的这饭菜,简直太好吃了,让人想不胖都难呐!”说罢,他调皮地冲着杨明汐眨了眨眼,脸上满是欢喜之色。 然而,杨明汐却仿若未闻一般,依旧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翻炒着锅内的食物。对于陆锦棠这番调侃,她早已心知肚明。正所谓老虎撅起屁股,就知道它要拉出什么样的粑粑。只见她手脚利落地将香喷喷的蛋炒饭盛入碗中,紧接着又迅速从自己碗里划拨出一部分菜肴放入其中,然后没好气儿地说道:“少废话,赶紧趁热吃吧!就算是吃饭的时候,也堵不上你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杨明汐话一说完,便动作麻利地拽过来一张凳子,然后与另一人各自端起一碗香喷喷的米饭,悠然自得地坐到灶台旁,开始大口朵颐起来。 而此时,宽敞明亮的会客厅内,陆大山正目光含笑地注视着面前许久未见的亲弟弟,那笑声爽朗而又亲切,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喜悦都通过这笑声传递出来。 待笑声渐渐停歇,陆大山这才开口说道:“瞧瞧你这小子,看样子这段日子应该没遭啥罪嘛!不仅如此,瞅着好像还胖了些许呢,不过,你那一身功夫可别荒废咯!”说着,他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陆大则静静地凝视着自家兄长,眼中满是深情。想当年,兄弟二人曾相互扶持、相依为命度过了无数艰难时光,因此他们之间的感情格外深厚。就这样对视良久后,陆大缓缓开口问道:“哥,你们最近过得咋样?有没有寻思着给咱老陆家娶一房媳妇,好延续香火呀?” 听到这话,陆大山不禁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久别重逢后的弟弟竟然首先问出这样一番话来。他稍稍沉默片刻,方才回过神来应道:“傻弟弟哟,我不是早就跟你讲过么,咱们家传宗接代这事就交由你去完成啦。毕竟我如今所处之境可比你凶险得多,实在不忍心连累那些好姑娘,误了她们一生呐。但你不同,你还有大把的美好年华等着你哩!” “哥,你可是将军身边最亲近的护卫呀!如今将军已然功成身退,你完全可以追随他一同归隐田园,如此一来,你的处境方能确保无虞。至于我嘛,那必然得紧跟着幺主子。现今陆家可是由他执掌大权,待到他迎娶娇妻之后,其夫人将会直接统管整个陆家。这可是陆老太爷亲口所言呐!故而,哥哥您之前交办于我的任务,小弟怕是难以完成喽。”陆大连忙说道,语速极快,仿佛生怕说得慢一些便无法表达清楚心中所想。 陆大山闻听此言,先是一怔,随后整个人都呆住了。陆家竟然不再是将军当家作主啦?而是方才那位幺主子?连他未来的妻子都会成为陆家的主母?这小两口未免也太厉害了些吧!怪不得能折腾出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来,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陆大山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此事暂且不必过于焦急,不妨先看看后续如何发展再作定夺。倘若最终确实无能为力,那也只能愧对咱们的列祖列宗了。弟弟啊,你可还曾记得咱们究竟姓甚名谁?”说到此处,陆大山不禁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惆怅之色。 陆大抬眼看着自家哥哥,这是问的什么话?爹娘不在了的时候,自己也已经8岁了好不,肯定知道自己姓什么啊?自家大哥怎么会这么问? 陆大山看着傻傻的弟弟道:“我是陆大山,你是陆大,就算我们没有后代,陆家也不会断子绝孙,所以这个事情我们就不用多在意了,吃饭吃饭,吃完还有事情要做呢?” 兄弟俩哈哈的大笑起来,仿佛放下了什么重要的包袱似的,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第246章 想牵线做媒 半个时辰后,陆大和哥哥吃完饭,收拾了碗筷朝着厨房走去。远远就看到陆锦棠和杨明汐头对着头,在桌子上的一张纸上谈着什么。 还没有等到陆大走近,陆锦棠抬起头来道:“这么快就吃好了?” 杨明汐也笑着道:“吃饱了吗?怎么不见你过来拿饭啊?” 陆大笑着道:“谢谢,我和哥哥吃的很饱,饭菜都够的,现在已经快下晌了,哥哥喊我来告诉主子,可以出发了。” 陆锦棠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伸手拉起杨明汐道:“走,陪我去看看陆大山他们生活的地方,说不定有什么惊喜呢?” 杨明汐就着陆锦棠的手站起来道:“走吧,正好可以消消食,今天中午吃多了。” 几个人缓缓地走到了会客厅前,还没等他们进去呢,远远地就瞧见陆大山如同铁塔一般稳稳当当地矗立在门口处。他那高大威猛的身躯仿佛能够遮天蔽日,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此刻,他正整理着衣袖,看样子是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 就在这时,陆大山微微抬起头来,目光如炬般扫向了众人。当他的视线落到杨明汐身上时,仅仅只是那么一瞬间,他便凭借多年的阅历和敏锐的洞察力判断出这是一名女子。再看看她紧跟在幺主子身旁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定论:此女必定是未来的陆家主母无疑!于是乎,他朝着杨明汐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之后,便当先一步迈出脚步,昂首阔步地向着门外走去。 杨明汐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位虎背熊腰、气势逼人的中年男子,不知为何,脑海之中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个被她买回来的妇人张嫂子。 如今,张嫂子正在小吃街上忙碌着呢,负责售卖那令人垂涎欲滴的炸洋芋。仔细想来,那张嫂子年纪大约 25 岁上下吧,命运多舛的她自幼失去双亲,只能依靠兄嫂过活。可谁知狠心的兄嫂竟然将她卖到大户人家去做丫鬟,好在后来得到了主母的善心恩赐,得以嫁给府上的小厮。 说来也巧,这夫妻俩感情十分融洽和睦,而那张嫂子不仅为人诚实守信,做起事来更是踏踏实实、勤勤恳恳,所以小日子过得也是相当不错。然而,令人惋惜的是,这样美好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仅仅半年之后,主家便遭遇了一场巨大的灾难。由于某些原因,丈夫与主家一同受到牵连并被问责。而她们这些婆子,则不幸地被发卖出去,从此开始了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生活。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她四处漂泊,历经磨难。许多年过去了,却始终未能过上一天安稳踏实的日子。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让她在风雨中飘摇不定。 直到今年的一天,机缘巧合之下,她终于被买来了杨明汐这里。仿佛是命中注定一般,在这里,她总算是安定了下来。如今,张嫂子负责制作美味的炸洋芋,并在此基础上不断创新,竟然研究出了薯片和薯条等新颖独特的美食。 张嫂子为人热情开朗,只要一有空余时间,她都会主动帮助杨明汐处理各种力所能及的事务。正因为如此,杨明汐对于她的过往经历以及个人状况也更为了解。而且,这位张嫂子不仅勤劳能干,还十分乐意去尝试新事物。每当杨明汐向她提及自己所知的一些特色小吃时,张嫂子总会兴致勃勃地倾听,并用心琢磨如何将其变为现实。 令人惊喜的是,那些原本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小吃,经过张嫂子的巧手,竟然真的一一呈现在人们眼前。如今,小吃街上已经有好几个摊位都在售卖着张嫂子改良出来的多种花样百出的小吃,生意异常红火。 其实,早些时候杨明汐曾经跟张嫂子提议过,可以考虑再找一家,这样两个人可以互相照应。对于此事,张嫂子并未拒绝,表示会认真考虑这个建议。如果遇到合适的,她也会考虑。 现在杨明汐看到陆大山,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猛地涌起一股做媒人的冲动来,想帮张嫂子牵线搭桥,但因为刚刚见到陆大山,不知道此人为人怎么样,只是在刚才和陆锦棠的闲聊中得知此人三十多,未婚,她不禁有些担忧起来,毕竟张嫂子曾有过一段婚姻经历,不知陆大山是否会因此而心生嫌弃呢?待日后寻个时机,定要好生询问一番才行。 此时走在前头的陆大山,却是越来越觉得浑身不自在。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来自身后杨明汐那灼热的目光一直紧紧地锁定在自己身上,虽然并未察觉到其中有任何恶意,但那种感觉却宛如猎人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仿佛正在暗暗评估着自己究竟价值几何。 就连一旁的陆锦棠都注意到了杨明汐的异常表现,只见他轻轻扯了扯杨明汐的衣袖,嘴角含笑地问道:“阿汐,你这是怎么啦?莫不是觉得我家这位陆大统领长得颇为魁梧?实话告诉你吧,他可不单单是身材健壮而已哦,作为父亲的亲卫首领,其本领更是不容小觑呢!” 杨明汐听完陆锦棠的话,笑着道:“没有,他是陆大的哥哥嘛,看到他就想起一个人来,觉得他们很般配,想做没来着,就是不知道陆大哥成亲没有?”杨明汐就着陆锦棠的话语,把自己想说的话问了出去。 走在前面的陆大山,这下更尴尬了。喏喔了半天,才小声的道:“谢谢好意,在下现在先不考虑自己的事情,将军的事情才是我的头等大事。” 陆锦棠听完这话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边笑着一边说道:“好啦,那就等咱们回去之后再慢慢商量这件事情吧!不过呢,我可跟你说好哦,你一定要牢牢地记住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要是将来哪一天你突然想要成家了,那可得记得要给阿汐准备一份厚厚的媒人钱哟!” 陆大山哪里会知道啊,就在他与那张嫂子初次相见之后,他为了能够成功抱得美人归,可以说是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几乎把自己全身的本事都使出来了。好不容易才终于求得那位张嫂子点头松口,表示愿意嫁给他。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这看似一帆风顺的婚事,最终却卡在了杨明汐那里。 没办法呀,陆大山实在是没办法了,于是一咬牙一跺脚,东拼西凑借来了整整一百两的银票,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杨明汐面前当作媒人钱。如此这般,杨明汐总算是同意让他们二人喜结连理,陆大山才将张嫂子迎进了家门。 不过话说回来,杨明汐倒也并非小气之人。在陆大山和张嫂子完婚之后,她不仅大方地给予了张嫂子一个正常的户籍身份,使其从此摆脱了低人一等的地位;而且还特意赏赐给了张嫂子位于小吃街上的一处摊位,并允许这个摊位日后由张嫂子全权自主经营打理,所获利润无需上缴一分一毫。当然啦,这些都已经是后话了。 第247章 上过战场的人才能接受的生活 几个人一路风疾驰地赶到了靠山县的海边,他们迈着坚定的步伐,沿着蜿蜒曲折的海岸线,急速地朝着那座神秘的靠海山进发。阳光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海风轻拂着脸颊,带来一丝丝咸涩的味道。 大约走了一盏茶的工夫之后,前方原本狭窄的路面突然变得豁然开朗起来。众人惊讶地发现,面前的海面似乎一下子变窄了许多,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着。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宽阔的河滩,上面铺满了细碎的沙石和贝壳。 杨明汐秀眉微蹙,目光紧盯着前方的景象,疑惑不解地说道:“这个海岸线有些不对劲啊!按照常理来说,海面不应该仅仅延伸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你们看这汹涌澎湃的浪花,分明显示出还有更宽广的海岸线存在才对。可是再看看前面,居然只剩下这么一个小小的河滩了?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说罢,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陆锦棠,期待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答案。 而陆锦棠则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片奇异的海岸,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每一处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此时,走在队伍最前列的陆大山听到杨明汐的话语,不禁心中一震。他暗暗赞叹这位未来的主母真是慧眼如炬,竟然能够如此敏锐地察觉到这处海岸线的异常之处。要知道,他们一行人抵达此地之后,便悄悄布下了一座精妙的阵法,旨在掩盖真正的海岸线走向。没想到,直到此刻都未曾有人识破其中玄机,偏偏让杨明汐给瞧出了端倪。 陆锦棠沉思片刻后,脑海中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他很快便洞悉了其中的原委。与此同时,一旁的陆大也急忙将目光投向辽阔的海面,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每一处细微之处,就连杨明汐所提及的那些琐碎细节都不曾遗漏。随后,他轻轻地拍了拍自家大哥宽厚的肩膀,并努起嘴巴朝后方示意性地点了点。 只见陆大山心领神会般地伸出粗壮有力的大拇指,做出点赞的手势,接着扯开嗓门高声喊道:“没错!前方不远处便是咱们此次落脚之地啦,而且在此处啊,咱们可是动了些小心思、耍了点儿小手段呢!” 杨明汐闻听此言,美眸瞬间一亮,犹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她迫不及待地加快步伐,匆匆忙忙追赶上陆大山那大步流星的身影,娇声问道:“陆大哥呀,你们究竟施展了何种神通广大的手段,竟然能够在这浩渺无垠的海面上动手脚?你们实在是太了不起啦!”话音刚落,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敬之情,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陆大山,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深深地印刻进自己的眼眸之中。 然而此刻,陆大山一心只想着尽快赶到目的地,脚下的步子丝毫未作停顿。这可把杨明汐给急坏了,她心中暗自揣测,莫非陆大哥觉得自己只是个小姑娘家,所以不愿跟自己透露这些机密之事?想到此处,杨明汐心急如焚,连忙伸手紧紧抓住陆大山粗壮结实的手臂,急切地说道:“陆大哥,求求您啦!我真的特别好奇呢,您能不能稍微跟我讲讲嘛?放心好啦,我保证不会对其他任何人讲半个字的哟!” 陆大山被吓了一大跳,像是触到了烧红的铁块一般,猛地一下用力甩开了杨明汐紧紧拉住自己的那双手。他满脸惊恐地望向陆锦棠,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个你得去问问幺主子呀,他可清楚着呢!”话音未落,他便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撒开腿就往远处跑,恨不得立刻与杨明汐拉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杨明汐见状,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有趣极了,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她迈着轻盈的步子,笑嘻嘻地又朝着陆大山黏了过去,娇嗔地道:“哎呀,陆大哥,瞧你这副样子,难道真的这么害怕我吗?我不过就是一个弱女子罢了,又不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难不成还能一口将你吞进肚子里不成?” 陆大山听到这话,刚刚迈出的脚步顿时僵在了原地,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来,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弟弟,然后强装镇定地回答道:“没……没有啦,只是这件事情实在太复杂,我嘴笨,讲也讲不清楚。但幺主子脑子灵光,口才也好,一定能给你解释明白的,对吧,幺主子?”说着,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向陆锦棠,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仿佛此刻正站在炎炎烈日之下暴晒一般。 陆锦棠看着陆大山那窘迫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微微一笑,开口安慰道:“好啦,阿汐,别再逗弄陆大统领了。你瞧瞧,都快把他急成什么样儿了。依我之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处应当是设置了一个精妙的阵法。而他们的落脚点想必就在前方不远之处了。” 陆大山赶紧点点头道:“幺主子说的没错,转过这个沙滩,就是我们的落脚点了。”随着陆大山的话语落下,众人来到沙滩后面,又看到了一片广阔的海域,海域上面有一些木筏,有人在上面捞鱼。海岸边的崖壁上,远远的看到一些山洞,还有人正在对打,训练。 几人鱼贯而入,众人一见到陆大山,便满脸笑容地纷纷与他打起招呼来。然而,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跟在陆大山身后的陆锦棠。刹那间,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齐刷刷地站立起来,恭敬地向着陆锦棠行礼,并齐声喊道:“幺主子来了!”陆锦棠微微颔首,表示回应,随后便紧跟着陆大山的步伐,一同走进了那个黑漆漆的山洞之中。 进入山洞之后,他们发现这里面空空如也,除了空间异常宽敞之外,几乎一无所有。陆大山开口介绍道:“这便是我们平日里休息的地方,至于做饭嘛,则是在海边那边,要不我现在带你们过去瞅瞅?” 陆锦棠轻点了下头,表示同意。这时,杨明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在这里休息?那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睡在哪里呢?难道连一床棉被之类的东西都不需要吗?”面对杨明汐的疑问,陆大山沉默不语,只是缓缓地抬起眼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一行人继续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所谓的饭厅。只见几口用石头支起的大铁锅稳稳当当地放置在那里,锅中正煮着一条又一条体型硕大的海鱼。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海鱼似乎并未经过任何处理,就这样被直接丢入锅中炖煮。陆锦棠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一阵酸楚,眼眶渐渐湿润起来,他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你们每天就靠吃这个充饥吗?这样艰苦的生活条件,恐怕也只有像你们这些曾经驰骋沙场、历经磨难的人能够忍受得了吧!” 第248章 挖个地洞通到千荒山 杨明汐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过之情。既然自己已经来到这里,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如此艰难呢? 她转头看向呆愣着的陆锦棠,然后朝着陆大招了招手,语气坚定地说道:“陆大,麻烦你将负责做饭的人叫过来。这些鱼可不能就这样随便吃,我们得带着他们一起处理才行。” 说完这番话后,杨明汐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后方那座郁郁葱葱的山上走去。 她心里很清楚,想要做出美味可口的菜肴来帮助大家缓解饥饿感,还需要寻找一些必不可少的佐料才行。 陆锦棠看到杨明汐向后山走去,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图。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接着对陆大统领说道:“陆大统领啊,我觉得咱们还是再派几个人去后山打些猎物回来比较好。毕竟光靠这点儿鱼肉可不太能填饱肚子呢!” 陆大山听了这话,先是抬头望了一眼那些正在刻苦训练的人们,然后有些为难地回答道:“幺主子,今天上山的人估计很快就要回来了。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肩负着重要的任务,如果这会儿把他们抽调去打猎的话,恐怕训练进度会受到影响的呀。” 刚刚走出一小段距离的杨明汐,在听完陆大山所说的话语之后,她那轻盈的步伐戛然而止。只见她缓缓地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陆锦棠身上。 而此时的陆锦棠呢,原本还觉着陆大山所言并无不妥之处。毕竟身为一名战士,如果不经过严格且良好的训练,又怎能在上战场时保住性命呢?可当他留意到杨明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时,心中便瞬间明白了过来——杨明汐这定然是希望自己能说出些别的话语来。 于是乎,陆锦棠赶忙收起脸上轻松的神情,迅速拉下脸来严肃说道:“训练也好,执行任务也罢,目前是否有什么特别的作战计划安排呀?如果仅仅只是平日里的常规训练而已,那让大伙儿先填饱肚子可就是重中之重的事情!依我之见,就照我刚才说的去做,今晚务必让所有人都能够尽情享用肉食,吃得饱饱的。至于其余具体事宜,那就由你来酌情处理吧!” 站在一旁正在接受训练的战士们,一听到自家这位幺主子如此慷慨大方的承诺,一个个兴奋得不能自已,纷纷扯开嗓子高声欢呼起来。那激昂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仿佛要将整个营地都给震翻似的。 陆大山则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这番热闹非凡的景象,心中暗自思忖着。自从他们来到此地后,似乎从未见到过这般充满活力与激情的场面。 略微思索片刻之后,他不禁哑然失笑,随即便对着人群高呼道:“十班和十一班的兄弟们听令,速速上山狩猎,限时半个时辰,不得有误!” 陆锦棠笑着朝着杨明汐道:“阿汐,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说完朝着杨明汐跑了过去。 陆大山看着眼前的一幕,在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以后陆家真正的当家人是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而不是他们的幺主子。 想通了其中关键的陆大山不敢耽搁,他匆匆忙忙地赶回山洞之中,开始着手安排今晚的事宜。 与此同时,杨明汐与陆锦棠正沿着山路缓缓上行。两人并肩走着,随着路程的推进,杨明汐心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愈发强烈起来。她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隐约间似乎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动物咆哮声以及潺潺流水之声。 自从杨明汐的感官知觉得到提升之后,她对于外界环境的感知能力变得更为敏锐,可以察觉到比以往更远距离之外的事物。基于此,她暗自思忖,这里或许距离长山村已然不远,但奇怪的是,她可以肯定自己此前从未涉足过这片区域。 沉思片刻后,杨明汐转头对身旁的陆锦棠说道:“陆锦棠,不如你带我登上山顶看看吧,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此处临近千荒山的感觉。” 陆锦棠闻听此言,微微颔首,表示认同道:“其实,我也有着相同的感受,这地方给我的感觉相当熟悉,可我同样能确定自己未曾到过此地。”话音未落,只见他手臂一伸,轻轻将杨明汐拦腰抱起,随后身形一闪,施展起轻功,如飞鸟般向着山顶疾驰而去。 不多时,两人来到这座山的顶端,站在了一棵大树之上,杨明汐转着圈看了一遍,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陆锦棠,你看那里,那个大草坪坝子,我们以前天天在那里猎野猪和傻狍子,我还说这里是个天然的养殖场呢?” 陆锦棠听杨明汐这么一说,也笑着道:“我也发现了,这个山顶和千荒山中间只隔着你说的这个坝子,只是千荒山在坝子的北边,而这里是坝子的西边,四哥们的训练场地在东边而已,确实离得不远哈!” 两人又来回看了看,杨明汐道:“你累不累,不累的话回去一趟,看看有多远!” 陆锦棠看了眼道:“估摸着直线距离也就十里左右,我带你去看一遍?” 杨明汐点头,然后道:“稍微低一点,我想实地考察一下,要是能用脚走一遍更好,我有个想法,直接从千荒山修一条路过来这里,从这里走水路应该更方便。” 陆锦棠听完眼睛一亮,笑着道:“那就不用去了,先回去吧!明天喊上陆大山,我们一起走一遍,只是这个山有点难办!” “难办啥啊?你难道没有看到陆大山他们所居住的那个地方吗?依我之见呐,倘若真的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那咱们干脆就在这座山的正中央位置挖掘一个地洞直接穿过去得了。我刚刚可是仔细查看过陆大山他们之前挖掘的那个地洞哦,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呢!”杨明汐一脸自信地说道。 听到这话,陆锦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哎呀呀,要是这地洞能够成功挖通的话,那从我们这儿到千荒山顶多也就十里路啦,如此一来可真是方便太多了哟!” 杨明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接着说道:“好啦,既然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那咱们还是先赶紧回去吧!等回到那边之后,今晚就跟他们一起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地吃上一顿丰盛的晚餐。然后嘛,今晚就在这里歇息一晚,等到明日天亮之时,咱俩再亲自走上这么一遭,实地探查一番到底能不能够通过打地洞的方式顺利抵达千荒山。”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怀揣着满心的期待与憧憬,迈着轻快的步伐,向着陆大山他们所在的地洞方向走去。一路上,微风轻拂着他们的脸庞,仿佛也在为他们即将开启的新征程加油鼓劲。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远远望去,宛如一幅美丽动人的画卷。 第249章 什么是淡水 杨明汐和陆锦棠赶回陆大山他们落脚的地方时,老远便瞧见陆大正领着众人忙前忙后地处理着那些被煮过的海鱼。只见那一条条肥美的海鱼已被利落地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整齐地码放在一旁,只待下锅烹饪。 这时,一个身材壮实、满脸笑容的男人快步走到陆大身旁,兴致勃勃地说道:“陆大哥,咱们还是赶紧把这些海鱼下锅煮了吧!这玩意儿可不好煮,要是煮得不够火候,那味道简直难吃极啦!”说着,他还往外面吐了一嘴巴口水,似乎已经吃到了那难吃的海鱼似的。 陆大却轻轻地摇了摇头,沉稳地回应道:“别急嘛,先等一会儿。等会儿幺主子们回来了咱再动手煮也不迟。而且你看,这鱼经过如此处理之后,其实很容易煮熟的。再者说了,你们不是还有两个班出去打猎了么?咱们也得等等他们回来一起享用呀。” 听到这话,那男人不仅没有打消念头,反而笑嘻嘻地再次凑近陆大,好奇地追问道:“陆大哥,您说这鱼这样处理过后真能变得那么好吃?您以前吃过吗?” 面对男子连珠炮似的发问,陆大终于有些不耐烦了,皱起眉头呵斥道:“段小峰,你咋这么啰嗦呢?我跟你讲好吃就是好吃,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再多嘴信不信我回头告诉给你哥,让他好好收拾收拾你这家伙!” 段小峰依旧满脸笑容地说道:“陆大哥呀,我其实特别希望能被我哥哥收拾一顿呢,但问题是,我根本就没机会见到他呀!您知道吗?他这会儿还被困在京城的大牢里呢!唉,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活着从那里面走出来哟!”话音刚落,段小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仿佛整个人都垮掉了一般。 陆大听完段小峰这番话之后,这才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及时获取到最新的消息了!于是,他充满同情地看了段小峰一眼,缓缓开口说道:“小段兄弟啊,你可能还不太清楚情况。实际上,你哥哥他们早就已经出狱啦,而且现在人就在千荒山上呢!只不过这次他身负着其他重要的任务,所以没能赶过来这边罢了。” 段小峰一听这话,顿时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一下子就蹦起老高来,嘴里还不停地欢呼着:“哇塞,真的吗?实在是太棒啦!太好啦!谢谢陆大哥您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呀!麻烦您帮我转告给我哥哥,就说我非常非常想念他!哦不对不对,还是告诉他我在这里过得挺好的,而且我的武功也有不小的长进呢!嘿嘿嘿……” 陆大看着段小峰那一脸懵懂无知、仿佛脑袋里少根弦儿的模样,不禁又想起了陆十二那副机灵聪慧、凡事一点即透的神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杨明汐与陆锦棠刚刚走到沙滩之上,陆大立刻眼尖地瞧见了他们俩。他赶忙一路小跑着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说道:“杨姑娘啊,您吩咐要准备的海鱼,我们可都已经处理好啦!只是不知道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下锅烹饪呢?要不咱们现在就动手?”说着,还用手朝着一旁堆积如山的海鱼比划了几下。 杨明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那些海鱼数量众多,但她略微思索后回答道:“我瞧着呀,这些鱼恐怕还是不太够大家饱餐一顿的哟。这样吧,你带着大伙儿再下海去捕捞一些,我们呢,则留在这海边再多捡些其他种类的海鲜。等人全都到齐之后,咱们再一起下锅开煮也不迟嘛!毕竟这海鲜煮起来速度挺快的。” 陆大听后连连点头称是,接着扭过头瞅了段小峰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咋样?你瞧瞧人家杨姑娘多会安排事儿,你之前还不信我的话,这下总该服气了吧!”随后,他高声吆喝了一嗓子,原本站在周围的二三十号人便呼啦啦地全都跟着他冲向了海滩。没过多久,他们就拖着一条条硕大肥美的海鱼满载而归。 杨明汐兴高采烈地漫步在海滩边上,突然眼前一亮!只见那一块块石头旁,竟藏满了一只只肥美的大闸蟹,它们或悠闲地爬行着,或静静地躲在窝里。 杨明汐惊喜万分,她弯下腰,迅速捡起一只大闸蟹放入手中,感受着它那坚硬的外壳和有力的钳子。接着,她又如获至宝般地将第二只、第三只大闸蟹收入囊中,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笑容。 随着捡到的大闸蟹越来越多,杨明汐激动得大喊起来:“陆锦棠,快过来呀!快来帮帮我处理这些宝贝!找个桶或者盆来装一下,明天我煮好了给你尝尝,味道可鲜美啦!” 不远处的陆锦棠听到呼喊声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他来说,这种硬邦邦的玩意儿实在让人提不起食欲。但看到杨明汐如此开心,他也不好意思扫了她的兴,只得起身去找来了一个装菜的盆子,慢悠悠地朝杨明汐走去。 来到杨明汐身边后,陆锦棠极不情愿地从地上捡起几只大闸蟹放进盆子里,嘴里还嘟囔着:“阿汐啊,差不多就行了吧,这东西真有那么好吃吗?我看它硬得很呢,估计咬都咬不动。” 杨明汐却不以为然地看着他,笑着摇摇头说:“哎呀,你不懂啦,等我煮出来你就知道有多美味啦!不过既然你不想吃,那就随你咯。”说完,她继续低头专心致志地捡着大闸蟹。 过了一会儿,陆锦棠见盆里已经装了不少大闸蟹,便开口说道:“阿汐,真的够啦,别再捡啦,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呀。” 杨明汐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看陆锦棠,然后点了点头笑道:“好吧好吧,那你帮我把这些端回去,记得用淡水泡泡哦。”于是,陆锦棠只好端起装满大闸蟹的盆子,转身朝着住处缓缓走去…… 段小峰抓鱼回来,就看到杨明汐正在捡大闸蟹,赶紧跑过来道:“兄弟,这个可千万别用手去捡,会夹手的,你要捡了干什么,我帮你捡,这个东西啥用也没有,也不可以吃。” 杨明汐看着这个可爱的小男孩,笑着道:“你看,像我这样,它就不会夹到你的手了,我捡了明天煮了吃,味道很不错的,不过要用淡水泡一天晚上才可以吃,你帮我一起捡吧,明天给你两只尝尝味道。” 段小峰听完后,皱着眉头,伸出右手不停地挠着自己的脑袋,一脸疑惑地问道:“小兄弟啊,我想请教一个事儿,啥叫淡水呀?为啥这硬邦邦的玩意儿泡过淡水之后就能变得美味可口啦?咱们之前也煮过它来吃,但那简直就是跟啃石头一样,压根儿就咬不动哇!” 听到这话,杨明汐不禁愣住了,心里暗自嘀咕起来:难道他们连淡水都不晓得?稍作思索后,她随口回应道:“那你们平常都喝些啥水呀?” 段小峰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神情,像看怪物似的盯着杨明汐,接着缓缓走上前去,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杨明汐的额头,嘴里还嘟囔着:“咦,你也没发烧呀?咋能问出如此古怪的问题哩?当然就是喝水嘛!” 杨明汐望着段小峰这般反应,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话似乎有些不妥当,于是迅速伸手用力拍掉段小峰放在自己头上的那只“爪子”,赶忙解释道:“哎呀,我的意思是你们所喝的水都是从哪儿弄来的哟?” 第250章 以前吃的饭都是猪食 段小峰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说道:“可不就是这大海里嘛!咱们这儿到处都是水,那自然就得因地制宜啦。不过你别担心哈,我们平常洗澡啥的都会跑到老远的海面上,不会弄脏海水源头这边的水,这儿的水可干净着呢。” 杨明汐扶额好奇地问道:“你们居然直接喝这海水呀?它难道不咸么?” 段小峰依旧满脸笑容,乐呵呵地回答道:“刚开始喝的时候吧,确实感觉有点儿咸,不过时间一长也就慢慢习惯喽。等你再去山上喝点山泉水,反而还会觉得没啥味道呢。” 杨明汐听后,开始认真仔细地观察起四周来。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发现就在他们所说的海水源头那个地方,恰好有一条从山上流淌而下的小河。这条小河的河水不断注入大海之中,将海水给稀释掉了不少,也正因如此,他们喝了这些被稀释后的海水才没出问题。 杨明汐不禁莞尔一笑,解释道:“原来海水源头还有一条小河啊,只要用那个水泡泡就行了。至于这海水嘛,可是万万不能拿来食用的哦,要是吃得太多,身体里的水分反而会流失,导致脱水呢。” “脱水?难道就是那种像极度口渴一样难受的感觉吗?那会不会导致死亡啊?”陆大山刚刚在地洞里忙碌完相关事宜,一出来便瞧见一群人正紧紧围绕着幺主子,他心头一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于是匆忙迈开脚步朝着人群飞奔而来。然而,就在他快要靠近时,却意外地听见了关于“脱水”这个话题的讨论声。 杨明汐闻声转头看向急匆匆赶来的陆大山,微微颔首应道:“嗯,可以这么理解,脱水的确会给人体带来极大的危害,如果情况严重的话,甚至可能危及生命。要知道,海水的盐分含量极高,是绝对不能直接拿来饮用的。不过呢,咱们还算幸运,这里刚好有一条小河的水流淌进来,将原本咸涩的海水大大稀释掉了不少,也正因如此,大家之前直接饮用海水才没有引发脱水的症状。” 陆大山听后,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庆幸之色,反而满是沉痛与哀伤,他声音低沉而又悲切地说道:“不,这并非仅仅只是幸运而已,而是我们付出了惨痛生命代价所换来的教训!” 陆大山好像陷入了回忆之中,囔囔的道:“当初我们初到此地时,最先选择在前方不远处的那块地方安营扎寨,也就是路面突然变得宽阔起来的那个位置。当时,我们本计划先将地面修整得平坦一些,然后再搭建房屋居住。可谁曾想,工程才刚开始没多久,就已经有十几条鲜活的生命永远离开了我们……后来,我们都觉得那个地方太过诡异、不祥,这才不得不搬移到现在这里来。”说到此处,陆大山不禁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杨明汐微微颔首,表示认可后向陆大山做了个请继许的手势。 陆大山见状,先是深深地吸了口气以平复心情,然后接着讲述起来:“当我们往上到达此地时,生活了几天,竟惊喜地发现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当时的我们满心欢喜,甚至天真地认为这一切都是承蒙神灵庇佑,所以才选择在此处暂且安身立命。然而直到今日我方才知晓,原来并非是什么神灵护佑,而是因为我们曾喝下那片神秘的海水所致啊!” 话音未落,只见陆锦棠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稳稳地扶住身形有些摇晃的陆大山,并满怀愧疚地说道:“陆大统领,实在对不住您呐!此次皆因我等之故,方才牵连于您至此境地。不过您放心,往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之事啦!咱们可都是响当当、硬邦邦的铁血战士,即便真要面临生死抉择,那也必定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而还!” 未等陆锦棠把话说完,一旁的杨明汐便急忙开口嗔怪道:“哎呀呀,快别瞎说了!净说些这般不吉利的话语作甚?”她边说着边连连摆手,似乎想要驱散那些不好的言语所带来的晦气。 “幺主子,大统领,我们回来啦!今儿个出去狩猎的兄弟们也都一道儿归营喽!您二位这是忙啥呢?莫不是特意在此迎候咱们呐?”远远地,一阵犹如洪钟般响亮的嗓音破空而来。 陆锦棠闻声抬起眼眸望去,但见来者生得虎背熊腰、威风凛凛,不是旁人,正是四哥的亲卫首领——从一。他不禁抿唇一笑,打趣道:“从一啊,有你出马狩猎,只怕那些猎物都要濒临绝迹咯!” 从一听闻此言,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声震四野:“哈哈哈,可不是么!你且瞧瞧咱们此番收获如何,这么多的山珍野味,足够大家伙儿饱餐个十天半月啦!”说话间,他大手一挥,身后众人纷纷将肩上扛着的、手里提着的各种猎物展示出来,有肥美的野兔、矫健的山鸡、肥硕的野猪……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陆锦棠见状,连忙接口说道:“诸位兄弟一路奔波辛苦,实在是感激不尽!不过嘛,对不住各位啦,今晚咱们不吃这些野味,改吃鱼哟!大家先稍事歇息一刻钟,待洗漱妥当之后便可开饭,保准让大伙吃得尽兴,管够管饱!”言罢,他还不忘朝身旁的杨明汐微微颔首示意。 杨明汐微微一笑,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随即转过身去,一把拖住那些她从山上精心采撷回来的各类调料朝着锅边走去。只见她手脚异常麻利,迅速将各种调料放入锅中,熟练地翻炒起来。刹那间,一股浓郁扑鼻的香气弥漫开来,仿佛一阵无形的魔力,引得在场众人的口水不由自主地疯狂分泌,直勾勾地盯着那正在炒制中的锅底。 后勤营那边,没过多久,五十多口硕大无比的铁锅同时散发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这股诱人的味道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营地,吸引来了众多饥肠辘辘的士兵们。他们纷纷闻香而动,如潮水般迅速围拢了过来。 见此情景,陆大山连忙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大家都别乱,按照各自所在的班排,就在原地找个地方坐好等待!每个班派两名代表到前面来端鱼肉,咱们轮流来,谁也不许急啊!”他的话音刚落,各班便立刻行动起来,很快选出了负责端鱼肉的人员。 紧接着,一盆盆装满鲜嫩鱼肉的大盆子被陆续端了出去。然而,没过一会儿工夫,就有人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儿,端着空空如也的盆子又跑了回来,准备再次装上满满当当的鱼肉。 每一口大锅旁边,则始终笔直地站立着一名专门负责盛装鱼肉的士兵。他们动作娴熟地将煮熟的鱼肉装进一个个盆子,然后马不停蹄地继续往锅里添加新的鱼肉进行烹煮,就这样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按捺不住心中的馋虫,都想再多吃一点,又怕准备的鱼肉不够,纷纷跳下海去捕捞更多的鱼儿。上岸后,他们熟练地对这些活蹦乱跳的鱼儿进行处理,然后送到锅边继续煮制。这场盛大的美食盛宴一直持续到月亮悄悄爬上了枝头,洒下银白的光辉。 此时,人群中传来了段小峰满足的赞叹声:“哇塞,真是太美味啦!我这辈子还从未品尝过如此好吃的鱼呢!” “可不是嘛!跟今天这顿比起来,以前我们吃的那些东西恐怕只能算是猪食咯!”另一个人随声附和道,引发周围一片欢快的笑声。 哈哈哈…… 第251章 今天晚上我们在这边住下 当皎洁的明月高悬于天际时,这场激烈的“战斗”方才宣告结束。众人围坐在桌前,尽情享受着这顿丰盛的美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杨明汐虽然是最晚开始动筷的那个人,但见她只是随意地夹起一些食物放入口中咀嚼着,慢慢的品尝着。相较于平日里吃的鲜美的淡水鱼,她似乎更偏爱海鱼的味道。 段小峰在吃完饭后便一直守候在杨明汐身旁,殷勤地帮忙煮鱼以及处理其他琐事。在与杨明汐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深深地被对方所展现出的博学多才所折服,心中暗自感叹杨明汐知晓如此之多连自己都未曾听闻过的知识。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纷纷找个舒适的位置坐下歇息片刻。就在此时,陆大山移步至陆锦棠跟前,轻声说道:“幺主子,眼下天色已晚,要不我先护送您二位回去吧?毕竟此处环境较为简陋,诸多不便啊!” 闻听此言,陆锦棠微微一笑,回应道:“不必麻烦啦,我们今晚决定留在这里过夜,不再返回了。” 陆大山闻言不禁大吃一惊,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杨明汐所在之处,恰巧这时杨明汐也正朝他们望过来,并微笑着开口道:“无需刻意为我们做特殊安排,与大家共处一室便可。” 陆大山涨红着脸,目光闪躲地看向陆锦棠,嘴巴张合数次后才磕磕绊绊地说道:“可……可是,他……”话还未说完便又止住了声。 陆锦棠自然明白陆大山欲言又止背后所隐藏的含义,但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安慰般地开口道:“无妨,先歇息片刻吧。过一会儿将这里的将领们召集到一起,咱们有些事要商谈一番。” 听到这话,陆大山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松弛下来,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是!那请问具体何时召集他们呢?我也好提前去安排相关事宜。” 陆锦棠稍作思考后回答道:“就定在一盏茶之后吧。毕竟大家刚刚用过餐,让众人稍稍休息调整一下状态为宜。”语罢,他转头看向陆大山继续询问:“对了,你们这边的人员究竟是如何调配安排的?” 陆大山挺直身子,条理清晰地介绍起来:“目前这边由我担任总管一职,而秦一则负责后勤方面的管理工作。此外,我们还划分了七个营地,每个营地大约有五百人上下。每日采取轮班制度,交替进行训练、防守以及外出捕猎获取食物等各项任务。并且各个层级的负责人如营长、连长、排长乃至班长皆已安排妥当。” 陆锦棠微微颔首,表示认可这一部署,接着随口问道:“哦?原来秦叔也在这里呀,为何我一直未曾见到他呢?难道是出去执行什么特别任务了吗?”然而问完这句话后,他的心思似乎并未完全放在这个问题上,眼神略显飘忽不定。 秦一那可是祖父的亲卫首领啊!多年来始终如一地追随着祖父左右,无论是在战场上挥斥方遒、带领士兵冲锋陷阵,亦或是坐镇后方统筹全局、指挥调度物资人员,他都有着极其出色且独到的手段和策略。对于这样一个人物,陆锦棠内心深处着实充满了深深的敬意与怀念之情。 此时此刻,猛然间听闻有人提及秦一之名,那些关于祖父以及往昔岁月的记忆瞬间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仿佛只是眨眼之间,陆锦棠便沉浸在了对过往的回忆之中,而那份对祖父的思念也愈发浓烈起来。他不禁暗自思忖着,自从自己离开家门外出闯荡至今,似乎已经过去了相当漫长的一段时光,如今竟然连对祖父的思念都变得如此急切。 就在这时,陆大山的话语声将陆锦棠从思绪的旋涡中猛地拉回现实。只听他说道:“咱们之前不是在那边开垦出了一些荒地嘛,这不,秦一带人出去寻找些优质的种子回来,也好种点庄稼啥的。毕竟老是依靠打猎获取食物可不是长久之计呀!”说罢,陆大山还用手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处缓坡方向。 陆锦棠顺着陆大山所指的方向望去,脸上随即露出一抹笑意,接口说道:“还是秦叔考虑得周全呐!想要人们能够长期安稳地生存下去,学会耕种土地无疑是最为根本的保障措施之一。话说回来,秦叔他此番出门已经去了多久啦?要是种子这事的话,我能帮得上忙,是不是可以想办法联系他赶紧回来呢?” 陆大山再次认真地端详着陆锦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个幺主子知晓的事情可真不少啊!完全不像外界传言所说的那般一无是处呀! 想着想着,他不禁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缓声道:“那老小子已经出去整整三天啦,当初咱们可是约好了的,最迟四天就必须要赶回来。照这样算来,明日他想必就能回到此处了。” 话刚落音,陆大山突然面露愧色,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接着说道:“唉……实不相瞒,自从遭人追杀之后,咱们一直躲在此地,连这周边的海域都甚少踏出半步。若不是从一他们外出训练时去到了更远处的海边,偶然间瞧见了你在那儿,随后告知于我,恐怕至今都难以得知关于你的消息呐。” 陆锦棠微微颔首,表示理解,他的目光落在陆大山身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之情。与自己相比,陆大山等人所面临的处境显然要艰难得多。毕竟,他们毫无保障可言,随时随地都可能遭遇他人的截杀。而自己一家则不同,有圣上明令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干扰陆家的正常生活。 念及此处,陆锦棠缓缓站起身来,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陆大山。他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着眼前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并轻声说道:“真是辛苦你们了!放心吧,从今往后,再也不会让此类事情发生了。” 陆大山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他立刻双膝跪地,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地回应道:“幺主子啊,您千万别这么讲!将军蒙受这等不白之冤,实在令人痛心疾首。都是我们这些做亲卫的无能,竟没能将将军从那龙潭虎穴之中解救出来……”说到最后,陆大山已是泣不成声。 陆锦棠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紧紧抓住陆大山那粗壮有力的胳膊,猛地一用力,便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他目光坚定而温和地注视着陆大山,语气诚恳地说道:“以后可千万不要再讲这般丧气的话!你们对陆家的忠心,不仅我祖父知晓,就连我的父亲以及陆家上下的每个人也都是心知肚明啊!所以,请放宽心吧!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言罢,陆锦棠缓缓转过身去,抬起头望向远方那苍茫辽阔的天际。他就那样静静地伫立着,宛如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只有微风吹拂起他的发丝轻轻飘动。 许久之后,他才终于收回视线,转头对着身边的陆大山吩咐道:“陆大统领,去召集所有营长及以上级别的将领前来此处商议要事吧!” 第252章 修一条路直接通向千荒山 陆大山听完之后,迅速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勺子。他轻轻地将其放在嘴边,对着勺口轻轻吹气,发出一声声清脆而短促的声响。 没过多久,只见几个身影如疾风般迅速奔来。这些士兵个个身姿矫健、步伐轻盈,眨眼间便来到了众人面前。他们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齐声喊道:“见过幺主子,见过大统领!”声音洪亮且整齐划一,仿佛经过无数次训练一般。 陆大山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并说道:“幺主子喊你们过来商议要事,大家就在此地席地而坐吧!”听到命令后,那几名士兵动作利落地站起身来,迅速围坐在陆锦棠周围。 与此同时,原本在周边十米范围内的人们像是得到了某种暗示一样,纷纷快步离去。转眼间,偌大的场地就只剩下杨明汐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陆锦棠见状,朝着杨明汐招了招手,轻声说道:“过来吧!咱们可以开始了。” 杨明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他们每次议事时的标准流程和常规操作啊!她不禁微微一笑,然后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陆锦棠身旁,小心翼翼地退后半步,缓缓坐了下去。 陆锦棠目光环视一圈,见大家皆已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他这才轻启朱唇说道:“真是对不住各位了,让大伙久等,我来得稍迟了些。但所幸此刻我已然赶到,接下来咱们就得依着之前拟定的规划行事了。”言罢,他将视线投向围坐在自己四周的众人身上,随后款款站起身来,动作优雅地向着众人施了一礼,那礼节规范而庄重,宛如一位知书达理的下士一般。待行礼完毕之后,他方才徐徐落座。 陆锦棠坐稳之后,先是微微侧过身子朝身后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接着再次转头面向众人,缓声道:“诸位且看看,你们如今所处的生活条件实在是过于艰苦简陋了。故而当务之急乃是要着力改善这周遭的生活环境,使之能更为宜居舒适。至于第二件要事嘛,则当属解决温饱之需了。关于这点,我这边自会设法应对处理妥当,当然啦,你们这边也切莫懈怠,还得继续开垦荒地,并多种植一些诸如稻谷、小麦之类的粮食作物,如此方可满足日后所需啊。” 陆锦棠说完之后,目光缓缓地转向了陆大山,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接着说道:“今日咱们上山之时,竟意外地发现此处与千荒山之间仅仅相隔了一个山谷而已。如此一来,我的心中便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打算在此处修筑一条路,能够径直通往千荒山。这样日后,千荒山上所产之物便能通过此路直接抵达海边,然后再经由海路运输出去。” 听到这番话,众人皆是眼前一亮,尤其是从一,他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问道:“若是要走海路的话,那明日我便带领一些人手前往更远处的海域探寻一番路径如何?只是这船只之类的东西,不知幺主子是否已经有所准备?” “探路之事确实应当尽早着手去办。不过,可以先朝着东北方向查看一下,看从此处到峤山镇的海边是否存在什么阻碍或者危险。目前,在那边已有十艘船只负责往返运输,而其负责人正是我的九哥和十哥。至于船只方面,我这边自有所安排,想来相关人员也应该快要抵达此地了。”陆锦棠道。 从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的道:“好,这件事明天我就着手处理,保证在三天之内将情况彻底调查清楚,寻得一条安全可靠、能够顺利抵达峤山镇的海路。” 陆锦棠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对这个决定完全赞同。站在一旁的陆大山也紧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明日我便与你们一同前往,再次进行实地考察。如果情况确实如我们所预期的那样良好,那么就立即着手安排相关事宜吧!” 听到这话,陆锦棠不禁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回应道:“哈哈,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看来咱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呢。不过,明天出行还需要人手帮忙,这样吧,你安排四个得力之人随同我们一道前去,以便能够更全面、细致地观察地形地貌。” 陆锦棠的话音刚刚落下,只见另一名士兵迅速接口道:“幺主子,明日我会带领另外三名兄弟,陪着您们走上这一遭。到时候,我们一定仔仔细细地将地势和山型描绘记录下来。” 这时,陆大山也开口补充道:“嗯,很好!除此之外,记得把朱大志也叫上,让他跟你们几个相互配合协作,争取绘制出一份详尽准确的地志图来。有了这份地志图,后续的规划和部署就能事半功倍啦!”众人纷纷点头应是,对于第二天的行程充满了期待。” “那我便率领余下众人,于明日继续开垦荒地。咱们需竭尽全力多种些粮食,如此方能为日后做好充足准备。”另一名士兵神色坚毅地说道。 陆大山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接着嘱咐道:“行,你们剩下的营地,务必要妥善安排好防御事宜。可适当削减部分守卫人员,尽量多抽调人手投入到荒地开垦之中。待这边诸事敲定后,紧接着就得着手修筑道路了。” 这时,杨明汐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指挥起来:“首先,你们得将荒地上的各类植物以及乱石等障碍物清理干净。到时候往千荒山赶一批骡子前来协助翻耕土地。这样进度想必会快上不少。”言罢,她转过头来,目光投向陆锦棠,继续吩咐道:“你再精心挑选几位经验丰富、深谙开荒之道的人手过来帮衬一番。哦,对了,莫忘了前往县衙将这片山地购置下来。” 陆锦棠连连点头应和:“正合我意!届时还望你们能够多调配些人力与我们一同奔赴千荒山,以便预先搬运一部分粮食回来应急。” 杨明汐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地说道:“没错,如果后续要修路的话,最好能从道路的两头同时动工。如此一来,可以大大提高工程进度,让这条路能够更早完工投入使用。而且啊,如果路中间还有空闲之处,那我们完全可以将其划分成多个小段,然后同步开展修路工作。这样不仅能够进一步加快施工速度,还能充分利用人力和物力资源呢!” 陆大山听完后,连忙应声道:“好的,我明白了。您放心吧,杨兄弟,我这就下去妥善安排人手。保证不会耽误修路这件大事!一定按照您说的方法去做,争取早日把这条道路修好。” “行,今晚主要说的就是这些事情,那大家都下去休息吧!从明天就会开始忙碌起来了。\"陆锦棠道。 第253章 这么寒酸的大婚,委屈你了 众人商量完毕,终于达成了共识,随后便各自散开离去。有的人选择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以恢复精力;也有些人意犹未尽、还想继续磨练技艺的人,则聚在了一起,开始相互切磋对打起来。一时间,场地上拳来脚往,好不热闹。 这时,陆大山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陆锦棠身上,温和地说道:“幺主子,让我带您们过去歇息吧。” 陆锦棠听到这话,视线从正在对打的人群中转到了一旁的杨明汐身上。只见杨明汐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她轻声回应道:“好啊,那就有劳陆大哥带路了。” 陆大山领着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来到了一个相对较小一些的地洞前停下脚步。他指着洞口向两人解释说:“这处地洞原本是用来存放粮食的,所以它所处的位置比较干燥,可以避免粮食受潮发霉。只是这里条件实在有些简陋,可能要委屈二位将就一下了。”说完,他略带歉意地看着陆锦棠和杨明汐。 陆锦棠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心中正想着别的事情。 杨明汐见此情景,连忙笑着开口说道:“哪里会将就呢?相比起你们所居住的地方,这里已经算是很不错啦。至少还有这些稻草可以垫着睡,真的是太感谢陆大哥您费心安排了。您快去休息吧,这边交给我们就好了。” 听了这番话,陆大山憨厚地点点头,应声道:“那行,要是有啥需要尽管跟我说。”然后转身缓缓退出了地洞。 杨明汐看了一眼站在地洞外面的陆大道:“陆大,你也去找你哥休息吧,这边不需要你,明天晨练后就出发,再去考察一下这山势,看看修地洞过来行不行。” 陆大看了陆锦棠一眼,摇摇头道:“杨主子,我不用休息,我就在这边上就行。” “滚蛋,别在这里碍我的眼,该干啥干啥去。”陆锦棠突然生气的道,说完转向杨明汐又道:“你别心疼他们,你对他们太好了,他们就不把你的话当回事了,你看看,都不听你的话了。” “不敢,属下错了。”陆大赶紧单膝跪地道。 “噗嗤,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逗。”说完走向陆大道:“陆大,起来吧,他和你说着玩的。本来是你们两个互相关心对方,结果话被你们说成了这样,我也是服了啊。赶紧去休息吧!” 陆大站起来道:“谢主母,我知道主子关心我,下次不会了,你们注意安全。”说完转身走了。 杨明汐瞬间呆若木鸡,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完全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大离开的背影,结结巴巴地说道:“什……什么主母啊?我们可还没有成亲呢!这也太荒唐了吧!” 陆锦棠却像是占了大便宜似的,满脸得意地笑了起来,那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里最明媚的阳光。只见他挑了挑眉,笑嘻嘻地对杨明汐说道:“阿汐呀,你可是听清了哦,陆大都叫你主母啦,所以呢,你就是我陆锦棠的人咯,哈哈哈哈!” 杨明汐一听这话,顿时羞红了脸,她娇嗔地瞪着陆锦棠,跺跺脚嚷道:“你这家伙,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咱们明明还没有成亲呢,谁是你的人啦!”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双手更是紧张地摆弄着衣角,一副娇羞不已的模样。然后,她似乎觉得有些难为情,转过身去,作势要往外走。 然而,陆锦棠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抓住了杨明汐的手臂。用力一扯,将杨明汐朝着自己这边带了过来。杨明汐一个猝不及防,就这样跌进了陆锦棠的怀抱之中。陆锦棠顺势紧紧搂住杨明汐,轻声笑道:“哎呀呀,阿汐这是害羞了吗?别不好意思嘛,反正再过几天我们就要成亲了,到时候你想跑也跑不掉喽!” 杨明汐被陆锦棠抱在怀里,只觉得心跳加速,脸颊滚烫得快要烧起来了。她挣扎了几下想要挣脱出来,但陆锦棠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无法动弹。无奈之下,她只好放弃抵抗,乖乖地依偎在陆锦棠怀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稍稍平复了心情,低声说道:“嗯,确实应该快了。明天这边的事情大概就能处理完了,之后我们再去一趟靠山县的海边,把那里的事情安排妥当,然后就可以直接从这里启程回家准备成亲了。时间还算充裕,应该来得及。” “明天应该就是八月初一了吧!等咱们把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妥当再返回去,恐怕至少也要到八月初三了呢!唉,时间确实有点紧迫啊,真是让阿汐受委屈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着杨明汐的手,随后伸出双手轻轻扶住她那柔弱的双肩,目光深深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美丽而温柔的女子。 “阿汐,咱们这场大婚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走个形式,实在是太亏待你了呀。我原本希望能够给你一场盛大无比的婚礼,让你头戴凤冠、身披霞帔,身后跟着长长的十里红妆队伍,成为整个南陵国甚至是整个荆州大陆最为幸福的新娘子。可如今,一切都只能如此简陋仓促,想想就觉得心中有愧于你。”陆锦棠满脸愧疚之色,言语间充满了自责与无奈。 然而,杨明汐却微微一笑,柔声安慰道:“不委屈啦,这不过只是一个仪式罢了。只要日后咱们能相互陪伴、相亲相爱,一起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那就比任何豪华隆重的婚礼都要强得多呢。”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和深情,仿佛世间所有的繁华富贵都比不上两人之间真挚的爱情。 杨明汐并不知道,就在她说完这番话之后,陆锦棠已经将其牢牢地记在了心底,并在此后的漫长岁月里,始终以这句话作为激励自己不断努力前行的动力。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加倍地对杨明汐好,给予她无尽的关爱与呵护,绝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第254章 相邻而居,居然互不相识 陆锦棠和杨明汐轻轻地相互拥抱了一下,彼此传递着温暖与慰藉。随后,两人便缓缓地合上双眼,进入了梦乡。 对于杨明汐而言,这无疑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睡得最差的一夜。即便曾经跟随师父匆忙赶路归家时,他们至少还有简陋的床铺可供休憩,而非如眼下这般,只能直接横卧于冰冷坚硬且散发着霉味的稻草之上,甚至连一床用以保暖的棉被都无从寻觅。 杨明汐尽管身体感受到极度的不适,但在意识逐渐模糊、陷入沉睡之前,她还是在心中暗暗立下誓言:这些英勇无畏的战士们皆是为了守护陆家而存在,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想方设法确保他们最基本的温饱问题得以解决,并且拥有相对舒适的住宿环境。 与此同时,陆锦棠同样在心底思忖着。他深知眼前的这些战士乃是陆家最为忠实可靠的守护者,他们不畏艰辛,始终坚守岗位,哪怕面临如此恶劣的生存状况,依旧没有丝毫怨言,更未曾选择离开这里,各自返家。 相反,他们依然严格遵循着军营中的规矩纪律,心心念念的唯有保护好陆家人的安全。想到此处,陆锦棠的内心深受触动,一种强烈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于是,他默默地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面容深深烙印在了脑海之中,并暗自下定决心,在未来的时光里,不仅要逐一了解并熟悉他们每个人的情况,还要竭尽全力给予他们应有的回报,绝对不能让他们的辛勤付出最终化作泡影。 第二天晨练的哨声响起,陆锦棠和杨明汐也跟着来到了海边那片宽敞的沙滩前。杨明汐穿越过来第一次看到这样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大家整齐的排列着,以营为单位,开始训练起来。 陆锦棠和杨明汐也不例外,按照往常的训练,练了起来。 晨练结束后,回到地洞这里,杨明汐看到早饭居然是每人一块煮熟的肉,安然失笑的道:“这个早饭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不吃碳水,他们怎么坚持下来的,这样身体会受不住的。” 段小峰一直在杨明汐身旁,有听到一个新鲜词,赶紧道:“杨兄弟,什么是碳水?有什么作用。” 杨明汐笑笑道:“碳水就是粮食作物的简称,你们一直是只吃肉类吗?”杨明汐不想说的太多,说多了他们倒会混淆。 段小峰一听,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有,有的时候我们会吃馒头,玉米糊糊什么的,还有野菜,这里的野菜最多了,只是最近几天我们没有出去换粮食而已。” 杨明汐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陆大山的提议。只见陆大山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一边走着,一边吃早饭吧。只有将这里全都走上一遍,才能全面地了解具体状况啊。” 站在一旁的陆锦棠毫不犹豫地应声道:“好嘞,那就出发吧!”话音刚落,他便当先一步迈出门去,引领着众人向着昨日他所观察到的那个方向前行。 陆锦棠步伐稳健,带领着大伙沿着缓缓上升的山坡徐徐攀爬而上。没过多久,他们便瞧见风一早已率领着一些人手,正在缓坡上方忙碌地清理着那些多余的植物以及乱石。 当众人终于成功登顶之后,陆锦棠转过身来,目光俯瞰向山脚下那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不禁心生感慨地说道:“倘若能够把眼前这片区域统统开垦出来,无论是种植洋芋、红薯,亦或是凉瓜之类的农作物,想必都会有所收获吧!” 杨明汐听闻此言,也饶有兴致地放眼望去,仔细端详了一番后回应道:“可不单单只是这样,你们瞧,在那边还有一条源自山间流淌而下的小河呢。假如将河水引流至此,那么这片山地完全可以被改造成层层叠叠的梯田。如此一来,就算是栽种水稻这种对水源需求较大的作物,恐怕也不成问题啦。只是目前还不清楚这座山究竟归属于哪个县域管辖范围之内,若想要彻底买下整座山峰,怕是得费些周折呢!” 陆锦棠点头道:“这个不用担心,交给唐家航去办就行。”说完摇了摇手,继续往前走去。 从山顶下到山另一边的山谷,也是比较平坦的缓坡,只是上面的植被比山的另一面更多一些,但如果这一片真的被买了下来,那肯定是要开垦成田地种植才划算的。 来到山谷的边缘,大家就看到成群结队的动物在悠闲地的吃着草,散着步。 陆大山道:“我们在这里落脚的最大的原因就是发现这里的猎物特别多,再加上海里的鱼类,我们想着应该不会饿肚子,所以在这里停了下来。” “我才说我感觉这里的动物少了很多呢?原来是这个情况。以前这里的动物很多,附近山上的动物都会来这里饮水,散步。”杨明汐道。 陆锦棠疑惑了,他们就住的这么近,怎么都没有碰到呢?虽然说这个山谷的方向他们没有来过,但是这边有动静肯定是知道的,就抬头问道:“陆大统领,你们是什么时候在这边落脚的?” 陆大山想了想道:“差不多是端午过后吧!端午的时候我们大部队来到了这里,才慢慢的开始在这边住了下来。” “那在这个之前,你们是在哪里?” “就是在驻军靠南的山里,大家散开来开始找适合躲藏的地方,直道今年三月份了,突然发现追杀我们的人好像没有了,我们才慢慢的集合起来,最后是我的建议,来到了这里。”陆大山说完,好像陷入了回忆,过了一会才道:“这个地方是当初我带领的一小队人员首次逃过来时的落脚地,就是将军们刚刚被押回去的时候,我们来到了这里,躲了一个多月,感觉还算安全,才出去把大家找了过来。” 陆锦棠缓缓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呢。想当初,我去年 10 月来到此地时,还曾领着陆大等人对这一带仔细勘察过一番。确认毫无问题后,方才着手兴建千荒山。然而,自端午节过后,咱们大家伙儿便一直忙于商业街以及田地方面的事务,进山的机会自然而然也就变得少了起来。” 这时,陆大山一边挠着头,一边解释道:“其实呀,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因为我们先前在考察之时,偶然间发现那边存在着一个村落。出于安全考虑,那里被列为禁地,严禁任何人靠近,以免不慎暴露了咱们的行踪。因此,平日里咱们外出狩猎之类的活动,都只能朝着海边的南边行进,而绝不可向其他方向贸然涉足。” 听完这番话,陆锦棠不禁露出一丝苦笑,摇头叹气道:“唉,瞧瞧咱们,明明都是近邻,却在此居住了这般长的时间,直到如今才得以相见。看来,咱们在侦察工作方面确实还有待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啊!” 一旁的杨明汐闻听此言,亦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接口道:“可不是嘛!正所谓‘相邻而居,居然互不相识’,说的大概便是像咱们这样的情形喽!”众人闻言,皆是相视一笑,气氛显得颇为融洽和谐。 第255章 从这个山中间打个地洞通过去 几人看了一遍,又走到山谷底部,底部的正前方刚好被前面的一座山挡住了,正好前面的山属于千荒山,陆锦棠还在上面盖了一些简单的房子,用来供这边种植的人和防御的人休息。从这座山之后的地方就属于靠海山了。 站在山谷底部,只要稍稍将视线偏移那么一点点,便能瞧见那座隐匿于远方、被青山绿水环绕着的小院。这座小院正是由千荒山的陆锦棠所亲手建造而成。 只见陆锦棠面带微笑,伸出手指向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房屋,轻声说道:“诸位请看,前方不远处的那些一座一座小院,便是我来到此地后亲自搭建起来的。如今,我的祖父以及父亲等人皆居住于此。” 言罢,他又缓缓地转动手臂,指向距离小院不远的一片广袤田野,接着介绍道:“再瞧瞧这边,这些田地皆是自我到此之后方才逐步开垦出来的成果。时至今日,其面积少说也得有五万余亩之多!故而养活你们那些人绝对不成问题。”说话间,陆锦棠的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自豪之情。 而一旁的陆大山与跟随而来的朱大志等人听闻此言后,纷纷瞪大双眼望向那片一望无际的肥沃土地,眼中满是惊叹之色。 陆大山、朱大志以及跟过来的另外三名战士站成一排,目光齐齐望向远方那些一座座矗立着的小屋。他们知晓,那位备受尊敬的将军此刻正居住在其中。想到马上就能与将军相见,每个人的心中都不禁涌起一阵激动和期待。 随后,众人的视线缓缓移向不远处的田地。只见田地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绿油油的农作物,它们整齐排列,仿佛一片绿色的海洋。从这个距离看过去,稻田里的稻穗沉甸甸地低垂着,似乎再过不久便能够迎来丰收的时刻。眼前这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景象让大家感到由衷的欣喜。 然而,当他们将目光收回,落在自己等人目前落脚的地方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里到处都是坑洼不平的土地,杂草丛生,根本无法称之为一个适宜人类居住的场所。回想起之前幺主子初到此地看到那些简陋的地洞时,竟然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想必内心一定充满了失望吧! 此时此刻,几个人面面相觑,彼此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愧疚之情。终于,陆大山向前迈出一步,对着幺主子深鞠一躬说道:“幺主子,您实在是太厉害了!瞧瞧这千荒山,在您的治理下已经发展得如此之好。相比之下,我们那边可真是糟糕透顶啊!唉,都是属下们无能,才导致如今这般局面……”说到最后,他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陆锦棠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略显疲惫的陆大山。他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看着眼前这群坚韧不拔的人们,轻声说道:“这不怪你们,瞧瞧你们,即便处于如此艰难困苦的境地,但你们的训练却从未有过丝毫懈怠。这种坚持不懈、永不放弃的精神,对于一名军人来说实在是难能可贵至极。如今我来到这里,相信咱们这边定然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大山和他身旁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齐声应道:“是!我们一定会紧紧跟随着您的步伐前进,不仅要将训练工作整顿好,还要努力提升咱们的生活环境质量。”他们的声音洪亮有力,透露出满满的决心与信心。 陆锦棠微微点头,表示赞许。接着,他话锋一转,指向一侧,认真地对众人言道:“好了,其他多余的闲话就暂且不说了。你们朝着这边仔细瞅瞅,若在此处修筑一条道路直通千荒山,你们觉得是否可行呢?” 听闻此言,众人纷纷走上前去,聚精会神地观察起来。经过一番查看之后,最终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点头表示赞同,并异口同声地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顶多就是途中可能会有一些较为平缓的坡面罢了,不会存在太过严重的阻碍。”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倾听的杨明汐也开口补充道:“没错,就算有些许坡度也无妨,这些都是能够设法解决的小问题而已,完全不足为虑。” 好嘞,以下便是经过扩写后的内容: “行,那这边的问题算是顺利解决啦!不过接下来嘛,我们面临的可是个棘手的大难题啊——就是眼前这座高耸入云、庞大无比的山峰。”陆锦棠言罢,缓缓转过身去,目光凝重地凝视着面前宛如巨人般屹立的山峰。 只见这座山巍峨壮观,气势磅礴,其雄伟程度令人咋舌。它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然屏障,硬生生将千荒山与远处波涛汹涌的大海分隔开来。若要在此处修筑道路,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几乎没有任何实现的可能。 此时,杨明汐静静地伫立在山前,全神贯注地提起精神,运用自身独特的能力,让意识悄然潜入空间之中。她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地图,发现如果想要径直穿越这座山的中心地带,大约需要行进三里左右的路程。与此同时,杨明汐还充分调动起自己敏锐的感知力,小心翼翼地探测着前进的基本路线,以确定途中是否存在诸如巨大岩石之类的障碍物。 待杨明汐完成这番细致的探查之后,她转头望向周围的众人。然而,众人纷纷摇着头,表示对此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陆大山开口说道:“依我之见,这座山如此高大,咱们幺主子之前提出的打通地洞穿行而过的想法,或许真的具有可行性呢。”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人质疑道:“打地洞?且不说这距离到底有多远,就算真能挖通,万一在地洞里遇到坚硬的石块或者其他什么难以处理的情况,那可如何是好?” 朱大志皱着眉头说道:“若是那些个头较小的石头倒还好处理,但要是碰到特别大的石头,可就难办喽。” 这时,跟着一起过来的一人插话道:“依我看呐,可以将这路面拓宽一些嘛,如此一来,有些麻烦事儿就能避开啦。倘若真避不开,那咱们绕道而行不就行了么。” 陆大山听闻此言,连连点头称是:“嗯,范伟所说的确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呀。” 陆锦棠面带微笑,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见他们起初似乎觉得诸事皆不可行,但随后却能积极寻找应对之策,心中不禁感到欣慰,开口赞道:“不错不错,大家都能开动脑筋思考问题,甚好。此地必须要打通,唯有如此,方能利于我们日后行事啊。”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赶忙齐声回应道:“是,请幺主子放心,属下等定当全力以赴,保证圆满完成此项任务。” 陆锦棠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既已至此,那咱们不妨前往千荒山走上一遭。先用骡子运送些粮食过去,也好先解燃眉之急,化解当前面临的困境。” 言罢,他转头望向陆大山,继续吩咐道:“此外,关于这边的山谷,你也要尽快安排人手过来。依旧采用挖掘地洞以供休憩的方式,并且最好是两边同时动工,这样工程进度能够加快不少呢。” 第256章 用骡子运送粮食过去 陆大听到陆锦棠的这番安排后,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运转起体内深厚的内力,施展出精妙绝伦的轻功身法,如一道闪电般向着千荒山疾驰而去。 他心中清楚,此次这样安排,必须尽快将消息传递给家中的兄弟们,好让他们提前做好今日饭食的准备工作。毕竟,中午时分众人肯定都要在此地用餐,若不提前预备妥当,恐怕到时会手忙脚乱。 与此同时,陆大山也没闲着,他扭头朝着跟在身后一同前来的梁满仓喊道:“满仓啊,你速速返回营地,安排一下人手,让大家伙在下晌酉时中准时赶到这边山谷过来搬运粮食。” 梁满仓闻言,赶忙快步走上前,抱拳应声道:“是,大统领!只是……不知这次需要我安排多少兄弟过来合适呢?” 陆大山一听这话,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自思忖:这个梁满仓怎么如此不开窍,这种问题怎可这般直白地询问出口?难道就不会自己先思量一番么?真是个不动脑筋的傻小子! 就在陆大山感到有些为难之际,一旁的陆锦棠却微微一笑,开口解围道:“无妨,就让两个营的兄弟过来帮忙吧!届时再配上几头健壮的骡子,应当能够顺利完成这批粮食的运输任务。” 然而,梁满仓似乎仍未完全明白状况,竟又不假思索地问道:“幺主子,居然要动用两个营的兵力?那这次所要运送的粮食岂不是数量众多?” 面对梁满仓的追问,陆锦棠神色从容地解释道:“其实并不算多,这些粮食也不过只够你们吃上几天而已。至于后续所需的粮草,我自会另行安排靠山县的兄弟代为采购,并及时送到你们那边。” 跟随着一同前来的那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愕之色,显然被眼前所发生的巨大动静给震撼到了。他们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纷纷惊叹于这位幺主子的厉害之处。 待得人手安排妥当之后,这几个人便沿着方才认为适合修筑道路的线路,缓缓地向着千荒山进发。 只见朱大志与范伟二人并肩而行,手中各自紧握着一支笔和一张纸,边走边不时停下脚步,认真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地貌,并将其详细地记录下来。 就这样,一行人走走停停,大约耗费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工夫,终于抵达了千荒山的地界。 当陆大山真正近距离亲眼目睹千荒山如今的模样时,他不禁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嘴里更是由衷地发出一声慨叹:“哎呀呀,幺主子啊,您可真是太了不起啦!瞧瞧这千荒山,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居然就被您整治成这般模样了?简直令人难以想象呐!” 听到这话,陆锦棠微微一笑,轻轻摆了摆手说道:“呵呵,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哟!这里头啊,其实还有许多你们的老相识呢。只可惜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因为受伤而返家休养去了,但好在我把他们又全都给找了回来。现如今,有好多人都留在这儿帮衬着我呢。而且啊,今年 10 月份的时候,还将会有一部分人带着自家的亲属一块儿过来帮忙哩。所以说嘛,你们那边的兄弟们,如果家里有人可以过来的话,可以先回去安排安排,把家属们都一起带来。毕竟咱们这边要做的事情太多啦,正急需大量的人手支援呢!” 朱大志和范伟听完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惊喜与兴奋。他们瞬间领悟到了主子话语中的含义——大家竟然有机会能够回家探亲啦!这对于久别家乡、思念亲人已久的众人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就在这时,跟随着一同前来的另外一个人,也就是吴大勇,同样难掩心中的喜悦之情,激动得大声喊道:“哎呀呀,这下可太好了!我总算是能回去瞧瞧我的老母亲喽!这么长时间没见她老人家,真不知道她身体怎么样了……”他一边说着,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然而,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严厉的呵斥传来:“吴大勇,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什么时候不让你回去探望家人了?”原来是陆大山听到吴大勇的话后,不满地训斥起来。 被陆大山这么一呵斥,吴大勇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儿了下来。他连忙低头认错,赶忙说道:“大统领,都是小的嘴快说错话了,请您大人大量莫要怪罪啊!其实我想说的是,这次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大大方方地回去看望我的老娘了。以前虽然也想回去,但总是担心会被追杀,暴露行踪……”说到这里,吴大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此事确实怪不得吴大勇,诸位都加快些步伐吧,此刻已然临近正午时分啦,大家伙儿还是先去用膳要紧呐!待用过午饭后,我自会引领各位前去拜见我的祖父与父亲。只可惜此次秦叔未能一同前来,如若不然,想必祖父定会倍感欣喜的。”陆锦棠面带微笑地说道。 “幺主子,小的们想着能否先行去拜见一下老将军和将军大人,之后再去用饭呢?这样也免得让两位大人久等呀。”朱大志恭敬地问道。 “对啊,幺主子,咱们此番本就来得就晚了一些,哪还有心思先顾着吃饭哟!”范伟紧接着附和道。 陆大山挠挠头,然后结结巴巴的道:“幺主子,要是现在方便的话,我们就先见见两位将军,要是不方便的话,那就再等等,别听他们的。” 陆锦棠哑然失笑道:“走吧,去祖父和父亲那一趟,你们先说说话吧!我让人把饭菜拿过去,你们一起吃饭吧!”说完看了看陆大,点了点头。 陆大会意的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厨房走去。他要去安排人员把饭菜送到老将军的院子里去。 站在一旁的杨明汐看到此番情景,疾走几步,拦住陆大道:“陆大,你看你们这边事情也还很多,也应该没有我的事情了,我就回家去了哈。你和陆锦棠说一下。” 陆大想了想道:“杨姑娘,你稍等一下,我安排一下就送你回去,可以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杨明汐说完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走出去几步的陆锦棠看了没有跟上来的杨明汐一眼,笑着对陆大山道:“你们稍等一下,我让陆大带你们去见我祖父和父亲,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安排一下。” 远远的陆大听到陆锦棠的声音,看了杨明汐一眼,快速的安排完事情,带走陆大山他们去拜见老将军和将军去了。 第257章 添丁进口 陆锦棠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缓缓地走向站在不远处的杨明汐。他那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紧紧地凝视着她,仿佛能透过她的外表看到她内心深处的想法。当走到杨明汐面前时,陆锦棠停下脚步,轻声说道:“走吧,我陪你一同去用膳,待用完饭后再护送你归家。” 杨明汐轻轻地摇了摇头,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也随之微微晃动起来。她抬起头,迎向陆锦棠关切的目光,微笑着婉拒道:“不必麻烦了,你还是带着他们去拜见你的祖父和父亲要紧。况且,我一个人回去完全不成问题,你这里尚有诸多事务需要料理呢。” 然陆锦棠并没有回应杨明汐的话语,而是直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拽着她朝饭厅的方向大步走去。杨明汐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试图挣脱开他的手,但陆锦棠却握得很紧,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无奈之下,杨明汐只得用力扯住陆锦棠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焦急地喊道:“陆锦棠!我说了真的不需要你陪着我吃饭啦!你赶快去忙你的正事吧!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相聚,又何必在乎这区区一顿饭呢?我此刻回家,说不定还能赶得上与我的家人们一同用餐呢!”话音未落,杨明汐便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快步向着门外奔去。 陆锦棠暗笑一声,疾走几步上前,抱起杨明汐,运着轻功把她送回到了家门口,才道:“谢谢阿汐,这么谅解我,赶快进去吧,五叔他们正在用饭。” 杨明汐落地站稳,平缓了一下刚才突然被抱着飞的紧张心情道:“回去吧,我这边自己可以。”说完推开院门,边走边道:“爹娘,我回来了。” 陆锦棠在院门外听到杨明汐欢快的声音,也听到了杨家人说话的声音,才转身朝着陆老太爷的院子挘去。 杨家院子里,杨家人听到杨明汐的声音,杨老五第一个跑了出来道:“汐儿回来了,快来用饭吧!” 杨明汐上前挽住杨老五的手,亲切的道:“爹,我出去这么久,有没有想我啊?” 杨老五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杨明汐立马垮下脸,假装生气的道:“爹爹好讨厌,我出去这么多天了都不想我,我可想死你们啦!” “三姐,三姐我可想你了!”杨明泓上前拉着杨明汐的裤腿道。 “啊……啊……抱抱!”杨明清也跑着过来,拉住了杨明汐的另一只裤腿。 “哈哈哈,还是弟弟们好,你们都想姐姐啦,是不是,叭!” 杨明汐放开挽着杨老五的手,弯腰在杨明泓和杨明清的脸上各亲了一下,然后抱起杨明清,另一只手拉着杨明泓,朝着饭厅走去。 饭厅里,吴氏和杨明浅正在吃饭。万大丫则在帮着杨明汐装饭,看到杨明汐进来,笑着道:“汐儿回来了,快来吃饭吧!” 吴氏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目光紧紧锁定在眼前这位离家将近一个月之久的三女儿身上。她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已被泪水浸润得微微发红,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但她却强忍着不让其滑落,只是默默地凝视着自己心爱的孩子,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杨明汐抱着杨明清,拉着杨明泓走进了饭厅。她一眼便瞧见了吴氏这般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和愧疚之情。于是,她赶忙松开牵着杨明泓的手,放下杨明清道:“泓儿、清儿,你们俩快乖乖到桌前坐下吃饭吧!姐姐可想娘想得紧呢!”话音未落,杨明汐已经快步向前,张开双臂紧紧的抱着了吴氏。 吴氏感受到女儿温暖的怀抱后,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开始一边轻轻地拍打杨明汐的后背,一边哽咽着埋怨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哟!一走就是整整一个月呀!难道心里就一点都不想家不想娘么?你可知晓再过不久就要成亲啦?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着成亲呢?天天往外面跑,你怎么不到成亲那天再风风光光地回来呢!” 杨明汐听到母亲这番带着嗔怪与疼爱的话语,连忙像个小孩子般撒起娇来:“哎呀,我的好娘亲,瞧您说得,女儿怎么可能会忘记回家呢?这不,我可是马不停蹄地赶着回来啦!好啦好啦,您千万别再生气啦,生气多伤身体呀!咱们赶紧坐下好好吃顿饭吧,女儿我这一路上奔波劳累,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啦!”说着,杨明汐还调皮地摸了摸自己瘪瘪的小肚子,脸上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见此情景,吴氏无奈地摇了摇头,破涕为笑道:“真是拿你没办法!行啦行啦,那就赶快坐下吃饭吧!” 饭后,吴氏拉着杨明汐,一会是这套衣服,一会看看那床被子,忙的不亦乐乎。 “娘,咱们先歇歇可以不,这都忙乎大半天了,你不累我都快累趴下了。”杨明汐配合着吴氏来回倒腾的大半天,实在没有精力了,赶紧向吴氏求助道。 吴氏笑着道:“你这个小懒虫啊,喊你帮着看还差什么怕是白费力气,你心思根本就没有在这个上面,累了就去休息吧,我和你二嫂帮你看吧!” 杨明汐听着吴氏的话,抬头看向万大丫道:“辛苦二嫂了,为着我的事情忙里忙外的。” 万大丫一边帮着把刚刚杨明汐试穿的衣物收拾好,归拢到箱笼里,一边笑着道:“你这傻孩子,就这点小事辛苦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完伸手把忙乱中散落下来的头发往耳后掖了掖。 杨明汐看着二嫂的动作,无意识的扫向万大丫的腹部,就清晰的看到了万大丫子宫里的小蝌蚪。 杨明汐惊喜万分,二嫂怀上宝宝了啊!正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娘和二嫂的杨明汐,突然发现万大丫正弯下腰,要把一个箱笼抱起来干什么,吓得赶紧道:“二嫂,你现在不可以做这种危险的动作,赶快放下吧!”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万大丫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说时迟那时快,杨明汐一个箭步上前,稳稳的扶住万大丫道:“二嫂,你有小宝宝了,千万要注意不可以摔倒,还有,像刚才那样弯腰搬重东西的动作,你都不可以再做了,知道吗?” “大丫,你有啦?”吴氏满脸惊喜地喊道,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八度。她瞪大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万大丫,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中确认这个好消息是否属实。 万大丫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弄得一下子羞红了脸,像熟透的苹果一般。她低着头,双手局促不安地摆弄着衣角,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呢,本来昨天就该来的月事到现在也还没来。”说完这句话,她的头垂得更低了,仿佛不敢面对吴氏那充满期待的目光。 吴氏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她快步走到万大丫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亲切地说:“哈哈,那很有可能就是有了呀!我的傻孩子,这种时候可不能乱动了哦。来来来,赶紧到这边坐下好好歇着。咱们家啊,马上又要添丁进口啦!”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扶着万大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眼中满是欢喜和关切。 第258章 把邹氏接回来吧 晚上吃饭的时候,全家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杨老五刚开始定下的饭桌上不能说话的规矩,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吴氏笑咪咪的道:“大丫现在有身子了,中午做饭的事情浅儿要多帮着一些。” 杨明浅赶紧笑着道:“是,我知道了,娘,我会多做一些事情的,让二嫂把把关就行。” “大丫,你有了?我要做爹了?”杨明洋兴奋的看着万大丫。 万大丫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就低下头去吃饭了。 杨老五也特别高兴,还嚷嚷着要喝一杯。然后左一遍右一遍的交代杨明洋要注意些什么。 杨明湖坐在一旁,刚开始也跟着高兴,后面慢慢的就忧伤了起来。 杨明汐首先也跟着乐呵呵的,慢慢的她就发现自家大哥的情绪有些不对,拐了拐坐在自己身旁的吴氏,用嘴巴朝着杨明湖的方向点了点。 吴氏看了看杨明湖,也明白了过来。收敛了笑容道:“阿湖,邹氏眼看就回家一个半月了,你现在怎么说?” 杨明湖自己一人在那边喝闷酒,突然听到自家娘的问话,抬起眼睛来看了看吴氏,咧开嘴巴笑着道:“再等等吧,等她想明白了,我再去接她回来。” 杨老五听到自家大儿子的话后,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然后咂巴着嘴说道:“阿湖啊,这自己的媳妇可得自己去教导才行呐。要是任由她在娘家自己琢磨,那谁能晓得她最后会想出个啥样来哟?所以呀,赶紧去把人接回来吧!等接回来了之后,你再慢慢地、耐心地教导就是啦。” 此时,坐在一旁的杨明洋和万大丫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深知对于这件事不好轻易插嘴发表意见,特别是他们两个。于是,杨明洋赶忙找了个借口,轻声对众人说道:“哎呀,各位,我家大丫今天刚刚知道自己有身孕了,也有些紧张,我就先带她回去歇息歇息哈。”说完,他便小心翼翼地搀扶起万大丫,朝着自家的小院走去。 杨明渝心里虽然也觉着这件事跟自己没啥太大关系,但毕竟都是兄弟嘛,该劝的还得劝几句。只见他清了清嗓子,认真地对着杨明湖道:“大哥啊,听弟弟一句劝,快去把大嫂接回来吧!可千万别让咱幺婶经历过的那些事儿,又在大嫂身上重演一遍啊。就像爹爹刚才讲的那样,把大嫂接回家以后,你自己用心好好教导她就行了啊!” 杨明汐其实心里头也正想着要说同样的话呢。现在三哥说出来,杨明汐赶紧附和道:“是啊,大哥,去把大嫂接回来吧!以后不要媳妇一有错,就送回娘家去,这样子不好吧!” 吴氏苦口婆心的道:“阿湖,明天去把邹氏接回来吧!她大哥都过来两次了,如果你还不去接,你以后去你岳父家就尴尬了!!!” 杨明湖看着家里人都让自己去接邹氏,又喝了一口酒道:“娘,上次我送邹氏回去的时候,他们家的人门都没有让我进,我咽不下这口气,还有,你看他大哥过来时的样子,一副我们家欺负了邹氏的嘴脸,还想要赔偿,吃像也太难看了。” 杨老五冷哼一声道:“人家没有打你已经算不错的了,还想人家请你去吃饭啊?他大哥肯定维护着邹氏啊,只是人笨有些不会说话。明天麻溜的去接回来,过几天汐儿出嫁,她是长媳,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呢?” 杨明湖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喝着小酒,好像要麻木自己似的。 杨明汐见状,赶紧转移了话题道:“大哥,你那边的秧苗已经撤了油布了吧!长势怎么样?到插秧的时候田地能全部开垦出来吗?” 杨明湖放下酒杯,笑着道:“那片田地土地肥沃,秧苗长势喜人,我那边现在还要十天吧!应该可以赶上插秧苗,八月下旬插秧苗,是吧!” “嗯,差不多那个时候,能赶得上就行。”杨明汐道。 晚饭就在大家的讨论声中结束了。 话说千荒山这边,陆大带着陆大山他们朝着陆老太爷的院子里走去,走得是缓慢无比,他想等一等自家公子,万一还有其他的安排呢! 陆锦棠把杨明汐安全送到家中后,就直接朝着自家祖父居住的小院挘去,赶到的时候,陆大他们正好到陆老太爷的小院。 陆锦棠脚下生风一般地紧走了好几步,然后一个箭步当先,迅速地跨过门槛,迈入了陆老太爷那清幽雅致的院子里,扯着嗓子喊道:“阿爷,我可算回来了!嘿嘿,今儿个特地跑您这儿来蹭顿饭吃哟!” 他这大嗓门一喊,正在饭厅吃饭的陆老太爷立马站起身来,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慈祥的笑容,但嘴上却佯装嗔怪道:“好你个臭小子,总算是晓得回家了呀!眼看着就要成亲成家的人喽,咋还整日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在外边瞎晃悠呢?对了,汐儿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啊?” 陆锦棠一路小跑着来到饭桌旁边,一边伸出脖子往桌上张望,一边笑嘻嘻地回答说:“我把阿汐安全护送回她家去咯,阿爷。嘿,您老到底给我做饭了没哇?我这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啦!” 陆老太爷见状,故意板着脸说道:“哼,谁让你不提前打声招呼就突然回来的,我哪能猜到你今天会回来吃饭呐?所以嘛,自然是没做你的那份饭咯!” 就在这时,一旁的路老太笑着插话道:“快别听你阿爷瞎说,坐下来赶紧吃吧,饭菜多着呢,足够咱们几个人吃的啦,我和你阿爷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陆锦棠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忙不迭地点头应道:“还是奶奶疼我!哈哈,既然这样,那就赶紧开饭呗!哦,对了,奶奶,其实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有几个朋友跟着一块儿呢,他们也都饿着肚子呢。”说着,他转身朝门外挥挥手,大声吆喝道:“快进来吧,我就说我阿爷肯定没做我的饭,你们的份儿更是想都别想啦,不过好在奶奶说了,我的饭菜够,你们都进来看着我们吃吧!” 陆老太爷看了陆锦棠一眼,感觉事情不妙,刚坐下的身体立马弹了起来,朝着门外看去。 “老将军,我们来晚了。”外面的几人齐声道。 第259章 你们以后听令于陆锦棠吧 陆老太爷正满心欢喜地与自己那一出门就是一个月的幺孙玩祖孙情呢,爷孙俩之间充满了欢声笑语,尽显祖孙间的相亲相爱之情。 一阵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的齐声呐喊声骤然传来,仿佛要将整个屋子都掀翻一般。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瞬间让陆老太爷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如同被冻结般凝固住了。 他原本下意识地想要摆出当年身为将军时的威严气势,但就在他即将付诸行动的一刹那,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今的自己早已不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了啊! 想到此处,陆老太爷不禁感到一丝尴尬,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容,缓缓开口说道:“你们来了呀,快都进来吧!如今呐,我已不再是什么将军喽,就唤我一声陆老太爷便好啦!” 话毕,陆老太爷抬起头,目光投向身旁一直陪伴着他的老妻,眼中流露出些许为难之色。他轻轻抿了抿嘴唇,用略微低沉的声音对老妻说道:“老婆子啊,真是不好意思,还得麻烦你去给这他们随便弄点吃的应付应付。实在是……唉!” 陆老太爷说到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似乎对于眼下这种略显仓促的招待局面颇感歉意。 就在陆老太爷高声呼喊外面的人进来之际,陆老太犹如一只敏捷的兔子般迅速地站起身来。她心中暗自思忖着,得赶快到厨房瞧瞧,看能否再弄出一些美味可口的食物来。毕竟,哪能让人饿着肚子登门拜访,然后又空着肚皮离去呢?这可不是陆家待人接物的礼数。 陆老太爷话音刚落,他脸上那稍显不自然的神情便落入了陆老太的眼中。多年夫妻相伴,陆老太岂会不知老头子此刻心里所想?她明白,老头子是担心自己过于劳累,但俗话说得好,上门皆是客,无论如何也不能怠慢了客人呀。 于是,陆老太满脸笑容地对着陆老太爷说道:“老头子,你放心吧,这点事儿可不辛苦。你们稍安勿躁,再多等一会儿哈,我这就去给你们整些下酒好菜来!”言罢,她边说着边利落地从饭桌上走了下来,脚步轻快地朝着厨房方向行去。 正在此时,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的陆锦棠突然开口喊道:“阿奶,您别忙活啦,不必准备他们的饭菜了。我院子里的人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将佳肴美酒送过来咯。”陆锦棠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正欲前往厨房的陆老太,语气急切而诚恳。 陆老太朝着厨房走的脚步停了停,扭身看着陆锦棠道:“棠儿,你真的都准备好了?准备了些什么呢?够吃吗? 陆锦棠见状,赶忙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陆老太身旁,伸手扶住她那略显瘦弱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将她重新拉回到饭桌旁边坐下。然后,陆锦棠面带微笑,语气自信地说道:“阿奶,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您孙子我办事,难道您还信不过不成?我不仅精心准备了各种美味佳肴,而且还特意派陆大去请父亲过来一同享用呢!您想想看,有这么多人一起吃饭,怎么可能会少得了美食呢?” 陆老太听了这话,不禁陷入沉思之中。仔细回想起来,自从他们一家人来到此地之后,的确都是靠这个孙子一个人忙前忙后、操持一切。无论是找住处还是解决生计问题,陆锦棠总是能够处理得井井有条,从未让人失望过。想到此处,陆老太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道:“嗯,也是哈!我家棠儿如今真是越来越有出息啦,本事也大着呢!像这样一顿饭的小事儿,想必肯定难不倒你咯!” 陆锦棠扶着陆老太的双手稍微用力,把陆老太按了坐在饭桌旁,开口道:“阿奶,您赶紧吃几口就下桌休息去吧,这边交给我阿爷和我就行,你不用在这边陪着,累的很。” 陆老太心里暗自思忖着,觉得确实如此。她对于战场之事可谓一窍不通,留在此处反而可能妨碍到他们交谈。 于是,陆老太匆匆忙忙地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饭菜后,便拿起自己使用过的碗筷,缓缓站起身来,开口说道:“老头子啊,既然棠儿精心备好了饭菜,那你们几人就安安心心地聊一聊吧!我呢,这会儿已经吃饱喝足啦,先回房去歇息咯。”说罢,她步履蹒跚地朝着门外走去。 陆老太爷微微颔首,表示应允,而后自顾自地继续用手中的筷子漫不经心地夹起菜碟中的菜肴,送入口中咀嚼起来。 就在这个当口,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便是陆父那响亮而急切的呼喊声:“父亲,您们这边究竟是做了啥子美味佳肴哟,竟然还特意叫上儿子我过来一同品尝品尝这新鲜滋味......” 陆父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人却已然踏入了院门之中。当他一眼望见饭厅内站立着的四人——陆大山、范伟、朱大志以及吴大勇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原本滔滔不绝的话语也像是被突然掐断一般戛然而止。只见他瞪大双眼,满脸惊愕之色,嘴唇哆哆嗦嗦地颤抖着,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话来:“你们...你们怎...怎么会...怎么会在这儿?” 陆大山等四人见状,神色一紧,赶忙齐声喊道:“将军大人,您一切是否安好?我等前来护驾,来迟一步,请将军恕罪啊!”他们的声音整齐而洪亮,在空气中回荡着。 此时,坐在饭厅里的陆老太爷高声应道:“行了行了,莫要这般啰嗦!快快进来用饭吧!有何事,咱边吃边谈便是。”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威严,但又透着对家人的亲切关怀。 陆锦棠正欲向身旁的陆大示意,让其前去查看一下饭菜准备得如何了。恰在此刻,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禀报:“主子,饭菜已然备好,小的这便送来。”紧接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只闻陆锦棠清脆地回应道:“速速送进来摆放妥当!”他的话音未落,几个下人鱼贯而入,手上端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美味佳肴,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置在那张宽敞的饭桌之上。 待饭菜一一陈列完毕后,陆老太爷微笑着说道:“好了,诸位都请落座吧,咱们一边享用美食,一边畅谈国事,岂不快哉!”言罢,他率先坐了下来。 在场之人依序入席,陆大山屁股还未坐稳,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口说话。然而,就在这时,陆老太爷却抢先一步,伸手拿起面前的酒杯,缓缓站起身来,朗声道:“如今咱家乃是由陆锦棠当家作主,尔等日后皆需听从他的号令行事,不得有误!”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话语掷地有声。 第260章 行动要加快一些 陆锦棠坐在椅子上,原本正聚精会神地聆听着祖父说话。然而,当他听到祖父口中说出的话语时,心中猛地一惊,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瞬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陆锦棠满脸惊愕之色,瞪大了眼睛看着祖父,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地道:“祖父,之前咱们商量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呀!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您看……” 可是还没等他说完,陆老太爷便一脸严肃地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这是命令!不得有任何异议!”他那威严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陆锦棠,仿佛在告诉她这个决定不容更改。 陆锦棠感受到了祖父那强大的气场以及坚决的态度,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咬了咬牙,轻声应道:“是。”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陆大山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朗声道:“属下听令,愿誓死追随幺主子!” 紧接着,吴大勇也迅速效仿,高声喊道:“属下听令,愿誓死追随幺主子!!” 朱大志和范伟两人稍微慢了半拍,但很快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齐声说道:“属下听令,誓死跟随幺主子!” 随后,他们四个人一同面向陆锦棠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并异口同声地道:“请幺主子下令!” 陆锦棠望着眼前这四位忠心耿耿的下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对于祖父突如其来的安排感到十分无奈;另一方面,又对这些愿意听从自己指挥的人充满了感激与责任。 沉默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道:“众将听令,从今往后你们称呼我为幺主子即可。至于接下来具体要怎么做,我们稍后再做商议定夺。眼下先填饱肚子要紧,大家都入座吃饭吧。”说完,他轻轻地挥了挥手。 得到指令后,四人齐声回应道:“属下听令!”接着便纷纷起身,各自找位置坐下来,开始准备享用面前丰盛的饭菜。 饭桌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每个人都沉默不语,只是机械地动着手中的碗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晌之后,一直闷头吃饭的陆老太爷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你们一个个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能吃得下饭吗?想当年老子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那可是风餐露宿、生死不惧!哪像你们如今这般婆婆妈妈、扭扭捏捏的,简直丢尽了军人的脸面!”陆老太爷声如洪钟,一番话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坐在一旁的陆父此时也停下了夹菜的动作,他拿起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缓缓说道:“爹,您说得对。我跟您呐,确实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但现在不同了,咱们过上了这种宁静祥和的田园生活,也觉得挺满足的。”说完看向陆锦棠和陆大山四人,继续道:“不过你们也放心,虽然我和父亲不在前线冲锋陷阵了,但只要你们需要,我们就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你们毫无顾忌地往前冲就行。” 听到这话,陆锦棠心里不禁一阵无语。他暗自腹诽道,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比自家老爹更会撂挑子的人了。而且关键是,面对如此不负责任的说辞,自己竟然还没法反驳半句。 无奈之下,陆锦棠只能将目光投向始终一言不发的陆老太爷,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然而,陆老太爷却仿若未觉般继续埋头大吃起来,完全不理会这场“家庭纷争”。没办法,陆锦棠只好又把视线转回到自己父亲身上,只见父亲正怡然自得地享受着美食,脸上丝毫不见愧疚之色。 最后,陆锦棠只得干笑两声,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哈哈,好啦好啦,咱们别光顾着说话了,赶紧吃饭吧。等会儿还有好多粮食要运呢,可没他俩这么清闲哟!”说着,他便加快了进食速度,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一时间饭桌上只剩下咀嚼食物的声音。 吃完饭后,陆大山等几人先和陆老太爷、陆父恭敬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便紧跟在陆锦棠身后朝着放置粮食的地方走去。 没走几步路,他们来到了位于陆家小院后方的一间宽敞且较为低矮的房屋前。一推开门,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屋内那堆积如山的粮食所吸引。只见屋子里整整齐齐地堆放着一摞摞粮食袋子,仿佛一座小山一般。 陆锦棠指着那些粮食说道:“诸位请看,这些都是我前些日子专门采购回来的。咱们自家地里种植出来的水稻可是品质上乘的精米呢,都已经被运往外地以高价售卖啦。所以今天咱们就先把这儿的粮食搬走吧!” 陆大山看着眼前这数量众多的粮食,不禁有些焦急起来,连忙开口说道:“哎呀,幺主子呀,哪用得着这么多哟!实在是太多啦,这得够咱们吃上多长时间呐?”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然而,陆锦棠却只是微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大山哥,你可别小瞧了这些粮食。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只有让大家都吃得饱饱的,才有足够的力气去做事嘛。而且接下来咱们还有好多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完成呢,行动要加快一点儿才行啊!” “陆大,麻烦你过去查看一下方才安排的骡车何时能够抵达此处?这边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开始装载粮食了。”陆锦棠有条不紊地吩咐道。陆大闻令而动,迅速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只听得一阵清脆的蹄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一辆辆骡车井然有序地排成一列长队,缓缓驶到了小屋前方。众人见状,纷纷摩拳擦掌,热火朝天地投入到扛运麻袋的工作当中。一时间,吆喝声、喘息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独特的劳动乐章。 待到日头偏西,下晌时分来临之际,那数十辆骡车皆已装满沉甸甸的粮食。它们沿着早上精心规划好的路线,浩浩荡荡地向着山上进发。至于山上具体如何搬运这些粮食,暂且按下不表。 陆锦棠在妥善安排好需要搬运的粮食之后,心满意足地踏上归程,回到了属于她自己的那个小院。一进院门,眼前的景象令人不禁眼前一亮——只见整个小院张灯结彩,处处披红挂绿,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好不热闹非凡。 陆六眼尖,远远瞧见陆锦棠归来,赶忙满脸笑容地迎上前去,询问道:“主子,您可算回来啦!不知河边的那个小院应当如何布置才好呢?是参照咱们这边的样式来,还是需要再布置得更为隆重一些呀?” 陆锦棠先是环顾四周,将自己此刻所站立的这个小院打量了一番,而后微微皱起眉头说道:“那边就无需费心布置了,咱们暂且先居住在此处即可。不过话说回来,这院子虽然装点得也算喜庆,但终究显得有些单调乏味,缺乏新意。能不能想些法子让它更具特色,多弄出点花样来呢?不然这般模样实在太过普通,怕是会遭人嫌弃哟!” 就在两人兴致勃勃地商量着如何精心布置那温馨浪漫的新房时,只听见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原来是陆大正费力地抬着满满一桶大闸蟹,迈着大步走到了陆锦棠的面前。他喘着粗气说道:“幺主子,您看这可怎么办呐?段小峰给杨姑娘带回来这么多的大闸蟹,我都不知道该咋处理它们啦!”说着,他还小心翼翼地将桶稍稍倾斜,好让陆锦棠看清里面那些张牙舞爪、横行霸道的家伙们。 陆锦棠好奇地凑上前去,往桶里瞅了一眼。只见那一桶大闸蟹个个生龙活虎,挥舞着巨大的钳子,似乎想要挣脱束缚冲出来一般。他轻轻皱了皱眉,然后摇了摇头笑着说:“既然是人家昨天辛辛苦苦捡来的,要是就这么扔了也实在可惜啊。要不干脆直接给杨姑娘送过去得了,也好让她尝尝鲜呢!”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陆大便马不停蹄地拎起水桶朝杨明汐住的院子走去。此时正值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庭院里,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当杨明汐正在屋里满心欢喜地等待着晚餐上桌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喊声:“杨姑娘,快开门呀!有惊喜送给您嘞!” 杨明汐急忙跑去打开房门。只见陆大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个装满大闸蟹的水桶,脸上洋溢着憨厚的笑容。 “这……这不是我昨天捡的大闸蟹嘛!”杨明汐又惊又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看着眼前这满满一桶鲜活肥美的大闸蟹,她简直高兴得合不拢嘴,情不自禁地欢呼雀跃起来,双手更是兴奋地在空中不停地舞动着,仿佛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般。 第261章 姑嫂配合,干活不累 杨明汐指挥着陆大把一大桶大闸蟹搬到厨房,笑呵呵的道:“辛苦陆大哥了,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我做了,你过来尝尝鲜吧!” 陆大本能的想摇头,但想起来才开始自己也很嫌弃的臭鱼,结果杨姑娘不也做的挺好吃的,连忙点头道:“方便吗?大概什么时候,我过来取?” 杨明汐想了想大闸蟹的吃法,要是自己不教他们,他们会不会找不到下嘴?杨明汐笑着道:“明晚吃晚饭的时候,你们直接过来吧,我现场教你们怎么吃,要不然我怕你们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陆大听完,想想自己吃这东西的时候,还真是找不到下嘴的地方,难道吃这个有诀窍?到这个时候,自己是男方的人,怕是不方便在女方家吃饭吧!随笑笑道:“杨姑娘,我看这次的铁钳子有点少,你们先吃,后面我多去抓一些,到时候你再教我们怎么吃吧!” 杨明汐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都快成亲了,按照这边的风俗,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是不能再见面的吧!点了点头道:“行,后面我再教你们怎么吃,你可得多准备一些啊?要不然不够吃呢?” 陆大走后,杨明汐蹲在水桶边上,抓起一只只大闸蟹,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放下了,明天晚上要把杨家和吴家的人都喊过来吃饭,到时候给他们也一起尝尝鲜吧! 八月初二晨练的时候,陆锦棠远远的看着杨明汐,刚准备过来和她打招呼,就被吴家和杨家的舅哥们拉走了,弄得莫名其妙! 晨练结束吃早饭的时候,吴氏看了看杨明湖,叹了一口气道:“阿湖,你今天去一趟邹家吧!看着把邹氏接回来吧!” 杨老五也道:“去吧!去了心平气和的,带着点东西过去,好好说话!” 杨明湖点了点头,沉默的吃完早饭,就朝着院外走去。 “大哥,要不我和你去吧!”杨明汐追上杨明湖,笑着开口道。 “不用,你去干什么?她们家人都那样,说话难听得很,何必过去惹不高兴呢?”杨明湖笑着道。 “大哥,你又不是现在才知道大嫂家是那样的呢?以前都可以看在大嫂的面子上忍了,现在怎么就不可以了呢?你是不想和大嫂过了?还是有什么想法?”杨明汐盯着自家大哥的眼睛道。 “哪有,以前邹氏还没有嫁过来,肯定得对她的家人多加忍让嘛,现在也不是不能忍,就是有些接受不了,你看整得邹氏在家也不好好为人。”杨明湖委屈的道。 “大哥,这个是你自己的心态问题,不管任何时候,只要邹氏还是我大嫂,那她的家人你就得当做岳家好好走,以前怎么走,以后也得怎么走,至于她们家的态度,你应该和大嫂好好沟通,看看能不能和解,实在不行,那就做到女婿的本分就行。”杨明汐道。 杨明湖听完,点了点杨明汐的头道:“知道了,操心的命,回去休息吧!对了,你现在不可以和陆锦棠再见面了,自己记着点。”说完,朝着院外走去。 杨明汐:…… 傍晚的时候,杨家的所有人,吴家的所有人,全部聚到了杨老五家,围坐在院子里的八张桌子上,好不热闹。 杨明湖带着邹氏进门后,邹氏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阿湖媳妇回来了?洗洗手可以吃饭了,汐儿今天整新鲜玩意呢?”二伯母刘氏正好送菜出来,看到回来的邹氏和杨明湖,笑着开口。 邹氏尴尬的笑了笑道:“回来了。二伯母受累了,我洗洗手就来一起帮忙哈!” 杨明湖看着邹氏的表现,自己一路走来一直教邹氏应该怎么做,要怎么做,看来没有浪费口水。也笑着道:“二伯母忙着呢?都快好了吗?” 刘氏笑笑道:“就差你们了,可以开饭了。” 厨房里,杨明汐正在处理蒸熟了的大闸蟹,本来她想做成香辣大闸蟹的,想想他们都没有吃过这个东西,万一有过敏的,在和麻辣的东西一吃,后果更严重,就直接清蒸得了。 邹氏来到厨房,就看到杨明汐拿着一把剪刀,正在剪大闸蟹的钳子和脚,可能因为大闸蟹刚出锅,还很烫,杨明汐一边剪,一边在换手,时不时的还吹吹,剪得特别慢。 邹氏赶紧上前道:“汐儿,烫着手了吗?要怎么做,你告诉我,我来处理吧!”说着就来到了杨明汐身边,挽起袖子,笑着道:“我刚刚洗手了。” 杨明汐微微仰起头,目光投向站在身旁的大嫂,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说道:“那好吧,大嫂,我真的被这热气熏得有些受不了啦。不过您可得多加小心啊,千万别让自己被烫伤了哟。”她边说边伸出手来,耐心地向邹氏演示如何处理这些大闸蟹。只见她指着盆里的大螃蟹说道:“大嫂,您瞧,首先呢要把这些大钳子小心翼翼地剪下来哦,然后再将它的脚也剪成一小段一小段的。” 邹氏接过杨明汐递过来的剪刀,按照她说的方法开始动手操作起来。只听见“咔咔”两声清脆的响声,邹氏成功地剪下了两只大闸蟹的钳子。 邹氏抬起头看着杨明汐,眼中闪烁着一丝期待问道:“汐儿,是不是像这样呀?” 杨明汐微笑着点了点头应声道:“没错,大嫂,就是这样子的呢。不过您在剪的时候一定要留神别烫到自己的手哦。” 杨明汐说完,便从盆里捡起邹氏刚刚剪下来的那些蟹脚,熟练地将它们插进大闸蟹的腿部位置,然后轻轻地往外一推,这些蟹脚就这样稳稳当当地放置在了一旁。接着她又补充说道:“大嫂,你看,想这个样子就可以,一会要吃的时候,只要轻轻推一下,里面的肉就出来了。” 说完之后,杨明汐转过身去,专心致志地处理起大闸蟹的蟹盖和身子部分。其实这两个部位相对来说比较容易处理一些,只需将大闸蟹的蟹掩、蟹心以及那些不能食用的内脏清除干净即可。只见她手法娴熟,动作利落,不一会儿功夫就已经清理好了好几只大闸蟹。 邹氏在杨明汐的指导下也是越做越顺手,两人默契十足,相互协作,没过多久就将满满一桶的大闸蟹全部都处理完毕了。 杨明汐笑着道:“人家常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看我们这姑嫂搭配,干起活来也很带劲嘛!” 第262章 家里人的安排 杨明汐和邹氏手脚麻利地将那些新鲜肥美的大闸蟹处理完毕后,便端着满满当当、香气四溢的一大盆一大盆的大闸蟹,挨个摆放在每张桌子上。随着这些诱人的美食上桌,晚饭正式拉开帷幕。 杨明汐微笑着站起身来,先是拿起一只大闸蟹,动作娴熟而优雅地向众人展示如何正确品尝这种美味佳肴。她轻轻剥开蟹壳,露出里面鲜嫩多汁的蟹黄,引得众人纷纷侧目,眼中满是期待与好奇。演示结束后,大家迫不及待地动手尝试起来。 清蒸后的大闸蟹保留了其原汁原味,那股子鲜美劲儿更是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尤其此时正值金秋时节,恰是大闸蟹最为肥美的时刻,因此入口的滋味更是妙不可言,令人欲罢不能。在座的每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对这道美食赞不绝口。 虽说长山村并未紧邻大海,但距离海洋也不算太远,所以村里的人们对于大闸蟹并不陌生。只是以往他们都称之为“大石头”,而且由于不知道该怎么烹饪和享用,所以一直无人问津。如今经过杨明汐的一番示范,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不想吃,而是不懂得如何去吃呀! 一顿热热闹闹的晚餐过后,大家心满意足地围坐在一起。一方面,他们要共同商议八月初六杨明汐出嫁之事,讨论大伙到时能够帮忙做些什么;另一方面,则是应杨明汐的提议,商讨每家每户未来的发展规划。这场聚会气氛融洽,充满了欢声笑语,大家畅所欲言,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第一件事情乃是由杨老头亲自牵头组织的。毕竟,对于自家这些人的情况,杨老头可谓是了如指掌、如数家珍。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开始分配任务,那架势简直就像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元帅在调兵遣将一般。他口中滔滔不绝,一连串的指令脱口而出,清晰而明确地告诉每个人应该去做些什么具体的事务,同时也要去找哪些人来协助完成相应的工作。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切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明明白白。 第二件事,则是由杨明汐挑头负责的。实际上,关于这件事,早在很久之前,杨明汐就已经私底下跟她的几位兄长透露过口风了。当时,她便鼓励哥哥们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未来的人生道路与发展方向。然而如今,随着时机成熟,这件原本只局限于兄妹之间交流探讨的话题,却被杨明汐正式地摆到了台面之上,成为了整个杨家需要共同面对并解决的重要事宜。 杨明汐面带微笑,柔声说道:“这第二件事情呀,可是与咱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呢!那么,就让咱们先从阿爷阿奶这里开始谈起吧。” 杨老头根本没等杨明汐把话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插话进来:“我和你们阿奶啊,就希望能够一直像现在这般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就行了。而且我们俩也打算就在这长山村长久居住下去啦。所以啊,你们大可不必有任何顾虑担忧我们老两口这边的情况。我们虽然年纪大了,但照顾好自己还是不成问题的哟。倒是你们呐,尤其是你们兄弟七个,可得要抓住眼前的大好机会,勇敢地走出去闯荡一番才行啊!若是现在不抓紧时间放手一搏,只怕日后再想有所作为可就难喽!” 杨老头话音刚落,杨老太也面带微笑地附和道:“你们爹爹说得对啊,关键还是你们这七个兄弟呀,一个个高不成低不就的,真得好好琢磨琢磨才行呢!孙子辈倒是不用太过操心,他们啊,指定不会有啥大问题的。” 杨家七兄弟听完父母的话后,面面相觑,谁也没吭声。 杨老三霍然起身,朗声道:“咱们家那就没啥好商量的了,我肯定是紧跟汐儿步伐的。眼下呢,先齐心协力把清水县的那条商业街给打理妥当喽,等日后汐儿再有什么指示安排,我二话不说,照着做便是。至于家里头嘛,让她们母女几人先操持着布庄生意,随后再跟紧我的步子。家里这边嘛,基本上找个人帮忙照看一下也就行了。” 杨明汐静静地聆听完自家三伯这番言辞,旋即转过头来,目光投向杨明洁和她妹妹,轻声问道:“洁儿啊,那你们姐妹俩又是如何打算的呢?” 杨明洁一下红了脸道:“汐姐姐,你笑话我啊,我们的事情还没有定下来,所以先按照我爹说的来,后面的事情在随时更改。” 杨明汐微微颔首,表示认可,紧接着将充满疑问与探寻意味的目光投向了杨老大。只见杨大伯略显局促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缓缓开口说道:“咱们家啊,就还按照我之前的想法来办吧。我呢,就留在家里专心把那几亩田地给料理妥当了;你大伯娘嘛,就负责照看好咱家这一摊子事儿,再多养些家禽家畜啥的,大概也就是这么个情况啦。至于孩子们嘛,就让他们自个儿去闯荡、去拿主意吧!” 一旁的杨二伯和杨四伯听闻此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齐声附和道:“是啊是啊,俺们家也跟大哥家一样,俺们老两口就在家里守着,孩子们爱咋折腾就咋折腾去吧!” 这时,一直面带微笑的杨老五插话道:“爹呀,咱们家可不一样哦!关于咱家的安排,一切都得听汐儿的。要是行的话,咱全家都乐意跟着汐儿走,能帮衬她一点儿算一点儿。当然啦,要是实在帮不上什么大忙,那咱们也没办法,但家里头肯定也会被安顿得妥妥当当的!”说罢,杨老五又冲杨明汐露出一个憨厚而亲切的笑容。 到杨六叔发言时,他略作思考后说道:“我们家呢,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打算跟随着年轻一辈出去闯荡一番,让丁氏暂时独自在家里照顾孩子们。不过嘛,我那岳母和岳父会过来搭把手帮帮她。至于后续发展,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还希望能将她们母子几人全都接出去一起生活。” 杨明汐听闻杨六叔所言,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连忙回应道:“哈哈,那真是太好了,热烈欢迎六叔您加入我们这个大队伍呀!” 这时,杨七叔转头望了一眼身旁的张氏,然后开口说道:“我们家这边呢,就决定干脆直接跟随汐儿一同出去闯荡啦!只是家里的那些田地再怎么也不能荒废掉。等到时候再看看具体该怎么安排,要么就让几位兄长帮忙照管一下,不行么就得麻烦张氏她亲娘那边的兄弟过来帮忙照看了。这事儿啊,咱们晚些时候再好好商议商议。” 杨老头默默地听完众人的发言之后,目光缓缓扫过自家那几个年长的儿子,长叹一口气说道:“唉……你们啊,将来肯定会后悔错过如此难得的大好机会哟!可惜喽,到底还是年纪大咯,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喽!” 第263章 不用大家都耗着,人员不够招人干 杨老头话音刚落,杨明汐便巧笑嫣然地回应道:“阿爷莫急,咱们这些小辈的可以先去外头闯一闯、历练一番。至于伯伯们嘛,可以稍晚一些再出去也无妨呀!毕竟家中诸事繁杂,总得妥善安排好了才行呢。”说罢,她自信而又从容的微笑着看着杨老头。 杨老头凝视着眼前这位孙女,只见那灿烂的笑容仿佛春日暖阳般温暖人心,令人感到无比安心。他不禁暗自思忖起来:的确如此啊,这丫头能在出阁嫁人之前,便将自家叔伯的事情考虑安排得这般周全细致,日后无论遭遇何种境况,定然都不会舍弃娘家亲人。既是如此,倒不如放手让他们自行其是吧,有些事情终究是强求不得的。 念头想明白之后,杨老头也展颜一笑,缓声道:“你们呐,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遇上像汐儿这样心地善良、聪慧过人的好侄女。所以啊,你们自个儿可得懂得珍惜这份福缘,平日里为人处世须得多为汐儿着想一二,万不可做出令汐儿为难之事哟。” 杨明汐其实早就想将杨老头说的话一吐为快了,但不知为何,每次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有些不太合适。此刻,杨老头竟替她说出了那些一直藏在心底的话语,这让杨明汐瞬间如释重负,心情格外舒畅起来。 杨明汐立马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柔声说道:“阿爷,您说得太对啦!叔伯婶娘他们可都是看着我从小不点慢慢长大成人的呢,今后他们的为人处世那自然不必多说,凡事肯定都会优先考虑我的感受和利益呀,所以阿爷您尽管放宽心好啦!” 听到杨明汐这番贴心的话语,杨家的七位兄弟以及他们各自的媳妇纷纷点头应和,表示一定会全力支持杨明汐,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将她的需求放在首位,至于其他事情则通通可以暂且搁置一旁。 杨家上一辈的人员安排便算是妥妥当当、毫无疏漏之处了。而对于下一辈的孩子们来说,由于每个人都有着明确清晰的身份定位,平日里该做些什么心里也门清儿得很,因此在这里也就无需过多赘述了。当然,如果遇到特殊情况需要临时调整分工或者任务分配,届时再根据具体情形灵活应变便是。 待杨家这边的事宜处理完毕之后,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吴家那边。 这时,一向眼光独到且善解人意的杨老头适时开口道:“汐儿啊,还有老五啊,接下来关于吴家的种种事务,想来咱们这些杨家老宅的人就没必要掺和其中了吧?毕竟你们年轻人脑子活泛,思路敏捷,处理起这些事情来想必会更加得心应手一些。再说了,今天忙活了这么久,大家伙儿也着实有些疲累不堪了,要不咱们就先行回屋歇息去吧?” 吴大舅一听到杨老头说要离开,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亲家爹呀,您这可万万不能走哇!您可得留下来帮咱们把把关呐!您瞧瞧,我爹这会儿又不在,咱们这些人资历又浅,对这里头的门道那真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晓得哩!”说着,吴大舅一脸期盼地望着杨老头,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然而,杨老头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说你们呐,放宽心就是啦!这种好机会摆在面前,也要有真本事的人才能够抓住时机顺势而为。你们只管大胆去做便是,我相信你们绝对不会坑害自己的亲侄女的!” 杨老头说完,便转过身去,朝着自家的儿孙们挥了挥手,高声喊道:“走啦,咱们回去吧!” 杨家老宅家的人呼呼啦啦地跟着杨老头离开了此地,只留下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扬起的尘土。 杨家老宅的人全都走远之后,杨老五不禁面露一丝尴尬之色,他转过头来看着吴大舅,干笑两声说道:“大舅哥,您瞧我爹他们这样子,估摸着回去还得好好商量安排一番呢!咱也就别管他们啦,还是接着商量咱们这边的事儿要紧!” 吴大舅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随即说道:“行吧!那就开始吧!关于吴家这边的具体情况嘛,想必你们心里也都跟明镜儿似的,反正到时候,吴家的人一切都听汐儿的安排准没错!” 吴大舅这个人不仅头脑灵活、机智过人,而且对他的这个侄女更是疼爱有加。这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吴家没有女儿,而眼前这位伶俐可爱的侄女自然成为了家族中的掌上明珠。再加上吴家向来十分团结,无论大事小事都会听从吴大舅的意见和安排。即便是有几位兄弟此时并不在场,对于处理各种事务也丝毫不受影响。 当杨明汐听完吴大舅所说之后,脸上绽放出如花般灿烂的笑容,她笑意盈盈地说道:“好嘞,舅舅,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直接安排吧!” 实际上,杨明汐之所以将吴家的事宜放到后面来说,正是因为她早已料到吴家会持这般态度,而她本人原本也是作此打算的。因此,直接按照计划去安排便可。 杨明汐停顿了一下,看着吴大舅依然面带微笑地继续说道:“大舅舅呀,接下来您们都跟我一同外出吧!大概再过个半年左右咱们就得动身启程啦。至于家中嘛,则暂且留下五舅舅一人。不过呢,他可并非仅仅只是留在家中务农种地哦,我已经想好了,要让他在清水县开一家家具用品店。这样一来,既能做生意挣钱养家糊口,又能够顺便帮忙照看一下家中的情况。” 吴大舅闻听此言,不禁喜笑颜开地点头应道:“哈哈,好啊,如此甚好。反正一切全凭你的指挥调度,我们只管照做就行了。” 杨明汐接着说道:“嗯,如此也好。您瞧着,三舅舅这边呢,暂时依旧负责烧制砖块与瓦片这一块儿,毕竟陆锦棠那头所需数量众多着呢。而五舅舅这儿,等会儿我会绘制几张详细的图纸交予他,好让他能尽快将成品给制作出来,然后抓紧时间把店铺开起来。待一切步入正轨之后呀,咱们再慢慢地向其他地域拓展业务。至于其余的人手嘛,则全部抽离出来,听从后续的具体工作安排即可。” 吴大舅听完后,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皱着眉头说道:“可就算这么安排,恐怕也是行不通的哟!你想想看,单靠你三舅舅跟五舅舅两个人,怎么可能应付得过来这么多事务呢?” 杨明汐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大舅舅呀,咱们没必要非得让所有人都一直埋头苦干在这些琐事上面呐。像那些没什么技术难度的活儿,完全可以另外找人前来帮忙处理呀!这样一来,岂不是既省心又省力么?” 吴大舅却连连摇头,反驳说:“哎呀,找外人来干活那可是得支付工钱的哟!这得多不合算呀?” 第264章 催哥哥们的婚事 “大舅舅啊,咱们可得好好算算这笔账呢!”杨明汐伸出手指头,凑到吴大舅跟前道。 吴大舅摇摇头,没有说话,看着杨明汐继续道:“您瞧瞧,您在这儿帮着三舅舅忙活一整天弄那些砖坯,多辛苦呀,是不是感觉特别累? 我跟您讲哦,如果去找个人过来帮忙干活儿,就算您觉得他稍微笨一点儿,但没关系嘛,那就再找一个人,两个人一起来干您这一个人的活儿,那不就妥当了吗? 而且呢,您只需要给他们每个人每天 20 文钱就行啦,也就是一天40文,这样一来,找来的人因为你付他工钱,他们干活儿干得也开心,您也能轻轻松松不少,还能省下好多事儿呢!对不对呀? 然后呢,您就可以腾出时间去卖东西呀或者做其他的事情,比如说你去卖东西,说不定一天就能赚到500 文还多呢!您算算看,你之前要做的事情也做掉了,然后还多赚了460文,这样安排他不香吗?”杨明汐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认真地跟吴大舅细细盘算着。 这时,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吴大舅家二儿子吴有喜开口说道:“爹,我算是听明白汐儿表妹的意思啦!像这种涉及到技术方面的事情,咱们一定得牢牢掌握在自个儿手里头。至于那些纯粹需要出力气的活儿,完全可以找别人来干呀!咱们把精力放在更重要、更能赚钱的事情上面,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么?汐儿表妹,我说得没错吧?” 杨明汐听到表哥理解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又有些以点带面,不过都是小事情,就让他这么以为吧! 杨明汐不禁露出了的笑容,连连点头应道:“对对对,表哥说得太对啦!就好比咱们家的那些田地,是万万不能让它们荒废掉的呀!不过呢,可以请人来帮忙耕种还有收割什么的,而我们自己则可以去做些更有意义、更能创造价值的事情哟!” 杨明汐话音刚落,吴大舅赶忙接着道:“好嘞,老五!那你可得上心点儿,去你们村里好好找找,有没有人愿意来砖厂做工。另外呢,再寻摸些能专门帮忙砍柴的,这样一来呀,咱就能空出不少人手去做别的重要事儿啦。” 杨老五忙不迭地应承下来,神色间满是诚恳,心里想着自己一定得把这事帮大舅哥办好。 杨明汐看着吴大舅和自家老爹摩拳擦掌的样子,连忙道:“大舅,爹,你们先别急嘛,我这边作坊里头也得细细盘算呢。你们看,伯娘他们如果要抽身出来,她们的岗位都是关键岗位,后面肯定要做好人员的安排啊,我打算跟伯娘们都打听清楚,到时候心里有个数,也好知道究竟还需要招募多少人手。等这些都弄明白了,咱们直接去找村长,把招人这档子事一块儿给办妥咯。” 杨老五和吴大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做事情还可以这样做的啊?也不要自己出力,还可以卖村长一个人情,自己的事情也处理好了,真是一举三得啊,还是汐儿聪明哈! 杨老五和吴大舅怎么在心里夸杨明汐自是不提。 眼见着吴家这边的事务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众人皆是难掩兴奋之情,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心里头都琢磨着该如何大显一番身手。 这时,杨明汐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诸位吴家兄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轻笑着开口说道:“我说各位哥哥们呐,趁这会儿我可得催促一下你们的婚事喽。你们已经到了适婚年龄、条件成熟的哥哥们,还是早点成家为妙。不然呐,将来一旦外出做事,动辄数月乃至半年不归家,可别因此耽误了自己的婚姻大事,更别说传宗接代啦!” 吴氏听完自家闺女的话,也是担忧的看着自己家的侄子们,他们有的比杨明湖还大,可是现在还一个也没有成亲,自己家都快抱孙子了,是该催催他们成亲了。 吴氏赶紧道:“我也想说这个事情,你们也老大不小的啦,阿洋都当爹了,你们也得加快步伐啊?” 吴大舅叹了一口气道:“谁说不是呢?我们家什么都好,也有好几家的姑娘看上他们的,可是他们就是不想成家,你说这是吴家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不会让我们吴家断子绝孙吧!” 杨老五赶紧安慰吴大舅道:“大舅哥,你别这么想?那能呢?这不是孩子还小嘛,不过说起来,要成亲也是快得很,你看阿洋,定亲到成亲也就两个月,是吧!”说完赶紧朝着吴家的侄子们眨眨眼睛,希望他们赶紧说话安慰安慰吴大舅。 吴家的一群小子们,原本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突然间察觉到自家姑父朝着他们调皮地眨了眨眼。这群机灵鬼像是心有灵犀一般,齐刷刷地转过头去,故意不再看向杨老五。这一举动让杨老五顿时感觉无比尴尬,心中不禁哀叹起来:“哎呀呀,我这个姑父当得可真是太失败啦!” 此时,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整晚都没吭过声的吴三舅突然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然后一脸严肃地开口说道:“别人家的孩子我管不着,但我们家这几个还没成婚的臭小子,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跟我学烧砖,谁也别妄想随随便便就出远门。哪怕是因此惹恼了汐儿丫头,我也非得这么安排不可!” 话音刚落,吴三舅家的大儿子吴有旺立刻跳了起来,满脸委屈地叫嚷道:“啊?爹,您怎能如此狠心呐!您就别管我们啦!要不您和娘再加把劲,赶紧给我们生个乖巧可爱的小妹妹出来。等妹妹长大了,我们也就能够安心成家立业啦!万一我们成家后,家里添丁之后又是一窝子的臭小子,那我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听到这话,吴三舅瞪起双眼,怒气冲冲地吼道:“哼!就算将来都是臭小子又能怎样?老子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你就得照着我的样子活,哪来那么多废话!” 吴有旺一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地,嘴里不停地发出“啊,啊”的惨叫声,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似的。他一边啊啊啊地叫唤着,一边双手抱头,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旺弟呀!佛祖常常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所以呢,你还是赶快成家吧,咱们一家人都会全力支持你的哟!”吴二舅家的大小子吴有贵嬉皮笑脸地说道。 这时候,只见那二舅母刘氏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家男人,见他闷不作声的,赶忙开口接话道:“可不是嘛,我们家也是这样的规矩,凡是 15 岁往上的孩子啊,那都得先成了家才能出去闯荡哈!” 吴有喜:“……” 吴有贵:“哈哈哈。”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吴大舅却不紧不慢、悠悠然地开了口:“行了行了,你们呐,可都别高兴得太早喽!我琢磨着啊,但凡咱吴家未满 15 岁的小子们,倒是可以直接跟着汐儿一块儿走;只要是满了 15 岁的,那就非得成家之后才有资格出去咯!” 这话一出,吴大舅家的大儿子吴有富当即跳了出来,大声嚷嚷道:“哎呀妈呀,爹!您这也忒损了点儿吧?哪能这么祸害人家姑娘啊?这不明摆着要让人家一嫁过来就守活寡嘛!”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整个屋子里,久久不散…… 第265章 养了姑娘的人家很吃香 第二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了宽敞的训练场上。 训练场上的众人正在专心致志地进行晨练时,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之中——杨明汐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般,轻盈而又突兀地降临到了训练场。 杨家的几位兄弟原本还沉浸在紧张有序的训练氛围里,他们瞥见杨明汐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的动作,径直朝着陆锦棠冲去。根本顾不得此刻是否正在训练,几个人齐心协力,迅速将陆锦棠架离了原地。 杨明江一边拖着陆锦棠快步前行,一边低声说道:“你与汐儿即将成亲,按照咱们这儿的规矩,成亲前可不能随意相见啊!否则会给你们日后的生活带来不利影响的。” 陆锦棠闻听此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并未做出过多的反抗和挣扎。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远处正笑意盈盈的望着他这边的杨明汐,然后猛地伸手拉住身旁那几个杨家兄弟的胳膊,脚下生风一般向着远离训练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陆锦棠心想:既然无法见到心心念念的小媳妇,那么这满腔的怨念总得找个途径宣泄出去才行。 陆锦棠拉着几人远离了训练场地,二话不说就跟这几个杨家兄弟交起手来。只见他身形敏捷,招式凌厉,每一招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杨家几兄弟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起初还能勉强招架一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开始力不从心起来。没过多久,一个个便被陆锦棠折腾得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突然降临训练场这边的杨明汐却是一脸兴奋之色。她双手背在身后,两只脚交替轻点着,声音清脆悦耳地向在场所有人宣布了一则重要命令:“从今往后,凡是 15 岁以下者,可以获得优先安排事务的特权,但是满了15岁就得成亲后再安排任务了;至于 15 岁以上之人嘛,则需等到成亲之后方可安排任务。另外,以后每个人只要一成亲,就能直接领取五两银子作为聘礼啦!” 此令一出,整个训练场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已有未婚妻并且正筹备着成亲的人们自然是欣喜若狂,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而那些尚无未婚妻,甚至压根没有成亲打算的人,那可真是叫苦不迭。 一时间,训练场上欢呼声、哀叹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独特的乐章。 杨明汐站在训练场前面,眼神狡黠的扫过下方那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众人,伸手扶了扶额头,深吸一口气后再次开口说道:“两个月之后,你们就要正式开始执行任务了。不过呢,到底谁能获得接受任务的资格,这可就得完全依靠你们自身的努力和表现啦!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呢?完全足够你们成亲哈。”语罢,杨明汐果断地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去,那潇洒的背影仿佛不带走一丝云彩般洒脱。 随着清晨的训练落下帷幕,整个长山村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村里的妇人们犹如一群忙碌的蜜蜂,各自行动起来。 那些家中有待嫁闺中的姑娘的人家,心急如焚地回忆着参加训练的人员,试图从中挑出最称心如意的女婿人选。 她们或和家人沟通着对于某个小伙子的看法;或独自一人,回忆着目标人物,暗自评估其条件优劣。 那些家里没有适婚闺女的妇人也没闲着,她们步履匆匆地奔向有着适龄女儿的亲戚家中,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传递过去。一路上,她们的嘴巴就像机关枪似的,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这次难得的机会以及可能带来的种种好处,生怕遗漏了任何关键信息。 还有那些恰好自家儿子就在训练队伍当中的妇女们更是兴奋异常。她们马不停蹄地开始张罗着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寻觅一门亲事。毕竟,如果能在这个时候成功找到合适的儿媳,不但可以省下一笔不菲的彩礼钱,还能让新媳妇帮忙操持家务、分担农活,自己的儿子可以提前得到事情做,如此一举多得之事怎能不让人心动? 一刹那间,这些妇人们使出浑身解数,四处打听、牵线搭桥,唯恐动作稍慢一步,那些优秀的姑娘就会被其他人家抢先相中。 一时间,整个长山村充满了喜庆与繁忙的氛围,一场场关于婚姻大事的角逐正悄然上演。而那些养了姑娘的人家,特别是有适龄姑娘的人家,更是一下子成了香饽饽,说媒的人都快把门槛踩平了。 长山村中,最为典型的就是万家。万二丫今年16岁,万三丫也已经15岁,都是可以成亲的年纪,一天之中居然有5家人上门提亲,忙的万父万母直接累坏了。 其他有闺女的人家亦是如此情形。 吴大舅自从昨天晚上说了那话之后,就在琢磨着要回去和媳妇还有弟媳他们说说子侄的亲事了,再加上杨明汐今天下的这一个命令,准备说亲的人更多了,媳妇更难找了。 吴大舅急匆匆地寻到了吴氏跟前,脸上满是焦急与期待之色,他喘着粗气说道:“悠悠啊,这次可真得麻烦你帮个大忙啦!你好好给我留意一下,看看你们村里头可有适合咱家小子的姑娘?要是有的话,可得抓紧时间帮忙牵线搭桥,尽快上门去把人家给定下来呀!我呢,这会儿马上就得启程赶回家去,然后赶忙叫上你嫂子还有弟媳她们,让她们也都立刻行动起来。哎呀,咱们吴家能不能早点抱上个白白胖胖的小孙女,可就全指望这一回喽!” 吴氏听完自家大哥的话后,微笑着回应道:“哎呀,大哥,这事儿我一直放在心上呢!这不,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和打听,还真让我发现了两三个挺不错的人选哟!您可得帮我好好参谋参谋呀!” 吴大舅一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双眼瞬间变得炯炯有神,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是吗?那快跟我讲讲都是谁啊,妹子,赶紧说来让我听听!” 吴氏见状,不禁抿嘴一笑道:“这第一个人选嘛,便是万二丫啦!她可是阿洋媳妇娘家的二妹妹哦。这丫头今年刚好 16 岁,生得那叫一个水灵灵的,模样俊俏不说,性格也是温柔乖巧。我寻思着呀,把她许配给咱们家有喜,那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您说咋样?” 接着,吴氏又兴致勃勃地继续介绍起来:“再说说这第二个姑娘吧,她是唐家的二闺女,名叫唐秋香。这孩子今年已经 17 岁啦,出落得亭亭玉立,而且心灵手巧、善解人意。我琢磨着要是能嫁给咱家有贵,肯定会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大哥,您意下如何呀?” 最后,吴氏略微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才缓缓开口说道:“至于有福嘛,毕竟他是咱们家的长子长孙,这娶媳妇自然就得要求更高一些咯!所以呀,我就想到了梅家的梅婷婷。她可是梅亭舟的亲姐姐呢,今年同样也是 17 岁。这姑娘不仅长得端庄秀丽,更是知书达理、秀外慧中。大哥,您觉得她配我们家有福够格吗?”说完,吴氏满怀期待地望着吴大舅,等待着他给出自己的意见。 第266章 你定亲,我定亲,大家一起定亲 吴大舅听完吴氏的话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那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更是眯成了一条缝,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说道:“行啊,既然你都看好了那就没问题。不过嘛,关于这个有喜的事儿,是不是可以稍微往后放一放呀?毕竟前头可还有两个哥哥呢!” 吴氏微微颔首道:“我倒是觉得挺合适的,当时也没顾得上考虑谁大谁小。再说了,二丫这孩子确实不错,性格温顺又勤劳能干,很适合咱家有喜。至于其他的嘛,咱们再慢慢看看就是啦!对了,还有村长家的那个大孙女,今年刚好 16 岁,模样长得倒是俊俏得很,只是从小被家里宠着养大,可能会有点娇气哦!” 听到这儿,吴大舅一边爽朗的笑着,一边摆着手不在意地道:“娇气怕什么哟!咱又不需要她天天跟着下地干农活之类的粗重活儿,只要能把家里操持好就行了呗,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的。这样吧,等会儿你带上我们一家一家地去拜访一下,也好跟人家商量商量具体事宜。” 吴氏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回屋开始收拾东西,为接下来的拜访做准备。 就在这看似平常的一天里,吴有福、吴有喜、吴有贵和吴有旺四兄弟竟然同时将婚事给定下了。他们分别选定了长山村的梅婷婷、万二丫、唐秋香以及张小花作为自己未来的妻子,并商定好在十月初十这个良辰吉日一同举办婚礼,共同步入婚姻的殿堂。 吴大舅马不停蹄地处理好了长山村这边的事情后,趁着夜色浓重,披星戴月地赶回了长平村。一回到家中,他顾不上歇息片刻,便将此次在长山村给自己那几个子侄所定下的亲事,原原本本地向家中的众人讲述了一遍。 听闻此事之后,吴家的一众女眷们脸上皆流露出满意的神情。尤其是当她们得知这些亲事由悠悠亲自把关看中的女孩时,更是纷纷点头称赞,表示相信悠悠眼光独到,她看上的女孩子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吴老太开口说道:“眼下呢,还剩下有才、有庆和有祥这三个小子的亲事,咱们再多多探访探访,其他的几个小子嘛,可以稍微缓一缓,等再过个一年左右也不迟。” “你们大家伙儿再多去瞅瞅,看还能不能寻摸到一更为合适的女孩子,把这三个臭小子的事情也定下来。”吴老头发话道。 听到这话,三舅母段氏不禁笑盈盈地打趣道:“大嫂啊,瞧瞧您家这一下子可就搞定了两个孩子的婚事呢,果真是大哥亲自出马不同凡响啊!不过呢,大哥是不是有点偏心啦,咋就只顾着自个儿家里的孩子哟?” 吴老太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没好气地回应道:“段氏,难不成你手头的活儿都干完啦?既然如此,那就快去把猪圈里的猪给喂了吧,免得整日里闲着没事儿干,尽在这里胡言乱语的,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利索!” 被婆婆这么一通训斥,段氏赶忙陪着笑脸解释道:“哎呀,娘诶,儿媳我这不才刚刚出月子没多久嘛,哪能这么快就去干那些重体力活呀?有全还在睡着呢,我去看看有全醒了没有了,这样总行了吧?”话音未落,段氏便如同脚底抹油一般,匆匆忙忙地朝着自家院子飞奔而去。 大舅母秦氏拉着四舅母张氏和五舅母李氏的手道:“弟妹,你们别多想,你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也清楚,他肯定不会偏心任何人的。” 四舅母张氏拍了拍大嫂秦氏的手道:“放心吧,我没有多想,其实我想说的是,我老早就看上李童生他姑娘了,只是有才总也不在家,以前觉着自家孩子配不上那姑娘,现在咱有才也是在外面做事情的人了,我就想上门去说说看,你们觉得怎么样?” 吴老太听到竟然是村里李童生的大女儿李雾雨时,脸上顿时浮现出满意的笑容。要知道,这位李姑娘可是她最先看中想让其成为自家长孙媳妇的人选呢。只可惜如今长孙有福已经定下了梅家的姑娘,但好在还有机会将李姑娘许配给自己的四儿子。 想到此处,吴老太不禁心中暗喜,随即微笑着对身旁的四舅母张氏说道:“这样吧,你和你大嫂一同去李家走一趟,好好跟人家商量商量这件事,看看能否把亲事给定下来。若是可以的话,干脆就让他们俩和其他几个兄弟一起成亲,岂不也是一桩美事?” 四舅母张氏闻言,连忙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前往。而一旁的大舅母秦氏见此情形,自然也是毫不犹豫地应承了下来。 五舅母李氏看着四嫂家定下的媳妇,也笑着道:“李童生她姑娘不错,有才有福了。”说完看着吴老太道:“娘,你看看顾大胆加的长女顾盼和咱家有祥怎么样?她家虽然条件不是很好,不过好在后面有四个弟弟,以后还是能帮衬他们长姐一些的,主要是我看中人家姑娘了,有主见,有担当,是个不错的女孩。” 吴老太听着五媳妇的话,笑着道:“我也是想说她的,姑娘确实不错,只是因为娘走的早,家里穷了一些,但是正因为是顾盼把下面四个弟弟带大的,感情也更好一些,你上门的时候要说清楚,咱们家成亲的时间有些紧,他们家有没有什么困难?” 五舅母笑着应下,然后继续道:“娘,你看孔老头家二孙女怎么样,我是很看得上她的,只是上面没有爹娘,只有一个爷爷和一个弟弟,怕是还要多照顾一下娘家那边。” 吴老头听完,赶紧道:“就孔家那个孙女了,孔老哥教导出来的孩子,肯定是好的,这个我去说吧,时间上就是兄弟七个一起成亲吧!” 吴大舅想想自家人提的这几个人家,好像都不错,连忙应道:“行,就这样安排吧,到时候聘礼可以厚上三分也无妨,汐儿每人给了5两银子的聘礼呢?” 就这样,在杨明汐成亲的前三天,吴家的七个兄弟都定下了亲事,并且约在同一天十月初十成亲。真的应承了那句玩笑话:“你定亲,我定亲,大家一起定亲。” 第267章 胡不言回来了,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吴家那边正热火朝天地筹备着定亲之事,四处寻找合适的人家,忙得不可开交。而杨家这边,自然也不甘示弱,同样是一番忙碌景象,走马观花般地瞧着各家各户。 郑怀民带着郑母一同来到了杨老三家,郑重其事地敲定了郑怀民与杨明洁的亲事。经过双方商议决定,郑怀民将入赘到杨老三家,不过他们约定好,婚后所生的第二个儿子要随父姓郑。 杨明泳也与何家的一位姑娘喜结良缘,定下了婚约。如此一来,杨家十五岁以上尚未婚配的便只剩下杨明渝和杨明洲两兄弟了。 可谁知这俩小子竟不知天高地厚,径直找上了杨明汐,表示自己目前尚无成家之意,倘若杨明汐执意不从,他俩就要离家出走闯荡江湖去!面对这般任性妄为的弟弟们,杨明汐真是哭笑不得,最终只能无可奈何地点头应允。 长山村内许多家中有孩子在训练队的人家,纷纷趁着这个时机忙着给孩子们定亲、成亲。于是乎,整个村庄都被一股浓浓的喜庆氛围所笼罩,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村头村尾,时不时的传来欢声笑语,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的味道。 在杨明汐与陆锦棠即将成亲的前两天,整个千荒山都沉浸在一片喜庆而忙碌的氛围之中。就在这一天,胡不言风尘仆仆地归来,他的身后跟着陆德灵和陆德学二人,此外,还有一支长长的车队缓缓驶入千荒山。 那一辆辆骡车后面,拖着一箱又一箱装饰精美的的珍贵物品,看起来沉甸甸的,仿佛装满了无尽的祝福与期待。 胡不言满脸笑容地迎向众人,高声的对着陆父道:“外祖父,这里面装着的是陆家三位已经出嫁的姑奶奶特意为幺舅此次大婚准备的厚礼!她们一路舟车劳顿,此刻已到清水县,稍作休整,明日便会赶来到千荒山。 还有,几位舅母的娘家也纷纷派人送来了贺礼,他们的人要等到成亲当天才过来,现在也是在清水县住下了。 曾外祖父关家也派出了一队人马前来祝贺。关家三爷亲自带领着这支队伍,如今也停歇在清水县内,只待吉日再过来。 宫中的贤妃娘娘亦有所表示。她精心安排人手,并让其跟随皇帝所指派的贤王爷一道,向着千荒山徐徐进发。不过,因为路途遥远,他们不熟悉道路,目前还尚未抵达清水县。” 胡不言深吸一口气后,如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消息一股脑儿地全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他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使命似的,稍稍松了口气,随后便转过头去,目光投向了身后那长长的车队。 只见那车队蜿蜒如龙,缓缓前行着。看完车队,又转头看向外祖父,只见此刻的外祖父正望着远方,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陆父一直静静地听着胡不言讲述,当听到最后时,他的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走了。 陆锦棠即将成亲这件事究竟是谁泄露出去的呢?他们一家可是对此事守口如瓶,从未向外界透露过半句啊!若不是今日胡不言前来告知,恐怕他至今仍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已有如此众多之人闻风而动,纷纷朝着千荒山赶来。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锦棠脚步匆忙地赶了过来,与他同行的还有陆老太爷。两人看到眼前这长长的车队时,皆是一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陆锦棠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不言,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胡不言脸上洋溢着笑容,乐呵呵地道:“幺舅,这不是您要大婚了嘛!娘和家里其他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过来参加您的婚宴,正巧我们也要回来办事,索性就带着大家一块儿过来啦!” 陆锦棠听完,眉头紧锁,自己成亲这个事情,没有对外说过,那是谁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的呢?突然,陆锦棠想到了消失的刘氏,他知道消息后的第二天,就派出去了陆十六,现在也还没有消息传回来,难道是刘氏? 陆老太爷看着自家儿子和孙子都陷入沉思,开口道:“先把车子拉到后面空地上去吧!你们几个跟我进来。” 几人就近去了陆父的书房,陆老太爷道:“不言,你是怎么知道十三要成亲的?” 胡不言从陆锦棠问他话的时候,就知道出事了。他一路听到的消息,是很准确的具体的,所以他没有过多的想法,只以为是陆家发出的邀请函,现在看来是出事了。 胡不言面对自家曾外祖父的问话,沉思了一倾,但也没有想起来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支支吾吾道:“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也记不清楚了,后来母亲还有姨母她们要过来,我还以为是你们发出的邀请,就护着她们过来了。” “表哥,这个事情不是大街小巷都知道的吗?我记得我们进入京城没有多久,这个消息京城里就都知道了啊?”陆德学道。 “对,好像还真是这样的,没有谁具体的告诉过我们,但是我们就是知道了,我估计我娘她们亦然。”胡不言道。 “不对,应该是我们刚进京城的时候,五里亭的那个茶摊,第一次听说了幺叔要成亲了,当时我们还说速度怎么这么快呢?是不是,表哥?”陆德学道。 “父亲,祖父,刘氏不见了,我知道的时候流派了十六出去了,现在也没有消息回来。”陆锦棠没有办法,把这个信索说了出来。 “刘氏不见了?你发现了多久了?都怪我心慈手软,看来藏的最深的居然是她。”陆父咬牙切齿的道。 “是她无疑了,棠儿定下亲事,就没有人出过远门了,再派人出去看看,如果他也是奸细,那就直接处理了吧!”陆老太爷道。 胡不言听的一头雾水?难道外祖父的姨娘都是奸细?那自己的亲外祖母呢?是不是也被处理了?娘知道吗? 胡不言在这里想这想那,陆家祖孙三人已经定下了怎样安排前来之人的方案了,看来有些人还是按耐不住了,以后不太平了。 第268章 林栋回来了:重伤 陆家几人安排好不速之客的接待事务,就散开了。 胡不言跟在陆锦棠身后,欲言又止的好几次,陆锦棠也看了他好几次,最后很不耐烦的道:“不言,你找你外祖父帮你重新取个名字吧!这个名字不好,说个话都吞吞吐吐的!” 胡不言摇了摇头道:“这个名字很好,不用麻烦曾外祖父了。我想问,外祖父的三个姨娘都是那啥?” 陆锦棠看了胡不言一眼,笑着道:“你是想问李氏吧!你直接去找你二舅母吧,你问问她就知道了。” 胡不言下意识的点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踢皮球了,该死的畏惧感,每次和幺舅说话,自己都只有点头的份,这次明明不应该点头啊! 想明白的胡不言,在心中暗暗发誓,下次自己一定要反驳幺舅一次,哪怕被打也必须要反驳一次。胡不言不知道的是,成亲后的陆锦棠,在杨明汐的影响下,说话做事更加的严谨、雷厉风行,他更是一生都没有机会反驳陆锦棠一次。 陆锦棠岔开话题道:“车队停在后面了,有没有礼单,拿出来我看看!” 陆锦棠依稀记得,自己几个姐姐都说过,不管他找什么样的女孩,她们都能让那个女孩十里红妆,风光出嫁,但前提是,一定要找他自己喜欢的女孩。 之前是想着自己成亲简单的办一下就行,所以外面的人一个也没有通知。既然现在阴差阳错的她们都知道了,改赶了过来,那他就不能让别人看杨明汐的笑话。所以着急忙慌的过来查看姐姐们送来的礼物,肯定有很多是作为聘礼,要送到杨明汐家的,如果不抓紧时间,怕是来不及了。 胡不言连忙点了点头道:“还真有,我娘和二姨母,小姨母一定要我带着礼物和礼单先过来,还说什么要不然来不及了,我还是没明白为什么?” 陆锦棠瞅了胡不言一眼,一手拿过礼单道:“这里没你事了,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说完拿着礼单朝着后面的空地走去。 胡不言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远去的陆锦棠,这个叫不叫用完就丢,不对,自己还没有被用完呢,就已经丢了。 走出去几步的陆锦棠,突然回过身子道:“大哥他们怎么还没有到?他们应该也知道我要成亲的消息了吧!” 胡不言立马笑嘻嘻的道:“大舅舅和三舅舅就快回来了,最晚不会超过明天。”胡不言抬头看看天空,现在才下晌,继续道:“也许今天晚上就会回来了。” 陆锦棠点了点头,人就消失不见了。 胡不言看到陆锦棠这个样子,抬起手扇了自己两个耳光道:“这该死的奴性,就不会不理他吗?凭什么他一问我就要回答啊,不用就让我走啊?” “不言怎么了?咋还嘀哩咕嘟的呢?跑一趟累了吧,赶紧走进去休息去。”陆长风的媳妇顾氏,被陆大派人请了过来,安排一下胡不言的住宿问题。 胡不言抬眼一看,原来是二舅母,连忙道:“二舅母,你怎么过来了?我刚才被小虫咬了一下脸,我拍了一下,没有打到,呵呵呵。” 顾氏看了胡不言一眼道:“我过来看看你的院子里还差些什么,走吧,一起进去。” 胡不言受宠若惊的道:“二舅母,还为我留了院子啊?走走,去看看我的院子。” 顾氏笑着道:“你幺舅做事情,周到的很。出嫁的姑奶奶,留了三个院子,走,我带你去休息。” 胡不言闻言,又笑着道:“幺叔就是厉害,辛苦二舅母了!”话刚说完,胡不言又想打自己耳光子了,可是二舅母在,哎…… 陆锦棠一边走,一边看着礼单,果然发现很多都是给他准备的聘礼,那他就要安排人立马送到杨家去才行。 陆锦棠吹了一声口哨,不一会暗卫侍卫哗啦啦来了十几个。 陆锦棠道:“快点打开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箱子,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送到杨明汐家去。陆锦棠指挥着大家,手忙脚乱的拆东西,搬东西。 “你们拆开来干什么呢?直接连箱子送过去,然后再安排人过去帮忙拆捡分类就行。”陆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看了一会开口道。 “娘,你怎么来了,这点小事我自己就能做好了,您回去休息吧!后面有得你忙的。”陆锦棠上前,挽住陆母的手腕道。 “怕啥,你前面十二个嫂子,不都是我操办过来的嘛!末了末了最后一个,我肯定不能掉链子,之前因为种种原因,给阿汐的聘礼少了,我还跟过意不去,既然你姐姐们都送过来,那些人头鬼面的也会来看,那咱就风风光光的办一场,我不会亏待了阿汐,你也不留遗憾。”陆母精神抖擞的道。 “是,我娘最厉害了!又漂亮又能干,我最幸福了。”陆锦棠搂了一下陆母的肩膀,笑着夸奖道。 “皮实!都要成亲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陆母也笑道。 陆大带着暗卫和侍卫们立刻每人抱着一个箱子,运着轻功,朝着杨明汐家挘去。 杨明汐在成亲的两天前,莫名其妙的又收到了很多箱聘礼,多得她都没有时间一一打开查看,只是看了一眼聘礼的单子,杨明汐就放下了。 陆家这边,忙完送聘礼的事情,已经过了吃晚饭的点,陆锦棠想着胡不言说的话,可能晚上运输队的人就回来了,安排人在锅里一直备着饭菜。 差不多两更天的时候,千荒山突然就乱了起来。 “十三,十三,赶紧起来。”本来就没有怎么睡着的陆锦棠,被一阵大喊声吵醒了。 陆锦棠外衣都没有披,穿着中衣来到会客厅,就看到二哥陆长风焦急的等在那,来回的走动。 “二哥,怎么了?你们回来了?”陆锦棠道。 “快,十三,小九他重伤了,祖父看了说是你有办法?”陆长风道。 “走,一边走,一边说说什么情况?他人现在在哪?”陆锦棠转身扯了一件外衣,草草的往身上套去。 第269章 奇妙的东西,肯定会物尽其用的 陆锦棠紧跟着陆长风的脚步,一路来到了先前分配给林栋和唐家航居住的院子。 刚一踏进院门,就看到里面的众人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一片井然有序的景象。 陆老太爷端坐在堂屋之中,神色凝重而专注地注视着屋内的情况。 那位被陆锦棠好不容易寻回的经验丰富的莫老军医,正在床边全神贯注地为林栋处理伤口。 此时的林栋已然陷入深度昏迷状态,静静地躺在那张略显宽大的床上,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与活力。 和数月前外出时那个生龙活虎、精神抖擞的林栋相比,如今的他简直判若两人。整个人看上去足足瘦了有二十斤之多,但奇怪的是,尽管身形消瘦不少,可从整体来看却似乎显得更为健康了一些,只是那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紧闭的双眸让人揪心不已。 陆锦炎笔直地站立在床榻一侧,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盯着昏迷中的林栋,眼眶微微泛红,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看得出他正极力压抑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不知道究竟在忍耐些什么。 陆七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侍奉着,不断的将一盆盆染满鲜血的水端出屋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漫长的等待令人倍感煎熬。终于,在过了许久之后,满头大汗的老军医莫老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伤势虽然并未伤及要害部位,但不知为何就是无法止住流血,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恐怕情况会不太乐观啊......” 听闻此言,原本稳稳坐着的陆老太爷猛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病床边,急切地对莫老头说道:“无论如何,请您务必再好好想一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保住他的性命啊!” 莫老头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停歇,继续全力以赴地试图挽救林栋的生命。 陆锦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地向前扑去,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了林栋的身旁。 只见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触碰着林栋那苍白如纸的脸颊,口中喃喃地念叨着:“林栋啊,你一定要坚持住!想想你心中的理想,那些未完成的梦想和抱负。现在,大舅舅向你保证,只要你能好起来,平平安安的,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全力帮助你去实现你的理想!” 面对此场景,陆锦棠迅速地扫视了一眼屋内的众人。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陆长风身上,只见他静静地站立在一旁,嘴唇紧抿,一言不发。然而,从他那微微颤抖的身躯以及紧握成拳的双手可以看出,他此刻虽然沉默不语,但内心深处却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感。 再看屋子的角落处,陆长雨、陆长春、陆长秋和陆长河四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仿佛在沉思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而在他们的身侧,则站着陆长夏。此时的陆长夏正伸长了脖子,瞪大眼睛,满脸好奇地朝着前方张望。 就在这紧张的氛围之中,突然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原来是陆锦坤和陆锦烁二人紧跟在陆父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陆母缓缓走进了房间。 陆锦棠不禁莞尔:好家伙,在场的陆家男人,除了还在训练的陆锦淙和运送凉瓜出去的陆长冬和陆长山,现在是全部都出现在了这里,怕是明天,所有的陆家人都会赶回来吧! 正在神游天外的陆锦棠,突然被陆母痛苦的声音打断。“这是怎么了,怎么伤的这么重啊?” 陆锦棠赶紧转身,扶住陆母道:“莫军医说没有伤到要害,现在正在止血,血止住了就没事了。” “棠儿,去找杨姑娘要点汤药回来,那个效果要好一些。”陆母看到陆锦棠,赶紧道。 “娘,别着急,我身上还有呢,之前在外面,她都有给我备着。先等等莫军医那边的情况,不要着急。”陆锦棠一边扶着陆母,一边安慰她。 陆锦棠知道自己这里的是纯的空间泉水,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拿出来呢? 陆母一下抓住陆锦棠的手道:“不管他,先给林栋喝一些,保持一下体力也是好的。” 陆锦棠想想,反正都是要喂,那就自己亲自去喂吧!用手拍了拍陆母的手道:“好,我去喂他,你先坐一下。”陆锦棠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水壶,朝着林栋走过去。 “莫军医,我给林栋喝一点汤药补充一下体力,说不定血就止住了。”陆锦棠来到林栋床边,和正在忙着的莫军医道。 莫军医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比如这是什么汤药啊?真能管用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心里暗自琢磨着,如今这种情况,大家都已经是病急乱投医了,不管有没有用,试试总没坏处。于是,莫军医轻点了下头,应声道:“那就让他喝点吧!不过要注意量,少喝一些。” 陆锦棠听后,赶忙拿起一旁的水袋,小心翼翼地走到林栋身旁蹲下。轻轻地扶起林栋的头,将水袋的口子凑近林栋的嘴唇,慢慢地倾倒出里面的液体。 陆锦棠耐心而专注地给林栋喂了好几大口那空间的泉水,直到确认林栋喝得差不多了,才缓缓收起水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都紧张地盯着林栋,大气不敢出一口。就在这时,令人惊喜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林栋伤口处流淌的鲜血竟渐渐地止住不再往外冒了!与此同时,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也如同被春风吹拂过一般,开始慢慢地泛起一丝血色,并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莫军医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奇……迹啊!这简直就是奇迹啊!幺公子,您这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神奇汤药实在是太厉害了,如果能够用在战场上救治伤员,那绝对称得上是逆天般的存在啊!” 陆锦棠听到这话,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也随之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微笑着回应道:“放心吧,既然我们现在知晓了这个奇妙的药方,日后定当让它发挥最大的作用,做到物尽其用。” 第270章 林栋身份被识破了? 莫军医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林栋的身体,自信满满的道:“老太爷,老爷,这位公子的伤口没有问题了,现在主要就是卧床休息,伤口处不要碰到水,后面我会定时过来换药的。” 陆老太爷站起来道:“辛苦莫老哥了,这边没有什么事情,你就下去休息吧!” 莫老军医点头应下,拿着医药箱退了出去。 房间里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大媳妇,辛苦你在这边看一下林栋,其他的一起到书房来一下。”陆老太爷道。 陆母站起身道:“不辛苦,应该的,我在这边看着这孩子,这是受大罪了。” 陆老太爷点头,然后率先朝着这个小院的书房走去。 众人来到书房里,还是和刚才在林栋房间里一样,站的站,跪的跪,不过跪着的人又多了陆父和陆锦炎。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陆老太爷道。 陆锦炎抬起头来道:“祖父,林栋是在梅河县受的伤。我们出去这几个月,整个南陵国都跑了一遍,打算先摸一下底,以后专人负责专线,整个南陵国都运转起来,这样效率更高,才能利润最大化。 后面收到十三成亲的消息,就想着该走的已经走了一遍,也出去了好几个月,正好回来参加他的婚宴,再一起汇报一下这一段时间的成果,还有后续的经营方式,就朝着千荒山回来了。 在陵川府时,我们碰到了刘姨娘,她说是父亲安排她来接人的,才开始我们真的相信她了,就把林栋介绍了给她,还带着她一起踏上回家的路。 慢慢的我们就发现刘姨娘随时会出去,还鬼鬼祟祟的,跟踪几次后,老三发现她和一个人接头,把我们这一行人的情况全部告诉了那人。她特意说了她骗我们的事情,还有林栋的特殊性。最后那个人要求她把林栋杀了。”陆锦炎说完,看向了陆长雨。 陆长雨接着道:“当时我刚知道刘姨娘骗我,有些愣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刘姨娘已经走了,而且她功夫还不错。我突然就怀疑她的什么了。我直接把和她接头的人杀了,回到车队后,就开始默默的观察她,并不让她单独和林栋独处。” 期间,他问过我好几次林栋的身份,我和她说林栋是祖父老友的孙子,现在被祖父看上了,打算许配给大侄女,所以让我们带着他出来历练历练。 刘姨娘起初似乎对我们还稍有信任,但行至新云府梅河县,眼看着即将踏入清水县之际,却不知为何,她竟毫无征兆地举刀朝林栋猛砍过去!事发太过突然,以至于一开始林栋根本未曾设防,瞬间便身中数刀,伤势惨重,落得如此惨状。 待我好不容易将发狂的刘姨娘制住之后,只见她面容扭曲,癫狂大笑,口中高喊着自己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刘姨娘,是陆家亏欠了她!尽管她身为奸细,可自始至终都未向他人泄露过哪怕一条有用的消息。然而此刻,她却扬言定要将林栋的真实身份昭告天下,好叫咱们陆家追悔莫及!直到这时,我方才知晓了她的真正身份。 事已至此,我和她自然免不了一番激烈交手。就在战斗接近尾声之时,那刘姨娘竟然不顾一切地径直冲向我,看其架势,分明是欲取我性命而后快!千钧一发之际,幸而大哥及时赶到出手相救,这才保住我的小命。而那刘氏见大势已去,心知再无生路可言,索性一咬牙,吞服下事先藏于齿间的剧毒,当场毒发身亡。” 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述完毕。陆长雨仿佛卸下千斤重担一般,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后,便直挺挺地跪在原地,再也不动弹分毫。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陆老太爷终于开口问道:“那么,林栋的身份是否已然被识破了呢?” 陆锦炎接话道:“我觉得应该没有,如果她知道林栋的真实身份,林栋必死无疑。” 陆锦棠想了想道:“我也觉得她应该是不知道林栋的真实身份的,来到千荒山以后,林栋是伪装过的,应该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可疑的任何一个人吧!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查清,她往外面放了些什么消息出去!” 跪着的陆父直起头来道:“她应该不知道多少消息吧!以前陆府的消息她一般不会知道,来到千荒山,就被十三隔离开来了,应该也不会知道什么消息,最多我们这里的状况,但是这个肯定马上就会有很多人看到了,也就不算什么秘密了。” 经过一番讨论,各抒己见之后,众人最终达成一致意见,他们认为刘氏可能所知有限,但仍需未雨绸缪,以防万一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 这个夜晚,千荒山的陆家陷入了一片混乱与喧嚣之中。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有人们匆忙奔走的脚步声、焦急的呼喊声以及东西碰撞发出的声响。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片喧闹逐渐平息下来,黑夜重新笼罩了整个陆家。 次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了千荒山上。陆锦淙带领着陆家的年轻子弟们,还有那些此前参与训练尚未归来的人员,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归程,返回千荒山。 那些参加过训练的丫鬟们,则按照陆锦棠的吩咐,纷纷前往杨明汐家中帮忙整理聘礼。她们动作娴熟而利落,将一件件精美的礼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陆家的小厮和侄子们,也都没闲着。从中午时分那炽热的炎炎烈日高悬天空开始,他们就已经着手为明日即将举行的盛大婚宴做准备工作了。有的忙着布置场地,有的精心筹备菜肴酒水,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忙得不亦乐乎。 大家忙得热火朝天之时,千荒山终于迎来了远道而来的第一批客人——三位已经出嫁的姑奶奶。她们身着华服,仪态端庄,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为这场喜事增添了更多的喜庆氛围。 第271章 相聚千荒山 八月初五这一天,太阳已经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橙红。陆锦歌领着陆长娇和陆长思,缓缓地踏上了前往千荒山的路途。一路上,微风轻拂着她们的发丝,带来丝丝凉意。 当她们终于抵达千荒山上的陆老太住处时,屋内早已充满了欢声笑语。陆锦歌等人快步走进屋里,与陆老太亲切地打过招呼后,便回到陆锦棠为她们准备的小院,围坐在一起,开始热络地交谈起来。 陆长嫣也在陆母的邀请下来到了这里。至此,陆家众人除了仍在宫中的陆锦陌外,时隔整整十五年,终于在这千荒山上实现了一次难得的小团聚。 姐妹们相聚一堂,彼此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她们闲聊着这些年来各自的经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以及那些曾经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尽管岁月已经悄然流逝,但姐妹之间那份深厚的情谊却丝毫未减。 陆长嫣微笑着注视着眼前的几个妹妹,眼中满是温柔和关切。她轻声说道:“你们都还好吧?看着和以前相比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啊。” 听到这话,陆长娇和陆长思不禁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感叹,其实这句话正是她们见到陆长嫣时最想询问的,然而却因担心触及姐姐的伤心事而一直不敢开口。毕竟如今的陆长嫣看起来竟比陆母还要显得年长些许。 陆锦歌轻轻一笑,回应道:“二姐,我们过得还算不错。你也知道,身处豪门世家之中,各种事务纷繁复杂,要说轻松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相较于其他人家,或许也算过得去罢了。倒是二姐你,这些年过得如何呢?” 陆长嫣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说起来啊,相比之下,我或许还算幸运一些吧。自从那次中毒以后,虽说身体时常感到疲惫不堪,但好歹行动自如,没受到太多限制。如今这身子骨也调养好了,真可谓是再无烦忧之事啦!而且今日又能与你们重逢相聚,我此生已别无憾事喽!” 陆长娇紧紧拉住陆长嫣的手,眼眶微红地感慨道:“二姐啊,这些年来你受苦啦!想当初你不辞而别,害得咱们一家人整日忧心忡忡,四处打听却始终杳无音信。所幸老天有眼,让咱们姐妹今儿个得以重聚。”说完然后笑笑,继续道:“对了,说起你那后婆婆,她的日子可不太好过哟!她膝下那些子女,竟然没有一个能够顺利长大成人的。现如今呐,顺天府府尹家中仅有一名尚未及笄的小姑娘,还是后来抬进门的姨娘所出呢。” 陆长思闻听此言,亦是掩嘴轻笑出声:“可不是嘛!据说你那后婆婆如今已然变得有些疯癫魔障了,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连客人都不肯见一面哩!倒是你那公爹,仅仅升了那么一级官儿之后,便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从此再难有所晋升。就我家相公如今的品阶可比他要高呢!” 陆长娇静静地聆听着他人谈论公婆的最新情况,那些话语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别再提他们啦,只要我自己能过上舒心的日子就足够了。反正我们压根儿没想过要回去。” 话音刚落,一旁的陆锦歌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并巧妙地转换了话题:“哎呀,说起咱们那位未来的幺弟妹,不知道到底如何呢?昨个我家航儿可是将她夸赞得犹如仙女下凡一般,简直就是天上有地上无呀!二姐,你跟她同住在一个村子里,想必对她更为了解些,快给我们讲讲呗!” 听到妹妹这么问,陆长嫣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应道:“要说这姑娘啊,那可真是没得挑!就拿我来说吧,之前身子骨一直不太爽利,但自从她帮忙调理之后,如今已然精神焕发;当家的也是如此,以前都瘫痪在床了,你看现在,身体比年轻时还硬朗多了;就连家中那几个小鬼头们,受我的牵连,身子骨也一直不好,经过她的悉心照料,一个个都变得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再说咱这千荒山,原本是一片荒凉之地,可如今能有这般模样,起码有一大半得归功于她呢!而且啊,不仅是我们自家人对她喜爱有加,村里其他人提起她来,那也是赞不绝口哟!” “哎呀,真的呀,听你们这么一说,搞得我心里痒痒的,真想立刻就能见到这位奇女子啊!二姐,她不过就是个农家姑娘罢了,怎会如此出众厉害呢?村里还有和她一般出色的女子么?要是有的话,可得帮咱家航儿留意着,寻一个般配的呀!”陆锦歌突然一拍脑门,像是猛然间记起自家儿子尚未婚配一事。 “哪儿能那么容易找到一模一样的哟!我家里可还有好几个孩子等着成家呢!要说这姑娘之所以这般与众不同,全赖于她有位了不起的师父。据说她五岁的时候便跟随师父外出游历,走南闯北见识广博,自然懂得比旁人要多些啦!”陆长嫣微笑着解释道。 “三姐,你急啥嘛!咱们家航儿那可是出类拔萃、一表人才的,哪里像我们家不言,他那身份……哎!”陆长娇愁眉苦脸地叹息起来。 “哟呵!什么身份呐?难不成堂堂第一皇商的身份还拿不出手?这身份又如何啦?我可不着急,我家那小子今年才十四岁,谈婚论嫁之事尚早着呢!”陆长思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说道。 就在姐妹们聊得热火朝天之际,胡不言与沈瑜、唐家航三人一同相约而来。唐家航面带笑容地说道:“娘,姨母们,要不咱们一起出去走走如何?顺便瞧瞧这边的风景究竟怎样?” “那敢情好呀!你来此地已有一段时日,想必对这里相当熟悉了,就由你来领着我们四处逛逛吧!”陆锦歌欣然应道。 众人便缓缓步出房门,开始漫步于庭院之外。一路上,鸟语花香,微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而唐家航则有意地将陆锦歌轻轻拉住,使其稍稍领先于其他人几步。 正当大家沉浸在这宜人景色之中时,只听胡不言压低声音说道:“娘,还有两位姨母,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我觉着还是应当让您们知晓。外祖父府上的三位姨娘都已不在人世了,据说她们都是奸细。” 此语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响,在场之人皆惊愕不已。最先反应过来的陆长娇急忙问道:“二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只见陆长嫣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轻声回答道:“此事千真万确,就连我的姨娘也未能幸免。” “没了就没了呗,我真心觉着母亲待我可比那姨娘好多啦!”陆长思满不在乎地说道。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坚定而明亮。 一旁的陆长嫣点了点头,附和着姐姐的话:“可不是嘛!咱们如今可都是母亲的孩子,过去如此,现今亦是这般,未来更不会改变。压根儿就不存在什么姨娘一说。” 听到两个姐妹都这么讲,陆长娇也赶忙道:“是啊!” 就在这时,陆锦歌突然兴奋地大喊起来:“快过来这边瞧瞧呀,听说这可是大米哟!”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春日里的黄鹂鸟一般动听。 姐妹二人听闻此言,立刻被吸引住了注意力,纷纷快步跟上。她们围聚在一起,好奇地打量着眼前所谓的大米,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欢声笑语不断。 陆长嫣笑着道:“这个是水稻,成熟后打下种子,去了皮,里面的才是大米。” 姐妹几个完全忘记了自己亲生母亲已然离世这件令人悲痛的事情。阳光洒落在她们身上,映照着一张张纯真无邪的笑脸,一切显得那么美好、和谐。 第272章 不一样的洞房花烛夜 姐妹三人一路闲庭信步,时而驻足观赏沿途风景,时而又交头接耳低声谈笑。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待她们反应过来时,已然到了该用饭的时候。三人才慢悠悠地折返回来,回到了陆老太所在之处。 陆锦棠的婚宴特意安排了陆老太所住庭院的前面的花厅用以款待宾客。这里乃是整个千荒山小院的核心区域,其间有一座规模算不上宏大却也精致宜人的花园,用于招待客人倒是极为合适。如今,所有筹备工作皆已就绪,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静待明日诸位宾客的驾临了。 八月初六这一天清晨。天还未亮透,陆锦棠便率领着一百多名小厮和侍卫,浩浩荡荡、锣鼓喧天地朝着杨明汐家中进发。由于二人成亲的吉时是辰时中,故而陆锦棠不得不早早动身启程。 杨明汐则在夜半时分就被人从睡梦中唤醒,然后强行拖起来开始梳妆打扮。请来的媒婆技艺着实不精,一番折腾下来,竟给杨明汐画出了一张活脱脱如同媒婆般浓妆艳抹的面庞。 这可把杨明汐气得够呛,她当机立断决定亲自动手描绘妆容。然而就在她刚刚略施粉黛之时,忽然间外面传来了陆锦棠迎亲队伍的奏乐与呼喊之声。事出突然,杨明汐也顾不得再多做修饰,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登上了花轿。 一路吹吹打打,杨明汐睡了一路。小斯和侍卫在陆锦棠安排过去的丫鬟的协助下,一箱一箱的抬着嫁妆。 杨明汐迎进陆锦棠小院的时候,离吉时只差一盏茶的时间,两人匆匆忙忙的准备拜堂。 喜宴现场宾客还很少,不过关家,还有陆锦棠的嫂嫂的娘家派来的人,已经全部到了。 拜完堂之后,杨明汐被送回新房时,陆大急匆匆的跑来道:“公子,莫军医说,林栋的伤口恶化了,发起了高烧!” 正准备挑开盖头的陆锦棠,听到这个消息差点如意小称都要掉了,他点了点头,继续在媒婆的指挥下揭开了杨明汐的盖头。 此刻的杨明汐,脸蛋白皙,略施粉黛,加上一路的行礼拜堂下来,小脸呈现一种自然的红润,美得不可方物。 陆锦棠稳定心神,稳稳的把盖头挑了下来,笑着道:“娘子,小子在下有礼了。” 杨明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媒婆继续道:“花开富贵并蒂莲,一凤一凰欲双飞;牡丹玫瑰巧百合,鸳鸯相对浴红衣;花团锦簇呈祥瑞,礼炮齐鸣祝新婚;夫妻对拜高堂后,恩恩爱爱共白头;喝交杯酒。” 到此为止,婚宴流程全部结束。众人退了出去后,杨明汐道:“林栋怎么了?什么伤口发炎?还发高烧了?” 陆锦棠凝神听了周围一下道:“被刘姨娘伤的,前天回来时血止不住,喝了你给的水,血止住了,今天发烧了,说是伤口恶化。” “那肯定是伤口上有其他东西了,是谁帮他处理的伤口。” “我请回来的一个老军医,我看了血液颜色鲜艳,不应该是中毒了。” “那可说不准,你带我过去看看。” “不行,这个时候你不可以过去看。今天还有其他的人过来,包括一些对头的奸细。” “我准备一下,你安排人来代替我一下,我要去看看,要不然师傅回来会伤心的。”杨明汐急切的道。 陆锦棠想了想,安慰道:“你先准备,剩下的我去安排。”说着就出了婚房。 陆锦棠找到陆大道:“安排人员把守婚房,任何人不得靠近和进入。再安排人去找我二姐,让她带着几个姐姐过来陪着杨姑娘聊天。还有,去把顾花给我带到新房来,安排几个丫鬟过来伺候。” 陆锦棠吩咐完,转头看向杨明汐道:“我要帮你整什么?” 杨明汐笑着道:“不用,你刚才吩咐的我听到了,顾花是昨晚过去的领队吗?我化妆成她,她先替我一下。”杨明汐迅速的把自己的脸洗了,转眼变成了顾花的模样。 不一会,门口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陆锦棠赶紧出了门,朝着过来的丫鬟道:“顾花,你先进去帮着阿汐换一下衣服,洗漱一下。”好后看向走过来的几位姐姐,笑着道:“麻烦几位姐姐等一下,阿汐昨晚没有睡好,你们进去后直接聊你们的天,给她睡一会,拜托几位姐姐了。” 房间里面,顾花进去后就愣住了。眼前的新娘居然和自己一模一样。 杨明汐道:“顾花,赶紧穿上我的喜服,一会我要出去一趟,你在里面顶替我一下。”杨明汐一边说着,一边在顾花的脸上涂抹了起来。 不一会,‘顾花’打开房门道:“请大家进来吧!” 陆锦歌带着三个姐妹进去房间,就好奇的道:“幺弟妹,我们来陪你了。” 陆锦棠也跟着进了房间,瞅了一眼床上坐着的‘杨明汐’,已经靠着床头睡着了。转头看向几位姐姐道:“刚才喝交杯酒的时候就要睡着了,给她睡一会,在陪姐姐们说话,明天我带她去给你们请罪。” 陆长嫣在一进门的时候,就在那个开门的丫鬟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药香,这个味道她只在杨明汐身上闻到过,故而知道应该是陆锦棠要带杨明汐去哪里,找了一个替身呢! 想明白的陆长嫣赶紧出声道:“三妹妹,急啥呢?你忘记你成亲的时候了,给她睡一会,我们自己先聊一会吧!”说完转向陆锦棠道:“棠儿,你出去迎接宾客吧,这里有我们就行了。” 陆锦棠笑着谢过二姐,转身出去了。 ‘顾花’刚从新房里面出来,就被陆大抓了壮丁,让她去帮忙熬一下药。 杨明汐跟着陆大来到陆锦棠安排其他单身人员的宿舍里,看到了那个她师父冒死救回来的男孩,当今的九皇子,陆锦棠的亲外甥。 杨明汐直接扑了过去,刚准备用手触摸林栋的伤口时,脑袋里响起一个声音:伤口严重污染,去除表面,清洗消毒,再缝合。 杨明汐一愣,严重污染,难道是细菌实验?现在的人就知道这个东西了?但也没有时间多想,赶紧着手处理起林栋的伤口。 清洗刀子,消毒白布,消毒整个林栋的身体和房间,忙忙碌碌一下午就过去了。等到杨明汐准备妥当,开始给林栋处理伤口的时候,陆家的宾客早已散尽,华灯初上了。 整个伤口用空间泉水清洗了一遍,然后削除了一层,再清洗,消毒,缝合,包扎,全部处理完毕,已经三更天了。 杨明汐站起来的时候,差点脚软摔了下去。陆锦棠一个箭步跑了过来,伸手扶住了杨明汐。两人相视一笑,杨明汐道:“洞房花烛夜快乐!” 陆锦棠伸手抱住杨明汐道:“贫嘴!我抱着你回房间去,洗漱一下,要去敬茶了。” 第273章 一起敬茶,完了休息去吧 陆锦棠紧紧地抱着杨明汐,身形如鬼魅般几次闪动,眨眼间便悄无声息地潜回到了陆锦棠的小院之中。他脚步不停,径直朝着自己昔日未曾成亲时所居住的卧房走去。 杨明汐好奇地瞅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突然她目光一凝,指向了不远处装饰喜庆的婚房,略带不悦地问道:“那里面住的是谁呀?该不会有人睡在了我们的婚床上吧!”想到这里,杨明汐心里不禁泛起一阵膈应之感。毕竟这可是属于她和陆锦棠的婚床,她可不希望被其他任何人玷污了这份特殊的意义。 陆锦棠看着怀中佳人紧张的模样,微微一笑,轻声安慰道:“别担心,是顾花和陆六在里面呢。不过你放心好了,他们可不会睡咱们的床哟。” 听到这话,杨明汐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追问道:“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难道是你强行给他们牵线搭桥的吗?这样做会不会有点乱点鸳鸯谱啊?” 面对杨明汐一连串的责问,陆锦棠赶忙解释起来:“当然不是啦!其实你可能没注意到,这段时间以来,陆六已经很少出现在河边的小院了。他只要一有空,就迫不及待地往训练基地跑。后来他还专门来找过我谈这件事,表示对顾花有意。所以呢,我也是在征得他们两个人同意之后,才做出这样的安排。而且后续等时机合适的时候,他们也会补办一个简单而温馨的仪式,正式宣告彼此的心意。” “嗯,那就好啊。哎呀妈呀,可把我给累坏啦,真想立马躺下来好好地歇息一会儿呢。日后说啥都得培养出几个得力的帮手来才行,不然照这样下去,我的这条小命怕是难保喽。”杨明汐一边说着,一边伸展着纤细的腰肢,还不停地打着哈欠,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 “那要不你先躺着歇会儿?我来帮你稍微收拾收拾。不过呀,咱们还有半个时辰就得去祖父的院子里了,等敬完了茶再回来安心休息,咋样?”陆锦棠赶忙伸出手去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杨明汐,轻声细语地哄着她。 “算啦算啦,还是赶紧收拾收拾早些过去吧!万一让祖父和其他长辈们久等了,那多不好意思呀。”杨明汐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心念一动,从随身的空间里取出了一些清澈透明、散发着淡淡灵气的空间泉水。 将其中一杯递到了陆锦棠面前,微笑着说道:“你也辛苦了整整一个晚上啦,快喝这空间泉水解解乏吧。喝完之后咱们一起准备准备,这就出发去祖父那里。”说完,杨明汐便举起手中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陆锦棠动作迅速地将自己略微有些凌乱的发丝整理好,又拍了拍衣服上并不明显的褶皱,这就算是完成了所谓的简单收拾。一旁的杨明汐则是略施粉黛,精心打扮一番后,换了一套衣服,两人才一同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陆老太爷所居住的小院行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了陆家的庭院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清新的草香。杨明汐身着一袭淡粉色的衣裙,身姿婀娜,她与身旁穿着深蓝色长衫、风度翩翩的陆锦棠一同走进了陆老太爷的小院。 她们快要走到陆老太爷的会客厅时,远远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待到走近一看,只见那不大不小的院子里早已是人头攒动、座无虚席。原来,大家伙儿都是早早赶来,准备敬过茶之后再去进行每日必不可少的晨练活动呢! 陆锦棠与杨明汐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时,原本喧闹的会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此时的厅内,除了陆父陆母以及陆老太爷尚未露面之外,就连陆老太都已然端坐在主位之上,正微笑着与在座的众人交谈着什么。 杨明汐见状,赶忙快步向前,先是恭恭敬敬地向着陆老太行礼问安:“奶奶早安!”然后转向在座的众人继续道:“各位哥哥、嫂嫂还有姐姐们早安!实在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啦,我们来迟了。”说罢,她微微侧身,用眼神示意身旁的陆锦棠一起行礼。 陆锦棠心领神会,紧跟着杨明汐的动作,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只是与杨明汐那温婉可人的模样不同,陆锦棠虽然也是礼数周全,但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甚至还隐隐透着一丝不悦之色,给人一种拽拽的感觉,仿佛心中藏着莫大的委屈一般。 陆老太满脸慈爱地开口喊道:“好孩子,快起来吧!” 得到允许后的杨明汐这才直起身子,优雅地站到了一边。而一直沉默不语的陆锦棠,则在这个时候突然撅起小嘴抱怨道:“阿奶呀,怎么敬茶非要定得这么早嘛!居然比我的晨练时间还要早好多呢!您瞧瞧,我都困得不行啦!”说完,还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以显示自己此刻有多么困倦。 “哈哈哈,阿奶知道你昨晚没睡好,等会儿大家一起敬完茶,你就带着阿汐赶紧回房去好好歇息吧!”陆老太满脸慈爱地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陆锦棠心中一喜,连忙应声道:“阿奶,还是您最疼我啦!”说着便向陆老太身边靠了靠,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就在这时,陆母和陆父也缓缓走了过来。还未走近,陆母那略带嗔怪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哟,只说你阿奶好呀?难道我这个当母亲的平日里就亏待了你不成?怎么竟惹得你这般不高兴啦?” 待到陆母走近,又面带微笑地朝着陆老太道:“母亲大人安好!”随后,她轻轻地伸出手来,与身旁的陆父相互搀扶着,一同缓缓走向陆老太所在之处。两人步伐轻盈而又庄重,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到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待走到陆老太跟前时,陆父和陆母双双屈膝跪地,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并齐声说道:“儿媳(儿子)拜见母亲大人,愿母亲大人身体康健、福寿双全。”他们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这宽敞的厅堂之中回荡着。 等到陆父陆母请完安后,站在一旁的晚辈们纷纷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向陆父陆母行礼请安,一个个低眉顺眼、态度谦卑,口中念念有词道:“儿媳(儿子)拜见父亲大人、母亲大人,祝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万事如意、心想事成。”一时间,整个厅堂内充满了庄严肃穆的气氛。 第274章 敬茶风波,茶余饭后 请完安后,陆锦棠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赶忙解释道:“娘,瞧您说的,我可没那个意思。只是我实在太困了,如果您能大发慈悲,帮我把敬茶这事儿给免了,让我直接回屋去补觉,那您自然也是极好的啦!”话音刚落,他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一副嫣嫣弱弱的模样。 陆母见状,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佯怒道:“你这孩子,尽会胡言乱语。敬茶乃是礼数,哪有随意省略的道理!真真是不像话。”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杨明汐,柔声道:“汐儿啊,你莫要将这小子的浑话放在心上,他这会儿怕是还没睡醒呢,尽在这里说些梦话。” 杨明汐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对陆锦棠的宠溺。她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并未在意。 “这都什么时候了,谁还没有睡醒啊?说什么梦话了?”陆老太爷一边走进来,一边道。 陆锦棠和杨明汐两人面带微笑,赶紧朝着陆老太爷进来的方向齐声说道:“阿爷早安。” 他们的请安话语尚未落音,朝着首位走过去的陆老太爷便轻轻摇了摇手,慈祥地笑道:“不必多礼啦,棠小子啊,你快带着你的媳妇,给咱们大家伙儿一起敬个茶吧!这晨练的时辰可快要到咯。”然后一边说,一边在陆老太旁边坐下。 陆锦棠赶忙应了一声,伸手拉住杨明汐,动作轻柔而迅速。只见一旁的陆大快步走上前来,手中稳稳地托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摆放着几杯热气腾腾的香茗。陆锦棠小心翼翼地接过托盘,然后与杨明汐并肩而立,缓缓走向陆老太和陆老太爷。 陆老太爷微微抬手,示意身旁的丫鬟们为在座的每一个人都送上一杯清香扑鼻的茶水。待众人皆拿到茶杯之后,他方才满意地点点头,轻声说道:“这茶嘛,咱们就一块儿敬了。至于你们这些长辈对新人的美好祝愿呀,直接交给陆大便是。好了,棠儿啊,你们小两口喝完这杯茶就先回房去吧!” 陆锦棠闻言,顺从地抬起头,将手中那杯热茶一饮而尽。随后,他嘴角含笑,对着在座的亲人们依次行礼道谢:“多谢阿爷,愿阿爷阿奶福寿双全,爹娘身体康健,哥哥嫂嫂幸福美满,姐姐青春永驻。那我们就先行告退啦。”说罢,他轻轻地拉了一下杨明汐的衣袖。 或许是因为有些紧张,又或是陆锦棠拉的太过用力,杨明汐突然一个踉跄,身子向前倾倒而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锦棠眼疾手快,猛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杨明汐。 他低头看着怀中惊魂未定的佳人,眼中满是关切与宠溺,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呢。”接着,他微微一笑,抱着杨明汐稳步走出了小院。 “哈哈,看样子咱们家幺弟还真是不错呢!”陆长风满脸笑意地打趣道,眼中闪烁着一丝调侃之意。 一旁的陆长春也跟着附和起来:“可不是嘛,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尤其是这新婚之夜、洞房花烛之时,那自然更是激情澎湃啦,理所当然应当如此嘛!”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时,陆德能突然提高了嗓门,大声喊道:“幺叔威猛啊!”声音之大,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侧目。 陆锦炎看着眼前正起劲打趣幺弟的几位弟弟们,眉头微微一皱,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想要呵斥他们的冲动。然而,当他转头看到坐在主位旁边的父亲以及主位的祖父时,刚刚涌起的念头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陆父显然清楚此刻的状况,他不动声色地看了长子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 陆锦炎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表示明白父亲的意思。于是,他只能无奈地看着弟弟们继续拿幺弟开着玩笑,而自己则默默地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父亲,走,晨练去了。”陆父面带微笑,缓缓地站起身来,他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洪亮而有力,朝着坐在主位上的陆老太爷说道。 陆老太爷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回应道:“行,那就走吧!你们看看这些孩子们,一个个精力如此旺盛,确实应该多多锻炼才好啊。”说罢,他那深邃而睿智的目光扫向一旁正在嬉戏打闹的孙子和重孙子们,接着说道:“刚才哪些起哄嘲笑棠小子了,今天晨练结束以后,每个人再额外负重跑二十里路!由炎儿负责监督执行。” 话音刚落,陆老太爷便毫不犹豫地率先迈步走出了院门,他的步伐稳健而轻盈,仿佛岁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刚才起哄的那几个人一听这话,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纷纷叫苦不迭。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陆锦淙嘴角微扬,轻笑道:“谁要是再多说一句废话,就再加罚二十里!”此言一出,众人立马闭上嘴巴,不敢再有丝毫怨言,生怕又给自己招来更多的惩罚。紧接着,他们像是被点燃的火箭一样,争先恐后地朝着训练场飞奔而去。 转眼间,原本热闹非凡的会客厅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群已婚的女眷们。原来,在陆家,即便是女孩子也同样需要参加晨练,所以此刻这里并没有年轻姑娘们的身影。 “哈哈哈,可真是憋死我了!”待到所有晨练的人都离开之后,一直强忍着笑意的陆锦歌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陆母见状,不禁摇了摇头,满脸宠溺地嗔怪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呀?你呀,还是这么孩子气。你好好想想当年的自己,不也是这般不堪吗?”说着,陆母轻轻地拍了拍陆锦歌的肩膀,眼中满是慈爱与温柔。 “是是是,你幺儿最厉害了。”陆锦歌笑着朝陆母道。 “好啦,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三天内不要去棠儿的院子打扰。”陆老太想起今天起床时丈夫说的话,也很心疼那两个新人,开口叮嘱道。 “是,祖母,那孙媳(孙女)们就先告退了。”陆家的几位儿媳妇和女儿恭敬地向陆老太行礼之后,缓缓退出了房间。 待她们离开之后,陆母再也无法抑制住眼眶中的泪水,声音略微颤抖着说道:“唉,真是苦了这两个孩子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多少麻烦事儿等着他们呢……只盼望着咱们家九儿能够快点好起来呀!”说着,她轻轻地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花。 一旁的陆老太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感慨地说:“可不是嘛,阿汐这丫头确实挺不错的。懂事又乖巧,关键时候还能帮衬着家里头。”说完,婆媳二人不约而同地相互对视了一眼,目光交汇之中似乎传递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随后,她们一同将视线转向了远方,仿佛透过那重重屋宇,看到了未来可能降临的风风雨雨。而对于刚刚成婚不久的这一对新人来说,前方等待着他们的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挑战与磨难?他们是否能够携手共度难关,迎来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呢?此刻,谁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第275章 洞房之事,养足精神后再来享受 陆老太爷院子里怎么样,陆锦棠和杨明汐没有理会,两人直接回了陆锦棠的小院。 宽敞明亮的婚房内,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房间中的摆设简单而精致,大红的绸缎、鲜艳的花朵以及成双成对的喜字,无不彰显着喜庆的氛围。然而,这一切都与昨日杨明汐离去之时毫无二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原来是侍女顾花。她一见到杨明汐,原本白皙的脸蛋瞬间泛起一抹红晕,羞涩地走上前去,轻声说道:“十三奶奶,您们是要休息了吗?奴婢这就去给您铺床。” 杨明汐微微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低头看着身上华丽的嫁衣,心中暗自感叹,原来自己如今已是陆家的十三奶奶了。 她抬头看了顾花一眼,微笑着说道:“不必麻烦你了,这里不需要你来伺候,你先下去吧。” 杨明汐一直以来都不太习惯被人侍奉左右。尤其是在自己的睡榻之中,她更是希望能够拥有一片属于自己和夫君的私密空间,不愿意有其他人在场打扰。 陆锦棠在睡榻间旁边的洗漱间里简单地梳洗了一番。他动作迅速却不失优雅,很快便完成了洗漱,转身回到了睡榻间。 他踏入房门的那一刻,目光恰好落在了正忙碌着的杨明汐身上。只见她弯着腰,认真地整理着床铺上的物品,将那些散落在床上的花生、瓜子、喜糖等杂物一一清扫到床的最里面,以便稍后能舒舒服服地入睡。 陆锦棠见状,快步走到杨明汐身边,温柔地说道:“让我来吧,你也快去洗漱一下,然后好好休息一会儿。昨晚忙碌了一晚上,可别累坏了身子。”说着,他轻轻地接过杨明汐手中的活计,开始熟练地整理起床铺来。 “不用啦,已经可以睡了。你洗漱好了,那就先上床睡吧,我简单地洗洗再睡。”杨明汐微笑着说道。 陆锦棠听着杨明汐温柔的话语,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眨眨眼,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阿汐,你是不是忘了呀?昨天可是咱俩大喜的日子,咱们成亲啦,这洞房花烛夜可还没开始呢!” 杨明汐一听这话,瞬间羞得满脸通红,像熟透的苹果一般,她低下头,小声嘟囔着:“哪有忘啊,你刚刚不还说自己累了嘛,那当然要赶紧休息啦!再说了......那个啥......以后有的是时间嘛......”杨明汐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蚊子哼哼似的,到最后几不可闻。话音刚落,她便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过身去,脚步匆匆地朝着洗漱间走去。 洗漱间里,杨明汐舀了一瓢凉水,双手放入水中,冰凉的水激得他一个激灵。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一汪清水,轻轻地泼洒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清凉的感觉透过肌肤渗入心底,让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回想起这段日子和陆锦棠一起度过的时光,杨明汐不禁有些感慨。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们一同外出查看商业街的建立,两人几乎每晚都同榻而眠。虽然尚未行夫妻之实,但除了洞房之事外,其他该有的亲密举动也都有过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刚刚准备休息时,杨明汐下意识地就开始铺床,想让陆锦棠先躺下歇息,完全没有意识到昨晚两人已经成为真正的夫妻了。 陆锦棠坐在床边等了好一会,也不见杨明汐洗漱回来,起身来到洗漱间,就看到杨明汐双手捂着脸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锦棠缓缓地向着前方走去,来到杨明汐的身后,轻轻地伸出双手,将杨明汐紧紧地拥入怀中。 \"阿汐,想什么呢?\" 陆锦棠柔声问道,他的声音犹如夜莺歌唱般悦耳动听。 \"赶紧走去休息了,一会儿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 就在陆锦棠从身后抱住杨明汐的那一瞬间,杨明汐像是被电击了一下,浑身猛地一颤,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但当陆锦棠那温暖的脸颊轻轻地磨蹭着她的后背时,一种莫名的平静感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原本紧张的心绪渐渐地安定了下来。 杨明汐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就好了,你怎么不先睡呀?\" 说着,她赶紧加快手中的动作,迅速拿起一旁的洗脸布,匆匆擦了擦手,然后转过身来,准备朝着卧榻走去。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已经洗漱完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只见他突然一个用力,轻而易举地便将杨明汐拦腰抱起。 杨明汐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便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般落入了陆锦棠的怀抱之中。 陆锦棠抱着杨明汐,迈着稳健的步伐来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轻轻放下。随后,他自己也紧跟着上了床,伸手拉过一旁柔软的被子,细心地为两人盖上。 \"睡吧!\" 陆锦棠温柔地低语道,\"洞房之事,不急在这一刻。等咱们都好好休息一番,养足精神之后,再来享受这美好的时刻。\" 说罢,他轻轻地闭上双眼,准备进入梦乡。 杨明汐躺在床上,心中思绪万千。她默默地回想着与陆锦棠的相识、相知到相爱的点点滴滴。经过好长时间的内心挣扎和自我说服,她终于下定决心接受这一切。 “既然已经成为夫妻,而且他正是我所喜爱之人,又何必再犹豫不决呢?”杨明汐轻声呢喃道,仿佛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 就在这时,陆锦棠的轻柔的鼾声传入了她的耳中,听着那平静的鼾声,杨明汐突然感到无比安心。她微笑着轻轻地点了点头,好像放下了千斤重的包袱似的。随后,一股倦意袭来,杨明汐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身旁的陆锦棠,听到杨明汐均匀的呼吸声后,睁开眼睛,转身看着杨明汐,伸手把人揽入怀里,轻轻的道:“阿汐,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一直到永远。”然后也沉沉的睡去。 第276章 不一样的蜜月之旅 杨明汐悠悠转醒之时,她缓缓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身旁空无一人。她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耳边传来呜呜噫噫的声音,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全然不知自己究竟身处何方。 她轻轻地伸展了一下身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后像一只慵懒的小猫般,慢慢地伸出双臂,尽情地舒展着身体,感受着那股惬意的拉伸感。完成这些个小小的动作后,她抬起头,目光有些迷茫地凝视着床顶,就这样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接着,她似乎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便伸出双手,用力地揉搓着脸颊,直到脸蛋微微发红。 过了片刻,杨明汐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轻声对自己说道:“杨明汐呀杨明汐,祝你新婚快乐哟!”话音刚落,她像是被这喜悦所感染,在床上欢快地来回翻滚了好几下,嘴里还发出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咯咯笑声。 闹腾了一阵子之后,杨明汐逐渐安静下来。心里暗自思忖着,既然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人来找她,想必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想到这里,她灵机一动,闪身进入了空间。要知道,昨天她一直在忙着帮助林栋处理伤口,根本无暇顾及空间里的那些作物。 一踏入空间,眼前的景象令杨明汐不禁为之惊叹。只见里面的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欣欣向荣,所有的农作物都已经熟透,沉甸甸的果实挂满枝头,仿佛在向她招手示意。 杨明汐二话不说,手脚利落地开始收割这些成熟的农作物,不一会儿功夫,原本金黄一片的农田就变得空旷起来。紧接着,她又马不停蹄地播撒下新的种子,期待着下一次丰收的到来。 忙完田间的农活后,杨明汐来到了动物养殖区。她发现这里依旧只有那几种熟悉的动物,仔细回想起来,好像最近一个多月都没有再解锁新的动物种类了。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地进来检查一番才行呢。 将空间内的诸多事务妥善处理完毕之后,杨明汐这才身形一闪,离开了空间。她缓缓地走到床边,轻轻地坐了下去,但思绪却如潮水般汹涌,难以平静。就这样坐在床上静静地发呆了好一会儿后,她终于下定决心站起身来,准备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就在此时,从外面的房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开门声。紧接着,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杨明汐的心弦之上。随后,只听得“吱呀”一声轻响,睡榻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陆锦棠。 杨明汐已然穿戴整齐,当她听到响动回过头时,恰好与走进房中的陆锦棠四目相对。只见她脸上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娇嗔地说道:“陆锦棠,新婚快乐哟!” 陆锦棠闻听此言,亦是嘴角含笑回应道:“娘子,新婚快乐!”然而话刚出口,他似乎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于是伸出手,略带不满地轻轻敲了一下杨明汐的脑袋,故作严肃地道:“娘子,你可知道现在应当如何称呼于我吗?” “当然是陆锦棠啦!难不成我还叫错了不成?”杨明汐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笑嘻嘻地回答道。说罢,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接着道:“哎呀,你该不会根本就不是陆锦棠本人吧?是不是被人给调包啦?” 陆锦棠见她如此调皮可爱,不禁哑然失笑。他迈步上前,再次抬起手,轻轻地在杨明汐的头上敲了一下,然后温柔而坚定地说道:“傻丫头,从今往后,你可以唤我相公、夫君,亦或是棠儿都行。” 杨明汐却是把嘴一撅,摇着头抗议道:“哼,我才不要呢!我觉得还是‘陆锦棠’这三个字听起来最顺耳啦!” 陆锦棠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佯装满脸怒容地说道:“阿汐,你怎能如此行事?不然你还是唤我阿棠吧!”然而话音未落,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转而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来。 杨明汐已经迅速整理好了行装,对于陆锦棠为何发笑根本无暇顾及,她头也不回地径直朝门口走去。 见此情形,陆锦棠急忙喊道:“阿汐,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知于你,三日之后咱们就要远行啦!” 杨明汐听闻此言,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又继续向前迈动,并随口应道:“三日之后么?那时间还算充裕呐!如此一来,正可借此机会外出瞧瞧别处的商业街,赶在中秋佳节之前开业,想必到时候生意定会异常红火,这岂不是一场别开生面的蜜月之旅嘛!” 陆锦棠望着杨明汐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禁心急如焚,连忙高声叫道:“阿汐,留在家里难道不好么?咱俩便能拥有更多的时光相依相伴、单独相处呀!至于蜜月嘛……在家里度过岂不更为惬意?” “无妨无妨,即便出门在外,我俩依旧能够形影不离啊!况且还能多多游历四方美景,权当是一次浪漫的蜜月旅行了。哦,对了,现下究竟是什么时辰啦?”杨明汐一边走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都快可以吃午饭了,我特意过来喊你一同前去用膳。”陆锦棠面带微笑地说道。 “啊,是吗?可我还想再去瞧瞧林栋呢。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说话间,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呵呵,我早就料到你会有此想法。放心吧,我已经将他妥善地转移到祖父的院子里了。等会儿咱们就在那儿一起用饭,届时你尽可过去探望一番。”陆锦棠赶忙邀功似的说道,言语之中难掩得意之情。 “哎呀,我家阿棠真是太厉害了!想得如此周到!”杨明汐喜笑颜开,伸手轻轻抚摸着陆锦棠的手背夸赞道。然而她心里却暗自嘀咕着:真想摸摸这丫的脑袋呀,只可惜够不着啊! 随后,两人并肩而行,朝着陆老太所在的院子走去。到达之后,她们先是向陆老太请安问好。 只见陆老太满脸笑容地看着二人,好奇地问道:“阿汐啊,棠儿这孩子方才与他祖父商议要事时,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呢,怎的这会儿又这般开心了?” 听到这话,杨明汐转头看向身旁的陆锦棠,抿嘴一笑,应声道:“阿奶,我方才跟他说呀,咱们此番出门远行,权且当作是一次与众不同的蜜月之旅呢。”说罢,自己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第277章 人员调动,派兵遣将 杨明汐说完,大家跟着笑了起来,整个院子里欢声笑语,好不融洽。 大嫂谢氏杏步走进来,笑着道:“阿奶,娘,各位妹妹们,可以移步饭厅,准备开饭了。” 陆老太随即起身,柔声道:“辛苦你了,你们大嫂准备好了饭菜,咱们赶紧过去用饭吧!”说完就要朝着饭厅走去。 陆母赶紧上前扶住陆老太道:“娘,您慢点。这边天气热,饭菜没有这么快变凉,不着急。”说完扶着陆老太朝饭厅走去。 陆锦棠赶紧上前扶住陆老太的另一边,笑着道:“阿奶,你慢点。”说完转头看向谢氏道:“辛苦大嫂了,这顿饭本来应该阿汐做的,结果劳累了嫂子们。” 杨明汐在一旁赶紧上前拉住谢氏道:“就是,辛苦大嫂了,晚上的饭我来做,还有明天的我也一起做了!” 谢氏拉着杨明汐的手,拍了拍道:“这有啥好辛苦的啊?都是自家妯娌,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嘛!今晚你做饭倒是可以,明天的你也包了?你不回门子了?” 杨明汐一脸懵圈,完全忘了回门子的事情。随即尴尬的笑着道:“没事,我娘家近,我给你们做完饭再过去也赶趟。” “那可别,要真让你做了饭再回门,不说十三咋个样,你大哥也不同意的。哈哈哈……”谢氏笑着道。 杨明汐也笑着道:“所以说他是大哥,你是大嫂嘛,要都像我和十三这样的,肯定做不了别人的大哥大嫂,思想觉悟不够啊!” 妯娌俩说话间就来到了饭厅,饭厅里摆放了10张桌子,就是用在这种全家人一起吃饭时用的。男人们几乎已经坐在桌子上了,几位儿媳妇和孙女正在厨房里往桌子上端菜。 陆锦歌看着杨明汐挽着大嫂的手臂,言笑晏晏的走进来,赶紧喊道:“大嫂,你和十三媳妇过来我们这边坐啊,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也和我们分享分享啊?” 谢氏看向陆锦歌,拍了拍杨明汐的手道:“那个说话的是你三姐,唐家航他娘。”然后大声道:“她三姑,我这边还要去厨房看看,给十三媳妇去你那边坐吧!” 陆锦棠笑着道:“三姐,怎么只喊大嫂啊,欢不欢迎我也过来啊?”说完拉了杨明汐一把,带着杨明汐朝着陆锦歌那一桌走去。 陆锦歌站起来道:“你个臭男人,我欢迎你干啥?香不如你媳妇香,长得也没有你媳妇好看,是吧,十三媳妇!” 杨明汐笑着道:“三姐说的没错,不过要说样貌,我可差远了,你们在座的几乎都比我好看呢!” 姐妹几人说笑间,饭菜已经全部端上桌子,陆老太爷宣布开饭。 吃完饭,大家闲聊一下,都散了。 陆锦棠和杨明汐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杨明汐道:“要不我们去作坊看看吧!还有学堂,也要办起来了,先让他们识点字,以后我们出去了也方便带着他们。” 陆锦棠听完,有些不太情愿的道:“我们还在新婚啊,去什么作坊?学堂说开起来就可以开起来,这个没有问题。” “新婚难道就只可以待在家了?我们也可以做自己的事情啊!”杨明汐白了陆锦棠一眼,就想朝着作坊走去。 “幺叔,请留步,曾祖父让你去他书房议事。”陆德博追了上来道。 “你有没有搞错,你确定祖父是找我?我这还在新婚里呢?” “是,曾祖父找的就是你,赶快进去吧!还有客人在等着呢?”陆德博道。 “哈哈哈,你还想闲着呢?赶紧去吧,别让祖父等着,我也去作坊一趟。”杨明汐笑着道。 “行,早点回来,晚上你要做饭哈!”陆锦棠赶紧提醒杨明汐。 杨明汐摆摆手道:“知道了,很快就能回来,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杨明汐说完,朝着作坊走去。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走了,也转身朝着陆老太爷的院子走去。 作坊这边,下午刚刚开始上工,大家正在有条不紊的干着自己手里的活。 李林刚刚把今天所有采购过来的东西入库,正在看入库单子的时候,就看到杨明汐过来了,笑着道:“汐儿,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不是要招待家里人吗?” 杨明汐笑着道:“嫂嫂们帮我我一起做饭呢?现在正好闲着没事,就想着过来作坊看看?二姐夫,你现在怎么样,这段时间顺利吗?” 李林笑着道:“还不错,现在上手了,轻松多了。” “行,那你差不多整理一下,赶紧回去吧!二姐现在身子重,身边得随时有人,日子应该快了吧!”杨明汐道。 “好,我看完入库单就回去了。沫儿现在确实离不开人,不过还好我娘随时在她身边,应该还有一个多月就快临盆了吧!”李林挠挠头道。 “好,越到后面,越要注意安全,身子越来越重,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了。” “我们会注意的。对了,汐儿,你上次送给我们的鸡苗鸭苗是在哪里买的,我想再买一批,到时候正好给你二姐坐月子吃,之前养的太大了,有些老了。”李林不好意思的道。 “嗯,在我师叔祖那边买的,过几天我给你们送过去吧!那你先忙,我去看看。”杨明汐说完,朝着作坊里面去了。 屠宰坊那边没有什么技术活,再加上现在有木婆子在那边,这边的人手不需要做过多的安排。 精洗坊也是一样,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杨明汐只是走了一遍,没有做过多的停留。 粉面坊和豆腐坊也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况且丁六婶正在带自己买来的人,也不需要过多的操心,其他商业街的人员也已经在培训中了。 杨明汐来到油炸坊,现在的管理员是大伯母李氏,手艺也几乎是在她手里面,虽然买来的婆子也学到了一些,但是大伯母李氏还是关键人员。 李氏看到杨明汐过来,笑着一边调鱼丸的坯子,一边道:“汐儿咋就过来作坊了,有什么事情安排人过来喊一下,我们过去找你啊?这正在新婚中呢?” “没事,这不是闲着嘛,就想过来看看,大伯母,你今后是怎么安排的,还在作坊上工吗?那天大伯的意思我有些没有听太明白。”杨明汐拿起一根棍子,帮着李氏一起搅拌。 “汐儿,那天你爷奶也说了,我们还是要服从你的安排,只要你这边一天需要我,那我就会在这边上一天的工,不过我听说其他地方的商业街也快好了,我从精洗坊调了两个你买来的婆子过来,在教着她们呢,保证你想用人时就有人用。”李氏指了指另一边也在制作鱼丸坯子的婆子道。 “谢谢大伯娘,你考虑的太周到了。那油炸坊这边就还要继续麻烦大伯娘帮我看着了,辛苦大伯娘了。”杨明汐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会做好的,你放心。”李氏保证道。 第278章 二嫂接手作坊事宜 杨明汐与李氏将所有事宜都商量妥当之后,便站起身来,脸上挂着一抹亲切而温和的笑容说道:“大伯娘,劳烦您在村子里面帮忙留意一下,看是否能找到几个既勤快又爱干净的年轻小媳妇。如果有的话,可以邀请她们到咱们的作坊来做工呢。” 听到这话,李氏也跟着笑逐颜开,连忙回应道:“没问题啊,不过大概需要多少人合适呢?这样我心里也好有个数,方便去村里转转问问情况。” 杨明汐略作思考,随即回答说:“具体人数嘛,您看着办就行啦。屠宰坊也是需要人手的,不过油炸坊因为涉及到一些独特的配方和工艺,所以暂时还得对外保密。除此之外,其他部分的工作倒是可以招募一些人来帮忙处理那些不太关键的事务。而且呀,目前作坊里现有的人手,我计划抽调一半以上到别的地方去做事呢。” 李氏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接着说道:“行嘞,这些事儿我都清楚啦。你就放心交给我吧,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等一切都弄好了,我就让她们来见见你。” 杨明汐却摆了摆手,微笑着解释道:“不必如此麻烦啦,大伯娘。其实这个作坊我已经打算全权交给我二嫂来负责管理了,相关的人事安排等等都会由她来操持办理。”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敢情好,大丫这孩子向来都是聪明能干的,相信把这件事交给她肯定不会出什么岔子。”大伯娘李氏满含笑意地赞同道。 “嗯,没错。那就辛苦大伯娘您先把人员召集起来并做好初步的筛选,等到人员安排确定下来之后,您再带着她们去找我二嫂过目就行了,我去找我娘说说话。”杨明汐道,然后转身朝着精洗坊快步走去。 精洗坊内,人头攒动,大多数都是村子里熟悉的面孔。杨明汐一踏入其中,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热情地向她打起招呼来。 “哟,这不是汐丫头嘛,今儿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满脸笑容地问道。 “是啊,汐儿,是不是又来看望你娘呀?”另一个年轻媳妇也凑过来打趣道。 杨明汐一一回应着众人的问候,目光很快落在了正在忙碌的菊花婶子身上。只见菊花婶子一边熟练地清洗白菜,一边抬头冲着杨明汐笑道:“汐儿过来了视察工作啦!” 杨明汐连忙摇头否认道:“没有,婶子您可别取笑我了,我就是过来看看我娘,顺便跟她说点事儿。”说完,她礼貌地朝菊花婶子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忙自己的。 一直在埋头干活的吴氏听到了女儿的声音,停下了手里面的动作,缓缓站起身来。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对着杨明汐喊道:“汐儿,有什么事吗?咱出去说吧,这里太嘈杂了。” 杨明汐乖巧地点点头,快走几步来到吴氏身边,亲昵地上前挽住了吴氏的手臂,低声说道:“娘,我今天想好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我打算以后把二哥一家留在清水县,所以呢,我想着这个作坊就让二嫂先来接手管理,您看这样行不行?” 吴氏闻言微微一愣,眉头微皱,喃喃自语道:“那……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大哥啊?要是这么做,他会不会心里很失落、很失望呢?毕竟他是咱家的长子呀。” “娘!您知道吗?长山村清水县对咱们来说可太重要啦!这里可是咱最后的退路呢!所以呀,我一心想着要让它持续地发展下去,绝对不能就这么停滞不前哟!虽说我大哥没啥大问题,但大嫂她确实能力有限,不太适合在这里操持发展壮大的事务。因此呢,我打算安排大哥到别的地方去守业,免得在长山村这儿耽误了发展的大好时机。”杨明汐一脸认真地向吴氏解释着。 吴氏听后,不禁皱起眉头,满脸忧虑地道:“好吧,既然如此,那等你们离开的时候,是不是就得带上你大哥他们一起出去呀?晚上我回去的时候,我去找你两个哥哥说说这个事情。” 杨明汐赶忙安慰道:“娘,您别担心啦!这件事不用您去跟大哥、二哥说,明天我会亲自找他们谈一谈的,这样也好避免因为传话而产生什么误会或者嫌隙嘛。再说了,我对大哥还是挺有信心的,我相信他一定能够把剩下的那些事情都处理妥当的。” 吴氏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嗯,你大哥这人确实没问题,肯定能干好的。而且呀,你大嫂这几天表现得也还算不错哦,您瞧,她今天都已经过来上工啦。”说着,吴氏还扭过头去,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邹氏的身影。 “娘,大嫂变好了这自然是好事一桩呀,我方才似乎瞧见她了呢。”杨明汐娇声说道,话音未落,便望见邹氏一手提一只崭新的箩筐,步履轻盈地朝她们走来。 邹氏面带微笑,先向吴氏招呼道:“娘,我给您带来了一个全新的箩筐,刚才处理妥当的那些食材都已妥善入库并完成登记啦。”紧接着,她将目光转向杨明汐,关切地问道:“三妹妹怎会此时过来?你刚刚成婚不久,理应多多歇息调养身子才是啊!” 杨明汐闻言莞尔一笑,回应道:“大嫂安好,我横竖也是闲来无事,便想着四处溜达溜达、瞧个新鲜。不知大嫂在此处可还习惯?” 邹氏爽利地回答道:“这些活儿对我而言皆是轻车熟路,平日里做得多了,自然不在话下。” 吴氏见此情形,赶忙开口道:“汐儿啊,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明日记得要早早过来哟,咱们今日多做一些,明日就不来做工了,留在家里静候你们小两口回门呐。” 杨明汐乖巧地点点头,轻轻摆了摆手后,旋即转身离开了作坊。她脚下生风般径直朝着千荒山行去。 待回到千荒山,杨明汐并未折返回自家院落,而是一路直奔着陆老太爷所居院子中的厨房而去,着手开始筹备当晚的饭食。 第279章 新妇做的第一顿饭 宽敞的厨房里空无一人,这个厨房一般不动用,只有在全家人要在一起吃饭时,谢氏才会安排人过来这边做饭。 陆家平时吃饭都是各自在自家小院里自己做着吃,蔬菜是小院后面的荒地开垦出来种的,粮食统一从仓库里面领取。 杨明汐看着眼前的厨房,因为今天中午刚在这边做过饭,所以食材什么的还有很多,但是好像每一样单独做个菜,都不太够的样子。 杨明汐查看了一下肉菜,量是差不多,但是数量怕是不够。 陆家每次吃饭都是10桌坐的满满的,这两天还有一些亲朋好友,今天早上是十五桌,杨明汐想了想,每张桌子至少十个菜吧,这可是自己嫁过来做的第一顿饭呢? 正在杨明汐查看食材的时候,陆大带着5个人过来送食材了,看到杨明汐已经在厨房了,笑着道:“十三奶奶,是不是食材不够,你看看我们送过来的食材,还差什么我们再去取。” 杨明汐听到陆大的声音,开心的差点大笑起来,这可不就是想打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了嘛!赶紧笑着道:“你们送了些什么食材,我来看看。” “肉类有一头猪,还有十只兔子,二十只鸡,十只鸭子,一大块牛肉,还有一些河虾。蔬菜在后面的园子里,需要什么我去弄,公子喊我们几个帮着您做饭。”陆大道。 “行,那食材差不多了,你们一个人帮我烧火。”说完转过头看了一下大厨房里面的灶台,继续道:“五个灶台都烧起来吧!陆大,帮我去顾花那里找几个人过来。” 剩下四个人正在搬食材,杨明汐想着这些食材,应该怎么做,做什么菜! 正在这个时候,陆四和陆十抬着一扇牛肉进来了,杨明汐看到后,笑着道:“陆四,放这边,这么多牛肉啊,今晚有好吃的了。” 陆四听到杨明汐的话,连忙和陆十抬着牛肉,放到了一旁的案板上笑着道:“这个野牛肉也好吃吗?比鱼肉还好吃?十三奶奶,你上次做的那个鱼,太好吃了!” 杨明汐突然想到,这里的人对鱼肉几乎没有开发,那今晚再做个糊辣鱼?应该也很受欢迎吧!随笑着道:“陆四,还想吃那个鱼吗?想的话就去捞吧,还有那个大闸蟹,味道也很鲜美!” 陆大带着顾花,还有三四个小姑娘到厨房来帮忙,正好听到杨明汐的话,连忙道:“十三奶奶,你说的那个大闸蟹昨天段小峰过来参加婚宴,又带过来许多,已经用河水浸泡一天了,要拿过来吗?” “好啊,有多少,够今晚吃的吗?” “有这个大盆两大盆,段小峰说您喜欢,就给您多带一些过来!”陆大指着眼前一个大号淘米盆道。 “哇,太好了,今晚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吃了还想把舌头也吞下的美味!赶紧去拿过来吧!”杨明汐兴奋的道。 “是,那陆四还去抓鱼吗?” “去吧,一个时辰回来,要不然就没有时间做了。数量也要多一些,要不然肯定没有你们的份。”杨明汐笑着道。 “陆四,陆十你们两个去,起步四百斤哈,速去速回。”陆大直接安排道。 杨明汐看着远去的两人,笑着道:“鱼肉不仅好吃,而且很健康,多吃鱼肉会变聪明呢!”说完又看向陆七和陆八道:“你们都帮着切菜吧,牛肉切片,兔肉切丁,鸡肉也切丁,猪肉五花肉切块,剩下的切片,好了,你们去切菜吧!” 杨明汐说完,看向顾花道:“你们去两个人去菜园子,把厨房里有的菜再整一些回来,还有菜园子里的佐料,每样都要一些,然后清洗干净就行。”说完转头看向厨房一角的土豆道:“再捡一些土豆去皮,然后切丝,一个人负责蒸米饭吧,就这些事情了,临时有事情再喊你们。” 杨明汐安排完几人做着事情,她自己也是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端着一盆卤水,倒在一口锅里,往锅里扔了两只鸡,所有的鸭子,一大块牛腱子肉,还有所有的猪下水,盖上盖子,炖了起来。” 杨明汐的打算是,卤味拼一盘,卤鸭为主,其他的卤味辅助。红烧肉,青椒鸡,麻辣兔丁,糊辣鱼,清蒸大闸蟹,爆炒牛肉,盐水虾,素菜是青椒土豆丝,水煮白菜,麻婆豆腐,然后再来一个排骨汤,总的十二个菜,完美! 大家都按照杨明汐的吩咐,各自忙碌了起来。等前处理都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陆四和陆十背着两竹篓处理好的鱼,回来了。 眼看太阳已经西斜,卤锅里面的东西也已经散发出浓浓的香味了,排骨汤已经差不多了,盐水虾煮起,大闸蟹也已经在蒸笼里面蒸着的时候,杨明汐开始准备炒菜了。 先煮白菜,然后做红烧肉,这两个要的时间长。先把白菜下锅煮起,杨明汐变戏法似的拿出来很多调料把红烧肉整了炖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陆锦棠匆匆忙忙的来到厨房道:“阿汐,晚饭做的怎么样了?多长时间可以开饭了?” 杨明汐正在翻锅里面的菜,转头看向陆锦棠道:“已经可以开饭了,剩下的菜一钟就好,你请祖父他们过来准备吃饭了!”和陆锦棠说完,杨明汐安排陆大几人道:“陆大,卤味你和陆七去切,就像之前我教过你们的那种片出来,然后直接装盘,你们剩下的几个把锅里的菜都用盆子装起来,然后装到碗里,顾花,你带着几个小姑娘开始往桌子上上菜。” 杨明汐说完,自己开始用腾出来的锅炒开始同时炒青椒鸡,麻辣兔丁,爆炒牛肉,糊辣鱼。等到顾花她们把准备好的菜全部上桌的时候,杨明汐炒的四个菜也好了,留下麻辣鱼的锅一会继续煮鱼,剩下的两口锅开始做麻婆豆腐和青椒青椒土豆丝。 菜全部炒完的时候,陆锦棠过来了,笑着道:“辛苦阿汐了,怎么做这么多菜,我来问问买个河虾和大闸蟹怎么吃,祖父他们都不会吃啊!” 杨明汐正好空出手来,笑着道:“你看着,我先吃龙虾,这个的外壳已经去除了,直接沾点酸汤,这样味道更好吃。”一边说,一边示范了一下。 “大闸蟹也是一样的哦,我们已经切开了,你看,这个腿这样吃,只吃里面的肉,肚子这样吃,蟹黄最美味。”杨明汐边说边示范,让陆锦棠吃了两口蟹肉,美得陆锦棠直吐舌头。 陆锦棠学会了,就去餐桌上,给大家普及怎么吃这两个东西去了。 趁着这个时间,杨明汐迅速的炒了青椒土豆丝和麻婆豆腐,然后交代了厨房里的注意事项,自己才朝着饭厅走去。 第280章 过敏事件,引发陈年旧事 杨明汐来到饭厅的时候,陆锦棠正好给大家讲解完怎样吃河虾和大闸蟹,还有味道怎么样好吃等等。大家正好每人尝了一只虾子,就看到杨明汐进来了。 杨明汐看到大家的动作,笑着道:“大家先吃一只虾子,自己感觉一下有没有不舒服的现象,比如说有没有什么地方痒,因为有些人对海鲜过敏,是不可以吃这类食物的。” 贤王坐在桌子首座,看着站在饭厅中间侃侃而谈的杨明汐,脸上微微变了颜色,眼睛也眯了起来。这类食物会让人过敏,会瘙痒吗?回头示意了一下坐在下首的礼部尚书楚大人,自己则静静的看着站在饭厅中间的杨明汐。 杨明汐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看向自己,抬眼扫了过来,就看到一个穿着富丽堂皇的男人正眯着眼看向自己,下意识的点头问好一下,继续看向在场的众人。 “陆家新妇,我想问一下,你说的过敏,严重了会怎么样?”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道。 “哎呀呀,楚大人,您实在是太客气啦!快快请坐,请坐呀,有啥问题尽管开口便是,无需这般拘谨地站起身来哟。”陆老头赶忙满脸堆笑地说道。 随后陆老头转头望向饭厅中亭亭玉立的杨明汐,和声细语地介绍起来:“汐丫头啊,眼前这位乃是当朝礼部尚书楚大人呐,此次可是奉了当今天子之命,专程前来为你们送上贺礼的哟!” 说罢,陆老头又将目光转向安坐在自己身侧、气宇轩昂的贤王身上,接着伸出一只手,微微示意着向杨明汐介绍道:“而这位呢,则是德艺双馨、才华横溢的贤王殿下。此次之事,贤王殿下正是那身负重任的监办之人哪!所以呀,如果他俩询问于你,汐丫头可一定要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哈!” 听到这里,杨明汐轻轻转过身去,目光快速扫过同样站立在宽敞饭厅之中的陆锦棠。就在那一刹那间,她敏锐地捕捉到陆锦棠的面庞之上,犹如闪电般迅速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神色。 杨明汐并未多作迟疑,而是莞尔一笑,轻盈地上前几步,动作优雅地伸出手拉住陆锦棠的大手,而后与他并肩一同向着那张位于首位的饭桌缓缓走去。 行走之间,杨明汐刻意压低声音,凑到陆锦棠耳畔轻声问道:“我是不是应该行个大礼呀?需不需要下跪参拜呢?你快教教我嘛!” 陆锦棠感受到杨明汐小手传来的温度和轻微拉扯之力,不禁微微一笑。他稍稍低下头去,深情款款地凝视着眼前娇俏可人的女子,柔声回答道:“喊声好听的来我听听,我再告诉你。” 杨明汐前行的步子一滞,抬头惊愕的看向陆锦棠,心里道:“这家伙什么情况,就不怕自己出丑,连累家人吗?”随即笑着道:“夫君,快点告诉我嘛!” 听到杨明汐柔媚的喊声,陆锦棠浑身一震,拉住杨明汐的手也轻轻用力,稳了稳心神才道:“阿汐莫急,且听我说。在这三日之内呀,咱们二人可是这世间最为尊贵之人呢!即便是面见当今天子陛下,也只需行那寻常礼节即可。”话音刚落,只见陆锦棠紧紧握住杨明汐那柔弱无骨的小手,引领着她稳步向前,同时朗声道:“草民陆锦棠携内子杨明汐,拜见贤王殿下,拜见楚大人!” 贤王不动声色的看着陆锦棠的动作,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十三,你什么时候这么知礼数了,我来到这千荒山第三天了吧,这可是你第一次对我行礼吧,是也不是啊?” 陆锦棠听完,也不管贤王有没有喊自己免礼,直接拉着杨明汐站直身体道:“贤王殿下说笑了,我这几天成亲,忙得很,哪有功夫见你啊?不过贤王殿下越发没有眼力见了,新人见礼都托大了,能耐不小哈!” 坐在上首的贤王嘴角抽了抽,眯了陆锦棠一眼,看向杨明汐道:“十三新妇,你可得管住这陆十三啊,他的名声可不好呢?” 杨明汐笑着道:“是,多谢贤王殿下,农妇一定把相公管好了,这就把他领下去管教了哈!” 说完拉着陆锦棠转身就走。 贤王殿下傻眼了,怎么这夫妻俩一个德性啊! 陆老头看着吃瘪的贤王,赶紧道:“汐丫头,你看现在已经过去一盏茶的时辰了,可以开始继续吃了吗?要不然这么美味的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哈!” 行走中的杨明汐听到陆老头的话,回头笑着道:“大家有没有不舒服的,如果没有,就可以继续了。” 楚大人看着走远的两人,再看看没占到便宜的贤王,笑着道:“陆家新妇,下官刚才的问题,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杨明汐停住脚步,转身行了一个礼道:“不好意思,楚大人,刚才忙着行礼,忘记回答楚大人的问题了。这过敏严重的,会全身长红色疹子,呼吸困难,甚至死亡。” 贤王殿下听完杨明汐的话,嘴角抽的更厉害了。这一对夫妻,都是不吃亏的主啊?这是变相的怪自己耽误了她回答楚大人的问题了哈,有意思! 楚大人听完,脸色严肃,一脸震惊的道:“那其他食物又会有这种效果吗?就是你说的过敏?” 杨明汐点头道:“有的,很多食物,甚至灰尘,花粉都会使人过敏,只是每个人的过敏源不一样,只有遇到会让他过敏的过敏源的时候,才会发生过敏。比如花生,牛奶,豆腐,海鲜,芒果等。” 贤王听到“花生”的时候,脸上一阵扭曲,想起了他母妃的死。 陆老头和陆父同时想到了当年震惊皇宫的贤太妃杀人事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贤王,贤王笑着摇了摇头道:“开饭吧!”说完抬头看向了陆锦棠,陆锦棠点了点头,拉着杨明汐坐到饭桌上,吃起了杨明汐作为陆家妇做的第一顿饭食。 第281章 表面冤家,实则惺惺相惜 这顿饭食可谓是丰盛至极,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色香味俱佳的菜肴。众人围坐在桌边大快朵颐,欢声笑语不断地回荡在空气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愉悦的笑容。 待到酒足饭饱之后,贤王面带微笑,缓缓开口说道:“陆老太爷呀,今日这般宜人的风景、如此美好的时光,再加上如此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着实让本王流连忘返呐!像这样的生活,方才称得上是人真正该有的日子哟!”说罢,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美妙的氛围之中。 陆老头则一边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自己下巴上那长长的胡须,一边谦逊地回应道:“贤王殿下您真是太过奖啦!我们这儿不过只是乡下地方的粗茶淡饭而已,所追求的无非也就是一份闲适与自在,图个新鲜罢了。哪里能比得上王府里的山珍海味呢?” 听到这话,贤王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连连称赞道:“好一个闲适与自在啊!哈哈哈哈哈……”笑声未落,只见他站起身来,优雅地离开了饭桌。 贤王殿下离开了座位,他那高大而威严的身影渐行渐远。随着他的离去,饭厅里的众人也纷纷放下手中的筷子,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有序地向门外走去。 杨明汐见状,也连忙跟着站起身子,正打算动手收拾桌上那些杂乱的碗筷时,陆锦棠却如一阵疾风般冲了过来,一把拉住她便往门外奔去。 “哎呀!陆锦棠,这是要去哪儿呀?这边还没收拾好呢!”杨明汐不禁惊呼出声,一边试图挣脱陆锦棠的手,一边回头望着那满桌狼藉。 “别管这些啦,有急事!我们得赶紧去祖父的书房。”陆锦棠头也不回地喊道,脚步丝毫没有放慢的意思。 “什么急事这么匆忙啊?”杨明汐心中充满疑惑,但还是被陆锦棠拽着一路小跑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慈祥的声音传来:“汐丫头,你们快去忙吧,这儿交给我来安排就行了。”原来是陆老太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们身边。 听到陆老太这样说,杨明汐稍稍安心了一些,任由陆锦棠拖着自己,快步朝着陆老头的书房奔去。 一路上,杨明汐被陆锦棠拖着穿过小院,路过会客厅,终于气喘吁吁地来到了陆老头的书房门前。 “直接进来吧!无需多礼。”书房里传来贤王殿下那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透着几分亲切与随和。 杨明汐站在门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陆锦棠,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她实在不明白为何会被带到这里来见这位声名显赫的贤王殿下。 就在这时,陆锦棠轻声解释道:“他其实是我为数不多的友人,但表面上,我们却是不折不扣的劲敌!” 这番话让杨明汐更是摸不着头脑,她瞪大了眼睛,满脸困惑地问道:“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啊?” 陆锦棠微微一笑,耐心地进一步说明:“简单来说,在外人看来,我们就像一对冤家对头,总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然而实际上,我们彼此惺惺相惜,因为我们有着许多极为相似的人生境遇和经历。”说罢,陆锦棠不再耽搁,抬脚迈步走进了书房。 紧跟其后的杨明汐,落后陆锦棠大约一米左右的距离。当她刚踏入书房,便听到贤王开口说道:“十三来了,快坐吧。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下你的夫人,不知你是否把她带来了?” 杨明汐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应道:“民妇已然在此,贤王爷但有所问,只管直说无妨。”她微微躬身行礼,语气之中满含着恭敬之情。 贤王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如炬地转向杨明汐,开门见山地询问道:“十三媳妇,本王想要深入知晓有关过敏的具体症状到底是何种模样。”说罢,他静静地凝视着杨明汐,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杨明汐心中一紧,她所知晓的不过只是一些浅显的过敏现象而已。然而此刻面对贤王的问询,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应对。于是,她赶忙集中精神,运用自己的意念在空间大屏幕上快速搜索起来。不一会儿功夫,相关信息便出现在眼前。 杨明汐深吸一口气,照着屏幕上的文字缓缓念道:“一般而言,过敏患者会出现诸如皮肤丘疹、眼睛发红、不断流涕以及频繁打喷嚏之类的症状。若是病情较为严重,则可能导致呼吸困难,乃至危及生命。”念完之后,她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谁知此时,贤王突然情绪激动地说道:“眼红,流涕……哈哈哈!遥想当年,七哥也是因为过敏之症,而那过敏源竟是区区花生。当时皇后却诬陷说是我的母妃对七哥下了毒,最终致使圣上龙颜大怒,将我的母妃打入冷宫幽禁起来。没过多久,母妃便香消玉殒了。母妃啊,您实在是太冤枉啦!”说到此处,贤王已是潸然泪下,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贤王节哀啊!”陆老头一脸悲痛地说道,他看着眼前神色哀伤的贤王,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悯之情。 杨明汐轻声开口:“贤王殿下,不知您可还有其他问题需要询问民妇?”她的目光中透露出关切与谨慎。 贤王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之色,问道:“既然你知晓这‘过敏’之病,那么是否能够予以医治呢?”声音之中带着些许急切和期待。 杨明汐略微沉吟了片刻,然后回答道:“回王爷,如果症状轻,一定时间会自己好了,但如果症状严重,那就有一定难度,不过民妇定会竭尽全力去研究改善方子,争取尽快整理出专门针对此病症的用药方剂来!”她的语气坚定而诚恳。 听到这话,贤王微微颔首,表示认可。接着,他又追问道:“那依你所言,若是这病情变得严重起来,将会出现何种状况?具体又会有哪些症状表现呢?”显然,对于这一疾病的发展态势,贤王极为关注。 “呼吸困难,甚至死亡。” 第282章 朝廷风云 贤王殿下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庞在听完杨明汐的话语后,猛然间瞪大了双眼,那眼眸之中闪烁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事情的发展正如他所预料一般。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贤王殿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只见他紧紧地握着双拳,由于用力过度,手指关节都微微泛白,像是在竭尽全力忍耐着某种情绪或是力量的爆发。 就这样,半晌过后,他脸上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十三媳妇啊,你的厨艺当真是精湛非凡,今日可辛苦你啦,快快下去歇息去吧。” 杨明汐闻言,乖巧地屈膝行了个礼,正欲转身离开之际,却突然听到一旁的陆老头开口喊道:“十三媳妇且慢走,留步在此!”说完转头看向贤王继续道:“如今我们陆家,可是由十三两口子当家作主呢。” 贤王殿下闻听此言,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震,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坐在陆老头下首位置的陆父身上,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求证之意,似乎想要从陆父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确认此事是否属实。 陆父看到贤王投来的目光,却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回应道:“贤侄啊,我与家父年事已高,精力有限,也是时候让你们这些年轻后辈站出来挑起家中事务的大梁啦。至于我等嘛,平日里养养花、溜溜鸟,享享清福也就足矣喽。” 贤王听完陆父的一番话语之后,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陆锦棠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之意说道:“哎呀,你这小子可真是好福气啊!还不赶快让弟妹过去坐下?” 陆锦棠听闻此言,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杨明汐的胳膊,稍稍用力一拽,便将她拉到了自己身旁,并示意她安心坐下。 杨明汐坐稳之后,陆锦棠方才开口回应道:“阿汐看待事情的确比旁人要更加透彻一些,就连祖父和父亲也对她赞赏有加呢!我能娶到这般聪慧的妻子,实乃我的福分,这种福气可不是你能够轻易羡慕得来的!”说罢,他还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 贤王见状,心中暗自好笑,但嘴上还是附和着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正所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不过……”话音未落,就被坐在一旁的陆老头给打断了。 陆老头摆了摆手,一脸严肃地说道:“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就别再这儿互相吹捧啦!逸小子,还是快些跟我们讲讲如今朝廷里的情况究竟如何吧!” 贤王赵逸点了点头,应声道:“陆爷爷、陆伯父,现如今这朝廷可谓是混乱不堪呐!”说到此处,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整理思绪。 随后,贤王端起身前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接着又继续说道:“当前朝中局势,以太子太傅和国舅爷为首的势力最为强大,可以说是只手遮天。但凡他们二人在朝堂之上发表了什么意见,其余大臣们根本无人敢出声反驳。若是有人胆敢与他们的意见相左,那么不出三日,此人必定会遭遇不测,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性命难保啊!” “王家那小子竟然如此嚣张跋扈?难道王老头就坐视不管吗?还有那身为太子太傅的康大人,怎会与他们沆瀣一气、同流合污呢?”陆老头痛心疾首地说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失望之色。 “确实啊,想当年王老头在世之时,王家倒也算是规规矩矩,不曾这般胡作非为。只可惜今年五月,王老头撒手人寰后,这王家便由王国舅当家作主了。如今他们行事愈发肆无忌惮,那吃相简直难看到了极点!”贤王附和着摇头叹息,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依我之见,康大人无论是学问还是品德,理应不会干出这种助纣为虐之事才对。这里面会不会存在什么误会呀?”陆父皱起眉头,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下意识地咂巴着嘴巴。 “是啊,我也觉得以康大人的为人,应当不至于如此糊涂。这其中是否真有什么隐情呢?”陆锦棠跟着点头应和道。 “哼,我可是亲自目睹过好几回了!康大人的那些个学生,其中有不少都愤然叛出师门,此事当时还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呢!”贤王冷哼一声,双手抱胸,神色凝重地回忆着。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杨明汐忽然开口道:“其实,未必就是康大人心甘情愿与之同流合污。说不定是那王国舅暗中掌握了康大人的某些把柄,以此要挟逼迫于他;又或是施以恐吓威胁之计,使得康大人不得不屈从。”她的这番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在场之人皆是一愣。 杨明汐的话语刚刚落下,贤王赵逸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猛地转过头来,满脸惊恐地望着杨明汐,声音略微颤抖着说道:“哎呀!还真是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啊!那王国舅做事情可阴险了,很多人都被他抓着小辫子。现在想起来,之前遇到过好几次这种情况,每次见到康大人时,他的表现都十分怪异,似乎就是故意想要引起我的关注。我当时怎么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呢?” 陆老头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问道:“如此说来,这里面或许真存在什么误会。那么,关于你三哥景王那边,如今又是怎样一种态度呢?” 贤王赵逸轻轻叹了口气,回答道:“三哥他呀,好像已经打消了某些念头。如今除非是接到皇上的传召,否则他基本上都不会进宫了。” 陆老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缓缓说道:“嗯,看来那小子总算是开窍想明白了。要知道,你们与当今圣上可是亲兄弟啊!当年先帝将皇位传给当今圣上,自然是有着充分的考量和道理的。现如今,你们兄弟几个所剩无几,可千万不要再做出那些毫无意义的牺牲啦。” 第283章 后宫专制 贤王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缓缓说道:“确实如此,陆爷爷您说得对,这番教诲晚辈定会牢记于心。就连外祖父也曾这般告诫过我,毕竟我在家中排行最小,若无五哥犯下重大过错,这皇位怕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头上啊。况且现在侄子们都已经成年,更没我们亲王什么事情了。眼下南陵国在五哥的精心治理之下,局势尚且稳定,也算得上是国泰民安了。既然如此,我们这些个亲王,倒不如安心享乐,岂不快哉!” 然而,陆锦棠却是冷哼一声,言辞犀利地反驳道:“享受?哼,你可真是异想天开!唯有待到国家繁荣昌盛,黎民百姓皆能安居乐业之际,方有资格谈及所谓的享受二字!可是现今呢,且看看你口中所言的朝堂之上,风云诡谲,变幻难测。依我之见,南陵国改朝换代、江山易主,恐怕都并非绝无可能之事!”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贤王,仿佛要将其内心看穿一般。 陆锦棠的话语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贤王,让在场之人不禁为之一震。 “确实如此啊,正是因为深知其中利害关系,此次前来为你送上贺礼,可是本王亲自前往皇后宫中请求批准的。所给出的理由嘛,便是想要亲眼瞧瞧你究竟娶了个怎样的村姑回来,哈哈哈......”贤王大笑着说道,似乎对自己想出的这个借口颇为得意。 杨明汐满脸尴尬地坐在一旁,望着笑得前仰后合的贤王,心中无奈至极,只能轻轻地撇了撇嘴,表示不满。 然而,贤王却并未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依旧自顾自地大笑不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意识到正主儿可就在眼前呢!于是赶忙止住笑声,一边打着哈哈,一边说道:“哎呀呀,不过弟妹你这般模样,待到日后关键时刻,定然能够出其不意,杀得那些心怀叵测之辈一个措手不及!对吧,弟妹?” 杨明汐:“……” 陆老头看着有些尴尬的杨明汐,赶忙把话题往回拉道:“朝廷如今都这般模样了,那几个敢于仗义执言的老家伙恐怕日子不太好过吧!”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忧虑之色。 “可不是嘛!”贤王接过话头,愤愤不平地说道,“兵部尚书杜大人因为所谓的乱用职权之罪,已被发配回原籍去了。现如今,兵部尚书一职由郭老将军接任,这郭老将军的孙女可是嫁给了王国舅的大儿子呐!而户部尚书褚大人则因年岁过高,被勒令辞官回家颐养天年,接替他职位的竟然是王国舅的大舅子!其他那些重要职位也都是摇摇欲坠、岌岌可危啊!”说到此处,贤王不禁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父这时缓缓开口问道:“朝堂已然如此混乱不堪,那么后宫又是什么情形呢?”他的声音不大,但却透着一股沉稳和威严。 贤王连忙答道:“哎呀,后宫更是皇后一人独大,几乎可以说是专制了!其他那些育有皇子的妃嫔们,大多都受到了冷遇。就拿九皇子来说吧,到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还有好几位成年的皇子,皇后正想方设法要将他们打发到封地去,远离京城这权力中心呐!” 陆锦棠没等待贤王把话说完,他飞起一脚就朝着贤王踹了过去,同时怒声喝道:“你今天是不是吃撑了啊!该讲的不讲清楚,不该啰嗦的倒是废话连篇!”话音未落,他已经抬脚狠狠地踢在了贤王身上。 踢完之后,陆锦棠迅速抬起头来,目光转向自家父亲。只见他一脸凝重,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之色,显然也是因为长姐的事情而忧心忡忡。 贤王被陆锦棠这么一踢,也猛然间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他连忙干笑几声,试图缓解尴尬的氛围,说道:“哎呀呀,自从来到这千荒山后,每天过着如此悠闲安逸的生活,本王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王爷啦!想必是今晚吃得太多太好,竟然喝醉了酒,说了些糊涂话,还望诸位莫要见怪哟!” 陆父紧紧地握着拳头,关节处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他叹息一声道:“可怜我的长女啊,如今身处这般境地,这日子恐怕是难熬得很呐!”言语之中满是对女儿命运的担忧与心疼。 关于朝廷中的那些事情,众人只是简略地谈论了一番。仅仅是这样简短的交流,就让整个书房内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压抑起来。 贤王见状,赶忙站起身来,笑着对陆父和陆老头道:“陆爷爷、陆伯父,您们二位就在这儿慢慢聊着吧。我呢,正好和十三弟一起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比划比划武艺。嘿嘿,今晚实在是吃得太饱了,得好好消化一下才行呢!”说着,便拉着十三匆匆忙忙地走出了书房。 陆老头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杨明汐也赶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着陆老头和陆父行了个礼,然后跟在陆锦棠身后,缓缓走出了陆老头那间略显简陋的书房。 待三人离去之后,书房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过了好一会儿,陆父终于打破了这份沉默,他轻声说道:“父亲,您就安排一下吧!至少要让陌儿能够脱离眼下这痛苦的处境啊。” 陆老头听了这话却猛地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呵斥道:“你呀!怎么越活越糊涂了呢?曾经身为堂堂的大将军,怎能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语?” 陆父被父亲这般斥责,不禁低下了头,但还是忍不住辩解道:“父亲,我只是希望咱们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罢了。如今我的年岁渐长,实在是没有太多的精力再去操心那些国家大事了。每当回想起林栋倒在我怀中时那毫无生气的模样,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痛难忍。我真的害怕啊,害怕无法给陌儿一个满意的交代……”说到最后,陆父的声音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第284章 贤妃近况 陆母小院里,贤妃的心腹陆婆子,正被陆母请来,准备问问贤妃娘娘的近况呢! 陆老太和陆母坐在会客厅里,看着站在眼前的陆婆子,就感觉看到了她们日思夜想的人儿似的。 “太夫人,老夫人,奴婢给您们请安了,愿万福金安!”陆婆子一进入会客厅,连忙行礼问安。 “陆妹子,快起来,辛苦你在宫里照顾陌儿了。”陆母还没有等陆婆子请晚安,赶紧道。 “不辛苦,照顾贤妃娘娘是奴婢应该做的。”陆婆子说完才缓缓起身,继续道:“太夫人,老夫人,贤妃娘娘这次让我来,一是让我来代替她给您们磕三个头。”陆婆子说完,端庄的给陆老太和陆母磕了三个头。 “这孩子,也真是的,我们不在乎这些的,她安好就足够了。”陆老太道。 陆婆子站起身来,继续道:“这第二件事情就是转告她的近况。您们放心吧!贤妃娘娘在宫里生活的很好,除了思念你们以外,其他的她都能应付自如。” “这孩子,肯定让你报喜不报忧,她现在的处境,一定很难,很难吧!”陆母用手帕擦干了眼角,缓缓的道。 “回老夫人,贤妃娘娘除了去看看九皇子,其他的时候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圣上过来的也频繁。”陆婆子说完,抬起眼皮看了看太夫人和老夫人,方才继续道:“还有,圣上免了贤妃娘娘请安,别人没有传召也不能随便进陌灵宫。”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是不是发生什么我们不清楚的事情,陌儿肯定吃亏了吧!”陆老太道。 “就是,就是……”陆婆子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吓得连忙又跪了下去。 “你起来说话,有什么就说什么?我们早知道陌儿的真实情况!”陆母哽咽着道。 陆婆子不敢起来,低着头道:“就是,就是九皇子怕是不好了,皇后还去闹了一顿,贤妃娘娘……上吊自杀,被皇上……救了回来,就下了这个诏书。”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在京城的时候怎么都知道?”陆老太道。 “就是你们出发前往千荒山的时候,应该刚离京不久吧!”陆婆子道。 “小九现在什么情况,你回去告诉陌儿,不行请求把小九送出来,我们找神医给他看看。” “是,太夫人,奴婢回去一定转告贤妃娘娘,这下小九有救了。”陆婆子激动的道。 陆老太和陆母对视一眼,陌儿厉害啊,连陆婆子都瞒住了,看来小九身份暂时是安全的。 接下来又说了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正在陆老太想让陆婆子下去的时候,杨明汐过来了。 “祖父,母亲,你们还没在坐着啊?我过来告诉祖母一声,祖父请您回去散步去呢?”杨明汐言笑晏晏的道。 “阿汐,这个是你大姐身边的陆婆子,这次过来带了你大姐的一些情况过来。”陆母指着陆婆子道。 “辛苦陆妈妈了,我大姐现在举步维艰吗?告诉她,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熬过这艰难的时候,曙光就在眼前。”杨明汐道。 陆婆子只觉得身子猛地一颤,心中满是震惊与疑惑。刚刚,自己在太夫人和老夫人面前滔滔不绝地讲了那么多关于贤妃娘娘的事,而且自始至终都是拣着好话来说,从未提及贤妃娘娘如今日子过得艰难。眼看着太夫人和老夫人已然深信不疑,可怎料这位初来乍到、出身农家的小姑娘,仅仅只是瞧了一眼,便轻而易举地识破了自己并未如实相告,甚至如此笃定地告知自己,希望之光就在前方。 被杨明汐这番话语深深震撼到的陆婆子,愣是愣神了好一会儿,这才如梦初醒般缓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应道:“是,是,奴婢一定会将十三夫人您说的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转达给贤妃娘娘,并且告诉她,十三夫人您很好!” 杨明汐微微颔首,表示满意,接着又略作思索后说道:“谢谢陆妈妈,我打算在这几日里精心准备些物件儿,届时还得劳烦您帮我捎带给大姐。另外,如果您们那边遇上什么棘手之事,可以去京城的暮雪美容院找那里的杨掌柜帮忙。那间铺子用不了多久便能开张营业啦。” 陆婆子赶忙再次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回应道:“是,多谢十三夫人关照,老奴定会依照您的吩咐行事,将您的心意完完整整地传递给贤妃娘娘。” “行,陆妈妈你先下去休息吧!”杨明汐微笑着说道,语气轻柔而亲切。 陆婆子连忙站起身来,恭敬地向几人行礼后,才慢慢地转过身去,迈着小步走出了这个幽静的小院。 陆婆子离开后,杨明汐转过头来,一脸担忧地望向坐在一旁的祖母和母亲,轻声问道:“祖母,母亲,这个人真的值得信任吗?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还有,小九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情况不太好啊?” 陆老太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不是小九,是你大姐,那个傻丫头,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想不开要自杀。好在发现得及时,这才捡回了一条命。不过现在也算万幸,皇上念及旧情,特地免去了你大姐每日的请安之礼。” 听到这里,杨明汐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追问道:“祖母,您说的旧情是什么意思呀?难道圣上和大姐之间是两情相悦的关系吗?” 陆老太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回忆之色,缓声道:“他们俩啊,自小就相识,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原本按照常理来说,你大姐陌儿应当会成为太子妃的。只可惜后来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王太傅家的长孙女,也就是如今的皇后,最终被选为了太子妃。” 杨明汐听得入神,忍不住又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陆母和陆老太,继续追问:“祖母,那照您这么说来,您们觉得当今圣上对于大姐的这份旧情究竟有多深厚呢?” “阿汐啊,这帝王之心呐,就如同那深不见底的大海之针一般,让人难以捉摸呀!遥想当初陌儿刚刚与他成亲之时,我还多少能够估摸出几分圣上的心思,可如今呢?唉……真真是说也说不清喽!”陆老太满脸愁容地叹息着说道。 杨明汐微微颔首,表示明白:“好的,祖母,母亲,这些情况我都清楚了。大姐那边,我自会想方设法让她的日子能稍微过得轻松一些。不管怎样,至少要确保她能够安然无恙、保住这条性命才行。”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母此时也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嗯,没错,明汐说得极是。只要人还活着,那就总归还是有一线希望存在的。” 就在三人交谈之际,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之声:“娘,我回来啦!您赶快回屋去吧!一会儿父亲就要杀过来啦!”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陆父风风火火地从院子外面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人尚未踏进屋内,那焦急的声音却早已先一步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285章 给大姐准备秘药 杨明汐听到外面陆父回来的声音,赶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陆老太身边,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她那略显孱弱的身躯,缓缓朝着陆老太的房间走去。 杨明汐与陆老太边走边轻声交谈着,关切地询问着她近日的身体状况和生活琐事。待将陆老太安全送回房间后,杨明汐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向着自家小院走去。 一踏进小院,杨明汐便敏锐地察觉到院子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只见陆大带着几个暗卫行色匆匆地忙碌着,他们穿梭于各个角落,神色之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紧张。 每一个路过杨明汐身旁的暗卫,都只是远远地向她打个招呼,随即便又埋头投入到匆忙的行动之中去了,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亟待处理。 杨明汐心生好奇,迈步跟上了陆大的脚步。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陆锦棠的书房门前。然而,令杨明汐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被拦在了门外。 只见陆六笑容满面地迎上来,恭敬地说道:“十三夫人,公子吩咐过了,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杨明汐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同样笑嘻嘻地回应道:“哦?任何人?” “是的,十三夫人,的确是任何人。”陆六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眼神坚定而不容置疑。 杨明汐见状,倒也没有强求,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后,她双手背在身后,轻盈地踮起脚尖,静静地站在陆锦棠书房门外,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般恬静优雅,耐心等待着里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只见陆二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神秘物件,神色慌张、步履匆忙地冲进了书房。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引起了杨明汐的注意。 她转头看了身旁的陆六一眼,开口问道:“陆六,方才急匆匆跑进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陆六一脸茫然地望着杨明汐,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咧开嘴露出一抹笑容回答道:“回十三夫人,刚才进去的是陆二呀!” 听到这个答案,杨明汐不由得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假装严厉地质问起来:“陆二难道就不是人了吗?”说完,她那双美丽却透着水雾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陆六。 陆六被杨明汐这么一看,心里不禁有些发毛,但还是强作镇定地笑着解释说:“十三夫人,您可真是会开玩笑,陆二自然是人啦!” 杨明汐并没有就此罢休,她依旧板着脸,继续追问:“既然如此,那我之前不是听你明确说过,任何人都不得进入这间书房吗?如果陆二也是人,那他为何能够堂而皇之地闯进去呢?”她说话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让人无法回避。 只听一声清脆的笑声传来,“噗嗤,陆六啊,你可真是个呆子,和傻子没什么两样,这么明显的圈套都看不出来,居然还往里钻,现在好了吧,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这略带嘲讽的话语正是从房间里传出,说话之人乃是陆锦棠。 陆六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他低垂着头,小声应道:“是!公子,都是属下愚笨,甘愿前去领罚。”说罢,他便如同脚底抹油一般,迅速地跑开了。 正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陆锦棠缓缓地从书房走了出来。他一眼便瞧见了正站在门口的杨明汐,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哟,原来是阿汐来了,我记得你方才不是去母亲的院子里了么?怎的这般快就回来了?” 杨明汐闻言,娇嗔地瞪了陆锦棠一眼,双手抱在胸前,气鼓鼓地回道:“哼,怎么?难道我不能回来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欢迎我回来?既然如此,那我干脆回我娘家去住算了。”话音未落,她作势就要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陆锦棠见状,心中大急,也顾不得自己浑身疼痛,连忙一瘸一拐地快步跑上前去,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杨明汐的手腕。然后一脸讨好地道:“哎呀,阿汐,瞧你这话说得,你可是我的妻子啊,如今已然嫁入我们陆家,自然就是陆家的媳妇了。哪有媳妇抛下自家相公独自回娘家的道理呢?就算真要回去,那也得让我陪着你一同前往才行啊!” 杨明汐不经意间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陆锦棠是一瘸一拐地跑上前来的,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一脸狐疑地开口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啊?难不成你偷偷去招惹别人家的女人,被人家的男人给狠狠教训了一顿?” 听到这话,陆锦棠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委屈之色,他连忙摆手解释道:“哎呀呀,阿汐,怎么连你都这么取笑我呢!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啦!唉,罢了罢了,谁让我技不如人呢,只能乖乖认栽咯!” 这时,杨明汐挑了挑眉梢,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说道:“陆大,究竟发生啥事儿了?要是你也跟个闷葫芦似的讲不清楚,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干脆就让你和陆六一块儿去反省反省吧!” 陆大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打起了鼓。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瞅了瞅身旁满脸哀怨的陆锦棠,接着又将目光投向了面前表情严肃的杨明汐,一番权衡之后,最终咬咬牙做出了决定——宁愿得罪陆锦棠这个主子,也绝对不能惹恼眼前这位姑奶奶。只见他赔着笑脸说道:“嘿嘿,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刚才咱们家主子和贤王殿下在一起切磋武艺来着,可谁知主子学艺不精,几个回合下来就败下阵来了。贤王殿下见状便调侃道‘既然你们新婚之夜都没能入得了洞房,那今晚索性也就甭想洞房了。’说完,贤王殿下就毫不留情地对主子动起手来,这不,主子就被打成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喽!” “陆大,你……滚去领罚!”陆锦棠满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地吼道。 陆大却并未退缩,他挺直了身子,大声说道:“公子,属下冤枉啊!这都是误会,属下可是立了大功的!” 这时,一旁的杨明汐摆了摆手,微笑着对陆大道:“不必了,陆大,此次确实是你有功,先下去好好休息吧!这里已经没你的事了。”说罢,杨明汐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陆锦棠身上,轻笑道:“哎呀,相公莫要生气啦,不就是个洞房嘛,有啥大不了的。不行就算了,再说了,今晚我也很忙,我要给大姐制秘药,让她在宫里所向披靡,过得逍遥自在!” 陆锦棠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怒目圆睁道:“什么叫不行?不就是个洞房而已,难道本少爷还会怕了你不成?到时候可别哭着向我求饶!”话音未落,只见陆锦棠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俯身一把将杨明汐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婚房走去。 洞房里的花烛轻轻摇曳,红色的帐幔轻轻飘荡,洞房中充满了甜蜜的气息,花烛的光芒照亮了一夜。 第286章 起床风波 “唧唧,叩叩,咯咯……”一阵接一阵的嘈杂声响彻耳畔,仿佛无数只小虫子在耳边疯狂地跳跃、撕咬着。 杨明汐那本就有的起床气的暴躁不堪的脾气瞬间被点燃,她闭着眼睛,怒不可遏地吼道:“这到底是谁如此没公德心啊?大清晨的居然闹出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还能不能让人安安稳稳睡个好觉啦?真应该立刻打电话去相关部门狠狠投诉一番才解气!” 就在这时,“叭!”一声沉闷而又响亮的重物坠地之声骤然响起,犹如一道惊雷划破宁静的长空。 杨明汐翻个身,呢囔道:“高空坠物,哎,确实没有公德心。”然后继续睡了过去。 陆锦棠睡榻门外,贤王一脸狼狈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而在不远处,陆锦棠正身披一件单薄的衣裳,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处。 贤王那双美眸中立刻闪烁起一丝怒意,紧盯着门口的陆锦棠,大声呵斥道:“陆锦棠!你不好好享受你的洞房花烛夜,没事儿对我用暗器干什么?”说罢,手中拿起刚才击落自己的那枚暗器,飞射而出,直逼站在门口的陆锦棠而去。 陆锦棠见状,身子一侧,连忙躲避,嘴里还不忘嚷嚷道:“哎呀呀,赵瑜,你这人可真是无趣得很呐!有这闲工夫不如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别在此处碍手碍脚的!” 贤王却并未就此离去,反而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去,对着陆锦棠挤眉弄眼地道:“嘿嘿,瞧瞧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们俩竟然还未起身呢。想来昨夜你这小子终究还是没能守住清规戒律,大破色戒了吧?不过嘛,看在弟妹厨艺精湛、烧得一手好菜的份儿上,本王也就暂且饶过你们这回。只是往后我在这儿的一日三餐,可就得全仰仗你小院供应咯。否则的话,每天早上都会像今日这般扰你清梦,到时候你可别怪本王不讲情面哦!哈哈哈哈......”说完,贤王得意洋洋地咂巴咂巴嘴,似乎已经开始憧憬起日后的美味佳肴来了。 陆锦棠连瞧都未曾瞧贤王一眼,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径直回到了睡榻间。 那张宽大的床铺上,杨明汐依旧安安稳稳地熟睡着,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纷扰都无法将她从美梦中惊醒。 陆锦棠轻手轻脚地躺在杨明汐身旁,微微支起脑袋,目光静静地落在杨明汐那恬静的面庞之上。 仔细端详着杨明汐的面容,发现她的五官其实并没有哪一处显得格外惊艳出众,但奇妙的是,这些看似平凡的五官组合在一起时,竟能给人一种无比舒适和悦目的感觉。尤其是搭配上她那豪爽大方、不拘小节的独特性格,使得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杨明汐正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睡得十分香甜。然而,一阵扰人清梦的嘈杂之声突然传来,紧接着便是重物从高空坠落所发出的沉闷声响。更糟糕的是,此刻的她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窥视着自己。这种被侵犯隐私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受了,毕竟这可直接关系到自身的安危和利益啊! 杨明汐紧紧地闭住呼吸,身体微微拳起,随后猛地发力,一条秀全花腿如闪电般踢出。只见那美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踢在了陆锦棠的小腿之上。 陆锦棠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而此时的杨明汐则顺势一个灵活的翻身,轻盈地跃起身来,并迅速骑坐在了陆锦棠的身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男子,柳眉倒竖,怒目圆睁,娇喝道:“好个不知死活的小混混,竟然敢偷窥本姑娘的美色,简直是活腻歪了!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登徒子!”说罢,她扬起粉拳,作势就要再次向陆锦棠打去。 就在这时,陆锦棠急忙大喊道:“阿汐,你可别乱来啊!我可是你的亲亲夫君啊,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杨明汐的头上,让她瞬间从愤怒中惊醒过来。当她完全清醒之后,才猛然发觉自己此刻竟然一丝不挂,而且还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姿势如同骑马一般骑坐在陆锦棠的身上。刹那间,杨明汐的俏脸变得通红,仿佛熟透的苹果一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种极度尴尬的场面,让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陆锦棠忍不住轻笑一声,温柔地说道:“好啦,快些乖乖躺下吧,莫要再这样坐着了,万一不小心着了凉可如何是好?到时候生病了可有得受呢。” 杨明汐方才还处于头脑一片空白的状态之中,此刻听到陆锦棠关切的话语,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手忙脚乱地从陆锦棠的身上翻滚而下。她动作仓促,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连带着整个身子都迅速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头。 看到杨明汐如此可爱又慌张的模样,陆锦棠不禁又是一阵莞尔。他轻声唤道:“阿汐啊,别只顾着往被子里钻呀,把小脑袋也露出来透透气嘛,要是一直这么憋着,非得把自个儿给闷坏不可哟。而且呀,今儿个可是咱俩一同回门的大日子呢,眼下晨练的时间早就过去啦,如果咱们再继续这般磨蹭拖拉下去,等会儿回去的时候恐怕就要迟喽!” 杨明汐一听这话,“哗”的把被子全部撤下,迅速地坐起身来,准备穿衣服回门去了。一番操作后,杨明汐成功的二次裸着坐到了陆锦棠的跟前。 “阿汐,不带你这样折磨人的啊?虽然昨晚该看的也看了,不该看的也摸了,但你这样大咧咧…的裸着身子坐在为夫面前,怕是有些不妥吧!”陆锦棠缓缓的打趣道。 “哎呀,我芭比q啦!陆锦棠,你赶紧出去啊,我好穿衣服啊!”杨明汐说完,裹着被子站起身来推动陆锦棠。 第287章 迟到的回门宴 陆锦棠饶有兴致地听完杨明汐所说的话语之后,忍不住发出一阵暗沉低哑的笑声,那笑声犹如千年古钟一般,“咯咯咯”地响个不停。随后他缓缓地站起身来,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了睡榻之间。 杨明汐在陆锦棠出了睡榻间时,迅速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颊,仿佛想要掩盖住什么似的。接着她又用力地揉搓起自己的双眼,似乎想把困倦从眼睛里驱赶出去。待稍稍清醒一些后,她便赶忙爬起身来,开始有条不紊地洗漱、穿衣打扮。 等到两人将一切都收拾得妥妥当当之后,这才匆匆忙忙地赶着骡车朝着长山村疾驰而去。当她们终于抵达长山村时,却发现早已等候多时的杨明沄和顾老三,杨明沫和李林正躲藏在郑怀仁家的旁边,他们已经等得心急如焚,简直就像是快要蔫掉的黄花菜一样无精打采。 原来,在长山村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独特的习俗:每当有刚刚出嫁的姑娘回门之时,其他已经出嫁的姐妹们也需要一同归来,并在娘家欢聚一堂。而且,如果这些出嫁的姐妹当中有人怀有身孕,那么这位孕妇就得走在回门姐妹的前方稍许距离处先行进入家门。因为人们相信,这样做能够象征着引领娃娃进门,从而使得回门的姐妹可以尽快怀上属于自己的宝宝。倘若同时有两位及以上的姐妹都处于孕期状态,那就更为讲究了——其中一人需在前头带路引领,另一人则要跟在后头催促前行,而回门的那位姐妹则被夹在中间。如此一来,据说回门的姐妹便能更快地成功受孕,实现孕育新生命的美好愿望。 “大姐,大姐夫,二姐,二姐夫,你们怎么在这里?”杨明汐坐在骡车上,看到杨明沄等人时,赶紧开口问道。 “没什么,既然来了就赶紧回家吧,爹娘一定等得着急了。李林,你扶着沫儿先走,汐儿,你和陆锦棠隔着你二姐他们5米再走,我们一家三口最后走。”见到杨明汐们过来了,杨明沄赶紧安排道。 “大姐,你先走吧!我垫后!”杨明沫推辞道。 “你先走,你身子重,赶紧回去歇着,再说了,你的领来的更快!”杨明沄笑着道。 杨明沫想想也是,自己确实等得很辛苦,万一老话是真的,自己确实应该在前面。随点点头,示意李林拿起礼物,率先朝着杨老五家走去。 “大姐,你也先走吧,你的身子也重,我来垫后!”杨明汐一边说着,一边去扶杨明沄。 “不用,按照我刚才的安排走,你心疼我的话,走快点就行!”杨明沄道,然后说完还推了杨明汐一把。 就这样,姐妹三个一前一后的回了杨老五家。 吴氏和杨老五在院门口往外面看了好几回,都不见杨明汐的身影,就看到自家大女儿和二女儿拖着重重的身子,在郑怀仁家房檐后来回的走着,都在等着杨明汐的到来。 杨老五看着吴氏左一遍,右一遍的到门口去看,自己也很着急,笑着安慰吴氏道:“他们习惯了晨练,晨练结束收拾收拾就回过来了!” 杨明渝看了吴氏和杨老五一眼道:“都回家里坐着等吧,他们昨天今天都没有来晨练,怕是还有一会才会过来。” 吴氏:“……” 杨老五:“……”然后心想道:这死孩子,不知道自己是在安慰吴氏吗。 直到这一刻,姐妹几人领着自己的夫君,前后走进杨家小院,吴氏才放下心来,笑着道:“大家快进去坐着休息吧!饭菜马上就好了。” “娘,你也进去陪着三个姑奶奶吧!厨房这边我和二弟妹就能操持好。”邹氏上前道。 杨明汐回头看了邹氏一眼,笑着道:“辛苦大嫂了,二嫂还怀着身孕呢?要麻烦你多多操持了。” 邹氏笑了笑道:“不辛苦,应该的!你们快进去坐吧!” 杨明汐回头,挽住吴氏的胳膊小声的道:“娘,看样子大嫂还是有些变化呢?希望她一直这样好!”母女两个有说有笑的往会客厅走去。 杨明沫和杨明沄已经坐在会客厅里了,看到杨明汐挽着吴氏的胳膊进来,杨明沫酸酸的打趣道:“汐儿,这都嫁人了,还抱着娘撒娇,害不害羞啊!” “不害羞,我就算嫁人了,也还是娘的孩子嘛,不行你也来啊!”杨明汐朝着杨明沫撅撅嘴,笑嘻嘻的道。 “哈哈,就是,你们永远是娘的孩子。”吴氏笑呵呵的道。 “阿渝,你去看看你爷奶到哪里了?喊他们二老过来吃饭,你去迎迎吧!”杨老五吩咐杨明渝。 “不用去了,我们来了,汐儿回来了嘛!”杨老太人还在院外,就赶紧道。 “阿爷,阿奶,我们回来了。”杨明汐和陆锦棠赶紧起身,迎了出去。 杨老太看到杨明汐和陆锦棠出来迎接自家两个老不死的,笑得眼都眯起来道:“好好好,只要你们好好的,那就是最好的!”说完下意识的看了杨明汐走路的样子几眼,转头对着杨老头点了点头。 杨老头明显松了一口气,也笑着道:“走,进去说话。” 杨明汐上前搀扶住杨老太,笑着道:“阿爷阿奶身体好不?吃饭怎么样啊?” 杨老太拍拍杨明汐的手道:“都好,都好,你们放心吧!” 杨老头昨天听偶然听到作坊的人说,杨明汐还是完璧之身,他和老婆子说了一嘴,让她今天好好看摊是不是,如果是,是什么问题,可不能让自己家孙女受委屈了!现在看到杨明汐走路的样子,她总算把悬着的心放了下去。 “阿爷阿奶,爹娘,三位姑奶奶,吃饭啦!”正在大家聊着的时候,万二丫端着一盆盆菜,来到会客厅的桌子上放下,开口道。 “行,赶紧吃饭吧,吃完饭歇歇就回去吧!沄儿和沫儿两个身子重,早些回去安全些。”杨老头开口道。 一时之间,饭桌上只有吃饭时牙齿碰牙齿的声音。 第288章 美容产品问世 杨明汐和陆锦棠在杨老五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丰盛的团圆饭之后,便在下晌动身返回了千荒山。 一回到自家小院,杨明汐连一刻都没耽搁,马不停蹄地直奔睡榻间而去,看样子是打算赶紧换上一身舒适的衣裳休息一会儿。 陆锦棠见状,赶忙快步跟在了她的身后,关切地问道:“阿汐,是不是今天太累啦?瞧你这样子,是想要睡上一觉么?如果是的话,那我就陪着你一起睡好了。” 杨明汐听了这话,扭头白了陆锦棠一眼,娇嗔地道:“哪有的事儿呀!我不累呢。只是想着陆妈妈她们应该马上就要启程回去了,还有三姐她们也是一样。所以我琢磨着要不要趁现在给她们亲手做一点儿护肤品带上路,也好让她们能用得上,你说好不好嘛?” 陆锦棠闻言,先是仔细端详了一下杨明汐那如出水芙蓉般娇嫩白皙的面庞,然后才笑着回答道:“就像你平时用的那种护肤品吗?看着确实挺不错的呢,感觉特别自然而且还能让皮肤变得这么白净。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东西做起来会不会很难啊?” 杨明汐摇了摇头,微笑着解释道:“其实我自己倒没用过什么护肤品啦,但我心里构想的那种护肤品功效和我现在这肌肤状态差不太多哟。你觉得如何呢?” 陆锦棠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那当然很好啦!大姐、三姐她们年纪都稍长一些了,脸上难免会有些皱纹。要是咱们做出来的护肤品能够帮她们淡化甚至去除那些皱纹,那就真是再好不过啦!” 杨明汐眼睛一亮,开心地道:“对啊对啊,也是有这个功效的,还有,陆锦棠,你们男人喜欢什么样的香味啊?不对,就是喜欢女人身上有什么香味?”到时候她们一定会很惊喜很高兴的!”说着,她已经开始动手翻找起制作护肤品所需的材料来。 陆锦棠微微抬起眼眸,如闪电般迅速地瞄了杨明汐一眼,然后像是被烫着一般,飞快地将目光移向别处,这才开口说道:“嘿嘿,就喜欢你现在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 杨明汐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少贫嘴,我说正经的呢。如果我想要用点儿香水,你觉得什么样味道的比较好?是浓郁芬芳的玫瑰香?清新淡雅的茉莉香?还是你们男人常常会用到的沉香味儿?” 陆锦棠挠了挠头,认真思考了一番后回答道:“嗯……花香吧!毕竟女人嘛,就得浑身香喷喷的才有女人味儿呀,就像我们家阿汐这样迷人!” 听到这话,杨明汐忍不住笑骂道:“去你的,给我正经点儿!我这儿正跟你商量事儿呢,别瞎捣乱。而且我这边暂时还不需要你来帮忙,我得自己先琢磨琢磨。要是可行的话,之前咱俩提到过的那个美容院说不定就能开起来啦!” 陆锦棠故作可怜状,双手捂着胸口道:“哎呀,阿汐,你这么凶人家,我的心都碎成一地了。不过只要能帮得到你,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儿,我心里也是挺高兴的啦。那行,既然你不用我插手,我这就去找陆大他们,让他们着手准备盖美容院的事情。对了,以前选的那块地方面积够不够啊?可别到时候弄小了施展不开手脚哟!” “应该差不多足够了吧!只要能将后院充分地利用起来,那一切便都不成问题啦!好了,快去快回哦,早些回来吃饭哟!”杨明汐甚至连头都未曾抬一下,目光始终专注于手中正忙活不停的事务之上。 陆锦棠则是满脸笑意地叮嘱道:“亲爱的娘子啊,可一定要记得多做一些美味佳肴呢!从今日起,咱们就要在自家的小院子里款待亲人们啦。尤其是我娘那边人数众多,咱得专门为他们精心准备至少两道可口的菜肴才行呀!另外嘛,贤王爷说不定待会儿也要大驾光临呢!所以说,今晚真是有劳娘子费心啦!”陆锦棠还没有把话说完,只见其身形一闪,如同一阵风般迅速地冲了出去,眨眼间便只剩下一道模糊不清的残影。 杨明汐听到声音后,缓缓地抬起头来,然而映入眼帘的却仅仅只有那股急速远去的残像而已。她不禁暗自思忖着:只是单单准备母亲那边的饭菜恐怕不太妥当,既然如此,那不如再多做两道菜吧,而且每个院子都各自备上两份相同的菜品,这样一来,大家就能吃得更加尽兴、满意啦!想到此处,杨明汐微微一笑,随即又继续埋头苦干起来,全身心地投入到紧张忙碌的筹备工作当中去。 杨明汐拿起笔,想列举一下,整个护肤过程,抓头挠腮的也想不清楚,她原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护肤几乎没有做过,去美容院的次数也不算太多,拿着毛笔写写画画,良久写下几个基本过程:洁面,保湿,润肤,去皱,防晒,美白,添香。 想了好久,其他的实在想不起来,赶紧进去空间大屏幕前,输入护肤品种类有哪些? 大屏幕显示: 洁面:常用米糠、豆粉、皂角等天然材料来洁面。米糠和豆粉可以去除面部的污垢和油脂,皂角则具有清洁和杀菌的作用。 保湿:常用植物油、动物油、蜂蜜等天然材料来保湿。植物油和动物油可以滋润肌肤,蜂蜜则具有保湿和抗菌的作用。 美白:常用珍珠粉、白芷、白术等天然材料来美白。珍珠粉可以去除面部的色斑和暗沉,白芷和白术则具有美白和祛斑的作用。 防晒:常用植物提取物、动物油脂等天然材料来防晒。植物提取物可以吸收紫外线,动物油脂则可以形成一层保护膜,防止紫外线的伤害。 杨明汐看完,乐开了花,看来自己完全可以施展身手嘛,再加上自己有空间泉水加持,还怕没有效果吗? 洁面的最简单,先来制作洁面乳吧!把大豆粉研磨细,非常细的那种,用空间泉水溶解后沉淀,然后取沉淀待用。然后用空间泉水把捣碎的皂荚煮一会,把有效成分提取出来,浓缩到一定程度待用。最后把玫瑰花蒸馏提取出来的水蒸液加入到皂荚液中,缓缓加入大豆沉淀,加热到粘稠状态,放冷。 洁面乳问世了。再放到空间里面净化一下,晚上拿给陆锦歌试试看效果怎么样? 第289章 陆锦棠,你捡到宝了 杨明汐仔细地将洁面乳制作完成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放置到空间之中妥善保存。接着,她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厨房来,擦拭炉灶、整理餐具,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娴熟而利落。 就在这时,陆六突然像幽灵一般冒了出来,满脸笑容地问道:“十三夫人,咱们做饭还需要些什么食材不?我这就去准备!哦对了,今晚是不是要做鱼呀?” 听到这话,杨明汐不禁笑出声来,打趣道:“哟,你这家伙还惦记着吃鱼呢?昨儿个晚上难道没吃够么?”原来,昨晚杨明汐精心烹饪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之后,陆大他们几个竟然对着杨明汐煮鱼剩下的鲜美鱼汤,又接连煮了好几波鲜嫩的鱼肉,一个个吃得心满意足,肚皮滚圆。 陆六挠挠头,咧嘴笑道:“嘿嘿,十三夫人您煮的鱼实在是太美味啦!这样的佳肴,就算让我吃上一辈子恐怕也不会觉得腻呢!”然而此时的陆六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句大话可是说得有些过早了。随着日后生活逐渐好转,再加上京城的鱼肉品质着实算不上上乘,没过多久,他便对鱼失去了兴趣,甚至一看到鱼就忍不住皱眉头。 杨明汐看着陆六那副馋嘴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行啊,既然你如此喜欢吃鱼,那以后干脆顿顿都让你吃鱼得了!看看你到底能不能一直吃下去!” 陆六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应道:“那敢情好哇!不过十三夫人,要是您能教教我怎么煮鱼那就更好啦,这样一来我以后就可以自己动手,免得老是劳烦您下厨咯!”说着,他便一脸期待地望着杨明汐,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好吧!今晚就吃鱼,你去准备吧!等会回来我教你怎么做,今天做黄焖鱼吧!”杨明汐看着陆六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笑着道。 “吃鱼啊,那我们也来这边吃吧!等会家航也过来尝尝他幺舅母的手艺。”唐锦歌陪着陆母说完话,就说想来看看幺弟媳,就朝着陆锦棠家的小院来了。 昨晚吃了杨明汐做的饭,简直太美味了,她心里痒痒的,就想学个一招半式,不讲说回去争宠,自己馋了也可以解解馋嘛!但是就是不好意思说。 来到陆锦棠家小院,院子里居然没有人,听到厨房传来说话声,就朝着厨房过来了,就听到自家这个新进门的弟媳妇,居然说要给侍卫煮鱼吃,还要教他手艺,拿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学? 陆锦歌自己想着自己的事情,杨明汐说的话都没有听到,直到杨明汐拍了自己一下,又道:“三姐喜欢吃鱼吗?或者你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我帮你做就行。” 陆锦歌赶紧笑笑道:“鱼就行,我比较喜欢吃鱼,一会我可以跟着学吗?” “当然可以,鱼的做法可多了,主要的就是处理鱼的时候要处理干净了,这样做出来的鱼才好吃!那今晚我给三姐做黄焖鱼吃!” “弟妹,你自己的手艺,就这样交给我了?”陆锦歌想了好多,万一杨明汐拒绝的话,自己应该怎么办? “娘,不就是一个菜品嘛,杨姑娘可厉害了,就算煮个白菜,也很好吃!再说了,撒秧苗扦插的手艺她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就告诉了所有人了!所以你一会直接跟着学就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学会?”唐家航来到千荒山,拜见了曾外祖母和外祖母后,就直接来了陆锦棠的小院,一进门就听到自家娘的话,赶紧插嘴道。 “你这臭小子,我学不会你约啊?我想吃的时候你帮我做不就行啦!”陆锦歌佯装生气的道。 “娘,我不用学,我可以想吃的时候来找杨姑娘就行,你可不行,离得太远啦!”陆锦棠气死人不偿命的道。 “什么杨姑娘啊?幺舅母不会叫吗?小心你幺舅揍你!!!”陆锦歌正对着院门,而唐家航背对着院门,根本没有看到已经进了院门的陆锦棠! “我现在不怕幺舅了,幺舅有杨姑娘管着呢?是吧,杨姑娘!”唐家航说完,抬头看向杨明汐。 杨明汐笑呵呵的看着斗嘴的母子俩,还有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的陆锦棠,没有说话。 “你不是不怕我了吗?走,出去练练哈!”陆锦棠上前,伸手拍在唐家航身上。 唐家航吓一跳,转头一看,哆嗦了一下道:“幺舅回来了,幺舅母问想吃什么,可以点菜呢?我娘还要跟着学呢?呵呵!” “是吗?我怎么听到有人说不怕我了?”陆锦棠也笑呵呵的道。 “没有,没有人说吧!对吧?对吧?”唐家航看了看杨明汐,又看了看自家酿道。 “行啦,回来了么就带家航去喝茶吧,我带着三姐教她做菜。”杨明汐一边和陆锦棠说话,一边转身从厨房的柜子里,实际是空间里,拿了一袋之前放在空间里面的茶叶,递给陆锦棠道。 “哇,这个茶叶好香啊?这么好的茶怎么可以藏在厨房呢?”唐锦歌道。说完又伸手拿了一段茶叶,丢到嘴里面,慢慢的咀嚼起来了!” “普通茶,三姐要不嫌弃就带点回去,到时候我给你包好?”杨明汐征求唐锦歌道。 “行,谢谢阿汐。”陆锦歌满脸笑容地说道。话音刚落,她便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陆锦棠,眼中满是赞赏之意,接着开口道:“棠儿啊,你这个媳妇可真是娶对啦!简直就是捡到宝咯!” 听到这话,杨明汐不禁抬头看了陆锦棠一眼,两人相视一笑。随后,杨明汐温柔地说道:“去吧,我们这边很快就忙完了,马上就能开饭啦。”说罢,她转身继续和陆锦歌一起在厨房内忙碌着。 杨明汐动作娴熟地处理着食材,不一会儿功夫,一道色香味俱佳的黄焖鱼就已初具雏形。紧接着,她又开始着手制作另一道美食——粉蒸肉。那一块块鲜嫩多汁的五花肉被均匀地裹上细腻的米粉,放入蒸笼中慢慢蒸熟,香气四溢。 不仅如此,杨明汐还贴心地为家中的各个小院都准备了一些食物,并亲自送去。当一切准备就绪后,夜幕已然降临。 就在这时,贤王赵瑜也匆匆赶到了陆锦棠家的小院。一进门,他就闻到了从厨房飘出的阵阵诱人香味,顿时食欲大增。 待众人纷纷落座,一道道美味佳肴被端上餐桌,大家一边品尝着可口的饭菜,一边谈笑风生,气氛好不融洽。尤其是那道黄焖鱼和粉蒸肉,更是让所有人赞不绝口,吃得津津有味。 第290章 我不想回去了 饭后,杨明汐正欲起身去收拾那满桌狼藉的碗筷。就在这时,陆锦歌嘴角含笑地开口说道:“哎呀呀,这种琐碎的小事情就交给那些婆子们去做好啦!咱们虽然不需要丫鬟来伺候,但总得留几个能帮忙做做杂事的婆子嘛。” 贤王听到这话,立马跟着打趣起来:“可不是嘛,我说十三公子啊,你也忒小气了些!瞧瞧这家里头,啥事儿都得让你家娘子亲自动手,做你的娘子可真是够辛苦的哟!哪像我家,丫鬟婆子那可是一大群呢!我家美子只需要安安心心地负责貌美如花就行咯。嘿嘿,真庆幸当初她选了本王而没选你,不然呐,恐怕早就被折磨成黄脸婆喽!等以后回府后,我可得跟她好好念叨念叨这件事儿。” 陆锦棠一听,狠狠地瞪了贤王一眼,没好气地道:“快闭上你的嘴吧!你家美子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说罢,他又将目光转向杨明汐,温柔地说道:“阿汐,要不咱们身边也安排个婆子吧!往后也好有人照应着你。”话落,他还下意识地瞄了瞄杨明汐的肚子,眼神里透着一丝关切与期待。 “以后再说吧!现在这边的事情我安排婆子做了,走,我们去会客厅说话。”陆锦歌站起来笑着道。 “行,那咱们走吧,三姐。我这儿有个小玩意儿要拿给您用用看呢,用完之后麻烦您跟我说一下使用感受哈。”杨明汐边说边站起身来,热情地引领着陆锦歌朝洗漱间走去。 来到洗漱间,只见她微微弯下腰,伸手探进柜子里面,实际是从空间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精致的钵钵,随后满脸笑容地将其递到了陆锦歌手中,并说道:“三姐呀,这可是我亲手制作的洁面膏哦,您快拿去洗洗脸试试看舒不舒服呗。” 就在杨明汐刚刚把钵钵取出来的那一刻,陆锦歌便敏锐地嗅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淡淡清香。而当这钵钵被递到她眼前时,那股香气更是变得浓郁起来,仿佛瞬间化作无数朵芬芳的花朵在空气中绽放开来一般,直扑人的鼻腔。 陆锦歌不禁瞪大了眼睛,惊叹出声:“哇塞,这也太香啦!”接着,她像是着了魔似的,迫不及待地将钵钵凑近自己的鼻子,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陶醉其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笑嘻嘻地问道:“这洁面膏该不会就是我想象中的那种用法吧?” 杨明汐见陆锦歌如此好奇,连忙解释道:“嗯呐,其实很简单的哟。您只要轻轻地从中抠出一点儿来,均匀地涂抹在脸上就行啦,它能帮您把脸洗得干干净净的呢。” “好嘞,那我可得赶紧试试看咯。这么好闻的味道,不知道等我洗完以后,脸蛋儿是不是也会香喷喷的呀?”陆锦歌满心欢喜地应道,已经跃跃欲试准备体验这款自制洁面膏带来的奇妙感受了。 “应该会有一点效果吧,你先洗一洗试试看,我这就去给你做点保湿乳。”杨明汐轻声说道,然后转身迈出了洗漱间。 杨明汐来到厨房旁边的隔间里,从空间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刚才精心提取出来的玫瑰花水蒸液,她用小勺舀出其中一部分倒入一个小碗中。接着,她拿起一罐蜂蜜,轻轻地将其倾倒进碗内,与玫瑰水混合在一起。随后,她又拿出新鲜的芦荟,仔细地将其切成小块,并放入捣蒜器中用力捣碎,直至变成细腻的糊状。紧接着,她用滤网过滤出清澈的芦荟汁,缓缓注入到装有玫瑰水和蜂蜜的碗中。 做完这些后,杨明汐没有停歇,她走到储物架前,取下之前亲自采摘回来的金橄榄。她熟练地使用压榨工具,将一颗颗金橄榄压碎,从中挤出珍贵的橄榄油。最后,她将橄榄油也倒入那个小碗中,与其他材料一起充分搅拌均匀。然而,此时制作出来的混合物略显黏稠,于是她灵机一动,想到了自己拥有的空间泉水。她迅速取了一点出来,向碗中添加了适量的空间水,然后继续不停地搅拌着。 就在这时,洗漱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十三媳妇,你在哪儿呢?你快过来看看呀,我这洗完脸之后的水怎么这么脏啊?” 原来是陆锦歌在洗漱间里发现洗脸水变得异常污浊而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 听到喊声,杨明汐连忙放下手中正在搅拌的勺子,双手稳稳地端起刚刚制作完成的保湿乳,快步向着洗漱间走去。 “三姐,怎么了?”人未到,声先到。 “你看看,我的脸怎么这么脏,水都洗成这样子的?”陆锦歌很不好意思的道,然后嘟囔着嘴巴继续道:“其实我们天洗三四次脸的,都洗的可认真了。怎么还这么脏啊?” “噗嗤。”杨明汐直接笑出了声,然后才道:“每次洗脸,要用洁面乳洗,要不然洗不干净,你看你每次还往脸上涂了那么多的胭脂水粉,都会留在脸上,时间长就这样了,正常。” “难怪我随时要洗脸,因为感觉不舒服。”陆锦歌说完,仔细的盯着杨明汐的脸道:“十三媳妇,你是用什么胭脂水粉,怎么感觉你脸上很清爽啊?” “我没有用什么东西,我就是好好的洗洗脸。”杨明汐笑着道,然后举了举自己手里的小碗道:“来,在涂抹点这个,保湿效果很不错的,” “不要了,我现在脸部很舒服,不想再涂抹其他东西了。”陆锦歌拒绝道。 “三姐,这个是保湿了,涂上去后脸部会很舒服,不会觉得很紧绷,你现在刚洗完脸,没有太大的感觉,要是时间长了,你就会感觉脸很紧绷,就会不舒服了。” “行,那我涂抹点试试吧!”陆锦歌听完杨明汐的话,弄了点涂到脸上,然后再摸摸脸,兴奋的大叫起来道:“哇,我的脸软软的,嫩嫩的,摸起来好舒服啊!” “娘,你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不要这样一惊一乍的,吓人。”唐家航还有陆锦棠一群人以为里面出什么事情了,赶紧跑了进来看,结果就看到陆锦歌像个孩子似的,张牙舞爪的蹦来蹦去。 “家航,给你父亲去信,告诉他我不想回去了,我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你幺舅母太厉害了。” 第291章 谁说爱美仅仅是女子的专利? 唐家航听完母亲的话后,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他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双腿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紧接着,他像是被恶鬼追赶一般,惊恐万分地转身撒腿就跑。 只见唐家航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向前冲去,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没听到,没听到,你的事情自己解决……”他边跑边回头张望,仿佛生怕身后有人追上来似的。 一旁的陆锦棠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陆锦歌说道:“三姐,你看看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可把家航给吓得不轻呢!依我看呐,他怕是要好久都不敢再来见你咯!既然来了,你就在这儿好生多待些时日吧。只不过嘛,我和阿汐明日就得动身出一趟远门啦!”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 陆锦歌一听这话,原本兴奋的神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她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出远门?连阿汐也一块儿去吗?她可是刚过门不久的新媳妇呀!怎么能跟着你们到处奔波呢?这像什么话!” 陆锦棠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回答道:“没办法呀,这是祖父亲自安排下来的任务。要是三姐对此有什么异议,大可以直接去找祖父理论一番。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们此行定会速去速回,争取赶在中秋节之前回到家中团聚。”说完,他冲着陆锦歌调皮地眨了眨眼。 “那没事,这也才短短几日功夫而已,眼看着就要到中秋佳节啦。”陆锦歌松了一口气,面带微笑地轻声说道,语罢,她那双明亮的眼眸便转向了一旁的杨明汐,接着问道:“阿汐呀,不知你都会制作哪些东西呢?尤其是那种可以涂抹于面部肌肤之上的。哎呀,我用了你给我的那两样之后,你摸摸看,我自己都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呢!” 就在这时,只听见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原来是贤王在外头等了许久,始终未见陆锦棠现身。他心中不免有些焦急,正打算差人去探个究竟时,却瞧见了一脸惊慌失措的唐家航朝这边奔来。 贤王见状连忙迎上前去,急切地询问道:“发生何事了?为何如此慌张?” 唐家航喘着粗气,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情绪,方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娘……变年轻了!” 贤王一听这话,顿时心痒难耐。要知道,对于一个爱美之人来说,能够让容颜永驻、青春不老可是梦寐以求之事。于是乎,他再也顾不得所谓外男不得擅入后院的规矩,抬脚便朝着后院飞奔而去。 刚一跨进院门,便听到陆锦歌那欣喜若狂的声音:“我真的感觉自己年轻了足足十岁呢!”这话语犹如一道惊雷,瞬间激起了贤王强烈的好奇心。 贤王看着眼前的陆锦歌,脸好像变得干净水嫩了,整个人看起来好像确实年轻了不少啊!以前整张脸就靠胭脂水粉装饰了,现在感觉好像没有用胭脂水粉,但整张脸都水嫩嫩的感觉。 “哎呀呀,你这到底是怎么弄成这样的呀?究竟用的是什么神奇的护肤品啊?又是从哪儿得来的宝贝哟?快快快,也给本王来点试试呗!”贤王像连珠炮似的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那急切的模样仿佛恨不得立刻就将那神秘的护肤品抢到手中一般。 被贤王这般追问,陆锦歌不禁有些慌乱起来。她原本是想告诉贤王这些护肤品乃是杨明汐所赠,但转念一想,杨明汐马上就要出远门了,如果只制作了这么一点点,分给贤王后,自己岂不是不够用啦?于是,她支支吾吾地说道:“这……您一个堂堂的大男人,怎么对这个如此感兴趣呀?” 贤王可不吃这套,他紧紧地盯着陆锦歌,振振有词地反驳道:“哼,谁说爱美仅仅是女子的专利?本王虽身为男子,但同样也希望拥有一张俊美的面容嘛。再说了,这肌肤保养得好了,人也会显得更加精神焕发不是吗?所以,三姐,你就别再卖关子啦,快告诉我这东西究竟是打哪儿来的?” 就在这时,一旁的杨明汐看不下去了,她挺身而出,说道:“这其实是我自己捣鼓出来的试验品,想着先让三姐试用一下效果如何。” 贤王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满脸堆笑地凑到杨明汐跟前,谄媚地说道:“哈哈,原来是十三夫人亲手所制啊!那可真是太好了!既然是试验品,不如就让本王也来帮你试试吧。你瞧瞧我这张饱经风霜的老脸,如果用了你的护肤品之后能够变得水嫩光滑,那不就充分证明了你这产品的确是不同凡响么?”说着,还故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似乎在央求着杨明汐赶快分给他一些。 “阿汐,你可千万别听信他的话呀,这家伙摆明了就是在故意套路你呢!”陆锦棠心急如焚地连忙出声提醒道。 杨明汐微微一笑,柔声说道:“无妨啦,这东西制作起来其实轻而易举呢。稍等片刻,我再去多做一些便是,明日你只管过来取走就好啦!只是我这里现有的都已经被我三姐用过喽。”说罢,她那娇俏的脸上洋溢着一抹灿烂的笑容,仿佛春日里盛开的桃花般明艳动人。 听到这话,一旁的贤王顿时面露不悦之色,嘟囔着嘴抱怨道:“哎呀,还是十三夫人您人好心善呐,哪像某些人哟……十三啊,咱们之间的深厚情谊怕是就此终结咯!哼!”说着,还赌气似的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看陆锦棠一眼。 陆锦棠此时也是满心火气,没好气儿地道:“谁跟你有什么所谓的友谊?我压根儿就不认得你是谁!识相的话,你赶紧麻溜儿地从本少爷家里滚出去,有多远滚多远,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踏足此地一步!”原来他心里正暗暗叫苦不迭呢,自家媳妇如此爽快地应下帮忙之事,岂不是又要白白浪费不少与自己单独相处的宝贵时光了嘛。 谁知那贤王竟然脸皮比城墙还厚,嬉皮笑脸地冲着杨明汐说道:“嘿嘿,我就算不去他家,那我来十三夫人家总可以了吧?弟妹,您说是也不是呀?” 第292章 家里人每人一份,不能厚此薄彼 几个人凑到一块儿拌了一会儿嘴皮子之后,杨明汐终于松口应下了贤王明日前来取洁面膏和保湿乳之事。如此一来,众人便各自散去,各回各家去了。 待得其他人都离开后,陆锦棠家的小院子里便只剩下杨明汐与陆锦棠这夫妻二人了。此时,只见杨明汐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盯着陆锦棠,片刻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问道:“那个叫美子的女子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呀?瞧她那样儿,似乎根本就看不上你呢!莫不是把你给抛弃啦?” 陆锦棠一听这话,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地发疼。他无奈地笑了笑,回应道:“嗨,别提那女人了!她呀,不过就是一个极度爱慕虚荣之人罢了,实在不值一提。日后若是有机会让你见着她本人,你自然也就清楚了。说来也是怪哉,就连贤王那般人物居然都掉进了她挖的坑里!” “哟呵,照这么说来,难不成是你对人家求之不得,所以才会这般耿耿于怀?哎呀呀,那可真是太遗憾咯!既然如此,那你娶了我,岂不是倍感委屈嘛!”杨明汐双手抱胸,挑了挑眉梢,打趣地说道。 听到媳妇这番调侃之言,陆锦棠不禁面露委屈之色,连忙解释道:“阿汐,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呐!难道这些日子以来我的所作所为,你都毫无所觉吗?你怎能说出这般伤人心的话来呢?” 杨明汐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冷着脸反驳道:“少在这里给我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来!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对我哪里好了?依我看呐,你之所以对我还不错,无非就是因为没能得到那个美子而已!” “你……唉,罢了罢了,我竟是说不过你这伶牙俐齿之人,还是得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一切啊!”陆锦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然后动作迅速地将杨明汐一把抱入怀中,大步流星地朝着睡榻间走去。 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花容失色的杨明汐,一边奋力挣扎着,一边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起来:“陆锦棠,你怎可如此胡作非为?俗话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般行径简直与登徒子无异!”然而她的抗议对于此刻心意已决的陆锦棠来说,显然毫无作用。 “哼,在自己心爱女子的面前,如果还能保持所谓君子风度,那只能说明此男子不行,根本就无法一展雄风。”陆锦棠一脸坏笑地回应道,言语之间充满了暧昧之意。话音未落,他便已然轻轻地将杨明汐放置在了柔软舒适的床铺上,紧接着如饿虎扑食一般向她猛扑了过去。 一时间,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旖旎气息。原本想要做些正经事的两人,早已经将那些念头统统抛诸脑后,完全沉浸在了这无尽的缠绵之中。而这个夜晚,注定又是在激情四溢的床上时光中悄然流逝。 当黎明的曙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时,杨明汐才悠悠转醒过来。只听得屋外传来贤王殿下焦急的催促之声:“日上三竿啦,怎么还不见有人起身呢?本王和众人都已经完成晨练归来多时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陆锦棠听到这吵闹声,心中顿生烦躁之感。他随手抓起一个暗器,毫不犹豫地朝门外扔了出去,并怒吼道:“大清早的在此扰人清梦,小心遭到报应———断子绝孙!” 贤王殿下见状,不禁气得跳脚,高声喊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竟然还赖在床上不起?太阳都要晒屁股啦!”然而任凭他如何呼喊,屋内依旧静悄悄的,丝毫没有动静。过了半晌,仍未见内院有任何人出来,贤王殿下无奈之下只得再次开启第二轮的骚扰模式。 杨明汐悠悠转醒,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有些迷蒙地望向陆锦棠,语气焦急地道:“这可如何是好呀?贤王所要之物咱们尚未完成呢。” 陆锦棠一脸淡定,不以为意地挥挥手说道:“甭管他,瞧把他给得意的。我出去料理此事便是,你且快些起身收拾一番,待用过早餐之后,恐怕咱们就得动身启程啦。” 杨明汐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说:“如此这般恐怕不太妥当吧!罢了罢了,我还是先赶制一些给他应应急,想来三姐那里准备的也未必够用,再加上其他几位姐姐所需的,索性一并都整理出来好了。”言罢,她转头看向陆锦棠问道:“为何四姐与五姐从不前来咱们院中一同用饭呢?” 陆锦棠撇撇嘴解释道:“这可不是祖母定下的规矩么,说是不许随意前来叨扰咱们。也就只有三姐那脸皮比城墙还厚,又惯会讨人欢心,才有胆子时常跑过来。” 杨明汐轻轻颔首,表示明白,接着说道:“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便将她们那份也一同备齐,总归不可厚此薄彼。” 陆锦棠微笑着宽慰道:“无妨无妨,有我在这儿呢!你慢慢来就是,切莫心急火燎的,这些个事儿我自能应付得来。”话毕,他利落地穿好衣裳,迈步走出了睡榻间。 杨明汐伸了个懒腰,也跟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悠悠地走到了厨房隔壁的小隔间里。 一进入隔间,杨明汐便熟练地开始了昨日已经做过一次的工作。她先将各种材料一一准备好,接着按照一定的比例和顺序进行调配、搅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杨明汐终于完成了所有的工序。 杨明汐满脸笑容,兴高采烈地捧着满满一大盆洁面膏走出了隔间。那洁面膏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让人闻之心情愉悦。 “陆锦棠,快来帮帮我呀!”杨明汐大声喊道,“你快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容器能把这些洁面膏装起来,这样咱们可以给每人都送上一份啦!” 正在外间坐着静静等候的贤王,一听到杨明汐的呼喊声,立刻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进来。他一边跑还一边兴奋地嚷嚷道:“我来我来,让我先看看,这里面肯定有我的份儿吧!” 陆锦棠却皱起眉头道:“哎呀,疯子,你怎么能随便闯进我家的内院呢?这可是不合规矩的啊,而且你一个外男,更不应该如此莽撞。” 贤王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说:“嗨,咱俩谁跟谁呀,都是兄弟,何必这么见外嘛!”说着,他便自顾自地跑到了杨明汐面前,看着那满满一盆洁白如雪的洁面膏,好奇地问:“这玩意儿要用啥东西装才好呢?我得赶紧想想办法才行。” 杨明汐连忙回答道:“不拘是什么容器都成,只要能装起来并且方便大家使用就行了。不过你可得动作快点哦,不然一会儿这洁面膏凝固了可就不好装啦,对了,还有那些保湿乳也得找瓶子装起来哟。” 第293章 本王与阿棠的关系,远比你所想象的要亲密得多 贤王殿下如同疾风一般冲了出去,眨眼间便又像旋风般卷了回来,只见他双手抱着几个精致华美的木盒子,还有几只晶莹剔透的瓷杯子,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的神情,宛如一个急于向大人展示自己新玩具的孩子。 他一路小跑来到杨明汐面前,将手中之物如献宝一般递过去,同时满脸堆笑地说道:“十三夫人,快瞧瞧这些东西如何?您觉得能用得上吗?” 杨明汐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被眼前的物品吸引住了目光。她伸手接过其中一个木盒子,仔细端详起来,眼中流露出惊喜之色,口中赞道:“哇,这木盒子做得可真精巧啊,上面的雕花栩栩如生,而且颜色也搭配得恰到好处呢!真是不错呀!” 听到杨明汐的夸赞,贤王笑得更欢了,连忙趁热打铁地说:“嘿嘿,既然十三夫人喜欢,那等我回去之后再好好琢磨琢磨,争取给您设计出一整套来。要是您能亲自画出样式给我,那就更好啦,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做出最完美的成品,连外面的包装盒都包在我身上!” 杨明汐闻言,心中一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啊,如果把这些东西做成一套套的精品礼盒,那肯定会非常畅销的!想到此处,她赶忙应道:“好呀好呀,那我先简单画个大致的轮廓给你,然后你再帮忙修改完善一下,尽快做出几套样品让我看看效果。” 贤王满口答应下来,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这点小事难不倒本王。十三夫人放心吧,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做到最好,绝对让您满意!”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之时,一旁的陆锦棠却黑着脸走了过来。他二话不说,一把拉住贤王的胳膊,用力往旁边拽去,嘴里还气呼呼地嘟囔着:“行了行了,这儿没你的事儿了,赶紧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这里碍眼!”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这样对待一个王爷,感觉有点不近人情,赶紧笑呵呵的道:“贤王爷,麻烦帮忙跑个腿,把我三姐喊过来呗,就说有好东西送给她。” 贤王面带微笑地看着杨明汐,轻声说道:“十三夫人啊,你大可不必如此拘谨,本王与阿棠之间的关系,远比你所想象的要亲密得多呢。”言罢,他潇洒地转过身,迈着从容的步伐渐行渐远。 杨明汐听到这番话后,整个人都惊呆了,心中暗自思忖道:“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亲密的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不可能吧!”怀着满心的狐疑,她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紧紧锁定在陆锦棠身上,来来回回地打量个不停。 起初,陆锦棠听闻贤王所言时,内心还颇为欢喜。然而,当他细细品味过那番话语之后,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一时之间又未能深思其中缘由。 此刻,他留意到杨明汐那怪异的神情,瞬间恍然大悟,不禁露出一抹狡黠而又略带凶狠的笑容,对着杨明汐咬牙切齿地道:“哼,看起来昨夜的‘实际行动’对你来说还是远远不够啊!以至于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去胡思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既然如此,那咱们今晚就接着继续好了!” 杨明汐娇嗔地白了陆锦棠一眼,没好气儿地道:“你这家伙,难道肚子一点都不饿吗?还磨蹭什么呢?赶快抓紧时间吃些东西,咱们得出发赶路啦!别忘了咱们可是要出远门的呀!今儿个都已经初九啦,如果再不启程动身的话,恐怕时间会不够用哦!” 陆锦棠满脸堆笑,乐呵呵地回应道:“阿汐,别着急嘛!瞧,我这不是把早饭给你带来了嘛!快去吃饭吧!”说着,他便转身朝着饭厅的方向走去。 杨明汐一边嘟囔着问:“你这早饭究竟是从哪儿弄来的呀?”一边快步跟上陆锦棠的步伐,一同走进了饭厅。一进门,她的目光便被桌上摆放的食物吸引住了——热气腾腾的包子、色香味俱佳的凉拌粉以及好几碟精致可口的小菜。 “难不成……这些都是你从我家里拿来的?”杨明汐面带微笑,好奇地问道,接着走到桌旁,伸出手轻轻拈起一个包子,毫不犹豫地送进嘴里,大口咬了下去。 陆锦棠见状,也跟着拿起一个包子,塞进自己口中,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他含含糊糊地回答道:“嘿嘿,是啊!我跟咱娘说了,你正忙活着呢,而且我做的早饭味道实在不怎么样,所以娘就让我多拿了好些过来。喏,这儿不光有包子,还有饼子呢!娘特意给咱们准备在路上吃的,估计这些包子也是为此准备的哟!” 两人刚刚吃完早饭,便听到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杨明汐皱了皱眉头道:“这是马蹄声吧!谁会骑着马过来啊?也太招摇了吧!” “一定是三姐,她喜欢骑马,早上会骑马出去兜风。”陆锦棠说完,就从大开的小院门口,看到了骑着马儿的陆锦歌。 陆锦歌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身姿矫健,在门口看到杨明汐和陆锦棠,高声喊道:“阿汐,听说你有好东西要给我呀?快让我瞧瞧是什么宝贝!”她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般娇艳动人。 杨明汐微笑着迎上前去,从笑着道:“三姐,刚才我做了一些洁面膏和保湿膏,麻烦您帮忙分装一下,然后给咱们家里的每个人都送上一份。另外,还得劳烦您教教大家如何使用这些东西呢。”说着,她眨了眨眼,俏皮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陆锦歌爽快地看向桌子上的东西,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不过,你们可得早点回来哦,最好能再带些新鲜有趣的东西回来,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她一边说,一边好奇地盯着桌子上的两个大盆,迫不及待想要试一试效果。 陆锦棠连忙道:“三姐,这次我们出门可是有要紧事要办,行程安排得很紧凑,恐怕会比较忙碌。要是耽搁久了,怕是赶不及回来过中秋节啦。”言语间透露出些许无奈。 陆锦歌听闻此言,微微皱起眉头,担忧地看着她们俩说道:“那好吧,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谨慎,注意安全。若是遇到什么困难,记得及时派人传信回家,我们都会想办法帮你们解决的。”随后,她转身将两个木盆放在马背上固定好,又回头叮嘱道:“东西我先拿走了,你们快去忙吧!” 杨明汐点点头,从一旁拿起吴氏精心准备的干粮放入行囊中,又整理了几件换洗的衣物。一切收拾妥当后,她与陆锦棠一同登上骡车,轻扬鞭子,驱使着骡子缓缓前行。车轮滚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离别的不舍。 随着骡车逐渐远去,陆锦歌站在原地久久凝视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着二人一路平安顺遂。 第294章 新云府商业街遍地开花 杨阳光洒落在蜿蜒的道路上,陆锦棠坐在骡车前,手中的缰绳轻轻晃动着,引导着两头健壮的骡子缓缓前行。骡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段旅途的故事。 他们身后紧跟着另外八辆骡车,前四辆车里坐着杨明汐精心挑选买回来的十二个婆子他们已经在作坊或者商业街学得了手艺,将被杨明汐带往新云府剩下的四个商业街去大展身手。她们或低声交谈,或好奇地张望着四周的景色,这些婆子们将成为杨明汐的得力干将,各自承担着不同的职责。而后面四辆骡车,则每一辆都装满了作坊出来的货物。 随着路程的推进,大约走到快进清水县时,只见远处扬起一阵尘土,一个身影逐渐清晰起来。原来是陆大急匆匆地赶来,他面带笑容向明汐和陆锦棠打了个招呼后,便熟练地接过陆锦棠手中的缰绳,稳稳当当地坐上了车夫的位置。 陆大轻喝一声,骡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新车夫的到来,步伐变得更加轻快有力。骡车队继续向前行驶,车轮滚滚,带起一片飞扬的尘土,宛如一条长龙在道路上蜿蜒伸展。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息,阳光透过车窗洒落在杨明汐手中那本厚重的账本上。她专注地翻阅着清水县商业街近三个月来的盈利数据,时而眉头微皱,时而露出惊讶的神情,心中感慨万千。 遥想长山村往昔,村民们每日外出打零工,收入微薄,每人每天不过 15 至 20 文钱而已。然而如今,自从杨明汐开办了自己的作坊,并采用了计件模式+科学的管理方式后,那些手脚麻利的工人一天竟能挣到约 40 至 50 文之多,这已然算是相当可观的收入了。 杨明汐沉浸于思考之际,陆锦棠迈着轻快的步伐进入车内。他瞧见杨明汐正端坐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账本,不禁关切地说道:“为何不躺着看呢?瞧那下方,我特意为你铺垫了厚厚的棉花,定然柔软舒适至极。” 杨明汐闻声抬起头,目光与陆锦棠交汇一瞬,微微一笑解释道:“躺着固然舒坦,但这路途颠簸,难以静心翻阅。况且天气炎热,久坐反倒更为清爽宜人些。如此这般,坐着也是甚好的。”说着,她轻轻地朝身旁挪了挪身子,示意陆锦棠一同坐下观看。 陆锦棠依言缓缓落座,视线随即转向那本摊开在两人面前的商业街账本,好奇地问道:“怎的,难道是发现其中存在什么问题不成?” “没有,我仔细查看了最近这整整三个月以来的盈利状况,结果真是令人欣喜若狂啊!没想到仅仅是清水县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县城就能有如此丰厚的收益!那要是换成新云府这样规模更大、人口更多的地方又将会如何呢?简直让人不敢想象啊!”杨明汐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快速翻动着手中的账本,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之上。 听到这话,陆锦棠微微一笑,从桌上拿起一份精心绘制的地志,轻轻摊开来,伸出修长的玉指准确无误地点在了地图上新云府与梅河县所在之处,缓缓说道:“怎么啦?莫非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先将新云府那边的商业街先开办起来吗?其实倒也未尝不可。毕竟新云府的那条繁华商业街恰好跟梅河县相邻不远,如果能够同时开张营业,想必定能吸引众多顾客前来光顾,生意必定会十分兴隆!” 杨明汐却摇了摇头,她眉头微皱,神情严肃地说:“不行啊,我们所剩的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按照计划,八月十二日这天,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让四个地方的店铺同时盛大开业!而且在之后还需要密切观察两天市场反应,紧接着就必须马不停蹄地赶回千荒山过中秋了。所以根本容不得半点耽搁呀!”说话间,只见她拿起一支毛笔,蘸满墨汁后在账本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关键的数字,随后搁下笔,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你看这样,我们先去清水县,接上商业街我挑选出来的几个人,然后再去靠山县,安排好具体事宜后,今晚连夜赶到新云府,你看这个路线怎么样?” “不用我们都亲自过去吧!之前负责相关事宜的哥哥们早两天就已经赶过去了,运输队的人也跟着过去准备东西了,只要把这些人送过去,告诉他们8月十二开张不就行了?” “不亲自过去看看,我还是不放心,这四个地方我之前的安排是大堂哥夫妻在新云府,我大哥大嫂在梅河县,河堂哥两口子在竹里县,海堂哥去靠山县,不过他现在忙着成亲,所以把陆大山先调过来看着点,怎么样?” “可以,你的安排肯定没有问题,反正新云府甚至以后开的很多地方的商业街,都需要你的人来管理,我们家这边的人主要管货物运输和信息收集,你安排好就行。三伯做新云府的总管怎么样?”陆锦棠道。 “先做了看吧,你有合适的人选吗?找两个厉害的人先带一带,人手还是太少了,我们得有后备人手,还有我觉得六叔和七叔也可以,等中秋后,让他们出来跟着三伯先熟悉一下。”杨明汐感叹道。 “没事,慢慢来,你还有训练队的人呢?慢慢培养起来,数量还是有的,只是现在能力不够而已。”陆锦棠安慰道。 杨明汐微皱眉头,轻轻摇头说道:“这可不行啊,实力太弱了。而且还有好多人连字都不识,如此下去怎么行呢?所以啊,等过了中秋之后,咱们得赶紧把学堂给开办起来。先从训练队的那些人开始教起,让他们尽快脱盲,只有这样,日后才会慢慢地有可用之人呀。”她边说边掰着手指头,认真地一个一个点数并讲述着自己的计划。 陆大将骡车稳稳地停在了清水县的小吃街前。他跳下马车,来到车厢外询问道:“主子,我们已经到清水县的小吃街啦!那我是直接进去喊人呢?还是您和其他人也一起过去看看?” 坐在车厢里的陆锦棠思索片刻后回答道:“你去吧!人员方面我都已经安排妥当啦,一共 12 个人?你告诉他们往后面的骡车上挤一挤就行。” 陆大连忙点头应道:“好嘞,我这就去办,很快就回来。”说完便转身快步走进了小吃街。 没过多久,只见陆大带着 12 个人匆匆赶了出来。这些人依次登上了后面的骡车,虽然有些拥挤,但大家都没有抱怨。待所有人都上车坐好后,车夫挥动鞭子,骡车缓缓启动,朝着靠山县的方向驶去。 第295章 陆大山初遇张嫂子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朝着靠山县进发,经过一路跋涉后终于抵达目的地。他们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奔向繁华热闹的商业街。 一到商业街,陆大便迫不及待地朝着陆大山所在的方向急匆匆奔去。原来,他此次前来肩负着一项重要使命——将其大哥带回,因为主子有紧急任务需要向他交代。 其余人则开始悠闲地游览起这条商业街来。令人惊奇的是,这里的一切商业模式竟然与清水县如出一辙,无论是店铺的布局还是将要售卖商品的种类,都让人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陆长风和陆锦炎也恰巧出现在此地。当他们看到杨明汐和陆锦棠时,陆长风连忙迎上前去说道:“哎呀呀,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赶到了,我们原本还以为得等到明天呢!” 陆锦炎也附和道:“是啊,照你们之前规划的行程来看,你们能如此迅速到达确实出乎我们意料啊!” 陆锦棠微微一笑,回应道:“没办法,时间紧迫,实在不敢随意浪费一分一秒啊!”说罢,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嗯,时间确实是有点紧张啊。”陆长风微微皱起眉头说道,目光扫过众人,“你们都到多久啦?来来来,我先带你们四处转转看一看,检查一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做进一步调整的。” 杨明汐微笑着开口回应道:“大哥、二哥,就不麻烦您再带我们去看一遍啦。其实我们之前已经仔细查看过了,现在还是赶紧找个合适的地方坐下来碰碰头,好好商量一下关于十二开张的具体事宜,您觉得如何呢?” 听到这话,陆长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行,那咱们就别耽搁时间了,赶紧过来这边吧!如果之后发现还有其他问题或者需要调整的地方,咱们再慢慢处理就是。”说着,他便转过身,领着大家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没一会儿功夫,他们就来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前。陆长风抬手轻轻推开门,然后回头对身后的人介绍道:“这里就是今后给员工们准备的休息室了,不仅位置不错,而且空间足够大,可以让大伙在这里得到充分的休息放松。” 杨明汐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开口说道:“没问题,那就定在这里碰头商议吧。咱们先聊着,等会儿陆大山来了之后,再讨论关于他的相关事宜。” 话音刚落,众人便动作迅速地纷纷落座,整齐有序。 杨明汐目光扫视一圈,确认人员均已到齐后,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缓声道:“从今往后啊,这儿将会交由我的海堂哥前来打理。只不过呢,目前他正在筹备自己的婚事,实在分身乏术。因此呀,这段时间就暂且先让陆大山代为管理。至于陆大山那边具体的情况嘛,咱们稍后再详细探讨。 接下来呢,给各位分配下各自负责的事务。这作坊之事,就有劳刘婆子您费心啦;商业街那块儿,则交由张嫂子全权处理;酒楼方面自然是由胖师傅挑大梁咯;还有这茶楼,就让陆八留在此处协助诸位。另外,布店这边我已经跟三伯打过招呼了,他会安排人手过来帮忙的,估计今晚或者最迟明天就能抵达。届时还得烦请大哥和二哥多多留意照看,千万别闹出什么岔子才好哟!”杨明汐一口气说完,也把负责的人介绍给陆锦炎和陆长风,让他们先自行磨合一下,有问题她再解决。 “幺主子,我来晚了!真是对不住啊!”人还未踏进门槛,陆大山那洪亮的声音便先传了进来,言语间充满了急切与懊悔。 杨明汐微微一笑,轻轻摆了摆手:“无妨,你来啦正好,有些事得跟你交代一下。从今天起,这商业街暂时由你来负责打理。半个月之后呢,我的海堂哥会过来接手,到时候你们做好交接工作就行,能做到吧?”她的语气平静而温和。 陆大山一听,胸膛一挺,大声应道:“没问题!幺夫人您放心,我保证圆满完成任务!”他的目光坚定且自信。 张嫂子正与陆长风详细地讨论着每种小吃的制作时间以及如何合理安排等诸多事宜。然而,陆大山那响亮的话语声却如磁石一般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声源处望去。 只见陆大山身材高大威猛,犹如一座铁塔矗立在那里。他那张方正的脸庞透着一股子憨厚劲儿,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张嫂子不禁看得有些发呆,心中暗自思忖:好个壮实的汉子! 陆大山此刻正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杨明汐的吩咐,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一道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他敏锐地抬起眼眸,迎上了张嫂子那痴痴的视线。四目相对的瞬间,陆大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友善的笑容。 张嫂子见陆大山竟对着自己笑了起来,那久别重逢般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在胸腔里突突乱跳,仿佛下一刻就要蹦出嗓子眼儿似的。 陆大山盯着张嫂子,突然间像是被什么吓到一般,神色慌乱地站起身来,嘴里忙不迭地道:“幺夫人,请您稍等片刻,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说罢,也不等众人回应,便急匆匆地向门外奔去。 杨明汐见状,只当是陆大山突然内急,需要去解决个人问题,于是微微颔首,表示同意,轻声说道:“去吧!” 不一会儿功夫,只见陆大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怀里竟然抱着一个硕大的凉瓜。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将凉瓜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猛地用力一拍。刹那间,那凉瓜应声破裂,碎成了许多小块。 陆大山眼疾手快地捡起其中一块,走到张嫂子旁边,殷勤的递到了张嫂子面前,满脸堆笑道:“这天儿实在太热了,大家先尝尝这凉瓜,解解暑气,凉快凉快!” 陆大山等到张嫂子接过凉瓜之后,他才又手脚麻利地将其余凉瓜一一分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杨明汐看到陆大山的动作,满心好奇地问道:“陆大哥,你这凉瓜是从哪儿弄来的呀?咱们这儿最近可没见有成熟的凉瓜呢。”一边说着,她还笑吟吟地望着陆大山,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陆大山赶忙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回幺夫人话,这凉瓜是昨儿个我们去峤山镇码头那边办事的时候,人家送给我们的。听他们讲,这些凉瓜原本是别人孝敬他们的,味道那叫一个好。这不,我想着拿回来给大伙儿都尝尝鲜。” 杨明汐听完,微笑着点点头,附和道:“嗯,确实如此。这般酷热的天气里,能吃上一口凉瓜,真是再惬意不过了,对吧,张嫂子?”说话间,她特意提高了音量,扭头看向张嫂子,眼神中似有深意。 ““是……是呀,真的很舒服呢!”张嫂子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她那略显紧张的模样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杨明汐轻轻抬起眼眸,目光如炬般射向一旁的陆大山。只见陆大山正痴痴地望着张嫂子,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痴迷与眷恋,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眼前这位美丽动人的女子。 看到这一幕,杨明汐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自偷笑起来。她心想:“瞧这陆大山,眼睛都快掉出来了。不过嘛,有些话可不能说得太过火,不然啊,麻烦就要找上门咯。这不,报应马上就来啦!” 第296章 你快要有大嫂了 杨明汐静静地坐在一旁,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目光扫视着正在热烈商讨着各种事宜的众人。她心中暗自窃喜,终于能够放下繁忙的事务,只需安坐于此,静静旁观即可,无需再事事都亲自参与其中了。 陆锦棠则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他要去安排一批安保人员前来,以保障此地的治安状况。毕竟,在这样人多事杂的环境下,安全问题可是不容忽视的。 没过多久,陆锦棠便完成任务归来。当他踏入屋内时,一眼就瞧见了杨明汐。只见她一会儿将目光投向陆大山,一会儿又看向旁边的一位妇人,脸上还流露出一种犹如姨母般慈爱且神秘的笑容。 不知为何,陆锦棠心头猛地一跳,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不禁暗想:难道说杨明汐这是准备要搞出一番大动静不成?而且看样子,目标似乎正是陆长山呢? 想到这里,陆锦棠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随口对跟在身后的陆大说道:“陆大呀,依我看,你家大哥恐怕很快就要有娘子喽。” 听到这话,陆大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兴奋地应道:“嫂子?有嫂子当然好了!只是不晓得我大哥心里头究竟愿不愿意呢?”说着,他担忧地望向正与旁人侃侃而谈的大哥陆长山。 陆锦棠见状微微一笑,压低声音凑近陆大耳边说道:“你瞧瞧阿汐那眼神儿,明显已经留意到你大哥啦。再看看那个女人,我猜十有八九就是你未来的大嫂哦。”说完,他还用手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那位妇人。 陆锦棠与陆大二人站在一旁,头挨着头,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着,仿佛在密谋着什么重大的计划一般。而另一边,杨明汐则静静的坐在那里,看似安静,但她的内心却如波澜壮阔的大海般翻腾不息。 她的目光不时地落在远处忙碌的张嫂子身上,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张嫂子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子,勤劳又能干,跟陆大山真是再般配不过了。回想起最初自己见到陆大山的时候,曾好心好意地要给他牵线搭桥,把张嫂子介绍给他。可谁承想,当时那家伙一脸严肃地拒绝道:“我不考虑自己的事情,将军的事情才是我的头等大事。”然而此刻再看,这陆大山恐怕连张嫂子是否已有家室都未曾打听清楚呢,便已然一头扎进了感情的漩涡里去了。 想到此处,杨明汐不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来。哼,既然如此,那本姑娘可要好好地捉弄捉弄这个平日里一本正经的陆大山啦!倒要瞧瞧,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他究竟能够做到何种程度?是不是真像人们常说的那样——英雄难过美人关呀?“哈哈哈哈……”越想越是有趣,杨明汐竟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来。 正在这时,陆锦棠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到了杨明汐的身旁,好奇地问道:“哟,是什么事情让你笑得这般开心呐?快说出来也让我乐一乐呗!” “不告诉你,反正啊肯定是件大好事儿!嘿嘿……”杨明汐惬意地坐在座位上,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懒洋洋的,但语气里却透露出一丝神秘和兴奋。她轻轻晃着双腿,眼睛微眯,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正在心里暗自盘算着什么美事。 接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话锋一转问道:“对啦,你那边安排得咋样啦?我这边嘛,瞧这情形应该是没啥问题咯,咱们是不是现在立刻动身启程呀?要是动作快点儿,兴许还能赶上在新云府美美地吃上一顿丰盛的午餐呢!” 陆锦棠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道:“嗯,我也正有此意呢!如此一来,时间上确实能够充裕不少。而且我这边所有事宜均已安排妥当了,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你一声令下,咱们便能即刻出发。”说罢,他微笑着看向杨明汐,眼神中充满了宠溺。 杨明汐闻此欣然起身,一边伸展着双臂活动了一下筋骨,一边朗声道:“成嘞!那就赶紧跟其他人打声招呼吧,咱们这就出发喽!”随着话音落下,她身姿轻盈地朝着大伙儿所在的地方走去,步伐轻快而坚定,仿佛前方有着无尽的精彩等待着她去探索一般。 “各位,请先暂且停下手中的活计。”陆锦棠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迈了几步,声音洪亮地喊道。待众人纷纷闻声而止后,他稍稍停顿片刻,接着开口道:“在此处,不知诸位是否还有其他疑问?倘若并无问题存在,那么我们便先行一步离开了。从今往后,这里由陆大山主事,还望大家多多配合支持。” 话音刚落,只见陆大山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环视一周后,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朗声道:“各位,大家好啊!我便是这之后的临时主事人——陆大山。若大家有任何想法或者意见,尽可提出来,咱们一同商议解决。毕竟么,这幺主子和幺夫人后续还有诸多事务缠身,得赶紧出发赶路呢。” 这时,人群中的人们皆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有问题。见此情形,陆大山再次展颜一笑,语气坚定地道:“幺主子、幺夫人,您们尽管放心离去就是,这边的事宜我定会妥善处理妥当的。祝您二位一路顺风,万事顺遂。” “走吧,咱们去送送他们。这匆匆而来,连顿饭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就要走啦。”站在一旁的陆锦炎伸手轻扯了一下陆长风的衣袖,低声说道。 “走吧,一起走走,咱们再好好说说话。祖父他老人家发话啦,让咱们都回去过中秋呢。所以啊,十四那天你们就得动身往回赶咯,也好早些回家陪陪家人。”陆锦棠面带微笑地说着,同时轻轻地拍了一下两位兄长的肩膀。 陆锦炎点了点头,回应道:“好嘞,十三,那你们这一路上可得多加小心,注意安全啊。等事情办妥当了,也早点回来与我们团聚。” 一旁的陆长风也跟着说道:“是啊,十三。凡事都要慢慢来,不用太过心急。咱们有的是时间去处理那些事儿,可别把自己累坏了。”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骡车旁边。陆锦棠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杨明汐登上骡车,并轻声嘱咐道:“阿汐,你先上车。”待杨明汐坐稳后,他才转过头来对着两位兄长继续说:“大哥、二哥,你们尽管放心便是。这次出门虽然有些仓促和狼狈,但我心里有数着呢。我一定会想办法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咱们的人,如今都能热烈地欢迎咱们风风光光地回去!一定可以做到的!”说完,陆锦棠眼神坚定地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众人夹道相迎的热闹场景。 第297章 日化坊也得赶快开起来 陆锦棠和杨明汐向陆锦炎以及陆长风挥手道别之后,便马不停蹄地朝着新云府疾驰而去。 这一路之上,杨明汐和陆锦棠两人始终都在热烈地探讨着关于新云府的作坊以及未来规划等问题。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便是是否要额外增设一个日化坊,专门用于生产诸如洗漱用品、各类化妆品之类的商品。 杨明汐将她对于日化坊的构想详细阐述完毕之后,陆锦棠略作思索,紧接着便斩钉截铁地总结道:“阿汐,依我之见,这个作坊里所雇佣的工人务必得是咱们信得过的心腹之人,而且他们所掌握的技艺也必须是独属于我们自家的才行啊!如此一来,才能确保产品的独特性和竞争力。” 听到陆锦棠这番话,杨明汐先是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但随即便又面露愁容,有些怅惘地说道:“虽说不能完全称得上是独家秘方吧,但这些产品投入市场之后,想必还是会颇受青睐的。只是眼下咱们自己手底下可用的人手实在有限,这可如何是好呀?” 就在这时,陆锦棠灵机一动,计上心来,提议道:“既然已经来到了新云府,不如干脆在此处购置一批奴仆回去。然后可以先让三哥把他们护送回府,记得之前大哥好像提过,三哥这会儿正好就在新云府呢。” 杨明汐闻听此言,眼睛一亮,当即附和道:“此计甚妙!不过嘛,咱们得多买一些才成,以免到时候人手不足。另外,最好能多选一些年纪稍轻的女子,这样一来,不仅能够充实咱们作坊的劳动力,还可以顺便帮助你解决不少下属们的个人问题呢。”言罢,杨明汐不禁狡黠地笑了起来,眼神之中满含着调侃之意。 “这个主意好啊!你瞧瞧我的那二十个侍卫,竟然全都是单身汉呢!可不能只有我一个人享受幸福呀,对吧!有些事情还真就得女人才能想得周全些呢!”陆锦棠爽朗地大笑着说道。 “切!少来这套,明明就是自己情商不高嘛,还非得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对啦,这次跟你一块儿出来的到底有多少人呐?把他们都叫过来一起去瞅瞅呗,说不定其中就有人能碰到合眼缘的呢!” “这可是陆大安排的,等会儿我得好好问问他才行。”陆锦棠回应道。 此时,正坐在车缘上的陆大心里犯起了嘀咕:哎呀,我这究竟是该回答呢,还是干脆装作没听见呢?这可真是太让人为难啦! 就在陆大纠结不已、内心进行激烈思想斗争的时候,杨明汐毫不客气地直接大声喊道:“陆大,快说说你们这次一共出来了几个人啊?” 陆大连忙回道:“回禀十三夫人,此次出行,我们总共出动了 12 个人。其中,陆二、陆三、陆十一以及陆十三留守家中;而陆十二和陆十八则前往亲卫队那边指挥挖掘地洞之事。至于这出来的 12 人中,先前陆八与陆二十两人留在了靠山县办事。另外,由于此前新云府一直由陆四和陆五负责相关事务,所以他俩已然同陆三爷等人先行一步赶去了新云府。如此算来,目前跟随咱们这支队伍前行的就只剩下区区八人而已。” 听完陆大这番详细汇报,杨明汐微微颔首,表示知晓情况。紧接着她有条不紊地吩咐道:“等到了新云府之后,咱们再具体安排各项事宜。陆大啊,届时你先去一趟牙行,让那些牙保们带些人手过来。记住,主要以年轻女性为主,数量嘛,大概需要五百人左右。” “遵命,十三夫人。”陆大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后,便又重新专注于驾驭那辆骡车,驱使它继续向着新云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时值下晌末时中旬时分,骄阳似火,酷热难耐,但杨明汐及其同伴们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经过一路的奔波劳顿,他们终于抵达了新云府这座繁华热闹的城市。 进入城中后,众人稍作歇息,便开始寻找合适的地方解决午餐问题。没费多少功夫,他们就在商业街附近发现了一家颇为雅致的酒楼。 走进酒楼,里面冷清清的,安静极了。杨明汐等人随意找了几张桌子坐下,点了些简单的饭菜匆匆填饱肚子。随后,他们不敢有片刻耽搁,又立刻起身朝着商业街赶去。 此时的商业街正值一天中最为繁忙的时候,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已经全部装修完毕,招牌等相关事宜也已经安排妥当。各种商品名字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甚至比清水县和靠山县两个地方加起来还要大一倍。杨明汐带领着众人穿梭于熙熙攘攘的忙碌着的人群之中,东瞧瞧西看看,饶有兴致地逛了起来。 就像之前去过的靠山县一样,这里同样充满了浓厚的生活气息。人们或是忙着过来踩点,或是立足店铺前面,商讨着要过来吃什么东西云云,好不热闹。杨明汐一行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毕竟在这样一个人来人往的地方,陌生人实在是太常见了。 他们转到街角转弯处时,意外地碰见了如今驻守新云府的陆长雨和陆长河兄弟俩。这突如其来的相遇让双方都有些吃惊,尤其是陆氏兄弟,显然没想到杨明汐他们会这么快到达此地。 只见陆长河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迎上前说道:“哟呵!你们这速度可真够快的呀,我原本还琢磨着你们得明天才能到呢!” 陆锦棠笑着道:“事情安排的很顺利,所以进度就比较快。三哥,十二哥,召集人手,我们先碰一下头,晚上我们连夜赶往梅河县。” “行,我去召集人手,三哥,你带十三他们过去议事厅吧!”陆长河道。 “好的,你速去速回。”陆长雨和陆长河说完,转头看向陆锦棠一行人道:“十三,十三妹,来,这边请?你们用饭了吗?我去安排人员给你们做饭?” “三哥,我们刚才在外面吃了点,先说事情吧,晚上在这边吃饭,然后再赶路。”陆锦棠赶紧道。 “好,真是辛苦你们了,也是我们这些做哥哥的没本事,要你们两口子来回奔波。”陆长雨愧疚的道。 “三哥,你别这样说,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我就喜欢这些,会这些,哪像你,功夫这么好,我却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杨明汐安慰陆长雨道。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祖父说的,每个人发挥自己的优势,陆家离开任何一个人,都要伤元气。”陆锦棠赶紧道。 几人一边朝着议事厅去,一边聊着。 杨明汐笑着道:“三哥,你们之前出去三个多月,你觉得洗漱用品怎么样?还有胭脂水粉这些?能好卖吗?” 陆长雨听到杨明汐的话,一下笑起来道:“我就说有什么事情忘记和你们说了,现在想起来了,京城今年流行一种叫皂膏的洗脸的东西,销量非常好,小小这么一块,一两银一个,还供不应求,大姐给你的贺礼里面有一打,你们没有看到?” 杨明汐尴尬一笑道:“东西太多了,还没有整理完,我做了一个洗面膏还有保湿膏,二姐说很好用,她也没和我提起你说的那个皂膏,说明那个应该不咋的。那日化坊还是要尽快开起来才行。” 第298章 买人遇熟人 陆长雨微微侧头,目光快速地扫了杨明汐一眼,然后语气严肃地说道:“这个技术可是相当难得啊,所以你一定要特别留意做好保密工作。依我之见,最好还是花钱去买些人手回来比较妥当。至于村里的那些人嘛,可万万信不得,他们靠不住!” 杨明汐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陆长雨的看法,接着回应道:“嗯,我其实也是这么考虑的。而且我已经提前吩咐陆大着手去安排相关事宜了!” 这时,陆长雨突然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后,开口提议道:“十三媳妇,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去买那些有罪之人呢?也就是所谓的罪奴。通常来说,这类人的忠诚度会相对较高哦。” 听到这话,原本正在稳步前行的杨明汐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满脸疑惑地望向陆锦棠问道:“我之前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这回事儿呀?竟然还有这样一类人存在吗?” 陆锦棠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解释道:“这些罪奴一般都是犯了事的人家中的女眷或者年龄未满 10 岁的孩童。他们的手臂上方都会被烙下一个醒目的‘罪’字作为标记。不过呢,我个人认为使用这种带有明显印记的人可能不太方便,因此也就没跟你提及此事啦。” 杨明汐微微蹙起眉头,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回答道:“哦,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呢,这一批人倒是和咱们这一次所需要购买的人挺符合的。只要他们的忠诚度够,估计使用起来效果应该也会令人满意吧。”她的目光闪烁着一丝期待,仿佛对这批新成员充满了信心。 站在一旁的陆锦棠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杨明汐的看法。紧接着,他稍稍思索一番,然后提出建议道:“既然如此,那么等会儿我们不如亲自前往罪奴市场走上这么一遭。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只有通过实地考察,详细了解一下那里的具体情况,我们才能做出更为周全、准确的下一步计划,你们觉得怎么样呢?” 这时,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长雨突然伸出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些许尴尬之色。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家幺弟,然后慢慢地抬起手,轻轻地攀爬上对方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哎呀,对不起啦,幺弟,刚刚是哥哥说错话了。” 听到长雨的道歉,陆锦棠连忙展颜一笑,宽慰道:“三哥,您别这么说呀!其实不是您的问题,而是我自己一时疏忽,忘记考虑到他们之中有一些人的确实力不俗呢!不得不承认,对于目前的我们来说,这些人真的非常适合。”说完,她还调皮地冲长雨眨了眨眼。 就在几个人交谈之际,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议事厅门前。推开门一看,发现里面早已人头攒动——陆长河已然将此处所有相关人员全都召集在此,大家正井然有序地站立着,静静地等待着杨明汐等人的到来。 依旧是那熟悉的流程和动作,陆锦棠面带微笑地将所有人员都召集到了一起,并高声说道:“诸位,请先停一停手中的事务,都过来聚一聚,咱们开个小会,互相碰碰头,顺便呢,我再给大家介绍几位新成员,让彼此之间有更深入的了解。” 人群之中,杨明江夫妇赫然在列。他们二人见到众人聚集过来,微微颔首向杨明汐示意,表示打过招呼。 杨明汐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各位兄弟姐妹、叔伯婶娘们,大家好啊!接下来跟大家说一说我们这边各项事务的主要负责人。这后续的工作安排嘛,杨明江将会主要负责总体事宜;而他的媳妇雷氏,则主管作坊方面的事务;至于小吃街这块儿,交由金嫂子来打理;酒楼则由经验丰富的瘦厨师负责统筹;还有茶楼这里,由陆六全权负责,陆七呢,就留在这儿协助陆六开展相关工作。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协力,共同把这些事儿做好!现在,你们下先商量一下后续事宜的安排吧!” 杨明汐话音刚落,底下的人们便开始交头接耳起来,相互攀谈着,气氛显得十分热烈。而杨明汐本人呢,如同往常一般,静静地坐在后排位置上,并不插话,只是面带微笑地注视着眼前这群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人们。 陆锦棠也没有闲着。只见他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现场,去处理有关安保方面的诸多事宜。 时间大约过去了半刻钟左右,陆大一路小跑着来到杨明汐面前,恭恭敬敬地汇报道:“十三夫人,牙保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带来了,人数大概有 800 人之多。您看要不要现在就过去视察一番?” 杨明汐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议事厅内众人热烈讨论的情景,发现自己暂时在此处无事可做。于是她稍作思考后,缓缓站起身来,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过去瞧瞧吧。”说罢,她优雅地迈出脚步,朝着门外走去。 杨明汐跟随着陆大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了牙保们所在之地。原本她心中设想此处应当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景象,但当真正到达之后才发觉并非如此。只见陆大做事颇为周到,将每个牙保所带来的人员分别安置在了不同的房间里。虽说这样一来需要重复讲述一些话语,但对于挑选人才而言却更为便利,同时也能确保整个过程的安全无虞。 杨明汐首先见到的那位牙保,竟然带来了多达两百人之众。这位牙保显然也是经验老到之人,他有条不紊地将这两百人分成每五十人一组,并依次引领至杨明汐面前供其甄选。 杨明汐抬眼看了一眼,刚准备说话,就发现人群里面,有个小姑娘,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仔细回想了一下,杨明汐突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她走了过去?” 牙保一看这情况,这是遇到熟人了,赶紧把剩下的人召集着出了房间,把空间单独留给了杨明汐和那个小姑娘。 第299章 张婆子她是疯了吗? 待众人皆鱼贯而出之后,杨明汐这才莲步轻移地走上前去,伸出玉手轻轻拉住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孩,脸上绽放出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柔声说道:“你可是我七婶家的妹妹,稻香呀!” 张稻香定睛凝视着眼前这位笑颜如花、巧笑倩兮的小姑娘,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不禁长舒了一口气,而后爽朗地笑道:“哈哈,真是太好了,没想到还能再次与你相见呢!真得好好感谢你当初说过的那句话,它可算是救了我的命啊!” 杨明汐听闻此言,却是一脸茫然,犹如那丈二的和尚一般,完全摸不着头脑。 她满心狐疑地盯着张稻香,刚要开口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只见张稻香悠悠然一笑,缓缓地道来:“就在那日,当我万念俱灰,一心只想寻求解脱之时,脑海之中蓦地浮现出你那张明艳动人的笑脸以及那句‘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也正是因为如此,我顿时打消了轻生的念头,心中燃起了求生的欲望,最终成功逃脱了困境。” 杨明汐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上前,她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强颜欢笑的女孩子。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因情绪激动而变得有些哽咽:“不管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如果此刻你愿意向我倾诉,将心中所有的痛苦和委屈一吐为快,那便尽情地说出来吧;但倘若那些过往太过沉重,令你不愿再去回想,只想让它们永远埋藏在记忆深处,那么就让一切随风而去,化作一段遥远的回忆吧。无论如何,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张稻香颤抖着嘴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道:“大姐的事情越闹越大,那个可恶的乡绅为了洗刷掉他娶我大姐不是贪图你们家秘方的污名,竟然丧心病狂地提出要改娶我!我当然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可谁知我那狠心的娘——也就是张婆子,居然不由分说地将我五花大绑起来,强行送到了乡绅家里。到了那里之后,他们两个人对我毫不留情地下手毒打,打得我遍体鳞伤。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张婆子当着我的面与那个乡绅做出种种龌龊之事......她说什么可以让他如登仙境、飘飘欲仙之类的恶心话语。我实在是看不下去这样肮脏丑陋的场景了,当时唯一能想到的便是以死来解脱自己。”说到这里,女孩已是泣不成声,身体不停地抽搐着。 张稻香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的遭遇,她的声音时而低沉,时而激昂,仿佛将那惊心动魄的经历再次展现在眼前。过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就在那时,不知怎的,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你的身影,还有你曾经对我说过的那些话语。也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力量涌上心头,让我全身充满了干劲儿。于是,趁着他们没留意到我的瞬间,我像一只敏捷的兔子般飞奔而出。不仅如此,我还机智地找来一群人前去围观她们,借着制造的混乱趁机脱身。” 听到这儿,杨明汐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惊呼道:“张婆子难道是疯了不成?要知道,如今你可是她们唯一的孩子啊!她怎能如此狠心对你下手呢?那你爹又在哪里呢?” 张稻香微微低下头,眼神黯淡下来,缓缓说道:“当我爹得知这件事后,他悲愤交加,一气之下竟然离家出走了。正因如此,那个可恶的乡绅便有恃无恐起来,几乎天天跑到我们家与张婆子厮混在一起。而就在我身上伤痕累累、虚弱无力之时,那个无耻之徒居然妄图霸占我。所幸,这一幕恰好被张婆子撞见,她生怕惹出更大的麻烦,便毫不犹豫地把我卖给了人伢子。就这样,我历经辗转,最终流落到了此地。今天,已经是我来到这里的第十三天了……”说到最后,张稻香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嘴角竟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而,那笑容背后所隐藏的苦楚与无奈,却令人感到无比心疼。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会将东西给您带走。至于之后的事嘛,咱们就留待日后再慢慢商议,如何?”杨明汐轻声说道,她的语气平静而温和。 “行啊,真是太感谢您了。不过呢,既然我的这条性命都是您救下的,如今您又再次出手拯救了我的家人,那么从今往后,无论我身在何处,只要您有所需求,哪怕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定会毫不犹豫地立刻赶到您身旁,为您挡风遮雨,在所不惜!”张稻香一脸郑重其事地回应道,他的目光坚定且充满感激之情。 杨明汐听完这番话后,缓缓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那颗因感动而有些波澜起伏的心逐渐恢复平静。过了许久,她终于睁开眼睛,再次开口说道:“好啦,这些我都记下了,我这就让人先带你去好好歇息一番吧!”语罢,只见杨明汐转过头来,面向门外大声呼喊起来:“陆大,快进来一下!” 此刻正守候在门外的陆大其实心中对于屋内所发生之事已然知晓了个大概。所以当他骤然听到杨明汐的呼唤声时,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伸手推开房门,快步走进屋中,并躬身施礼道:“十三夫人,属下在此听候差遣。” “嗯,你把张稻香先带到外面去,让她能够安心地休息片刻。”杨明汐面沉似水,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站在一旁的陆大闻言,赶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伸出手,微微躬身说道:“张姑娘,请您这边走。”他的动作十分娴熟,显然是训练有素之人。 张稻香看了一眼陆大伸过来的手,又抬头望向杨明汐,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轻声说道:“谢谢你的好意,汐儿,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这样称呼你呢?还有啊,我瞧着你来这地方,莫不是来买人的?如果真是如此,不知你需要些什么样的人呀?不瞒你说,这些人我已经和她们相处了差不多快半个月啦,对每个人的情况还算比较了解。而且不光是这里的人,就连其他牙保那里的人我也挺熟的呢,虽说咱们隶属于不同的牙保,但平日里大家都住在一块儿,所以彼此之间也算熟悉得很。”说完,她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杨明汐略作思索,嘴角微微上扬,微笑着回应道:“好啊,既然你这么熟悉,那这件事可就拜托给你帮忙咯!我此次前来主要想买一些年纪轻一些的女子,最好是能在作坊里做工的那种。至于具体要求嘛,要有手艺或者具备某些特长的当然是首选啦,如果没有特别突出的技能,只要手脚麻利、干活勤快也行。总之,符合条件的全都要。” 张稻香听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应道:“行嘞,这事包在我身上!咱们出去吧,直接就在外面挑选更方便些。”话音未落,她便伸手拉住杨明汐的衣袖,迫不及待地朝着门外走去。 第300章 未卜先知,还是聪明伶俐 杨明汐被张稻香紧紧地拉住手腕,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外面宽敞的空地上。此时,只见有几个身材富态、面色严肃的牙保正笔直地站立在各自所带领的奴仆面前,嘴里似乎还念叨着些什么重要的话语。 杨明汐脸上挂着亲切而灿烂的笑容,对着那几位牙保高声喊道:“各位牙保大哥们好啊!快过来这边坐一坐,歇息片刻嘛!至于这张稻香呢,我已经决定要将她买下来啦。接下来剩下的这些人,就让张稻香来帮我好好挑选一番咯!” 话音刚落,整个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住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张稻香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张稻香倒也毫不拖泥带水,二话不说便径直大步流星地走入人群之中。紧接着,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传来,她迅速地点出了一大群人。 杨明汐则站在一旁,聚精会神地仔细观察起那些被张稻香选中之人的状态。她发现这些人的衣物大多都十分整洁干净,没有太多污渍;再看他们的面容,也是一个个精神抖擞,虽然气色不算太好好,但脸上全然不见半点疲惫与憔悴之色。 杨明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面向身旁的陆大,并微微颔首示意道:“那就劳烦陆大哥带着她们去找牙保办理相关手续吧!” 就在杨明汐这句看似平常的话语脱口而出之后,原本安静的现场却如同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似的,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稻香啊,求求你选我吧!之前我可还给你拿过清水让你洗脸呢!”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急切的呼喊声,原来是一名中年妇人正在奋力地朝着张稻香挥手叫喊着。 张稻香漫不经心地瞅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很抱歉,你并不符合这次购买人的条件。之前你对我的种种好处,我都已经加倍回报给你了,咱们俩现在谁也不亏欠谁。”说完这番话后,便不再理会对方。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呼喊:“稻香,选我选我呀!这几天咱俩的关系可是最要好的呢!”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与张稻香年龄相仿的女孩子正满脸期待地望着她。然而,面对这样热情的请求,张稻香却连头都没回一下,毫不犹豫地直接回应道:“不行,你同样不符合此次的购买标准。” 或许是由于张稻香接连拒绝了两个人,原本喧闹嘈杂的现场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起来。那些围聚在一起、眼巴巴盼着能被选中的奴仆们,此刻纷纷噤若寒蝉,不敢再轻易出声。更有甚者,后面有好几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默默地转身走出了人群,仿佛已经彻底放弃了希望。 看到这一幕,张稻香不由得有些着急了。她连忙冲着那几个渐渐走远的人大声喊道:“喂!你们几个要去哪儿啊?别乱跑!告诉你们,你们已经被选中了,赶紧朝这边走过来吧!” 听到这话,那几个人瞬间愣住了,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满脸疑惑地盯着张稻香。而此时的张稻香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目光,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之所以选择你们,是因为我知道,你们的做饭手艺相当出色,完全符合这次购买人员的标准。” “可是我们之前竟然都没给您提供足够的食物啊!您难道不会记恨我们吗?”只见其中一个年纪约摸二十来岁的妇人满脸愧疚地说道。她那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庞此刻因为紧张和不安而显得有些扭曲,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听到这话,张稻香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我心里明白得很呢,并不是你们故意不让我吃饱饭呀。其实是上头有人下了命令,像我这样暂时没有参与劳动的人,按规定就是不能得到正常的餐食供应,每餐最多也就只能分到一个小小的窝窝头罢了。但即便是如此艰难的情况,我也能感受到你们对我的照顾。因为每次我的那个窝窝头里都会夹杂着一些可口的菜肴,虽然量不多,但这份心意我可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啦。所以我清楚,你们已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最大努力帮助我了。不仅如此,你们甚至还想方设法瞒着我,不想让我为此感到难为情或者心生负担。光是这点,就让我非常感激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我特别欣赏你们几位精湛的厨艺,如果以后每天都能品尝到你们做出来的美味佳肴,那简直太幸福啦!”说着,张稻香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然后抬脚迈步朝那几个妇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的杨明汐走上前来,朗声道:“没错,既然张稻香选中了你们,那就说明你们确实有被留下跟随我们一起走的价值和潜力。当然咯,最终是否要选择跟我走,这完全取决于你们自身的意愿。毕竟每个人都有自主决定未来道路的权利嘛。如果你们当中有人愿意追随于我,那么现在就请移步到那边去办理相关的手续吧。” 话音刚落,那几个妇人便忙不迭地点头应道:“愿意愿意,多谢主子的赏识,也感谢稻香姑娘的认可!”说完,她们便急匆匆地朝着陆大所在的位置快步走去。 张稻香迈着轻盈而又迅速的步伐,犹如一只敏捷的小鹿一般,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来回穿梭着。她那明亮的眼眸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仆役,仔细地观察他们的外貌、神态以及动作,似乎想要从这众多人中筛选出最为合适的人选。 经过一番精心的挑选之后,张稻香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对着杨明汐说道:“汐儿,暂时就只有这些人符合你的要求啦!你看看够不够用呢?要是觉得还不够的话,等我们回到清水县的时候,我再带你去挑一些更好的。” 杨明汐听到张稻香的话语后,不禁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被挑选出来的仆役们。粗略一数,大概有五百人之多。她心中暗自诧异,因为自己压根就没有跟张稻香提过究竟需要多少人手啊!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又是如何知晓自己所需要的人数差不多就是这些呢? 杨明汐面带微笑,好奇地问道:“稻香呀,你怎么会如此准确地猜到我所需要的人数差不多就是这些呢?难道你能未卜先知不成?” 张稻香回过头来,脸上绽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通常来说,如果直接购买奴仆的话,那些牙保们都会事先准备好足足三倍数量的人选呢。就在我们今天出门之时,负责引领我们的那个牙保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埋怨这次的买主出手如此阔绰大方,但却仅仅要求他带来 800 个人而已。要知道,这样的人数比例可差不多是三选二啊!所以呢,从那时起我心里就估摸出了你大概想要购买的奴仆人数应该在 500 左右。而且呀,我在挑选这些人的时候是分成了两批进行的哦。第一批被我选中的那些人呐,都是我认为最为合适、最为称心如意的;而第二批选出来的,则只是刚刚符合基本要求罢了。整个过程当中,你始终都没有出声打断我的选人操作,那自然也就意味着所挑选的人数尚未达到足够的数量啦。不过嘛,即便到最后剩余的人数还是不足够,我也会郑重地向你提议不要再继续选择下去了哟。毕竟,质量可比数量更为重要呢!” 第301章 罪奴兄妹三人 杨明汐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说道:“哎呀呀,不得不说,你可真是太厉害了啊!对于这件事情的理解如此精准、到位。目前来看,这些人已经足够应付一阵子啦。不过嘛,如果清水县能够再有十来个这样的人加入进来,等咱们回去之后倒是可以过去瞧一瞧。” 听到这话,张稻香连忙应道:“没问题,在那边我确实结识了几位相当不错的朋友,而且他们都非常符合您提出的要求哦。倘若您觉得人手还是不够用的话,咱们随时都可以去找找看。” 杨明汐不禁好奇地问道:“这可真让我感到惊讶呀!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迅速地分辨出谁优谁劣,以及每个人各自擅长些什么呢?据我所知,你在那边应该也就待了短短几天而已吧!” 张稻香一脸得意洋洋地回答道:“嘿嘿,这个嘛……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具体原因啦,但我就是有一种特别的能力,可以在与人初次见面时便能一眼看穿对方,并且大致判断出他们具备哪些技能和特长哟。” 杨明汐听后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哇塞,居然还有这种神奇的本领!既然如此厉害,那刚好,走走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到时候你再帮我好好挑选一批合适的人选出来。”说着,她便拉起张稻香的手想迫不及待地朝着目的地走去。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那兴奋得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的眼神,还有她那一副已经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的迫不及待的动作,不禁无奈地笑了笑。 他连忙转头吩咐陆大,让他尽快把这边的事情妥善处理好,然后便加快脚步跟上了杨明汐,一同朝着那个传说中的罪奴市场走去。 没过多久,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罪奴市场。然而,当他们亲眼目睹这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里的人与之前那些牙保们带来的人截然不同,这些罪奴们竟然全都被无情地关押在巨大的铁栅栏之中。他们有的蜷缩着身体蹲坐在角落里,有的则无精打采地靠坐着,一个个都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模样狼狈不堪。更让人难以分辨的是,其中一些人的性别都模糊不清,仿佛历经了无数的苦难折磨。 杨明汐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忍不住惊呼出声。她满脸惊恐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张稻香,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样子的人,你能看得出来谁是谁吗?要是实在没办法的话,咱们要不还是别进去了,干脆直接打道回府算了!” 张稻香倒是显得镇定许多,只见她目光坚定地望着杨明汐,自信满满地回答道:“放心吧,汐儿,我可以的!我进去好好瞧瞧。不过在此之前,你先告诉我,你具体想要找些什么样的人员呢?是不是要有一技之长或者特殊技能的那种?” 杨明汐听后,稍稍定了定神,随即轻轻耸了耸肩,点头应道:“没错,只要是具备某种特殊技能的人,不管是什么样的,都统统给我带走!” “行啦,你就在这儿等着吧,别跟着我一块儿进去了,我自己进去溜达一圈就成。”张稻香利落地交代完毕后,只见她身影如同闪电一般,眨眼间便消失在了眼前,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离去的方向。 时间大约过去了一刻钟有余,张稻香那熟悉的身影才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此时的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仿佛捡到了天大的宝贝似的。 还没等她走近杨明汐身边,她便迫不及待地高声呼喊起来:“汐儿呀,我可是精挑细选了足足三十多号人物呢,这么多人,你能吃得下吗?” 听到这话,杨明汐兴奋地回应道:“哈哈,当然没问题啦!全都留下来就是!”她那双美丽的眼眸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显然对张稻香挑选的这些人充满了期待。 杨明汐将头一转,看向一旁的陆锦棠说道:“这手续该如何办理呢?咱们可得抓紧点儿时间,把事情处理妥当之后赶紧出发。今晚还得赶不少路呢!” 陆锦棠微微一笑,轻声回答道:“好嘞,放心交给我吧!我这就去找找牙保来帮忙。”说罢,他转身朝着人群走去,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张稻香则满脸喜色地凑到杨明汐跟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告诉你哦,汐儿,这里面可有三兄妹特别出众。他们的本事可大着呢,尤其是那一身武功,起码比你家相公差不了多少,甚至可能更胜一筹哟!另外还有个号称‘在世华佗’的家伙,简直神了!哪怕手边啥药材都没有,也照样能够妙手回春、为人治病呢!最稀奇的是,这里竟然还有个精通奇门遁术的高手,怎么样,够厉害吧?” 第302章 反应迟钝的人,还能功夫很不错? “兄妹三人,武功很高?”陆锦棠满脸惊讶地快步走来,他身旁跟着牙保。听到这话后,他急忙向说话之人张稻香求证道。 “没错,确实是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这一点,我敢肯定。”张稻香赶忙回答,目光始终停留在陆锦棠身上,接着又补充道,“而且依我看啊,他们的功夫恐怕比您还要厉害一些呢。”话音刚落,她便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所言非虚。 陆锦棠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之意,连忙说道:“走,咱们过去瞧瞧,说不定还是我的老相识呢!” 这时,一直听着众人议论的牙保也插进话来:“说起这兄妹仨呀,可真是够奇怪的。他们到这儿都快有半年时间啦,但我却几乎没见他们说过什么话。尤其是那个女娃子,整日里就那么躺着,而她那俩哥哥则像护犊子似的守在旁边,任谁都休想靠近半步。” “半年?居然已经来了半年之久?”陆锦棠难以置信地看向牙保,接连追问了两遍。 牙保用力点了下头,十分笃定地回答道:“千真万确!我记得清清楚楚,他们好像是在龙抬头的次日来到这里的。当时我们还打趣儿说,这一天来的不是龙,而是蛇呢,哈哈哈哈……”说着,他一边笑,一边领着众人向前走去,手中的号码牌随着他的步伐晃悠个不停。 一行人缓缓地走进了那片关押着罪奴的铁笼区域。一踏入此地,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个巨大无比的铁笼,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道路的两旁,宛如两排沉默而威严的卫士。 笼子与笼子之间留出了一条狭窄但笔直的通道,显然这是专门为前来购买罪奴的人所准备的,以便让他们能够更清晰、全面地观察这些可怜人的模样。 杨明汐紧紧拉住陆锦棠的衣袖,脸上露出一丝惊惶之色,压低声音问道:“他们难道一直被关在这里吗?就连吃饭睡觉也都是在这里面解决吗?”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锈迹斑斑的铁笼,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悯之情。 陆锦棠同样小心地瞥了一眼走在前方不远处的牙保,然后将头凑近杨明汐,用比她更低的声音回答道:“并非如此,这个罪奴市场只在每天的申时才会对外开放,其余时间都是关闭状态。所以,这些罪奴们应该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休息和生活。”说完,他轻轻地拍了拍杨明汐的手,似乎想要给她一些安慰。 听到这话,杨明汐稍稍松了一口气,点着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刚刚还真以为他们的吃喝拉撒睡全都要在那个小小的铁栅栏里完成呢,可真是把我吓坏了!”说着,她抬手轻抚了一下胸口,仿佛想借此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呼喊声:“汐儿,快过来这边呀,就是这里了!你来瞧瞧他们兄妹三个怎么样?”喊话之人正是走在最前头的张稻香。 杨明汐闻听此言,甚至来不及再多和陆锦棠说上只言片语,便心急火燎地应和道:“来啦来啦,我这就立刻过来瞧瞧!陆锦棠你……”然而,她的话语尚未吐露完全,整个人已然如疾风般匆匆朝着张稻香所处的方位一路小跑而去。 就在杨明汐话音未落之际,众人却惊见陆锦棠身形一闪,宛如离弦之箭一般,瞬间跨越到前方,并迅速将身前的铁栅栏紧紧围住。紧接着,他那低沉而略带急切的嗓音骤然响起:“孙兄,孙兄,可是你在此处?小弟乃是锦棠啊!” 令人诧异的是,尽管陆锦棠如此高声呼喊,铁栅栏之内的那人却是纹丝未动,仿若一座雕塑般静静地端坐在一名女娃子跟前,犹如忠诚的守卫一般,毫无反应。 杨明汐才刚刚紧跟而上,一眼瞧见这般情形,原本尚未说完的话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扼住,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之中,一时间竟是呆若木鸡,只能愣愣地望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此时的陆锦棠,全然不顾其他,双膝直直跪地于铁栅栏之前,两只手掌牢牢抓住那冰冷坚硬的栏杆,拼尽全力地来回拉扯着,口中依旧不停地大声呼喊道:“孙继业,你究竟是不是孙继业啊?我可是陆锦棠呀!” 任凭陆锦棠如何声嘶力竭地呼唤,栅栏内的那个人始终如同石化了一般,不仅对他的呼喊充耳不闻,就连其动作和神态也是未有丝毫改变,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之无关。 陆锦棠瞪大双眼,紧紧盯着眼前对他的呼喊无动于衷的那个人,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和焦急。 他不死心地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八度:“喂!孙继业,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陆锦棠呀!” 然而,对方依旧如同雕塑一般伫立原地,仿佛根本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见此情形,陆锦棠眉头微皱,脚步一转,迅速移步到另一名守卫着的男子身前。他满脸期待地望着他,口中急切地喊道:“孙继中,孙继中,你是不是孙继中啊?我可是陆锦棠呢!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吗?”可无论他怎样呼唤,这名男子同样没有给予任何回应,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陆锦棠满心狐疑,回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周围的环境一如往常般平静,丝毫未因他的呼喊而产生变化。这诡异的场景让她愈发感到不安。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陆锦棠咬了咬牙,决定向一旁的牙保求助。 他转过身,箭步冲到牙保面前,伸手猛地一抓,牢牢揪住了牙保的衣领,厉声质问道:“牙保,快告诉我,他们三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如此大声地呼喊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有反应?” 牙保猝不及防之下被陆锦棠抓住,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公……子,公子,小的真的不知道啊!他们三个从来到这里开始就是这样子的,我……我从来都没见他们说过话。” “那你每天是怎么把他们带到铁笼子里的呢?”陆锦棠面色铁青,怒视着眼前的牙保,银牙紧咬,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来,声音冰冷得仿佛能掉下冰碴儿。 牙保被他这般凶狠的模样吓得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就……就是他们自己乖乖走过来的啊。只不过……只不过那个女娃子,走起路来颇为吃力,速度也慢得出奇。很多时候呢,都是那两个哥哥费力地拖着她前行。”说到此处,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陆锦棠的脸色,见他依旧满脸怒容,便又赶忙垂下头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陆锦棠眉头紧皱,追问道:“那他们三个人之间可有什么交流?比如说话、眼神交汇之类的举动?” 牙保诚惶诚恐地摇着头,颤声道:“小的真没见到过呀!关于这件事,小的所知实在有限,其他的情况,小的确实是一概不知啊!还望夫人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吧!”说完,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求饶。 “他们反应这么迟钝,功夫能好吗?”杨明汐自言自语的道。 第303章 被下毒了 陆锦棠压根没有把杨明汐的话放在心上。 他径直走到那坚固的铁栅栏跟前,微微弯下腰去,伸出手轻轻提起地上躺着的女孩的衣角,轻声说道: “孙三姑娘,我特意前来找你兄长切磋武艺呢,麻烦你帮忙呼喊一声,可以吗?” 陆锦棠如此殷切地请求,四周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一个略显苍老而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小伙子啊,依老夫之见,他们恐怕是身中奇毒啦!这毒素已经侵蚀到他们的神经,导致他们对外界完全丧失了感知能力。 如今,唯有深藏于心底最深处的潜意识还能勉强控制他们的身体动作,但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却是全然不知、充耳不闻呐。” 听到这个声音,一旁的张稻香连忙开口向杨明汐介绍道: “汐儿,这位便是我之前与你提及过的那位华佗再世般的神医啊!怎么样?这下子你总该信了吧!” 杨明汐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铁栅栏里面站着一个身形佝偻、老态龙钟的老者。 那老人瘦得好似皮包骨头一般,全身上下几乎看不到一丝多余的赘肉。 但令人惊奇的是,他那双深陷在眼眶中的眼睛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仿佛能够洞悉世间万物。 此刻,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看过来。 杨明汐满心期待地看向陆锦棠,但让她感到失望的是,陆锦棠就像一尊雕塑一般杵在原地,脸上毫无表情,也没有任何要说话或者行动的迹象。 杨明汐心中不禁暗自叹息一声,看来这事儿还得靠自己出马才行。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朝着那个老头走去。 来到老头面前,杨明汐礼貌地微微躬身行礼,轻声说道: “您好,请问您究竟是如何发现他们中毒这件事的呢?还有就是,针对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呀?” 老头听到杨明汐的声音后,先是有些疑惑地打量了她一番,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回过神来,开口回答道:“哦,我啊……就是看见了呗!”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这并不是一件多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杨明汐听了这话,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她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并将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只见那瓷瓶通体洁白如玉,上面还用蓝色颜料绘制着精美的花纹图案,看上去颇为雅致。 杨明汐轻轻拧开瓷瓶的盖子,一股清新宜人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她小心地将瓶口凑近老头,同时询问道: “您看看我带的这个药,对他们会有所帮助吗?” 言语之间流露出满满的关切之情。 老头见状,伸出一只布满皱纹的手,缓缓接过杨明汐手中的瓷瓶。 他先是把瓶子拿远一些,轻轻地闻了闻其中散发出来的味道,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然后猛地把瓷瓶凑到自己的鼻尖处,用力地嗅了好几下。 刹那间,他的双眼变得亮晶晶的,满是惊喜之色,兴奋地说道: “嗯……应该可以!如果给他们试用一下的话,说不定能够在短时间内有效缓解他们的中毒症状呢!” “好的,真是太感谢您啦!哦,对了,老先生,不知道您是否愿意跟我们一起出去呢?” 杨明汐面带微笑,十分礼貌地向那位老头询问道。 那老头微微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出去?还是免了吧!我觉得待在这里挺好的,出去反而会有诸多麻烦事儿呢! 不过嘛……倘若你能再多给我讲讲关于你那个神奇药水的情况,嘿嘿,那出去走一趟倒也未尝不可!” 说着,老头还一边用手轻轻捋着下巴处稀疏的胡须,一边斜眼偷偷瞄着杨明汐。 杨明汐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爽快地回答道: “行呀!没问题!这药水嘛,只要您想要,要多少都成!” 杨明汐说完,转头喊道:“陆大,你赶紧带这位老先生去办理相关手续吧。” 杨明汐来到陆锦棠身旁,压低声音说道: “锦棠,他们中毒了。刚才那个神医说‘空间水能够有效地治疗他们的病症,并且疗效显着,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能见到成效’。所以,咱们得先把他们带出去,然后再从长计议。” 陆锦棠微微颔首道:“好,那就这么办吧。” 说完吩咐陆大道: “陆大,你赶紧带上几个人前去处理相关的手续事宜。动作麻利些,这儿恐怕马上就得打烊关门啦。” 陆大闻听此言,忙不迭地点头应和。 随后他转过身来,伸手一把拉住站在一旁的牙保,急匆匆地朝着办理手续的地方快步走去。 杨明汐将目光投向张稻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与果断,开口吩咐道:“你也跟着一块儿过去吧!既然已经有相中的人选,就一个都别落下,统统给我带回来。” 第304章 全部都是大人物 陆大与张稻香齐心协力,行动迅速,没过多久便成功地带出了三十三个人。 他们按照规定流程有条不紊地办理好了相关手续,并如数缴纳了所需的费用。 陆锦棠当机立断,立刻安排好骡车,带领着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着商业街疾驰而去。 商业街早已热闹非凡,以杨明江为首的一群人正热火朝天地筹备着开张的各项事务。 每个人都忙前忙后,干劲十足,现场呈现出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另一边的空地上,陆长雨正气呼呼地对着刚刚买回来的五百多人大声呵斥着。 只见他眉头紧皱,脸色阴沉,显然心中十分恼怒。 杨明汐面带微笑地走上前去,柔声问道: “三哥,发生什么事啦?怎么发这么大火气呀?” 陆长雨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幺弟妹,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气鼓鼓地道: “陆九把这些人带回来的时候,告诉我说你们去罪奴市场了,我就想趁你们没回来之前先把他们的住宿问题安排妥当了。 可谁知道啊,我在这里忙活半天,让他们排个队居然都乱成一团糟!这叫我怎能不生气?” 说着,他又狠狠地瞪了那些人一眼。 “哎呦喂,瞧瞧这些人呐,可真是愚笨至极!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竟然还惹得我三哥大发雷霆,依我看呐,真应该将他们统统拉走,扔到军营里好好地操练一番,当个战士磨练磨练才好呢!” 杨明汐娇嗔道,眉眼弯弯如月牙一般,说不出的俏皮可爱。 听到这话,一旁的陆长雨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笑声仿佛具有传染性似的,紧接着他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边笑还边说道:“哈哈哈哈,还是幺弟妹最会说话啦!是我太过急躁了些,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由我来处置吧。” 待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意之后,又接着开口说道。 杨明汐点点头道:“行啊,那这件事儿就有劳三哥费心啦!不过嘛……三哥,等会儿我想过来带走几个人。” 说完,她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陆长雨。 陆长雨大手一挥,爽快应道: “没问题,你想要谁尽管直说便是,我立马把名单给你。” 说着,他便伸手往怀中摸索而去,不一会儿功夫,果真掏出了一份名单来。 杨明汐摇了摇头,婉拒道: “三哥,不必麻烦拿名单啦。等下我会叫一个人过来挑选,只要是她点到名的那些人,便是此次我要带走的,到时候三哥您只需要在这份名单上将其划去即可。” “好,那你一会儿喊他来找我就行啦,至于你带走的那些人嘛,就不必给他们安排食宿了嘛!” 陆长雨一脸淡然地说道。 杨明汐立刻撅起小嘴,佯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三哥呀,你怎么能这样呢?难道都不给我们吃顿晚饭吗?要知道,我们晚上可还得赶夜路呢!这一路上饥肠辘辘的可怎么办哟!”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哀怨的眼神看着陆长雨。 被杨明汐这么一瞧,陆长雨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赶忙挠挠头,陪着笑道: “哎呀,是三哥我说错话啦!放心放心,你们的晚饭肯定管够!” 说完,他冲杨明汐摆了摆手,示意她快去忙活。 得到满意答复后的杨明汐这才转过身去,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各项事务。 她先找到张稻香,轻声吩咐道:“稻香,你去把这些人里做饭好吃的师傅们全都挑出来,等会儿带上,跟着咱们去后面的两个县帮帮忙。对了,别忘了叫上孙家三兄妹、神医以及那个精通奇门遁术的男子。” 交代完这些之后,杨明汐去找杨明江了。 她想要详细地了解一下新云府商业街开张的具体情况以及相关的流程安排。 经过一番仔细询问与确认,待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之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也差不多到该吃晚饭的时间了。 酒足饭饱之后,夜幕已然完全降临,繁星点点闪烁于夜空之中。 杨明汐带领着一群人,趁着月色,踏上了前往梅河县的路途。 孙家三兄妹坐一辆骡车,把神医安排了过去照顾他们,还给了他们三水壶空间泉水。 老头看到这么多药液,开心的不得了。 先给孙家三兄妹每人服下去一些,自己也品尝了一些,什么药也没有品尝出来,还以为自己被关这么久舌尖退化了,在那自责不已,然后慢慢的睡了过去。 另一辆骡车上,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压抑。 陆锦棠与杨明汐并肩而坐,对面则坐着那位身怀奇门遁术绝技的神秘青年男子。 三人彼此对视着,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阻隔,久久无人言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漫长的沉默让人心生焦躁。 杨明汐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面带微笑,柔声问道:“我叫杨明汐,不知阁下如何称呼?莫非您姓唐?” 那名男子宛如一尊雕塑般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杨明汐微微一怔,稍作停顿后道:“我方才看您施展的奇门遁术精妙绝伦,还以为您是唐门的杰出传人呢!如今看来,倒是我自作聪明、想得太多啦。” 说罢,她自嘲似地轻笑一声。 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男子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杨明汐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让人难以窥视其中真意。 只见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缓开口道:“姑娘猜得倒也不算全错。虽然我算不上正统的唐门传人,但我的母亲确实出自唐家。至于我的父亲,则姓鲁。” 听闻此言,杨明汐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之色。 她下意识地轻呼出声:“哇,原来如此!您既有唐门血脉,又是鲁家之后,来头当真不小啊! 既然如此,不知您是否愿意暂且留下,助我们一臂之力呢?” 说着,她满怀期待地向对方伸出了橄榄枝。 “你才是最厉害的那个人,你今天带出来的人,除了今晚带走的,剩下的那些人也都是大人物,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他们的身份吧!” 青年男子陆勤道。 第305章 造船之术 杨明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道: “我的确不晓得他们究竟是什么身份呢。只是我的一个好友瞧着觉得挺投缘的,所以就把他们给请过来了。” “可不是嘛,你身旁的那个小丫头可真是了不起啊!不过呢,她心甘情愿地跟随在你左右,这足以证明你也是相当厉害的人物。毕竟人们常常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鲁勤面带微笑,乐呵呵地回应道。 听到这话,杨明汐不禁轻笑道:“哈哈,那您这番话,是否能算作对我的夸赞呢?” 鲁勤话锋一转,问道: “那么,此次你特意将我邀请出来,想必是有事需要我帮忙吧?不知具体所为何事呢?” 杨明汐稍稍侧头,目光扫向一旁的陆锦棠。 然后转头看向鲁勤,缓缓开口道:“其实呢,这次找您来,主要是因为我们想要造一艘船。我们计划通过水路运输一些重要的物品到其他地方去。” 听完杨明汐的话,鲁勤却面露难色,摇着头回答道:“唉,这可有些为难我了。虽说我对于机关之类的玩意儿还算在行,但要说造船之术,那我可真是一窍不通啊!我这点儿微末技艺实在太过浅薄了,至今为止都未曾独立制作出一件能够真正派得上用场的东西呢。平日里,也就是捣鼓捣鼓那些机关罢了。” “没关系,船只的基本图纸我能够给你提供一份,但其中的具体机关以及各项功能,就得靠你自行去琢磨钻研啦。怎么样?不知对此你是否感兴趣呢?” 杨明汐面带微笑地注视着眼前之人说道。 听到这话,鲁勤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之色: “图纸?难不成还是官方的造船图纸?您可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啊!” 杨明汐赶忙摆了摆手,解释道: “不不不,并非是官方的那种正式图纸,而是由我亲自绘制而成的。不过即便如此,相信对你而言也会有所帮助的。所以现在,你可有兴趣尝试一番吗?” 鲁勤听闻此言,先是稍稍一愣,随即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点头称赞起来: “原来竟是出自您之手啊!那也就难怪了……其实我早就觉得您绝非等闲之辈,果不其然呐!像您这样才华出众又能力超群的人物,能画出船的图纸自然不在话下!” 这时,只听杨明汐爽朗一笑,热情地发出邀请:“既然如此,那么鲁勤兄弟,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小小的团队哟!来,这份图纸便交给你啦,请你先仔细研究研究,如果遇到任何疑难问题,都可以随时前来找我共同探讨交流。” 说着,只见杨明汐动作利落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精心绘制的图纸,并小心翼翼地递到了鲁勤面前。 鲁勤见状,急忙伸出双手将其接过,而后迫不及待地迅速展开图纸,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就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那张图纸之上,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鲁勤才缓缓地将目光从那张图纸上移开,他的脸上满是惊叹之色,口中连连说道:“妙啊,真是太妙了!这设计简直超乎想象!” 听到鲁勤如此夸赞,杨明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轻声说道:“那您觉得如何呢?要不咱们先试着制作出一个小型版本来瞧瞧效果,后续再逐步扩大规模。要是期间遇到任何问题,您尽管来找我便是。” 鲁勤兴奋地点点头,如获至宝般紧紧握着手中的图纸,生怕它会突然消失不见似的。 只见他二话不说,两脚一伸,随后身子往后一仰,便舒舒服服地躺在那里,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那张图纸,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看到这一幕,杨明汐和陆锦棠两人对视一眼,都感到有些尴尬。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站起身来,轻轻跃下鲁勤的骡车,回到属于自己的骡车上,挥动鞭子,驱赶着骡子向着梅河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已深,万籁俱寂,时间悄然流逝,到了大约三更时分,经过一路风尘仆仆地奔波,杨明汐带领着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梅河县。 由于随行人员众多,若要挨个寻找店家投宿住店,势必会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 杨明汐当机立断,决定直接前往热闹繁华的商业街。 正在熟睡中的杨明河被一阵喧闹声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来到商业街上,便看到杨明汐领着一大群人站在了自己面前。 杨明河一边挠着头,一边嘟囔道: “汐丫头啊,你可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呀?你这行事风格总是如此风风火火,能不能稍微慢一点呢?好歹也要多留意一下自己的身子骨,别累坏了自己呀!” 说罢,他不满地瞅向一旁的陆锦棠,同时暗暗握紧了拳头。 面对杨明河的抱怨,陆锦棠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回应道: “二堂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里向来都是阿汐当家作主,她说了算呐!我就算有心劝她,也是无济于事啊!” 听到两人的对话,杨明汐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然后挥挥手说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晓得这会儿已经很晚了,就别再啰嗦啦!赶快给我们安排个地方休息吧,我真是快要困得睁不开眼喽!” 见此情形,杨明河虽然心中仍有些许不快,但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应道: “好吧,那大伙儿先去歇息。有啥事儿等明天睡醒了再从长计议!来,跟我走吧,我带你们找地方睡觉去。” 说着,他便转身在前头领路,带着众人朝着可以安歇的地方走去。 第306章 梅河县的趣事 第二天清晨,天空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许久未曾参与过晨练的陆锦棠与杨明汐竟出人意料地前后现身于晨练之地。 胡不言瞧见陆锦棠跑过来,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随即开口调侃道:“哟呵,幺舅您竟然来晨练啦?这都多久没见您活动筋骨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练得动啊?需不需要小侄我去帮您寻些滋补的良药来呀……” 他的话语尚未落音,便迎上了陆锦棠那凌厉的一记白眼,犹如一道寒光直刺而来。 胡不言被这眼神吓了一跳,顿时噤若寒蝉,赶忙紧紧闭上了自己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 陆锦棠瞪着胡不言,没好气儿地道: “你这家伙怎会在此处?你娘千里迢迢赶来此地,相聚时光本就短暂无几,你不好好在家陪伴她老人家,反倒跑到这儿来了。依我看呐,你还是等过完中秋之后再出门吧。” 说话间,陆锦棠斜睨了胡不言一眼,语气冷冰冰的,令人不禁心生寒意。 胡不言感受到陆锦棠的不满,连忙陪笑道: “哎呀,幺舅息怒。其实呢,上次我偶然相中了此地的一种麻布,觉得品质上乘、样式精美。提前跟商家谈妥了,说好今日过来查看一番,并让他们着手备货,待中秋过后便可直接运走啦。” 胡不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锦棠的神色变化,生怕再次惹恼了这位长辈。 “行啦,全部搞定之后你就赶快回去吧!既然这次出门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怎么没叫上那两个捣蛋鬼一起来瞧瞧呢?也好让他们别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闲得发慌。” 陆锦棠一边说着,一边脚步轻快地朝着前方跑去。 听到这话,胡不言不禁打了个寒颤,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小胸脯,嘴里嘟囔着: “哎呀呀,我的妈呀!幺舅实在是太可怕啦!”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迈开小腿,跟在后面缓缓向前跑去。 就在这时,原本并不想来晨练的杨明汐恰好看到陆锦棠匆匆离去的身影。 她心里暗自思忖着,自从成亲以来,自己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参与过这种清晨的锻炼活动了,总觉得这身子骨变得越来越奇怪,浑身都不太舒服。 在陆锦棠离开之后,杨明汐也迅速起身穿好衣服,加入到了大家晨练的队伍当中。 “哎哟喂,怎么啦?是谁把我们家的不言给吓成这样啦?” 杨明汐注意到胡不言一脸惊恐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胡不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挠着头回答道: “嘿嘿,幺舅母,其实没啥大事儿啦!我刚刚只是不小心差点摔了一跤而已,您可千万别笑话我哟!对了,您今天怎么也特地跑来晨练啦?” 杨明汐微笑着解释道:“是啊,好久都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最近老是感觉身体不大对劲,所以想着还是得出来运动运动才行呐。” 说完,她便继续加快步伐奔跑起来。 “是呢?多活动活动确实对身体有益处。幺舅母您先请吧,我的动作可能会稍慢些,毕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练习过啦。” 胡不言面带微笑地将道路让开,示意杨明汐先行一步。 杨明汐迈着轻盈而稳健的步伐向前跑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胡不言的视线之中。 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胡不言的思绪却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别处。 不知为何,他突然回想起曾经听到旁人提及的一个说法——刚刚成婚的女子在行走时往往会显得步履蹒跚、娇柔无力。 此刻眼前的杨明汐却与这一描述大相径庭。 只见她身姿矫健,步伐平稳有力,丝毫看不出半点新婚女子应有的娇羞之态。 难道那些关于京城的传闻都是真实可信的吗? 莫非幺舅在某些方面存在问题,以至于无法与杨明汐完成夫妻之间最为亲密的事情?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草一般在胡不言的脑海中疯狂生长,难以遏制。 越想越是觉得情况不妙,胡不言不由得加快脚步,急匆匆地追赶上前边的杨明河,并满脸笑容地凑到他身旁说道: “河兄弟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到我幺舅母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呀?” 杨明河原本正埋头跑步,冷不丁听到胡不言这番话语,顿时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响,犹如一道惊雷划过天际。 刹那间,他的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因为就在前两天,他的妻子曾私下跟他讲过一件事。 当时杨明汐成亲的第二天前往作坊忙碌,待其归去后,妻子悄悄观察了一番,然后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阿河,经过我的仔细观察,我可以确定汐儿昨日并未行那圆房之事。” 当时,杨明河一脸严肃地对着自家媳妇说道: “你可得好好瞅瞅,这可不能瞎说哦!” 后来第二天,杨明河好像又听到好几个妇人也是这么讲的呢! 没想到如今就连那一向谨言慎行的胡不言居然也这般说了起来,恐怕此事并非空穴来风、无中生有啊! 杨明河皱着眉头,在心中仔细地盘算着其中的利弊得失。 片刻之后,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一般,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开口宽慰道: “哎呀呀,咱们家汐儿能有啥子问题嘛? 无非就是精力比旁人稍微旺盛那么一丢丢而已啦! 别瞎操心咯!快快快,跑起来跑起来,依我看呐,汐儿等会儿铁定又要召集众人议事啦!” 话音未落,杨明河便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儿跑没影儿了。 果不其然,正如杨明河所料,杨明汐在完成晨练之后,迅速将所有人都聚拢到一块儿。 与其他地方的行事风格如出一辙,一场由杨明河主导的自主议事就此拉开帷幕。 整个过程当中,杨明汐始终全神贯注,一双美眸紧紧盯着众人,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问题或者面临的困境。 第307章 谣言止于智者,有的时候确不一定有用 议事厅内,各项事务均已妥善安排完毕。 杨明汐与陆锦棠对视一眼后轻轻点头示意,接着便开始着手准备动身前往竹里县。 因为明日已然是八月十一日,而后天则正是店铺开张大吉的良辰吉日。 一道身影如疾风般闪现而出,挡住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定睛一看,原来是在此处辅助主事的陆锦烁。 说起来也巧,原本陆锦烁应当身处清水县处理相关事宜,但在那里待了数日之后,他渐渐发觉自己在当地似乎并无太多施展才能之处。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清水县,转而奔向竹里县。 毕竟其他地方皆已有数位兄弟坐镇,即便自己前去恐怕也难以发挥多大作用。 如此一来,倒不如前来援助自家五哥陆长春更为明智。 谁曾想,昨日他竟与杨明汐等人几乎同时抵达竹里县。 今日清晨锻炼归来时,无意间听闻一则有关陆锦棠的传闻。 陆锦烁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回想起儿时自己对幺弟动手打骂之事,顿觉愧疚难当。 他暗自思忖着:莫非当年的行为真将弟弟吓出什么毛病来啦? 想到此处,他更是心急如焚,二话不说便冲上前去拦下了正欲离去的陆锦棠。 只见陆锦烁紧紧拉住陆锦棠的衣袖,神色焦急而恳切地道: “幺弟啊,愚兄这里有些要紧事需得跟你好好谈谈。你且稍安勿躁,待我将此事全盘托出之后再行赶路可好?放心吧,时间方面还算充裕呢!” 陆锦棠微微侧头,目光轻轻扫过杨明汐,只见杨明汐轻点颔首。 这一瞬之间,陆锦烁心中的猜测愈发笃定起来。 毕竟,能够令一个男子对一名女子言听计从,其中缘由无外乎两种情况: 其一,此女拥有非凡的魅力与过人的心机手腕。 其二,则是那男子心怀愧疚于她。 陆锦烁定下心神,再次将视线投向杨明汐,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经过一番观察后,他很快得出结论,眼前的杨明汐显然并非属于第一种情形。 如此一来,真相便呼之欲出了,难道正如外界所传闻的那样不成? 想到此处,陆锦烁只觉心头疑云重重,愈发觉得此事透着几分古怪。 思绪至此,陆锦烁突然伸手拦下正缓缓前行的骡车,高声说道: “且慢!容我回去取一下包袱,我也要同你们一道前往竹里县。听闻那地方经济颇为落后,兴许我到了那儿还能帮衬一二呢!” 陆锦棠望着行事向来风风火火、说干就干的陆锦烁,不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还是应声道:“也罢,那我们先行一步,你速速收拾好东西随后赶来便是。咱们可得抓紧时间赶路,争取赶至竹里县用午餐呢。” 陆锦烁一听这话却又不乐意了,连忙摆手嚷嚷道: “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幺弟妹你先走吧,留下锦棠陪我就行啦。 我这儿尚有好些事情想要询问于他,正好趁着这一路同行的机会问个明白,这般岂不是最为合适不过嘛!” 陆锦棠一脸无奈地看着陆锦烁,心中暗自叹息,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要求。 兄弟俩刚刚重归于好,他实在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而与自家亲兄弟心生芥蒂。 他向一旁的陆大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着杨明汐的骡车先行离开。 陆大心领神会,扬起鞭子轻轻一挥,骡车便缓缓向前驶去。 陆锦棠则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自家幺哥的到来。 心里不禁想到,也许这就是亲情吧,无论发生什么,总是割舍不断那份牵挂。 没过多久,只见陆锦烁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看似十分简陋的包袱,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了骡车旁边。 他毫不客气地朝着正在赶车的陆十六挥了挥手,示意他让开位置,自己要亲自驾驭这辆骡车。 陆十六见状,连忙从车上跳下来,将缰绳交到了陆锦烁手中。 陆锦烁接过缰绳后,熟练地一抖,骡车再次动了起来。 陆锦棠见自家幺哥已经开始赶车,自然也不好意思再端坐在车内。 他来到车缘边,挨着陆锦烁坐下。 兄弟两人就这样一左一右地坐在骡车边缘,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沉默片刻之后,陆锦棠率先打破了僵局,轻声说道: “幺哥,你是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陆锦烁的眼神微微闪烁了几下,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道:“那个......你和幺弟妹之间......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有行夫妻之实啊? 还有......是不是你身体有啥毛病,比如那方面不行之类的,所以没办法像正常男人一样和女人亲热呀?” 说完这番话,陆锦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熟透的苹果一般。 陆锦棠的脸也一下爆红,这个谣言,其实他也是听到过的。 不过他觉得谣言止于智者,所以没有去做过多的解释。 好像成亲的第二天,祖父祖母还因为这个事情隐晦的点拨过几位大嫂,看来这是没有作用啊? 陆锦棠摇了摇头道:“没有,我们的生活很和谐,不存在你说的那些事情?看来嫂子们是太闲了啊?” 说完眯起眼睛看着陆锦烁。 “这事和你嫂子没关系,是我在梅河县听说的,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了?” 陆锦烁想了想,继续道:“你说你们很和谐,那怎么弟妹什么事情都没有啊?” “什么事情都没有?这个外人能看出来什么事情啊?”陆锦棠疑惑的道。 “就是……女子才成事的时候,会全身不舒服,走路发颤,这些啊?” 陆锦烁说完,红着脸,把头转到了一边去了。 “哈哈哈哈,你是说这个啊?” 陆锦棠听完,夸张的笑了,然后才道: “你还记得阿汐会煮一种提高武力的药水,我们天天喝,肯定体力跟得上,就不会有这个事情了啊?” 陆锦棠说完,调笑的看向自家幺哥道: “难道幺嫂子满足不了你?我让阿汐给幺嫂子送一些药水去吧,然后你们再感受感受?” 陆锦烁自己被爆了一个大红脸道:“好的,谢谢哈,……不对,我们不需要……要不还是要点吧!” 第308章 加油要孩子 “哈哈哈,幺哥,你到底是要呢?还是要呢?” 陆锦棠满脸戏谑地调侃着,那笑声仿佛能穿透云霄一般。 他看着眼前的陆锦烁,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陆锦烁被幺弟这么一问,顿时老脸一红,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道:“要啊,就算不为了那个事,身体好了也很不错啊!毕竟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嘛。” 陆锦烁说完还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在给自己的话增加一些说服力。 听到幺哥这样回答,陆锦棠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嘀咕:这幺哥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行啦,既然是误会,你就赶紧去陪幺弟妹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陆锦烁见幺弟不再说话,连忙转移话题,开始驱赶起人来。 “哎呀,幺哥,你也太不仁道了吧,用完我就把我给丢开啦?”陆锦棠假装生气地嘟起嘴,双手叉腰,瞪着陆锦烁说道。 陆锦烁一边停下骡车,一边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去去,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快走吧,别在这里捣乱了。”说着,他还轻轻踢了一下车轮子,示意陆锦棠赶快离开。 “哼,知道啦!不过话说回来,抱着媳妇它难道不香吗?”陆锦棠调皮地眨眨眼,然后纵身一跃跳下骡车。 他站定后,朝着陆锦烁挥了挥手,便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去了,只留下陆锦烁一个人坐在骡车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发呆。 陆锦烁坐在原地,望着逐渐远去的陆锦棠的背影,突然大声喊道:“老幺啊,你们可得加把劲要个孩子呀!只要有了孩子,那些谣言自然而然地就会不攻自破啦!” 陆锦棠听到呼喊声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回应道:“知道啦,幺哥!” 说完就走,走了几步发现陆锦烁还在原地,又停住脚步回头道:“那你呢?是打算跟我们一同前往竹里县,还是返回到梅河县去?这可由你自己拿主意哦。” 话音刚落,陆锦棠便转身匆匆离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陆锦烁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停下了骡车。 他静静地坐在车上,心中开始纠结起来:到底该去哪儿呢? 回梅河县吗?自己可是满心期待地一路追到这里来了,如果现在又灰溜溜地回去,似乎有些不太妥当啊? 去竹里县吗?自己此行的任务已然完成,到那边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自己处理的事情。 就这样,陆锦烁呆呆地停在原地,苦思冥想了好一阵子。 最终,他咬咬牙,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骡子身上,嘴里喊了一声:“驾!”骡车随即向着竹里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算了,既然回去感觉难为情,倒不如索性跟着去瞧瞧这位连祖父都赞不绝口的幺弟妹,究竟有着怎样的行事作风。说不定还能从中学到一些为人处世的门道呢!”陆锦烁一边赶着车,一边在心里暗暗嘀咕着。 陆锦烁说服了自己,快骡加鞭的赶路了。 一行人来到竹里县的时候,杨明湖正在招呼大家准备吃午饭。 邹氏远远地瞧见了杨明汐一行人缓缓走来,她脸上立刻绽放出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热情地迎上前去,高声说道:“哎呀呀,汐儿啊!你们来得可真及时呢,这正所谓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哇,刚刚好赶上吃午饭啦!” 听到这话,杨明汐轻盈地从骡车上一跃而下,快步走到邹氏面前,略带几分歉意地回应道:“大嫂,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这次来的人着实有点多,也不知道您准备的午饭够不够大家吃哟?” 说完,她回头望了望身后跟着的众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怕啥?饭不够吃的话,多整点炸洋芋,就够了。”邹氏笑着道。 “走,我们先进去吃饭。”杨明湖喊着杨明汐几人,准备进去吃饭。 何婆子是这次安排过来管理小吃街的人,她笑着上前道:“大夫人,我来整炸洋芋就行,您先去吃饭吧!” “大嫂,一起去吃饭吧,这些交给何婆子就行。” “就是,你们先进去吧,很快就能好!”何婆子接话道。 杨明汐看着准备再去做饭的邹氏,上前挽住邹氏的手,一起朝着饭厅走去。 “汐儿,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做那些糊涂事啦!都是我的错,之前是我昏头了呀。” 邹氏紧紧地拉住杨明汐的手,一脸诚恳地开始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 杨明汐看着大嫂这副模样,心中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她笑着安慰道:“大嫂,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只要你知道错了并且愿意改正,那就是好样的!” 杨明汐说完,朝着邹氏眨了眨眼道:“而且呢,之前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您可别太放在心上啦!” 听到这话,邹氏原本还紧绷着的心弦一下子放松下来。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怪地说道:“哎呀,还是汐儿你大度,不跟大嫂计较。” 说着,便拉起杨明汐的胳膊,“走吧,咱们赶紧去吃饭,我都快饿坏啦!” 姑嫂二人手挽着手,一路上有说有笑地朝着饭厅走去。 到了饭厅,桌上摆满了丰盛可口的菜肴,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两人纷纷落座,大家一边品尝美食,一边继续闲聊着家长里短,气氛十分融洽和谐。 吃完饭后,杨明汐并没有闲下来休息,而是像往常一样,立刻投入到工作当中。 她召集了相关人员,大家围坐在一起,共同商讨关于商业街即将开张的各项准备工作。 每个人都各抒己见,提出了许多宝贵的意见和建议,而杨明汐则认真倾听,并时不时地点点头表示赞同或者发表自己的看法。 整个讨论过程热烈而有序,大家都对商业街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第309章 发现更大的慌地 竹里县的商业街开张事宜安排妥当后,杨明汐轻轻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空,心中暗自计算着时间。 距离八月十二日正式开张只剩下最后一天了,这意味着所有的准备工作即将迎来最终的检验。 杨明汐和陆锦棠也帮不上什么忙,稍作休整后,开始商讨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两人一致认为有必要亲自去查看一下竹里县那片由陆长春购置的荒地的开垦进展情况。 毕竟,这片土地对于未来的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们将这个想法告知陆长春时,陆长春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表示非常乐意带领他们一同前往视察。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竹里县的荒地出发了。 竹里县南边紧靠着清水县。 这里的地理环境与清水县颇为相似,同样拥有着广袤的土地和宜人的气候条件。 陆长春所买下的那几片荒地,则恰好处于竹里县与清水县交界之处,地势呈现出缓缓倾斜的坡面,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盆地状区域。 一路上,陆长春兴致勃勃地向大家介绍着这几块荒地的相关情况。 “幺弟、幺弟妹啊,你们看,这边我比较看重的一共有三个地方呢!”陆长春边走边介绍道。 陆锦棠点头道:“开荒进度怎么样了?” “目前,这三个区域都在同步开荒,争取能够尽快让这些土地焕发出新的生机。” 陆长春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比划着手指,指向远方那些忙碌的身影和正在逐渐成型的田地。 杨明汐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真是辛苦五哥了,咱们再靠近一点仔细瞧瞧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迈开脚步朝着前方走去。 站在一旁的陆锦棠也连忙附和道:“可不是嘛,正好顺道瞅瞅这里到底适不适合种植水稻呢。” 说完跟上杨明汐的步伐,朝着荒地走去。 “要是合适的话,估摸这会儿就能够开始撒秧苗啦!”陆锦棠追上杨明汐,看着那片土地道。 陆长春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后回应道:“我看应该没啥问题,这坝子里地势挺平坦的,水源获取也比较便利。”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周围的地形。 听到这话,杨明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赶紧动手把秧苗田给整理出来吧。可不能耽误了播种的好时机呀!” “行,那我这就去安排人手,让他们赶紧把秧苗田整理出来。”陆长春毫不犹豫地说道。 然陆锦棠却摆了摆手,连忙制止了陆长春道:“不必如此麻烦,我派陆十六跑一趟,去千荒山叫些人过来处理这件事。想来其他地方也是同样的情况,咱们得抓紧时间,争取再多种一茬水稻。” 听到这话,陆长春不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嗯,还是这样妥当。毕竟专业的事情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如此一来,效果肯定会更好!” 随后,众人一同围绕着那三个盆地仔细查看了一番。 在回程的途中,杨明汐突然伸手指向旁边那一大片长满荒草的土地,兴致勃勃地对陆长春说道:“五哥,你瞧这片荒草地怎么样?看上去似乎挺不错的呀!” 陆长春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过去,稍稍打量了一下后回应道:“确实还算可以啦,但美中不足的是这里并没有河流流经,想要引水灌溉可就不太方便喽。” 杨明汐听了,又朝着那片荒草地多看了几眼,然后若有所思地提议说:“要不咱们过去瞧瞧这块荒地到底有多大,如果面积够广的话,或许可以考虑专门引一条河过来呢。” 一直在人群后面默默跟着的陆锦烁一听,忍不住插话道:“引河?这可是个浩大的工程啊!哪能这么轻易就做到呢?” “先看看情况再说吧!”杨明汐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脚,毫不犹豫地朝着那片荒草地走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片荒草地逐渐展现在眼前。 它宛如一个巨大的葫芦横卧在地,靠近路边的部分恰似葫芦的嘴巴,乍一看去,面积似乎并不十分宽广。 当目光越过这狭窄的入口时,却能发现其中别有洞天。 在葫芦嘴的两侧,各有两个不算太高的缓坡。 这些缓坡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荆棘,它们相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让人望而生畏。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杨明汐小心翼翼地绕过荆棘丛,继续向荒草地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视野越发开阔起来。 前方出现了一个极为宽敞的坝子,广袤无垠,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像是忠诚的卫士一般环绕着这个坝子,给人一种雄伟壮观之感。 微风拂过,青草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神秘故事。 “五哥,你瞧瞧这地儿,真是妙极啦!倘若能将此处尽数开垦出来,那规模可比千荒山要大得多哩!”杨明汐双目放光,满脸兴奋地指着眼前这片开阔的坝子说道。 陆长春摇了摇头,应声道:“幺弟妹,虽说此地面积可观,但这儿并无河流经过呀。即便开垦成功,又能栽种些啥作物呢?” 杨明汐并未答话,而是闭上双眸,凝心聚神,运用自身独特的感知能力,试图探寻到周边距离最近的河流或是湖泊所在之处。 不多时,只见杨明汐猛地睁开双眼,面露喜色,欢声笑道:“快随我来!依我之感受,此间空气如此湿润,想必不远处定然存有河流或湖泊。” “这缓坡后头倒是确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湖泊不假,只可惜靠近咱们这边的全是陡峭悬崖,根本无法将湖水引来灌溉农田呐,我之前已然亲自前去察看过了。”陆长春赶忙解释道。 杨明汐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胸有成竹地回应道:“无妨无妨,且先领我们前往一探究竟。其实这断崖反倒更为有利呢,引水之事会更容易达成。”话毕,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迈向左侧的缓坡方向。 第310章 新云府最大的粮仓 站在一旁的陆锦烁则满是狐疑地瞥了杨明汐一眼,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丫头莫不是脑筋出了岔子不成? 明明面对难以撼动分毫的断崖,却口口声声说引水方便,真不知她究竟作何打算? 他一边暗自思忖着,一边脚下生风般地紧紧追赶上杨明汐匆匆前行的步伐,心中满怀着好奇与期待,想要跟上前去一探究竟,瞧瞧杨明汐究竟会如何应对眼前的难题。 没过多长时间,他们便如疾风一般迅速抵达了那个湖泊所在之处。 这座湖泊占地面积并不算特别辽阔,但也颇具规模,估摸其主要水源乃是依靠着一旁山峦上下雨时所汇集而来的雨水。 杨明汐微微闭上双眸,集中精力调动起自身强大的感知能力,仔细探查一番后,欣喜地察觉到这片湖泊竟然存在着两三个出水口。 如此一来,她那颗原本悬着的心总算是能够稍稍放下一些——只要不是一潭毫无生机的死水就行! 陆长春伸手指向靠近一片荒芜草地的一处地势较为低矮之地,面露难色地开口道:“幺弟、幺弟妹,你们快瞧,若是想要将湖水引出去灌溉农田,那就唯有此处这唯一一个缺口可行。只可惜啊,这儿却是一道陡峭险峻的断崖,咱们根本无从下手挖掘呀!” 站在一旁的陆锦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稍作观察之后,冷静分析道:“依我之见,此地应当是每逢降雨量过大之时,湖泊所开辟出的另外一个泄洪出口。你们且看,这里明显还残留着曾经被水流猛烈冲击而形成的痕迹呢。” 听到这话,陆长春点头道:“我就是这样觉得的,才放弃这一大片荒地,就怕好不容易种出来农作物,然后又被洪水冲走。” “不会的,这个地方直接来引流河,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杨明汐道。 “可这里是断崖,怎么能挖开?……”陆长春囔囔的道。 杨明汐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没有问题的,既然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引水位置,那么接下来关于如何引水的问题,就交由我们来设法解决吧。” 杨明汐说完,看向陆长春道:“五哥,您先去将这周边的大片土地统统购置下来,然后安排人手开荒吧!” 陆长春听闻此言,当即爽快地回应道:“行嘞,此事包在我身上,我知晓该怎么做啦!” 说罢,他转身便朝着远处大步流星地走去。 “那新云府最大的粮仓,怕是要在这竹里县诞生了。”陆锦棠道。 “哈哈哈……”众人大笑着表示同意。 几人又在断崖周围观察了一下,杨明汐点头道:“回吧,情况都了解了。” “幺弟妹,那个断崖你要怎么解决?”陆锦烁急切的问道。 “这个嘛,交给你幺弟就行,他知道怎么做。” 杨明汐卖了个关子,向着陆锦棠眨了眨眼睛。 “幺弟,我很好奇,你快告诉我嘛!” 陆锦烁又把问题抛向了陆锦棠。 陆锦棠瞥了陆锦烁一眼,笑着道:“我最近做的大事,你知道是什么吧?” “知道啊!”陆锦烁眼都不眨一下的道。 “那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这两个有半毛钱关系吗?” 陆锦烁疑惑的道。 “那幺哥觉得,阿棠最近的大事是什么?” 杨明汐插话道。 “不,不就是……不就是商业街开张吗?” 陆锦烁之前很确定是自己说的那个,但现在幺弟妹这样一问,就感觉肯定不是这个答案,但还是磕磕巴巴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幺哥,这个计划是我安排的,阿棠只是过来确认一下安保问题。” 杨明汐笑着道。 陆锦棠看着笑得前俯后仰的杨明汐,突然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这是在变样的保护自己啊? 商业街这种商人的行径,自己的阿汐不想让自己去沾染。 那自己最近的重要事情,不就是挖地道嘛! 陆锦棠想明白了,看着陆锦烁,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找到一些亲卫了嘛,让他们挖地道呢!” 陆锦烁眨巴着眼睛,再眨巴一下,挖地道?是自己理解的那个吗? “我怎么不知道啊?” “哦,这个事情祖父没来的及通知到大家呢!”陆锦棠淡淡的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挖地洞,挖了干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们需要挖地洞?” “我想走水路,从那里挖地洞过去,走水路到京城快则三四天就能到。” “这么快?” “嗯。” “那中秋后,我去负责这块的事情吧!”陆锦烁道。 “你去问祖父吧!” 陆锦棠说完,紧走几步,追上杨明汐,小声的道:“谢谢,阿汐。” “客气。”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也不害羞?”陆锦烁追上来道。 “说生孩子的事情呢?你不是最关心吗?幺哥?” 陆锦棠挑着眉,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噢噢噢……对对对,得抓紧时间啊,后面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处理呢!哎呀呀……那你们慢慢聊,我就先失陪啦!” 陆锦烁一边忙不迭地点头应和,一边脚底抹油般溜之大吉,眨眼间便跑得没了踪影。 “什么生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杨明汐满脸狐疑,目光紧紧锁定着陆锦棠,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来。 “嗨,没啥事儿,就是随便聊聊而已,咱甭管那些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陆锦棠轻描淡写地说道,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 “真的没人说我们啥坏话?我可是长着耳朵呢,多少也能听到一些风言风语。” 杨明汐显然不太相信陆锦棠的说辞,依旧追问道。 “哪有的事儿啊,你可别胡思乱想了!” 陆锦棠连忙拉着杨明汐往回走。 “不说就算了,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哈!”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心虚的样子道。 “要不我们还是赶紧要个孩子吧,我都快要等不及啦!” 陆锦棠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杨明汐,开始装起了可怜。 第311章 被催生 “这种事急不得,顺其自然就好啦。” 杨明汐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陆锦棠的手安慰道。 然后调动自己的感知力,探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一个小豆芽正躺在那,安静的睡着呢! 杨明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小家伙如今正安静地睡在这里呢。 “唉,好吧好吧,那就只能盼着孩子能早点到来喽!”陆锦棠无奈地叹了口气。 杨明汐下意识的放缓动作,慢慢地爬上骡车,端端正正的坐在睡榻上,才道:“走吧!” 陆锦棠熟练地挥动手中的鞭子,赶着骡车缓缓朝着竹里县的商业街行去。 车轮滚滚向前,扬起一路尘土,仿佛将所有的烦恼与忧虑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回到竹里县商业街,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汐儿回来了,洗洗准备吃晚饭吧!” 杨明湖笑着迎上来,看着杨明汐道。 “大哥,我们回来了。” 杨明汐缓步走向陆锦棠。 “汐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吗?” 杨明湖看着走路有些不对劲的杨明汐道。 “没有啊,我挺好的,吃饭吧,大哥,我都饿了。” 杨明汐撒娇道。 其实从昨天她突然感觉到肚子饿的时候,她就怀疑自己怀孕了。 今天用感知力查看到小豆芽躺在那里,正好证实了自己怀孕的事情。 “发啥呆呢?不是饿了吗?赶紧过来吃饭啊?” 杨明湖坐在饭桌前,大声的喊着杨明汐。 心中想着汐儿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今天有些反常。 杨明汐被自家大哥的喊声惊醒,才发现自己现在饭厅外面,而刚才和自己同行的大哥,已经坐到饭桌前了。 看来自己站在那发呆好一会了。 赶紧笑着道:“来了来了!” 杨明汐来到饭桌前坐下,就见杨明湖凑了过来,小声的道:“汐儿,其他事情先放一下,先准备准备要孩子吧!” 杨明汐惊愕的看着杨明湖,摇了摇头。 “大哥,你们都还没有孩子呢?我急什么?再说了,孩子的事情是要看缘分的!” “我们的事情不要你管,你先把自己的事情整明白了!” 杨明湖严肃的道。 “知道了!” 杨明汐撅着小嘴巴,无奈的道。 “大哥,怎么了?阿汐咋的不高兴了?” 陆锦棠停好骡车,才赶到饭厅来吃饭。 一走进饭厅,就看到杨明湖好像在训斥杨明汐,一下就想到之前的谣言,赶紧开口道。 “让你们早点要孩子,她在那说要看缘分什么的。” 杨明湖看到陆锦棠进来,直接光明正大的催生了。 “是,大哥,我一定好好努力,早日让阿汐怀上孩子。” 陆锦棠站在杨明湖身旁,发誓似的道。 “行啦!那就赶紧吃饭吧!” 杨明湖看着陆锦棠的样子,心中已然明白,他这是有意给汐儿找台阶下呢。 他又怎能不识趣,于是很自然地将话题转开了。 说话间,陆锦棠也落座在了饭桌之前。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悠扬的钟声骤然响起,仿佛是为这场晚餐奏响了开场的序曲一般。 紧接着,其他的人也陆陆续续地走进了饭厅,原本稍显冷清的空间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大家纷纷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脸上洋溢着或期待、或满足的笑容,一场温馨的晚餐就此拉开帷幕。 饭后,回到休息的地方。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道:“阿汐,大哥是不是也催生了?” “是啊!” 杨明汐有气无力的道。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发现自己肚子里的小不点后,自己好像做什么事情都会异常的小心了。 “是不是感觉有些疲惫不堪啦?那不如就赶紧洗漱一番,然后安安心心地睡个好觉吧!” 陆锦棠满脸关切地注视着杨明汐那副无精打采、有气无力的模样。 随即缓缓站起身来,端回一盆温度适宜的清水,走进屋内说道。 “嗯……或许真的是这样呢!我只觉得浑身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好累啊!” 杨明汐一边轻声回应着陆锦棠,一边强打起精神从座位上站起身子。 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来到水盆前,俯下身认真地清洗起脸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说道。 “别太在意旁人那些闲言碎语啦,咱们只要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让自己过得舒适自在便足够了。” 陆锦棠见杨明汐情绪低落,赶忙柔声出言宽慰道。 杨明汐却并未答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然后默不作声地径直走向床边,然后一个翻身,如同失去支撑般重重地躺倒在床上。 到了夜晚时分,陆锦棠像往常一样亲昵地贴近杨明汐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杨明汐竟然首次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陆锦棠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也许杨明汐今天的确是太过劳累了,于是他轻轻地在杨明汐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后也便安静地躺下,两人各自进入了梦乡。 八月十一日这天清晨,昨天已经参加晨练的杨明汐,今日又没有出现。 用过早餐之后,杨明汐直接急匆匆地朝着育苗房而去。 育苗房的小院里,安静极了。 杨明汐现在小院中间,转动意识,转移出来够5000亩水田的稻子,把整个育苗房放的满满当当。 每样小动物也是一样,转移了200 只出来,到时候给他们自己养殖了看看。 杨明汐忙碌完这些事的时候,陆锦棠直接找了过来,原来已经到了午饭时刻。 下午也是一样,杨明汐待在育苗房里,感受着植物和小动物生机勃勃的生长的氛围,她自己才缓了过来。 晚上吃完晚饭,杨明汐邀请陆锦棠陪着自己去散步。 杨明汐欲言又止好几次,才缓缓的道:“陆锦棠,你做父亲了。” 陆锦棠首先没有听明白?还打趣道:“咋可能呢?我们才成亲,哪有这么快?” “真的,陆锦棠。我们的孩子,已经在这里躺着了。” 杨明汐盯着陆锦棠,拉起他的手,轻轻的抚上了自己的小腹道。 第312章 叱咤战场的将军,居然落到如此地步 陆锦棠微微颤抖着双手,在杨明汐轻柔地拉扯之下,小心翼翼地将手轻轻地放在了杨明汐的小腹之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陆锦棠却始终未能察觉到任何异样。 他满心疑惑和不安,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望向杨明汐,声音略带紧张地问道: “汐儿?为什么……我一点都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啊?难道说……他不喜欢我吗?” 听到这话,杨明汐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回荡在空气中。 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杨明汐喘着气道: “哈哈哈哈,陆锦棠,你真是太逗啦!” 接着,她轻轻地拿开了陆锦棠的手,微笑着解释道:“他呀,才刚刚降临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呢,哪能这么快就让你有所感觉呀?” 陆锦棠眨眨眼,脸上依旧带着不解之色,追问道: “啊?可是你又是如何知晓他已经到来了呢?” 杨明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神秘兮兮地回答道: “这可就是我的本事啦!而且告诉你吧,即便是当今世上最厉害的神医,现在也休想看出我怀有身孕呢!你信不信?” 陆锦棠听完,一脸憨态地点点头,表示深信不疑。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兴奋地提议道: “走,咱们一起去找那位传说中的神医,好好考较考较他一番!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杨明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兴致,欣然应道: “好呀!反正此刻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去凑凑热闹呗!” 两人相视一笑,手挽着手,兴高采烈地朝着孙家兄妹的住处迈步而去。 孙家三兄妹的小院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那位被誉为神医的老者刚刚让三兄妹喝下了杨明汐所赠予的神奇药水,正全神贯注地对着孙老大施展针灸之术。 一阵轻柔且有礼的询问声从门外传来: “神医,您在里面吗?我们过来看看孙家三兄妹,不知是否方便入内?” 这声音犹如春风拂面,令人心生好感。 屋内的葛青衣听到这礼貌的问询,行针的手不禁微微一抖。 他心中暗自思忖道:自己行医多年,历经世间百态,后又身陷胡姨,已记不清有多久未曾受到过这般尊重了。 他扎银针的动作却并未停歇,只是略微低沉地回应道: “进来吧!门未上锁。” “好嘞,那我们就进来啦。” 话音未落,杨明汐轻轻地推开了那未完全紧闭的小院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杨明汐和陆锦棠一同踏入了这座宁静的小院。 小院布局很简单,正面是五间房间,左右两边各三间厢房,大门边各一间门房和一间厨房。 这个布局是陆锦棠给他找来帮忙的将士们所建的房子,方便他们一家人居住。 或者几个单身的人一起居住也不错。 后来这样的房子,就用在了商业街的员工宿舍区。 正房中间会客厅的房门大大的开着,旁边一间的房间里,传出来微弱的烛光。 两人寻着烛光,缓缓走进房间。 刚一踏入房门,便瞧见神医正全神贯注地为孙老大施针。 只见神医手法娴熟,每一针都精准无误地落在穴位之上。 \"哇,神医,您真是太厉害了!难道您这是在帮他排毒吗?” 杨明汐瞪大了眼睛,满脸钦佩地望着神医问道。 她仔细观察着神医下针的穴位,心中暗自惊叹不已。 这些穴位,居然比自家师父教的还要精良。 听到声音,葛青衣微微抬起头来,目光如炬般扫向站在面前的女子。 当他看清来人时,脸上不禁闪过一丝讶异之色,但这种表情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待全部穴位都扎了针,才沉稳地道: “不错,他们确实中毒了。只是目前我还未能查出究竟是何种毒物所致,只能先用这套针法试试,看看是否能有成效。” 杨明汐闻言,连忙搬来一个凳子,轻手轻脚地放在一旁,然后静静地坐下来观看。 陆锦棠则快步走到了孙老大的床前,凝视着已然熟睡过去的孙老大,关切地询问道: “他们今日的状况如何?” “清醒过来的时候,倒是勉强说了几句话,不过精神状态依旧欠佳。所以我只好用药让他们继续沉睡,以助其恢复体力。” 神医一边专注于手中的动作,一边回答着陆锦棠的问话。 “说话了?那都说了些什么?” 陆锦棠一听孙老大醒来说过话,顿时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疯人说的话,万万不可轻信,更不必放在心上!” 葛神医连头都未曾抬起一下,便如此斩钉截铁地说道。 “并非如此啊!他们根本就没有疯癫!” 陆锦棠心急如焚,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他们曾经可是在战场上威风凛凛、叱咤风云的将军啊!如今怎会落得这般田地?” 陆锦棠喃喃自语。 葛青衣终于抬起头来,目光略带惊讶地看向陆锦棠,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小子究竟知晓多少内情呢? 莫非他是从京城而来之人? 可若是出身京城名门望族,又为何会跑到这新云府来做起生意来了呢?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让葛青衣百思不得其解。 杨明汐见陆锦棠情绪愈发激动起来,赶忙伸出玉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臂,柔声安慰道: “莫要焦急,既然这半年时间以来,他们一直安然无恙,想来此毒应当不至于危及性命,对吧?” 说完看向神医,显然最后一句话是对神医说的。 “性命暂且无忧。” 杨明汐轻轻一笑,继续道: “听到没?咱们只需慢慢来,总能找到解毒之法的。” 她的话语犹如一阵春风拂过,使得陆锦棠那颗焦躁不安的心渐渐平复了下来。 第313章 前前前院正大人 葛青衣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再次落在眼前这位女子身上,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看人的本事颇有自信,这一点就如同他那精湛绝伦的医术一般,从未失手过。 然而今日,却接连出现了两次失误,这着实令他感到诧异万分。 难道真如自己所担忧的那样,由于长久被囚禁,与世隔绝,以至于逐渐丧失了曾经引以为傲的看人本领? 亦或是如今世人的情绪控制之术已然登峰造极,使得自己难以洞察其内心真实所想? 再看向眼前这名男子时,葛青衣一眼便能断定,此人身怀浩然正气,必定是那种为了天下苍生不惜浴血奋战、马革裹尸的铁血将军。 可反观眼前的女子,乍一看去平凡无奇,毫无特别之处。 每当面临抉择的岔路口时,她却总是能够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和精准的判断力,犹如拨云见日般迅速找到问题的关键所在,并一语中的。 就拿此时此刻来说吧,仅仅只言片语之间,便成功地让那个原本情绪激动得近乎失控的男人瞬间恢复了平静,这般能耐实在令人不敢小觑。 而且,这女子方才刚一踏入房门,便能立刻洞悉自己正在施展针法以排除体内毒素,这份眼力和见识显然也非比寻常。 “姑娘所言甚是。” 葛青衣缓缓的道。 “现在是第几次施针,是否辅助我给您的药液?” 杨明汐看着熟睡的孙老大道。 “是,先服用药液,再施针,今天是首次施针。” “先看看效果吧!” 杨明汐叹了一口气道: “我们暂时在这里几天,十四的就要回千荒山了,到了那边才采用其他的辅助手段一起治疗吧!” “其他辅助手段?说来听听?” 葛青衣感兴趣的道。 “比如药浴。在药浴的时候同步施针。” “哦?这个难度更大一些吧!” “可以先施针,然后再药浴,效果会更好!” “妙哉,妙哉!” 葛青衣兴致勃勃的道。 “也可以药蒸浴,但这个的温度控制比较难掌握。” “不错,这两种效果应该都会更好!” 葛青衣手摸着自己的胡须,两眼放光的看着杨明汐。 “冒昧问一下,姑娘师承何人?” “我?在下师父严道之。” 杨明汐说起这个名字,才惊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师父了。 上次还是师父带回林栋的时候,匆匆一瞥,师父就逃路去了。 不知道他老人家还好吗? 还有师叔,那么谦谦有礼的一个人,能吃得了逃路的苦吗? 师叔祖师叔婆也是,不知道现在还好吗? 还有林栋,当今九皇子,现在应该可以行动自如了吧! 杨明汐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有些迷离,仿佛她的思绪已经穿越时空,飘向了一个遥远而神秘的地方。 “严道之?” 葛青衣轻声问道。 杨明汐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葛青衣微微皱眉,继续追问: “医药世家严家人?” 这次,杨明汐仍然毫无反应,就像一尊美丽却失去灵魂的雕像。 葛青衣不禁提高了音量: “他是严院正大人的什么人?” 可是,无论他怎样询问,面前的女子始终沉默不语。 葛青衣无奈地抬起头,看向杨明汐。 这才发现,此时的杨明汐双眼空洞无神,整个人像是已经脱离了现实,进入了另一个维度一般。 显然,她的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陆锦棠原本也在思考着自己的心事,但当他注意到葛青衣连问了三个问题,而杨明汐竟然一个都没有回应时,不由得回过神来。 他转头看向杨明汐,只见她面容呆滞,眼神游离不定,显然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陆锦棠心中暗叹一声,轻轻拍了拍杨明汐的肩膀,柔声道:“阿汐,神医问你话呢?” “嗯?” 杨明汐回过神来道。 然后看向葛青衣,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不好意思,神医,许久不见家师,有些担忧了。” “无妨!” 葛青衣笑着道:“他是严院正大人的什么人?” “我不是很清楚?”杨明汐喃喃地道。 “应该是孙子,庶孙。” 陆锦棠语气肯定地说道。 “哦,难怪!严老头正脉的人,已然被他那个儿媳妇给养废了。” 神医带着几分嘲讽和惋惜的道。 听到这话,陆锦棠不禁抬头看去,一脸疑惑地问道:“您是……?” 神医看了一眼陆锦棠,缓缓开口道:“葛青衣。” 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仿佛连他自己都快要忘却这个称呼了。 的确,自从来到这里之后,自己就只剩下一串串冰冷的编号,至于原本的姓名早已无人问津。 又有谁还会去在意那些曾经代表身份和家族的符号呢? 陆锦棠轻声重复了几遍“葛青衣”,努力在脑海中搜索关于这个姓氏的记忆,但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他继续追问:“葛?葛家?” 看到陆锦棠茫然的表情,葛青衣苦笑着解释道:“我的祖父曾是严院正的前任院正大人。” “原来如此!” 陆锦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心中暗想怪不得这位老者看起来气质不凡。 “那您又是如何来到此地的呢?” 杨明汐拧眉问道。 葛青衣深深地叹了口气,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时我不过才十岁而已,具体的原因我至今也未曾知晓。 时光匆匆,转眼间我已在此处度过将近四十个春秋了。” “啊?竟然一直没有出去过吗?” 杨明汐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葛青衣神色落寞地摇摇头,悠悠地说:“是啊,全家上下唯有我侥幸存活,即便能够离开这里,又能怎样呢?外面的世界于我而言,恐怕早已变得陌生而遥远了。” “那您这次怎么会想着出来?” 杨明汐继续道。 “为了这三个孩子。” 葛青衣抬眼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兄妹三人。 “您应该不认识他们吧!” “我的命,是他们祖父保下的,所以我想报恩。” 葛青衣说完,起身道:“施针时间到了。” “无妨,我们想看看后面效果。” 杨明汐也起身,来到孙老大身前道。 第314章 孙老大醒来 葛青衣默不作声,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般地继续着。 只见他熟练而轻柔地将一根根银针从孙老大身上拔出。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被取下,葛青衣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手上的活儿却并未停下。 他仔细地将这些刚刚完成使命的银针一一收集到一起,然后端起一盆清水,认真细致地清洗起每一根银针来。 待所有银针都被洗净之后,葛青衣正欲将它们收起时,一旁的杨明汐忽然开口提醒道: “葛神医,银针用过之后,最好还是先用水煮一下比较妥当。这样等下一次再使用的时候,只需简单地用火烤一下就能立刻投入使用啦。” 听到这话,葛青衣原本正在收拾银针的手稍稍顿了一顿,抬起头看向杨明汐,疑惑地问道: “水煮?这其中有何讲究呢?” 杨明汐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 “其实道理跟用火烧是相似的。只不过使用之前用火烧能够起到良好的消毒杀菌之效;而使用过后用水煮,则更有利于去除残留在银针表面的污渍以及一些可能残留的细微病菌,从而使得银针在下一次使用时更为安全卫生。” 葛青衣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应声道: “哦,原来是如此啊,那好吧!” 言罢,他便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的银针统统放入一个瓦罐之中,接着把这个装满银针的瓦罐稳稳当当地放置在了旁边的小炉子之上,点燃炉火,让瓦罐中的水慢慢煮沸起来。 一直守在旁边焦急等待的陆锦棠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神医,请问孙老大大概要多久才能苏醒过来呀?” 杨明汐略作思索,回答道: “依我看,应当是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吧。” “嗯,差不多。” 葛青衣一边整理着煮银针的器具,一边随口附和道。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床上躺着的孙老大却依然紧闭双眼,丝毫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众人见状不禁面面相觑,心中暗自焦急。 时间就这般缓缓流逝着,不知不觉间,又有一炷香的工夫悄然过去...... 那躺在床上的孙老大却依旧紧闭双眼,毫无苏醒的迹象。 杨明汐面露忧色地走上前去,仔细查看了一番孙老大的状况后,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葛青衣则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尊雕塑般动也不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炷香已经燃烧殆尽。 令人揪心的是,孙老大仍旧沉睡不醒。 此时的杨明汐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她径直走到孙老大的身边蹲下身子,全神贯注地运用自己的感知力去探查他体内的情况。 原本一直静坐未动的葛青衣也站起身来,快步走向孙老大,并先后查看了三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孙老大为何到现在都还没醒转过来呢?不会是真的出什么大问题了吧!” 陆锦棠神色愈发紧张,声音颤抖地说道。 “目前来看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经过这几天的调养和治疗,他的身体机能正在逐步地恢复当中。” 杨明汐一脸轻松地说道。 听到这话,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葛青衣微微抬起头来,快速地扫了杨明汐一眼之后,便又迅速地低下头去,似乎若有所思。 看到葛青衣这副模样,杨明汐紧接着开口道: “葛神医,您看是否可以再给他喂一些药液呢?这样或许能加快他身体机能的恢复速度。” 葛青衣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回应道: “可是以他现在的状况而言,其身体机能实在是太过孱弱了,如果一下子让他喝下太多的药液,我担心他的身体会承受不住啊。” 杨明汐却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表示不以为然: “放心吧,葛神医,不会有大碍的。” 得到杨明汐如此肯定的答复,葛青衣虽然心中仍存有疑虑,但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小心翼翼地给躺在病床上的陆老大又端来了一杯药液,并慢慢地将其灌入到了陆老大的口中。 大约过了一盏茶左右的时间,原本昏迷不醒的孙老大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意识也开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你怎么样?孙老大?” 陆锦棠着急的上前问道。 孙老大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才缓缓的抬头看向陆锦棠。 “陆家老幺?” 孙老大在脑子里面想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眼睛,继续看着陆锦棠。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确实是陆家老幺。 “陆十三?你怎么在这里。” 孙老大拼命地驱动着嘴巴,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但无论如何努力,那些话语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扼住,愣是无法冲破束缚传出口外。 陆锦棠紧盯着孙老大那张不断蠕动的嘴巴,尽管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但从对方嘴唇的动作和眼神中,他已然明白孙老大已经认出了自己。 于是,他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孙老大,莫要心急,你如今身中剧毒,正在接受清毒治疗呢。稍安勿躁,待你痊愈之后,咱们有的是时间好好叙旧畅谈。” 听完这番话,孙老大缓缓闭上双眼,似乎是在表示认同,又或许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而无力做出更多回应。 杨明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自惊叹不已。 眼前这两个明明没有开口说话,却仿佛能够通过某种默契进行交流的人,让她对这种特殊的沟通方式佩服得五体投地。 葛青衣走上前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孙老大的状况后说道: “目前来看,情况相较之前确实有所好转,不过仍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啊。” 陆锦棠闻言连连点头称是,并满怀感激地向葛青衣道谢: “那就有劳神医费心照料他们了,若不是您妙手回春,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既然如此,我们便先行告辞了。” 言罢,他转身拉着杨明汐离去,留下葛青衣继续悉心守护着病榻之上的孙老大等人。 第315章 空间连升两级 回到住处后,杨明汐心中一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 她皱着眉头,脚步略显沉重地走进房间。 “阿棠,我觉得好累啊,想去空间里收拾一下,然后就睡觉。” 杨明汐有气无力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疲惫。 陆锦棠见状,赶忙走上前来,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要不你今天就先别去空间了,好好休息要紧呀。” 杨明汐却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说: “不行呢,如果不去空间打理一下,更新速度会变得很慢的。” 说完,她还拍了拍陆锦棠的手,表示让对方不用担心。 见此情形,陆锦棠知道无法改变杨明汐的决定,无奈之下只能叹了口气道: “那好吧,既然如此,你赶紧进去吧,我就在外面帮你守着,给你打个掩护。” 得到陆锦棠的支持后,杨明汐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空间入口走去。 杨明汐踏入空间的瞬间,眼前的景象令她大吃一惊——整个空间内乱糟糟的一片狼藉,仿佛刚刚遭受了一场土匪的洗劫一般。 杨明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她终于明白为何之前自己总是感到心神不宁,原来是空间这边出现了状况。 此刻的她顾不上再观察其他地方,急匆匆地直奔大屏幕而去,满心焦急地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当她来到大屏幕前时,却发现屏幕上漆黑一片,根本没有任何显示信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杨明汐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转身看向那些小匣子,杨明汐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以前点亮的小匣子全部还是亮着的,植物还居然又点亮了一个:青稞。 动物点亮了:马。 杨明汐有些意外,青稞在她的认知里,应该是只可以酿酒吧! 马匹一般人又不可以拥有,点亮好像也没有什么作用吧! 就在杨明汐满心疑惑之际,突然间,那原本黯淡无光的大屏幕竟然亮了起来。 只见屏幕之上,赫然显示着一排醒目的大字: “恭喜空间升到 5 级。” 这几个字犹如一道明亮的闪电,瞬间划破了杨明汐心头的迷雾。 是的,千真万确,这个神秘而神奇的空间居然一下子升级到了五级! 要知道,当它还处于一级状态时,那些种植的植物从播种到成熟足足需要漫长的四天时间。 而且,每亩土地每次的收获量仅仅只有可怜的 10 个单位。 然而随着等级的提升,情况逐渐发生了变化。 等到空间升至二级之后,植物成熟所需的时间缩短到了三天,同时每亩地每次能够收获多达 20 个单位的果实或作物。 接着来到三级,这时植物成熟仅需短短两天时间,而每亩每次的收获更是大幅增加到了令人惊喜的 40 个单位。 说起来,杨明汐的这个空间停留在三级阶段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她几乎都快要习惯这种缓慢但稳定的发展节奏。 可谁能料到,这一次空间竟然如同火箭般接连跃升了两级! 如此巨大的进步让杨明汐兴奋不已,心情瞬间变得愉悦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一下新等级带来的实际收益。 于是连忙快步走到外面的农田里开始收拾起水稻来。 因为恰巧此时,她手头现有的水稻种子数量已经严重不足,如果不能及时补充,恐怕后续的种植计划都会受到影响。 当杨明汐完成第一次收割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原来,如今每亩土地每次的收获竟然高达惊人的 100 个单位!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只需要短短的一天时间,她便能够成功点亮一个小匣子! 这样高效的产出速度无疑给杨明汐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动力。 杨明汐收拾完空间的作物后,继续种植下去,才来到动物养殖区域。 处理完动物养殖区域后,才出了空间。 陆锦棠在外面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就看到杨明汐出来了。 杨明汐刚踏出空间,便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激动地大喊起来: “阿棠啊!你知道吗?我的空间竟然升级啦!而且还连着升了两级呢!这可真是太让人惊喜啦!” 陆锦棠原本见杨明汐方才还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没想到她这会儿一出来竟变得如此神采奕奕,心中不禁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她这般高兴。 待听清楚杨明汐所说之事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竟是这么一桩大喜事降临到了她身上。 陆锦棠也满脸笑容地回应道:“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呀!既然你的空间已经成功升级,那咱们之前计划好的庄子建设想必也能够如期开展了。” 杨明汐连连点头,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迫不及待地说道: “嗯嗯,那当然没问题啦!我现在立刻就将种子通过传送通道传送到庄子那边去!” 陆锦棠却摆了摆手,微笑着劝说道: “且慢,咱们不妨先将这些种子先提供给竹里县这边吧。至于其他地方嘛,可以等到中秋节的时候再与他们好好沟通交流一番。 如果不提前跟他们说清楚,万一他们不清楚这些种子的特性和种植方法,白白浪费了可就不太好了。” 陆锦棠微微眯起双眸,轻声说道。 “阿棠,今日新打开了青稞和马匹。那青稞难道就是拿来酿酒的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与好奇。 听到这话,陆锦棠先是一愣,而后喃喃地重复着: “青稞?马?” 杨明汐道:“没错,确实如此。我怎么觉得这两样东西没啥用处呀?感觉它们跟咱们的日常生活根本搭不上边嘛!” 陆锦棠微微一笑,耐心解释起来: “阿汐,你有所不知啊。这青稞可不单单只是用于酿酒哦,它更是那些骏马们最喜爱的食物之一呢! 而这些马匹,若是经过精心训练,日后便能驰骋沙场,成为咱们克敌制胜的得力助手!” 说到此处,他不禁激动得双手握拳,眼中闪烁着神采奕奕的光芒。 第316章 一万多亩水田 杨明汐静静地凝视着陆锦棠那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忧虑。 她非常清楚地意识到,像如今这般安宁平和的生活时光,恐怕已经所剩无几了。 看着眼前满心欢喜、充满期待的陆锦棠,杨明汐实在不忍心去泼他的冷水,更不愿挫伤他那积极向上的热情与斗志。 杨明汐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温柔地说道: “有用就好。” 这简单的四个字仿佛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既包含着对陆锦棠的肯定和鼓励,又隐隐透露出一丝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担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人继续兴致勃勃地交谈着,话题围绕着那些美好的憧憬和计划展开。 他们分享着彼此内心深处的想法和愿望,欢声笑语不时回荡在房间之中。 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深,困意逐渐袭来,最终两人互道晚安后,便安然入睡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们宁静的面容上,仿佛为这即将被打破的平静生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轻纱。 八月十二,新云府境内的四个县,加上府城,除了已经正常运转的清水县外,其他地方的商业街全部开张。 真正开张的这一天,杨明汐和陆锦棠都没有出去看。 他们找来了陆长春和陆锦烁,说起了开荒的事情。 “十三,幺弟妹,昨天的那片荒山全部买下来了。” 陆长春一见面就道。 “辛苦五哥了。”杨明汐笑着道,然后请两位兄长入座。 “五哥,我们要加快开荒的进度。你已经开垦出来的荒地,拾掇一些出来撒秧苗吧!” 杨明汐眼见众人皆已安坐完毕,便不再耽搁时间,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 “那么,此次我们究竟需要大致筹备多少亩秧苗田呢?” 陆长春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在场之人,等待着回答。 “我看一下地契,估算一下面积。” 陆长春闻言,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四张地契以及一本小册子,显然他早已有备而来,做好了详细记录的准备工作。 “竹里县如今共有四块荒地,不过昨日新选定的那块土地暂且无法用作秧苗田。所以嘛,咱们就将所有的秧苗集中撒播到其余几个地方好了。” 杨明汐一边翻阅着手中的四张地契,一边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行嘞,没问题,我这就仔细记录下来。” 陆长春点头应道,同时迅速提起笔来,准备将相关信息一一载入册中。 杨明汐指向其中一张地契继续说道: “五哥您瞧,这最后的一处乃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草地。 除开那两处面积较小且地势较为平缓的山坡之外,其余部分均可用于种植水稻。 依着地契所标注的范围来看,此处估摸能有整整八万余亩之多呢。” 陆长春顺着杨明汐手指的方向望去,稍作思索后回应道: “嗯,如此看来倒也差不离儿。而且单看其他几张地契,把那些地方合算起来恐怕同样也得有八万余亩呐。” 说着,他又认真审视起另外几张地契来。 “可不是嘛,经过粗略估算,剩下的这三处水田总计约有八万余亩,而旱地的面积想来也与水田相差无几哟。”杨明汐附和着补充道。 “嗯,嗯,差不多。”陆长春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地说道。 “那就得赶紧着手准备 16 万亩的秧苗田了,粗略估算下来大概也就是 1.6万亩左右的规模。”杨明汐稍稍思索片刻,快速心算出结果后说道。 “好嘞,那就差不多是 1 亩秧苗田能够满足 10 亩水田的移栽需求呢!”陆长春回应道,并在心里默默盘算起后续工作安排。 “确实是这样没错。那么对于处理这些秧苗田,你们有没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呀?”杨明汐关切地询问道。 “这可得好好合计合计……我得先估摸一下手头现有的人手和牲口数量。不过,我会尽力加快速度完成任务的! 话说回来,您这边准备种子大概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啊?”陆长春一边思考着如何高效调配资源,一边向杨明汐打听情况。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最快三天就能把种子都准备妥当,但要是中间出点岔子,可能就得拖延到五天。”杨明汐如实回答道。 “行,那咱们就往最保守的情况去考虑吧!干脆就暂定五天之后开始拉秧苗种怎么样?” 陆长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终于敲定了计划。 他仔细算好了时间,然后郑重其事地将其记录在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这才放心地点点头说道。 “这样吧,三天后开始拉秧苗种吧!因为育苗房那边一次性育不出来这么多种子苗,肯定要分批。” 杨明汐略微思考了一番之后说道:“嗯,可以的,那咱们就定在三天之后开始拉种子吧。 不过呢,每次都要间隔三天,这样才能保证整个流程顺利进行下去。” 她的眼神十分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丰收的景象。 陆长春坐在一旁认真地记录着相关信息,听到这里他抬起头来询问道: “好嘞,明白了。那么请问每次拉种子的数量有没有一个大概的范围呢? 或者说我们能不能预估一下一次性能育出多少稻子种来呀?” 他的表情充满期待,似乎急于知道更多详细情况以便更好地安排后续工作。 杨明汐微笑着回答道:“这个嘛,稍等一会儿,我这就过去查看一下实际情况,然后根据具体的数据和条件再来计算能够一次性育出多少稻子种。 等我弄清楚了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准确数字的。”说完,她站起身来朝着存放种子的地方走去。 经过一番仔细检查和评估,杨明汐终于心里有了底。 她回到众人面前,向大家宣布道:“经过我的初步估算,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一次性应该可以育出大约3万亩的稻子种。 当然啦,具体还要看实际操作中的各种因素影响,但大致就是这么个数量级。” 听完杨明汐的介绍,几个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表示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随后他们又针对一些细节问题展开了短暂讨论,并最终将所有事项都敲定下来。 商议结束后,每个人都带着明确的任务分头行动起来,为即将到来的水稻种植工作积极做好各项准备。 第317章 商业街和荒草地同步进行 大家商量完毕,都各自散开了。 趁着还没有到中午吃饭时分,杨明汐直接去了育苗房,准备直接先把稻种移出来。 来到育苗房,杨明汐直接移了3000单位的水稻种子出来,结果发现育苗房居然没有满? 然后继续移,一直移出来5000单位的水稻种子时,育苗房才装满。 这样算下来,每次可以育苗5万单位的水稻种子。 杨明汐又看了一下动物,心里实在有些痒痒的,也移出来100单位的马匹。 马匹移出来居然有2000匹,吓得杨明汐手脚都有些哆嗦。 交代好负责看守育苗房的那对夫妻,杨明汐赶紧回去找陆锦棠了。 正好赶上吃午饭的时候,吃完午饭,杨明汐把陆锦棠拉到一边道: “我是不是闯祸了,我想看看一单位的马匹能育成多少小马,然后移出来了2000匹小马?现在怎么办?” 陆锦棠听完杨明汐的话后,脸上瞬间露出惊讶之色,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轻轻地拍了拍杨明汐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何时能够将东西拉走,交给我来处理便好。” 杨明汐稍稍思索片刻,回答道:“嗯……若是能在十四日准备妥当那自然最好,如果实在不行,十五日也还来得及。” 陆锦棠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接着宽慰起杨明汐来: “没问题,后续的事宜都由我来操办,你无需忧心。” 说完,他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住杨明汐,并面带微笑地安抚道。 稍作停顿,陆锦棠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又开口对杨明汐说: “阿汐啊,你能否先帮我预备一些马匹呢?数量方面嘛,至少要一万匹才行。” 听到这个要求,杨明汐不禁皱起眉头,面露忧色地问道: “这可行吗?如此大的数量会不会不有问题呀?” 陆锦棠却一脸自信地回应道: “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处理妥当。而且接下来恐怕局势不会太安稳了。” 说着,他将杨明汐紧紧拥入怀中,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举动给予对方更多的安全感。 夫妻俩说要事情,又各自忙开了。 杨明汐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直接进入了那神秘的空间之中。 她轻车熟路地走到放置种子的区域,仔细查看着自己精心储备的水稻种子。 这些种子粒粒饱满、色泽光亮,仿佛蕴含着无限的生命力。 除了水稻种子之外,她还逐一检查了后续所需的各类种子,确保每一种都数量充足、品质上乘。 陆锦棠究竟在忙些什么事情,杨明汐并不是十分清楚。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从这次陆锦棠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异常忙碌起来,似乎有许多重要的事务亟待处理。 杨明汐将空间里的事情全部妥善处理完毕后,稍作思考,开始认真规划起后面的种植情况来。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终于制定好了详尽的种植计划,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空间。 来到外面,她再次抬起头望向天空时,估摸此刻大约是申时中左右。 阳光虽然依旧明亮,但已不似正午那般炽热难耐。 杨明汐转头看向一旁,只见张稻香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她。 杨明汐微笑着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张稻香的肩膀说道:“走,咱们一起去商业街逛逛吧!” 此时正值一天当中天气逐渐转凉之际,许多人听闻商业街盛大开张的消息后,由于中午时分太过炎热而未能前来。 如今趁着这会儿气温适宜,大家纷纷走出家门,涌入商业街,想要一探究竟。 商业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喧闹声此起彼伏,好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杨明汐与张稻香手挽着手,从街头一路缓缓逛至街尾。 沿途所见,每家店铺内都是顾客盈门、生意兴隆。 店员们个个手脚麻利、忙中有序,有条不紊地应对着络绎不绝的客人。 尽管场面如此繁忙,但他们依然能够做到服务周到、态度热情,让每位顾客都乘兴而来、满意而归。 杨明汐和张稻香饶有兴致地逛完了整条商业街。 眼见各个店铺都经营得风生水起,她们心中也不禁感到由衷的高兴。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便转身踏上了回住处的路途。 回到住处的杨明汐,静静的坐在桌子上面,思考着后面的规划。 她感觉得到,陆锦棠已经在着手处理军队的事情了。 那她能帮助他一些什么事情呢? 好像除了提供粮草和银钱,自己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能力了吧! 那自己就得把商业街和荒地这一块抓紧一些,争取尽快有所产出,要保证粮草和银钱的供应。 还有就是衣物这一块,这些也需要人手来做,那还得再买一批人啊? 衣食解决了,那就是行? 行的话就是马匹,这个事情交给陆锦棠就行,自己提供马匹崽就行。 还有就是医疗这一块,这一块是非常重要的,那现在自己还是差人,那还是得买人。 还有就是军用的那些东西,自己是不是也要尽力给他们改造一下呢? 还有火药,自己要不要试着配制一下,除了挖地洞用得到,是不是可以考虑用在战场上? 杨明汐想到哪里,记录到哪里?写写画画写了好几张纸张。 陆锦棠归来的时候,就看到杨明汐坐在桌子前,写写画画的一顿忙活。 走近一看,看到杨明汐写写画画的那些东西,瞬间热泪盈眶。 原来这个女人,一直都懂自己需要什么?什么时候需要?都在自己想到之前,帮自己准备起来了呢? 陆锦棠上前,拥抱住杨明汐道:“阿汐,今生能遇到你,是我陆锦棠最大的福分,我必定好好珍惜。” 第318章 夫妻夜话 夫妻两人腻歪了一会,就听到陆大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公子,可以吃晚饭了!” 陆锦棠放开杨明汐,朝着外面道:“知道了,马上过来。” 杨明汐笑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着。 几人过去吃饭,饭厅里一片欢声笑语。 杨明湖看到人都到齐了,站起来道: “今日众人皆辛苦了,但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成功地迎来了开门红!在此,我郑重宣布,本月月底将会给各位发放丰厚的奖金! 话音刚落,只听得人群之中传来一阵欢呼声: “哇哇哇……太棒了!” 不知是谁起的头,这欢呼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震破一般。 原本还稍显安静的现场瞬间变得热闹非凡,人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 “嘿嘿,真不知道这次会发多少奖金呢?说不定多得让我花都花不完呀!” 一个人兴奋得手舞足蹈,哈哈大笑着说道。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道: “那可不一定哦,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很有可能会超出咱们的预期呢! 只要努力达到最低销售额,就没有上限,到时候咱们都能一夜暴富啦!” 说罢,他也跟着大笑起来。 杨明汐的营销方式,那可是在业内出了名的独特。 她将每一样产品都分开来售卖,并且根据不同产品设定了各不相同的销售额。 而最为诱人的是,如果能够超出规定的销售额,还会有额外的丰厚奖励。 这种灵活多变且充满激励性的销售模式,极大地调动了员工们的积极性和创造力。 就拿清水县来说吧,听闻那里的张嫂子苦心钻研出一种全新的小吃,一经推出便受到广大顾客的热烈追捧。 结果呢,杨明汐二话不说,直接赏赐给张嫂子整整五两银子作为特别奖励。 如此慷慨大方的举动,更是让所有人心生向往,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展拳脚,争取获得更多的奖金回报。 还有卖东西的人,听说茶楼有个茶博士第一个月拿了十两银子的奖励,十两啊?那可是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 杨明湖说完,就笑眯眯的看着大家在那里相互转告,寒暄。 过了一会,杨明湖端起酒杯继续道: “为了犒劳大家,今晚加餐,大家吃好喝好,来,我先敬大家一杯!” 杨明湖说完,抬起酒杯,一口喝尽杯中酒,还把杯子倒过来给大家看。 “加油,我们也争取每个月都领奖金。” 负责小吃街冷吃串的一个小斯大声喊道。 “我也要拿十两银子的奖金。”另一个茶博士道。 这一下饭厅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大家围坐在餐桌旁,欢声笑语不断,热热闹闹地享用着丰盛的晚餐。 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喜悦的笑容。 用过晚饭后,众人并未多作停留,纷纷起身离开,各自忙碌起来。 他们有的前往厨房,精心挑选并准备明天所需的新鲜食材。 有的则走进储物间,整理各类烹饪用具和调料等物品。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充满了繁忙而有序的气氛。 杨明汐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大家积极投入的身影。 她看到每个人都如此热情高涨、干劲十足,心中不禁感到十分欣慰。 她并没有选择加入其中帮忙,因为她知道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与丈夫陆锦棠好好交流一番。 杨明汐转身挽起陆锦棠的胳膊,两人一同回到了属于他们的温馨住处。 刚一进屋,陆锦棠便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期待,急切地开口问道: “阿汐啊,刚才你写写画画的那些个想法和主意,真的能够变成现实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杨明汐身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杨明汐微微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当然啦,亲爱的。每一样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提出来的,绝对可以实现! 只不过嘛……有一些细节方面可能还需要再仔细琢磨琢磨,毕竟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有些地方确实有点记不太清楚啦。 不过放心吧,只要给我一点时间研究研究,就一定没问题的!” 说着,她调皮地眨了眨眼,透露出满满的自信。 听到爱妻这番胸有成竹的话语,陆锦棠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情愈发愉悦。 他拉过杨明汐的手,感慨万分地说道: “哎呀呀,看来当初别人说我的姻缘会在南方出现,而且成亲后还会既富有又尊贵,这话可真是一点儿不假呀! “这不就是老天特意安排让你来陪伴我的嘛!” 杨明汐满心欢喜地说道,她那明亮如星的眼眸里闪烁着幸福和感激的光芒,言语之间更是流露出对这段美好缘分深深的感恩与无比的珍惜之情。 听到这话,陆锦棠温柔地笑了起来,轻声回应道: “我也要谢谢你呀,能够遇到你,于我而言也是莫大的幸运呢。” 他深情地凝视着杨明汐,仿佛想要将她此刻美丽动人的模样深深地刻进自己的心底。 杨明汐同样专注地望着陆锦棠,她那张精致的面庞因为爱情而显得愈发娇艳欲滴。 只见她微微颔首,语气坚定且认真地道: “没错,我们都是彼此生命中最美好的另一半,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一直相伴相随,直到永远。” 此时的陆锦棠也完全沉浸在了这浓情蜜意之中,他情不自禁地拉起杨明汐的手,柔声细语地说: “阿汐,放心吧,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守护你、呵护你,让你永远幸福快乐。 我们一定会永永远远在一起,不离不弃。”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弥漫着甜蜜浪漫的味道。 他们不知道的是,今天晚上的对话,在很久很久以后,儿孙满堂之时,他们都永远记得彼此的承诺。 第319章 这些东西我的那个世界都有 两人深情地凝视着对方的眼眸,轻轻诉说着内心深处那如火焰般炽热的爱意。 短暂而甜蜜的交流过后,他们默契地将话题转向了杨明汐刚才写写画画所关注的事务之上。 陆锦棠凑近,目光首先落在了杨明汐写下的第一条事项上——“提供足够的粮草和银钱”。 杨明汐见状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可是我最先想到的重中之重呢!不过关于具体的花销数目,我还不太清楚,得靠你来给我详细讲讲啦。” 说罢,微笑着地看着陆锦棠。 陆锦棠欣然一笑,优雅地坐下身来,伸手取过一旁的纸笔。 只见他微微思索片刻后,便开始边写边说道: “咱们先来说说这粮草方面吧。每个士兵每日需一升五合杂粮,如此算下来,一个月便是四斗五升粮。 至于马匹嘛,它们每天则需要三升精料,这精料与士兵们所食用的并无二致;另外再加上一束干草,大概相当于十分之一石。 这样一来,一匹马一个月就得消耗九斗粮以及三石草。 以一万军队为例,假设战马和驮马总计五千匹,那么人员所需的粮食便是 4500 石,马匹的食量则为 4500 石粮食加 石干草。 也就是说,每个月光是在粮草一项上的耗费,就高达 石之多,其中粮食大约有 9000 石,干草 石左右呢。” 杨明汐听得一头雾水,都忘记古代的计数单位是石,而不是自己熟悉的斤。 “那一石是有多少斤呢?” 杨明汐问道。 “一石差不多就是100斤。” 陆锦棠拿笔在杨明汐的本子上面写下来:一万军队斤粮食,就是90万斤粮食,150万斤草料。 杨明汐接过笔去,写下来:每亩水田700斤大米,800斤稻杆,每年按照三次计算,那就是2100斤大米,2400斤草料。那就是500亩一年的产量就是105万斤大米,120万斤草料。 旱地种植玉米,玉米亩产1500斤,玉米杆亩产4000斤,每年按照三季收割,那就是玉米4500斤,玉米杆斤。 那就是将士的粮食大米和玉米2:1,马匹的精粮都是玉米,大米和玉米的杆子正好够草料。 两人在那里写写画画,计算一下大概要多少水田,才够多少士兵吃一年的量。 杨明汐暗自思忖着,一定要做到心中有数才行。 毕竟接下来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处理和规划。 两人紧接着开始讨论第二个关键要素——银钱。 只见陆锦棠毫不犹豫地将这一项轻轻一划而过,随后条理清晰地说道: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们手中的银钱主要用途有四个方面,分别是购买粮食、支付看病费用、购置衣物以及发放军饷。 而你之前已经把其他几项单独列出来详细说明了,那么现在咱们着重探讨一下军饷这块儿。” 陆锦棠顿了顿,接着说:“经过我的初步估算,如果按照每人每月 200 文的标准来发放军饷,那么一年下来每个人就是 2400 文。 我们手底下可是有着整整一万名士兵啊,这样算下来,仅军饷一项每年就要支出高达一万四千两银子!” 说到这里,陆锦棠微微皱起眉头,显然对于这笔庞大的开销感到有些压力。 稍作停顿后,他又继续分析道: “至于衣服鞋袜方面嘛,考虑到实际需求,我觉得可以给每个士兵一年配备四身单薄的衣裳,再加上一身厚实的棉衣以抵御寒冬。至于鞋子嘛,每人一年准备两双应该差不多够穿了。 当然,具体的数量还得根据实际使用情况随时做出调整。” 说完这番话,陆锦棠抬起头看向明汐,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和进一步的意见。 杨明汐点了点头。 第四点:受伤后的医治。 杨明汐写了一句话:买人学会简单的包扎之术,主要用量在购买药材上面。 每个人按照两斤计算,后续的再继续补充。 第五个:火药和其他战斗武器。 杨明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缓声道: “这火药啊,其爆炸产生的力度相当可观呢!威力嘛,也是不容小觑的哟! 至于消耗方面,还算比较适中啦,所以得长期生产才行呐。” 听到这话,陆锦棠不禁将目光投向那“火药”二字,心中忽地一动,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般,开口询问道: “难道说,你打算借助这火药之力去炸毁那边水库的断崖不成?” 杨明汐点了点头,应道: “没错,这火药不仅能用来炸断崖,若是运用得当,就算是坚固无比的城门以及来势汹汹的敌军,都能被它一举攻破!” 陆锦棠满脸惊讶地望着杨明汐,好奇地追问道:“哎呀,你怎会知晓如此之多关于火药的事情呀?” 只见杨明汐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解释起来: “在我们那个世界里啊,父母亲们基本上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去管教自家孩子。 孩子们大多都是交由老师们统一管理的。 再者说了,像这种火药之类的玩意儿,其实早就不算是什么新鲜事物喽,甚至都有些过时咯!” 说话间,杨明汐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模样甚是有趣。 就在两人这般热火朝天地讨论与摸索之下,最终竟然真的成功地将火药给折腾了出来。 然后是投石车,手弩,弓弩等作战的设备,杨明汐和陆锦棠又研究了很多。 “这些东西,我只知道个大概,也说不清楚,你仔细想想,有什么问题我问再讨论。”杨明汐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这些东西,我以前的世界已经不是秘密了,我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里面都有。”杨明汐自豪的道。 “好的,我知道了,你们以前的世界一定很好吧!”陆锦棠羡慕的道。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最好的世界。”杨明汐看着陆锦棠,缓缓的道。 第320章 火药问世 第二天,陆锦棠早早的起来,让陆大去准备昨天晚上的材料。 昨天晚上杨明汐刚刚提出来火药的时候,只是简单的知道“一硫二硝三木炭”。 两人在陆大临时整来的材料的支配下,实验了好几次,才摸出来最大的威力配方:硫12%、炭12%、硝76%。 今天准备去昨天发现的那个水库那里,正真的实验了看看,能不能把断崖炸开。 全部东西准备好后,几人朝着断崖而去。 杨明汐让陆大几人在断崖旁边配制火药,然后装在竹筒里,埋上火线,然后找好几个点,放置上了火药。 第一次实验,每个点放置了一个火药,引火线拉得很长,几人迅速跑到山丘后面躲起来,陆大才点燃火线。 杨明汐默数着,差不多5分钟过后,才响起火药爆炸的声音。 又过了一刻钟,几人才准备去断崖那边看看,就看到湖水已经从断崖那流了出来,顺着荒草地蔓延开来。 “看样子是成了,这个威力确实不小,比昨晚实验的强多了。”陆锦棠兴奋的道。 “那是肯定的,昨晚上的份量不够,今天的是按照一个正常炸药包的量制作的。”杨明汐道。 “嗯,走过去看看情况,再考虑挖地道那边的用量。”陆锦棠拉着杨明汐,错开水流,朝着断崖走去。 陆锦烁和陆长春两人去其他三个地方调人过来这边,想在这边也一起开荒。 结果两人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水已经顺着荒草地蔓延开了,两人对视一眼,就朝着断崖跑去。 断崖边上,陆锦棠和杨明汐左看看,右看看,满脸笑意。 “这个威力,太不错了。”陆锦棠笑着道。 断崖总的长差不多5米多,杨明汐在上面呈倒梯形放了5个炸药包,现在断崖确实炸开了一个大口子。 杨明汐上一世也没有见过真正的火药包炸东西,所以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是不是最优的,也就没有发表意见。 “阿汐,这里现在要怎么给它堵起来,暂时不需要这么多水。”陆锦棠看完后,摇着头道。 “哇,十三,你们真把断崖挖开了。” 陆锦烁老远的就看到陆锦棠一行人,加上流下去的水,就知道断崖已经挖开了。 陆锦棠听到喊话声,转头一看,就看到陆锦烁和陆长春带着一群人过来了。 “陆大,把东西全部收拾了,处理现场。” 陆锦棠安排陆大处理现场,才转头向陆锦烁道:“是呀,你们过来看看,现在我要把这里先堵起来呢?” “为什么啊?这里不是要引河流吗?”陆锦烁随口问道。 “现在还没有开出河来,水就不能流下去,要不然不好开荒了。”陆锦棠说完,嫌弃的看了陆锦烁一眼。 “那这个简单,用袋子装土就能把他堵起来了。”陆锦烁说完,转身向身后的人道:“你们快来先帮着装土堵这个水吧!” “不行,这个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先用一下。”杨明汐看着断崖处,缓缓的开口道。 “你有什么好办法?”陆锦棠想到的也是用袋子装土来堵,现在听杨明汐一说,就知道还有其他的办法。 “先堵起来吧!后面再用石头砌一个槽子,然后上面弄一个铁板,需要水的时候可以把铁板拉起来,水就出来了,不需要水的时候就可以把铁板放下去,就可以把水堵上。”杨明汐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铁板能挡得住水吗?”陆锦烁赶紧问道。 “完全没有问题。”杨明汐头也没有抬的道。 “那铁板应该很大吧,就会很重,能拉的起来吗?”陆长春道。 “你们稍等,我用泥巴给你们捏一个看看,然后再回答你们的问题。”杨明汐一边整泥巴,一边道。 很快,杨明汐用泥巴捏了一个湖,还有一个闸门,然后用木板做门,往里面放入一些水,才继续道: “你们看,就这样的,不要水的时候,闸门关下,要水的时候,闸门提起来,水就出来了。” 陆锦棠一看就明白了,笑着道:“知道了,后面的事情我安排人过来整吧!” 杨明汐继续道:“刚才五哥说的那个问题,可以在闸门上面弄一个轮子,在这个下面再弄一个轮子,这样就可以很轻松的把铁闸门拉起来了。” “是不是你们套野猪的那种,很省力气?”陆锦棠激动的道。 “对,其实就是杠杆原理。” “好的,这个事情我安排人来做。”陆锦棠接话道。 “那十三,开河渠和荒地的事情交给我吧!我已经去找人了,争取赶上你们的进度。”陆长春道。 “好的,五哥,那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了,我们就先回千荒山了哈!”陆锦棠看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就着急回去看挖地洞的事情了。 几人打了招呼,杨明汐和陆锦棠直接朝着靠山县去了。 下半晌的时候,杨明汐一行人来到了靠山县商业街。因为一路都在赶路,大家都没有吃饭,就准备在靠山县商业街吃点东西,然后再去地洞那边。 陆锦棠一行人直接在商业街上逛了起来。 商业街人声鼎沸,大家三五成群的逛着,手里都拿着各色小吃,一边高谈阔论,一边大快朵颐,好不热闹。 几人从小吃街头走到街尾,都没有发现陆大山。 陆锦棠皱着眉头道:“陆大,去找一下你大哥,给我们安排点吃的东西。” 陆大吓得一身冷汗,幸好是现在的主子,要是以前的,他大哥就惨了。 陆锦棠带着杨明汐直接去了员工饭厅,准备一边休息,一边等着吃东西。 路过食材准备间的时候,里面传来了陆大山的声音: “张妹子,那个重,你放着,我来搬。” 一个女声响起道:“陆大哥,不用你帮忙,我自己可以行的。你赶紧去商业街看看吧,万一出什么岔子。” “没事,我刚从那边过来,我帮你把重的活计做了,就过去那边了。”陆大山说完,就接过张嫂子手里的大盆,把一大盆东西搬到了灶台上。 第321章 再铁血的男子,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也会变成傻子 陆锦棠和杨明汐都听到了里面的对话,两人还很不厚道的直接趴在门口往里面看去。 看到这一幕,陆锦棠一头黑线。 刚准备说什么,被杨明汐拉了一下,示意他不要出声。 两人就站在门边,偷偷的往里面看去。 “陆大哥,谢谢你,我这边没有什么重活计了,你赶紧过去商业街巡视吧!”张嫂子一边把陆大山刚抬上来的肉放在锅里卤着,一边催促陆大山赶紧走。 “没事,你烤炉那边不是也快好了吗?我帮你把烤鸡烤鸭拿出来,再加上一波我再走吧!”陆大山厚着脸皮道。 “不用了,那个我自己能够做,你赶紧去做你的事情吧!”张嫂子又催促道。 “张妹子,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你现在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你嫁给我,我们一起过日子,行不行?”陆大山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不行,我是寡妇,你一个大好青年,找个黄花大闺女不好吗?”张嫂子小声的道。 “可是我不喜欢她们啊,我就喜欢你,只要你同意,我找媒人上门,三媒六聘娶你。”陆大山上前,想拉张嫂子的手。 张嫂子借着做活,把手拿开了,把活计做完才道:“我现在是奴籍,要想成亲嫁人,还得经过主家的允许,所以还是算了吧!” “这个没关系,我去找十三主子,我向他求娶你,应该没有问题的。”陆大山有点结巴的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杨明汐当初想给他介绍对象,结果他一口拒绝了。 女主子应该不会记得这种小事吧! “主子,你们怎么在这里?我没有找到我大哥。大爷知道我们回来了,已经去安排吃食了。”陆大远远的过来道。 “什么人?在那里干什么?”陆大山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一边出来查看,一边道。 “陆大统领,请问你现在是在干什么?”陆锦棠笑着看向朝着自己走来的陆大山。 “幺主子,你来了。”陆大山看到陆锦棠,笑着道。 陆大头疼的伸手扶额,他大哥惨啦? “嗯!现在是什么时辰,你怎么会在这里?”陆锦棠继续问。 “我过来看看张妹子准备的食材好了没有,外面已经快要没有了。”说完陆大山抬头看看陆锦棠,转头道:“张妹子,烤鸡烤鸭怎么样了?” 张嫂子硬着头皮道:“马上就好,你先过去忙吧,一会好了我送过来。” 陆大山应了一声,就准备走了。 杨明汐笑着道:“张嫂子,你看看我身旁的这个男人,就是我准备给你介绍的,怎么样?是不是一表人才?” 杨明汐一边说,一边拉了陆大一把,把他推到了前面道。 张嫂子看着被推上前的陆大,笑着道:“谢谢姑娘的好意……” 张嫂子话还没有说完,陆大山赶紧上前道:“幺主母,我看上张妹子了,想娶她做媳妇。” “哦?我记得之前我给你介绍过张嫂子啊?你说你……”杨明汐故意慢吞吞的说道。 “那我不是不知道说的是张妹子吗?幺主母,走走走,我和你去说吧!”陆大山向杨明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想把杨明汐喊到外面去说。 杨明汐假装看不到,朝着张嫂子走去道:“张嫂子,你看我给你介绍的这个人怎么样,是不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 张嫂子:“……” 陆大山赶紧上前,路过陆大的时候,小声的道:“她是你嫂子,你赶紧走吧!” 陆大也想看他大哥出丑,笑着道:“主母给我介绍媳妇呢?我怎么能走呢?是吧!” 陆大山:“陆大,你小子……” “陆大,你过来,这个是张嫂子,你也认识,很能干的,给你做媳妇么样?”杨明汐看着陆大道。 “谢主母,我很高兴。”陆大笑着,大声的答谢。 “幺主母,不可以,张妹子已经是我的人了,你不可以介绍给别人。”陆大山直接耍赖道。 “什么?”杨明汐佯装怒气的道。 “哪里有,你不要乱说?”张嫂子喊道。 “不会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陆大怒斥道。 “行了,都饿死了,走去吃东西了。”陆锦棠看着陆大山都快急眼了,赶紧喊杨明汐去吃东西。 “幺主子,你帮我做做主啊?”陆大山赶紧向陆锦棠求情道。 “你也过来吧,我有事情安排你去做。至于张嫂子的事情……全部由阿汐说了算。” 陆大山:“啊?……是,请幺主子吩咐。” 陆大山忍了几下,还是应下陆锦棠安排的事情。 “哈哈哈,笑死我啦!陆大统领,有的时候说话不要说的太绝哈,要不然现在就圆不回来了。”杨明汐一边笑,一边看着陆大山。 “是,幺主母,是在下说话太满,我愿意接受你的惩罚。”陆大山单膝跪地道。 “行,这次就算了,100两银子,你就可以娶走张嫂子了。”杨明汐说完,跟着陆锦棠走了。 陆大:“人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不长记性。”说完,跟着杨明汐跑了。 陆大山:“幺主母?能不能少一些?100两你是要我命啊?” 张嫂子:“哈哈哈,不要你命,你不要我就行了。”说完,端着东西朝着商业街走去。 “别,别,张妹子,你比我的命还重要。”说着陆大山就要去追张嫂子。 “傻子,刚才主子喊你有事情安排你做,你跟过来干啥?赶紧先去做事情。”张嫂子白了陆大山一眼,自己拿着东西走了。 陆大山一想,好像幺主子刚才确实是喊自己过去,有事情交代。赶紧转身,朝着陆锦棠消失的方向追去。 跟在陆锦棠身后的杨明汐,心情好得不得了,一路哼着歌曲,兴高采烈的。 “阿汐,这点小事值得你这么开心啊?”陆锦棠停下脚步,等到杨明汐跟上来,两人并排往前走去,才道。 “你不觉得很暖心吗?就算是再铁血的男子,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都会变成傻子,你看刚才陆大统领的样子,是不是很傻?” 第322章 人多力量大,办事效率高 陆锦棠面带微笑地凝视着眼前兴奋得如同孩童一般的杨明汐,她那纯真无邪的笑容仿佛具有感染力,让陆锦棠也不禁跟着呆呆地笑了起来。 没过多久,两人便一同走进了饭厅。 还未坐稳,陆锦炎精心安排的丰盛饭食就已经送到了他们面前。 阵阵香气扑鼻而来,令人垂涎欲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陆大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门来。 他刚一踏入饭厅,便立刻单膝跪地,请罪道:“幺主子,末将来迟了,还望幺主子恕罪!” 陆锦棠正专注于享用自己面前的美食,对陆大山的到来连瞧都未曾瞧上一眼。 杨明汐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陆大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缓声道: “陆大统领此番前来所为何事?若是无关紧要之事,还是暂且莫要提及了吧,毕竟我与锦棠这边还有要事需要商议呢。” 陆大山显然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顿时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张了张嘴,却又犹豫着闭上了,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 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陆大山终于再次鼓起勇气说道: “幺主子但有所命,尽管吩咐便是,末将定然全力以赴,绝不辱没使命!” 听到这话,杨明汐轻轻挑了挑眉,语气略带调侃地拉长了声音问道: “哦?这么说来,并非是私事喽?” 说完,她还别有深意地看了陆锦棠一眼。 而直到此刻,陆锦棠方才放下手中碗筷,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去安排一下此处的事宜,稍后我们准备返回地道那边查看一番。” “是,末将去去就来。”陆大山回道,然后转身去安排事情了。 不一会,陆大山回来了。 陆锦棠和杨明汐也已经吃好饭,几人起身,朝着海边的地洞去了。 陆锦棠边走边看向陆大,因为杨明汐说这个东西混合在一起容易爆炸,他就有些担心。 陆锦棠多看了几次,陆大就明白过来了。 “主子,你放心,东西我们是分开放置的。”陆大挠着头道。 “行,不要伤到自己就行。” 几人很快来到海边的地洞口,这里和才来的时候变化简直太大了。 洞口旁边的缓坡上,已经种植上了玉米。 沿着那条淡水河,周边的荒地也全部开垦出来了,有一部分已经撒上秧苗了。 杨明汐看着眼前的景象,笑着道:“真是人多力量大啊!这才多久啊?半个月还不到就整成这个样子了。” 几人说着话, 秦一就迎了出来了。 远远的笑着道:“呦,幺主子,你们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陆锦棠也笑着迎上去道:“秦叔,我们过来看看,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 “你小子,忙的歇脚的时间都没有,还会是过来随便看看的?你看看陆大山都回来了?说吧,什么事情,我带你去!”秦一拍了陆锦棠的肩膀一下,笑着道。 秦一是在陆锦棠成亲的时候见到老将军和将军的,结果两位将军什么话也没有说,把陆锦棠托付给了他。 后面就一直忙着开荒和挖地洞的事情,就再也没有见过两位将军了,包括这位现任主子。 陆锦棠笑着道:“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秦叔啊?我这次是带了个东西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忙挖地洞?” “这是大事啊?什么东西,拿出来我看看就知道了。”秦一兴奋的道。 “火药。它可以把地洞炸开来,等会让你看个明白。”陆锦棠笑着道。 “火药?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秦一盯着陆锦棠,前后看了都没有看到什么新鲜东西。 “等会你就知道了,别着急。”陆锦棠道。 来到洞口里面,这里变化也很大。 才短短十来天,这个洞口已经又扩大了十几倍不止。 还往里面延伸了很远很远。 杨明汐看着眼前的景象,笑着道:“你们把运出来的泥土放哪里去了?” 陆大山指指对面远处的山坳道:“填到那边去了。” 杨明汐看了一眼,这也搬运的太远了。 回头看了看洞口两边,指着两边的低洼处道:“不需要运那么远啊,可以填在这些地方,以后种玉米什么的也很不错呢?” 陆大山看着杨明汐说的地方,一拍脑袋道:“也是,咋我的脑袋瓜子想不起来呢?” 秦一来回看了看道:“对啊,后面的土就放这两边,直接填埋起来做地,也很不错哈!” 几人说着就朝着洞里面走去。 洞口的地方,很平整,只有来来回回运送泥土的人们。 再往里面走的时候,就看到有人拿着锄头,在慢慢的修正洞体窄的地方扩大一些,不平整的地方修整齐一些。 再进去一些的时候,就看到很多人在挖泥土,一些人在运送泥土。 陆锦棠看了杨明汐一眼,询问道:“是这里吗?” 杨明汐点点头道:“就先在这里吧!” 杨明汐说完,陆锦棠吩咐道:“把里面所有的人清出去,里面不可以留人。” 陆锦棠吩咐完毕,陆大山和秦一开始清理人员了。 大伙儿拿着自己的工具,推着推车,车上还装满泥土,才几人合力运了出去。 等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杨明汐找了几个适合放炸药的地方,才对陆大道:“先放五个,位置和断崖那边的相反,下面多放一个,上面少放一个。” 陆大点头道:“是,这里交给我就行,你们先全部出去吧!” 几人点头,刚准备出去的时候,杨明汐突然停住脚步道:“陆大哥,你们是不是中间也有人员在挖地洞?离这里有多远?” 陆大山点点头,拿出来一个地志道:“有人在中间朝着两边挖,这样速度才快,我看看,他们应该在这里。直线距离应该还有三公里。” 杨明汐在陆大山说话的时候,就启用自己的感知力,探视了一下整个地洞的情况。 那边的人员确实还在卖力的挖,只是相距确实还有三里多也就没有说什么,几人陆续走出了地洞。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地洞里面传来轰隆隆的响声,跟着陆大跑了出来。 “陆大,你有没有受伤?”陆锦棠看着跑出来的陆大,紧张的道。 “主子,在下无事。只是耳朵有些疼?”陆大有些不确定的道。 “应该是回音,震到了耳膜,休息一下就好了。”杨明汐凑近陆大的耳朵,瞅了一眼道。 “那我们可以进去了吗?”陆锦棠道。 “应该是可以了,走吧,进去看看。”杨明汐带头,走在了最前面。 陆锦棠一把拉住杨明汐道:“你先不要进去,我进去看看,如果有危险,我出来的比你快!” 陆锦棠说完,运着轻功,迅速的消失在眼前。 陆大和陆大山两人也跟着消失在眼前。 很快,里面传来陆锦棠兴奋的声音道: “进来吧!现在应该暂时安全!” 陆锦棠的话音刚落,杨明汐身前哗啦啦跑进去了很多人。 然后里面响起了热烈的吵闹声: “哇,这也太厉害了,堪比地震啊?” “这样来一下,就可以省去我们挖的时间了,直接运土就可以了。” “会不会把山炸塌了啊?这个威力有些大啊?” 大家在那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着。 陆大看着眼前的景象,笑着道:“果然炸土的威力更厉害一些啊?” “那是当然,比例有没有变化?量呢?”陆锦棠也很满意这个效果。 “没有,全部和炸断崖的一模一样。”陆大确定的道。 “行,我知道了。”陆锦棠道,然后看向杨明汐道:“这样是不是可以直接运送了?” “可以,大家开始运送吧!”杨明汐说完,才发现大家用的是有点像牛车那样笨重的车子运送泥土。 杨明汐拉着陆锦棠一把道:“你看他们的车子,这样很笨重,可以改进一下,只留一个轮子,车厢也再弄小一些,这样会更灵活。” 秦一在一旁听着,眼睛越听越亮,笑着接话道:“一个轮子站不住啊?” 杨明汐比划着道:“这里再加两根木头,就可以把独轮车停住了,就这个样子。” 杨明汐一边说着,一边用一根棍子比划着,大家一看就懂。 “好,我知道了,这个设计太精妙,出去就开始做这个独轮车。”秦一笑着道。 “行,这个事情交给你了,一会我们去其他两个地方去看看,我会留一个懂这个是人留下来辅助你们挖地洞。”陆锦棠道。 “好的,你们过去吧!我们也要重新安排一下这边的分工情况?”陆大山道。 “走吧,我陪着你们过去一趟,我的事情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秦一说完,带着陆锦棠一行人去往另外两个地洞口。 陆大把陆十四留下来,在这边负责安放炸药包和点火,留了一些东西在这边,才跟着陆锦棠走了。 一路上,秦一和陆锦棠有说有笑的。 “秦叔,你们这边变化大的很啊?辛苦秦叔了。”陆锦棠道。 “也是幺主子的功劳,你安排了这么多人过来帮助我们开荒,七爷还亲自过来指导我们种植玉米和秧苗呢?”秦一沾沾自喜的道。 “这是应该的嘛,我们只是比你早一点接触这些事情,多了一点点经验而已。” “还是幺主子谦虚,所以才会你是主子,我是奴才哈!”秦一笑着道。 “哪有的事?我能有今天,都是你们不离不弃的支持换来的。” “你很不错,难怪老将军把衣钵传给你。,我相信你没问题的。”秦一拍着陆锦棠的肩膀道。 陆锦棠赶紧转移话题道:“秦叔,你们现在的居住条件有没有好一些?可不能苦了将士。” “已经好很多了,大家现在都能吃饱了,也更有力气干活了,一边干活一边锻炼,两不耽误。”秦叔一边说,一边摸着自己的胡须道。 “饭是铁人是钢,只有大家吃好,穿好,才能更好地干活嘛。”陆锦棠笑嘻嘻的道。 几人说话间,就来到了中间公开来的那一段洞口处。 这里和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区别,大家忙着挖地洞和开荒地。 或许因为这里离千荒山不太远,旁边还有一个天然养殖场。 陆锦棠发现这边种下去的玉米比其他地方种出来的玉米更鲜嫩,长势也更好。 杨明汐也发现了,蹲在地上看了一半天,才发现这里其实是个淤泥堆积起来的平原,忒忒自然肥沃。 几人个和那边一样的操作,很快在两个洞口里面,呼啦啦放下来一大片土块,只需要运送出去就行。 杨明汐和陆锦棠对视了一眼,继续在里面指挥起来。 等大家又适应了种种办事风格,陆锦棠和杨明汐才继续朝着千荒山走去。 最后还有千荒山那边一个洞口,也是依法炮制,很快炸开了一大片。 秦一跟着走了三处,看了炸药把四处都炸了,突然有一点冲动道:“幺主子,你看这个炸药炸地洞都这么厉害,要是用来炸城墙,是不是应该也不错。” 陆锦棠:“……” 杨明汐若有所思的看着秦一,笑着道:“不止炸城墙不错,炸人也很厉害!” 秦一:“……” 陆锦棠:“……” 杨明汐看着两个人张大嘴巴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用火药来炸人。 杨明汐也不做过多的解释,说完那些话,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走着。 秦一:“也是,特别是过独木桥的时候,要是有这么几包炸药包,就可以轻松的把敌人消灭掉了。” 陆锦棠:“那这样一来,是不是打仗就变得容易多了?” 秦一:“是这个理。幺主子,你快拉扯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陆锦棠抬起头看着杨明汐道:“阿汐,你之前说的还有很多东西,是不是都是帮我打仗用的?” 杨明汐傻傻的看着陆锦棠,好半晌才点点头道:“是也不是,那些东西,主要是看使用它的人,所以不能只说是用来打仗的,也还有其他的用处啊!” 第323章 中秋团聚 经过对地洞这边全方位的仔细试验后,众人终于完成了所有任务,开始收拾行装,踏上归程,准备返回千荒山。 此次行程比预期要顺利许多,竟然提前整整两天回到了家中。 这可让杨明汐暗自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样一来她便有足够充裕的时间去精心筹备即将到来的中秋佳节之事了。 杨明汐和陆锦棠才刚刚踏入家门连半个时辰都未满,一阵匆忙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传来,伴随着焦急呼喊着杨明汐名字的声音: “汐儿,你们回来了吗?汐儿……” 未见其人,但闻其声,原来是陆家三小姐——陆锦歌风风火火地找上门来。 陆锦棠闻声迎出门外,看到陆锦歌这般心急火燎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不悦,皱起眉头说道:“三姐,我们才刚到家没多久,阿汐这会儿正在洗漱呢。” 陆锦歌似乎完全没有把陆锦棠的话听进去,只见她用力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陆锦棠,脚下生风般径直朝内院快步走去,边走边高声喊道: “汐儿,汐儿,我来找你说个重要事儿哈!” 杨明汐正站在洗漱间里,刚刚用清水洗完一张俏脸,突然听到陆锦歌的呼喊声,赶忙回应道: “三姐,我在洗漱间呢,可以稍等我一会儿吗?” “没事,你做你的事情,我就和你说说话。”陆锦歌朝着洗漱间走来道。 一来到洗漱间,陆锦歌立马道:“汐儿,你看看我的脸,是不是更好看了些?” 杨明汐洗完脸,用洗脸巾擦了一下脸,才仔细看了陆锦歌一眼,笑着道:“脸上的皮肤变得更细腻了,也白嫩了。是更好看了。” “是吧!我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呢?都是用了你给的东西,我的皮肤才变好的呢?”陆锦歌自豪的道。 “有用就行。”杨明汐说完,轻轻的往脸上拍了一点空间泉水,就准备出去了。 “哎呀,阿汐,你就这样出去了,擦点保湿膏啊?”陆锦歌赶紧拉住杨明汐道。 “不用,三姐,我平时就是这样子的,不用特意处理。” 杨明汐一边说,一边拉着陆锦歌,朝着待客厅走去。 “哇,汐儿,那你这个皮肤也太好了吧!简直羡慕嫉妒恨啊!”陆锦歌想伸手捏捏杨明汐的脸蛋,被杨明汐笑着躲开了。 “汐儿,你给我摸摸嘛!”陆锦歌开启赖皮模式。 “不要,三姐,我的脸捏了会过敏。”杨明汐笑着道。 “啊?过敏?那还是算了吧!”陆锦歌一听过敏,就很害怕,赶紧打退堂鼓了。 她依稀记得,杨明汐说过敏会导致死亡呢?所以也不敢再胡作非为,坐在杨明汐对面的椅子上道:“汐儿,我想和你合伙做生意,就买这个保湿膏和洁面膏怎么样?” “做生意?三姐还会这个啊?”杨明汐笑着道。 “管理过店铺,应该还是可以吧!”陆锦歌有些不确定的道。 “那三姐,你想在哪里卖呢?说不定我们真可以合作。”杨明汐想了想,笑嘻嘻的道。 “京城啊!那里人流量大,消费能力也不错,肯定能卖的不错。”陆锦歌掰着手指头道。 “可以啊。你开店铺售卖,我自己也会开个美容院,但是我里面的价格会是你的好几倍,也不错。”杨明汐想了想道。 “真的吗?汐儿你真是太好了。”陆锦歌开心的手舞足蹈的。 “三姐,你想好了,这么好的东西肯定不缺买主?也肯定赚钱,但是辛苦也是必然的,你有没有这个吃苦的劲,不要才开始没几天,就掉链子哈!” 陆锦棠听到会客厅的声音,也来到会客厅,就听到了陆锦歌的生意计划,赶紧开口阻止道。 “十三,你不能这样就否定我了哈,你也要相信三姐我嘛! ”陆锦歌撅着嘴巴道。 “我只相信实力,和亲疏无关。”陆锦棠直接道。 “阿汐,你看十三,好讨厌!”陆锦歌把矛头转向了杨明汐道。 “没关系的,有我们的美容院在,三姐的生意肯定没有问题。”杨明汐出声安慰道。 “就是,你看看汐儿,这样子的才是一家人嘛!”陆锦歌道。 陆锦棠:“……” 陆锦棠瞥了陆锦歌一眼,在心里表示,自家三姐原来是这样啊?一点官家夫人的素养都没有啊。 “三姐,说说你的经营计划,是独自一人开店呢?还是做我们的加盟商?”杨明汐道。 “做加盟商吧?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守店铺,所以我选择做加盟商。” 陆锦歌想了想,认真的道。 “做加盟商利润还是不错的,那到时候我拟定一个加盟合同,三姐看看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然后准备店铺了。”杨明汐道。 “行,我的事情就结束了。”陆锦歌笑嘻嘻的道,然后屁股却一动不动的坐着。 “三姐,我去准备晚饭,今天晚上在我们这边吃饭吧!”杨明汐转移话题道。 “汐儿,我都开始馋你做的饭菜啦!要不咱们这样吧,我来给你搭把手一块儿做饭,顺便咱再唠唠关于护肤品的那些事儿呗?” 陆锦歌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厚着脸皮凑到杨明汐跟前说道。 杨明汐微微一笑,爽快地应道: “好呀,三姐,没问题!你要是有啥疑问尽管开口问就是了。”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小巧玲珑的厨房走去,轻盈的步伐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 嘴里还不忘跟身后紧跟着的陆锦歌继续交谈着。 “汐儿啊,你快跟姐姐说说,你到底会哪些本事呢? 我琢磨着这护肤品要是能弄成一整套来出售的话,那销路指定差不了!” 陆锦歌兴致勃勃地问道。 杨明汐略作思考,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边掰动边回答道:“嗯……一套里面至少得包含一根精致的眉笔,可以让爱美的女子们描绘出漂亮的眉形; 再有一个温和有效的洗面膏,帮助清洁肌肤污垢; 还有一瓶滋润保湿的乳液,能够让肌肤时刻保持水润; 最后嘛,再来一瓶功效卓越的修复液,专门针对各种肌肤问题进行修护改善。三姐,你觉得我这么安排怎么样?” 听到“修复液”三个字,陆锦歌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忍不住高声惊叹起来: “哎呀妈呀!修复液?这玩意儿你居然都会搞啊?汐儿,你可真是太了不起啦!” 陆锦歌面带微笑,朱唇轻启,几句话便将杨明汐逗得如痴如醉、晕头转向。 她那灵动的双眸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杨明汐不禁红着脸说道: “哎呀,这其实没什么了不起啦!这些东西嘛,都是一通百通的,只要学会了其中一样,后面的基本上也就无师自通了。” 尽管嘴上如此谦虚,但她心中还是难掩一丝小小的得意。 两人有说有笑地并肩而行,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了厨房门口。 杨明汐轻轻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然后转身望向身后的陆锦歌,温柔地问道: “三姐,你今天想吃点啥呀?我先瞅瞅厨房里有没有相应的食材,如果有的话,我马上就能动手给你做哦!” 陆锦歌连忙摆手摇头,快步走到杨明汐身旁,信誓旦旦地说道:“不用不用,阿汐妹妹,我这次可是专门过来向你拜师学艺的呢! 所以呀,从买菜、洗菜到切菜、炒菜,所有步骤我都要亲力亲为,好好学习一番才行! 我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认真处理好每一种食材,争取尽快练就一身精湛的厨艺,做出让人垂涎欲滴的美味佳肴!”说完,还调皮地冲杨明汐眨了眨眼。 杨明汐上下打量着站在面前的女子,心中不禁暗自嘀咕起来: 这女人都到了这般年纪,居然还想着要学做饭来抓住男人的心、拴住男人的胃? 她饶有兴致地将目光停留在陆锦歌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过了片刻,杨明汐轻轻开口说道:“嗯,既然如此,那今天咱们就先来尝试做几道简单的家常菜吧。” 说这话时,她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陆锦歌,仿佛想要从对方的表情和反应中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只见陆锦歌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后。 杨明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几分,接着提议道: “要不,我们就先从一道经典的小炒肉开始怎么样?” 说完,她还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陆锦歌,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给出肯定的答复。 “好,辛苦汐儿了。”陆锦歌赶紧换了一件方便的衣服,跟在杨明汐前后反忙过来忙过去的。 杨明汐继续科普道: “小炒肉乃是一道堪称经典的佳肴,因其别具一格的风味以及鲜嫩爽滑的口感,广受食客们的喜爱与追捧。” “这个菜听着就好吃,我今天晚上可以吃三大碗饭。”陆锦歌插话道。 杨明汐笑着道:“接下来,我便为您详细介几种常见的小炒肉制作方法。不管是哪种方法,做出来的小炒肉,味道都别具风格。” 杨明汐说完,看着陆锦歌,询问她是否已经可以开始了。 陆锦歌点点头。 杨明汐继续道:“首先是做法一,也是最经典的做法。 所需主料包括新鲜的肉片 2两,而辅料呢,则需要准备适量的盐 ,淀粉 ,些许烧酒用于去腥增香,几片姜片增添香气并中和腥味、少量花椒提味、干辣椒 少许,和一些蒜苗。 至于具体烹饪步骤如下:将肉片切好后放入碗中,依次加入盐、淀粉、烧酒搅拌均匀,腌制片刻以使肉质更为嫩滑入味。 接着起锅热油,待油温适当升高时投入姜片、花椒煸炒出香味,随后放入腌制好的肉片迅速翻炒至变色。 紧接着加入辣椒继续爆炒,让辣味充分融入到每一片肉中。 然后放入蒜苗,并快速翻炒均匀使其色泽诱人且味道融合。 这样一份色香味俱佳的小炒肉就大功告成啦!” 杨明汐一口气把做一道菜的过程全说了,转头看着陆锦歌。 陆锦歌反应了一会,才有些犹豫的道:“汐儿,怎么做个菜都这么麻烦啊?” 杨明汐笑着道:“三姐,这个已经是最简单的菜了,有的菜专门准备材料什么的就要好几天呢?” “那好吧!我努力再跟着你做一遍看看。”陆锦歌恹恹地道。 “三姐,其实做菜还是要看做菜的人,要不然一道菜,做的程序都一样,但是每个人做出来的口味还是有区别的,所以你……”杨明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锦歌抢了先。 陆锦歌连忙道:“汐儿,我知道,做菜是讲究天分的,但是我还是想试试。” 杨明汐笑着道:“三姐,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你做菜的时候,心里想着你想做菜给他吃的那个人,心情是甜蜜的,愉悦的,那么菜一定能做好!” 陆锦歌睁大眼睛看着杨明汐,半晌才道:“还有这种说法吗?” “嗯,是的!下次你试试看。”杨明汐说完,准备好所有的东西,问道:“三姐,我们开始炒菜了。” 陆锦歌赶紧站在灶旁,眼睛都不眨的看着杨明汐的每一个步骤。并且还努力的微笑着。 一道菜结束,陆锦歌紧张兮兮的道:“阿汐,我尝尝味道怎么样?我这次可是很高兴的在做菜了。” 杨明汐笑着道:“来吧!味道肯定不差。” 杨明汐不想打击陆锦歌的积极性,这个菜明明是自己炒的,和她的心情有什么关系吗? “哇,汐儿,味道确实不错哦!”陆锦歌尝了一嘴,兴奋的道。 “那三姐,明天的中秋团聚,就由我们姑嫂两人负责做菜怎么样?”杨明汐下套道。 “行,没有问题啊?我给你打下手,一定把中秋宴办的漂漂亮亮的。”陆锦歌自信满满的道。 杨明汐一头黑线,这个套怎么变成自己给自己下了。 八月十四这一天,杨明汐又带着陆锦歌在厨房里打转了一天。 中秋这一天的晚上,在姑嫂俩的努力下,每张桌子上放了十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外加一簸箕杨明汐独创的各式各样的月饼。 打开了陆家在千荒山团聚的序幕。 第324章 兴家与兴国 中秋宴刚刚落下帷幕,皎洁的月光洒落在陆府的庭院之中,宛如一层银纱覆盖着大地。 此时此刻,陆老太爷的书房里,却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凝重的气氛。 陆家三辈的男人们齐聚一堂,其中包括年长的陆老太爷,稳重的长子陆父,意气风发的孙子辈十三人以及尚未成年但已显露出聪慧之气的长重孙陆德博。 他们个个身姿挺拔,面容英俊。 唯有幼孙媳杨明汐,她娇柔婉约,美丽动人。 还有重外孙赵泽栎,一个机灵可爱的少年。 众人围坐在书桌旁,目光纷纷投向正中央的陆老太爷。 陆老太爷微微眯起双眼,看似随意地扫了陆锦棠一眼。 这一眼虽轻如鸿毛,但陆锦棠却心领神会,立刻站起身来。 他步履轻盈地走到门口,轻声吩咐着门外的侍卫加强对整个书房的守卫工作,确保此处的谈话不会被任何人偷听。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陆锦棠才重新返回书房内,并轻轻合上了房门。 陆老太爷见陆锦棠归来,微微点了点头。 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今日把你们召集至此,乃是要商谈一件关乎我陆家兴衰乃至国家命运之事。” 听到这话,陆锦棠和杨明汐不禁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一脸茫然,不明白究竟所为何事。 陆老太爷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要平复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片刻之后,他才接着说道:“王皇后此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九皇子此次受伤绝非偶然,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说到这里,他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杨明汐缓缓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林栋身上,她那美丽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心疼之色。 然后轻声问道:“林栋啊,你如今这身子骨可好些了?” 声音轻柔婉转,仿佛春风拂过耳畔。 林栋微微低下头,脸上闪过一抹羞涩之意,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回应道: “多谢幺舅母关心,我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他的话语虽轻,但其中却蕴含着对杨明汐关切之情的感激。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陆老太爷突然开口道: “这件事已不再是什么秘密,你呀,也莫要觉得太过委屈。 人生在世,有些事儿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有些事儿却是万万不可容忍的,必须要分得清是非对错,绝不能让眼中容下半粒沙子!” 陆老太爷的语气严肃而郑重,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林栋抬起头,认真地点了点头,应声道:“是,重外孙明白。 此次之事绝非偶然,事后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总感觉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经历过一般……” 说到这里,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沉思之中。 “当时事发极为突然,一切都让人猝不及防。 那时的我一直天真地以为那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当祖父他们费尽周折查到刘姨娘的那封密信时,我如梦初醒,这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阴谋! 原来竟是那句古老而残酷的话语——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林栋面色凝重,缓缓地讲述着这段令人震惊的过往,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沉重的历史。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陆父接过话头说道:“刘氏的死,绝非偶然,而是老三戴罪立功之举。 老三亲眼目睹了那不堪入目的一幕,心中悲愤交加,这才毅然决然地下此狠手。” 坐在一旁的陆长雨此时缓缓抬起头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开口道:“记得那日我们在梅河县与其他人不期而遇之时,无意间,我的目光捕捉到了刘氏那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行色匆匆,举止异常,引起了我的警觉。 我便悄悄地跟上了她,想要一探究竟……” 陆长雨说完,又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才继续道: “我发现她见了一个男人,接受了什么任务,然后匆匆忙忙的离开。 我本来也是要走的,结果被那个男人发现了,两人过招了一百多个来回,就错过跟上刘氏的机会。” 陆长雨说完,抬起头来看向众人,然后继续道:“我那时候头脑有些发蒙,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刘氏的不对劲,就直接回了落脚点。 结果我刚进客栈,就看到刘氏和林栋有说有笑的,而她背着的手里,却握紧了一把刀子,我原本想提醒林栋的,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所以直接对刘氏甩出了暗器。 可惜啊,终究还是晚了那么一小步! 就在我抛出暗器的瞬间,刘氏手中的刀子已然精准无误地刺进了林栋的身躯。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我精心射出的暗器竟然并未给刘氏造成太大的创伤。 紧接着,刘氏毫不留情地对着受伤倒地的林栋再度发动攻击,一下、两下…… 直至我风驰电掣般地冲上前去将其彻底制服,林栋这才如同一棵被狂风摧残的枯树一般,缓缓地瘫倒在了地上。” 陆长雨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一般。 良久才缓缓地开口道:“那一天,真是惊心动魄啊!当时,林栋遭遇到了不幸,而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令人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接着详细地描述起来:“我亲眼目睹了林栋遇害的整个经过,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当一切结束后,我找到了大哥,想要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陆长雨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似乎回忆起那个场景仍然心有余悸:“那时,刘氏虽然受了重伤,但还没有完全断气。 我把已经失去意识的林栋交给大哥他们照看,便转身走到刘氏面前,质问她为什么要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 陆长雨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有气无力地继续讲述着:“只见她先是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随后,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嘴里吐出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为了我们的大业,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一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原来,她是怀疑林栋的身份对她们所谓的大业有所威胁。” 说到这里,陆长雨端起桌上的水杯,大口大口地灌了几口凉水,仿佛这样才能缓解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稍作停顿后,他又接着说道:“面对她疯狂的话语,我并没有过多地争辩或解释。因为我清楚,此时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她已定的决心。 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威胁我,要求我亲手杀掉林栋,以绝后患。” 陆长雨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那一刻,我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一方面,我深知不能伤害林栋一分一毫;另一方面,我实在不忍心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手。 但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为了陆家人的安全,我拿起手中的刀,毅然决然地走向了刘氏,然后终结了她的生命……” 陆长雨说完,头低的更低了。 在场的大家都沉默了,包括林栋自己。 许久之后,陆父终于缓缓开口说道:“关于刘氏的死,她完全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你们中间若是有人对此心存不满或者有所怨言,尽可以直接来找我说清楚。” 听到这话,刘氏的几个儿女连忙齐声回答道:“不敢!父亲大人明鉴,我们绝无半点怨言,定会谨遵您的吩咐行事。”他们一个个低着头,态度恭敬而谦卑。 陆父见状微微点了点头,但还是沉默地等待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众人的反应。 确定无人再有异议之后,他这才接着说道:“其实我们后来经过一番追查,发现了刘姨娘生前留下的一封密信。正是因为看到了这封密信,我才确信她竟然就是潜伏在府中的那个内奸。” 这时,一直安静倾听的陆锦棠突然插话问道:“那么,父亲,她的那封信究竟是谁写给她的呢?” 陆父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地吐出一个名字:“公孙离。” 话一出口,他便将犀利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仿佛要透过他们的眼睛看穿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 “公孙离?王皇后的幺舅?”陆锦棠满脸惊愕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望着陆父,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他瞪大了双眼,嘴唇微张,似乎想要再确认一遍自己所听到的信息是否真实可靠。 陆父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看到父亲如此反应,陆锦棠心中更是震惊不已。 稍作停顿,陆锦棠皱起眉头,面露担忧之色说道:“那他们后面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父亲、祖父,如今咱们处于这样一种被动局面实在令人忧心忡忡啊! 远在京城之外,消息传递总是滞后太多,对局势的把控也变得异常艰难。”话说出口,陆锦棠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显得有些愚蠢和天真,但此刻已经收不回去了,于是他连忙转换话题以掩饰尴尬。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陆老太爷终于开口说话了:“这正是我此次召集你们前来商议要事的关键所在。” 他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丝威严,目光扫视过众人之后停留在陆父身上接着说道:“至于你父亲的那位姨娘嘛……死了也就死了,说到底不过只是个供人消遣玩乐的玩意儿罢了。” 陆锦棠静静地聆听着陆老太爷这番话语,心里清楚这些话并非针对自己所说,所以他很明智地选择保持缄默,并没有贸然插嘴回应。 而一旁的陆长雨则面色阴沉,闷声闷气地应道:“祖父,孙儿明白了。” “那下面我们就说说消息收集的事情吧!”陆老太爷道。 陆长雨赶紧道:“祖父,我还是继续走运输队吧!争取能早点收集到各个点的信息,尽快传递回来。” 陆老太爷点头。 “祖父,你们是靠什么传递信息的?不会是靠嘴巴吧?”杨明汐道。 “阿汐,肯定不是靠嘴巴啊?主要就是书信。”陆锦棠听到杨明汐的问题,赶紧解释道。 “不是这样的啦,可能是我刚刚没表述清楚。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获知了新消息,把它写成书信之后,那怎样才能确保这封书信能够顺利地被送到那些需要接收的人的手中呢?”杨明汐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和措辞,再次向众人询问道。 此时,陆锦棠接过话头回应道:“这个嘛,当然是安排专门的人员去直接送信咯!毕竟像这类重要的信件,必须得保障所有人的安全才行啊!” 听到这里,杨明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很快又开口说道:“嗯……其实吧,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咱们或许可以借助信鸽来帮忙传递信息哦!只不过刚开始操作起来可能会稍微有点繁琐就是了。” 陆锦棠自然明白杨明汐所说的意思,他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用信鸽传信确实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不过其中也存在一些问题需要解决呢。比如说如何训练这些信鸽准确无误地找到收信人的位置等等。但如果真能成功运用信鸽来传信,那效率应该会比派人送信高不少。” “这个可以试一下,汐丫头,这个事情交给你,你好好的安排一下,我等着你的好消息。”陆老太爷笑着道。 “刚才说了很多,那现在强调一下,兴家和兴国,我们现在要做的努力还有很多。”杨明汐道。 “行,那接下来,大家都说说你们后面的打算吧!毕竟这么久都没有为这个事情好好说道说道了。”陆老太爷道。 大家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杨明汐,似乎都在等着杨明汐第一个开口呢? 第325章 各司其职,准备反击(修改) 杨明汐深吸一口气,目光依次从众人脸上扫过,然后不紧不慢地将那天与陆锦棠所说之话,再次向大家娓娓道来。 “阿爷、父亲以及诸位兄长,我接下来的计划乃是确保粮草和银钱方面万无一失。”杨明汐语罢,稍稍停顿片刻。 转头看向陆锦棠,二人眼神交汇之后,她方才接着说道:“这新云府辖下所有县城之中,但凡适宜种植水稻及其他各类农作物之地,我皆欲尽数购置下来,并组织人力开荒拓土,广种粮食,以此保障粮草供应无虞。 此外,对于各地的商业街,我亦会精心谋划运营策略,力求财源广进,如此一来,便能确保诸位在用银钱之际毫无掣肘之忧。待到咱们在新云府这边根基稳固之后,便可循序渐进地向其他府城拓展延伸,逐步完善后勤诸事。” 杨明汐言毕,整个书房瞬间陷入一片静谧之中。 众人瞠目结舌,直勾勾地盯着杨明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番话语竟是出自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之口。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瞪大了双眼,满脸皆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林栋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前方,仿佛整个人都被定住了一般。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位幺舅母究是否清楚自己正在谈论何事?竟然口出狂言,扬言要凭借一人之力去养活一支军队! 而且听这口气,这支军队规模恐怕还小不了呢!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事情呀! 陆家的其他男人们也都是一脸惊愕,与林栋有着同样的感受。 他们纷纷心想,养活一支军队哪有那么轻而易举啊?这其中所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以及财力简直难以想象! 坐在首位的陆父更是满脸震惊之色,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然而,尽管内心无比震撼,他却愣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来。 就在众人皆陷入沉默之时,陆老太爷突然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开口说道:“陆家男儿们,如果你们都能拥有汐丫头这般勇往直前的冲劲,那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你们啦!“ 说完这句话,陆老太爷站起身来,继续道:“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地支持你,汐丫头。要是遇到任何困难,只管跟阿爷讲便是。”话音刚落,陆老太爷缓缓走到杨明汐身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鼓励与信任。 陆锦棠面带微笑地环视众人一圈后,方才缓缓开口说道:“诸位切莫如此惊讶,起初阿汐向我提及此事时,我亦如你们一般难以置信。 然而,待她逐一向我详细解释并计算之后,我便深信不疑,她对于这件事的把握可谓十足。 故而,接下来的事宜便是咱们男子该承担起来的责任了。在此,还望各位畅所欲言,谈谈各自的想法与计划。” 众人闻听陆锦棠这番话语,心头忽地一沉,只觉那无形的压力仿佛又增重了几分。 而此时,林栋则满含崇敬之情地凝视着杨明汐与陆锦棠二人,内心深处已然悄然立下一个坚定不移的决心——登上那至高无上之位,为南陵国缔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繁华。 怀揣着这份雄心壮志,林栋霍然起身,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径直走向陆老太爷以及陆父身前。 只见他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言辞恳切地道:“曾外祖父、外祖父,孙儿决意去争夺那至尊之位,誓要亲手打造出属于南陵国的盛世锦华。 不过孙儿深知,若想达成此等宏愿,断离不了二位长辈的鼎力相助。在此,孙儿先行谢过!”说罢,他直起身子,目光炯炯地望着眼前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者,眼中闪烁着自信与坚毅的光芒。 陆老太爷面带慈祥之色,但眼神却透着一股严肃之意,紧紧地凝视着眼前的林栋。 这个孩子向来性情温和,胸无大志,从未像今日这般斩钉截铁地说出这番话语。 陆老太爷不禁微微动容,他深深地注视着林栋,缓声道:“孩子啊,你可清楚,此路崎岖难行,艰辛异常。不单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于你而言,更是充满磨难与挑战。你当真已经深思熟虑了么?” 林栋闻言,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定在了陆老太爷身上,用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语气说道:“曾外祖父,您觉得此时此刻的我,还拥有其他选择的余地吗? 在座的各位长辈们,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呢? 若想要继续生存下去,这条道路便是我唯一的退路。况且,我坚信唯有我自己,才能引领南陵国走向更为强大、繁荣昌盛之路。 只因我深知,背后有着诸位无条件的鼎力支持,而您们,正是我最为坚实可靠的后盾呐!” 陆老太爷听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中满是对林栋的信任与期许,点头应道:“好,那咱们就齐心协力,共同奋进。孩子,我深信凭借你的才智和毅力,必能成就一番大业。” 陆父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地说道:“小九啊,看到你如今这般懂事明理,已然长大成人,外祖父深感欣慰呐!” 听到这话,小九目光坚定地看着外祖父,认真回应道:“外祖父,每当想到我们的子民们依旧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艰苦生活,我的内心便久久无法平静。 我实在不愿再见到这样的景象持续下去,然而若想要彻底改变这一现状,我认为唯有我的幺舅和幺舅母才有能力做到。 毕竟,解决民众的温饱问题只是一个开端,更重要的是要让他们能够心有所依、身有所属。 可是,环顾四周,我的其他哥哥和弟弟们恐怕难以肩负起如此重任,正因如此,我决心挺身而出,去完成这项伟大的使命。” 听完小九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陆父先是哈哈大笑起来,但很快他的神情变得严肃庄重,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很好,孩子,心有所依、身有所属,你务必要牢牢铭记今日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 因为这便是你立志去做此事的初衷所在,只要这份初心始终坚定不移,那么无论遇到怎样的艰难险阻,这件事的本质都将不会发生改变。” 林栋重重的点了点头。 陆锦炎凝视着眼前的场景,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说道:“祖父、父亲,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希望能够前往亲卫队,亲自对他们展开训练,致力于提升他们的作战能力与技巧。”话音刚落,一旁的陆锦淙也紧跟着站起身子,语气激昂地喊道:“祖父、父亲,恳请让我与大哥一同前去。请放心将此事交予我们兄弟二人吧,只要给予我们两个月的时间,我们必定会向您们呈上一支与众不同的亲卫队,甚至可以说是一支无往不利的精锐之师!” 此时,陆老太爷与陆父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之色。其实这一切都在他们的筹划之中,如今孩子们主动请缨,无疑是最为理想的局面。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微笑着点了点头,陆父更是开口说道:“好啊,孩子们,既然你们有如此决心和信心,那便放手去做吧,我们相信你们定能不负所望!” 就在这时,一直未曾发言的陆长风见大哥刚刚讲完,四弟紧接着插话进来,好不容易等到他俩都说完了,连忙迫不及待地抢过话头:“祖父、父亲,孙儿也有一个想法。我打算亲自赶赴边关一趟,寻找昔日的旧部,了解一下那里当下的具体情况。此外,看看是否有可能与现今驻守在那边的军队达成某些合作协议。毕竟单靠咱们自家的人手,数量实在是略显单薄了些呀。” 陆父凝视着陆长风,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刚刚想要点头表示同意。 就在这时,陆锦棠面带微笑地开口说道:“二哥啊,这件事可不简单呐,充满了危险不说,还异常辛苦。所以呢,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还是由我亲自跑这一趟比较妥当。” 陆长风听闻此言,不禁笑了起来,他轻轻摇了摇头,回应道:“幺弟呀,你莫要忘了还有哥哥们我在这里呢!哪能事事都让你亲力亲为呢?这个事儿交给二哥来办就好啦,如果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届时你再来也不迟嘛!” 陆锦棠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老太爷缓缓开口道:“嗯,可以。你们本就是亲兄弟,只有各自充分发挥自身的优势与作用,相互扶持、齐心协力,咱们陆家方能行稳致远。对于长风此番主动请缨之事,我表示赞同并且全力支持。” 话音未落,一旁的陆长春紧接着说道:“祖父,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让我跟二哥一同前往吧!这样一来,路上也好彼此之间有个照应。” 陆父略作思考后,果断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此事就交由你们兄弟二人去办。不过此行路途遥远且多有艰难险阻,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切不可掉以轻心。若有任何困难或变故,务必及时传信回来告知家中。” 陆长风和陆长春对视一眼后,纷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陆长雨霍然站起身子,目光坚定地看向祖父和父亲,朗声道:“祖父、父亲,经过深思熟虑,我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合走运输队这条路!一来呢,可以帮忙给弟弟妹妹们运送货物;二来嘛,我还能承担起传递重要信息的重任。您二位看这样安排如何?” 陆父听后,微微颔首,表情严肃地盯着陆长雨叮嘱道:“嗯,这想法不错。不过长雨啊,信息传递万万不可有丝毫延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件事你要与你幺弟妹密切沟通协调好,你们俩今后就如同咱们家的千里眼一般,任何风吹草动都得及时掌握,切不可掉以轻心,明白了吗?” 陆长雨挺直腰板,双手抱拳,声音洪亮且坚定地回应道:“是,父亲!孩儿定当全力以赴,不辱使命!” 那铮铮誓言仿佛能穿透云霄,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这时,一旁的陆锦烁也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让我来跟三哥相互配合吧!咱们可以精心规划一下各自行走的路线,尽量减少重复路段,争取早日获取到关键情报。” 他那深邃的眼眸之中,自信与果敢的光芒交相辉映,仿佛夜空中璀璨的星辰一般熠熠生辉。 毫无疑问,从他坚定的目光里可以看出,他已然全副武装、严阵以待,做好了迎接前方重重挑战的充分准备。 就在这时,陆长夏正欲开口阐述自己的想法和见解,但还没等他来得及发声,一旁的陆锦坤便如疾风般迅速地抢先说道:“祖父,父亲,依儿之见,不如让我来协助幺弟妹负责农事方面的事宜吧。儿定当全力以赴,确保后方物资供给万无一失!”话音未落,只见陆父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紧接着,陆长夏赶忙附和道:“父亲,孩儿亦觉得如此甚好。我仍会坚守本职工作,并同步辅佐幺弟妹,全力保障后方的粮草充足供应。”说完,他面带微笑,眼中透露出满满的决心。 陆长秋和陆长冬二人也纷纷点头称是。 只听陆长秋缓缓说道:“我们依旧会辅助幺弟妹,除了日常的货物运输任务之外,还需逐步向京城拓展业务领域。与此同时,也要留意搜集各类重要情报。” 陆长冬则补充道:“没错,八哥所言极是。我们定会不辱使命,圆满完成各项任务。” 陆老太爷和陆父对视一眼,哈哈的笑了起来道:“哈哈哈,人家都是虎父无犬子,你们果然都没有让我们失望,都是好样的。” 第326章 陆锦歌偶遇青梅竹马 陆长山和陆长河两兄弟相视一笑,齐声说道:“父亲,我俩有意前往其他的驻军之处走一走,深入了解一下其他军队的相关情况。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我们此举与二哥的初衷别无二致。” 闻此,陆父那颗一直高悬着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下来。 要知道,在陆家众多儿子当中,除了长袖善舞、善于交际应酬的陆长雨特别适合去拉拢各方势力、建立人脉关系外,实际上陆长秋和陆长山在这方面同样颇具天赋。 如今看到他们每个人都能够找准自身定位,明确各自所擅长之事并积极付诸行动,陆父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欣慰。 脸上随即浮现出满意的笑容,口中连连称道:“好啊,真是太好了!孩子们,此番你们各负其责,实在辛苦啦!但只要咱们齐心协力,相信定能克服一切艰难险阻,成就一番大业!”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彼此,脸上洋溢着亲切而温暖的笑容,整个场面充满了和谐与欢乐的氛围,仿佛一幅美好的画卷徐徐展开。 陆锦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俏皮的笑意,轻声说道:“诸位兄长皆身负重任,有着至关重要的事务亟待处理,唯独小弟我呀,还未曾想好究竟该做些何事。唉,谁叫我年龄尚小呢?那我便暂且偷个懒儿啦!” 言罢,他不禁发出一阵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那笑声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瞬间驱散了书房内原有的些许沉闷与凝重。 原本略显严肃压抑、气氛沉重的书房,因为陆锦棠这一番风趣幽默的话语,犹如投入湖面的石子一般,激起层层欢乐的涟漪。 一时间,哄堂大笑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响彻在这间不大不小的书房之中。 众所周知,陆锦棠乃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人物,正是这起事件的核心所在。 而那陆老太爷与陆父呢?充其量不过是陆锦棠背后出谋划策的智囊罢了。 至于具体的执行以及最终决策之人,非那位看似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幺弟莫属。 一整晚过去了,陆德博始终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然而,周围的人们并未主动询问他的想法或意见,但其实,在他心中早已暗自下定了决心——前往军营接受历练! 不仅如此,这个决定并非仅仅关乎他一人,他还打算带领着陆家所有八岁及以上的男孩子们一同投身于军营之中,立志要在那里大放异彩,有所作为。 就在这场于书房里展开的深入交流探讨过后,在座的每一个人对于各自未来所要踏上的道路,心中都已然有了更为明晰准确的认知以及详尽周全的规划蓝图。 他们仿若在迷雾重重的人生旅途中寻得了一盏明灯,照亮了前方蜿蜒曲折却又充满希望的路途。 林栋悠然地端坐在陆家众多男儿之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之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与满足。 他静静地观察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目光温和却又深邃,仿佛能够洞悉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想法。 尽管他并未再开口插话,但那种气定神闲、掌控全局的姿态,让人不禁心生敬畏,恍惚间觉得他才是那位超脱尘世之外的高人,而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似乎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如墨染般的黑暗悄然笼罩大地。 众人纷纷起身,相互道别后便各自打道回府,准备享受这宁静夜晚带来的休憩时光。 陆锦棠和杨明汐手牵着手,缓缓走在归家的小径上。 月光如水洒落在他们身上,映出两人相依相伴的身影。 当他们踏入自家小院时,一眼便瞧见了早已等候在此的陆锦歌。 只见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儿,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 陆锦歌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陆锦棠和杨明汐紧紧相扣的手上,然而她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尴尬之色,反而笑意盈盈地说道:“汐儿啊,我方才听闻了你所说的那个精华液,听起来真是高大上呢!不知可否让我也见识一下?” “这个肯定没有问题,只是精华液做起来更为复杂,最快也要到明天了吧!”杨明汐笑着道。 “明天啊?那算了吧!我们明天天一亮就要启程了,怕是来不及了?”陆锦歌失望的道。 “这么快?你不是说不愿意回去的吗?”杨明汐打趣道。 “为人妻的人,哪有自己想做什么的?很多事情都是娃娃要才给买的,为娃娃好才去做的。”陆锦歌恹恹地道。 “那也不用着急吧!你看贤王爷,都出来这么多天了,也不见他着急回家?”杨明汐开玩笑的道。 “他应该也走了吧!京城里面有变,所以我觉得他应该不会留在你们这边的。” “谁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杨明汐追着问道。 “还不是王皇后那个妖婆,整天里作妖,三皇子被流放了,所以贤王应该回去了吧!”陆锦歌囔囔的道。 “三皇子?他母妃是孙将军家长女的那个?”陆锦棠听到这话,插话道。 “就是,不过孙妃去年已经被打入冷宫,在孙将军一家流放后没有多久,就没了。”陆锦歌声音有些哽咽的道。 “那三姐,你知道三皇子流放哪里吗?” “不清楚,没有得到消息,所以我才说贤王应该回去了,如果他赶到了,那三皇子还有可能会活着,要不然估计就没了。” 杨明汐看着姐弟俩说着说着就很伤心的样子,就知道肯定又是旧相识,她也插不上话,就独自一人进入厨房,想着给贤王殿下做点吃的。 会客厅里的姐妹二人,越说气氛越悲伤。 “三姐,孙将军的长子,次子和幺女,我们在罪奴市场看到了,买了回来,一个神医正在给他们医治,他们全部中毒了。”陆锦棠把怎么遇到孙家三兄妹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和陆锦歌说了一遍。 陆锦歌哽咽着道:“我可以去见见他们吗?只有他们兄妹三人吗?孙家其他的人呢?” “三姐?你去见他们不合适吧!会不会引起什么误会?毕竟你们当年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陆锦棠有些担心的道。 “没事,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而且她也已经不在世这么些年了,已经释怀了。安排一下,我去见见他吧?”陆锦歌看着远方,慢慢的道。 “行,我先过去看看他的情况?然后再过来喊你,行不?”陆锦棠看着陆锦歌,郑重其事的道。 陆锦歌当年和孙继业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而且是两情相悦,结果半路跳出来一个刘仙儿,硬生生把两人分开了,最后孙继业娶了刘仙儿,而陆锦歌则嫁了兵部侍郎唐家嫡长子,一换都已经二十年过去了。 虽然都生活在京城,但两人从此再也没有见过。 现在,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在几千里之外的千荒山,再次住在了同一屋檐下,陆锦歌突然萌动了再见他一面的冲动。 陆锦棠交代完陆锦歌,自己起身朝着自家后院走去。 自从回到千荒山,陆锦棠从罪奴市场买回来的三十多个人,就被陆锦棠全部安排到了后院。 葛神医还是和以前一样照顾着他们兄妹三人,并且来到千荒山后,葛神医还给孙家兄妹三人进行了药浴和蒸浴,效果确实不错。 孙继业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和努力,很快便掌握了自行运功的技巧。 在与葛神医默契地配合之下,如今他已能够保持清醒长达一个时辰之久。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无论旁人如何询问于他,他总是摆出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陆锦棠行至后院,忽然瞧见后方的院子里,孙继业正被葛神医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缓缓地在庭院中漫步。 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映出一幅宁静而温馨的画面。 见此情景,陆锦棠快步走上前去,从另一侧轻轻扶住孙继业,并转向葛神医开口问道:“葛神医,不知以孙继业现下的情形,是否适宜会客呢? 若有访客前来,可否让其与他相见?”说话间,他的目光满含关切地凝视着孙继业那略显苍白的面容。 葛神医闻声先是定睛看了陆锦棠一眼,而后又迅速朝门口方向瞄了一眼,略作思索后回答道:“会客倒是无妨,只是需得将客人带来此处,让他们与孙公子在此会面即可。不过切记不可让访客逗留过久,以免影响到孙公子的休息和恢复。” 陆锦棠点头道:“是,我把客人带来这里和他相见吧!不过也不一定记得,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陆锦棠喃喃呓语,然后自己朝着前院而去,他要去告诉他三姐,可以来见面。 还未等陆锦棠走到院子门口,便瞧见一道鲜艳如火焰般的红色倩影如闪电一般飞速地向着后院疾驰而去,那速度快得仿佛一阵疾风掠过,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只见陆锦歌宛如一只欢快的小鸟,满心欢喜地朝着孙继业飞奔而去。 她身着一袭艳丽的红衣,衣袂飘飘,如同盛开的花朵在空中舞动,美不胜收。 当她终于跑到孙继业面前时,却突然停下脚步,静静地站立着,目光直直地凝视着眼前的男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和紧张。 孙继业原本正悠然自得地站在后院中,欣赏着周围的美景。 突然间,耳边传来一声熟悉而又甜美的呼唤声。 他微微一怔,循声望去,只见陆锦歌亭亭玉立地站在自己面前,那娇俏可人的模样让他的心瞬间融化。 “阿业……”陆锦歌轻声呢喃着,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就这样呆呆地望着孙继业,眼中满是深情与眷恋。 孙继业看到陆锦歌这般神情,心中不禁一动。 他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柔声说道:“歌儿,真的是你吗?难道我们就要成亲了吗?” 听到这句话,陆锦歌的眼眶顿时湿润了,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快步向前,一把拉住孙继业的双手,哽咽着回答道:“阿业,是我,我是歌儿啊!” “别哭,歌儿,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欺负你呀?快跟我说!”孙继业满脸焦急地拉住陆锦歌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他那双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紧紧盯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女子,心中充满了关切和疼惜。 陆锦歌轻轻摇了摇头,用衣袖拭去眼角残留的泪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真的没事啦,继业哥哥,我只是刚好路过这里,顺便进来看看你罢了。看到你一切安好,我也就安心了。”说罢,她缓缓转过身去,似乎想要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孙继业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急忙说道:“歌儿,先别急着走嘛!咱们一起去逛逛首饰铺子怎么样?过些日子咱俩就要成亲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成为这世上最美的新娘!”他一边说着,脸上还洋溢出幸福又期待的笑容。 ““阿业,实在不好意思啊,我这边还有要事急待处理,不能再陪你了,我得先走一步啦!”陆锦歌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挣脱开被孙继业紧紧拉住的那只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快步走出了后院。 刚刚踏出后院,一阵浓郁的香气就扑鼻而来。 陆锦歌顺着这股香味望去,发现原来是从前院的厨房里飘散出来的。 对于美食毫无抵抗力的她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于是便迈着轻盈的步伐,急匆匆地朝着厨房走去。 一走进厨房,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杨明汐忙碌不停的身影。 只见她系着一条洁白的围裙,熟练地在灶台边来回穿梭着。 此时,锅里正烙着一张张金黄酥脆的鸡蛋饼,那阵阵诱人的香味正是从这些鸡蛋饼中散发出来的。 而就在厨房外不远处,贤王殿下静静地伫立着。 他微微抬起头来,仰望着夜空中那轮高悬的圆圆明月,眼神有些迷离,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也不知究竟在思考些什么事情。 第327章 利刃 “你去见过孙继业了?可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贤王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慢慢移到陆锦歌身上,轻声问道。 陆锦歌迎着贤王的视线,点了点头道:“回王爷,臣妇确实已经见过孙大人了。 从表面上来看,他的身体似乎并无大恙,但经过一番交谈之后,臣妇觉得他的记忆方面可能出现了一些状况。”说到此处,陆锦歌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贤王见状,追问道:“到底如何?但说无妨。” 陆锦歌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孙大人竟然说我们要成亲了,还说要带我去买首饰,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说完,她不禁轻轻皱起眉头,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贤王听后,脸色变得阴沉起来,痛心疾首地说道:“是啊,本王也曾试探过他,提及赵泽铭时,他也是一脸茫然,只是不断地摇头。想那赵泽铭可是他的亲外甥啊,如今外甥都快要被歹人害死了,他却如此这般,真真是让人心寒呐!” 陆锦歌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地提议道:“依臣妇之见,孙大人此番失忆或许并非偶然,说不定是体内残留的毒素尚未完全清除所致。王爷您是否考虑亲自前去解救一下......”话未说完,她便止住了话语,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的这个建议是否妥当。 贤王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向远方,语气坚定地说道:“罢了,事已至此,本王若再不有所行动,那些忠臣良将恐怕就要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长此以往,这南陵国的江山社稷岂不是要易主改姓了?” 陆锦歌望着贤王略显疲惫的面容,心中涌起一丝敬佩和怜惜之情。 随轻声说道:“王爷一心为国为民,着实辛苦了。您既要处理朝中诸多事务,又要为这些事情四处奔波劳累,臣妇深感佩服。”言罢,她轻轻地闭上了双眼,仿佛不愿看到贤王过度操劳的模样。 贤王一共有十七位兄弟,他们之间为了争夺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惨不忍睹的生死较量。 在这场残酷的斗争中,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最终几乎全部殒命,只剩下尚未成年的幺弟。而其中,三王爷赵免凭借着过人的智谋与手段,成功登上了梦寐以求的皇帝宝座。 新帝登基后,并没有将仅剩的那位尚未成年的幺弟斩草除根,反而展现出了难得的仁慈之心。 他将这位小兄弟赵逸册封为贤王,并给予无微不至的关怀与呵护,看着他逐渐成长。 由于这份特殊的关爱,贤王对皇兄也是忠心耿耿。 随着时间的推移,成年后的贤王成为了皇帝手中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剑。 无论是笼络那些手握重权的大臣,还是铲除异己,贤王都能够出色地完成任务,而且屡试不爽。 然而,面对如此复杂险恶的宫廷争斗,贤王心中却有着属于自己的一份柔软。 对于陆锦歌,贤王一直私下里将她视作亲姐姐一般看待。 尤其是当得知她与孙继业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情时,贤王不禁感到深深的惋惜。 就在这时,杨明汐温柔甜美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东西快做好啦,贤王爷,我特意给您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呢,先垫垫肚子再启程赶路吧!” 听到这声呼唤,贤王连忙回应道:“好嘞,马上就来,多谢十三弟妹啦!” 说话间,他还用眼神向陆锦歌示意了一下,随后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厨房走去。 看到贤王离开,陆锦歌笑着对杨明汐喊道:“汐儿啊,我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能不能也给我来一碗呀?哦,对了,别忘了还有阿棠那份,要是少了他的,这家伙指不定要跟你闹别扭呢!” 话音未落,陆锦歌也迈着轻盈的步伐朝厨房走去。 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面条被贤王赵逸风卷残云般地吞入腹中,他满足地拍了拍肚子,而此时刚刚出锅的饼子也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杨明汐动作麻利地将这些饼子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干净的包袱里,又额外添加上三个装满空间泉水的水袋,然后一并递到了贤王爷面前。 杨明汐面带微笑,眼神中透露出真挚与感激之情,轻声说道:“如今这世道,忠良之士竟难以寻得一条生路。只盼贤王爷能够力保一人算一人吧!小妇人在此替那些忠义之人多谢您啦!” 贤王赵逸稳稳地接住包袱,抬起手向杨明汐示意了一下,同样微笑回应道:“十三弟妹放心,本王定当尽力而为。就此别过,望多加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跃上骏马,手中缰绳一抖,那匹骏马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扬起一阵尘土,很快就消失在了远方。 杨明汐静静地伫立原地,目光痴痴地望着贤王离去的方向,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其中无法自拔,许久许久都未曾回过神来。 一旁的陆锦歌见状,伸手轻轻拉了拉杨明汐,打趣地笑道:“汐儿呀,快回神啦!再这么看下去,姐姐我可真就要误会喽!” 听到陆锦歌的话,杨明汐这才如梦初醒般缓缓转过头来,但脸上仍带着些许迷茫之色。 她喃喃自语道:“三姐,你说为何世间的好人总要历经如此众多的艰难险阻和困苦磨难呢?而那些作恶多端的坏人却能够逍遥法外、毫无良知可言,这究竟是何道理啊?” 陆锦歌温柔地拍了拍杨明汐的肩膀,安慰道:“汐儿莫要太过忧心。你需坚信,善恶到头终有报,好人终究会得到应有的善果。 至于那些恶人嘛,他们的恶行迟早都会遭到报应,待到那时,自会追悔莫及。 所以呀,我们只需保持一颗善良正直的心,积极面对生活中的种种挑战便是。” 说着,陆锦歌还潇洒地挥动了几下自己的手臂,似乎想要驱散杨明汐心头的阴霾。 陆锦棠小心翼翼地避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路护送着贤王走了一程又一程。 他对贤王所说的话语,竟然与杨明汐所言如出一辙。 贤王听后不禁哑然失笑,他那俊朗的面容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调侃道:“哈哈,果真是夫妻同心啊!你们俩这说话做事的风格简直就是从同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一般。 不过不必太过忧心忡忡啦,快快回去享用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吧,若是耽搁太久,恐怕味道就不那么鲜美咯。” 陆锦棠微笑着向贤王轻轻摇了摇手,眼神坚定而自信地道:“您多保重!请相信我,那些张狂之徒定然嚣张不了多久的! 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我们定能迎来风平浪静的日子。” 说完,他便转身缓缓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转角处。 第328章 中秋之夜 当陆锦棠迈着轻盈的步伐踏入自家小院时,只见陆锦歌正心满意足地放下手中那碗空空如也的面条碗,转而缠住杨明汐,娇嗔地央求着:“汐儿,快教教人家怎么做那种香喷喷的烙饼嘛~” 杨明汐望着眼前兴致勃勃、充满期待的陆锦歌,那到嘴边的拒绝之语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无论如何都难以吐露出来。 今日正值中秋佳节,她与陆锦歌一同在厨房里忙碌了整整一天,不辞辛劳地为众人烹制出一道道美味可口的佳肴。 好不容易完成烹饪任务后,她们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又被祖父唤去商议要事,这一忙又是好一阵子。 待一切事务处理完毕,杨明汐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返回小院,本想着能好好歇息一番。 然而,就在此时,她遇到了即将连夜启程赶去营救孙将军的外孙——三皇子的贤王爷。 不知为何,一想到此处,杨明汐心中便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为这位忠义之士亲手煮一碗送行面条,以慰藉其奔波劳累之心。 于是乎,她二话不说又投身于厨房之中,开始精心准备起面条来。 可经过这番折腾,她着实感到筋疲力尽。 此刻,再看看陆锦歌那跃跃欲试的模样,估计没有两个时辰根本无法完工。 焦急万分的杨明汐实在无计可施,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陆锦棠。 陆锦棠见状,秀眉微微一蹙,毫不客气地下达了逐客令:“三姐,瞧瞧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还赖在我院子里不走?难道真不想让我们好好歇息了不成?” 听到这话,陆锦歌顿时小嘴一撅,满脸委屈地向杨明汐告状道:“汐儿,你看看阿棠,真是太讨厌啦!”说罢,还不忘冲陆锦棠扮个鬼脸。 而杨明汐则赶忙柔声安抚起陆锦歌来:“好啦,三姐,这会儿的确时间不早了,还是早些回房歇着去吧!明日一早再过来,到时候呀,我亲自下厨给你准备一顿丰盛又可口的美味早餐如何?” 听了这番话,陆锦歌方才稍稍转怒为喜,但仍有些恋恋不舍地嘟囔着:“那好吧……不过可说好了哦,汐儿,明天一整天我都要跟你待在一块儿,还有我的那些护肤品一定要给我做出来,否则本小姐可不依,坚决不会走的哟!”言罢,这才一步三回头、慢悠悠地离开了小院。 “好嘞,放心吧,我肯定会给你准备得妥妥当当的!”杨明汐满脸笑容地望着陆锦歌渐行渐远的背影,高声喊道。 待陆锦歌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后,杨明汐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指了指,轻声说道:“呐,特意给你留了香喷喷的面条呢,快些过去趁热吃了吧,这夜色都已经这么晚啦,吃饱喝足才有力气休息哟。” 陆锦棠听闻此言,快步走到杨明汐身旁,伸手轻轻拉住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语气轻柔地道:“阿汐呀,就陪陪我一块儿嘛!”杨明汐微微颔首,面露浅笑,顺从地点了点头。 昏黄的烛光摇曳不定,将二人相依而坐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之上。 只见她们手中各执一双筷子,你夹起一筷面条送入口中,我紧接着也来上一口,就这样有说有笑地享用着这份简单却又充满温情的夜宵。 整个厨房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和欢快的笑声,气氛显得格外融洽与温馨。 不多时,碗中的面条便被一扫而空。 陆锦棠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再次拉起杨明汐的手,目光诚挚地凝视着对方,柔声说道:“阿汐,真心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真是辛苦了。” 杨明汐闻言,赶忙摇了摇头,双颊泛起一抹红晕,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娇嗔地道:“哎呀,跟我还客气什么呢?我可是打心眼儿里觉得那位贤王爷特别出色呢,像他这般优秀的人物,值得我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更多努力呀。” 陆锦棠微微一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感慨万千地应道:“可不是么,如果这世间能多几位如同贤王爷一般的仁人志士,想必这个世界定会变得更加美好、和谐吧!”说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仿佛在憧憬着那样一个美好的未来景象。 “会的,只要我们好好努力,这一天一定会到来的!”杨明汐坚定地说道。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句话究竟是讲给身旁的陆锦棠听,还是为了给自己加油打气,但此刻从她口中说出时却是如此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两人并肩而行,缓缓朝着睡房走去。 一路上,他们继续交谈着,分享着彼此对未来的憧憬与期望。 月光如水般洒落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纱,使得这一刻显得格外宁静而美好。 当他们终于走进睡房,轻轻合上房门后,杨明汐才意识到这个特别的夜晚即将画上句号——这可是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后的第一个中秋夜啊!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中秋夜里所发生的一切,竟会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底,并成为一段难以磨灭的珍贵记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多年以后,当杨明汐和陆锦棠已经儿孙满堂、尽享天伦之乐的时候,他们依然会时不时地回忆起那个充满力量与伤感的中秋之夜。 每当提及此事,那些曾经的点点滴滴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们感慨万千。 第329章 大家都行动起来了 八月十六这一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对于陆家人而言,它承载着满满的希望,但同时又弥漫着淡淡的离愁别绪。 清晨时分,陆家的孙辈们便已整装待发,怀揣着各自对未来的憧憬与梦想,依照既定的规划陆续启程。 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仿佛一颗颗闪耀的星辰,即将在广阔天地间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已至下午时分。 此时,留在陆家的孙辈仅剩下陆锦炎、陆锦淙、陆锦坤以及陆锦棠四人。 陆锦炎肩负重任,因其将要前往亲卫队报到,而此刻亲卫队正驻扎于千荒山上挖掘地洞。 为确保工程顺利推进,他需在那里逗留一段时日,亲自监督施工进度。 陆锦淙则依旧专注于训练事务。 在上一次参与训练的人员当中,除去杨明汐护卫队的成员外,其余人均继续接受训练,甚至连陆家重孙辈那些年满八岁及以上的孩子们也不例外。 训练队里,生活充实而有序。白日里,他们挥汗如雨地投入紧张的训练之中;夜幕降临后,则静下心来学习认字、算术等基础知识。 知识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他们前行的道路。 林栋由于身体尚未彻底痊愈,此次未能远行。 不过,他并未因此消沉气馁,而是积极地加入到训练队伍当中,努力提升自我,争取早日恢复最佳状态。 陆锦坤承担起了农事方面的重任,杨明汐则将梅亭舟指派给他一同工作。 于是乎,这二人终日忙碌地穿梭于新云府下辖的数个县城之间,不辞辛劳地操持着种植、灌溉以及收割等一系列繁杂的农事活动。 表面上看,陆锦棠似乎清闲了许多,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实际上,他肩负着更为关键的使命——全面统筹和协调各项事务。 他需要精心规划每一项工作的流程与进度,确保整个农事运作能够有条不紊地推进。 与此同时,杨明汐所统领的护卫队也迎来了新的变化。 自八月十六日起始,这些英勇的护卫们在白日里投身于严格的军事训练之中,挥汗如雨;而当夜幕降临后,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学堂,如饥似渴地学习认字、算术等知识技能。 学堂已经正式面向大众开放啦! 唐家航更是不遗余力地请来两位德才兼备的秀才,专门负责学堂内的授课工作。 如今,长山村凡是年满 6 周岁及以上的儿童,不论男女,都拥有了免费进入学堂接受教育的宝贵机会。 而且,如果某个家庭中有两名或更多孩子同时入学堂读书,那么该家庭中的家长还能获得优先进入作坊工作的优待呢。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安静的学堂瞬间变得喧闹起来。人声鼎沸,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空间。 要知道,长山村不过 50 来户人家,但令人惊讶的是,竟然有超过 80 名孩子走进了这座小小的学堂。 孩子们或蹦蹦跳跳地跑进教室,或好奇地四处张望,脸上洋溢着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随着学堂之事尘埃落定,一股奇特的风潮悄然在长山村乃至周边村落兴起——人们纷纷开始筹备聚众成亲之事。 这一切皆因杨明汐此前曾有言在先,无论是护卫队的成员还是其他村民,唯有成亲之后方可参与重要任务,当然,未满 15 岁者除外。 这不,眼看着杨明汐已然着手有条不紊地安排各项任务,众人自然心急如焚,唯恐自己被排除在外。 于是乎,大家争先恐后、急急忙忙地筹办起婚事来。 更何况,杨明汐护卫队的人,成亲不仅意味着能够承担更重要的责任,还能获得 5 两银子的丰厚奖励!如此好事,又怎能不让人心动呢? 自此以后,长山村可谓是日日喜气洋洋,红绸飘扬,锣鼓喧天。 一场场简单又甜蜜的婚礼接连举行,新人们身着喜服,手牵红线,满脸幸福地步入婚姻殿堂。 村头巷尾弥漫着喜庆的氛围,宾客们络绎不绝,祝福声此起彼伏。 这个曾经宁静的小乡村如今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热闹程度超乎想象。 杨明汐赶着中午饭点,来了杨老五家。 杨老五家饭桌上显得异常冷清。 杨明渝因为还没有安排事情给他,他厚着脸皮找到陆锦淙,跟着去训练营去了。 杨明浩和杨明泽也还在训练营里面。 家里就剩了杨老五吴氏夫妻俩,王大丫,杨明浅,杨明泓和杨明清。 就连杨明洋,都来回奔波于杨家的几处庄子。 杨家的庄子已经全部开垦完毕,正在种植阶段。 杨家旁边的田地,则是稻子收割的时候,所以杨明洋特别忙,有的时候中午都不回来吃饭。 杨老五第一个看到杨明汐进来,笑着道:“汐儿来了,快来一起吃饭。” 杨明汐笑着道:“爹,我就是赶着饭点过来的,想家里的饭菜了。” “这孩子,想吃就过来。想吃什么也可以和你二嫂说,你二嫂做饭的手艺不错。”吴氏也笑着道。 杨明汐看着正端菜过来的王大丫,笑着道:“二嫂,辛苦你了,照顾这么一大家子。你有身孕了,做饭会不会孕吐?” 王大丫把菜放好才道:“哪里就辛苦了,大家都不要我照顾,还反过来照顾我呢?浅儿帮我做饭,泓儿和清儿帮我捡菜,爹娘把菜园子牲口全部包了,我就是管理一下作坊和做个饭而已。” 王大丫一边说着,一边把家里人的饭装好,递给杨明汐时道:“这个宝宝很乖,我到现在什么反应也没有?” “是个乖宝宝,心疼娘亲。”杨明汐道。 “听说你刚从你大哥那边回来,怎么样?你大哥能胜任吗?”杨老五一边吃饭一边道。 “放心吧,爹。我大哥做的得心应手,而且大嫂也不错,除了照顾大哥外,还在小吃街上帮忙呢?”杨明汐说完,接过王大丫递过来的饭,大口的吃了起来。 第330章 杨明沫生了一个女孩 杨明汐匆匆扒拉了几口饭菜后,稍微停歇下来喘了口气。 接着才又开口说道:“二姐恐怕快要生产了呢,不知道二姐夫最近这几天状态如何呀?” 坐在一旁正埋头吃饭的王大丫听到这话,抬起头来回应道:“没啥特别的事发生哟,他今天中午还一直忙碌着呢,等把手里的活儿干完就能回家啦。” 杨明汐听完轻轻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状况,然后端起饭碗继续吃起来。 等到将碗里最后一口饭咽下肚,她放下碗筷,顺手拿起勺子开始给自己盛汤,并同时说道:“我寻思着二姐眼看着就要生孩子了,所以特意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去探望一下二姐呀?” 这时王大丫也差不多吃完了午饭,她嘴里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回答说:“要不这样吧,下午我跟你一块儿去你二姐家里走一趟,瞧瞧她目前到底啥情况,顺便给她带些鸡蛋过去补补身子。” 杨明汐一听,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满含期待地盯着王大丫,欢快地说道:“那敢情好哇!我当然没问题啦,二嫂您这边行不行呢?如果行的话,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出发去看望二姐吧!对了,顺道儿还能去大姐家坐坐呢。” 王大丫大手一挥,豪爽地摆了摆手,笑着继续说道:“有啥不行的呀?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的! 再说了,作坊那边的事务我也能够打理得妥妥当当的,放心好了!”说完,她加快速度将碗中的饭菜吃光,然后起身准备与杨明汐一同前往二姐家中。 姑嫂俩简单收拾一下,每人背着一个背篓想着杨明沫家出发了。 当两人行至路途中途时,忽然瞧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身影正急匆匆地朝这边赶来。 待那身影靠近些后,他们才发现来人竟是李林家的弟弟——李勇。 李勇气喘吁吁地跑到杨明汐跟前,焦急地开口道:“杨姐姐,我是来找我大哥的。我大嫂她……她要生啦!从刚才就在家里一直不停地哭呢,我只好跑来请我大哥赶快回去看看。” 听到这个消息,杨明汐不由得惊呼一声:“哎呀,二姐这就要生了?咱们得赶紧过去瞧瞧啊!”说着,她连忙扭头看向身旁的王大丫。 王大丫也面露关切之色,附和着杨明汐的话说道:“是啊,咱们先去看看二妹的情况怎么样。”紧接着,她又转过头对李勇嘱咐道:“小勇啊,你先回村里把你大哥叫回来。咱们兵分两路行动,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呢。” 李勇用力地点点头应道:“好嘞,那我这就回去找我大哥!”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撒开腿朝着村子的方向飞奔而去。 杨明汐和王大丫则加快脚步,继续向着李林家赶去,心中都暗暗祈祷着一切能够顺利平安。 两人赶到杨明沫家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杨明沫凄惨的叫唤声。 王大丫心急的小跑起来道:“汐儿,你慢慢的过来,我先过去看看你二姐现在是什么情况?” 杨明汐看着着急的万大丫,也加快了脚步道:“行,二嫂,你先过去看看,我跟着就来。” 杨明汐赶到杨明沫家的时候,杨明沫已经痛的不行了。 万大丫紧紧地拉住杨明沫那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手,轻声说道:“二妹啊,你可千万别再大喊大叫啦!得节省些力气呢,要不然等会儿生孩子的时候该没劲儿了呀。” 杨明汐赶忙放下背上沉甸甸的背篓,快步走到床边,目光关切地看向正痛苦呻吟着的二姐杨明沫。 然后又转头望向守在一旁神色焦急的李母,开口问道:“亲妈,我二姐这之前有吃过什么东西吗?她这样子已经疼了多长时间啦?” 李母一边手脚麻利地往灶膛里添加着柴火,让火烧得更旺以便能尽快烧开热水。 一边回答道:“唉哟,听你二姐说昨晚就开始感觉到疼了,但她一直强忍着不肯吭声呐,直到今儿个早上林子出门去上工之后,这疼痛才逐渐加剧变得厉害起来。”说着,李母又往灶膛里塞了几根木柴,火势瞬间又旺盛了几分。 接着,李母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继续说道:“至于吃东西嘛,今天还真一口都没吃过呢。我从早上起就一直在这儿陪着她,你亲爹倒是做好了饭菜给送过来,可她却一点食欲都没有,怎么劝都不吃。” 听到这里,杨明汐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这样可不行啊,亲妈。不管怎样,二姐都必须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才行。正好我们带了一些新鲜的鸡蛋过来,我这就去厨房把鸡蛋煮熟,哪怕只吃上一两个也好,不然一会儿生孩子的时候哪还有力气呢。”说完,杨明汐便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不一会,杨明汐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糖水鸡蛋过来了。 “二姐,等你不是很痛的时候,把这碗红糖鸡蛋给吃了吧,不然一会你该没有力气生孩子了。”杨明汐端着红糖鸡蛋,来到杨明沫的身旁道。 “好,那现在给我吧!我还真有点饿了,我忍着吃几口。”杨明沫躺在床上,吃几的道。 “来,二姐,我喂你吃哈。”杨明汐一边把糖水鸡蛋一口一口的喂到杨明沫嘴里,一边用意识去杨明汐肚子里查看宝宝的情况。 杨明汐发现,宝宝的头已经全部进入产道,杨明沫应该很快就能顺利生产了。 吃完糖水鸡蛋,杨明汐道“二姐,你试着把力气全部用在肚子下面吧,我看着孩子应该要出来了。” 杨明沫听着自家三妹的话,把全身的力气全部集中在肚子上,突然感觉有个东西滑了出来,然后肚子就不痛了。 “二姐,宝宝出来了,给你看看,是个女孩。”杨明汐把刚出生的宝宝穿好衣服,抱着给杨明沫看了。 “女孩也不错,先来女孩,再来男孩,然后组成一个好字。”李母笑着道。 “对,就是这个理。”杨明汐笑意盈盈的道。 第331章 大母鸡报喜 李家因为杨明沫生产,整个院子里欢声笑语。 正在大家有说有笑的时候,李林回来了,后面跟着李勇。 李林一回到院子,就问道:“娘,沫儿怎么样?我去看看沫儿。” “沫儿刚刚睡着了,你等会再去吧!”李母笑着道。 “没事,我不打扰她,看看她好就行了。”李林一边说道,一边忙着洗漱。洗漱一番后,李林直奔杨明沫的房间。 杨明沫房间里,杨明汐一边看着嘟着嘴巴的小宝宝,一边和万大丫说着话。 “二嫂,你看宝宝,嘟着嘴巴呢?这是不高兴了吗?\"杨明汐伸手戳戳小宝宝的小脸道。 “怎么会?我来看看。”万大丫一边整了一点糖水准备给宝宝吃,一边朝着宝宝这边过来。 “二嫂,你看嘛!她也不笑,就嘟着嘴巴。”杨明汐又戳戳小宝宝的嘴巴道。 “汐儿,宝宝哪里是嘟着嘴巴?明明是她肚子饿了,要吃东西呢?”万大丫说着,就准备给宝宝喂糖水。 “二嫂,那我给二姐喊起来,该给宝宝喂奶了。”杨明汐作势就要起来去叫睡过去的杨明沫。 “不用,汐儿,沫儿现在也没有奶水,先给她喝点糖水,等你二姐夫回来了,在帮宝宝开奶,要不然你二姐是没有奶水的。”万大丫一边说着,一边用小勺子给宝宝喂糖水。 “二嫂要我帮宝宝干什么?我回来了?沫儿还好吗?”李林刚到门口就听到万大丫的话,赶紧问道。 “现在不需要你做什么?沫儿睡着了。等沫儿醒了,你要帮你姑娘开奶,要不然你姑娘就没有奶水吃了。\"万大丫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接着喂宝宝糖水。 李林老脸一红,蚊子似的道:“好。” 万大丫回头看看李林,突然反应过来,也有点不好意思。为了让大家都不尴尬,赶紧道:“你进去看看沫儿吧!刚才生产吃了大苦头了,现在刚刚睡过去,给她睡一会哈。” 李林点点头,就进了里间杨明沫休息的地方。 “哈哈哈,二嫂,刚才二姐夫不好意思了。”李林已进入里间,杨明汐就迫不及待的哈哈笑了起来。 “你这泼猴,声音小点,不要把你二姐吵醒了。”万大丫做了一个嘻的动作道。 “二嫂,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啊?我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呢?”杨明汐歪着脑袋问万大丫。 杨明汐上一世虽然生过两个孩子,可她自己真是什么也不记得了,都是听医生的话,而且有奶粉在,母亲有没有奶水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吧。 万大丫看着杨明汐好奇的样子,笑着道:“我出门子的 前几天,我娘和我说了很多这方面的事情,我就知道了。你回来的急,加上随时有事情出去了,所以娘应该没有来得及和你说。” “哦,好吧!二嫂,宝宝睡着了呢?”杨明汐看着宝宝闭上眼睛,赶紧道。 “行,一会给她抱了放在你二姐身边一起睡,宝宝才能睡的安稳。”万大丫说着,就抱起宝宝,敲了敲里间的门道:“李林,我给宝宝送进来和沫儿一起睡,宝宝睡着了。” “哦,好的,二嫂。'李林说着,就打开了里间的门,一边走出来,一边道。 “他二嫂,汐儿,赶紧过来吃点糖水吧!要不然沫儿没有奶水。\"李母正在这个时候,端着两碗糖水道。 “娘,沫儿睡着了,宝宝也睡着了,我们出去说吧。”李林带着大家出了杨明沫的房间,回了正房。 “二姐夫,你吃饭了吗?都这个点了,赶紧吃饭吧!\"端着糖水喝的杨明汐,突然想起来李林没有吃饭呢。 ”没事,我不饿。我去看着沫儿母女吧!万一她们醒了想吃东西呢?“李林说完,又看着李母道:“娘,喊我爹杀一只鸡,赶紧炖上吧!一会沫儿醒了吃。” “你爹已经炖上了,现在都可以吃了。你去陪着她们母女吧!要吃什么随时喊我。”李母笑着道。 李林尴尬的抓抓脑袋,转身走了。 万大丫喝完糖水,站起来道:“亲妈,我们也回了,要不然我婆婆等急了。” “我让你亲爹和你们回去一趟吧!给亲家报个喜。”李母转身去喊李父了。 “亲妈,不用亲爹亲自跑一趟,要不就还是勇儿和我们回去一趟就行了。”万大丫赶紧阻止李母道。 “没事,勇儿太小了,不顶事,林儿现在肯定不愿意离开她们母女,就让你亲爹跑一趟吧。”李母笑着道,然后弯身去抓鸡。 “婶子,我去吧!顺便还可以去看看我大姑呢?\"杨明汐大伯娘李氏家弟弟听到要去报喜,而李林家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自告奋勇的道。 “东子啊!行,那你就帮你林子兄弟跑一趟,婶子在这里谢谢你了。”李母说完,抓了一只肥硕的大母鸡用绳子绑了,又用背篓装了一些东西递给李东。 李东跟在万大丫和杨明汐的身后,朝着长山村去了。 “二嫂,亲妈为什么整一只大母鸡给东子哥带着啊?这个母鸡不是应该留着给二姐补身子用吗?”杨明汐好奇的道。 “报喜用的,如果生了女孩,婆家会准备一只母鸡,带到娘家去报喜,娘家要回一只公鸡,组成一对给报喜的人带回来,这个就是好事成双的意思。如果生的是男孩,则相反。”万大丫细细的道。 “还有这么多道道啊?我还以为出生的时候用老母鸡,下葬的时候用大公鸡呢?\" “哈哈,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万大丫在杨明汐说完的时候,哈哈的大笑起来。 姑嫂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的回到长山村。 李东向杨老五和吴氏报了喜,笑着道:“亲妈你们先收着东西,我去看看我大姑,马上就回来哈,保证不耽误你们的事情。”东子笑着道。 “嗯,去吧!不着急。谢谢你专门跑一趟。”吴氏笑着道。 “没事,应该的,都是堂兄弟。”东子说完,朝着村尾老杨家走去。 第332章 地洞通了 杨明汐在杨老五家吃了晚饭,等到陆锦棠过来接时,两人才一起回了千荒山。 “二姐今天生了一个宝宝,你猜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回家的路上,杨明汐问陆锦棠。 “男孩女孩都好啊!二姐生产顺利吗?”陆锦棠拉着杨明汐的手,握了握道。 “你真无聊?让你猜你就猜嘛!”杨明汐撒娇道。 陆锦棠瞟了一眼杨明汐的神情,结合今天在杨家听到的只言片语,笑着道:“我觉得应该是个女孩吧!十六的女孩是个宝,你们都这么开心,那就没错了。” “你真厉害,确实是个女孩子。”杨明汐笑着道。 “那李林应该很开心吧!之前他就一直念叨着想要个乖巧可爱的女儿。”陆锦棠面带微笑地说道,眼中满是对连襟得偿所愿的欣喜之情。 “二姐夫竟然喜欢女孩子吗?我以前可一点都没察觉到呢。那你呢?对于孩子的性别,你更倾向于哪一种呀?”杨明汐抬起头,如水般清澈的眼眸凝视着陆锦棠,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 陆锦棠温柔地笑了笑,转过身来,伸出双臂轻轻地揽住杨明汐纤细的腰肢,将她缓缓地拥入怀中。 明汐顺从地靠在了陆锦棠温暖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陆锦棠紧紧地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这片刻宁静而温馨的时光。 许久之后,陆锦棠才稍稍松开怀抱,但双手依旧搭在杨明汐的肩膀上,深情地注视着她微红的脸颊,柔声说道:“只要这个孩子是由你所生,无论是男是女,我都会无比喜爱。只不过……”说到这里,陆锦棠略微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虑之色。 杨明汐微微仰起头,不解地望着陆锦棠,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陆锦棠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如今的局势尚不明朗,世道艰难,如果我们真的有了孩子,尤其是个女娃娃的话,恐怕她将来会吃很多苦头。相比之下,男孩子或许能够更好地应对各种困境。所以说,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倒是真心希望你腹中怀的是个男孩儿。” 听到这番话,杨明汐心中一阵感动与酸楚交织在一起。 她知道陆锦棠所言并非嫌弃女孩儿,而是出于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担忧以及对孩子深深的关爱。 想到此处,杨明汐的眼眶渐渐湿润起来,泪水如决堤之水般不受控制地流淌而下。 大家都心知肚明,陆家平静如水的生活即将被打破,接踵而至的将会是无尽的离别与动荡不安。 尤其是像杨明汐和陆锦棠这样新婚不久、如胶似漆的恩爱夫妻而言,这种分别实在是令人难以割舍。 陆锦棠缓缓抬起手,轻柔地拭去杨明汐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他的嗓音因情绪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别哭,阿汐,这段黑暗的时光并不会持续太长时间,黎明的曙光就在眼前。” 杨明汐微微抽泣着,吸了吸鼻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嘟囔道:“我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不知为何,我的泪水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怎么都止不住啊!”说完,她又忍不住落下几滴晶莹的泪花。 陆锦棠默默地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妻子,心中满是疼惜。 但他并未再多言,只是双臂紧紧地将杨明汐搂进怀中,仿佛要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她所有的力量和温暖,让她能够稍稍安心一些。 两人又拥抱了一会,陆锦棠才放开杨明汐,笑着道:“阿汐,想看海吗?我带你过去海边吧!今天地洞已经打通了。” “这么快吗?那天我看着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呢?我还想着,就算有炸药的帮忙,怕是也要到月底呢?”杨明汐一下来了兴趣,接二连三的问道。 “有了炸药,他们的进度确实很快。我刚才去看了,已经通了,只是还有一些泥土需要运送,大哥在那边坐镇,想来也就一两天的事情了。”陆锦棠拉着杨明汐,慢慢的朝着千荒山继续走去。 “那我们的船只的建造要加快进度了,也不知道鲁勤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今日我特地前去查看过了,果真是令人惊喜万分!”陆锦棠兴奋的道。 “他竟然真的按照你所给的图纸,成功地造出了一艘小船来啦!而且呀,他还兴致勃勃地跟我说,打算明天就将这艘小船带到海边去试一试它的实际状况呢!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的心情别提有多激动了,赶忙跑来告诉你。” “小船是有多大?”杨明汐并未亲眼见到那艘船只,自然难以估量出其具体尺寸,连忙问道。 “其实,在我个人的眼中,这艘船已然称得上是一艘大船了,但鲁勤却坚持认为,顶多只能算作是一艘小船而已。” 陆锦棠一边说,一边比划道:“据我所知,此船的净吨位足足能够达到 1000 吨之多呢! 要知道,咱们平日里用来运送粮食和西瓜前往京城的那些船只,它们的净吨位也不过仅仅只有 300 吨罢了。 如此对比之下,这艘新船可着实算得上是庞然大物了!” “哇塞,照这样来看的话,的确应当算作是一艘大船无疑了吧!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厉害,短短数日之间就能打造出这般规模的船只来!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杨明汐不禁发出由衷的赞叹之声。 “这次之所以能够如此迅速地完成造船工作,一方面是因为木工房里所有的工匠师傅都被他尽数征调过来帮忙。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所需的各类材料基本上都是现成的,无需花费太多时间去筹备。 只不过目前来说,船内的动力系统尚未完全构建完善,所以现阶段这艘船还只能算是一个徒具其形的空壳子。 鲁勤的想法是,先试试看这个外壳是否能够承受住如此沉重的载重。”陆锦棠解释道。 “那我也要过去看看,是明天吗?那今天咱们就不去海边了吧!明天再过去吧!”杨明汐乐呵呵的道。 “行,那我们赶紧回去休息吧!”陆锦棠说完,抱起杨明汐,运着轻功,朝着千荒山自家小院掠去。 第333章 训练器材和训练项目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杨明汐便起了床,简单洗漱之后开始了晨练。 陆锦棠也加入到了晨练的队伍之中。 两人一同完成了晨练,随后一起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吃完早饭后,他们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朝着地洞所在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地洞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施工,已经基本上被全部打通了。 有些部分区域还残留着一些泥土堆积在一起,尚未完全清理干净。 地洞内部的墙壁显得有些粗糙不平,需要好好修整一番才行,最好能够使用结实的木板对其进行支撑加固,以确保整个结构的稳固性。 另外,考虑到日后可能会经常有骡车在此穿梭往来,因此地面也必须加以整治,使其变得更为平坦顺畅。 对于这些问题,杨明汐只是向陆锦棠做了一个简要的说明,至于具体如何实施以及相关细节安排,则交由陆锦棠去找他的兄长陆锦炎进一步详谈讨论。 当清晨那第一缕阳光刚刚从海平面缓缓升起时,杨明汐和陆锦棠已然抵达了海边。 站在海边,眺望着远处那一轮红日正逐渐跃出海面,将金灿灿的光芒洒向大地。 杨明汐的心中突然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美妙感受。 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如此美好,仿佛所有的困难与挑战都不再那么可怕,自己浑身上下更是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干劲儿,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到接下来的事情当中去。 “陆锦棠,你快瞧那日出,当真是美不胜收啊!你说是不是?想必我们未来的日子,也会如同那日出一般,愈发地敞亮呢。” 杨明汐静静地伫立在沙滩之上,轻柔的海风拂过她的面庞,撩动着她的发丝。 她微微眯起双眸,眺望着远处海平线上缓缓升起的太阳,轻声呢喃道。 陆锦棠走到杨明汐身旁,同样凝视着那一轮初升的红日,微笑着应道:“是啊,我也如此认为。未来的道路纵然充满未知,但只要我们携手前行,一切定然都会顺遂如意的。” 说着,他伸出双臂,将杨明汐轻轻地拥入怀中,用自己宽阔的胸膛为她挡住了些许沁人的凉风。 杨明汐温顺地倚靠在陆锦棠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与呵护。 过了一会儿,她稍稍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缓声道:“这边的事务大致都已安排妥当,接下来你便安心去处理那些属于你的要事吧!至于其他方面,我虽不甚精通,但粮草和银钱之事,你无需忧虑,我定会确保其质优量足。” 陆锦棠低头看着怀中的佳人,心中满是疼惜之情,柔声道:“嗯,有你在,这边的事情我自是放心得很。只是这般一来,苦了你一人独自操劳……” 杨明汐连忙打断他的话,柔声说道:“莫要这般讲,能为你分担这些,哪怕再艰辛劳累,于我而言也是甘之如饴的。” 听到这话,陆锦棠不禁收紧了手臂,将杨明汐搂得更紧了些,感慨万千地道:“我陆锦棠究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今生方能有幸与你相遇相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喂!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肆无忌惮地秀恩爱啊!看看这周围,可全都是可怜巴巴的单身狗呢,再这么下去,小心引火上身哦!” 陆锦淙领着亲卫队的众人结束晨练后往回走,离得老远便瞧见了海边紧紧相拥在一起的那对男女,忍不住开口调侃起来。 陆锦棠其实早就注意到自家四哥正朝这边走来,但他却丝毫没有要松开杨明汐的意思,依旧让杨明汐小鸟依人般依偎在自己怀里。 杨明汐则完全沉浸在了陆锦棠的甜言蜜语之中,根本无暇分心去感知其他人的靠近。 直到听见陆锦淙的声音传来,杨明汐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猛地从陆锦棠怀中挣脱出来。 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衫,然后红着脸向陆锦淙问好道:“四哥早上好呀!今天又是您亲自带领亲卫队的兄弟们训练吗?” 陆锦淙微笑着点了点头,应声道:“没错,早上的晨练以及上午的常规训练都由我来负责监督指导,等下午的时候就让他们自行安排各自的事务,至于晚上嘛,则看每个人自身的实际情况自主练习就行啦。”说罢,还不忘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杨明汐见状,连忙关切地道:“四哥真是辛苦了,每天不仅要操心训练基地那边的事,还得两头跑兼顾这边的训练事项,可要多注意身体呀!”说完,脸上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没事,离得也不算太远啦。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大老远跑过来这边,是有什么要紧事吗?”陆锦淙面带微笑地说完这番话后,便将目光投向了陆锦棠。 陆锦棠也笑盈盈地道:“前些日子,我特意托人寻到了一个擅长造船的师傅呢。这不,昨儿个他跟我说已经打造好了一条小船。今儿个我们就一块儿来这海边瞧瞧情况如何,也好试航一下这艘新船!” “哦,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今天上午的时候,瞧见有好些人都被临时抽调过去帮忙搬运东西了,想来应该就是去运输建造船只所需的那些材料咯。”陆锦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 “嗯呐,估计就是如此!四哥您要是手头上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那就尽管先去忙活吧,不用管我们。我们就在这儿稍等片刻便是。”陆锦棠善解人意地提议道。 “成,那我就先去忙我的啦,回头再聊哈。”陆锦淙应了一声之后,便转过身迈着大步匆匆离去了。 杨明汐看着走远的陆锦淙,突然兴起道:“你去过四哥的训练基地吗?那边有些什么训练项目和训练器材啊?” 陆锦棠奇怪的看着杨明汐,半晌才道:“需要什么训练器材吗?不就是一个空旷一些的场地,跑跑跳跳,对打对打就可以了吗?” 杨明汐扶额,难道自己没有和陆锦棠科普过现代军营里面的训练方式吗? 第334章 古人的智慧是无穷的 杨明汐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惊异地开口道:“四哥的训练基地里面,难道也跟咱们每天早上这样子来训练吗?” 陆锦棠微微摇了摇头,缓声道:“那可不一样,虽说训练的项目大致相同,但四哥那边的要求可要严格得多呢!像是速度、力量这方面,都远比咱们晨练时要苛刻许多。” 听到这里,杨明汐赶忙摆了摆手,有些急切地解释起来:“哎呀,不是啦,我想说的其实是,四哥他们在训练的时候,具体都会练习哪些项目呀?” 陆锦棠轻轻拍了拍杨明汐的手背,微笑着安抚道:“别急嘛,和咱们晨练的那些项目差不太多啦,只不过更多时候会安排两个人甚至三个人相互对打来提高实战能力。”说着,他又轻拍了几下杨明汐的手,似乎想让对方安心下来。 杨明汐却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她依然轻轻地摇着头说道:“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啦,我心里头啊,倒是冒出了些别的念头,就是不知道正不正确。要不……咱们干脆先到四哥的训练场去实地看一看吧?说不定亲眼见到之后就能明白啦!” 陆锦棠微微蹙起眉头,认真地思考着。 他心想,鲁勤过来之后,必然需要先将小船仔细地组装起来,随后还要逐步测试小船的各项性能。 如此一来,自己在此之前是否在场似乎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实质性影响。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微笑着对身旁的陆锦棠道:“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吧。我这便带你过去瞧瞧。” 说罢,两人并肩而行,一同朝着陆锦淙的训练场地走去。 当他们抵达目的地时,只见场地上热闹非凡,众人正热火朝天地相互切磋技艺。 陆锦淙则悠然自得地漫步其中,他目光如炬,不时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动作和表现,一旦发现有人出现错误或是做得不够到位之处,他便会走上前去,单独给予耐心的指点与纠正。 杨明汐站在一旁,静静地观看着眼前的场景。 片刻之后,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陆锦棠,缓缓开口道:“陆锦棠啊,依我之见,四哥采取的这种训练方式恐怕难以取得特别出色的成效。” 听到这话,陆锦棠不禁面露惊讶之色,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反问道:“怎……怎么会呢?难道你有什么别的更为有效的训练方法吗?而且其效果还相当不错不成?” 杨明汐想起了上一世看过的那些在军队里面拍的电视剧,那些特种兵的训练方式和训练项目,不过不知道有没有作用。 杨明汐又调动大脑,给他们搜索了一些相关信息。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特种兵的训练居然这么多,还这么难。 最首要的就是体能训练。包括长跑、负重越野、力量训练(如俯卧撑、引体向上、哑铃举等)、平衡训练和柔韧训练。 还有就是特殊技能训练,如武装跑、伏地挺身、射击、擒拿格斗、气功破石等。 杨明汐最感兴趣的是魔鬼周训练 :一种高强度的训练方式,包括连续多天的体能、射击、战术、攀登、游泳泅渡、军事地形学、伞降机降、捕俘格斗、野战生存、障碍、装备操作等科目的训练。 这些训练项目不仅要求训练人员具备极高的身体素质,还需掌握多种专业技能和心理素质,以确保他们在执行任务时能够应对各种复杂情况。 杨明汐看到这些信息,笑着对陆锦棠道:“走吧,回吧,这边的情况我大概知道了,后面我给你整个计划,你或者让四哥整一部分人出来,照着我的训练计划练了看看,有没有效果。”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认真的样子,就知道杨明汐肯定有更好的训练方式,或许就是杨明汐自己的训练方式,明明没有内力,但是杨明汐的感知力和反应力,速度和力量等,都很不错。 陆锦棠想明白后,笑着道:“行,你给我一个计划方案,我来执行吧!为了以防万一,我直接去牙行重新买一批人回来,看看你的训练方式能不能让他们变得更强大。” “可以,那你明天就可以安排买人的事情了,我等会回去就给你整这个事情。”杨明汐一边说,一边边拉着陆锦棠往海边走去。 她已经听到海边嘈杂的声音了,肯定是鲁勤带着人在海边组建小船呢? 杨明汐和陆锦棠赶到海边,就看到鲁勤正在指挥人组建小船。 杨明汐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前去,目光紧紧地盯着那艘正缓缓组建、逐渐显露出雏形的小船。 脸上绽放出钦佩与欣喜交织的笑容,不禁感叹道:“古人的智慧果真是无穷无尽呀,如此艰难复杂的工程,短短几日功夫居然就能做得这般精妙绝伦,近乎完美了呢。” 站在一旁的陆锦棠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他轻柔地拉住杨明汐的手,缓声道:“的确如此,鲁勤着实聪慧过人,而且他在造船这一领域颇具天赋。咱们先不着急过去打扰,且在这里稍作等候吧。” 杨明汐却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激动,她迫不及待地说道:“走吧,我现在就要跟你一同上前去帮忙瞧瞧,万一发现什么问题也好及时给鲁勤提个醒呀。” 话音未落,她便如一只欢快的小鸟般径直朝鲁勤所在之处奔去。 还未靠近鲁勤,杨明汐便高声喊道:“鲁勤,你实在是太了不起啦!究竟是怎样的奇思妙想和精湛技艺,才能让你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造出这样一艘堪称庞然大物的船只来啊?” 鲁勤早已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二人,他微笑着迎上前去,朗声道:“原来是二位前来视察工作啊,不知你们可是专程过来查看这艘小船的浮水能力的么?眼下小船仍处于最后的组装阶段,还请二位稍安勿躁,耐心等待片刻。” 第335章 水车原理用在小船动力上 杨明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轻声道:“视察工作谈不上,只是想来看看你的劳动成果罢了!”她的目光落在鲁勤身上,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鲁勤同样报以微笑,回应道:“不知您觉得如何呢?是否还算满意啊?”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忐忑,似乎很在意杨明汐的评价。 “那当然是相当满意啦!若不然,咱们怎能这么一大清早就急匆匆地赶过来呢?对吧!”杨明汐朝着陆锦棠眨了眨眼,半开玩笑似地对着鲁勤道。 听到这话,鲁勤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忙拱手作揖道:“能得到您如此夸赞,真是在下的荣幸啊!” 杨明汐却轻轻摇了摇头,打趣道:“哎呀呀,快别来这些个书生酸溜溜、文绉绉的动作啦,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哟?” 鲁勤闻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爽朗而豪放:“哈哈哈,陆夫人大义直言呐!实不相瞒,我确实没怎么上过学堂!” 笑声回荡在空气中,仿佛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 杨明汐突然想起一件事,好奇地问道:“鲁勤啊,你当初被关进去的时候,到底是几岁呀?” 她知道鲁勤和自己年岁相仿,但听说他已被关押了整整十年之久,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鲁勤稍稍沉默片刻,然后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远方,喃喃自语般地回答道:“嗯,八岁还是九岁啊,记不清楚了……时间过得真快,一晃我都快要到弱冠之年喽!” 鲁勤言语之中,透露出些许感慨与无奈。 杨明汐笑着道:“那你真是很了不起?你的这些技能,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非也非也,就是自己天马行空想象的而已,连摸索都谈不上?因为没有材料给我实践。”鲁勤很遗憾的道。 “没关系,现在你有机会了。想要什么东西只管提,尽量满足你。”杨明汐小手一挥,豪情万丈的道。 “谢陆夫人,在下自然是不会与您客气的!哈哈。”鲁勤面带微笑地看着杨明汐说道。 杨明汐轻轻颔首示意,然后接着问道:“不必如此拘谨,咱们都是为了这造船之事而来嘛。不知你那边可有遇到什么难题呢?” 说罢,她抬起手来,指向那艘看上去几乎快要完成的小船。 鲁勤顺着杨明汐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小船上,缓缓开口回应道:“陆夫人啊,您可真是问到点子上了。其实关于这艘船的外形,我之前可是在心里琢磨了无数遍呐,但每次想象出来的样子总是感觉有点模糊不清。然而当我看到您提供的这份图纸时,刹那间,它的整体造型就在我的脑海之中清晰地呈现出来了,所以这方面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难度。”说完,鲁勤又将视线转回到杨明汐身上,眼中透露出一丝钦佩之意。 听到这里,杨明汐不禁发出一声感叹:“果然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呀!古人所言,果真不虚。” 鲁勤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继续说道:“话虽如此,但眼下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困扰着我,那就是这船的动力系统。倘若真要实现一千吨的净重,那么其动力系统必须得足够强大才行啊,否则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它其他方面的优势么?为此,我已经冥思苦想许久了……” “动力系统?这可真是个棘手的难题啊!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呢?”杨明汐面露难色地看着鲁勤,她对于这块领域实在不太了解,只能将这个难题重新抛给了对方。 鲁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同时双手不停地比划着解释道:“我觉得人为的动力系统必不可少。我们可以考虑利用齿轮来实现动力的转换和控制。通过巧妙设计齿轮之间的比例关系,就能将较小的动力转化成较大的动力输出啦。” 听到这里,杨明汐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嗯……不过我认为齿轮传动虽然可行,但它对齿轮本身的精度和强度要求可能会比较高哦。相比之下,或许采用轮轴传动会更合适一些吧?” 鲁勤听后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摸着下巴分析道:“轮轴传动?要是想要保证其经久耐用的话,那必然得选用金属材质制作轮轴才行。可是这样一来,由于摩擦产生的热量恐怕难以承受啊。” 杨明汐笑了笑胸有成竹地道:“没错,轮轴当然要用金属制造。但至于传动所用到的皮带嘛,则完全可以使用像皮革之类的材料呀。而且事先还能将皮带浸泡在油里一段时间,让它充分吸收油脂,从而减少与轮轴间的摩擦力以及由此带来的发热问题哟。” 说完这些,杨明汐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妙哇!这可真是个绝妙的主意啊!当皮带被浸泡过油之后,其表面的摩擦力明显减小了许多,而与此同时,它的牢固程度却大大地增加了呢!如此一来,咱们就完全可以尝试着将这种方法运用到实际当中去啦!”鲁勤满脸兴奋之色,不禁脱口而出。 “嗯嗯,没错儿!不过需要注意的是,目前这个仅仅只是一个主动动力系统罢了,如果能够在此基础之上,再巧妙地借助一些来自于外界的力量,例如风力等等,那岂不是会让整个装置变得更加完美?只可惜呀……”说到这儿的时候,杨明汐突然停顿了下来,似乎一下子没有想起来那个有关船帆的具体作用原理究竟是什么。 “哎呀,其实很简单啦!不就是要借助风力嘛,咱们之前不是已经精心设计好了船帆吗?只要合理地利用好它,想必肯定是能够达到预期效果的哟!” 尽管杨明汐对于相关知识的表述并不是那么专业,但好在鲁勤还是很快便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 “嗯,是这个意思!你看这样行不行?还可以把小船前行所带起来的海水利用起来,就是水车原理。” 第336章 夫人大智慧 “水车原理?这到底是啥玩意儿啊?”鲁勤满脸狐疑地嘟囔着,眉头紧紧皱成一团,显然对这个陌生的名词感到十分困惑。 陆锦棠见状,连忙快步走上前来,笑着打起了圆场: “哎呀,其实这也算不上是什么特别高深莫测的说法,只是一个小小的技巧而已,咱们就随口管它叫做水车原理罢了。”说这话时,陆锦棠心中暗自捏了一把汗。 这件事杨明汐曾经跟他提起过,并且还大致描述过一番,但讲得并不是很详细。 他生怕杨明汐一不小心说错话露馅了,所以才急急忙忙地站出来帮忙解围。 听到这里,鲁勤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哦?那这具体究竟是怎样一种说法呢?快给我讲讲看,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呢!” 陆锦棠定了定神,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嗯……大概情况是这样的,就是在中间设置一个转轴,然后在其周围安装一些能够盛水的水桶。接下来只要用脚轻轻踩踏几下,后面就能实现自动打水的功能啦。而这种装置最主要的作用嘛,就是将水从地势较低的地方运输到较高的位置去。” 听完陆锦棠的这番讲解,鲁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突然间眼睛一亮,兴奋地一拍大腿说道:“哈哈,我明白啦!照这么说来,如果把这个原理运用到船上,当船只开始航行的时候,必然会带动周边的水流一起流动起来。而这些被搅动起来的水又会自然地落下去,如此一来,就可以巧妙地利用水位落差所产生的力量,持续推动船只向前行进。嘿呀,这个主意可真是太妙了!” “没错,正是由于这艘船的净重过于庞大,因此对于动力系统的要求也就相应地提高不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便萌生出一个念头: 何不将所有能够派得上用场的动力统统加以利用呢?如此一来,想必能够有效地解决当前所面临的难题,不知您意下如何?”杨明汐耐心地向鲁勤解释着自己的想法,同时目光紧紧地盯着对方,观察其反应。 鲁勤认真倾听完杨明汐所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之色,他兴奋地点头说道:“夫人当真是大智慧啊!这般巧妙的法子居然也能想得出来,实在令人钦佩不已!”言语之间,流露出对杨明汐由衷的赞赏之情。 杨明汐微微一笑,谦虚地回应道:“过奖啦,其实这不过是我平日里见识较广罢了,见得多了,自然就能想到更多的应对之策。依我看哪,如果您有机会走出这片天地,到外面的世界去游历闯荡一番,那么此番经历定然会让您受益匪浅的。毕竟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 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只见她那美丽的眼眸之中,悄然地流露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惋惜之色。 她的内心深处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轻叹,感慨着鲁勤如此年轻,竟然已经被拘禁在这里长达十余个春秋岁月。 鲁勤则面带微笑,语气轻松地回应道:“不必着急嘛,以后肯定会有机会出去多逛逛的。只要时机一到,我定会毫不犹豫地踏上旅程。”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那艘小船的外壳已然成功组装完成。 鲁勤稍稍站远一些,目光投向远处的小船,观察片刻后道:“好了,咱们现在过去瞧瞧这船的浮水能力究竟如何吧,顺便呢,你们也都给提点意见呗!” 听到这话,杨明汐赶忙笑着回答道:“哎呀,说是意见可太夸张啦,顶多就是能给您提供一点点小小的建议而已!” 就这样,杨明汐跟随着鲁勤以及陆锦棠,一同迈步朝着海边缓缓走去。 不多时,他们便抵达了海边的浅滩之处。 只见那里赫然停放着一艘体型巨大无比的船只,其外观之宏伟壮观,差不多相当于一栋高达两层楼的房屋那般高耸入云。 船上人头攒动,来来往往之间显得好不热闹。 待走到近前,杨明汐这才惊讶地发现,这艘船远比自己原先想象中的还要庞大许多。 粗略估计一下,此船的高度大约在 10 米上下,整个船体宽阔得犹如一个小型的广场一般。 至于它到底具体有多大尺寸,杨明汐一时半会儿还真的说不太清楚。 面对如此庞然大物,她也只能暗自感叹一句: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啊! “到底应该如何测试他的浮水能力呢?”杨明汐站在岸边,目光紧紧地盯着那艘巨大的船只,眉头微皱,喃喃自语道。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身旁的鲁勤,轻声问道:“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鲁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回答说:“这还不简单嘛!咱们可以直接往船上装载相应数量的粮食或者其他重物啊,然后观察这艘船是否能够承受住这些重量而不下沉,这样不就能知道它的浮水能力究竟如何啦?” 听到鲁勤的话,杨明汐惊讶得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说道:“可是要用人力把这么多沉重的东西扛到船上去吗?真的能够扛得上去吗?”显然,她对于这个方案能否顺利实施存在着疑虑。 鲁勤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安慰道:“放心吧,这里不是还有很多人嘛!他们一起动手,肯定没问题的,用不着咱俩操心。” 站在一旁的陆锦棠,拉起杨明汐的手,朝着大船走去,边走边说:“走,我带你去参观一下船里面的构架。” 鲁勤跟在身后,三人一起朝着船走去。 整艘大船如今就只差那至关重要的动力系统尚未完工,其余部分基本上都已准备就绪。 杨明汐站在船舷边,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正费力地将一个个沉重的大包扛到船上的人们。 他们弯着腰,迈着艰难的步伐,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衫,但他们依旧咬牙坚持着。 看到这一幕,杨明汐的心头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之感。 在这个机械化程度极度落后的古代,劳动力无疑成为了推动生产和发展的核心力量。 每一次搬运、每一滴汗水,都凝聚着人们对生活的期盼与努力。而眼前这些辛勤劳作的身影,更是让杨明汐深刻体会到了劳动人民的艰辛与不易。 第337章 造船成功了一半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那艘小船的船舱里堆满了密密麻麻的麻袋,几乎快要将整个船舱给填满了。 鲁勤满脸笑容地开口说道:“哈哈,这效果真是相当不错啊!你们看,如今这船上沙子的总重量都已经达到 1000 吨啦。” 杨明汐同样面带微笑地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船身的吃水位置,然后笑着附和道:“嗯,如果再加上 300 吨的话,应该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哈。” 听到这话,鲁勤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微笑着回应道:“那是自然,这些情况我可都是提前考虑到的呢。毕竟除了货物的重量之外,船身自身的重量也是需要计算在内的,另外还有那些船工们的体重等等因素呢。” 这时,一直在旁边仔细观察着这艘大船的陆锦棠突然兴奋地插话道:“照这样看来,是不是意味着这条船的建造工作已经成功了一半啦?” 鲁勤转头看向陆锦棠,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差不多就是这样啦!只要咱们的动力系统能够跟得上需求,我有信心能造出比这还要大得多的船只来呢。” 杨明汐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语气坚定地说道:“肯定没问题的啦,相信咱们的船一定会越造越大、越来越好的哟!” 几个人站在那艘巨大的船旁边,情绪高涨、兴致勃勃地展开了一场激烈而又热烈的讨论。 他们的话语如同纷飞的雪花般在空中交织碰撞,每个人都积极发表着自己对于这艘大船的看法和想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 鲁勤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他缓缓转过身来,朝着众人挥挥手示意道别:“好了各位,今天咱们就先聊到这儿啦。后续如果再有新的进展或者情况变化,我会及时通知大家的。”说完这番话后,鲁勤便迈着轻快的步伐渐行渐远。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的鲁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转过头来,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陆锦棠身上,并大声喊道:“陆公子,陆夫人,你们也别耽搁太久,早点回去休息哈。” 听到这话,陆锦棠连忙笑着回应道:“知道啦,您放心去忙您的吧,不用挂念我们。”说罢还不忘朝鲁勤招招手。 待鲁勤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后,陆锦棠这才收回目光。 转头看向身旁的杨明汐,轻声问道:“现在怎么办呀?咱们是直接打道回府呢?还是另有打算呢?” 杨明汐稍稍思考片刻后回答道:“如果你没啥特别紧急的事儿要处理的话,要不咱俩一起去四哥的训练基地瞧瞧呗?顺便考察一下那里的地形地貌啥的,这样我也好根据实际情况给四哥提点建设性的意见。” 陆锦棠听后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但随即他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笑嘻嘻地盯着杨明汐打趣道:“我说汐儿妹妹,难道你真不记得还有啥事没做吗?” 被这么一问,杨明汐不禁有些茫然失措起来,她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可任凭怎么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起到底遗忘了何事。 杨明汐满脸狐疑地望向陆锦棠反问道:“我?我能忘了啥事儿啊?棠哥哥你快别卖关子啦,赶紧告诉我嘛。” “哎呀呀,你千万别再这样啦!我真的受不了啦!”陆锦棠满脸通红,急忙出声打断杨明汐那流里流气、娇嗲无比的撒娇声音。 他一边用手扇着脸,仿佛要把那股子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劲儿给扇走似的。 杨明汐一阵哈哈大笑传来:“哈哈哈哈,我还当你就喜欢我这么跟你说话呢!居然还叫人家汐儿妹子哟~哼,你咋不干脆喊亲爱的呢?”说罢,她朝陆锦棠眨眨眼,一脸戏谑地瞧着对方。 陆锦棠被她这一番调侃弄得面红耳赤,无奈之下只得没精打采地举白旗投降:“好好好,算我错啦,行了吧?阿汐。” 杨明汐见陆锦棠已然认输,便也不再继续逗弄他,而是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问道:“行啦行啦,那你倒是快些告诉我嘛,到底我忘记啥事儿啦?” 任凭她绞尽脑汁,却依旧是半点头绪都没有,怎么也想不起究竟遗忘了何事。 陆锦棠见状,知道若是再不提醒,恐怕杨明汐就算想到天黑也未必能想得起来。 于是他赶忙道:“那我来给你提个醒哈。还记得中秋那晚吗?你亲口答应了我三姐哪件事?而且她们明天就要动身启程回京城去啦。” 说完,陆锦棠紧紧盯着杨明汐,期待着她能够灵光一闪,回忆起这件重要之事。 杨明汐听完之后仍旧是一脸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一拍脑门,惊呼道:“哎哟喂,糟糕透顶!我竟然把这茬给忘得死死的啦!三姐昨个儿怎么就没过来找找我呢?唉……这下可如何是好哇!” “你以为她不想去吗?”陆锦棠翻着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昨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哥哥们就一个接一个地出门了。她呀,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离开,心里别提多着急了。可她还是懂事地跟在后面,一直把哥哥们送出好远才停下脚步。等到下午她满心欢喜地跑来找你的时候,却发现你早就回杨家去啦!哼,你难道都不记得昨晚咱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吗?”陆锦棠无奈的继续道。 杨明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呀,我真给忘得死死的了。不过没关系啦,现在时间还算充裕,咱们赶紧先去训练基地瞅瞅,然后再回去帮三姐做事儿呗!” 说着,杨明汐果断地拍了一下手,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接着,她毫不犹豫地走到陆锦棠身旁,仰起小脸笑嘻嘻地说:“你就好人做到底嘛,带着我飞过去好不好呀?这样能节省好多时间呢,说不定还来得及赶回去吃顿香喷喷的中午饭哟!”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那副可爱又调皮的模样,忍不住宠溺地笑了笑。 他轻轻地弯下腰,温柔地将杨明汐抱入怀中,然后脚尖一点,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着训练基地疾驰而去。 只留下一阵微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翩翩起舞。 第338章 把现代军事训练基地搬过来 当两人终于抵达训练基地时,杨明汐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但眼前所见却让她大失所望——除了那片光秃秃、毫无特色可言的场地之外,便只有一群正在激烈对打的人们。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杨明汐满脸狐疑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陆锦棠,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这……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训练基地吗?” 陆锦棠却是一脸笑容灿烂,仿佛丝毫没察觉到杨明汐的震惊与疑惑,乐呵呵地回答道:“是啊!怎么啦?难道你不觉得这里很宽敞吗?” 杨明汐不禁皱起眉头,急切地追问道:“不是吧,陆锦棠,你们陆家在京城的训练场也是这般模样吗?”她实在无法相信,堂堂京城名门望族的将军府训练场所竟然如此简陋不堪。 陆锦棠倒是不慌不忙地点点头,认真解释起来:“确实就这样啊!只不过因为是在家里面嘛,所以地面会相对更加光滑一些,而且我们还有一些专门的室内场地呢。”说着,他还用手比划着描述那些室内场地的样子。 听到这话,杨明汐才稍稍松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好吧!看来真的是我理解有误了。” 原本满心期待能够见识到一个高大上的训练基地,结果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陆锦棠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嘟囔着:“我早就跟你说了嘛,这么一片光秃秃的场地,能有啥好看的呀,可你偏偏非要亲自跑过来看一看不可。” “不不不,等我将这个地方改造完成之后,你绝对会大开眼界,到时候你就能明白什么样的场所才能真正被称之为训练基地啦!”杨明汐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锦棠,自信满满地说道。 听到杨明汐这么说,陆锦棠顿时来了兴致。 他迫不及待地紧跟上去,满脸期待地回应道:“哇塞,阿汐,既然连你都对它如此有信心,那想必一定非常出色!我现在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了。” 杨明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容,笑嘻嘻地回答道:“嘿嘿,你就好好等着瞧吧!我保证最后呈现给你的成果一定会让你感到无比惊喜哟!” 陆锦棠眨了眨眼,接着问道:“那接下来咱们还需要做些什么呀?难道就这样直接回去吗?” 杨明汐略微思索了一番,然后伸手指向四周,有条不紊地安排道:“走,先别着急回去。你带我去仔细查看一下这附近的地势情况,看完之后咱们再返回也不迟。” 陆锦棠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随即开始介绍起周边的地形地貌来:“你看那边,有一个面积相当大的缓坡,平时大家都会在这里进行慢跑锻炼;再看那边,有一处陡峭的断崖,可以供人们开展攀岩活动;还有这边,流淌着一条宽阔的河流,正好可以用于泅渡训练呢。”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各个方向,讲解得简洁明了又重点突出。 杨明汐听完后,眼睛一亮,兴奋地喊道:“居然还有这样多样的地势条件啊?那简直太完美了!不过光听你描述可不够直观,要不你带着我在空中飞行一圈,让我亲自俯瞰一遍这些地形全貌如何?” 原本她还以为真是一片平痒痒的广场呢?有这些地势,那就更好办了。 “走吧!我带你去好好地转一转、瞧一瞧。”陆锦棠微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他便轻轻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杨明汐抱入怀中。 只见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瞬间施展出绝世轻功,带着杨明汐腾空而起,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在空中飞行时,杨明汐好奇地睁大眼睛,四处张望着。 她看到下方的山川河流、绿树成荫,还有那错落有致的房屋和蜿蜒曲折的小路,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而美丽。 杨明汐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心中暗自点头。 这里的地形十分复杂多样,有陡峭的山峰、幽深的山谷、广阔的平原以及茂密的森林,的确非常适合作为训练场地使用。 只可惜,陆锦淙他们似乎并没有充分发掘出这片土地的潜力,未能将其作用发挥到极致。 “嗯,不错不错!这里真的很棒呢!”杨明汐满意地笑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 她转过头,看向抱着自己的陆锦棠,轻声说道:“好了,我们可以回去啦!这边的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清楚了。” 说着,她还轻轻拍了拍陆锦棠的手背,表示自己准备返程。 陆锦棠微微颔首,再次抱紧杨明汐,然后施展轻功,如同一只矫健的飞鸟一般,朝着陆家小院的方向快速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杨明汐感受着陆锦棠温暖的怀抱,心中充满了安全感和幸福感。 同时,杨明汐想着,她一定要把现代军事训练基地的模样搬过来,在这里建一个现代版的训练基地。 最起码的是长跑训练,这里的地形轻轻松松就能达到。而长跑训练主要有这么几种类型,第一是徒手3km,第二是徒手5km,第三是武装3km,第四是武装5km,长跑训练方式就这么几种,是军人耐力训练主要方式。 每样训练方式都有不一样的作用,到时候计划里面也要写清楚,要教会他们什么时候用什么训练方式等。 还有就是游泳的训练,游泳的距离不会太长,一般都是在1km左右,这个也是对军人耐力训练的一个很重要的方式。 杨明汐一路想着,还没有等她想出来一个大概,陆锦棠已经带着她回到了陆家小院。 陆家小院里,陆锦歌已经在那等着了。 第339章 姐弟俩的缘分 杨明汐站在远处,目光如炬地锁定着前方呆呆站着的身影。 待那倩影逐渐清晰,她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赶忙迎上前去,热情地招呼道:“三姐,你来了!吃过饭了没有呀?” 此时的陆锦歌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直到杨明汐的声音传入耳中,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微微仰起头,娇嗔地道:“哎呀,你们这些个大忙人,总算是舍得回来了!我这肚子都咕咕叫好久啦,感觉都快要饿扁喽!” 杨明汐一听这话,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愧疚之情。 她连忙陪着笑脸解释道:“三姐,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您别急哈,我这就马上去给您做一顿丰盛可口的美食,一定不会让您白白饿着肚子等我们这么长时间的!”说着,便转身准备往厨房奔去。 陆锦歌却一把拉住了她,微笑着说道:“好妹妹,别忙活啦!瞧瞧现在都啥时辰了,随便从厨房里找点吃的对付一下就行了,你一路奔波也够辛苦的了,快去歇着吧。” 杨明汐哪里肯依,坚持道:“不行不行,三姐,您都等我们这么久了,哪能随随便便吃点东西就打发了呢?我给您煮一碗香喷喷的面条怎么样?很快就能做好的。” 话音未落,她已经挣脱开陆锦歌的手,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朝厨房飞奔而去。 一路上,杨明汐一边小跑着,一边还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小心脏,暗自庆幸不已。 就在刚刚进入千荒村的时候,杨明汐灵机一动,央求着陆锦棠将自己放了下来。 随后,两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地一同走回了家。 若是当时没有这样做,而是继续保持着之前那种亲密无间、搂搂抱抱的姿态,恐怕此刻就要被眼尖的陆锦歌撞个正着了。 一想到那个场景,杨明汐的脸颊顿时羞得通红,心中直呼好险好险呐! “三姐,咱们去会客厅稍坐片刻吧,阿汐应该很快就能忙完过来啦。”陆锦棠望着杨明汐那落荒而逃的身影,赶忙热情地邀请着陆锦歌一同前往会客厅。 “好呀,棠儿,那就先过去坐坐吧。”陆锦歌应声道,目光却始终落在已经走远的杨明汐身上,眼神之中流露出些许忧愁之色。 待两人来到会客厅后,陆锦歌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转头看向陆锦棠,缓缓开口道:“棠儿,其实我有事情和你说,你有时间不?很快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陆锦棠心中一动,其实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三姐似乎真的有重要之事要讲。 陆锦棠连忙回应道:“三姐,您但说无妨,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不必如此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这可不像平日里那个直爽的您哟。” 陆锦歌轻轻叹了口气,再次看了看陆锦棠,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棠儿,不知在你眼中,汐儿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陆锦棠微微一怔,随即抬起眼眸望向陆锦歌。 许久之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回答道:“阿汐自然是极好的呀!三姐为何突然这么问?” 陆锦棠问完,突然想起来杨明汐放陆锦歌鸽子的事情,以为自家三姐因为这个事情不开心了。 赶紧接着道:“难道是阿汐不小心得罪了您不成?若真是那样,还望三姐莫要往心里去,阿汐向来事务繁忙,有时可能难免疏忽大意,但她绝对没有恶意的。”说着,陆锦棠还不忘替杨明汐解释几句,生怕三姐对她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 陆锦歌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汐儿并未招惹于我,相反,我真心觉得她甚好。故而在此想要提点你一句,如此贤良淑德的媳妇,你务必得好生珍惜才是。万不可辜负了她的一片深情厚意,亦不能令她对你、对咱们陆家心生寒意啊!” 陆锦棠听着陆锦歌这番言辞恳切的话语,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更为宽慰的笑容。 说起这位三姐,当自己降临人世之际,她已然嫁作他人妇。 按常理而言,姐弟俩本应鲜少有所往来。 然而世事难料,由于十二哥对自己心怀不满,祖母便将年幼的自己带至身旁亲自照料。 要知道,但凡出嫁的女儿若遇有事相商,往往都会寻求娘家主妇的帮助与支持。 不巧的是,当时陆家的主妇正是如今的陆老太——陆锦棠敬爱的祖母。 陆锦歌初为人妇之时,与唐家公子唐宇航之父相处并不融洽,以致两人迟迟未能行周公之礼,圆房之事更是遥遥无期。 陆锦歌时常返回娘家,向祖母喋喋不休地诉苦抱怨。 说来也是奇妙,这一来二去之间,陆锦歌竟然渐渐地对刚刚出生不久的弟弟陆锦棠产生了深厚的喜爱之情。 这种情感犹如春日里悄然绽放的花朵,无声无息却又充满生机与活力。 正因为这份特殊的情感,陆锦歌回娘家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每次都以看望弟弟为由头。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与陆锦棠相处得愈发熟稔,姐弟俩的感情日益深厚。 与此同时,唐家航的父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见陆锦歌如此钟爱孩子,心中便打起了如意算盘。 经过一番精心谋划,终于成功地设计让陆锦歌与自己圆了房。 时光匆匆流逝,大约一个月之后,陆锦歌惊讶地发现自己怀有身孕。 这个消息如同平静湖面上投入的一颗石子,瞬间在陆家引起轩然大波。 陆老太听闻此事后,却是满脸笑容地说道:“这都是缘分呐!锦歌你那么喜欢锦棠,锦棠也这般亲近于你,这不,老天爷就把唐家航送到了你身边,好让他能日日陪伴着你呢。” 自从有了唐家航之后,陆锦歌与唐家航父亲之间的关系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曾经的隔阂与疏离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相互理解、彼此关爱的氛围。 他们开始共同期待新生命的降临,一起为未来的生活描绘出美好的蓝图。 慢慢的生活的越来越融洽和谐了。 第340章 我要回京城了 陆锦歌自从有了唐家航以后,对陆锦棠更是关爱有加,喜欢之情溢于言表。 只要稍有空闲时间,她便会想方设法地将陆锦棠接到唐家来,让他在这里尽情玩耍数日。 就这样,姐弟俩相处的时光越来越多,感情也愈发深厚。 正因如此,即便后来陆锦棠逐渐长大成人,到了唐家航谈婚论嫁的时候,但凡遇到出色的女孩子,陆锦歌都会首先想到要介绍给自己疼爱的弟弟陆锦棠。 好在唐家航自幼聪慧伶俐、乖巧懂事,不仅学业成绩优异,而且为人慷慨大方,从不计较这些琐事,自然也就不会因为母亲的偏爱而心生嫉妒之意。 然而随着岁月的流逝,陆锦棠渐渐长大,最终成为了一名执侉。 这一身份在当时并不被人们所看重,甚至连唐家航也有些瞧不起这类人。 可唯独陆锦歌始终坚信自己的幺弟是最为出色、最为了不起的存在,无论别人如何看待,她对陆锦棠的支持与喜爱从未改变过。 陆锦棠的思绪早已飘向远方,沉浸在那些遥远的回忆之中。 “棠儿,三姐跟你讲的这些,你到底有没有听清啊?”陆锦歌已经苦口婆心地说了半天,却迟迟未见陆锦棠回应一句,不由得抬高音量再次问道。 陆锦棠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突然被陆锦歌那高分贝的说话声猛地拽回到现实世界里。 他缓缓地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如水,淡淡地扫了陆锦歌好几眼后,才轻声开口说道:“我心里有数呢,三姐不必担心,你呀,只要顾好你自个儿的小日子便足够啦。对了,三姐夫待你如何呀?” 陆锦歌察觉到自家幺弟有意转换话题,倒也并未执意揪着陆锦棠与杨明汐之间的事不放。 她顺着话头应道:“我们俩啊,能咋样嘛?都已经是老夫老妻咯,日子也就平平淡淡、普普通通呗!”说到此处时,陆锦歌的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红晕,似乎有些难为情,只想用寥寥数语赶紧将这个话题带过去。 陆锦棠却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 只见他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狡黠问道:“三姐,我可是有听闻呐,之前有人要给姐夫纳妾来着,为此你们二人还闹腾了好一阵子呢。后来那小妾可有留下?” 听到这话,陆锦歌先是一愣,随即便嗔怪地瞪了陆锦棠一眼,娇嗔道:“哎呀,你这小鬼头,打哪儿听来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哟!那都是猴年马月的旧事啦!还不就是我那婆婆,嫌弃我只生下两个娃,觉着咱们家子嗣太过稀薄,所以就一门心思想要......”话说到这里,陆锦歌忽然止住了话音,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不肯再继续往下讲了。 “三姐,你现在应该还可以要孩子的吧!毕竟家渊都已经 11 岁了,他也逐渐长大懂事,很多事情无需你时时刻刻去操心了。不如趁此机会,咱们家里再添个新丁如何?”陆锦棠一脸期待地看着陆锦歌说道。 只见陆锦歌眉头微皱,面露不悦之色,恼怒地回应道:“哎呀,我都这把年纪了,哪还有心思和精力要孩子啊?而且就算有这个想法,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咯,根本就怀不上啦!” 就在这时,杨明汐用托盘稳稳当当地端出了三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面条,她笑着对二人说道:“好啦好啦,别争论这个话题啦!快过来尝尝我亲手做的面条,看看味道怎么样。”说着便将托盘放在桌上,开始摆放碗筷。 “阿汐,等会儿你帮三姐看看,能不能再要个孩子呀?”陆锦棠轻咬着嘴唇,在吃面条前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他的目光满含期待地望着杨明汐,眼中闪烁着一丝焦虑和希冀。 “行嘞,咱们先赶紧吃完面条吧!要不然一会儿可就坨啦。”杨明汐微笑着回应陆锦棠,那笑容如春日暖阳般和煦,让人感到无比亲切。 她转头看向陆锦歌,眼神中透着关切。 陆锦歌闻言,立马放下手中的筷子,急切地说道:“哎呀,你真会看吗?要是能现在就帮我瞧瞧那就太好了,不然我这碗面条就算吃下去也尝不出啥香味儿喽。”说完,还故意嘟起嘴巴,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杨明汐见状,不禁轻笑出声,爽快地应道:“好,那你把手伸过来吧。” 说着,便伸出右手,轻轻搭在了陆锦歌的手腕处。 然后她微微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力,将自己的感知力缓缓送入陆锦歌的体内,仔细探查起来。 片刻之后,杨明汐睁开双眼,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她看着陆锦歌,轻声说道:“三姐,要宝宝没问题的哟。不过呢,你身体稍微有点小炎症,另外输卵管有一侧堵塞了。别担心,只要我给你好好调理半个月左右,这些问题就能解决啦,到时候要宝宝就水到渠成咯。” “啊?还要调理半个月啊?我和你四姐他们说好了,明天就启程回京城了。”陆锦歌嘟着嘴巴道。 “炎症可以给你开点药方带着回去吃,但是输卵管还得我看着调理才放心,你就再待几天呗。”杨明汐哄着陆锦歌道。 陆锦歌稍稍迟疑了片刻,心中似乎在做着某种艰难的抉择。 她那双美丽的眼眸微微闪烁,最终还是轻轻伸出手,缓缓地握住了面前的筷子。 接着,她毫不犹豫地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哇哦,看在这么好吃的东西上面,我就再留下来一段时间吧!她们要是想回去的话,那就先走吧!”陆锦歌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面条,一边笑着说道。 坐在一旁的杨明汐听到这话,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她眨了眨眼,调皮地调侃道:“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欢迎留下来啊!说不定到了明年,你就能抱上一个软乎乎、胖嘟嘟的可爱小宝贝啦!”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继续讨论着关于留下来的各种话题。 此时的她们并不知道,远在另一边的唐大人正骑着一匹骏马,风驰电掣般地朝着这里赶来。 他心急如焚,一心想要亲自前来迎接自己心爱的唐夫人回家。马蹄扬起阵阵尘土,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惊喜…… 第341章 搞笑姐弟日常 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面条被三人一扫而光后,三个人都心满意足地靠在了椅背上,脸上洋溢着舒适和满足的笑容。 陆锦歌用手轻轻抚着微微鼓起的肚皮,笑得格外灿烂。 她转头看向杨明汐,眼中满是欢喜与期待的道:“汐儿呀,要是每天都能像今天这样,在你这儿吃上这么美味可口的一顿饭,那可真是天底下最幸福不过的事啦!” 杨明汐听了,不禁莞尔一笑,温柔地道:“三姐,瞧您说的,这又算得了什么难事呢?只要咱们都在家里,您随时过来一起用餐便是,无非就是多加一副碗筷而已嘛。” 陆锦歌突然调皮地眨眨眼,目光瞥向一旁正哭笑不得的陆锦棠,笑嘻嘻地打趣道:“汐儿,你人长得美,厨艺更是一绝,心地又如此善良。唉,如果我是个男子呀,恐怕就没阿棠什么事儿咯!” 说完,她还故意冲着陆锦棠做了个鬼脸,那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陆锦棠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且无奈地喊道:“三姐哟,我可是您嫡亲的弟弟呀!哪有像您这样专门坑自家弟弟的姐姐呐?” 他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摇着头,似乎对自己这个三姐颇感无奈。 陆锦歌却丝毫不在意弟弟的抱怨,反而振振有词地反驳道:“哎呀,在这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面前,谁还顾得上你是不是嫡亲的弟弟呀!只要能让我把这些好吃的统统装进肚子里,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啦!” 听到三姐这番话,陆锦棠彻底傻眼了。 他气鼓鼓地嘟囔着嘴,愤愤不平地道:“好哇,既然您这么无情无义,那从今天起,您别再想当我三姐啦!而且,我也绝对不会再欢迎您到我家来跟我抢吃的了!哼!” 陆锦棠说完,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气,继续委屈的道:“本来这些食物全都是我的,我看在姐弟情分上,好心好意地分一些给您尝尝,没想到您竟然这般不知好歹!”说完,他便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理会陆锦歌。 “哼,那还不是因为你天天都可以享用这样的美食!而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才能吃上这么一顿呢,真是个小气鬼,阿棠!”陆锦歌气得双颊通红,柳眉倒竖,怒目圆睁地瞪着陆锦棠。 “三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简直就是个强盗嘛!”陆锦棠也不甘示弱,毫不畏惧地回怼过去。 “我强盗又怎样?难道你还不服气不成?是不是想跟我打上一架呀?”陆锦歌边说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副气势汹汹、要动手的模样。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时,杨明汐赶紧走上前来打圆场。 她先是温柔地劝导陆锦棠道:“好了好了,三姐只是开玩笑的,大家别伤了和气嘛。” 接着,她转头看向陆锦歌,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轻声问道:“三姐,你今天过来找我,是想要拿洗面膏吧?不好意思哦,这几天我实在太忙了,还没有做呢?不过没关系,我今天下午就会抓紧时间给你做好哒。” 听到这话,陆锦歌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期待和欢喜。 她连忙点头笑道:“哈哈,太好了太好了!需不需要我帮忙呀?” 杨明汐略微思索了一番后回答道:“嗯……其实我的制作间有些狭小,不太方便操作呢。三姐,要不然你先去帮我瞧瞧贤王殿下给我准备的那些瓶瓶罐罐怎么样?他临走之前有交代过,说是把它们放在他所居住的那个房间里了,让我暂时先用着。”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看看。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就行!”陆锦歌爽快地应承下来,然后迅速起身,风风火火地朝着门外走去。 “三姐,别着急呀!”杨明汐赶忙开口提醒道:“你最好带上一个大篓子过去哦,因为这次的东西啊,数量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多呢。”说完,还不忘朝着陆锦歌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一旁的陆锦棠却白了一眼那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陆锦歌,毫不客气地说道:“哼,随她去吧,做事都不知道动动脑筋,就让她多跑几趟好了,权当长长记性。”言语之中满是对这个妹妹的不满和嫌弃。 听到这话的陆锦歌可就不干了,只见她调皮地冲着陆锦棠吐了吐舌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跑开了,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嚷嚷着:“才不要你管呢,本小姐乐意这样!”转眼间便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当中。 望着陆锦歌那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的背影,杨明汐只能无奈地将目光移向身旁的陆锦棠,随后又再次望向那个早已没了人影的方向,不由自主地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慨着:这对姐弟可真是幼稚得令人感到可爱至极! 就在这时,一脸担忧之色的陆锦棠突然开口问道:“阿汐,你快跟我讲讲,你觉得我三姐到底怎么样呀?还有,今天你帮她查看身体的时候,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听到这话,杨明汐先是微微一怔。 然而,下一秒钟,陆锦棠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一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他更是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陆锦棠,杨明汐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不容易止住笑声之后,陆锦棠才喘着气解释道:“哎呀,阿汐,你别误会啦!其实,我哪里会真的跟三姐计较那些琐事啊?我只是担心她会因为今天你所说的那些话而想得太多,心里不舒服,所以才故意找些话题来转移她的注意力罢了。” 听完这番解释,杨明汐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怎么总感觉你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觉得你三姐挺不错的呢!她的性格特别好,给人一种充满活力、朝气蓬勃的感觉,很年轻的样子!” “我也是觉得这样很好,但是她毕竟是一家主母,很多时候她表现的并不是这样,而是呆板严肃的样子,不过在我们家人面前,她还是很活泼的。”陆锦棠解释道。 “嗯,这样就很好。三姐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放心吧!”杨明汐看着陆锦棠道。 心想,或许这才是真真的姐弟之情吧!不管怎么样,时刻都关心着对方。 第342章 大显身手搞事业 夫妻俩坐在桌前,随意地闲聊了好一会儿。 杨明汐微笑着站起身来,开始动手收拾桌上的碗筷。 陆锦棠急忙开口道:“阿汐,这些事情以后都不用你来操心啦!我专门找了个婆子过来帮忙,她会负责处理这些琐碎的家务事,像是做饭、打扫之类的活儿统统都包了。” 杨明汐狐疑的看着陆锦棠,然后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陆锦棠挠挠脑袋,继续道:“不过嘛,她平常住在后面陆大他们住的那个院子里,但时不时会过来这边帮着清扫一下。” 杨明汐听着陆锦棠的解释,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原来陆锦棠真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自己以前说过,睡榻间是很私密的地方,不习惯不相关的人闯入,陆锦棠真的理解了。 想到这些,杨明汐笑着道:“原来如此啊!我说怎么这几天总觉得家里变得格外顺畅有序了呢,之前还一直纳闷是不是你身边的某个侍卫帮忙做的。哈哈,现在知道真相了,这样可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呀,阿棠!” 其实对于使用仆人的问题,杨明汐并不是特别在意。 只不过她不太习惯于将那些人仅仅视为下人而已。 在她看来,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个体,如果能够有人帮助自己分担一些简单的事务,那么她便能节省出更多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去从事更有意义且对家庭有益的活动了。 想到这里,杨明汐的心情愈发愉悦起来。 “哎呀,谢啥呀,咱俩可是夫妻啊!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到了晚上……”陆锦棠脸上挂着笑容,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暧昧和期待。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明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大白天的,你瞎琢磨些什么呢?尽做些白日梦!”杨明汐娇嗔地瞪了陆锦棠一眼,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接着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好了啦,不跟你贫嘴了,我得赶紧去忙我的事了,不然等会儿三姐就要回来了。” “哦,好吧,那你快去忙吧!需不需要我帮你出点力气啊?”陆锦棠连忙问道,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杨明汐摆了摆手,笑着回答说:“暂时不用啦。不过倒是有件事儿要麻烦你,你看看能不能找个时间,帮我在操作间再开一道门,直接通到旁边那间屋子。因为现在这间实在是太小了,这边又已经是厨房,不好改动,所以只能从另一边想想办法咯!”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只要你一会儿不用那个操作间,我马上就去找人过来弄,保证很快就能搞定!”陆锦棠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答应下来。 杨明汐面带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穿过厨房,径直走向隔壁那间专门为她打造的操作间。 自从上次成功研制出保湿膏后,这个地方便被特别改造,不仅增设了独立的灶间,还配置了宽敞而实用的操作台,如今已然成为专属于杨明汐的私人制作间。 一踏入操作间,杨明汐便迅速行动起来。 只见她手脚利落地从空间里将所需的各种原材料逐一取出,整齐地摆放在操作台上。 这些原材料种类繁多、琳琅满目,但对于经验丰富的杨明汐来说,每一样都再熟悉不过。 接下来,便是紧张而有序的提取工作环节。 杨明汐熟练地操控着各类工具,对不同的原材料采取相应的处理方式: 需要压榨的,她用力挤压,让汁液缓缓流出。 需要蒸馏的,则小心控制火候与温度,确保精华成分得以充分保留。 至于那些需要粉碎的材料,更是毫不手软,瞬间将其研磨成细腻的粉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所有的原材料终于都完成了前期处理。 操作台上堆满了经过精心加工后的产物,只待最后的混合步骤。 长时间高强度的劳作已令杨明汐感到疲惫不堪,她甚至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似乎没有了。 杨明汐心中却充满喜悦与成就感。 因为这一次,她可是将空间内储存的所有原材料全都进行了处理。 根据上次的经验推算,目前手头的这些材料足够制作出数百套优质的化妆品呢! 想到这里,杨明汐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美容院的筹备工作总算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距离正式开业已然不远啦! 此刻的杨明汐虽然身体劳累,但内心却是激情澎湃。 “阿棠,你来帮我这样子搅拌一下,累死我了。”杨明汐把所有材料混合好,精华液还好,不需要怎么用力就可以把它们混合均匀。保湿膏和洁面膏,太费劲了,杨明汐赶紧向陆锦棠求救。 “汐儿,你要做什么,我来吧!阿棠有事情出去了。”陆锦歌的声音传了过来。 “三姐,你回来了啊?你怎么不出声呢?“杨明汐忙着做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陆锦棠什么时候走了,陆锦歌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以前做事情的时候,包括杨明汐每天晚上进空间种植农作物,都是陆锦棠在外面打掩护,有什么事情陆锦棠会提醒她。 “我来有一会了,阿棠被祖父叫走了,本来也喊了我的,但是阿棠说这里要留一个人,万一你要帮忙,所以他就先去了,还交代我你不喊我的话,我就不用进去,有什么事情喊你就行。”陆锦歌有些神秘的道。 “哈哈,没事,只是我做起事来的时候不能分散注意力,要不然配错材料了,给你整了毁容了怎么办?”杨明汐夸大其词的道。 “这么严重吗?幸好我耐住好奇心,没有进去打扰你。”陆锦歌伸伸舌头道。 “哈哈,逗你的呢!”杨明汐也哈哈笑起来。 “阿汐,你真坏。对啦,要我做什么?”陆锦歌洗洗手,准备大干特干。 “就是把这个搅拌均匀了,你能行吗?”杨明汐看着陆锦歌道。 “没事,我有的是力气,想骑好马手上就要有劲,我有的是一把力气。”陆锦歌说完,迅速的搅拌起来。 第343章 唐家航他爹来了 杨明汐与陆锦歌紧密合作,彼此间的默契使得他们的动作愈发娴熟流畅,工作效率大幅提升。 没过多久,洗面膏以及保湿膏便已成功调配完成。 二人取来贤王赵逸准备好的瓶子,满心欢喜地开始着手灌装事宜。 不得不说,赵逸所提供的这些瓶子着实精妙绝伦。 其中,用于盛装洗面膏和保湿膏的均是广口矮瓶,而盛放精华液的则是细口高瓶。 如此一来,当这三件宝贝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处时,其整体观感不仅显得高端大气,更是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奢华质感。 经过一番忙碌,杨明汐和陆锦歌粗略一算,竟已灌装出将近 500 套之多! 这一数字可大大超出了杨明汐最初的预估。 要知道,起初她觉得最多也就能够产出 300 套左右而已。 毕竟,那精华液可是由她亲力亲为独自调配而成的,总量大概就在 50 至 60 升之间。 由于手头并没有足够大容量的容器可用,无奈之下,她只得找来一只崭新的洗澡桶,将所有的精华液一股脑儿地倒入其中进行调制。 另外两样物品——洗面膏和保湿膏,则分别被放置在了两只超大号的洗衣盆里进行混合制备。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尽管贤王赵逸所准备的那些容器从外观上来看个头颇大,但实际装载能力却似乎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强大。 难道说,正因为这样的设计特点,才意味着这款产品在销售环节更具盈利潜力? 想到此处,杨明汐不禁暗自思忖起来…… “阿汐,你太厉害了,这么一会就把这些都整好了。”陆锦歌看着眼前的瓶瓶罐罐,似乎看到了无数金银在向她招手。 “三姐,不是还有你的帮忙吗?”杨明汐也笑着道。 “也是,我从来没有发现,自己还这么有能耐,哈哈哈……”陆锦歌也笑了起来。 陆锦歌开怀大笑之时,忽然从制作间的外间飘来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夫人有何能耐呀?快些过来让为夫好好瞧上一瞧!”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陆锦歌的心弦。 她娇躯猛地一颤,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原本正在忙碌着的手也停在了原地。 然后紧跟着下意识的放下手中的东西,抬脚就要往外间跑去。 陆锦棠那清脆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阿汐,三姐夫到啦,我们能不能进去呢?” 陆锦歌的身子再次一顿,刚刚提起的脚步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住,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她缓缓转过头,双颊绯红如晚霞,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羞涩和慌乱,目光闪躲地望着杨明汐。 杨明汐见状,不禁莞尔一笑,轻声安慰道:“三姐出门都这么些天了,想念姐夫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儿,没什么可难为情的哟!而且,说不定三姐夫更喜欢主动一点的三姐呢?” 因为杨明汐从陆锦棠和自己提起来的三姐的事情中,发现其实三姐夫很喜欢三姐。 从三姐的行事中,杨明汐也发现三姐应该是爱三姐夫的,要不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不会想着洗手为他人作羹汤的吧! 不过就是俩人相处中,三姐太拿乔,放不下面子,所以夫妻关系也不是很好。 陆锦歌听后,更是羞得面红耳赤,急忙摆手否认道:“谁说我想他啦!我……我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他罢了!” 然而,她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却早已出卖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杨明汐抿嘴轻笑一声,调皮地眨眨眼说道:“好啦好啦!就算是我对姐夫感到好奇行了吧?要不咱们就让他们进来帮帮忙,一起把这些外瓶擦拭干净,然后装入盒子里,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说罢,杨明汐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陆锦歌,脸上满是讨好之意。 “可以啊,有人帮忙那当然再好不过啦,放着不用才是笨蛋呢,如此一来咱俩也能轻松不少呢!”陆锦歌娇声道。 一旁的杨明汐闻言,不禁莞尔一笑,然后提高音量朝着外间大声呼喊起来:“快进来吧!正好能给咱们搭把手出出力哟。” 没过多久,只听得“吱呀”一声轻响,制作间的门缓缓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率先走进屋内的正是陆锦棠。 紧跟其后进来的,则是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这男子身材高大挺拔,看上去精瘦却又充满力量感。 刚一踏进房门,这名中年男子便满脸堆笑,十分热情地开口说道:“舅妹好啊!我特意过来瞧瞧我家夫人究竟有多大能耐呢。” 杨明汐闻声连忙回应道:“三姐夫好!您可不知道,我三姐厉害着呢,正在这儿帮我一块儿制作洗面膏呢!而且啊......” 话未说完,杨明汐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声音戛然而止。 她惊讶地发现陆锦歌正呆呆地站在那里,双颊绯红如晚霞,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瓶子。尽管手上擦拭瓶子的动作并未停歇,但自始至终都只是反复擦拭着同一只瓶子,压根儿就没有更换过其他瓶子继续擦拭。 唐家航的父亲,那双眼睛亦是始终牢牢锁定着陆锦歌,似乎此时此刻,整个房间里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再无旁人存在一般。 杨明汐微微抬起眼眸,视线与陆锦棠交汇在一起,仅仅只是短暂的一瞥,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这一瞬间传递。 随后,他们二人缓缓地向后退步,身影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唐侍郎正欲开口对身旁的夫人说话:“夫人,为夫......” 他的话语尚未完全吐露出口,突然间,一股柔软而轻盈的力量猛地冲撞进了他宽阔的怀抱。 原来是陆锦歌! 她脑海中不断回想起杨明汐刚才所说的那些话语:思念自己的夫君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或许夫君会更钟情于主动一些的自己呢? 这般念头一经浮现,便如潮水般汹涌澎湃,难以遏制。 在冲动的驱使下,陆锦歌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径直扑入了那令她日夜牵挂、魂牵梦绕之人的怀中。 唐侍郎只觉自己高大伟岸的身躯瞬间变得僵硬起来,但很快便回过神来。 当意识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儿此刻正依偎在自己的怀中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激动涌上心头。 他迅速伸出双臂,紧紧地将陆锦歌拥入怀中,生怕她会在下一秒就从眼前溜走一般。 紧接着,他低下头去,凭借着本能寻找到了那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然后轻柔而热烈地吻了上去...... 第344章 只有你,也只要你 杨明汐与陆锦棠前后走出制作间,脚下的步伐默契地朝着外面的小院走去。 杨明汐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道:“阿爷叫你过去,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三姐夫来了吗?” 她那双明亮的眼眸注视着陆锦棠,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陆锦棠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嗯,我去到那里时,三姐夫、父亲还有祖父他们三人已经交谈了好一会儿呢。” 陆锦棠自然而然地牵起了杨明汐那柔若无骨的小手。 边走边继续道:“等我到了之后,他们也没再多说些什么重要的事情,只让我带三姐夫去休息。” 陆锦棠说完,抬头看了看杨明汐,才又道:“我带他去三姐住的院子洗漱了一番,他就让我带他来见三姐了。” 听到这里,杨明汐不禁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道:“那你有没有问问三姐夫吃过午饭了没,这个时间点有点尴尬啊!” 陆锦棠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苦笑着回答道:“这……我倒是给忘记问了。而且他当时也并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啊。” 看着陆锦棠那副呆萌可爱的模样,杨明汐不由得无声地轻笑起来,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陆锦棠的额头。 “阿汐呀,要不然今天晚上就麻烦你劳累一番啦,好好地做一顿丰盛美味的大餐来给三姐夫接风洗尘怎么样?”陆锦棠一脸讨好地看着杨明汐,赶忙寻思着怎么弥补之前的失误。 陆锦棠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满含期待之情的看着杨明汐。 杨明汐听闻此言,倒是爽快地点点头应承下来:“做饭这点小事儿对我来说自然不成问题,只是……咱们到底要在哪儿摆宴吃饭呢?这可得先想好才行。” 杨明汐微微蹙起秀眉,心中暗自思忖起来:若是陆老太爷或是陆父他们已经有所安排,可这人却被我们叫走了,那岂不是会闹出一场令人难堪的笑话嘛。 陆锦棠稍作思索便恍然大悟般地一拍手道:“嗨,这还有什么可挑拣的?等把饭菜都准备好了,咱就直接到祖父那边去不就行了呗!”说完还得意洋洋地冲杨明汐扬了扬下巴。 杨明汐见状不禁抿嘴轻笑一声,随即又道:“嗯,这样也好。只不过,这次得准备多少人的饭食才合适呢?” 陆锦棠听后却是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嗔怪道:“阿汐,你心里难道不清楚么?还用得着来问我呀!“ 说着他稍稍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轻轻地捏了捏杨明汐的小手,表示自己有点儿不高兴了,然后才又道:“这儿可是你的家,而且你还是当家主母呢!” “哎呀,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您想呀,杨家从前不过就是小门小户罢了,像这种事儿压根儿就没经历过。所以呢,人家才特意来问问你的想法嘛!等往后再碰到类似的情况,那我不就能自个儿拿主意了么!”杨明汐娇嗔地撒着娇说道。 陆锦棠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子,忍不住笑骂道:“好你个小滑头哟!行啦,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大胆去做吧!” 说着,陆锦棠伸出双臂将杨明汐轻轻地揽入怀中,然后一同走到外院的花架旁边,缓缓坐落在那张石凳之上。 然后抬头看着杨明汐道:“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坚定地站在你身旁支持你的,要是真遇上啥难题解决不了,这不还有我给你兜底呢嘛!” 杨明汐听着陆锦棠这番暖心的话语,心中满是感动和欢喜,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对陆锦棠的信任与依赖。 此刻的陆锦棠并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果真兑现了自己许下的诺言——永远都毫无保留地信任和支持着杨明汐,哪怕有时连他自己都对未来感到迷茫和困惑,但只要杨明汐说的话,做的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她。 杨明汐同样也未曾辜负过陆锦棠的这份深情厚意,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凭借着自身过人的智慧和勇气,一次又一次成功地引领着陆家乃至整个南陵国化险为夷、绝处逢生,并最终走向共同繁荣昌盛的美好局面。 这外院之中的俩人轻言细语间你来我往,一问一答好不热闹,周围的氛围显得格外温馨和谐,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定格成了一幅美丽动人的画卷。 制作间的俩人,互相吻得不知身在何处,今夕是何夕。 直到陆锦歌喘不过气来,唐侍郎渡了好几次气给她后,才缓缓的松开了怀中的娇人。 “夫人,你还好吗?”唐侍郎开口道。 “你怎么来了?”陆锦歌也同时开口道。 然后两人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唐侍郎先开口了:“我收到家航的书信,说是你打算多住一段时间,我耐不住相思,就跑了过来了。” 陆锦歌扭捏的道:“你收到的书信应该不是这个内容吧!明明是……” 不等陆锦歌说完,唐侍郎伸手一揽,陆锦歌又被唐侍郎抱在了怀里,吻了上去。 一吻还没有结束,唐侍郎一边亲着陆锦歌,一边道:“歌儿,我不同意。咱俩生同衾死同穴,永不分开,知道了吗?” 陆锦歌瘫软在唐侍郎怀里,呢喃道:“可是母亲大人那边怎么办?还有你的子嗣确实不繁盛。” “我只有你,也只要你。子嗣怕啥,孙子多就行了,这个是家航的事情,我们不用管。”唐侍郎继续吻着陆锦歌,然后道:“母亲那边我也已然和她说明白了,要么没有我这个儿子,要么儿媳妇只能是你。” 陆锦歌听完,惊愕的看着唐侍郎,半天没有言语。 “父亲也出面了,所以母亲没有时间管我们的事情了。”唐侍郎说完,又亲了陆锦歌一下,才把陆锦歌扶着站起来道:“我们也出吧,时间太长了,影响不好。” “嗯,走吧!”陆锦歌站直身子,跟在唐侍郎身后,朝着院外走去。 半路上,陆锦歌突然道:“回去之后,我会好好帮帮母亲的,她也不容易。” 走在前面的唐侍郎身子一震,咧开嘴巴笑了。 第345章 银子的误解 陆锦歌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唐侍郎身后,两人一同缓缓走向前院。 还没走近呢,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唐侍郎突然止住了步伐,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惊讶的场景一般。 待得陆锦歌赶上来时,唐侍郎连忙伸手拉住她,一脸神秘兮兮地道:“歌儿,你快瞧瞧那边那两位,再瞅瞅咱们,相比起来咱们可真是够内敛含蓄的啦!” 被他这么一说,陆锦歌不禁面泛红晕,娇羞地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原来在前边不远处,正有一对男女紧紧相依偎着,举止亲昵无比。 陆锦歌有些不好意思地回过头来,恰好对上唐侍郎满含笑意的目光。 唐侍郎接着笑道:“你瞧人家这才叫正常的夫妻相处之道嘛,不过今日我家夫人的表现也甚是不错呢!” 听到这话,陆锦歌忍不住娇嗔一声:“去你的!少在这里贫嘴!” 说着便白了唐侍郎一眼,但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陆锦歌将视线重新投向前面那对相拥的人儿,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喊道:“喂!你们两个,大白天的就在这儿卿卿我我的,成何体统!简直是有辱斯文呐!”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高喊,犹如一道惊雷炸响,瞬间让原本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浑身一颤。 陆锦棠惊愕不已,万万没想到向来端庄娴静的三姐居然会如此直白地出言调侃自己。要知道,刚刚他们俩的举动可比自己和阿汐现在的举动还要过分得多呢。 杨明汐却是完全沉浸在了甜蜜的二人世界之中,压根儿就没有察觉到外界的情况变化。 直到听见陆锦歌的呼喊声后,她才如梦初醒般慌慌张张地站起身子,转过身来面对着陆锦歌。 只见她满脸通红,略带羞涩地开口打趣道:“哎呀呀,三姐您这边事都完啦?是不是心满意足了呀?” 唐侍郎和陆锦歌的身体突然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一般。 唐侍郎瞪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有料到杨明汐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敢这般肆无忌惮地拿自己开玩笑。 而陆锦歌则一脸惊愕,她原本以为自己抢先出手便能压制住杨明汐,谁曾想不仅未能如愿以偿,反而被对方巧妙地反击得手,这着实让她有些始料未及。 过了好一会儿,四人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紧接着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笑声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回荡在整个房间之中,久久不散。 待笑声渐渐平息下来,陆锦歌率先打破沉默,微笑着说道:“如果诸位没什么其他要紧事要忙的话,不妨留下来与我们一同将这制作间里的事务处理妥当如何?” 唐侍郎闻言转过头去,目光落在陆锦歌身上。 然后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我方才便一直好奇,不知你们在此究竟所为何事?怎会传出如此诱人的香气?” 说罢,他还情不自禁地抽动了几下鼻子,似乎想要更清晰地嗅到那股神秘的香味。 陆锦歌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笑眯眯地反问道:“依你之见,这会是什么东西呢?又有哪些人会用到它呢?” 唐侍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想必应当是些胭脂水粉之类的玩意儿吧,这种东西自然是女子所用啦。” 话音刚落,陆锦歌居然用手指着自己,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过气来。 “哈哈哈,你可真是完蛋咯。你难道不知道吗?这可是贤王殿下最钟爱的东西呀,你居然......”陆锦歌一边大笑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显然已经乐不可支。 “走走走,别磨蹭啦,赶紧干活去,等忙完这的活,我还有重要的事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呢!”唐侍郎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感觉自己似乎不小心捅了篓子,当下不敢耽搁,急忙伸手拉住陆锦棠,急匆匆地朝着制作间走去。 进入制作间,大家都忙碌了起来。 杨明汐和陆锦歌手脚麻利地擦拭着瓶身。 唐侍郎也不含糊,迅速与陆锦棠配合起来,开始将擦好的瓶子装进盒子里。 四人分工明确,动作娴熟,没过多久,原本空荡荡的地面便被高高堆起的装满瓶子的盒子占据了一大片。 望着眼前满满当当的成果,陆锦歌难掩心中的喜悦,兴奋地开口问道:“汐儿,你快帮三姐想想,咱们这些东西该怎么个卖法呀?能卖到多少价钱呢?” 杨明汐微微一笑,从容答道:“三姐,京城这边所有的销售渠道都交给你来打理吧。 不过嘛,我打算另外开设一家美容院,那些贵妇小姐们如果想要享受更专业、更高端的服务,可以直接到咱们店里来体验,但收费自然会比单纯售卖产品高得多,你觉得这样行得通吗?” 听到这话,陆锦歌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激动地一把抱住杨明汐,连声道谢:“哎呀呀,汐儿,真是太感谢你啦!这下姐姐可要发财喽!” 站在一旁的唐侍郎默默地看着如此高兴的陆锦歌,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愧疚和自责: 唉,都怪自己没本事,没能让歌儿过上更好的日子。 她这般喜爱银子,看来自己日后必须加倍努力挣钱才行,定要让她永远像此刻这般开心快乐。 唐侍郎完全不晓得,此时此刻的陆锦歌之所以这般兴高采烈,并非仅仅是对那白花花的银子心生欢喜,更为重要的是,她为自己拥有赚取银两的能力感到由衷的快乐与自豪。 令人惋惜的是,在接下来漫长的时光流转之中,尽管唐侍郎拼尽全力去赚取更多的财富,却再也未能目睹到陆锦歌如当下这般发自内心、灿烂如花的笑颜。 这位耿直憨厚的唐侍郎始终坚定不移地认为,问题一定出在了他所赚取的银钱数量尚未达到能够令陆锦歌纵情欢笑的程度之上。 于是乎,他便愈发埋头苦干,加倍努力地去积累财富,以期有朝一日能够再次见到那令他魂牵梦绕的动人笑靥。 第346章 京城出了变故? 几个人终于将制作间里的事情处理完毕,此时太阳已渐渐西斜,时间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下半晌,也到了该准备晚饭的时候啦。 杨明汐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对陆锦歌说道:“三姐,咱们俩一块儿去做饭吧!” 陆锦歌温柔地笑了笑,回应道:“好呀,那咱们这就走,刚好也能让我检验一下自己这段时间学习厨艺有没有进步呢。” “那肯定没问题的!”杨明汐爽快地应和着,随后转过头来,调皮地看向唐侍郎,眨了眨眼道:“三姐夫,待会儿您可得仔细瞧瞧,猜猜哪些菜是三姐亲手做的哦。要是能全部猜中的话,可是有奖励的哟,对吧,三姐?” 听到这话,陆锦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双颊瞬间泛起一抹绯红。 她低着头,声音如同蚊蝇一般细小:“嗯……有奖励。” 唐侍郎一听,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他满含深情地望着陆锦歌,微笑着点点头道:“好的,夫人辛苦了。为夫一定会用心品尝,绝不辜负夫人的一片心意。” 陆锦歌被唐侍郎如此直白的目光看得愈发羞涩,整张脸红得好似熟透的苹果。 她连忙伸手拉住杨明汐,娇嗔地道:“汐儿,别磨蹭啦,赶紧走!再耽搁一会儿可就真来不及啦。” 说着便拽着杨明汐匆匆忙忙地朝着厨房跑去。 杨明汐一边被陆锦歌拉着跑,一边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站在原地的唐侍郎,脑海中不知怎的突然浮现出一些关于这个“奖励”的有趣画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加快脚步跟着陆锦歌一同向厨房奔去。 会客厅里的两个人,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逐渐跑远、直至消失不见的身影,随后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仿佛心有灵犀一般。 最先回过神来的陆锦棠赶忙热情招呼道:“三姐夫,请坐吧,我这就去给您沏壶热茶。” 说着,他便动作利落地转身走向茶具处。 还没等他开始动手泡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有吃的吗?我快要饿死啦!” 原来是唐侍郎,他把面前的桌子仔仔细细扫视了个遍,却惊讶地发现陆家的会客厅桌子上竟然连一点能果腹的食物都没有。 此时,他那饥肠辘辘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实在难以忍受,于是顾不得许多,直接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陆锦棠不禁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唐侍郎,疑惑道:“怎么?难道您连中午饭都还没吃吗?” 唐侍郎苦笑着摇了摇头,回忆起这几日的奔波劳累,叹气道:“别提午饭了,我上一顿热乎饭还是三天前在京城准备上马出发时吃的几个包子呢。” 说完,他似乎又想起了当时的情景,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疲惫。 “什么?您四天时间就赶到这儿了?您自己受得了,可那些马儿也吃不消呀!”陆锦棠闻言大吃一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 要知道,从京城到此地路途遥远,就算日夜兼程不停歇,短短四天能够抵达也是极为惊人的速度。 唐侍郎不以为意地伸手摸了摸下巴,那里其实并没有胡须,但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却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从容淡定。 他缓缓解释道:“一路上我不停地更换马匹,白天黑夜连续赶路,一刻也不敢停歇。我的贴身小厮留在后面处理各种善后事宜呢。” 听到这里,陆锦棠心中越发好奇,忍不住追问:“到底是什么样的急事如此重要,值得您这样拼命赶来?难不成是京城那边出了变故?” 说话间,陆锦棠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子,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也不全是这个事情!咱们还是先弄点吃的来慰劳一下这五脏六腑,然后再谈别的吧。”唐侍郎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摆了摆手。 陆锦棠一脸无奈地站起身来,轻声说道:“那好吧,我去厨房瞧瞧,这边的天气实在太热,大家都不太喜欢吃甜腻的点心,而且这里也不像京城那样习惯用糕点来招待客人。“ 话音刚落,他便急匆匆地朝着厨房快步走去,还一边道:“我就让阿汐帮你煮点儿面条好了。” 此时的厨房里,正有两个人忙得不可开交。 杨明汐全神贯注地在那儿检查着各种食材和配料,心里盘算着今晚能够做出哪些美味佳肴来款待客人。 而陆锦歌呢,则蹲在炉灶前,专心致志地烧着火,锅里的水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冒泡了。 “汐儿呀,你快教教我,你中午给咱们煮的那种面条到底该怎么做呀?你来指挥指挥我好不好嘛。”陆锦歌转过头,满脸期待地向杨明汐求助道。 杨明汐连头都没抬一下,只顾着手中的活儿,随口应道:“哎呀,你这会儿煮面条干什么呀?很快就要吃晚饭了哟。” 听到这话,陆锦歌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但她还是坚持道:“好汐儿,你就行行好教教我吧!我觉得你三姐夫他今天可能都还没吃午饭呢,肯定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啦。” 杨明汐突然恍然大悟的想起刚才和陆锦棠说的话,很不友好地笑了起来。 笑完后才声音清脆地道:“嗯,好呀!今天中午咱们吃的可是美味可口的三鲜面哦。 那面条就在那边的柜子里头呢,对啦,如果你想要亲自动手制作这三鲜面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大概的步骤哟。” “汐儿,你真好。”陆锦歌冒星星眼的道。 “首先呢,得先准备好虾仁、香菇还有嫩笋片这些食材,不过这些食材我中午用的还有剩下的,在柜子里的碗里面。你直接用就可以了。” “然后起锅热油,把切好的葱姜蒜爆香之后,依次放入虾仁、香菇和嫩笋片翻炒均匀。再加入适量的清水煮开,调入少许盐即可。” “最后把煮熟的面条放进这鲜香浓郁的汤汁里面稍微煮一会儿,让面条充分吸收汤汁的鲜美滋味,一道美味的三鲜面就做好了。” 第347章 夫妻间的默契 听完杨明汐详细的讲解后,陆锦歌便开始挽起袖子亲自下厨忙碌了起来。 当陆锦棠来到厨房时,只见陆锦歌的面条已然煮得差不多了,那香浓的汤底也快要大功告成。 “阿汐,快给三姐夫先下一碗面条吧,他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啦。”陆锦棠刚迈进厨房门,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 陆锦歌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颤,心中暗想:夫君都开口让陆锦棠前来讨要食物了,看来他至少有两天以上未曾好好进食过了。 她赶忙拿起一旁的大勺,从锅中舀出一大半精心熬制的三鲜汤倒入其他容器中,随即又往锅里添加了些许清水。 做完这些后,她抬头看向陆锦棠,微笑着说道:“棠儿,别着急哈,再等一会,马上就能做好啦。” 站在一旁的杨明汐看到陆锦歌的一系列举动,不禁抿嘴轻笑出声。 好心提醒道:“三姐呀,你这么个做法可不行哦。像你这般加水稀释过后熬制出来的三鲜汤未免太过清淡,到时候用它下面条的话,恐怕整碗面条都会显得寡淡无味,缺乏应有的鲜美口感呢。” 陆锦歌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摇了摇头。 微笑着说道:“无妨啦,他此刻不太适宜食用过于油腻之物,这一碗相对清淡些的三鲜面刚好能帮他舒缓一下肠胃呢。” 杨明汐似乎还想说点什么,陆锦棠连忙笑着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无需多言。 陆锦棠面带笑意地询问道:“三姐呀,那到底是由您亲自给送过去呢,还是我把这碗面端过去呀?” 陆锦歌脸上泛起一丝羞涩之意,略微有些难为情地回答道:“那就麻烦你帮忙带过去了!我和汐儿这边还得赶忙着手准备今晚的晚餐呢。” 陆锦棠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并未戳穿陆锦歌的小心思,而是动作地端起那碗刚刚煮好、热气腾腾的三鲜面,转身朝着会客厅走去。 坐在会客厅中的唐侍郎一见到陆锦棠如此迅速便端着面条返回,心中不禁暗自思忖,想必杨明汐已然察觉到自己未曾享用午餐之事了。 想到此处,唐侍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稍显尴尬地开口说道:“真是有劳舅弟妹费心了啊。” 陆锦棠把手里的面条递给唐侍郎,才缓缓开口道:“这个面条是三姐做的,非常清淡,阿汐做的更油腻一些,味道也会更美味。” 唐侍郎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精致的面碗,目光瞬间被吸引住了。 只见碗中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面条宛如一条条银丝般交织在一起,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葱花、鲜嫩的豆芽以及细碎的肉末,色彩斑斓,令人垂涎欲滴。 唐侍郎凝视着眼前这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条,心中仿佛有一道光划过,所有的疑惑与不解在此刻都烟消云散。 原来,歌儿早就洞悉了他这些天的饥肠辘辘。 她默默地观察到了他的疲惫与饥饿,于是特意洗净双手,亲自下厨为他烹制了这碗充满关怀与爱意的羹汤。 想到这里,唐侍郎不禁感到一阵暖流涌上心头。 他深知自己这一趟奔波没有白费,那些这几天经历过的风风雨雨、艰难困苦,此刻在这份温暖的幸福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唐侍郎没有多言一语,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满足而又开心的笑容。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将那满满一海碗面条送进嘴里。 每一口咀嚼都带着浓浓的满足感,那爽滑劲道的面条、鲜香可口的汤汁以及各种配菜完美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妙滋味。 唐侍郎吃得津津有味,甚至连一点汤汁都不放过,直到最后一滴汤水滑入喉咙,他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 靠在椅背上,轻轻抚摸着自己滚圆的肚皮,心中暗自感叹:这恐怕是他此生品尝过最为美味的面条了! 唐侍郎不知道的是,即便是晚上杨明汐精心制作的珍馐佳肴,与现在吃的面条相比似乎也黯然失色。 吃饱喝足的唐侍郎,睨着眼前的面碗,悠悠的开口道:“歌儿在这边就是忙些这样吗?怎么感觉她不管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态都比在京城好了不少!” 陆锦棠惊愕的看着唐侍郎,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三姐夫就是一个莽夫,还为自己三姐嫁给这样一个人觉得可惜。 可现在这样看来,好像也并非如此哈!这么短的时间,他就观察到了这么多情况。 陆锦棠笑着道:“三姐回来除了陪陪阿奶和娘,其他时候几乎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她每天早上都会骑马出去跑几圈,偶尔来我们这边跟着阿汐折腾东西,就像今天这样。” “我觉得她学会了很多东西,人也年轻了好几岁,整个状态都很不错。”唐侍郎道。 “在这里确实会让人身心愉悦,不相信你多住几天看看,就连航儿过来了都不想回去上任。”陆锦棠说完,也哈哈的笑了起来。 唐侍郎想了想,看着陆锦棠道:“听说孙继业也在这里。” 陆锦棠抬眸腻了唐侍郎一眼道:“嗯,中秋前我罪奴市场带回来的,不过生病了,什么也不知道了,唯有那身本事还在。” “尽力找人医治吧!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大夫,我从京城专门派个医术高明的郎中来给瞧瞧?”唐侍郎道。 陆锦棠听闻此言,心中不禁再次惊愕不已。 要知道,他与孙继业的关系可着实有些微妙——他们俩怎么说也算得上是情敌啊! 哪曾想竟会出现如此这般出人意料的情况呢? 唐侍郎留意到陆锦棠那满脸吃惊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来:“呵呵,不必如此惊讶。实不相瞒,我们二人一直以来都是亲密无间的好友。而且,关于歌儿……实际上,当年正是他特意托付于我,请我多加照料的。” 唐侍郎这番话犹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层层浪花,令人震惊万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周遭陷入一片长久的沉默之中。 第348章 爱上兄弟的未婚妻 过了好一会儿,唐侍郎才缓缓地再度开口:“孙继中并不知晓,早在很久之前,我便已对歌儿心生爱慕之情。” 唐侍郎站起身,看着窗外继续道:“然而那时,歌儿与他相处得极为融洽和睦,我见此情形,自是不愿横生枝节去破坏这份美好,于是便将自己的情感深埋心底,未曾表露半分。如今想来,我能与歌儿走到一起,还真是多亏了他的成全呐。” 陆锦棠听完这番话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瞪大双眼,嘴巴微张着,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思绪纷乱如麻。 据四哥所言,当初三姐与孙继中已然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关键阶段,且那传统的六礼进程都已完成大半。 一切似乎都朝着美满婚姻的方向发展着。 命运却在这个时候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突然间,一则消息不胫而走:孙继中竟然毁了另一位姑娘的清白之身! 这下可好,那位姑娘家自然不肯善罢甘休,逼迫着孙继中必须将其以正妻之名迎娶入门。 得知此事后的孙继中,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 他一连数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内心备受煎熬。 一方面,他实在不忍心让自己深爱的三姐屈尊去做小妾;另一方面,陆家这样的名门望族,又怎会允许自家女儿受此委屈呢? 经过一番挣扎之后,最终孙继中还是无奈地选择退掉了与三姐的婚约。 可谁能想到,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没过多久,前任兵部侍郎唐老大人亲自登门,为他的长子唐松烨向三姐提亲。 也许是缘分使然吧,这门亲事进展得异常顺利,没多久两人便喜结连理。 令人欣慰的是,婚后的唐松烨对陆锦歌百般呵护、千般宠爱,甚至可以说是爱妻如命。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总是对妻子多加忍让,尽可能地满足她的所有要求。 夫妻二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日子过得甜蜜而幸福。 陆锦棠想到这些过往的事情,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唐侍郎身上,轻声说道:“真是难为你了,对我三姐如此容忍和迁就。” 唐侍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微微叹息一声后回答道:“这份情意我实在是承受不起啊。对于歌儿,那可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爱意,因此无论她怎样,在我眼中都只有美好与可爱之处,哪怕到了如今也是一样。” 陆锦棠听着这番深情的话语,嘴角轻轻上扬,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但很快便转过头去,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一时间,屋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陆锦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打破沉默开口问道:“要不我们过去瞧瞧孙继中如何?” 唐侍郎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神情显得有些落寞。 良久才低声道:“还是不必了吧!不知为何,我总感觉自己如今所拥有的幸福就如同偷窃而来一般,每当见到他的时候,心中都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之情,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 陆锦棠理解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唐侍郎的想法。 随后再次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思绪仿佛飘回到了曾经那些充满喜怒哀乐的日子里…… 那时的他年纪尚幼,但却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力。 每当三姐踏入陆家的大门时,他便能清晰地感受到三姐内心深处涌动着的喜悦之情;然而,一旦三姐迈出陆家的门槛,那份快乐便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忧愁与哀伤。 小小的陆锦棠对此感到十分困惑和不解,他那充满好奇的小脑瓜里不停地思索着其中缘由。 终于有一天,按捺不住心中疑惑的他紧缠住四哥,软磨硬泡、撒娇卖萌地央求四哥为他解开这个谜团。 而那时的他,不过才刚刚年满五岁而已啊!从此,他的仇人里面加入了孙继中这个名字。 而那个时候,孙继业已然成为了一名鳏夫。 听闻他那位名叫刘仙儿的妻子,在嫁入孙家后短短数月间,便因一场突如其来的恶疾撒手人寰。 自那以后,孙继业便再也未曾动过成家立室的念头。 孙继业毅然决然地追随孙老将军投身军旅生涯,并自此长住于军营之中,甚少再有机会返回繁华喧嚣的京城。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已过去了十年光阴。 陆锦棠十五岁的时候,在军营里已经小有成就,但被陆老将军遣散回家了。 在回家的路上,陆锦棠跑到了孙继中的军营,当看到头发花白,身形消瘦的孙继中时,原本的怒气不亦而消了。 孙继中笑呵呵的看着他道:“我一直等着你的到来,你是陆家老幺吧!” 陆锦棠很惊讶,看着他没有说话。 孙继中又笑着道:“因为你们家的兄弟,每个人都来过了,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动手吧,我绝不还手。” 陆锦棠一下笑了,拍了拍孙继中的肩膀,两人就地喝起了酒来。 孙继中被陆锦棠灌醉,最后套出来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两人成了忘年之交。 后面每次孙继中回京城都会来看陆锦棠。 陆锦棠每次出去,都会跑到孙继中的军营去看看他。 后面和孙继业和孙三姑娘也熟悉了起来,其实孙继中的意思是撮合他和孙三姑娘,只是奈何孙三姑娘虽然也是孙家老来女,还是比陆锦棠大了七岁,最后就不了了之。 孙家三兄妹,只有孙继业成亲生了一个男孩,简直可以说子孙凋零。 陆锦棠和孙继中喝酒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孙继中道:“棠小子,婚姻大事,一定要慎重,所以我不说让你娶我妹子的事情,你看看我的一生就知道。一切的不幸都是从成亲后开始的。” 陆锦棠现在回忆起来,会心的笑了笑,心想还好自己娶对了人。 陆锦棠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杨明汐的穿越,他的一生比孙继中还凄惨。 第349章 她们是要整什么 骠骑大将军遭遇变故后的大约三个月左右,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孙老将军竟然也不幸遭遇横祸。 一时间,整个孙家陷入了灭顶之灾。 朝廷一声令下,孙家满门老小皆被处以极刑。 然而,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这场血腥浩劫中,唯有孙家的三兄妹侥幸逃过一劫,得以存活于世。 原来,负责对他们执行死刑的刽子手举起沉重的斩刀时,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阻碍一般,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其挥落。 就这样,接连更换了三名刽子手,情况依旧没有丝毫改变。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形,就连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不禁为之动容。 最终,皇帝龙颜一怒之下下达旨意,特赦这兄妹三人不死之罪,而是将他们贬为身份卑微的罪奴。 历经无数艰难险阻与颠沛流离,孙继中兄妹三人四处辗转被卖。 命运之手最终将他们引领到了新云府的罪奴市场,而正是在这里,他们与陆锦棠相遇。 陆锦棠顾念兄弟之情,毫不犹豫地掏出银钱将这可怜的三兄妹买回了家。 “你知道吗?郭老将军怕是要投诚了?若是霍老将军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遭遇不测之类的意外情况发生啊……”唐侍郎面色凝重地沉吟许久后,冷不丁地冒出这样一句令人惊诧不已的话语。 陆锦棠正沉浸于对自身过往经历的回忆之中,脑海里思绪万千,根本无暇顾及周围所发生的一切。 所以对于唐侍郎这突如其来的惊人之语,他竟是丝毫都未曾入耳。 唐侍郎眼见着陆锦棠呆若木鸡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半晌都没有回应自己说的话,不禁心生疑惑。 他伸手轻轻地拍了拍陆锦棠的手背,并提高音量再次问道:“我刚刚跟你讲的那些,你到底有没有听见啊?” 被唐侍郎这么一拍一问,陆锦棠方才如梦初醒般猛地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刚才走神太过厉害以至于忽略了对方所言,她不由得面露尴尬之色。 一边略带歉意地挠着头,一边红着脸说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呢,我刚刚不小心走了神儿,没听到您说话,请您莫怪呀!” “这段时间霍老将军处境很是艰难啊?如果他再出了意外?郭老将军怕是要投向皇后了。”唐侍郎又说了一遍。 “皇上怎么样?他就这样任凭皇后兴风作乱?”陆锦棠道。 “皇上现在整天沉迷酒色,上朝都是匆匆忙忙的,有事情就让五皇子处理。”唐侍郎无语的道。 “五皇子?皇后大儿子?上面几个皇子没意见?”陆锦棠道。 “大皇子妃是皇后侄女,被死死的抓住了。” “大皇子娶妃了?这也太随便了吧!” “不随便就得像三皇子那样,被流放!”唐侍郎狠狠的道。 几位成年的皇子,岁数都不怎么大,大皇子也就18岁!九皇子16岁,其他剩下的三位皇子都还小,才四五岁。 陆锦棠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 “二皇子自幼便体质孱弱,竟然会被派遣前往顶替孙老将军的空缺,负责镇守北方边境。”唐侍郎皱着眉头说道。 陆锦棠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幽幽地道:“那么西北那边呢?应该还是由王皇后的弟弟王贤祖看守吧!” 自从陆家众人被押送回京之后,原本戍卫西北的将领换成了王贤祖——那位王太师家的小儿子。 这可是个如假包换、正儿八经的纨绔子弟。 “表面上看确实如此,但实际上他在背后大肆提拔了许多昔日军中与自己亲近之人,完全就是任人唯亲呐。”唐侍郎一脸愤慨地说。 “呵呵呵……照此情形发展下去,恐怕那西北之地难以安宁喽。”陆锦棠冷笑几声。 “可不是嘛,如今已然爆发过两场激烈的战事,我军驻守之地节节败退,现已退守至嘉陵关啦。”对于这些情况,唐侍郎可谓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什么!嘉峪关居然失守了?难道已被西越敌军所占?”陆锦棠惊讶地瞪大双眼。 唐侍郎连连摇头,赶忙解释道:“并非西越,而是被北启给攻占了。” “哎呀不好!这样一来,二皇子岂不是身陷险境?北启此番行动显然是想要对二皇子形成两面夹击之势啊。”陆锦棠神色凝重起来。 “谁说不是呢,但凡有点眼力见儿的人都能瞧出其中端倪。 只可惜咱们这位圣上却视而不见,硬是将二皇子置于这般险地,简直就是让他去白白送命啊。”唐侍郎无奈地叹息着。 南陵国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而闻名于世,其整个南边皆是一望无际、波涛汹涌的大海。 这片广袤无垠的海域不仅赋予了南陵国丰富的海洋资源,同时也带来了频繁的海上贸易以及潜在的外敌威胁。 正因如此,南陵国拥有四位声名远扬的着名将领。 他们各自肩负着保卫国家领土安全的重任。 镇守西北边陲的乃是骠骑将军陆大将军,他英勇无畏,身经百战,多次率领铁骑击退来犯之敌,令敌军闻风丧胆。 镇守北方边境的则是经验丰富的孙老将军,他治军严谨,善于排兵布阵,将北境防线打造得固若金汤。 而镇守东北方向的是郭老将军,此人足智多谋,兵法娴熟,所率军队纪律严明,战斗力极强。 最后,镇守东边沿海地区的是霍老将军,他精通海战战术,麾下水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多次成功抵御海盗及他国海军的侵袭。 如果郭老将军突然倒戈相向,投靠了权倾朝野的皇后一方。 那么对于二皇子来说,这无异于一场灭顶之灾。 毕竟,郭老将军掌控着东北一带的军事力量,一旦他与皇后联手,势必会对二皇子构成巨大的威胁,甚至可能导致二皇子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们到底想干什么?霍老将军怕是不好?我去安排一下,派人过去处理一下。”陆锦棠无奈的道。 第350章 帮助他人就是帮助自己 第350 章 帮助他人就是帮助自己 “你要去哪里?都快开晚饭了?”陆父的声音从门口传了了进来。 陆锦棠一惊,自己是心神不宁了,还是功夫退步了。 父亲已经到门口了,自己都没有感觉到有人过来了。 连忙迎了上去道:“父亲,您过来了!” 唐侍郎也赶紧站起来,笑着道:“岳父大人!” 陆父摆摆手道:“都坐吧!我过来喊你们去你祖父那边用饭!” “好。饭菜应该差不多了,我去后面看看。” 陆锦棠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来到院子里,招手找来陆大道:“发消息出去给几个出去的哥哥,让他们想办法帮助二皇子和霍老将军,还有孙老将军那,不能让他和皇后合作。” 陆大接收了任务,转身去安排去了。 陆锦棠来到厨房,远远就闻到里面飘来的香味。 猛的吸了一口这个香味,心里怅然到:这种平静的日子怕是要结束了。 来到厨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三姐欢快的声音:“汐儿,你太厉害了,我居然也可以做出来这么好吃的菜肴。” “只要用心了,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好的!”杨明汐鼓励陆锦歌道。 紧接着传来两人哈哈大笑的声音…… 陆锦棠听着,脸上露出了无声的笑容。 为了这一份美好,他也必须要行动了。 陆锦棠缓缓走到厨房门前,伸出手,轻轻敲响了厨房的木门,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柔声道:“辛苦三姐和阿汐啦,不知!饭菜做得如何了?父亲已经前来催促开饭了呢。” 屋内传来陆锦歌略带不满的声音:“父亲怎会如此着急? 我和汐儿可是忙前忙后,一刻都未曾停歇啊。 不过还好,饭菜马上就大功告成了,只剩下最后一道菜还需些许时间。” 杨明汐一边利落地整理着装满菜肴的一个个精致小盆,一边抬头向门口望去。 开口道:“现在已经可以上菜了呀?是要将这些饭菜送去阿爷那边么?” 陆锦棠微微颔首,微笑着道:“没错,是要送到阿爷那边一同进餐。如果这边准备好了的话,我便差人过来帮忙端菜了。” 杨明汐动作娴熟地继续收拾着,同时点头应道:“好嘞,我先把这些都归置妥当,到了阿奶那边,再用干净的碗将每道菜分别盛装出来即可。” 陆锦棠目光扫过眼前摆放得满满当当、足有十几个之多的小盆。 心中暗自思忖:今日做了这般丰盛的一桌好菜,可真是让那位唐侍郎占了大便宜呢。 瞧瞧这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美食,光是想想就让人垂涎欲滴。 不一会,陆二带着十几个人,来帮着传送饭菜了。 陆老太爷的院子里,分了两桌。 陆老太爷这一桌,有从地洞那边回来的陆锦炎,还有陆锦淙和林栋,加上家里的陆锦棠,唐侍郎和陆父,坐了七个人。 陆老太带着陆母,杨明汐和陆锦歌,几人坐了一桌。 陆老太这边饭桌氛围很和谐,大家说说笑笑,很快就结束了用餐,坐在一起聊起天来。 陆老太爷这边,大家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后,就都放下了筷子,坐着不动了。 陆老太爷歇了良久才道:“小九,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林栋想了想道:“曾外祖父,帮他人就是在帮自己。二哥也很可怜,我不想他去送死……” 林栋停了停,继续道:“还有霍老将军,能保下来就保下来吧,实在不行,就先保霍老将军吧!” “至于孙老将军,先探一下是什么情况,有难处就帮一下,如果不是,就除掉吧!”林栋下定决心似的道。 陆老太爷听完,脸上无喜无怒! 林栋看了陆老太爷一眼,继续道:“霍老将军那边,我想亲自去一趟。” 陆老太爷看了陆锦棠一眼,陆锦棠想了想道:“你跟着你大舅走一趟吧!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林栋道:“没有什么大碍!” 陆锦淙道:“加上二小子和六小子吧!” 陆老太爷道:“行,霍老将军这边就这样安排,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 “是!”几人应道。 “孙老将军那边,你是怎么看的。”陆老太爷看向陆父道。 “让老二和老五想办法协助二皇子,务必保证他的性命。”陆父道。 “这样安排也可以,十三安排下去吧!”陆老太爷道。 “是,祖父。”陆锦棠道。 “孙将军那里,就安排老十和十二吧!”陆父道。 “父亲,我觉得此事至关重要,所以我想亲自跑一趟孙将军那里。 毕竟现场情况瞬息万变,如果真发生什么变故,也好及时安排相关人员应对。而且......”说到这里,陆锦棠突然停顿下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有话直说便是,不必这般吞吞吐吐!”陆父皱起眉头催促道。 陆锦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父亲,我还想进宫去看望一眼长姐,顺便根据宫里的情形再做一些必要的安排。”说完,他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目光坚定地看着陆父。 一旁的林栋听到这话,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 他心中同样思念着自己的母妃,不知道如今她在宫中过得如何。 他抬起头来,先看了看身边的幺舅,然后将视线转向了外祖父,最终停留在了曾外祖父身上。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每个人都在思考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和可能带来的风险。 过了许久,陆老太爷终于缓缓开口道:“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去吧。不过切记要事事小心,万不可莽撞行事。另外,把亲卫队的人手都安排妥当,务必确保你们的安全。” “多谢祖父成全,孙儿明白其中利害关系,定会谨慎行事。”陆锦棠恭敬地应道。 “祖父放心,人员方面的事宜我定会妥善安排,定不会出现任何差错。”陆锦淙言辞坚定地说道。 陆老太爷将目光转向了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说过话的唐侍郎。 唐侍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美食,那模样仿佛要将眼前的美味全部尽收眼底一般。 感觉到陆老太爷的注视后,他这才恋恋不舍地把视线从美食之上缓缓移开。 朗声道:“祖父尽管安心便是,京城那边所有事务我皆已打点得妥妥当当。目前,我暂且留在此处陪伴夫人,待些时日之后,我便会亲自前往边关走一遭。” 第351章 风浪起 第351 章 风浪起 陆老太爷微微颔首,表示对唐侍郎所言颇为满意。 接着道:“如此甚好,这般安排甚是合理周到,那就依此计划行事吧! 若是中途遇到什么棘手难题或是突发状况,切记要及时传信回来告知于我。” 在座众人纷纷点头应和,表示已然知晓其中关键所在。 “好啦,既然诸事已定,那咱们就继续开怀畅饮、享用美餐吧! 十三啊,你且前去瞧瞧,辛苦你夫人再加做两道菜肴过来。 今日这顿饭不仅是为你三姐夫接风洗尘,更是提前预祝大家此番出去能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呐!”陆老太爷面带微笑,语气和蔼可亲地吩咐道。 陆锦棠笑着道:“那你们先吃着,我去去就来。” 唐侍郎赶紧拿起筷子,朝着自己看好的美食伸了过去。 陆老太这边,几人聊天聊的非常和谐。 杨明汐和陆锦歌拿出了新研制的化妆品,在陆老太和陆母脸上试验了起来。 杨明汐给陆老太做,一边做一边道:“女人的脸还是要多保养保养的,你看阿奶的脸,经过我的操作后,是不是年轻了十岁。” 陆锦歌看着杨明汐的手上下翻动,不一会陆老太脸上的褶子都不在了很多,很是神奇。 陆锦歌道:“汐儿,你怎么会这么多,那你帮母亲做一下,然后帮我看看。” 陆母也很眼热。 自家婆母虽然保养的也很不错,但毕竟年龄大了,褶子什么的还是很明显的,经过杨明汐的一番操作,感觉和自己差不多大似的。 杨明汐听完陆锦歌的话,笑着道:“没问题,我先帮娘做,你再看看,以后还是要靠你自己多做做。” 杨明汐给陆母做完后,陆锦歌拉着陆母道:“娘,你看起来比我都年轻。” 陆母开心的拍了陆锦歌一下道:“瞎说什么呢?快让汐儿给你也做一下。” 陆锦歌赶紧坐了过去,催促道:“汐儿,我好期待啊!” 杨明汐也不废话,直接上手做了起来。 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陆锦棠过来了。 “汐儿,你们在干什么啊?阿爷安排再做两个菜过去。”陆锦棠道。 “别,等把我的脸做了再说哈!”陆锦歌着急的道。 “你那个又不着急,那边桌子上大家都等着呢?”陆锦棠白了陆锦歌一眼道。 “着急,非常着急,汐儿,我这还有多久。”陆锦歌道。 “一刻钟左右吧!”杨明汐加快手上的速度。 “娘,你帮忙做两个菜吧,一会我们结束了再做两个过去。”陆锦歌赶紧安排起陆母来。 陆母笑笑道:“不着急,你们慢慢做着,我去一趟厨房。” 陆锦棠看向杨明汐,笑着道:“阿汐,你不累啊,不要什么都听三姐的。” 杨明汐笑着道:“没事,大家开心就好!” 陆母的菜还没有做好,陆锦歌这边好了。 陆锦棠微微眯起双眸,目光落在眼前这位光彩照人的三姐身上。 她身着一袭华丽的衣裳,裙摆如流云般飘动,每一步都散发出迷人的魅力。 她的那张脸,现在感觉好像突然白皙饱满了似的。 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再看看阿奶的脸,还有自己刚才看到的母亲的脸,陆锦棠好像明白了什么。 视线移到杨明汐那双白皙娇嫩、如同羊脂玉般的手上时,陆锦棠嘴角不禁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笑容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深意。 杨明汐和陆锦歌轻盈地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顿时弥漫着各种食材的香气,锅碗瓢盆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没过多久,她们便迅速完成了三道精致可口的菜肴。 只见那菜品色香味俱佳,令人垂涎欲滴。 随后,杨明汐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上面摆放着刚刚烹制好的美味佳肴。 陆锦歌则紧跟其后,一同朝着陆老太爷所在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这三道菜就被稳稳地放置在了陆老太爷面前的桌子上。 陆老太爷见到这些丰盛的饭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招呼众人继续享用晚餐,这一场温馨热闹的家宴又继续延续了下去。 大家一边品尝美食,一边谈笑风生,气氛融洽和谐。 这场晚宴却持续了很长时间,夜幕逐渐深沉,月亮悄悄爬上了中天,洒下清冷的光辉。 直至月上中梢时分,众人才意犹未尽地结束用餐,纷纷起身告退离去。 陆锦棠回到自家小院,就见家里灯火通明。 杨明汐在厨房忙碌着。 “阿汐,忙什么呢?怎么还没有休息?” 陆锦棠迎着灯光,来到厨房门口道。 “你们结束了?要不要吃点饼子,我估计明天早上你们好多人都要离开,我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水,聊表心意。” 杨明汐头也没有抬,继续手中的事情道。 “阿汐,我也要出去一趟……”陆锦棠艰难的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给你准备了饼子。路上注意安全……” 杨明汐话未说完,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陆锦棠上前抱住杨明汐道:“对不起,让你独守空房。” 杨明汐放下手中的活计,也不管手干不干净,反手抱住陆锦棠道:“不用说对不起,保重就好,我在家等你。” 二人相拥片刻,杨明汐松开陆锦棠道:“我这边马上就好,都有哪些人要出去,给他们都准备一份。” “应该只有七哥暂时还在家里,四哥都要兼顾亲卫队。” “应该够,那就都准备起来吧!”杨明汐道。 “我给父亲也准备一份,我估计他还是不放心西北,他应该会亲自跑一趟。” “好,你们在外注意安全,家里面我会照顾起来!”杨明汐道。 “辛苦阿汐!陆大我给你留着,有什么事情你找他。” “不用,陆六留下就行,其他人你都带走。到时候我找四哥把段小峰借给我用用,别忘了我还有训练队的人。”杨明汐道。 陆锦棠看着说话做事条理分明的杨明汐,心中又多了一些酸楚。 风浪已起,自己只能乘风破浪,后面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安稳。 第352章 离别之愁 第352 章 离别之愁 陆锦棠和杨明汐配合着,很快把做出来的饼子装成了好几份,安排陆六明天出门的人每人给一份。 杨明汐和陆锦棠睡下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时刻。 在这静谧的夜晚,杨明汐宛如一只温顺的小猫般,主动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陆锦棠那宽阔坚实的身躯。 陆锦棠的身体猛地一僵,显然对杨明汐如此亲昵的举动感到些许意外。 很快他便回过神来,轻轻地拍了拍杨明汐的后背,柔声说道:“别,宝宝要紧呢!” 说罢,他微微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将脸颊贴近杨明汐的腹部,温柔地抚摸着,同时轻声呢喃道:“小家伙呀,你可要乖乖地陪着你娘亲哦,等爹爹回来定会好好奖励你的哟。” 杨明汐静静地凝视着陆锦棠略显幼稚却又满含深情的动作,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凑到陆锦棠的耳边,轻柔低语道:“放心吧,咱们动作轻点,不会伤到宝宝的,他现在还小着呢。” 自得知杨明汐怀有身孕之后,陆锦棠就再没有和杨明汐在一起过,现在听到这句话,平日里素来稳重的男子竟像个孩子似的变得格外兴奋。 要知道,他可是单身了整整二十多个春秋啊,好不容易与心爱之人喜结连理没几日,就迎来了这样一个天大的喜讯——杨明汐有宝宝啦! 这段日子以来,因为顾及腹中胎儿,陆锦棠一直强忍着自己内心深处对于妻子的渴望,如今听到杨明汐这般贴心的话语,他那颗早已按捺不住的心瞬间如火山喷发一般沸腾了起来。 在不远处陆锦歌所居住的小院里,相似的一幕也正在悄然地上演着。 只不过相较于杨明汐和陆锦棠之间那份温馨与柔情,这里更多出几分激情与狂热…… 次日清晨,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大约正是五更天的时候。 陆锦棠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生怕惊醒了身旁熟睡之人。 他动作轻柔地下了床榻,然后悄无声息地穿上衣物,整理好行装。 推开房门,一股清新的晨风吹拂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此时的院子里,已有二十个身影整齐地站立着,他们个个身着劲装,神情肃穆,显然早已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陆锦棠扫视了一圈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其中一人身上,开口说道:“陆六留下,其他人准备出发。” 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陆六应了一声,随即从队列中走出,站到一旁。 睡塌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陆锦棠转头看去,只见杨明汐身披一件外衣,身子半掩在门后,正默默地注视着这边。 她的眼眸微红,似有泪光闪烁。 看到这一幕,陆锦棠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愧疚和不舍。 陆锦棠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而耽误行程。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情感波动,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门后的杨明汐,然后翻身上马,用力一挥马鞭,身下那匹野性十足的骏马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只留下一串飞扬的尘土。 “夫人,您还是先回去好生歇息一番吧,剩下的这些琐事就交给在下处理即可。”陆六目光温和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人群背影,而后转头对着杨明汐轻声说道。 杨明汐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手回应道:“无妨,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的,你且去忙你的事情吧,不必担心我这边。”说罢,她便转身开始整理起身边的物件。 陆六点了点头,顺手拎起放在一旁的包袱,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陆家其他的院子缓缓走去。 陆家的各个小院之中,同样正在上演着一幕幕令人感伤的离别情景。 与杨明汐不同的是,其他的那些嫂嫂们以及陆母对于这般离别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心中并没有太多的离愁别绪。 陆六谨记着陆锦棠之前的嘱托,每到一处有即将出行之人的地方,他都会递上一个精心准备好的包袱,并附上几句关切的话语和祝福。 待将所有要送出的包袱都一一送达之后,他这才折返回到了陆锦棠所在的小院。 此时的陆锦棠并不在家中,陆六并未慌乱,而是十分自觉地承担起了守护陆锦棠小院、甚至是整个千荒村安全的重任。 只见他神色严肃,身姿挺拔如松般站立在小院门口,一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危险迹象。 杨明汐看着全身防备的陆六,笑着道:“陆六,没什么大事情,你也放轻松一些,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人。” 陆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是也不再那里站着了,他开始整个院子的转了起来。 杨明汐洗漱了一番,直接去了陆母那里。 陆母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饭桌前,目光凝视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一动不动地发着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笑声打破了这片宁静,原来是杨明汐走了进来。 她满脸笑容地打趣道:“娘,您盯着这碗里的小米粥看这么久,是不是在数数里面到底有多少粒小米呀?您可数清楚了没?” 陆母被杨明汐的话逗得回过神来,脸上立刻绽放出慈祥的笑容。 边站起身来边说道:“这孩子,就爱拿娘开玩笑。别光站着啦,快过来坐下一起吃早饭吧。” 话音刚落,谢氏也慢悠悠地踱步而来,同样面带微笑地开口说道:“哟,娘,巧了不是,我也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呢。” 陆母一听,连忙热情地招呼道:“都有的,都有的!快来快来,一起吃。 这原本是特意给你们三姐们留着的,但没关系,等会儿我再重新给她们做就行了。” 说着,陆母便转身走向厨房,不一会儿功夫,又端出两碗香喷喷的小米粥放在桌上。 杨明汐见状,赶忙伸手轻轻拉开身边的椅子,笑着对大嫂谢氏说道:“大嫂,您请坐。孩子们都还好吧?” 谢氏微微叹了口气,神情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蔫蔫地回答道:“他们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不用操心。 只是老大他们一早就出门去了……”说到这里,谢氏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杨明汐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大嫂此刻的心情,毕竟丈夫和儿子都不在家,当母亲的心里总归会有些失落和牵挂。 杨明汐抬眼看了陆母一眼,这个女人,一生都活在丈夫出征和儿子们出征的日子里,现在还多了孙子们。这样的离别,虽然陆母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一定也很难过。 杨明汐起身,来到陆母身边,深深的从后面抱住了陆母,低囔道:“辛苦娘了,以后会好的!” 第353章 为母则强,为妻则刚 第353 章 为母则强,为妻则刚 婆媳三人用过早餐之后。 杨明汐面带微笑地对大嫂说道:“大嫂啊,您就在娘这儿再多歇息一会儿吧,我呢,打算过去瞧瞧阿爷阿奶他们怎么样啦。” 谢氏同样报以微笑回应道:“好嘞,那你快去吧!如今你嫁进咱们家来了,我呀,总算是能稍微偷个懒咯。” 杨明汐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回答道:“大嫂您可别这么打趣我了,您平日里该做的都做得非常多啦,我这个当妹妹的自然也不能老是占着您们的便宜呀,对吧?” 说完这话,她转身跟陆母打了声招呼,步履轻盈地走出了陆母所住的那个小院。 望着杨明汐逐渐远去的身影,陆母不禁感慨万千。 转头看向谢氏,满怀歉意地开口说道:“老大媳妇啊,以前家里头这些大大小小的事儿,可一直都是靠你来操持打理的,真真是辛苦你了哟。 尤其是你自己身体本就不太舒服的时候,还得时刻照顾到其他人的感受和情绪。 说到底啊,还是怪为娘的没什么能耐,害得你们跟着一起受苦受累。” 谢氏连忙宽慰起婆婆来:“娘,您千万别这么讲。 想当初我刚嫁进家门的第一天,阿炎他就跟我交代过了,既然身为长媳,那有些事就是我应当承担起来的责任。 虽说现在咱陆家当家作主的是十三,但毕竟弟妹年纪尚轻嘛,很多方面可能还需要我们多多提点照应一下呢。 我顾及着一点也是应当应分的呀!你瞧瞧她,不过就比咱家莹莹年长两岁罢了,可却不得不承担起如此之多的事务来,我这心里头实在是不忍心呐!” 谢氏嘴里嘟囔着说道。 杨明汐今年方才十五岁而已,尚未年满十六周岁。 谢氏的第三个女儿陆莹莹,今年则已经十四岁啦。 按照原本的计划,早在京城的时候,陆莹莹便该开始相看人家谈婚论嫁了,怎奈中途突发变故,以至于这件人生大事一直拖延至今都未能落实。 陆母将谢氏的心思看得通透明白,晓得她这是在担忧陆莹莹的婚事了。 面带微笑宽慰道:“你呀,也莫要过于忧心忡忡了。常言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说不定此番遭遇对咱们而言反倒是件好事儿呢!你且看看十三……” 谢氏听到此处,不禁回想起之前丈夫与自己提及过有关孙老将军的那些事情。 心中暗自思忖一番后,觉得确实颇为庆幸自家虽遭逢“流放”这般困境,但好歹保住了全家人的性命无虞。 想到这儿,谢氏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地回应道:“嗯嗯,可不是嘛!若不是整日里心心念念着孩子们的亲事,说实话,我反倒觉着此地的生活更为惬意自在呢!” “大嫂也在呢?你是来母亲这边吃的早饭吧!早知道我也来母亲这边吃了。”卢锦淙媳妇陈氏也来到婆母的院子,看到大嫂谢氏在,调侃道。 谢氏笑着道:“那可不,母亲这里的早饭更香甜呢?刚才十三弟妹也是在这里吃的呢?” “那敢情好啊,明日我定当前来母亲这儿用饭。”陈氏满脸笑意地说道。 “快些来吧!不过就是多加一把米而已,这算得了什么事儿哟。”陆母同样笑吟吟地回应着。 陈氏脸上的笑容却稍稍收敛了一些,轻声说道:“我自然是能够过来的,只是不知晓老四是否会归来呀?娘亲您也是知晓的,老四每日出门都甚是早呢。” 卢锦淙身负训练基地与亲卫队的训练重任,虽然并未远行,但每天清晨便需起身前往,直至夜幕深沉方才归家。 这般披星戴月、早出晚归的生活节奏,家中众人皆是心中有数。 “要不就让他在训练基地好生歇息歇息吧,整日如此起早贪黑的,身子骨如何吃得消呀。”陆母面露疼惜之色,忧心忡忡地说道。 “可不是嘛!我也曾多次劝过他。想当初兄弟们尚居于村中时,他即便事务繁忙,也要时不时地抽身回来探望一番。 如今大家皆出远门了,他对家中之事更是放心不下,定然是要日日往返奔波的。 我虽心有不忍,但着实也不好再去规劝于他。”陈氏亦是感慨万千地道。 “咱们陆家的媳妇啊,那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出色。家中的这些男人们呀,几乎就没怎么操心过家务事,全靠咱女眷们撑起了这一大家子。”陆母不禁发出这般感慨。 一旁的谢氏连连点头应和着:“可不是嘛,就连咱们都时常感到艰辛不易,更别提十三媳妇啦,她年纪尚轻,却也要……”说到此处,谢氏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 这时,陈氏也插话进来:“没错呀,我也是常常跟思思讲,让她平日里得多向她幺婶学习学习持家之道。” 陆母听后深表赞同地说道:“的确如此,正所谓‘为母则强,为妻则刚’,这句话用来形容咱们陆家的媳妇们简直太贴切不过了。” 突然间,陈氏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满脸兴奋又略带焦急地问道:“娘,您说十三妹会不会已经怀上小宝宝啦?” 话音未落,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紧接着,谢氏若有所思地回应道:“嗯……倒也不无可能哦!我前几日瞧着她走路时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一扯一扯的模样,说不定就是有喜了呢。只是现在时日尚早,即便找郎中来看,恐怕也难以确诊吧!” 听到这里,陆母的眉头紧紧皱起。 忧心忡忡地喃喃自语道:“哎呀,若是真有了身孕,那这个孩子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啊! 汐儿眼下还有诸多事务等着她去处理呢,这可如何是好哟?”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一片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担忧之色。 大家都歇了说话的心思,都知道杨明汐和她们不一样,还有很多事情要出去处理呢? 第354章 统筹安排 第354 章 统筹安排 陆母小院里,三个女人正在说着杨明汐的事情。 陆老太小院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杨明汐面带微笑地看着坐在院子里的陆老太和陆老太爷。 轻声说道:“阿爷、阿奶,阿棠特意留下了陆六在家里,让他负责咱们这里的安全事宜。 要是遇到什么情况,可以直接去找他帮忙解决。” 陆老太爷听后,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回答道:“哈哈,十三媳妇啊,你就放宽心吧! 尽管去忙你的事,老四那边也已经安排了亲卫队的人手过来,咱们这安全肯定没问题的。” 陆老太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呀,孩子,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还有那些阿棠留给你的事务,你安排手下的人去处理就成,这边的安全有你阿爷在呢,出不了岔子。” 杨明汐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回应道:“那行,有阿爷和阿奶在这儿坐镇,我心里确实踏实多了。 我可能得出去跑一趟,家里的大小事务恐怕还得麻烦大嫂多费心照料一下。” “行嘞,你跟你大嫂好好交接一下,不会有啥大问题的。 只是你出门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注意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陆老太紧紧拉住杨明汐的手,目光关切而又认真地嘱咐着她。 “好,我会的,那阿爷阿奶,你们好好保重。”杨明汐交代完毕,出了陆老太的小院子。 回到陆母的院子,把家里的事情托付给了谢氏。 谢氏和陈氏点头如捣蒜,二话不说就接了过来。 陆母盯着杨明汐的小腹,仔细的看了一会,也没有看出什么来。 陆母满脸笑意地看着杨明汐,眼中满是关切与慈爱。 轻声道:“汐儿啊,这一次你出门在外,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呀。 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啦,说不定肚子里已经有咱们家的小宝宝了呢。 那些过于激烈又不安全的动作,一定得小心着点儿,千万别去尝试哈。” 杨明汐听闻此言,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她微笑着回应道:“娘,您就放心吧,我心里都有数呢。 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只是家里还得劳烦娘、大嫂、还有四嫂帮忙照看着些,我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站在一旁的谢氏和陈氏赶忙走上前来,异口同声地向杨明汐保证道:“弟妹尽管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在,肯定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陆家小院这边的事情一一交代妥当之后,杨明汐转身往自家小院走去。 刚到门口,便瞧见段小峰正笔直地站在那儿等候着。 段小峰见到杨明汐归来,立刻行了一个标准的军队礼,大声道:“主子夫人,张统领特意安排我过来向您报到!” 他那认真严肃的模样,一下子把杨明汐给逗乐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行,那你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去一趟。” 杨明汐说完,看着陆六道:“你带他准备一下,我们要去所有的小吃街转一圈。” 陆六点头应是,拉着段小峰走了。 半炷香之后,陆六赶着骡车,载着杨明汐,朝着清水县出发了。 “陆六,你去通知一下郑怀民,半个时辰后清水县小吃街,所有训练队的成员全部到位。”坐在车上快到长山村的时候,杨明汐吩咐道。 训练队的成员,除了安排去其他地方开小吃街的几人,剩下的大部分还在村子里成亲。 眼看自己正是用人之际,肯定要把这一部分人员好好利用起来。 段小峰赶着骡车来到清水县小吃街的时候,正是一天上午最舒服的时候:巳时初。 也是小吃街一天上午生意最好的时候。 杨明汐信步闲庭地在热闹非凡的小吃街缓缓踱步,目光如炬般扫视着四周,仔细观察着每一个摊位和店铺的经营状况。 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欣慰。 一直坚守在此处负责安全事宜的陆十六远远地瞧见了杨明汐,赶忙快步迎上前去。 恭恭敬敬地道:“十三夫人大驾光临,不知是否需要小人带您四处逛逛,给您介绍一下这一带的具体情况呢?” 杨明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轻轻摆了摆手回答道:“不必麻烦了,我就自己随便走走瞧瞧,你且去忙你的正事要紧。” 听到这话,陆十六连忙点头应道:“是。那十三夫人,若是您之后遇到任何事情需要帮忙,尽管大声呼喊小人便是。” 说罢,他便转身继续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巡查工作之中。 杨明汐不紧不慢地将整个小吃街逛了个遍后,又抬脚朝着不远处的茶楼走去。 当她踏入茶楼时,映入眼帘的景象令她不由得吃了一惊——无论是楼下售卖各种珍稀茶叶的区域,还是楼上供人们悠然品茶休憩的场所,皆是人头攒动、座无虚席,生意异常火爆。 看着眼前这番熙熙攘攘的热闹场景,杨明汐略微思索片刻。 随即转头对身旁的段小峰吩咐道:“小峰啊,你赶紧去询问一下咱们店里茶叶目前的库存数量,同时叮嘱他们务必要提前做好充分的备货准备,以免出现供不应求的局面影响生意。” 段小峰听到命令后,身体猛地一震。 他以极快的速度弯下腰来,恭敬地说道:“遵命!属下一定不辱使命,这就立刻动身前去打探情况。” 他的话语还未完全落下,整个人便如同一只被拉紧弓弦射出的利箭一般,眨眼间就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和扬起的尘土。 杨明汐站在原地,望着段小峰远去的方向,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她深知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实在难以提供更多实质性的帮助,于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去,缓缓地朝着河边走去。 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微风吹过,泛起层层涟漪。 杨明汐迈着轻盈的步伐,沿着河岸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酒楼前。 这座酒楼矗立在河边,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她抬头看了一眼酒楼的招牌,然后迈步走进了大门。 第355章 统筹安排2 第355 章 统筹安排2 杨明汐轻轻推开大门,一股浓郁的酒菜香气扑面而来。 目光扫过忙碌的后厨,却发现原本熟悉的大厨身影不见了踪影。 杨明汐微笑着向一名正在切菜的厨师问道:“怎么不见高大厨在这里呢?” 这时,一位厨房管理人员连忙迎上前来,恭敬地回答道:“回十三夫人,咱们这儿现在都是新来的厨子啦! 那些个经验丰富的老厨子们呀,都被派到其他地方去开拓新市场、开辟疆土咯!” 杨明汐微微颔首,表示理解,接着饶有兴趣地询问道:“如此说来,你们这些新人表现得也很不错嘛! 近来酒楼的生意如何呀? 可有遇到什么需要我亲自出面帮忙解决的难题吗?” 说罢,杨明汐缓缓环顾四周,仔细观察着厨房里众人的工作状态。 厨房管理人员赶忙回应道:“多谢十三夫人关心!目前一切还算顺利,暂时没碰到啥大麻烦。 不过要是真有啥棘手的事儿,小的定会安排人手登门拜访,请您指点一二。” 杨明汐满意地点点头,鼓励道:“那就好,大家都加把劲,好好干! 我再去别处转转瞧瞧。”话毕,她转身迈出酒楼,径直朝不远处的布庄走去。 一踏入布庄,杨明汐便注意到店里的顾客并不太多,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在楼下挑选着各色布料。 正当她准备上楼查看时,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抱怨声: “这家店可真是怪哉!明明有钱赚,却偏要往外推客人。” 杨明汐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男子正对着身边的同伴发牢骚。 他身旁的另一人则接口说道:“谁说不是呢!但你有所不知,他家的私人订制服务可是一绝,做出来的衣裳上身效果那叫一个惊艳,简直无与伦比!” 听着两人的议论,杨明汐对这布庄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来到二楼,杨明汐看到杨明洁正在招待一位妇人。 “陈夫人,你看怎么样,这套衣服经过这样简单的改造,穿在您身上是不是特别好看!” 被称为陈夫人的夫人,站在镜子前面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点点头道:“好看是好看,就是这个排队有些长,你们能提前给我做好吗?” 杨明洁挠挠脑袋道:“我们也想多做一点事情,但是我们其他地方也开了布庄,人员都分散出去了,为了保证您衣服的上身效果,我们都要专门的人员负责,还要检查好几遍,所以说时间确实不能再短了。” “那好吧,也只能提前预订了,这样或许能早点拿到衣服。”陈夫人很不开心的道。 “那夫人您可以考虑一起做三套,这样时间也是差不多的,但是您却多了两套衣服用在其他场合呢?”杨明汐脆生生的道。 “哦,有道理,我怎么没有想起来呢?那就来三套吧!”说完,陈夫人又欢快的去选衣服样子去了。 “汐姐怎么有时间过来?”杨明洁放下手里的布料,迎着杨明汐过来。 “我过来看看。现在这边只有你自己了吗?能吃得消吗?”杨明汐微笑着道。 “还可以吧!大家都很给我面子。”杨明洁道。 “你干的确实优秀。其他地方你们家是怎么安排的?”杨明汐问道。 “两个出嫁的姐姐回来帮着照应呢?我要不是因为要成亲,也不会在这里。娘在新云府,四妹在梅河县,大姐在靠山县,二姐在竹里县,也差不多可以照应下去。”杨明洁道。 “也不可能总是让你们一家人看着啊?找几个买来的人,好好带带,或者你们自己信得过的人,带出人来你们就轻松了。”杨明汐提醒道。 “在安排着呢?主要是我们自己都还在做的跟楞半倒的,所以都不敢带徒弟。”杨明洁道。 “怕啥,这不是有汐姐吗?你就放心大胆的带新人,以后我出去,你才可以跟着我出去转转呢?”郑怀民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布庄,把话接了过去。 杨明汐笑了笑道:“确实是这个理,加油哈!要不然郑老二就要被我派出去了,你们就要分隔两地了。” 杨明洁白了郑怀民一眼道:“赶紧做你的事情去,汐姐可是不养闲人的。” “十三夫人,训练队队长郑怀民向您报道。训练队应到74人,实到70人。报告完毕。”郑怀民声音洪亮的道。 “好,我们出去安排事情吧。”杨明汐说完,朝着布庄外面走去。 酒楼的后院,训练队的人全部聚集在此。 杨明汐看着眼前的人,严声道:“十岁以下的人全部出列,梅亭舟也出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呼啦啦站出来了21个小子。 “梅亭舟,你现在是第三小队的队长,你带领你的20名队员,重回训练基地,继续接受更严格的训练,你们的训练计划三天后我会交到训练员那里,希望你们能早日出山。”杨明汐看着梅亭舟道。 梅亭舟点头道:“是。”然后转身道:“第三小队全体人员,向右转,跑步走,目的地:训练基地。一盏茶以内到达,违者接受惩罚。"; 梅亭舟话还没有说完,第三小队的人员全部消失不见。 ”杨明渝出列,你是第二小队队长,15岁以下的人员是你的队员,全部出列。”杨明汐继续道。 哗啦啦出来了三十多人。 杨明渝等到大家都站好,道:“报数。1,2……34。” 杨明渝道:“报道,第二小队有34人,全部就位。” 杨明汐笑了笑道:“安排人员去买吃的和出行工具,你们今天和我出去巡视。” “是。”杨明渝接到任务,带着第二小队的人走了。 “郑怀民,剩下的是第一小队的人员,你是大队长,吴有喜是第一小队队长,给你们十天的时间,全部成亲,然后在家陪媳妇半个月,九月中旬安排你们任务,现在你们也可以回去了。”杨明汐道。 训练队的人员安排妥当,杨明渝一行人已经准备完毕,大家朝着靠山县出发了。 第356章 完整且标准化的训练基地 第356 章 完整且标准化的训练基地 在前往靠山县的道路上,杨明汐又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事情。 杨明汐轻轻地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本略显粗糙但却精心装订起来的草纸本。 这本本子虽然外表朴素,但其中承载着她对未来的期许与计划。 自从上次去参观完训练基地后,杨明汐心中便一直惦记着要帮助卢锦淙重新规划这个地方。 然而,琐碎的事情让他始终未能抽出足够的时间来付诸行动。 如今,第三小队的成员们即将在此展开训练,这使得基地的规划变得迫在眉睫。 杨明汐微微眯起双眼,仔细地回忆起曾经在脑海中留下深刻印象的那些特种兵训练场景。 凭借着这些记忆碎片以及自己天马行空般的想象力,她开始用手中的铅笔在草纸本上勾勒出一幅简易的军事化训练基地蓝图。 每一条线条、每一个图形都倾注了她的心血与思考。 杨明汐不仅详细描绘了各种训练设施的布局,还在旁边简单地注明了它们各自的用途。 整个训练基地所涵盖的训练项目可谓相当全面。 除了常规的力量和耐力训练区域外,还有专门用于提升韧性、灵活性以及爆发力等方面能力的特殊场地。 在所有军人的基础体能训练之中,有一项至关重要且不可或缺的训练科目——长跑。 对于军人来说,长跑不仅仅是一项单纯的运动,更是检验他们耐力水平的关键指标之一。 通过长期坚持长跑训练,军人们能够逐渐增强心肺功能,提高身体的抗疲劳能力。 从而更好地适应战场上各种复杂多变的环境和任务需求。 长跑训练通常包含多种不同的类型。 首先便是徒手 3 千米跑,这对于初步接触长跑训练的人来说是较为合适的起点,可以帮助他们逐渐适应长距离奔跑带来的身体负荷。 接着是难度稍高一些的徒手 5 千米跑,随着训练者体能与耐力的提升,这种更长距离的跑步能够进一步挖掘其潜力。 负重 3 千米和负重 5 千米则对身体素质有着更高要求。 通过增加额外的重量负担,更有效地锻炼肌肉力量以及持久力。 需要注意的是,在进行这类训练时应遵循循序渐进的原则,逐步提高训练强度,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运动损伤。 除了长跑之外,耐力训练中有一项经典且重要的项目——游泳。 游泳不仅能够显着增强耐力,同时还能培养人们在水中这样一种特殊环境下完成各种任务的能力。 因此,对于想要全方位提升自身耐力素质的人而言,游泳训练必不可少,而且应当保持一定的训练频率以获得更好的效果。 此外,器械训练同样具有极高价值。 它能够全面地锻炼个人多方面的能力。 比如:首先是韧性,即身体承受拉伸、弯曲等动作所产生应力的能力。 其次是力量,包括上肢力量、下肢力量及全身综合力量。 再者是核心力量,这对于维持身体平衡、稳定姿态以及传递力量都至关重要。 然后是灵活性,让关节活动范围更大,动作更为流畅自然。 最后是协调性,确保各个肢体之间相互配合默契,高效协同工作。 如果缺乏上述这些相关水平,那么想要顺利完成复杂的器械五练习将会变得异常困难。 正因如此,杨明汐精心绘制并准备了大量诸如单杠、双杠、翻滚杠、高低杠之类的基础器械,旨在辅助众人开展有效的器械训练。 最后要提到的是战术和障碍训练。 此项训练对军人的爆发力以及核心力量提出了严峻挑战。 在模拟真实战场环境或应对各类障碍物的过程中,快速而有力的爆发行动以及稳固坚实的核心肌群支撑都是成功克服困难的关键因素。 只有经过反复磨练和不断积累经验,才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出色的战术执行能力和卓越的身体控制技巧。 战术训练多种多样,其中较为常见的包括 30 米战术训练和 100 米战斗训练等项目。 这些训练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轻松应对的,尤其是对于爆发力的要求极高。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一个人缺乏强大的爆发力,那么想要在规定的极短时间内成功完成相应科目的挑战简直难如登天! 而谈到军人的障碍训练,那更是种类繁多、颇具挑战性。 首先映入杨明汐眼帘的便是 400 米陆障,这一项目要求参与者迅速穿越各种陆地设置的障碍物。 紧接着还有 400 米海障,顾名思义,它需要军人在模拟海洋环境的场景下克服重重困难。 当然,也少不了 400 米战斗障碍训练,此训练将实战与障碍相结合,对军人的综合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此外,杨明汐还别出心裁地设计了一系列独特的训练方式。 比如令人望而生畏的泥坑训练,参与者得在泥泞不堪的环境中艰难前行。 还有那看似错综复杂的爬网状线先训,考验着大家的身体协调性与灵活性。 以及高耸入云的高障碍物训练,只有拥有足够勇气和力量的人才能够顺利征服。 最后,可不能忽略那些看似简单却同样重要的辅助训练——速度训练。 就拿百米冲刺来说吧,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百米,但要想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并保持良好的状态绝非易事,这背后离不开日复一日的刻苦练习。 杨明汐全神贯注地将每一项的注意事项和作用都详细地书写在了旁边,她那娟秀的字迹犹如舞动的精灵般跃然纸上。 完成之后,她又仔细地审视了一遍这些记录,确保没有任何遗漏或错误。 杨明汐开始着手把所有的项目逐一连接起来,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耐心和专注力。 她时而微微皱眉,思考着如何让各个部分之间的衔接更为顺畅;时而面露微笑,因为找到了最佳的连接方式而感到欣喜。 经过一番努力,终于,一个完整且标准化的训练基地呈现在了眼前。 杨明汐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作品之中。 她目不转睛地端详着整个训练基地的草图,仿佛能够看到未来在这里训练的人们充满活力与激情的场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却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十三夫人,靠山县商业街到了。” 段小峰的声音响了起来。 听到这声呼唤,杨明汐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好的。”她一边轻声回应着段小峰,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训练基地的草图折叠好收进怀中。 缓缓站起身来,动作轻盈地下了骡车。 当双脚踏上地面时,她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周围热闹喧嚣的氛围。 第357章 小组作业 第357 章 小组作业 杨明汐稳稳地站立于地面之上,微微眯起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吸入体内一般。 待身体完全适应了脚下坚实的土地后,她猛地睁开双眸,清亮而坚定的目光扫视着眼前的人群,大声喊道:“第二小队的人员们,集合!”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般在空中炸响,瞬间打破了原本平静的氛围。 只见三十多个人影如闪电般迅速移动起来,他们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向着杨明汐所在之处飞奔而来。 眨眼间,三十多人便已齐刷刷地站在了杨明汐的面前,动作之快、队列之整齐令人惊叹不已。 杨明汐面带微笑,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些训练有素的队员们。 轻轻点了点头,赞扬道:“嗯,大家的动作还算不错嘛。” 杨明汐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要宣布一项重要决定。 你们这三十多人,将会被分成 7 个小组。 从今往后,所有的任务都将以小组作业的形式展开。 每个小组需要选出一名小组长,由小组长直接向杨明渝汇报工作进展情况。” 话音刚落,杨明渝便从队伍中跨步而出,身姿挺拔,神情严肃地回应道:“是!” 随后,他转过身来,面向众人高声喊道:“听好了,大家按照五人一组的标准,自动进行组合。” 还未等众人有所行动,杨明汐却突然抬起了右手,示意大家先暂停。 “且慢。”杨明汐开口说道,“不必采用自动组合的方式,你们可以根据自身意愿自由组合。 当然,小组长还是得自行选定。之后我们再根据实际情况对人员做适当的调整就好。” “是!”听到这个指示,大家齐声应道,声音响亮而充满朝气。 紧接着,众人纷纷开始寻找自己心仪的队友,现场顿时热闹非凡。 不一会儿工夫,第一个小组便成功组建完成。 这个小组的组长杨明浩,他身材高大健壮,眉宇间透露出一股果敢坚毅之气。 在他身旁,依次站着四名组员——杨明沙、吴有粮、吴有宝以及吴有满。 这四人皆是精神抖擞,浑身散发着年轻人特有的蓬勃朝气与昂扬斗志。 杨明汐站在那儿,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支由自家弟弟、表弟以及堂弟们组成的队伍。 她微微眯起眼睛,往人群里仔细瞧去,心中不禁暗暗吃惊。 好家伙,这 34 人的大部队里,竟然有足足 15 个都是吴家的孩子,而杨家自己这边也有 7 个人之多。 这可真称得上是用人唯亲呐! 紧接着,她的视线落在了第二小队身上。 只见那小组长正是杨明潮,他昂首挺胸地站立着,显得精神抖擞。 再看向他身旁的组员,分别是杨明池、杨明泽、吴有仓以及段家六郎。这几人个个都身姿挺拔,眼神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杨明汐又将目光投向了后面依次排列的第三小队和第四小队...... 待所有人员组合完毕之后,杨明汐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以各自所在的小组为单位行动。 等会儿呢,我会亲自带领你们走上一趟靠山县的商业街。 到时候,你们可要睁大眼睛好好观察一下,看看自己对哪些方面感兴趣,想学些什么样的本事。 回头我会根据你们的意愿安排相应的人员来教导你们。 记住哦,三天之后,你们就要以小组作业的形式正式出发,开始外出闯荡,开拓属于咱们的新领域啦! 而且,每个小组都会得到 200 两银子作为启动资金哟。” 听到这话,众人先是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接着便交头接耳起来,纷纷低声议论着。 “这意思是要让我们出去做生意吗?”有人疑惑地问道。 其他人也随声附和,表示对此感到十分惊讶和不解。 毕竟这些年轻人大多涉世未深,对于经商之道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然而此刻,面对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任务,他们虽然心中忐忑,但更多的还是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杨明汐面带微笑地望着正热烈讨论着的众人,轻声说道:“没错,正如你们所猜想的那般。 我期望你们能够将这繁华热闹的商业街模式推广开来,传播至南陵国的各个角落。 而初期阶段呢,你们的首要任务便是聚焦于新云府周边相邻的那两座府城。” 言罢,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过在场每个人的面庞,观察着他们的神情变化。 接着又补充道:“至于具体该如何去操作实施,我不会加以过多干涉。 无论是选择全盘照搬现有的商业模式,亦或是仅选取其中部分精华元素融入当地特色。 或是派遣一人负责一座县城的开拓工作,还是集合众人之力先主攻一座县城,而后再逐步拓展延伸,这些统统由你们自主决定。 但有一点务必牢记在心——三个月之后,与新云府毗邻的那两座府城中的所有县城内,必须建立起属于咱们自家的商铺以及可供落脚停歇、用于信息传递交流的据点。 诸位可都清楚明白了么?” 话音刚落,只见众人纷纷颔首示意,表示已然领会了此番任务的要点所在。 杨明汐便当先迈步前行,引领着众人一同踏上靠山县商业街。 商业街里面,形形色色的小吃摊位琳琅满目,阵阵诱人香气扑鼻而来。 沿途还有酒楼、茶楼错落有致地点缀其间,不时传出宾客们的欢声笑语。 尾部更有一家装饰精美的布庄罗列街边,五颜六色的布匹如彩练般悬挂展示,令人目不暇接。 第358章 价值千金 第358 章 价值千金 杨明汐带领着一行人缓缓地在靠山县繁华热闹的商业街上漫步。 他们左瞧瞧、右看看,饶有兴致地浏览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店铺和摊位。 当这一群人终于逛完一圈后,有些疲倦的他们便朝着商业街中的员工休息区走去。 就在他们刚刚走到休息区,甚至连椅子都还没来得及坐下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此人正是陆大山,只见他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站在了杨明汐面前。 ";十三夫人,小的找您有点事儿,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单独跟您聊一聊呢?"; 陆大山一边说着,一边挠着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杨明汐微微抬起眼眸,似笑非笑地瞥了陆大山一眼,然后轻声说道:";但说无妨,这里又没有外人。"; 听到这话,陆大山不禁犹豫了一下,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在座的众人。 他的视线落在了段小峰身上,毕竟在场这么多人里,他与段小峰还算较为熟识。 陆大山开始对着段小峰挤眉弄眼,试图传递某种信息。 段小峰自然察觉到了陆大山的眼神示意,但此刻的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因为他才刚刚来到杨明汐身旁做事不久,对于这种情况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尽管明白了陆大山的意图,段小峰却只能装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低着头不敢吭声。 看到段小峰毫无反应,陆大山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杨明汐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陆大统领,难不成是你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需不需要本夫人帮你瞧瞧呀?"; 言语之中虽带着关切之意,却让陆大山感到一阵窘迫。 ";多谢十三夫人关心,小的没事儿。"; 陆大山赶忙回答道,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而又懊恼的神情。 杨明汐见状,轻轻摆了摆手,直截了当地下达了逐客令:";行了,既然没事儿那就先退下吧!眼下我们这边还有要事需要商议,暂时用不到你。"; 陆大山瞪大双眼,满脸涨得通红。 听完杨明汐的这番话后,他气得简直想要一口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心中暗骂不已,这张笨嘴拙舌的破嘴啊,留着还有什么用? 自己原本可是专程前来找杨明汐商量重要事宜的呀,怎地就这么糊涂,竟然顺着她的话语,随口说出自己没事儿呢? 这下可好啦,自己已然表明没事,而人家杨明汐甚至已经下起了逐客令,这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是乖乖走人呢,还是厚着脸皮继续留下呢? 一时间,陆大山陷入了左右为难、举棋不定的困境之中。 杨明汐则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这个踌躇不前、懊悔不迭的陆大山。 见他如此窘迫模样,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悯之意。 收起了先前故意捉弄他的念头,转而展颜一笑,轻声说道:“陆大统领莫不是真有要事相商?若是觉得不便当着众人之面讲出来,想必应该是些私人之事喽。” 陆大山一听这话,如蒙大赦一般。 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一双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儿了,忙不迭地点头应道: “对对对,正是私事,纯粹的私事啊!” 杨明汐见状,微微一笑,转头朝着周围的人们朗声道:“既然如此,那就烦请诸位先行自行逛逛去吧!也好给咱们陆大统领留出一些独处的空间哟!” 杨明渝等一干人等闻听此言,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开始毫不留情地调侃、打趣着陆大山。 刚刚才稍微松了口气、心情略有好转的陆大山,突然听到大家此起彼伏的笑声与打趣声,顿时又慌了神。 脑子一转,急忙高声喊道:“小峰,你先别走,留下来陪我!” “哈哈哈,原来不是找杨姑娘有事啊?”人群中不知谁先喊出这么一句,引得其他人纷纷附和起来。 “可不是嘛,人家找的可是小峰呢,听听这称呼,多亲热呀。”又有人跟着起哄道。 一时间,众人的笑声、调侃声此起彼伏,还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被大家这样一闹,段小峰顿时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慌忙解释道:“陆大统领,您快把话说清楚呀,可别让人产生误会啦!” 陆大山也是满脸通红,他挠着头说道:“十三夫人,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让段小峰留在这儿陪着咱们,不然咱俩单独说话,实在有些不太好看,怕影响到您的名声呐。” 听到这话,一旁的杨明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她摆了摆手,示意陆大山不必紧张,然后说道:“行啦,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得到许可后,陆大山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道:“十三夫人,小的斗胆跟您禀报一件事儿,其实……小的想迎娶张嫂子。还望夫人能成全。” 说完,他便低着头,不敢直视杨明汐的眼睛。 杨明汐微微皱了皱眉,反问道:“哦?你可想好了?难道你忘了自己当初说过的那些话了吗?” 陆大山抬起头,一脸坚定地回答道:“十三夫人,小的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以前之所以不愿意成家,那是因为一直没遇到对的那个人。 如今既然遇见了,小的就不想再错过这个机会了。” “好!张嫂子可是我花真金白银买回来的,你若真想将她娶回去回去,那就拿 100 两银子来见我!”杨明汐语气轻松地说道,仿佛这只是一笔再寻常不过的交易。 “100 两?”听到这个数字,陆大山忍不住直接脱口而出,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他显然被这个数目给吓到了。 杨明汐微微眯起眼睛,带着些许不满地回应道:“怎么,难道你觉得张嫂子还不值这区区 100 两吗? 实话告诉你,她在我这儿可称得上是价值千金,就算有人出再多的钱,我也绝不会轻易放手!”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显示出内心的不悦。 陆大山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连忙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张嫂子当然值这个价,我……我会回去想办法凑齐这笔钱的,请十三夫人放心。” 他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杨明汐见状,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故作严肃地提醒道:“行吧,那你可得抓紧时间了。 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期限,过期不候哦! 而且到时候,这价钱可就不一定还是现在这样了。” 说罢,她还故意冲陆大山扬了扬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 “好的好的,小的明白,多谢十三夫人。” 陆大山赶忙点头应道,然后如蒙大赦般匆匆转身离去。 待陆大山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杨明汐终于再也憋不住了,捂着嘴“咯咯咯”地笑出声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宛如银铃一般回荡在空中。 第359章 遍地撒网,希望满地开花 第359章 遍地撒网,希望满地开花 杨明汐银铃般的笑声戛然而止后。 她优雅地抬起手来轻轻一招,嘴角含笑说道:“小峰啊,来来来,我们也一同前去瞧瞧,我倒要看看这第二小队的人究竟能够学到何种厉害的本事呢!” 一旁的段小峰听到杨明汐如此豪放不羁的笑声,不禁惊愕失色,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心中暗自思忖,杨明汐身为一名女子,怎会有胆量这般肆无忌惮、开怀大笑呢? 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就在方才那一瞬间,纵情大笑的杨明汐当真是既洒脱又帅气非凡! 回过神来的段小峰赶忙应声道:“好嘞,十三夫人,请随小的这边走。” 只见他像只哈巴狗似的屁颠屁颠地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引领着杨明汐走出了员工休息室。 外面繁华热闹的商业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三十几人按照小组划分,围聚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首先应该将什么样的物品或信息传播出去才能吸引更多人的关注和兴趣。 杨明浩仗着自己对姐姐生意了解颇多的优势,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各位兄弟,依我看呐,我三姐所经营的那些小吃当中,若论操作简便且盈利丰厚的话,非炸洋芋莫属啦!” 话音刚落,他便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扫视着众人。 大家听后先是面面相觑,随后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但却没有人率先发表意见或者表示赞同。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一片短暂而微妙的沉默之中。 吴有满略微思考后说道:“要说做炸洋芋嘛,那确实挺简单的,而且赚点小钱肯定没问题。但这种东西很容易被其他人效仿啊!” 杨明浩听后立刻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地说:“没错,你说得对极了! 不过呢,炸洋芋真正的精髓在于它的辣椒面。 这玩意儿可不需要多高的技术水平,咱们直接从总部进货就行啦。 如此一来,旁人就算想要模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所以依我看呐,搞这个还是行得通的。” 吴有宝突然插话说:“我倒觉着光靠这么一种小吃未免太过单调咯,要是能再加上冷吃串岂不是更好?毕竟那玩意儿制作起来同样不复杂,所需的烫料也可以直接从总部拿货呀。” 紧接着,吴有粮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嗯……我认为卖烤鸭好像也蛮不错的哦,只是这原材料恐怕不太好找哟?” 听到这里,杨明沙连忙接过话头说:“要不咱去问问汐姐呗,看看烤鸭是否也能由总部直接供货。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咱们不妨再添上个凉拌面和卤味啥的。 这样一来,咱们一开始就能把这好几样美食都给带出去,想必能够迅速站稳脚跟、打开市场呢!” 就这样,经过五人的一番热烈商讨,他们很快便确定好了首次推出的几种特色吃食。 杨明浩一脸认真地说道:“没问题,既然咱们已经确定好了要携带哪些物品出门,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亲自去深入了解一下。 这些美味可口的小吃究竟是如何被精心制作出来的吧! 等大家都仔细观察完之后,每个人都需要将自己所看到的制作流程简要叙述一遍,并记录下来。. 然后我们再汇聚在一起共同讨论、核对,务必要保证每一个步骤都准确无误,万无一失才行啊!” 他的话语刚落,其余几个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紧接着便一同迈步走向了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炸洋芋摊位。 不远处的杨明汐静静地站立着,她全神贯注地倾听着杨明浩等人的商议。 将所有的细节都尽收眼底。 听到最后,她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心中暗自赞叹道: “这可真是一群不容小觑的年轻人呐!” 杨明汐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继续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观察起其他几个小组的商讨情形来。 发现,每个小组的讨论模式都大同小异,与第一个小组相差无几。 只不过由于各自的观点和喜好有所不同,所以最终选择的食物也不尽相同罢了。 段小峰静静地站立在距离杨明汐大约一米远的位置上,他的目光时而落在杨明汐身上,时而又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移动,好奇地望向各个小组所在之处。 尽管段小峰绞尽脑汁也难以分辨出每个小组之间存在何种明显差异,但通过留意杨明汐的面部表情变化,他敏锐地察觉到杨明汐对于这些小组的整体表现似乎相当满意。 不过,若要论及最为中意的小组,那无疑当属第一小组了。 就在这时,一个突如其来且略显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现场原本的宁静氛围。 “十三夫人,可以吃午饭啦!” 杨明汐闻声蓦然回首,只见陆大山正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一脸憨态可掬地向她禀报着。 经此提醒,杨明汐这才恍然惊觉,不知不觉间,这一整天过去了,而自己竟然直到此刻都还未曾享用过午餐呢! 见杨明汐面露惊讶之色,陆大山赶忙略带歉意地解释道: “十三夫人,实在抱歉啊!由于您和诸位刚刚抵达之时,恰好赶上我们这边才用过午饭不久。 因此只能重先安排为您准备餐食,故而多耽搁了一些时间,现在已经一切就绪,可以开饭啦!” 杨明汐摆摆手,自己好像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赶紧招呼段小峰道:“通知他们过来吃午饭吧!剩下的事情吃完饭再说。” 众人回来吃了饭,又马不停蹄的去取经了。 杨明汐在靠山县待到下半晌,离开之前吩咐道:“你们不用跟着我们去别的地方了,自行抽签决定去往那个县城,三天后就出发吧!银子三哥直接找陆大山领取就行。” 杨明渝点头道:“是,汐儿一路顺风。” 杨明汐笑着道:“你们也是,遍地撒网,希望最后满地开花,到时候我给你们办庆功宴。” 第360章 视察工作 第360 章 视察工作 杨明汐微笑着向杨明渝等人挥手作别后,带上段小峰,朝着新云府出发了。 此次行程依旧按原计划进行——争取能在夜幕降临前抵达新云府,并享用一顿丰盛的晚餐。 段小峰熟练地驱赶着骡车,车轮滚滚向前,扬起一路尘土。 杨明汐则坐在骡车内,微微闭着双眼,看似在养精蓄锐,实则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思考着接下来那些至关重要之事。 这趟视察之旅肩负着两项重大使命: 其一,带领杨明渝等人深入了解商业街的运营模式及方法,帮助他们积累经验、开拓视野,以便能够迅速独当一面,走出当前区域,去开辟更多的疆土并构建起完善的信息网络站点。 其二,则是完成关键的交接工作。 此前负责相关事务之人离开得过于仓促,杨明汐担心工作交接不够顺畅,从而导致商业街陷入混乱无序的状态。 尽管陆锦棠特意留下了陆十六至陆二十等人员分别驻守各个商业街以确保安全,但某些情况下,他们的身份和权限可能难以服众,因此杨明汐觉得自己亲自跑这一趟势在必行。 当然,除了商业街之外,分布于各地的庄子同样也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毕竟这些庄子可是关乎着粮草供应这一关键环节的重要源头啊! 靠山县这边的状况相较而言还算不错,原因无他,只因这里一直以来都是由陆大山代为打理,因此此次需要交接的事宜倒并不是特别繁杂众多。 不过呢,即便是这样,杨明汐仍然丝毫不敢有半点儿马虎大意之心。 毕竟她心里很清楚,哪怕只是任何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细微之处,如果处理不当的话,都极有可能会对整个局面产生重大影响。 在靠山县享用过一顿丰盛的午餐之后,杨明汐开始集中精力深入地了解起靠山县方方面面的具体事务来,其中不仅包含了热闹繁华的商业街相关之事,还有那些至关重要的庄子所涉及到的种种问题。 不得不说,陆大山当真不愧是陆父一手培养带出来的得力干将啊!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所负责的各项工作都做得极其出色、十分到位,这着实让杨明汐省了不少的心呐! 但再看看其他那几个地方可就没这么乐观咯! 据杨明汐初步估算,恐怕自己在每一处都得至少花费整整一天的时间,才有可能将所有的事情妥善处理完毕! 话说回来,在此之前,其他那几个地方的商业街一直是由杨家自家的人手负责管理经营的,至于那些庄子嘛,则是交由陆家的人来全权操持把控。 可如今陆家的人员有所调动变动,杨明汐经过深思熟虑后,依旧希望能够保持一个地方仅由一人统一管理的模式,如此一来,她还得亲自前往各个地方去做一些相应的统筹安排才行。 一路上,杨明汐时而思考着接下来的情节发展,时而提笔记录下一些灵感和想法。 随着路途的推进,当行程进行到一半时,她感到一阵倦意袭来,便靠在那辆简陋的裸车上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微风轻轻吹起了门帘,坐在车头驾车的段小峰不经意间瞥见了熟睡中的杨明汐。 只见她安静地侧卧着,脸庞被夕阳余晖映照得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 或许是因为身怀六甲身体容易疲惫,亦或是这一路走来实在辛苦劳累,杨明汐睡得十分香甜、安稳,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段小峰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之情,他小心翼翼地挥动马鞭,让裸车行驶得更加平稳缓慢,生怕惊醒了这位正在酣睡的佳人。 时间悄然流逝,裸车缓缓驶入了新云府境内。 然而,即便如此,杨明汐依旧沉浸在甜美的梦境之中,毫无醒来的迹象。 段小峰无奈之下,只得赶着骡车沿着新云府繁华喧闹的商业街慢悠悠地转圈。 渐渐地,太阳宛如一个迟暮的老人,缓缓地向着西山沉落下去。 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帷幕,慢慢地笼罩了大地。 随着夜晚的来临,那些白天隐匿于市井之间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开始享受属于他们的夜生活。 一时间,整个新云府变得热闹非凡,街头巷尾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欢笑声以及各种乐器演奏出的悠扬旋律。 就在这片嘈杂喧嚣的声响中,杨明汐终于悠悠转醒。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些慵懒地坐直身子,向段小峰询问道:“小峰啊,咱们这是到哪儿啦?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呀?” 段小峰听到问话,连忙回过头来,恭敬地回答道:“回十三夫人,咱们已经抵达新云府的商业街了,此刻大约是酉时末刻了。” 杨明汐听完之后,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用轻柔的嗓音回应道:“嗯,那我们就赶紧直奔商业街吧!若是再拖延些许时间,没准儿就要与美味可口的晚餐失之交臂啦。” 话音刚落,只见她抬起手来,动作优雅地将稍显零乱的发丝重新梳理整齐,仿佛在精心装扮自己,以最好的姿态去迎接即将来临的温馨晚餐时刻。 这时,只听得段小峰爽快地应和一声:“好嘞!您放心吧,我早就提前告知陆十七了,想必他们肯定会给咱俩预留饭菜的。” 言罢,他扬起手中的鞭子,轻轻抽打在骡子身上,驱赶着骡车徐徐前行,一路向着新云府热闹非凡的小吃街进发。 杨明汐闻此,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她暗自思忖着,自己看中的人果然都不同凡响,无论是为人处世方面,还是对外交往之时,皆是行家里手啊! 杨明汐忽然间想起了张稻香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如果此次出行有她相伴左右,说不定凭借她敏锐的眼光和独到的洞察力,还能够招揽到一大批有真才实学、可堪大用之人呢! 正当杨明汐沉浸在对张稻香的思念之中时,恍惚之间,她似乎听到了张稻香那清脆悦耳的呼喊声。 心急如焚地伸手迅速撩起骡车的门帘,迫不及待地探头朝外面张望起来。 第361章 贴身丫鬟 第361 章 贴身丫鬟 新云府繁华热闹的商业街上,街口处有一个身影正手舞足蹈、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着什么? 那副模样,不是性格活泼的张稻香又能是谁呢? 杨明汐隔着车门远远望去,看到了在外面热情洋溢的张稻香。 不禁嘴角微扬,轻声笑道:“这张姑娘是什么时候来到新云府的呀?” 回想起中秋前夕与张稻香的那次相遇: 当时杨明汐碰巧遇见正在牙行被卖的她,心生怜悯便将其买下,发现她居然有看人的本事。 后面带着她买了两波人,张稻香确实不负众望,给她收猎了好多人才。 回到长山村时,杨明汐让张稻香自行前去寻找她的姐姐杨七婶。 从那时起,杨明汐原本以为张稻香会安安稳稳地待在姐姐身旁,先帮忙做些家务活计,待到时机成熟再寻觅一门好亲事嫁人成家。 然而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今日竟会在新云府再次与张稻香不期而遇。 只见张稻香满脸笑容地快步迎来,一边走一边兴奋地道:“自从中秋佳节过去之后没多久,我就跟着姐夫一块儿前来新云府送货啦! 我寻思着要好好熟悉一下这条运输路线,这样日后像这类送货的小事情,都可以放心交由我来负责处理咯!” 听到这里,杨明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随着时间推移,其他地区的商业街也逐渐发展繁荣起来。 许多物品能够在当地直接筹备妥当,无需大费周章地长途运输。 如此一来,既节省了成本和人力,又提高了效率,实在是一举多得之事。 在这片土地上,有许多当地无法轻易获取或是难以精心筹备的物品,尤其是那些与独特配方相关的物品。 为确保品质和效率,这些特殊物品皆由长山村的手工作坊集中生产,并通过统一调配进行配送。 杨七叔大致了解到陆家人有意开展其他事务之后,他便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自愿肩负起送货这一重任。 每一处地方都会预先制定好为期七天的详细预算安排。 杨老七每次送货所需的时间大约为三天左右,待在家里休整三天后,他又会再度踏上送货之旅。 如此循环往复,完成一轮完整的送货流程大致需要七天的时间。 杨明汐面带微笑,轻声说道:“张姑娘真是出类拔萃啊,如果让你来负责这项送货的任务,岂不是有点大材小用啦?” 听到这话,张稻香赶忙走上前去,伸手扶住刚刚从骡车上下来的杨明汐。 同样笑容满面地回应道:“汐儿呀,你可别再拿我打趣啦!” 杨明汐轻轻摆了摆手,摇摇头认真地说:“我可不是在取笑你哟,讲的都是真心话呐! 像你这样娇嫩柔弱、如花似玉的大家闺秀,成天驱赶着骡车奔波在外送货,实在是太过委屈你啦! 况且以你的能力和才华,可不单单只是擅长送货这点小事哦!” 张稻香听完之后,整个人笑成了一朵盛开的鲜花一般,身子不停地颤抖着,仿佛风中摇曳的柳枝般婀娜多姿。 她那清脆悦耳的笑声更是如同银铃一般回荡在空中,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只见她用手捂着嘴巴,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娇嗔地说道:“哎呀呀,没想到我在汐儿你的眼中,竟然会是如此有用之人啊? 这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既然这样,那我还辛辛苦苦去送什么货呀?干脆就直接赖在你身边不走啦!” 杨明汐听了这话,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轻声回应道:“可不是嘛,我心里正是这么想的呢!等会儿我就去找七叔好好说一说,从今往后就让你一直跟在我的身边做事!” 张稻香听闻此言,笑得愈发灿烂了,她点了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对了,汐儿,姐夫他早就离开了呢。 其实呀,我之所以没有离开,完全是因为提前收到了你要过来的消息,所以才特意留在这里陪伴着你的哟。” 话音刚落,张稻香便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们后,轻轻地拉起杨明汐的手。 一边迈着轻盈的步伐向前走去,一边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汐儿,你如今可是已经嫁为人妇的女子啦,日后万万不可再像今日这般独自一人与其他陌生男子一同外出哦,这样传出去可不太好,会有损你的清誉呢。 要不从现在开始,就让我来当你的贴身丫鬟吧,这样也好随时照顾你、提醒你呀!” 杨明汐被她说得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所指的便是自己今日只带了段小峰一人就急匆匆赶往新云府这件事。 唉,都怪自己平日里太过忙碌,一时之间竟把男女之大防给抛诸脑后了。 想到此处,杨明汐不禁有些懊悔地轻轻咬了咬嘴唇。 张稻香看到杨明汐这个样子,笑着道:“我本来就是你买来的人,能做你的丫鬟,已经是最好的去处了,好不好嘛?汐儿。” 杨明汐想了想,自己确实有很多地方需要用到张稻香,如果她愿意,那就做自己的贴身丫鬟,自己好好待她,应该也不错吧! 杨明汐笑着道:“那我七叔怎么说的?七婶是什么意见?” 张稻香笑着道:“姐夫说不要委屈自己就行,如果我是自愿的,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出路。姐姐那边我估计也是这样想的。” 杨明汐点点头道:“我确实有许多事情需要你帮忙,如果你觉得不委屈,做我的贴身丫鬟也行,我一定不会虐待你的,以后给你找个好的夫君嫁了,好吗?” 杨明汐说的认真,张稻香听得敷衍。 张稻香觉得,自己既然是丫鬟,那一切就由主子说了算。 想明白的张稻香笑着道:“多谢小姐成全,以后我喊你小姐吧!最起码表现我是你娘家的人!” “好,请以后多多关照!”杨明汐双手作揖笑着道。 从此,杨明汐多了一个得力干将,不过这是后话。 第362章 精美的衣橱 第362 章 精美的衣橱 张稻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杨明汐,缓缓走进了新云府商业街员工休息区。 杨明江和雷氏早已将丰盛的晚餐准备好了,并静静地坐在桌前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汐儿终于到啦,快些过来坐下吃饭吧!”雷氏满脸笑容,远远地便向杨明汐喊道。 一旁的杨明江见状,也赶忙站起身来,亲切地说道:“快去洗漱洗漱,然后咱们就抓紧时间吃晚饭吧!今天大家都累了一天,吃完饭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要紧事留待明日再议。” 杨明汐微笑着回应道:“好嘞,真是麻烦江哥和江嫂子费心了。” 说罢,她快步走向餐桌旁。 雷氏转身去舀了一盆清水,稳稳当当地端着朝杨明汐走了过来,同时温柔地笑道:“来来来,汐儿,先洗把脸擦一擦,清爽清爽。” 说着,就要伸手帮杨明汐擦拭面庞。 就在这时,张稻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迅速从雷氏手中接过那块布巾,娇嗔地道:“哎呀呀,杨大夫人,您可别跟我争抢这份差事哟! 如今我可是汐儿小姐的贴身丫鬟呢,照顾小姐起居饮食这类琐事自然得由我来负责啦!” 雷氏听后微微一愣,随即转头看向杨明汐,似乎在等待她的指示。 杨明汐轻轻一笑,和声细语地对雷氏解释道:“江嫂子,稻香这段时间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帮忙打理日常事务,所以有关我的一切事宜就暂且交由她来安排调度咯!还望江嫂子莫要见怪呀!” 雷氏听闻此言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和蔼可亲的笑容。 她轻轻地将手中的布巾递给了张稻香,并轻声说道:“有劳稻香姑娘费心帮忙照看汐儿这孩子啦。 汐儿平日里性格较为大大咧咧的,若有什么做得不妥之处,还望稻香姑娘能够多多包涵、多多担待呀。” 张稻香赶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了那方布巾。 目光转向一旁的杨明汐,微笑着回应道:“夫人您言重了,汐儿小姐乖巧懂事得很呢,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地伺候好她,请您们尽管放心便是。” 说罢,张稻香便动作娴熟地开始帮着杨明汐洗漱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杨明汐便已洗漱完毕,随后她径直走到饭桌前坐了下来。 而张稻香呢,则依旧稳稳当当地站立在杨明汐的身后,时刻准备着为其布菜添饭等事宜。 杨明汐抬起头来,满脸笑意地对着张稻香道:“稻香啊,如今这里又没有其他外人在场,你也别总是这么拘谨,快些过来坐下与我们一同用餐吧!” 面对杨明汐的热情邀请,张稻香却是毫不犹豫地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多谢汐儿小姐的好意,但我身为一名丫鬟,自当恪守自己的本份才是。 无论何时何地,都应当以侍奉主子为重,切不可乱了规矩,否则岂不是失了体统?” 听到张稻香这番话,杨明汐不禁感到有些无奈,但同时心中也对张稻香的尽职尽责颇为赞赏。 她只得微微一笑,不再强求,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开始享用起这顿丰盛的晚餐来。 坐在桌旁的杨明江和雷氏二人见状,彼此对视一眼之后,也纷纷低下头去,专心致志地埋头干起饭来。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除了轻微的咀嚼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饭罢,雷氏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道:“汐儿啊,来,我领你过去歇息。你们以前住的那间屋子一直都给你们留着呢,方才我还简单地拾掇了一番,这会儿可以直接住进去啦。” 杨明汐闻言起身,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意回应道:“江嫂子,您太客气啦,我自个儿过去就成,您忙您的,不必费心照顾我呢。” 雷氏轻点了下头,表示同意,但目光仍落在杨明汐与张稻香渐行渐远的背影之上,脸上始终挂着和善的微笑。 站在一旁的杨明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妻子雷氏的神情变化,也不禁微微一笑,流露出对家人之间温馨互动的满足感。 杨明汐领着张稻香,不一会儿便抵达了先前专为她和陆锦棠所预留的房间门前。 张稻香抢先一步上前,伸手轻轻推开房门。 转头看向杨明汐,面带微笑地说道:“汐儿呀,要不你先在外头转悠一小会儿呗?我先进屋把这儿清扫整理一番。” 杨明汐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柔声回答道:“别麻烦啦,咱们一块儿进屋嘛!有啥活计咱俩一同动手干,这样很快就能收拾妥当咯。” 见杨明汐如此坚持,张稻香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她先推开房门,迈步踏入了屋内。 一进入房间,便能感受到一股清新之气扑面而来。 房间内显得格外干净整洁,虽然布置简约朴素,但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一种别样的雅致。 整个房间被巧妙地划分为内外两个部分,外间布置得十分雅致。 外间摆放着一套用于会客的桌椅板凳。 这些家具看上去做工精细,线条流畅,显然是经过能工巧匠之手打造而成。 外间还有一道精致的隔断,将空间分隔开来,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在这隔断之后,则放置着一个小巧的床榻,上面铺设着柔软的垫子,仿佛是专门为客人休息所准备的。 穿过隔断,步入里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占据了大半空间的大大木制床。 这张床气势恢宏,通体由上好的木材制成,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床上铺陈着崭新的被褥和床单,那洁白如雪的颜色令人心生愉悦。 床边不远处,摆放着一张木质桌子和一把配套的椅子,它们静静地守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主人前来使用。 而靠近床的一侧,则安置着一个化妆桌,其表面光滑如镜,可以清晰地映照出人的面容。 这个化妆桌与旁边的桌子并排而立,形成一种对称之美。 大床的另一侧,只见一个造型别致的衣架高高矗立着,旁边还摆放着一个精美的立式衣柜。 这衣柜设计精巧,柜门之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显得格外华丽。 张稻香满心欢喜地走上前去,轻轻拉开衣柜的门,刹那间,她不禁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哇,这个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衣橱吗?简直太精美了!” 杨明汐同样感到十分意外,因为这个衣柜的图纸之前仅仅交给过五舅舅一人,就连他们在千荒山的那个小院里都未曾拥有如此奢华的衣柜。 谁能想到,如今竟然会在这里亲眼目睹它的风采呢? 第363章 为美容院再次买人 第363章 为美容院再次买人 杨明汐嘴角含笑,柔声道:“怎么样呀,你瞧瞧这衣橱,是不是特别漂亮呢?不仅外观好看,用起来也是极为便利哟!” 张稻香同样微笑着点了点头,应声道:“嗯嗯,确实很不错呢!等到了咱们在千荒山上的家,也照着这个样子打造一个吧!” 杨明汐却轻轻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那边估计我们也住不了多久啦,没必要费这番功夫咯!不过嘛,瞧你这么喜欢,等你成亲的时候呀,我送你一整套一模一样的,如何呀?” 张稻香满心欢喜地笑了起来,连忙说道:“那敢情好啊,我可记住啦,到时候你可千万别给忘了哦!” 两人有说有笑地闲聊着。 不多时,张稻香便开始伺候杨明汐洗漱。 待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二人便准备歇息了。 张稻香十分自然地朝着外间的小榻走去。 杨明汐突然开口道:“哎呀,今晚就我一个人睡怪冷清的,稻香你要不就留下来陪我一起睡吧!” 张稻香摇了摇头,走到那张宽大的床榻前,目光坚定而又温柔地望着杨明汐说道: “汐儿啊,从今往后呢,你就称呼我为稻香好了,而我则唤你作小姐。 无论是在有人的时候,还是只有咱们两个人独处之时,都得这么叫。 还有呀,以后但凡到了你用餐之际,便由我来替你布置菜肴。 总之呢,有关你的所有日常生活起居以及饮食方面等等,统统都交由我来照料便是啦,可记住了哟!” 杨明汐睁着那双水汪汪、宛如黑宝石般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一脸认真模样的张稻香。 那眼神之中充满了天真与无邪。 张稻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 “这一路上啊,姐夫他早就跟我讲过啦,姑爷可是出身于京城的将军世家呢,想来日后你们终归是要回到京城去的。 如此一来,你身边必然需要有贴心可靠的丫鬟相伴左右,同时还得有能够助你一臂之力的得力帮手才行呐。 不仅如此,那些个繁杂的规矩礼仪啥的,也都得抓紧时间好好学学喽,不然若是因为不懂礼数而遭他人耻笑,那可就不好咯。” 听到这里,杨明汐凝视着眼前这个事事都能提前为自己考虑周全的张稻香,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之情。 她心里清楚得很,在这诸多安排当中,定然少不了杨七叔的悉心提点。 原来,杨七叔依旧还是当初那个初遇时的杨七叔,始终都是那个凡事都会设身处地为她着想的杨七叔啊。 因为他们那真挚而深沉的爱,杨明汐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有丝毫辜负。 她轻轻拉住张稻香温暖的手,柔声说道:“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和照顾,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总是能替我想得周全细致,事事都走在我的前头。” 张稻香不禁感到有些别扭,她微微皱起眉头回应道:“其实这又算得了什么呢?要知道当初可是你最先出手救了我,还有我姐姐。 若没有你的英勇相救,恐怕我们姐妹俩早就性命难保了。 如今为你做这些力所能及的小事,难道不应该是天经地义的吗?你实在没必要这样客气地向我道谢呀。” 杨明汐听后,眼眶渐渐湿润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紧紧握着张稻香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仿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内心深处那份难以言表的感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说道:“好了,时候也不早啦,咱们还是早点歇息吧。毕竟明天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处理呢。” 张稻香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服侍着杨明汐躺到床上,替她掖好被角,确保一切安顿妥当之后,方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向外间,在小榻上安静地躺下。 待张稻香离开之后,杨明汐瞅准这个时机,迅速闪身进入到空间之中。 她动作麻利地开始着手处理起空间内的各种事务,等到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之后,杨明汐终于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拖着略带倦意的身体从空间里出来,钻进被窝里,很快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杨明汐早早的便起了床。 和杨明江一起吃了早饭,商业街里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杨明汐笑着道:“你们先去忙吧,我出去一趟,下半晌不怎么忙的时候,我们再来聊一聊这边的问题,你们也可以先想想这边有什么问题,那些是需要我协助解决的,到时候一起讨论。” 告别了杨明江夫妇,杨明汐带着张稻香出了商业街,笑着道:“走,我们再去买一些人吧!买二十个小斯干活,还有五十个小姑娘做手上事情,你有信心找到好人选吗?” 张稻香一听是这个事情,笑着道:“没问题,具体做什么事情,麻烦小姐说清楚一些,我也好对症下药。” 杨明汐听后,解释道:“我要做胭脂水粉,这个活计需要开干净的,手脚麻利又细心的小斯来完成,小姑娘也可以,但是有些地方要出力,所以小斯是首选。” 张稻香点点头,示意杨明汐继续。 “小姑娘主要是做按摩和脸部的美容的,只要手巧,爱干净就行,剩下的我会好好培训。”杨明汐继续道。 “行,我知道了。小姑娘是要招待客人的,是吧,这样长相也不能太差了,得甜美会说话的,才留得住客人。”张稻香总结道。 “是这个理,走吧,我们买人去。”杨明汐笑着率先走了出去。 第364章 买了个250 第364 章 买了个250 杨明汐和张稻香并肩而行,两人并未选择乘坐骡车,而是决定徒步前往牙行。 一路上,阳光洒落在她们身上,映照着她们前行的身影。 “你之前待过的那家牙行如何呀?有没有符合此次要求的人选呢?”杨明汐边走边转头询问身旁的张稻香。 张稻香略作思索后回答:“倒是有几个挺不错的,应该能满足您这次筛选的标准。咱们先过去瞧瞧吧,就是不晓得她们是否还在那儿。” 杨明汐留意着张稻香的神色,关切地问道:“你心里会不会觉得别扭啊?要是感觉不太舒服,那咱就换一家牙行好了。” 张稻香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回应:“放心啦,小姐,我没觉得有啥不妥之处。咱们还是过去看看吧,毕竟那家牙行里确实有好几个人都挺符合这次标准的呢。” 见张稻香如此坚持,杨明汐便不再多言,只是点头应道:“行,只要你觉得没问题就行。” 她深知话说得过多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张稻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对了,小姐,您还记得上次买人的时候,在人群里大声呼喊我的那个小姑娘么? 她可机灵着呢,特别善于与人打交道,用她来招呼客人肯定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啊,她那双巧手不仅灵活,自身还懂得一些按摩的技法呢。” “哦,对呀,我想起来了,那个人确实非常聪慧机敏,也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在这里?不如咱们过去瞧一瞧吧!” 杨明汐一边拍着脑门儿,一边说道。 这样,两人有说有笑地朝着张稻香之前待过的那家牙行走去。 没一会儿功夫,他们便抵达了目的地。 牙保远远瞧见张稻香领着上次买下她的那位小姑娘一同前来,心中顿时乐开了花。 他心里暗自琢磨着:这生意怕是又要上门啦,而且看这架势,没准儿还是笔大买卖呢! 牙保赶忙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殷勤地问道:“哎哟哟,张姑娘和您家夫人大驾光临,不知此次到访所为何事呀?是打算再买些人手呢,还是另有其他要事相商呐?” 面对牙保连珠炮似的发问,杨明汐却并未开口回应。 一旁的张稻香抿嘴一笑,爽利地答道:“我们特意来您这儿,自然是想买人的咯!这次嘛,我们想要一些年纪轻轻的小厮和小姑娘,麻烦您赶紧将他们都领出来让我们瞧瞧吧!” 牙保一听张稻香这番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话语,瞬间明白眼前这位主儿可不是个能随意糊弄的角色。 看样子,自己必须得拿出压箱底的货色才能应付得了这场交易,否则恐怕难以过关。 想到此处,牙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他忙不迭地点头应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小的保证给二位挑选出最出色、最伶俐的人选来,请二位先在此处稍坐片刻,喝口茶歇歇脚,小的这就去安排。” 说完,牙保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去,着手准备带人出来供她们挑选了。 见此情形,张稻香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接着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杨明汐,伺候她在椅子上安安稳稳地落座,并为其斟满一杯香茶水。 杨明汐优雅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静静地等待着牙保带人回来。 不一会,牙保领着一群小厮和丫头呜呜嚷嚷的过来了。 “张姑娘,人我已经给您带过来了?您好好看看,这可是咱们牙行里面最出色的人了。”牙保满脸堆笑的道。 张稻香点点头,还没有等人群站立好,就直接钻进了人群,选起人来了。 果不其然,上次那个小姑娘第一个被张稻香选了出来。 她目光紧紧地盯着张稻香,眼眶逐渐湿润起来,泪水在其中打转,仿佛随时都会决堤而出。 她紧咬着牙关,微微颤抖着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之意。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张稻香才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精挑细选出 50 名身强力壮的小厮以及 80 多名面容姣好的小姑娘。 她挤出人群,快步走到杨明汐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小姐,小厮的人数已经足够了,但小姑娘只有 80 多人,您看是否需要再到其他牙行去挑选一下呢?” 杨明汐略作思考,心中暗自盘算着自己之后前往新云府的时间恐怕不会太多,如果能在这里一次性选购到足够数量的人手自然是最好不过。 她轻点螓首,应声道:“可以,小厮暂且够用了,那再多购置一些小姑娘吧!” 得到小姐的应允后,张稻香转身又朝着牙保走去。 开口道:“有劳刘牙保辛苦一趟,烦请您到隔壁走一遭,让他们再带些年轻的姑娘过来一同瞧瞧。我大概还需要一百人左右。” 刘牙保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心里乐开了花。 他暗暗想到:这单生意可真是划算啊!自己这边都已经选中了 130 多人,竟然还要再追加 100 人的需求。 想到这里,他连忙满脸堆笑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姑娘您稍安勿躁,在此稍候片刻即可。” 说罢,便急匆匆地向隔壁奔去。 约摸过了一盏茶时分,只听得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传来。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刘牙保领着浩浩荡荡三百余人正快步走来。 这一群人身形高矮胖瘦各异,但个个精神抖擞、步伐矫健。 站在一旁等待多时的张稻香眼见大队人马到来,竟是连招呼也顾不上与刘牙保打一声,便如一条泥鳅般迅速地钻进了人群之中。 他她眼睛滴溜溜乱转,目光不停地在每个人身上扫来扫去,似是在精挑细选一般。 不多时,张稻香已然从这三百多人里又选出了将近一百二十人。 如此一来,再算上先前选好的那些人,总数恰好二百五十之数。 一直默不作声立在一旁的杨明汐见人数已满,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已经足够了。 心中却不禁暗自思忖:“怎地偏就买下了个250呢?” 要知道,在中国民间俚语当中,二百五可不是什么好词儿。 这边厢稻香可没功夫理会杨明汐心中所想,她手脚麻利地转身前去帮助处理相关的购买手续等事宜。 待一切办妥之后,她方才领着这两百多号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新云府商业街的方向大步而去。 一路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观望,好不热闹! 第365章 交接工作 第365 章 交接工作 杨明汐与张稻香领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新云府商业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可把正在忙碌中的杨明江和雷氏给吓了一大跳,他们俩甚至顾不上手中尚未完成的事务,急匆匆地就朝着这边奔了过来。 “汐儿,你这是咋回事呀?怎么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人呐?”杨明江满脸惊愕地直接开口问道。 雷氏也是眉头紧皱,跟着附和道:“可不是嘛,咱们这儿人手本来就足够啦,你又买回来这么多,这不是白白浪费银子嘛!” 面对两人的质疑,杨明汐却是不慌不忙。 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解释道:“江堂哥、江嫂子,您二位先别急嘛。 其实呢,这些人都是我专门买来准备带回长山村去用的。 只不过眼下还需要在这里暂留两日,等我寻到三伯之后,请他帮忙将这些人一并带回村里头去。 所以这段时间里,就得劳烦您二位帮忙先安排一下他们的吃住问题啦。” 听完杨明汐这番话,杨明江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稍微落回了肚子里一点。 雷氏则依旧面带微笑地道:“好说好说,安排食宿倒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嘛,毕竟人数众多,住的地方可能会相对挤一些。” 杨明汐对此倒是显得毫不在意,仍旧笑意盈盈地说道:“没关系的,反正也就是短短一两天而已,大家凑合凑合能过得去就行了。” 听到这话后,张稻香转身面向身后那熙熙攘攘的人群,高声喊道:“各位,请大家跟随杨大夫人一同前往,先将住宿问题妥善安排好! 这两日暂且无需诸位过于操劳,若有空余时间,帮忙料理下饭菜以及完成一些简易的筹备工作即可。” 杨明汐在一旁静静地聆听完张稻香所言,稍作思索后,开口说道:“依我之见,这些人恰好共计二百五十名,不妨直接划分为五个大型组别。 每个大组设立一名大组长统管全局,而您你负责管理这五位大组长便可。 此外,每个大组还可进一步细分为五个小组,每组十人,并各自推选一名小组长。 如此一来,大组长负责统筹小组长,而小组长则需监管好自己麾下的九位成员。” 张稻香闻听此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应声道:“此计甚妙啊,小姐!那我这便与众人一同前去安排相关事宜。待我归来之时,再来处置您这边的事务。” 说罢,她向杨明汐微微颔首示意,而后迈步走向人群,开始着手组织人员分组及安排住宿之事。 待到众人渐行渐远,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杨明汐这才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身旁的杨明江身上,轻声言道:“江堂哥,小妹我确有些要事想同你商议一番。另外,烦请派遣一人速去将三伯请来此处。” 言毕,杨明汐面带微笑,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期待之意。 杨明江见状,亦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杨明汐到这里已经半天多了,到现在还没有见到杨三伯。 杨明江喊了一人过去找杨三伯,自己则和杨明汐在议事厅坐了下来。 杨明汐开门见山的道:“江堂哥应该知道,新云府还有几处庄子,之前是陆家的人负责。现在他们有事离开了,只留了下面的管师在这里主持大局,暂时是没有问题,时间长了必然会出乱子。” 杨明江听完,笑着点了点头道:“这个事情我知道,陆家几位哥哥离开的时候,来找过我,让我抽时间过去那边看看。” 杨明汐听完,又追问道:“只是陆家哥哥们过来找过你,有没有带下面的管事过来见过你。” 杨明江摇了摇头道:“他们走的特别着急,只是过来我这边支领银两的时候,顺便和我说了一声,并没有见过下面的管事。” 杨明汐点头道:“我就猜是这样子,所以特意跑了这一趟。一是安排你的工作,而是看看商业街和庄子这边有没有需要我协助解决的事情。” 杨明江坐直了身体道:“那汐儿你是怎么安排的,要调我过去管理庄子吗?商业街这边交给谁来管理,我一定会和他交接好的。” 杨明汐笑了笑道:“让你失望了,江堂哥,我是想让你两边兼顾,因为暂时没有合适的人员出来分担你的重任。” 杨明江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笑着道:“没有问题,我一定会把两边都兼顾好的。刚才听到你分组的事情,我也会在下面的人里面,找出几个得力的人 ,让他们每人负责一块,我管理他们几人就行。” 杨明汐竖起大拇指道:“江堂哥真聪明,我想和你说的也是这一点,不需要什么事情你都亲力亲为,你可以每个领域安排一个人负责,不会的好好的培养一下,你管好他们几人就行了,这样你就不会太累。” “都是汐儿你教的好,我才想到这些的。”杨明江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江堂哥,你一定要注意培养下面的人员,这里不是你永远要待的地方,那到时候你要走了,这里肯定要有合适的接班人,是吧!” 杨明江听到杨明汐的这个话,笑着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就和雷氏说过,杨明汐不会只让他们止步新云府,一定不会的。 现在得到杨明汐如此明确的话语,杨明江就放心的好好干,也为以后多积累一些经验和能力。 “汐儿,你什么时候来的新云府,我都没有收到消息。”杨三伯远远的朝着议事厅过来,就开口道。 杨明汐和杨明江都站起来,迎了出去。 杨明汐笑着道:“昨天就过来了,三伯出去了?” 杨三伯笑着道:“可不是嘛!昨天陆家的几位主子一早就匆忙的离开了,我想着你安排我管着新云府这边所有的事情,这不昨天就去了梅河县和竹里县,安排了庄子和商业街的事情。 现在刚回来,正准备来找江小子说这个事情呢?就遇到了江小子派过去的人,我就直接过来了。” 杨明汐抬眼看了一下杨三伯风尘仆仆的样子,突然就欣慰的笑了。 第366章 新云府事情交接完毕 第366 章 新云府事情交接完毕 “三伯您辛苦啦,我此次前来正是为此事呢。”杨明汐面带微笑地道。 杨三伯却皱起眉头,一脸怒气冲冲地道:“这么点芝麻大的小事,哪里用得着劳烦你亲自跑这一趟啊! 简直是胡闹嘛! 要是凡事都得让你来操心,那还要我们这些个管事的有何用处? 难道每月发给我们的那些工钱,你都当成是施舍给穷亲戚了不成?” 听到这番斥责,杨明汐顿时面露尴尬之色。 虽说她平日里安排杨家众人做事,但关于每个人该拿多少报酬这种细节问题,她似乎从未明确提及过。 这些事务向来都是由陆锦棠指派专人负责打理的。 被杨三伯如此质问,杨明汐支支吾吾了好半晌,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解释话语来。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之时,一旁的杨明江赶忙出来打圆场。 杨明江笑着道:“三叔,您莫要怪罪汐儿妹妹啦,此事确实怪不得她呀。 实在是陆家那边的人走得太过匆忙,根本没来得及告知汐儿相关事宜。 正因如此,汐儿担心这边无人料理此事可能会引发混乱,这才不辞辛劳地专门跑了这一趟呢。” 杨明汐闻言如蒙大赦一般,忙不迭地点头附和道: “对对对,就是这样没错!我原本还寻思着没人来操持这件事儿恐怕会捅出篓子来,这不心里一急,便自个儿赶来了,哎哟喂,可把我给累坏喽!” 说着,她还抬手轻轻捶了捶自己的肩膀,做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哼,真是活该!净瞎操心!你既然出了钱让人办事儿,那你只需掌控好大方向并查看最终成果就行了,至于人家具体怎么操作,完全没必要插手过问!”杨三伯依旧余怒未消地嚷嚷着。 “哎呀,三伯~ 我晓得了啦,这次真的只是因为我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嘛,下次肯定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咯。”杨明汐娇嗔地撒起娇来。 杨三伯对她的撒娇丝毫不为所动,仍然板着一张黑脸。 继续没好气地道:“我要是今儿个不过来,难不成你还盘算着接着跑去梅河县跟竹里县亲自交代那些事儿啊? 瞅瞅你能的哟,似乎整个世界就数你最能干,其他人全都是笨蛋傻瓜,对吧!” 杨明汐被杨三伯劈头盖脸这么一通臭骂,不仅没有丝毫恼怒之意,反而心里乐开了花。 毕竟也只有自家人,才会如此真心诚意、毫无保留地教导自己呀。 杨明汐不再吭声,只是佯装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乖乖地站在杨三伯跟前,偶尔乖巧地点点头,表示认同他说的话。 就这样,杨三伯喋喋不休地吐槽了好一阵子之后,突然话锋一转,开始骂起杨明江来了…… “江小子啊!真不是三伯说你,你可是咱们老杨家的长子长孙呐! 瞧瞧你这副做派,比起河小子和湖小子可真是差远咯! 人家那俩孩子多懂事呀,陆家的人刚前脚一走,他俩后脚立马就主动地把庄子给管起来啦! 我刚才去那边瞅了一眼,嘿哟,人家早已经把那些个重要的事儿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喽! 再瞅瞅你这儿呢?你到底有没有去庄子里看过呀?” 杨三伯越说越气,声音不自觉地又抬高了足足三个分贝。 杨明江一开始被说得云里雾里的,完全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 随着杨三伯不停地念叨,他渐渐回过味儿来,脸也跟熟透的苹果似的,红得发烫。 头更是低得快埋到胸口去了。 他心里那个懊恼啊,只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躲一躲。 杨三伯吧啦吧啦地数落了好一会儿,嘴巴都说干了,嗓子眼儿直冒烟。 他这才停下话匣子,一边用手捋了捋嗓子,一边转身朝着桌子走去,打算找点水解解渴。 杨明汐见状,如同一条训练有素的小狗一般,迅速地倒了满满一杯凉水,然后满脸谄媚地将其递到杨三伯面前。 娇声道:“哎呀呀,我的好三伯啊,您一路奔波劳累,肯定口渴得厉害啦,快快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杨三伯却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并未开口回应,但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只茶杯。 只见他端起杯子后,毫不犹豫地仰头一饮而尽,喉咙里发出一阵响亮的“咕隆咕隆”声,眨眼间便将整杯水喝得一滴不剩。 杨明汐眼疾手快,连忙从杨三伯手中接过空杯,紧接着又手脚麻利地再次为他斟满一杯水,并恭恭敬敬地送到杨三伯眼前。 这一次,杨三伯先是斜睨了一下那杯近在咫尺的水,随后才稍稍放缓语气说道:“行了,都坐下吧!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谈谈你对这件事的处理想法吧。” 杨明汐一听这话,心中顿时一喜,因为她听得出杨三伯的口气明显缓和了许多,显然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她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如花的笑容,乐颠颠地上前一步,讨好般地回答道:“嘿嘿嘿,三伯果然英明神武,我的想法和您的一样。 让江堂哥也接手庄子那边的事务,连同整个新云府商业街一块儿管理起来。 我今天特意赶来呢,主要是想带江堂哥去拜见一下庄子上的管事师傅们,这样也能方便他日后开展工作呀。” 杨三伯听完之后眉头微皱,没好气儿地道:“哼!杨明江难道是个胆小如鼠的窝囊废不成? 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居然还要你亲自领着他去? 难不成他连吃饭都要你来帮他咀嚼好了再喂进嘴里吗? 真是没用!”话音刚落,原本刚刚有所好转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下来,显然心情再度变得糟糕起来。 杨明江连忙道:“汐儿,这个事情我自己就能做好,你放心吧!三叔说得对,我不能总是这样怕这怕那的,要不然要被其他兄弟超过了。” 杨明汐安排他们做事的时候就说过,每个人负责的区域,会划分具体的任务,完成任务的还有额外的奖励,到最后还要排排名次,比比赛,最优秀的有奖励,最差的也有惩罚。 杨三伯看着眼前的兄妹两,想了想道:“江小子的事情他自己去解决。你也不要再去别的地方查看了,我都处理好了,以后每个月我回去找你汇报两次,省得你来回跑。” 杨明汐笑得见鼻子不见眼的道:“好!辛苦三伯了,什么事情都帮我处理完毕了。” 第367章 打道回府 第367 章 打道回府 杨三伯脸上的神色逐渐缓和下来,他缓缓地开口道:“棠小子离开之前专门来找过我,把新云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都托付给了我来打理。 不仅如此,还给我单独配备了一名账房先生呢。 从今往后啊,你就安心等着我去找你禀报情况就行了,你自己呢,则只需安安稳稳地做好手头该做的事便足矣。” 杨明汐听后赶忙连连点头应声道:“好嘞,我晓得了!” 就在这时,张稻香风风火火地赶回了议事厅。 还没有进门,她便察觉到厅内异常安静,放眼望去,只见杨明汐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快步上前,还没有进到议事厅,就关切地询问道:“小姐,我回来啦!那边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不知道这儿还有啥活儿需要我来干不?” 杨明汐一听这话,心中不禁“咯噔”一下,暗自叫苦不迭。 她心想这下恐怕又要遭杨三伯数落一番了。 正想着呢,杨三伯已然站起了身,恰好与刚刚走进门的张稻香打了个照面。 张稻香对于杨三伯的确存在着那么一点点印象。 毕竟是身处礼仪之邦,且对方又是长辈,她便极其恭顺地向着杨三伯深深弯下腰去,行了一个标准而又郑重的鞠躬礼,同时还用那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湖面般的声音向其问候道:“杨三老爷安好!” 杨三伯听闻这声问候后,只是随意地瞥了张稻香一眼,随即便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略带不满地道:“老七曾跟我说你这人既稳重又聪慧,依我今日所见呐,恐怕并非如此哟! 怕是得寻个经验丰富些的老嬷嬷过来对你好生调教一番才好呢! 瞧你这般模样,实在是太过缺乏规矩啦。” 杨三伯虽未曾亲自使唤过什么奴仆丫鬟之类的人物,但他每日里可是没少见到别人家那些形形色色的奴仆丫鬟们呀! 尤其是高氏的娘家,府上那可谓是仆妇如云、家丁众多哩。 也正因如此,他心里头自是有着一套衡量丫鬟是否守规矩的标准。 故而在看到张稻香此刻的表现之后,便觉得她全然没有身为一名丫鬟该有的规矩。 张稻香一听杨三伯这番话语,心中立马明白过来,敢情是自己刚才的行为有所不妥之处了。 她赶忙开口道:“多谢杨三老爷您的提点,奴婢确实未曾接受过正儿八经的调教与教导。 此次还得多谢杨三老爷愿意费心替奴婢找寻教养嬷嬷,日后奴婢定然会用心学习,争取尽快掌握各种规矩和礼仪,以便能够更好地侍奉小姐左右。” 杨三伯原本还想再多说几句教训一下张稻香的,怎奈被她这么一说,反倒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最终,他也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张稻香的态度。 杨明汐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对着杨三伯道:“三伯呀,您可真是太厉害了! 这边的事情都被您解决掉啦,我是不是就能打道回府喽? 嘻嘻嘻……我可是买了 200 多号人呢,他们回到家后可有大用处哟!” 杨三伯听到这话,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天空,估摸了一下时辰。 转头看向杨明汐说:“这眼看着也到中午时分了,咱们还是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吧! 等吃过午饭后再动身回去不迟。而且啊,我正好送你一程,顺路去趟靠山县还有清水县瞧瞧情况。” 杨明汐本来想开口告诉杨三伯,靠山县和清水县那边的事务她早就已经安排妥当了。 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忽然想起杨三伯之前说过的那些话,于是连忙改口笑道:“那就麻烦三伯您啦!真的是辛苦您了!” 就在此时,雷氏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热情地招呼道:“三叔来啦,快一起来用饭吧!” 杨三伯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来,跟着雷氏一同朝饭厅走去。 午饭结束之后,张稻香动作迅速地将所有刚刚买下的人全都召集起来。 这些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有的甚至只能勉强站着,最后全部坐上了准备好的十辆略显拥挤的骡车。 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骡车缓缓启动,沿着蜿蜒曲折的道路向着长山村进发了。 由于可用的骡车数量实在有限,经过一番权衡之后,杨三伯最终决定与杨明汐同乘一辆骡车。 他还特意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说是要趁着这一路同行的机会,好好商议一下接下来的诸多事宜。 听到这个安排,杨明汐心里不禁暗暗叫苦,但她表面上却依然保持着笑容,嘴里还应承道:“好呀!正好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向三伯您请教请教呢!” 然而,那笑容明显有些僵硬,完全就是一副脸笑皮不笑的模样。 杨三伯自然将杨明汐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不过他并未戳破,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便纵身一跃,稳稳地坐在了车辕处,熟练地挥起鞭子赶着骡车继续前行。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傍晚时分,这支队伍终于抵达了清水县。 杨三伯利落地从骡车上跳下来,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先自行回家去吧,我得去清水县里转一转、看一看情况。 今天晚上我会去你娘家谈事,到时候你可也要一起来啊!” 说完,他甚至都没给杨明汐回应的机会,便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清水县繁华热闹的商业街走去。 杨明汐看了一眼清水县商业街,有些担心二哥杨明洋了。 早在中秋节过后,清水县的大小事务基本上都已经交由杨明洋全权负责打理了。 杨明汐默默地点了点头,吩咐段小峰道:“回家吧!” 第368章 专业培训 第368 章 专业培训 昨日,杨明汐行色匆匆地出门而去。 今日,待到夕阳西下,余晖染红天际时,她又如风一般急匆匆地赶回了千荒山。 踏入家门后的杨明汐,还未站稳脚跟便赶忙招呼段小峰去向家中众人转达一声,言说自己此刻心急火燎地要前往杨老五家享用晚餐。 言罢,她甚至来不及多作停留,便步履匆匆地直奔杨老五家而去。 当杨明汐赶到杨老五家时,屋内已是一片热闹景象。 原来,杨老三与杨明洋恰好一同归来,而此时的万大丫早已手脚麻利地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饭菜摆满了餐桌。 不多时,一大家子人纷纷围坐在桌旁,开始尽情享受这顿丰盛的晚餐。 席间,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气氛热烈非常。待众人酒足饭饱之后。 吴氏主动起身帮忙万大丫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来。 与此同时,懂事乖巧的杨明浅则自觉地领着两个年幼的弟弟到屋外玩耍嬉戏去了。 不一会儿功夫,原本略显拥挤嘈杂的饭厅内,就只剩下杨老五、杨明洋、杨明汐以及杨三伯四人。 这时,杨明汐不经意间抬眼瞥向杨三伯,只见他面色红润,比起上午时分那略显憔悴的模样可是要好上太多了。 由此看来,杨明洋在清水县的事务打理得确实相当出色啊! 正当杨明汐正欲张口说话之时,杨三伯却抢先一步开了口:“洋小子做得着实不错!那商业街被他管理得井井有条,庄子也是经营有方,就连咱们自家的作坊都能有条不紊地正常运转起来啦!” 杨明洋听完杨三伯对他的夸赞后,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轻声说道:“三伯您过奖啦,我目前只不过是勉力维持着从前的那些生意罢了,还没能让它们有所起色呢!” 说完,他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对现状还有些不太满意。 杨三伯听后,微笑着回应道:“孩子呀,你刚刚开始接手这些事务,能做到如此地步而不出什么岔子,已然相当不错啦! 假以时日,相信你必定可以将咱们清水县的产业发展得更为繁荣昌盛。”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杨明洋的肩膀,表示鼓励与信任。 杨明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随即咧嘴一笑,坚定地回答道:“三伯请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大家对我的殷切期望!” 那充满自信的目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成功的景象。 这时,杨三伯转过身来,面带笑意地望向一旁的杨明汐,打趣地问道:“汐丫头,你来说说看,洋小子和江小子两个人当中,你觉得哪个更好用一些呀?” 杨明汐顿时感到一阵头疼,心里暗自叫苦不迭:哎呀,这叫我如何回答嘛! 他们一个是堂哥,一个是自己的亲二哥,实在难以分出高下呀! 而且论起帮忙做事,亲二哥自然会更加尽心尽力地帮衬自己,但这话又不好直说出来…… 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不知该如何应对之时,杨明洋见状赶忙挺身而出,替妹妹解了围。 只见杨明洋连忙开口说道:“三伯,您这问题可真是难为人呐! 我自知比起大堂哥来要愚笨不少,不过我会加倍努力追赶上去的,请您放心!” 说完,他朝杨明汐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她不必为此事烦恼。 杨三伯会意一笑道:“老五啊,现在的年轻人,想法多,没有我们兄弟齐心啊!我得多鞭策鞭策,这事要是让爹知道了,江小子和大哥都得被收拾。” 杨老五摇了摇头道:“没事,都还年轻,多教教就好了,都是好孩子。” 杨三伯点点头,看着杨明汐道:“汐丫头,自己要做到会放手,要不然得累死你。” “三伯,我知道了,后面不会犯这种错误了。”杨明汐俏皮的道。 “她就是个操心的命,不过也是她这性子,才能带着我们老杨家起来了,所以还是要慢慢教。”杨老五宠溺的看着杨明汐道。 杨明汐听到这话,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但她很快便掩饰过去,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来。 杨三伯则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他微微点头后接着说道:“是啊,你们可都是好孩子呢。不过嘛,年轻人毕竟经验不足,偶尔也是需要长辈们给些指点的。对了老五,如今家里头情况如何呀?” 杨老五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连忙应道:“嘿哟,三哥您不知道哇,现在咱家那日子过得可是相当红火啦! 就单说他们每个月卖给作坊的那些个鸡鸭鱼、猪牛羊啥的,这一个月挣下来的银钱呐,可比咱以前一大家子辛辛苦苦忙活整整一年还要多哩!而且这还没算上他们出去上工挣的工钱呢!” 杨三伯听着杨老五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家中近况,也跟着笑逐颜开,不住地点头称赞道:“哈哈,好啊好啊!要说还是汐丫头有能耐,硬是带着咱们老杨家一步步过上这般让人羡慕的好日子喽!” “可不是嘛!”杨老五忙不迭地附和道,言语间满是对杨明汐的钦佩与感激之情。 …现在爹娘一个月都能赚好多银钱呢?有事情做着,爹娘的身体感觉也好了很多呢!”杨老五继续道。 “就今年的凉瓜和水稻,就可以让大家过个肥年了,更不要说上工和家里的牲畜产出了。” 杨三伯点点头道:“这样也好,大家的日子都过起来了,就会越来越好了。” 几人的谈话到此结束,杨明汐乐颠乐颠的在杨老五家转了一圈,就回了千荒山。 杨明汐家小院里,后面的厢房,包括前院的厢房,都安排了主人了。 杨明汐摇了摇头道:“都安排到外面的大院子里去吧,我们的院子太小了,不方便安排这么多人。” 张稻香听完后,手脚麻利的安排人员去了。 第二天,杨明汐带着这200多号人,开启了美容院的专业知识培训,让大家好好练习。 第369章 化妆品作坊开始运营 第369 章 化妆品作坊开始运营 杨明汐教的第一套手法是脸部按摩。 因为脸部按摩是一种有效的护肤方式,它能够促进血液循环,帮助皮肤排泄废物和二氧化碳,减少油脂的积累,使皮肤组织密实而富有弹性,排除积于皮下过多的水分,消除肿胀和皮肤松弛现象,有效地延缓皮肤衰老。 按摩的手法也很简单,分为准备工作、按摩手法和按摩步骤。 准备工作:在按摩前,一般应当在面部抹一些面霜。因为面霜不但可以促使按摩时润滑,而且还可以吸收按摩时所产生的热量。 按摩手法:按摩时不宜过分用力,用中指和无名指按摩最为合适。按摩的动作要有节奏韵律感,速度不宜太快或太慢,按摩的速度最好与心脏跳动的速度大约一致。 按摩步骤: 两手呈圆锥状慢慢上移,到眼下时,向两面颊移动。 双手食、中指从两侧上移,达前额时改用全部手指轻轻按压。 两手食、无名指分别从上下唇中央向两次嘴角移动,到颧骨时用全部手指轻轻按压。 两手中指在鼻翼两侧上下轻轻按摩。 两手食指、无名指分别从内眼角向外眼角移动,达太阳穴附近用全部手指轻轻抚摸。 一只手的掌心根部轻按前额五指渐移至发际线,换另一只手一同样的方法进行,重复3到4次。 实际上,这看似简洁明了的按摩流程操作起来并非易事,如果想要做到尽善尽美,那更是需要经过反复多次的练习才行。 杨明汐不紧不慢地将整套按摩流程详细地讲述了一遍,接着拿起一块黑板,认真地把每一个按摩步骤逐一书写下来,并小心翼翼地将其悬挂于墙壁之上。 做完这些前期准备工作之后,便开始两人一组相互按摩、共同学习的实践练习环节。 张稻香也兴致勃勃地参与其中,她与后来买回来的小莲分到了同一小组。 不得不说,小莲在按摩方面的确有着一定的基础功底。 杨明汐简明扼要地讲解完相关要点之后,小莲竟然能够迅速且准确无误地将整个按摩过程完整地叙述出来。 瞧瞧一旁躺着的张稻香,正一脸惬意地沉浸在这种舒适的体验之中,从她那满足而又享受的神情不难看出,小莲的手法想必相当娴熟,按得确实很不错呢! 看到姑娘们纷纷投入到紧张有序的练习当中时,杨明汐放心地点点头,转身朝着小院后面的侧跨院走去。 她心中早有盘算——打算将此处改建成一座专门生产化妆品的制造作坊。 到达目的地后,杨明汐立刻召集起陆六以及五十多位身强力壮的年轻小伙子们,一场轰轰烈烈的作坊改建工程就此拉开帷幕。 杨明汐先是规划好每个房间具体该如何进行改造,同时仔细罗列并向陆六交代清楚所需配备的各类物品清单。 待一切事宜均已妥善安排完毕后,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风风火火地朝着千山作坊疾驰而去。 到了地方,她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二姐夫李林,并向其求助,希望他能够协助自己采购一批必不可少的物资材料。 “二姐夫,麻烦您帮我多购置一些各类花瓣哦。另外,像橄榄果、芦荟、柠檬、白芷以及皂角之类的药材,也请尽量多采购一些呀!”杨明汐满脸期待地说道。 李林听到这一连串陌生的名称,不禁皱起眉头,面露难色地道:“哎呀,汐儿 ,你说的这些可真是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哟!我咋从来没听说过这些东西呢?” 不过,看着杨明汐那充满希冀的眼神,他实在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回绝,只得挠挠头,强挤出一丝笑容应承下来:“好吧,汐儿既然开了口,那姐夫我明天就出去转转,找找看有没有这些东西,然后尽快给你买回来。” 杨明汐闻言喜笑颜开,赶忙道谢道:“那就太感谢二姐夫啦!真的辛苦您了。对了,不知我二姐和小宝宝现在情况如何呀?身体可好?” 李林一听这话,脸上顿时乐开了花,仿佛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快地跳动着一般,兴高采烈地回答道:“哈哈,好着呢!她们母女俩都好得很呐!你二姐她呀,也时常念叨着你呢,说是等她坐完月子,身子骨养好了,一定会回来探望你们的。” 杨明汐听后满心欢喜地点点头,然后与李林告别,转身踏上归途,一路小跑回到了位于千荒山上的自家小院。 一进院门,便瞧见陆锦歌正领着几位嫂嫂,还有陆母和陆老太此刻已然舒舒服服地躺在那里,尽情享受着脸部的按摩服务,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惬意满足的神情。 陆锦歌看到杨明汐回来,大声的道:“汐儿,你从哪里整来这么多会按摩的人啊?” 杨明汐摇了摇头道:“他们都不会的,我刚才刚刚教给他们的,怎么样?舒服吗?” “他们才学的?也太厉害了吧!可惜我没有留丫鬟在这里,要不然也要他们好好学学。”陆锦歌失望的道。 杨明汐笑着道:“没事,回到京城再学也不晚,跟着我会在京城开美容院,到时候你再让他们过来学习就行,还有其他几个姐姐的丫鬟,都可以过来学习。” 第一天,就这样在按摩练习和化妆品作坊的改造中度过了。 杨明汐小院里,一连三天都是做着这些练习动作和作坊的改造事项。 后面几天也是这样的重复着练习和作坊的细节的处理等。 8月26这一天,李林一大早就来到了杨明汐的小院,从骡车上搬下来了一袋袋药材。 李林兴高采烈的道:“我遇到一个药材卖家,它主要是供新云府的胭脂作坊的,结果那家老板临时压价,他一气之下就把原材料全部拉了回来,我打听这些东西的时候他找到了我,免费给我这些,拿回来给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李林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杨明汐根本没有时间听,她已经被眼前的东西迷住了眼。 这些全是好东西,正好是她要的东西,有些还是她想都想不起来的,全部放在她的面前了。 杨明汐兴高采烈地道:“二姐夫,你去把人请过来,他的东西我全部要了,有多少要多少。” 然后转头看向化妆品作坊的人道:“打扫卫生,化妆品作坊明天开始生产化妆品了。” 第370章 陆锦棠回来了 第370 章 陆锦棠回来了 李林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乐呵呵地说道:“能派得上用场那就太好了,那我这就去着手安排啦!” 话音刚落,他便驱赶着那辆已经空荡荡的骡车,如一阵疾风般迅速地消失在了千荒山小院的门口。 陆锦歌刚刚完成了按摩,恰好听到杨明汐所说的话语,她连忙迫不及待地建议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别再挑日子了,干脆今天就立刻开始投入生产吧!” 说这话时,陆锦歌显得格外急切。 原来啊,此前杨明汐所制作的那些化妆品一经运抵京城,瞬间就成为了众人争相抢购的热门货品,并且售价还相当高昂呢! 这可让陆锦歌狠狠地大赚了一笔银子。 在过去的这几日里,杨明汐一直忙于整顿作坊事宜,迟迟没有正式开工,这可把陆锦歌给急坏了。 此刻的陆锦歌一边暗自思忖着自己心中的盘算,一边回想起唐侍郎来到千荒山后的情形。 唐侍郎仅仅逗留了一天便匆匆离去,一同带走了所有的化妆品。 在前些天时,陆锦歌收到了来自京城的信件,但由于担心会催促得太紧惹恼杨明汐,所以她始终没敢开口催促对方加快进度。 如今终于盼来了作坊即将开张的好消息,陆锦歌自然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赶忙出声催促起来。 杨明汐目不转睛地盯着陆锦歌那副急切的模样,心里暗自思忖着,想必她之前送往京城的那些化妆品应该已经有消息传回来了。 想到此处,杨明汐不禁喜笑颜开,满脸期待地问道:“三姐呀,京城那边对这些化妆品到底是什么样的反响呢?” 只见陆锦歌笑得合不拢嘴,眉飞色舞地回答道:“哎呀,你要是不问我,我也正打算跟你讲讲呢! 这反响简直好得不得了!一套化妆品竟然能卖到 30 两银子,可即便如此高价,仍然供不应求,那些人抢购起来简直像疯了一样。 后来没办法,我们只能将价格直接涨到 50 两,但就算这样,还是不够卖呢!” 听到这里,杨明汐惊讶得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浑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她喃喃自语道:“天哪,这化妆品居然这么值钱吗?早知道这样,我何必还要辛辛苦苦去搞什么商业街啊? 只要一门心思做好化妆品生意,岂不是就能轻轻松松赚大钱啦?” 陆锦歌看到杨明汐那副目瞪口呆、惊愕不已的样子,心中更是得意洋洋。 她扬起下巴,略带炫耀地说道:“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本想着定价 10 两就差不多了。 但你姐夫却说,咱们这批货数量有限,必须走高端奢华路线才行,所以最后才定下了 30 两这个价格。 谁承想,还是定低了呢!这不,后面涨到 50 两,依然被人们争抢得热火朝天。” 杨明汐一听这话,兴奋得手舞足蹈,扯开嗓子大声喊道:“打扫卫生啦!准备开工咯!” 这一嗓子犹如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杨家小院原有的宁静。 刹那间,小院里变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只见众人纷纷行动起来,有的手持扫帚,卖力地清扫着地面的尘土。 有的则端着水盆,仔细擦拭着桌椅门窗。 还有的正将各种原材料搬运至指定位置,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时间,小院里忙成了一锅粥,但却又井然有序。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一切准备工作就绪,日化作坊终于迎来了正式开工的时刻。 要知道,早在对作坊进行改造之时,杨明汐便已向众人详细讲解过各类设备的用途和使用方法,并亲自进行了操作演示,还组织了多次模拟训练。 所以此刻,尽管大家手头的活儿各不相同,但每个人都能熟练而准确地完成自己所负责的任务,丝毫不显得慌乱无章。 站在一旁的陆锦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忙碌的身影,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 看到她那副开心的模样,杨明汐不禁被逗乐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此时的她,望着眼前这个充满活力与希望的场景,心中满是成就感。 日化坊这边开始运行起来,杨明汐就主要看看他们每一步做出来的东西有没有问题就行。 忙碌了一天,吃晚饭的时候,杨明汐才突然想起来,没有预定瓶子。 之前的瓶子都是贤王殿下送的,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做的,这可怎么办? 陆锦歌笑呵呵的道:“瓶子我早就预定好了,还有外面的包装盒,就等着你的东西出来,我就往京城送去。” 杨明汐松了一口气,笑着道:“三姐不错,这次肯定可以赚大钱哈!” 陆锦歌笑了笑道:“我帮你赚吧!所有我卖出去的化妆品,我们两个分,我1你9,我知道棠儿现在用钱多。” 杨明汐睁着眼睛,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这就是亲情吧! 杨明汐点了点头道:“好,三姐,我知道了,这个事情我会告诉陆锦棠,也让他知道,他三姐帮了他多少。” 陆锦歌别扭的道:“别让他知道了吧!这样多不好啊?” “什么不要让我知道啊?三姐,你又做什么错事了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杨明汐哗的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跑了出去。 小院门口,陆锦棠正好把野马交给陆大,自己急步的朝着小院走来。 杨明汐跑了出来,一下扑进陆锦棠的怀里,双手抱住了陆锦棠。 “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啊!”杨明汐呢囔道。 陆锦棠也想紧紧的抱住杨明汐,可惜自己浑身脏兮兮的,伸手拉了拉杨明汐道:“阿汐,我身上脏,等我换套衣服,我再抱你哈!” 第371章 陆锦歌开窍了 第371 章 陆锦歌开窍了 杨明汐轻轻地摇了摇头,娇柔的身躯又往陆锦棠结实的怀抱里蹭了蹭,宛如一只温顺的小猫一般,轻声道:“不要嘛,我一点也不嫌弃呢。”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陆锦棠闻言,喉咙不禁微微一紧,暗哑着嗓音回应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还是先进屋去吧。” 他的目光中闪烁着温柔与期待。 杨明汐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双白皙纤细的小手如同藤蔓般牢牢地攀住陆锦棠宽阔结实的脖颈,仿佛生怕一松手便会失去眼前这个令她安心的依靠。 陆锦棠见状,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微笑,随即弯下腰来,小心翼翼地将杨明汐横抱而起,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屋内缓缓走去。 路过饭厅时,陆锦棠下意识地朝里面瞥了一眼,心中暗自诧异。 平日里总是呆头呆脑、毫无眼力见儿的三姐,今日竟然像开了窍似的,并未在此处逗留碍事。 这倒是让他感到有些意外和惊喜。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睡榻前。 陆锦棠轻柔地将杨明汐放在柔软的床铺上,随后俯身而下,彼此的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双手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在对方身上轻轻游走,互相爱抚起来。 一时间,室内弥漫着浓浓的爱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杨明汐方才如梦初醒般地从陆锦棠怀中抬起头来,一双美眸满含关切地望着他问道:“对了,你吃过饭了吗?肚子会不会饿着呀?” 陆锦棠微微一笑,伸手轻抚着杨明汐如丝般顺滑的秀发,柔声回答道:“别担心,我看到你们刚才吃剩的饭菜还有一些,我出去随便对付几口就行了。” 杨明汐却坚决地摇了摇头,坐直身子急切地说道:“那怎么行呢?那些饭菜都已经凉透啦,吃下去会伤胃的。我去帮你热一下吧。” 说罢,她作势就要起身下床。 陆锦棠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按回床上,语气略带暧昧地道:“乖乖躺着别动,这些小事我自己能搞定。你好好歇着,等会儿咱们接着来……” 说到这里,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坏笑。 杨明汐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陆锦棠嘴角挂着一抹坏笑,轻声说道:“怎么啦,刚才是不是没有吃饱呀?哎呀,这可都是为夫的过错哟,你稍等哈,为夫去多吃一些饭,等会儿一定把你给喂得饱饱的,嘿嘿嘿。” 杨明汐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顿时双颊绯红如晚霞一般,她娇羞地摇了摇头,声若蚊蝇般地道:“已经饱了……” 陆锦棠见状,却不肯罢休,继续调笑道:“这么快就饱啦?那一会儿还想不想再来呢?” 杨明汐嗔怪地瞥了陆锦棠一眼,娇嗔道:“你要是再不去吃饭,等会儿都能直接吃宵夜啦!” 说罢,她像是一只害羞的小兔子似的,迅速翻过身去,背对着陆锦棠,然而自己却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 陆锦棠见此情景,心中愈发觉得可爱有趣。 他伸出双臂,从背后温柔地环抱住杨明汐,将嘴巴贴近她粉嫩的耳垂,呢喃细语道:“可是人家还没有吃够呢,还是更想吃你哦……” 杨明汐被他这般亲昵的举动弄得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有些慌乱地道:“先去吃饭啦,等会儿有的是时间让你……” 话说到一半,她便羞得再也说不下去了。 陆锦棠听到这话,犹如得到了圣旨一般,心满意足地哈哈大笑起来。 一骨碌爬起身来,大踏步地朝着饭厅走去,边走边回头冲着杨明汐喊道:“那夫人稍等片刻,为夫去去就回!” 饭厅之中,陆锦棠清晰地记得,他抱着杨明汐走去睡榻间时,曾匆匆瞥过一眼餐桌,那时上面还摆放着许多剩余的菜肴。 然而此刻,眼前的饭桌却变得干净整洁、空空如也。 难道说就在她们忙碌之时,陆锦歌竟然一直在外收拾饭桌不成? 想到这里,陆锦棠不禁感到有些无奈和无语。 刚刚还夸奖自家三姐终于开窍了,怎料转眼间就又做出这般令人难堪之事呢? 带着些许疑惑与饥饿感,陆锦棠迈步走向灶间,打算寻些食物来填一填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 由于急于归家,陆锦棠一行人为了节省时间,一路上都只是以干粮充饥,已经连续数日未曾品尝到一口热乎乎的饭菜了。 走进灶间,陆锦棠发现灶膛内尚有微弱的火星闪烁,而锅中的蒸笼则正不断冒出缕缕热气。 他满心欢喜地走上前去,轻轻揭开蒸笼的盖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置着四个硕大的海碗。 仔细一看,除了先前饭桌上剩下的那些菜肴之外,竟还有满满一大海碗的白米饭。 看到这一幕,陆锦棠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中暗叹:“看来三姐这次确实是开窍了呀!” 他赶忙伸手端起其中一只饭碗,毫不犹豫地将其余几碗中的菜肴迅速拨弄到自己的碗中。 嘴巴里面嚼着食物,才端着剩余的海碗来到饭厅继续吃饭。 陆锦棠风卷残云般地把所有的饭菜吃进肚子后,这才感觉到自己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蓬勃的干劲儿。 那种满足感和力量感就像是春天破土而出的嫩芽,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 他手脚麻利地将用过的碗筷收拾好,一路小跑到厨房。 刚踏进厨房门,陆锦棠惊讶地发现灶上竟然还烧着满满一大锅热气腾腾的开水,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之情。 这一锅热水对于此刻疲惫不堪的他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陆锦棠赶忙找来水桶,从锅里舀出热水,然后步履轻快地送往洗漱间。 走到门口时,轻声呼唤道:“阿汐,要不要起来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呀?” 杨明汐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听到陆锦棠的声音后,只是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哎呀,我刚才光顾着忙别的事情,完全忘记要烧洗澡水了,我现在去烧吧!” 说着便准备起身下床。 陆锦棠连忙快步走进房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说道:“别担心啦,已经有现成的热水了!我刚刚都准备好了,来我抱你一起去好好享受一下这温暖的热水浴。” 说罢,他动作轻柔地弯下腰,一把将杨明汐紧紧地拥入怀中,然后稳稳当当地抱着她走向洗漱间。 第372章 不想做亡国奴 第372 章 不想做亡国奴 来到洗漱间,陆锦棠仔细地调好水温,确保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冷之后,轻轻地将杨明汐放入装满热水的木桶里。 然后自己也跨进木桶中,轻轻的坐了下去,拉过杨明汐,靠在自己怀里。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一起,感受着热水带来的舒适与放松,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温馨而宁静的氛围。 良久之后,陆锦棠轻轻的道:“阿汐,我可能要出征了。” 陆锦棠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一般,激起层层涟漪,让杨明汐如遭雷击,猛地从木桶里坐了起来。 “出征?”杨明汐满脸惊恐地看着陆锦棠,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现在只是一个平民,怎么可能轮到你去出征呢?” 陆锦棠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笑,轻声解释道:“我并未接到朝廷的旨意,此次出征完全是我个人的决定。我实在无法忍受做一个亡国奴,所以才决定挺身而出。” 杨明汐被陆锦棠的话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结结巴巴地重复道:“这……这……” 陆锦棠见状,连忙拍了拍杨明汐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过于激动。 然后缓缓站起身来,他动作优雅地走出木桶,顺手扯过架子上的披风,像包裹一件珍贵的宝物一样,将杨明汐紧紧地裹在其中,接着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回到了睡榻上。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天花板,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许久,杨明汐终于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有些低沉:“你应该清楚,这种事情往往是费力不讨好的。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陆锦棠的喉咙微微发紧,声音也变得有些暗哑:“我当然知道,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爷爷怎么说?”杨明汐一脸焦急地脱口而出,仿佛这个问题已经在她心中憋了很久。 陆锦棠缓缓转过身来,凝视着杨明汐,轻声道:“我还没有和爷爷见过面呢,但以他所掌握的消息来看,我想他的看法应该和我相差无几。” 杨明汐眉头微皱,自言自语道:“现在到底是个怎样的局面啊?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不安。 陆锦棠见状,连忙安慰道:“别着急,我们慢慢分析。你知道三姐夫去了哪里吗?如果我们不出兵援助,恐怕三姐夫会有去无回啊。” 杨明汐闻言,心中一紧,吓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哆嗦着说道:“三姐夫不是来看三姐的吗?难道他……他上了战场?” 陆锦棠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解释道:“嗯,他是朝廷派过来督战的。而负责指挥作战的大将军,正是王祖贤,也就是王皇后的弟弟。 如今他们已经接连败退了两座城池,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西亭府恐怕就守不住了。而我们新云府,恰好与西亭府相邻。” 杨明汐听完后,心中的谜团瞬间解开,她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三姐夫在这场战争中根本没有多少话语权,他不过是个被派来背黑锅的替罪羊罢了。” 陆锦棠见状,连忙伸手将杨明汐揽入怀中,安慰道:“没错,而且王皇后就是故意要逼我们出手,好让她们坐收渔翁之利。” 杨明汐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继续分析道:“我明白了,西北这边用个唐侍郎当鱼饵,北部再放个三皇子过去,要是东北的郭老将军被他收买,那整个与北启相连的地方驻军都将被她掌控。难道说,王皇后是北启的奸细不成?” “并非如此啊!”陆锦棠连忙摇头解释道,“东部的霍老将军一旦遭遇不测,整个南陵国的驻军可就都落入王皇后之手啦!所以说,她绝非奸细那么简单,而是不折不扣的强盗!她们的目的,就是要改朝换代,让这国家易主啊!” 杨明汐闻言,不禁瞠目结舌,满脸惊愕地看着陆锦棠,难以置信地问道:“她一个女人,竟然妄图登上女帝的宝座?” 陆锦棠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她?女帝?她可还远远不够格呢!她不过是她父亲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真正心怀野心的,其实是王太傅啊!” 杨明汐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突然话锋一转,笑着对陆锦棠说:“那你们这次出去,可有什么收获吗?” 陆锦棠见状,嘴角的笑容愈发自信,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才回答道:“还算不错,人员方面已经都安排妥当啦!我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筹备粮草和兵力的。” 杨明汐看着陆锦棠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稍安,微笑着道:“那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做好我自己分内的事,其他的就全权交给你们啦!让我们齐心协力,共同应对这场危机吧!”她的语气坚定而有力,充满了决心和信心。 陆锦棠心中的那根弦一直紧绷着,直到听到杨明汐同意的话语,他才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下来。在此之前,他真的非常担心杨明汐会拒绝,毕竟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重大的决定。如果杨明汐不同意,那么接下来他该如何是好呢? 如果他执意坚持自己的想法,不顾杨明汐的意愿,那么他们之间很可能会产生无法弥补的裂痕,甚至可能会永远错过彼此。陆锦棠对此毫不怀疑,因为他深知杨明汐的性格和决心。 他绝对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当杨明汐最终点头表示同意时,陆锦棠感到无比欣慰和满足。 这无疑是他最期待的结果。 “阿汐,你放心,我们还有其他的经济来源和粮草来源。”陆锦棠温柔地抚摸着杨明汐的肚子,轻声道,“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好好养好身体,照顾好我们的宝宝,这就足够了。” 杨明汐微微一笑,眼中透露出坚定和决心。 她像一个勇敢的士兵一样,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知道的,我会保护好他,也会尽我所能助你一臂之力。” “好,我们一起努力,创造我们的辉煌未来。”陆锦棠道。 第373章 尖锐特种部队 两人聊了一会,杨明汐心疼陆锦棠赶路,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杨明汐再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陆锦棠的身影。 陆老太爷的小院里,陆家的几位主子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暮霭沉沉,秋风裹挟着肃杀之气,穿过雕花窗棂,灌入陆府的议事堂。 陆锦棠一袭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剑眉下的双眸深邃而坚定,紧盯着墙上那幅泛黄的荆州大陆舆图。 舆图上,红色标记的北启势力如汹涌潮水,正不断侵蚀着代表南陵国的金黄区域,局势岌岌可危。 “祖父,父亲,如今朝廷兵力被北启军打得节节退败,西亭府危在旦夕,咱们陆家军不能坐视不管。”陆锦棠转过身,打破了屋内长久的沉默,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决然。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手中的拐杖重重顿了顿,发出沉闷声响:“十三,此事非同小可。咱们陆家世代忠良,一心报国,可最后落了个流放。 先如今出兵,谈何容易?这粮草、兵力调配,还有背后各方势力的制衡,稍有差池,便是满盘皆输,就算最后赢了,咱们也落不到什么好。” 陆父也皱着眉头,神色忧虑:“是啊,棠儿。你虽年少有为,在亲卫队中威望渐起,但这出战关乎陆家兴衰、天下安危。贸然出兵,若不能速战速决,陷入持久战,咱们陆家怕是难以承受。” 陆锦棠微微颔首,恭敬道:“父亲、祖父所言极是。孙儿自然知晓其中利害,这些日子,我日夜思忖,已有些许谋划。 北启军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内部矛盾重重,各路人马不过是为了利益临时拼凑。且他们是穿越过越来攻打咱们,咱们若能抓住他们的破绽,各个击破,并非毫无胜算。” 说着,他大步走到桌前,摊开一幅详细的军事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道:“咱们陆家军主力如果到达此处,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可先派一支精锐轻骑,佯装从东路进攻,吸引北启军主力东移,由骠骑军来应付。 与此同时,咱们暗中调集主力部队,从西路迂回包抄,直捣北启军后方粮草辎重。 一旦断了他们的补给,北启军必然军心大乱,到时再前后夹击,定能大破敌军。” 陆老爷子目光灼灼,盯着地图仔细端详许久,缓缓道:“此计虽妙,但那东路轻骑便是诱饵,深入敌境,凶险万分,谁愿担此重任?” “孙儿亲自率东路军!”陆锦棠毫不犹豫,挺身而出,声音坚定有力,“孙儿熟读兵书,虽未久经沙场,但那一片地势也是很熟悉,定能带领将士们完成任务,为亲卫队主力争取时间。” 陆父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不行!你是陆家的话事人,肩负着家族的未来,怎能以身涉险?这东路军之事,再议!” 陆锦棠扑通一声跪地,眼中含泪:“父亲,正因为孙儿是陆家掌事人,才更应在陆家危难之际冲锋在前,为陆家闯出另一片天地。若此时退缩,日后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陆老爷子长叹一声,起身扶起陆锦棠:“宏儿,莫要阻拦了。十三有此胆识和担当,是我陆家之幸。咱们陆家虽然未食君之禄,但也要忠君之事,这一战,避无可避。” 陆父陆佑宏眼眶泛红,看着意气风发的幺子,心中满是担忧与不舍,但最终还是无奈点头:“既然如此,棠儿,你千万要小心。为父会在后方全力配合筹备粮草、聚集兵力,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商议已定,陆锦棠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出征事宜。 他亲自来到海边,参观了大哥和四哥对亲卫队的训练,感觉几天不见,他们都厉害了很多似的。 等到训练完毕,陆锦棠找到大哥和四哥,说了自己的来意,在他们的帮助下,挑选了三百精锐骑兵。 这些将士们都是跟随他们家多年,身经百战,对陆家忠心耿耿。 陆锦棠来到练兵场,看着日光下将士们坚毅的面庞,心中满是感动与自豪。 “兄弟们!”陆锦棠大声喊道,“现在局势不好,咱们从前守卫的领土,现已被北启攻陷,作为南陵国人,我们必须挺身而出。 此番出征,前路艰险,但我们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而战!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杀退敌军,解救西亭府!” “杀退敌军!解救西亭府!”亲卫队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夜空,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喊声停歇后,陆锦棠道:“这次我会先带走300人,作为尖锐特种部队,去诱敌深入你们的包围圈,然后再一一消灭。” 亲卫队的人听完后,都表示自己愿意进入尖锐特种部队。 人数实在太多,在陆老大和陆老四的筛选下,很快挑选出来了200人,陆老四负责突击训练,包括陆锦棠一起,第一次用上了杨明汐提供的那些训练场地和方法。 与此同时,陆父和陆老太爷在陆府中,也丝毫不敢懈怠。 他们一面与周边各府联络,争取更多的支援和物资;一面密切关注着前线战事,随时准备根据战场形势调整战略部署。 数日后,尖锐特种部队经过突击训练,准备启程前往西北战场。 杨明汐也在这一段时间里,把在家里成亲的那一部分人中已经成亲的人,全部安排了跟着训练。就是那种白天训练,晚上可以回家陪家人的那种模式。 日化坊几乎更是每天都在加班加点的赶制产品,陆锦歌一批一批的往京城甚至其他地方运送着。 杨三伯这一段时间也是忙的不可开交,所有的商业街的多余银钱,全部集中起来,送到了杨明汐手里。 陆锦棠让胡不言开的粮店,最近也是全力购买粮食,分批往西亭府的粮店里运送。 陆老太爷和陆父也是如此,书房里整夜灯火通明,杨明汐给他们推荐并提供的信鸽,几乎都派了出去。 九月初七的这一天,陆锦炎带了50人的亲卫队,赶着100多辆骡车,率先往西亭府出发了。 第374章 出力不讨好的一群人 九月十二一早,杨明汐和陆锦棠的小院,早早的热闹了起来。 陆锦棠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如松,冷峻的面庞被清晨的薄雾笼罩,愈发显得眉眼深邃。 他的手轻轻抚过腰间的佩剑,剑鞘上的雕花在微光下隐隐闪烁,那是家族荣耀的传承,也是他守护家国的信念寄托。 院外,亲卫队的300将士们整齐列队,铠甲在晨曦中泛着森冷的光,野马不安地刨着蹄,发出低沉嘶鸣,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 “啊汐,此去山高水长,你又是如今这情况,你定要万事小心。”陆锦棠转过身,握住杨明汐的手,眼中的柔情与不舍如春日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杨明汐强忍着泪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你放心去,家中有我,我定会护好我们的宝宝,守好我们的家,守好这一方百姓,等你平安归来。”她的声音坚定而温暖,给陆锦棠注入了无尽的力量。 陆锦棠俯身把杨明汐拥入怀里,伸手在她小腹上拍了拍,转身离去。 望着陆锦棠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小院门外后,杨明汐深吸一口气,转身投身到忙碌的生活中。 她深知,自己虽不能奔赴战场,却可以在这后方,为陆锦棠撑起一片稳固的大后方,为他的胜利提供坚实的物质支撑。 小院外,还未落下的月光洒在陆老太爷、陆父和陆老四的身上,他们站在一众威武的将士前面,宛如三座坚不可摧的山岳。 当他们看到陆锦棠身着戎装,英姿飒爽地走来时,脸上都露出了欣慰和赞许的笑容,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老太爷端起一碗酒,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随后猛地将酒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这一摔,仿佛是他心中豪情壮志的释放,也是对陆锦棠出征的坚定支持。 陆锦棠见状,亦如陆老太爷一般,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同样用力地将酒碗摔碎。 这一瞬间,没有多余的言语,但那破碎的酒碗声却胜过了千言万语,传达出了他们内心的决心和勇气。 众将士们见状,也纷纷效仿,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再将酒碗摔得粉碎。这一连串的动作整齐划一,气势磅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他们的豪情所震撼。 随着最后一个酒碗的破碎声,陆锦棠率领着众将士们翻身上马,胯下的野马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他们穿过小院外的地洞,直奔海边。 海边,海浪拍打着岸边,泛起层层白沫。 鲁勤站在一艘巨大的船旁边,这艘船正是他自己亲手打造的。 它高耸的桅杆直插云霄,宽阔的船身犹如一座移动的城堡。 陆大山站在船头,指挥着人们将粮草、药材、各种原料以及备用的野马等物资,源源不断地搬运到船上。每一波物资的搬运都显得井然有序,显示出了他们的高效和专业。 在大船的驾驶舱和动力室里,二十多名专业的船员们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各种手柄和桨棒,他们的动作娴熟而精准,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信和果断。 他们的眼睛紧盯着海面,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因为他们知道,任何一个小失误都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 “笃笃笃”,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驾驶舱内的宁静,陆大山闻声转身看去,只见搬运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众人都整齐地站在船舱边,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来了!”陆大山高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船舱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家做好准备,检查一下踏板是否稳固!”他的话语简短而有力,让人无法忽视。 听到命令,几位士兵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像训练有素的战士一样,迅速检查着各自负责的踏板,每一个踏板都被仔细地检查,确保没有任何松动或损坏的地方。 就在同一时刻,陆锦棠一行人也抵达了海边。 他们站在远处,静静地凝视着陆大山和船员们忙碌的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 陆锦棠迈步走向鲁勤,来到他面前后,目光交汇,他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辛苦了。” 这三个字虽然简短,却饱含着他对鲁勤的感激与尊重。 鲁勤见状,急忙摆手,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回应道:“哪里哪里,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和您相比,实在是相差甚远啊!还望您多加保重。”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透露出的真诚和敬意却是无法掩饰的。 陆锦棠微微颔首,表示对鲁勤的认可。 他深知鲁勤是个实在人,不喜欢说那些华而不实的空话。于是,他转身面向大海,极目远眺,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豪迈之情。 尽管这次航行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陆锦棠坚信,在这些经验丰富、专业素养过硬的船员们的共同努力下,他们一定能够顺利抵达目的地。 鲁勤看着陆锦棠,看得有些发呆。他未曾想到的是,陆锦棠甚至整个陆家在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后,竟然没有像他所预想的那样,选择退缩和逃避,而是勇敢地直面困难,继续前行。 当陆锦棠急匆匆地找到他,一脸凝重地说想要提前完成造船一事,并且要亲自率领自己的亲卫队奔赴战场,去解救那些被围困在边疆的老百姓时,他不禁感到十分惊讶。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造船工程浩大,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提前完成则意味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然而,看着陆锦棠坚定的眼神和急切的表情,他知道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一边马不停蹄地催促工匠们加快造船的进度,一边密切关注着陆家的情况。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陆家竟然没有一个人对陆锦棠的决定提出反对意见,反而都在积极地努力配合着筹资。 这一发现让他深受触动,原本对南陵国的一些固有看法也开始发生动摇。他意识到,南陵国的帝王或许并非他之前所想象的那样冷漠和自私,要不然怎么会有陆家这样一群善良的人为之而战呢? 经过日夜不停地赶工,终于在九月初六这一天,试航取得了圆满成功。 今天,他们就要正式启程,载着这一群“出力不讨好的人”,驶向那充满未知和危险的战场。 陆锦棠站在船头,目光凝视着远方,微微点头回应着他的示意。然后,他潇洒地打了一个手势,第一个骑着野马,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上了船舱。 紧接着,一人一马,两人两马……越来越多的将士们紧随其后,纷纷登上了船舱。 一时间,马蹄声响彻云霄,号声嘹亮,大船缓缓地驶入了浩渺的海洋。 随着大船渐行渐远,天空也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黎明的曙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第375章 杨明汐的坚持 送走陆锦棠之后,杨明汐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赚钱的事宜中去了。 杨明汐脑海中首先浮现的便是商业街的景象。 此时此刻的新云府商业街,已然展现出一幅繁荣昌盛的商业画卷。然而,放眼整个县城乃至其他地方,甚至包括府城在内,情况却并非如此。 那里的店铺布局杂乱无章,商品种类单一,缺乏统一的规划和有效的管理。 杨明汐心中已然描绘出了自己理想中的商业蓝图。她计划劝说商户们重新装修店铺,统一风格,打造出独具特色的招牌,以吸引更多顾客的目光。同时,她还打算充分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从各地引入各种新奇的商品,如丝绸、香料、瓷器等等,让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不仅如此,为了进一步吸引更多的顾客,杨明汐还想到了组织各种丰富多彩的活动,比如节日庆典、商品展销会等等。通过这些活动,可以营造出热闹非凡的商业氛围,吸引更多的人前来购物消费。 当然,这些营销手段都需要与唐家航进行沟通和协商。 如果实在无法达成共识,杨明汐也有备选方案——在商业小吃街旁边再开辟一个商业物品交易市场。 总之,她决心想尽一切办法,让商业街的生意更加兴隆,赚取更多的财富。 美容院的筹备工作虽然充满挑战,但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在这个时代,人们对于美容的认知还相对有限,然而杨明汐却坚信,追求美丽是人类永恒的天性。 杨明汐相信,凭借着自己的优势和丰富的药师经验,一定可以研制适合不同肤质的护肤产品。 这对于她来说并非难事,毕竟她在这方面有着深厚的专业知识和实践经验。再加上她日化坊现有的保湿、美白等各种化妆品,美容院的开业似乎已经不再遥不可及。 经过二十来天的刻苦练习,那些当初买回来学习美容手法的小姑娘们如今已经基本掌握了要领,可以出师了。看着她们熟练的手法和自信的笑容,杨明汐心中充满了欣慰。 接下来,就是要找吴大舅帮忙看一下日子,挑选一个黄道吉日,正式开启清水县的美容院。 这不仅是一个新的开始,更是杨明汐实现梦想的重要一步。 化妆品的研发则是一场艰苦的攻坚战。 古代没有现代的先进设备和原材料,杨明汐只能利用当地的天然植物和药材,凭借记忆中的配方,一次次地尝试和改进。 她采集了桃花、玫瑰、茯苓、珍珠粉等,经过精心研磨、调配,制成了具有美白、保湿、祛斑功效的护肤品。 为了确保产品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她还在自己身上进行试验,直到满意为止。 同时还提拔了好几个对化妆有着独特见解的小姑娘,日夜在工坊里进行试验。 他们尝试各种原料的配比,不断调整制作工艺,经过无数次的失败与改进,终于成功研制出了了一系列天然、安全且效果显着的化妆品。 胭脂、口脂、眉黛,这些色彩鲜艳、质地细腻的化妆品,宛如精美的艺术品,让人眼前一亮。它们的出现,无疑会在市场上掀起一股热潮,受到众人的热烈追捧。 为了更好地推广这些化妆品,杨明汐决定先在美容院进行试销。 美容院是女性们常去的地方,这里的顾客对美容产品有着较高的需求和敏感度。 通过在美容院的销售,可以收集到顾客的反馈和意见,进一步改进产品,提高其品质和受欢迎程度。 而其他地方的销售渠道,则全部留给了陆锦歌。 陆锦歌一直在千荒山待着,直到陆锦棠决定出征。她带着一车车精心准备的化妆品,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为自己的幺弟赚取足够的粮草钱。 在战争时期,粮草的供应至关重要,它直接关系到军队的战斗力和生存。陆锦歌深知这一点,所以她不遗余力地为弟弟筹备粮草资金。 与此同时,庄子里的农田也成为了杨明汐关注的重点。 她明白粮食对于战争的重要性,因此时刻关注着传送地的情况,确保每个地方的庄子都有足够的种子,以便尽可能多地种植出粮食。 杨明汐的空间里,她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进入其中,辛勤地劳作着。 她用心呵护着每一颗种子,确保它们能够茁壮成长,源源不断地供应给外界。 不仅如此,她还不断探索和开发新的物种,为这片土地带来更多的生机与活力。 时光荏苒,转眼间,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十月中旬。 这个季节,对于长山村和千荒山来说,是一个充满喜悦和希望的时刻——粮食又迎来了丰收! 在陆锦坤的精心管理下,庄子里的粮食产量节节攀升。 金黄的麦浪在微风中翻滚,如同一层层金色的海浪,此起彼伏;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枝头,宛如一个个害羞的姑娘,低着头,似乎在向人们诉说着丰收的喜悦。 这些丰硕的成果,不仅为军队提供了充足的粮草,更为战争的胜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它们是陆家人和杨家人辛勤劳作的结晶,也是大自然慷慨馈赠的礼物。 第376章 美容院开张 十月十六,杨明汐在清水县的美容院开张了。 杨明汐的美容院摒弃了古代传统的华丽风格,采用了简约清新的现代设计理念。 她亲自绘制图纸,指导工匠们打造舒适的美容包间、明亮的接待大厅以及摆放整齐的产品展示区。 为了营造出温馨的氛围,她还特意从郊外移植了一些花草,摆放在店内的各个角落。 一大早,店内就布置得张灯结彩,门口摆满了鲜花和鞭炮。 杨明汐身着一袭淡粉色的古装,面带微笑,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开张仪式上,杨明汐向众人介绍了美容院的特色服务和产品。 她的讲解生动有趣,通俗易懂,吸引了众多路人的围观。 为了吸引顾客,她还推出了开业大酬宾活动,凡是当天进店的顾客,都可以免费体验一次基础护肤服务。 而且在很早以前,布庄的顾客都收到了消费满多少钱,可以免费体验美容的票据,所以今天美容院刚开张,几位夫人就带着自己家的女儿走进了店内。 杨明汐亲自为她们服务,先是用自己研制的洁面产品为她们清洁面部,手法轻柔熟练,让顾客们感到十分舒适。 接着,她又使用按摩膏为顾客进行面部按摩,促进血液循环,改善肌肤状况。 最后,她为顾客敷上了自制的面膜,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心旷神怡。 当面膜取下的那一刻,顾客们都被自己的肌肤状态惊呆了。 原本暗沉粗糙的皮肤变得白皙细腻,容光焕发。 她们纷纷惊叹不已,对杨明汐的技术赞不绝口。 消息很快传开,越来越多的人涌入美容院,想要体验这神奇的美容服务。 当天晚上,杨明汐看着忙碌了一天的美容院,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美容院已经在清水县打响了第一炮,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充满信心,相信自己一定能在这个古代世界里,打造出属于自己的美妆帝国。 同时,杨明汐还利用连锁产业,实现买这个服务,送另一家的消费券等一系列活动,没有几天,整个商业街又火爆了起来。 家里的作坊、商业街和每处的庄子都在有条不紊地运作着,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和有序。然而,杨明汐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她深知只有不断地努力和创新,才能让这些产业持续发展壮大。 在处理好家里的事务之后,杨明汐终于可以开始着手安排自己训练队的人员了。原本计划在十月初才应该完全归队的一小队人员,却因为战争提前归队,并加入了陆锦烁的魔鬼训练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十月二十二日这一天到来了。 这一天,标志着为期一个月的魔鬼训练营正式结束。一小队的人员经过艰苦的训练,终于全部走出了训练营,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杨明汐给他们的任务非常明确且简单,那就是负责往陆锦棠所在的战场运送物资和药材。 这个任务虽然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却充满了风险和困难。 一小队的人员并没有丝毫退缩,他们在大队长郑怀民和小队长吴有喜的带领下,迅速分成两路,有条不紊地开始了他们的任务。 一路人马负责运送物资,他们精心组织,确保每一批物资都能安全、及时地送到边关。另一路人马则负责运送药材,他们深知这些药材对于战场上受伤的士兵来说意味着什么,因此格外小心谨慎。 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一小队的人员不仅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团队协作精神,还带回了许多关于边关的重要信息。 这些信息对于杨明汐来说无疑是非常宝贵的,它们将有助于她更好地了解边关的局势,从而做出更明智的决策。 陆锦棠一行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了边关,但他们并没有受到王祖贤的热情款待和特殊优待。相反,他们在唐侍郎的苦苦劝说下,才勉强获得了与王祖贤见面的机会。 面对这样的待遇,陆锦棠心中不禁感到有些失望和无奈。然而,他并没有过多地抱怨或纠结于此,而是果断地做出了决定——直接带领自己的人马前往支援二皇子。 与此同时,北部战场的局势也十分严峻。 二皇子虽然从未有过指挥战事的经验,但他却有着自知之明,深知自己的能力有限。放心大胆的用人,出了问题他也不退缩,勇敢地承担起了领导责任。 北部的战斗异常惨烈,双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不过,由于二皇子的明智决策以及孙老将军昔日对部下的严格训练,北启军队始终未能占到太大的便宜。 此外,还有一个令人欣慰的情况是,这里的将士们似乎对二皇子格外拥护。 也许是因为他们知道了孙老将军一家的下落,又或者是出于对孙老将军的敬重和信任,总之,这些将士们在战斗中表现得异常勇猛,为二皇子提供了强大的支持。 这一日,乌云蔽日,天色暗沉如墨,仿佛连最后一丝希望也被吞噬。 二皇子策马狂奔,身后是一片残垣断壁与熊熊烈火,那曾是他外祖一家的府邸,如今只剩满目疮痍。 他唯一知道下落的小舅母,温婉贤良,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中香消玉殒。 二皇子紧紧握着缰绳,指节泛白,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一路朝着外祖从前带领的军队驻地奔去。 当他满身血污、衣衫褴褛地出现在军营前时,守卫的士兵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他,震惊与悲痛瞬间涌上他们的眼眸。消息迅速传开,将士们纷纷涌出营帐。 老将张猛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颤抖:“殿下,您受苦了!”他身后,一众将士整齐跪地,铠甲碰撞之声,似在为逝去的忠良鸣不平。 二皇子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场景,眼眶泛红:“诸位将军,如今我已无家可归,唯望能借这军旅之地,为外祖一家和母妃讨回公道。” 营帐内,烛火摇曳。 张猛为二皇子呈上一杯热茶,详细汇报着军队的情况。 原来,这支军队虽一直被朝廷忌惮,却依旧严守军纪,保家卫国。他们对老将军一家的遭遇痛心疾首,对二皇子的到来更是满心期许。 第377章 北部战场的希望 时光荏苒,转眼间二皇子抵达北部战场已逾一月有余。在这段时间里,他与北部战场的将领们一同经历了无数次激烈的战斗,彼此之间也日益了解起来。 直到今日,二皇子才首次与这些将领们谈及北部军,以及他的外祖和舅舅们。 当他提起这些时,老将张猛不禁泪流满面。 他激动地道:“二皇子,您的外祖和舅舅们都是我们北部军的英雄,他们为了保卫北部边境,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我张猛对他们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我们一定会支持你的。” 二皇子微微摇头,苦笑着说:“张老将军,您过奖了。我虽身为他们的后人,但我并没有他们那样的野心和能耐。只是,祖父和母妃的血海深仇,我作为他们的子孙,又怎能不报呢?哪怕为此付出我的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张猛凝视着眼前的二皇子,突然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老将军和两位少将军。 他们一生都将守卫北部边境视为己任,无论朝廷如何压制,都从未放弃过这片土地。 张猛心想,眼前的二皇子或许真的能继承他外祖和舅舅们的遗志,成为一名真正的英雄。 孙家的两位少将军的命运也颇为相似,尤其是那位大将军,他虽然错过了自己的挚爱,这一错过便是一生。然而,他并没有因此沉沦,反而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北部战场上。在那里,他奋勇杀敌,立下赫赫战功,却始终未能留下一儿半女。 相比之下,少将军和少将军夫人的感情还算不错,只是由于战事繁忙,两人聚少离多。尽管如此,他们依然彼此相爱,并且育有一个孩子。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当孙老将军被传唤回京后,他们家那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竟然在一夜之间离奇失踪了。 为了找回孩子,朝廷不得不将少将军夫人从牢狱中释放出来。 走投无路的少将军夫人,心急如焚,她不顾一切地踏上了寻找孩子的道路。最终,她徒步来到了北部战场,住进了孙老将军在这边的宅子里,希望能在这里找到一些线索。 就在昨晚,那座原本宁静祥和的宅子突然被熊熊大火吞噬,火势凶猛异常,仿佛要将一切都烧成灰烬。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那位备受尊敬的少将军夫人不幸遇难,她的生命在瞬间被无情地夺走,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骤然凋零。 孙老将军的长女,本应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却因宫廷的政治纷争,被迫入宫成为了皇上的妃子。然而,众人皆知,这所谓的妃子身份不过是皇上为了牵制孙老将军而设下的人质罢了。尽管如此,她还是在宫中生下了二皇子,为孙家延续了香火。 孙老将军的小女儿,孙二姑娘,同样继承了家族的优良传统,武艺高强,丝毫不逊色于她的两位兄长。她一直坚守在北部战场,率领着军队与敌人浴血奋战,展现出非凡的勇气和军事才能。 命运却对孙家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最终,孙二姑娘和她的两位兄长一同被流放,从此音信全无,生死未卜。如今,如果连他们也遭遇不测,那么眼前的这个人,恐怕就是孙老将军唯一的后人了。 老将张猛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他深知自己绝不能让孙老将军绝后,于是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郑重地发誓道:“末将一定会像敬重孙老将军一样,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二皇子见状,连忙上前扶起张老将军,感激地道:“谢谢张老将军,我们一起守护好北部战场,就是祖父最希望的事情。” 从那一天起,二皇子日夜与将士们一同操练,不辞辛劳。尽管他出身皇室,却毫无骄矜之气,反而虚心向老兵们请教兵法战术,不断提升自己的军事素养。 士兵们见他如此勤勉,心中愈发敬重。在营帐中,他们时常围坐一团,商讨局势,二皇子总能提出独到的见解,让众人刮目相看。 日子一天天过去,二皇子逐渐融入了这支军队,而军队也因他的到来,士气愈发高涨。他们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让真相大白,让冤屈昭雪的时机 。 且说那贤王殿下,当他在千荒山得知二皇子被派往北部战场的消息时,心中焦急万分,生怕二皇子遭遇不测。 他马不停蹄地一路追赶,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耽搁。终于,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贤王殿下终于在二皇子还活着的时候成功追上了他。 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身体有些虚弱,但性格坚韧且聪明过人的二皇子,贤王殿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贤王殿下二话不说,立刻在暗处护着二皇子前往北部军营。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地护着着二皇子,只要不是伤及生命的刺杀,贤王殿下都会让二皇子自己解决。 就这样,贤王殿下在暗中护着二皇子,磕磕绊绊的来到了北部军。 然而,就在贤王殿下准备回京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了边疆各部异动的消息。 这一消息让贤王殿下心中一紧,他深知边疆局势的重要性,一旦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于贤王殿下毫不犹豫地转身,辗转于各大军营之间,四处打探消息。他不仅要了解边疆各部的具体情况,还要想办法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在这期间,贤王殿下一边用密信将所得到的消息发往京城,让朝廷有所准备;同时,他也不忘抄送一份送往千荒山,以确保那里的人能够及时知晓局势的变化。 贤王殿下在各大军营之间奔波了一个多月,终于打探到了一些重要的情报。而就在他忙碌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陆锦棠。 原来,陆锦棠得知二皇子在北部战场遇到了困难,便毅然决然地赶来相助。当他与贤王殿下相遇时,两人都感到十分惊喜。 随后,二人一同去见了二皇子。 三人见面后,立刻展开了长时间的深入探讨。 他们分析了当前的局势,商讨应对之策,彼此交换意见,共同谋划着如何应对边疆的危机。 而在营帐外,张老将军和一众将士们则默默地守候着。他们虽然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但从贤王殿下和陆锦棠凝重的表情中,也能猜到这次讨论的重要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营帐内的讨论结束了。 贤王殿下、陆锦棠和二皇子三人一同走了出来。 张老将军见状,赶忙迎上前去。 只见张老将军满脸笑容地道:“北部战场的希望来了!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军营中回荡,仿佛给所有人带来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第378章 郭老将军 贤王殿下、陆锦棠以及二皇子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终于商定好了北部战场的应对策略。 贤王殿下并未停歇,他马不停蹄地赶往东北战场,那里的局势同样严峻。 东北战场的主帅是郭老将军,这位历经沧桑的老战士,一生驰骋沙场,为国家的安宁立下了不朽的功勋。他的名字在军中如雷贯耳,备受敬仰。 在风云变幻的朝堂争斗中,皇后以亲情相要挟,这让贤王殿下不禁心生疑虑:郭老将军是否还能坚守自己的底线?他是否会在压力面前屈服? 贤王殿下不敢轻易冒险,也不敢完全相信郭老将军的立场,在安排好北部战场的事务后,他毅然决然地独自一人赶往东北战场,希望能够稳住孙老将军那颗炽热的爱国之心。 此时的东北战场,已经进入了九月底十月初的时节,寒冷的冬季早早地降临。满地的冰雪覆盖着大地,一片银装素裹,宛如童话中的世界。但在这美丽的外表下,隐藏着无尽的危机和挑战。 在寒风冽冽、白雪皑皑的东北大地,郭老将军的营帐里灯火如豆,随着呼啸的北风摇曳不定。 帐外,军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似在诉说着这片土地上的风云变幻。 郭老将军手扶佩剑,凝望着悬挂在营帐中央的东北军事地图,眉头紧锁。 自他驻守东北以来,凭借卓越的军事才能和过人的胆量,将这片边疆之地守得固若金汤,外敌不敢轻易来犯。 现如今,一封加急密信的到来,打破了军中表面的平静。 信是从京城传来,信封上盖着皇后宫中的专属印玺。 郭老将军心中一沉,他深知,皇后此举,定有深意。 展开信纸,皇后的字迹映入眼帘,言辞之间,满是关切,却又暗藏玄机。 皇后先是对郭老将军在东北的功绩大加赞赏,称其为朝廷的栋梁之材,而后话锋一转,提及郭老将军远在京城的年迈的老妻和年幼的孙儿,特别提及了他长孙女,王皇后的继嫂子。 信中暗示,若郭老将军不顺应局势,做出某些“明智之举”,恐怕家人的安危难以保证,特别是他刚及笄就嫁给王皇后哥哥做续弦的长孙女。 郭老将军看完信,只觉五雷轰顶。他对朝廷忠心耿耿,一心只想保家卫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卷入宫廷的权力斗争之中,更未曾料到,皇后竟会用家人的性命来胁迫他。 营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感到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良久之后,郭老将军压下了这封信。 数日后,皇后派来的使者抵达了东北军营。 使者带来了皇后更为明确的旨意:要求郭老将军放弃对当前朝廷正统势力的支持,转而投诚皇后。 使者傲慢地站在营帐中,斜睨着郭老将军道:“将军,皇后的心意已明,只要您点头,荣华富贵自不必说,您家人在京城也能安然无恙。否则……” 郭老将军怒目圆睁,手按剑柄,向前踏出一步,吓得使者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休得放肆!”郭老将军怒喝道,“我郭某人一生征战,只为守护山河百姓,岂会因你们的威胁就背叛朝廷!” 使者脸色苍白,但仍强装镇定:“将军,您可要想清楚,您的老妻、孙女和孙儿……” 郭老将军的手紧紧握住剑柄,指节泛白,他的心中痛苦万分,一方面是对国家的忠诚,一方面是家人的性命,这两者如同天平两端的砝码,压得他几近崩溃。 使者离开后,郭老将军独自在营帐中徘徊了整整一夜。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意气风发,跟随先帝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先帝曾拉着他的手,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守护好国家的每一寸土地。 如今先帝驾崩数载,新帝日益年迈,朝廷被皇后一派把持,却要他做出背叛先帝遗志的事情,他如何能忍心? 可一想到老妻那慈祥的面容,孙女年轻的面庞,孙儿天真无邪的笑声,他的心又像被无数钢针狠狠刺痛。 为了拖延时间,也为了寻找对策,郭老将军一边假意与皇后的使者周旋,声称需要时间考虑;一边暗中派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试图在京城中联络一些忠义之士,想法子营救家人。 然而,皇后早有防备,派去京城的人要么被半路截杀,要么无功而返。 随着时间的推移,局势愈发紧迫。 皇后不断施压,若郭老将军再不做出决定,便要对他的家人动手。 郭老将军望着营帐外被大雪覆盖的山川,心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可投降,他又实在不甘。 终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郭老将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召集了自己最信任的几位部将,将皇后的威胁和自己的困境如实相告。 部将们听后,群情激愤,纷纷表示愿意跟随将军与皇后一派拼死一战。 郭老将军看着这些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眼眶湿润:“兄弟们,我郭某对不住大家,让你们陷入这般两难的境地。但我不能让家人因为我而死,我决定……” “孙老将军,好久不见啊!”贤王特有的声音带着一阵凉风传进了营帐内。 营帐内一片寂静,只有风雪拍打营帐的声音格外刺耳。 营帐内的众人都是一惊,来人是谁?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但又一下想不起来是谁? 突然,一位年轻的部将兴高采烈的道:“贤王殿下,将军,贤王殿下来解救我们!” 郭老将军缓缓呼出一口气,疾步来到营长门口,打开营长大门道:“贤王殿下大义。” 贤王笑呵呵的道:“这鬼天气,冷死本宫了,快给本宫一杯热茶。” 郭老将军连忙上茶,滚烫的的茶杯拿在手中,却觉得异常温暖。 营帐外,刚才还阴沉沉,漆黑的天空,仿佛也在为郭老将军的遭遇而哀伤。转眼间,一轮狡黠的月亮钻出云层,温暖的月光一泻千里。 那一丝希望之光,在遥远的黑暗中闪烁不定 。 第379章 利刃贤王殿下 关外的寒风裹挟着暴雪,如锋利刀刃,割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东北战场的营帐内,炭火明明暗暗,映着老将军郭怀德紧锁的眉头和疲惫面容。桌上摊开的军事地图,被风刮得簌簌作响,仿若在为前线的危局哀鸣。 郭怀德一生戎马,为帝国守土开疆,对皇室忠心可鉴。 可如今,朝廷党争激烈,粮草军饷供应时断时续,前线将士饥寒交迫,敌军却在不断增兵。 是继续坚守,等待不知何时能到的补给,还是冒险出击,寻求一线生机?还是直接投诚皇后那边,挽救亲人?郭怀德在这艰难抉择中徘徊,举棋不定。 就在自己准备妥协的时候,贤王殿下的声音出现了,打断了自己要说出的话。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阵风雪卷了进来,随后走进一位身披玄色披风的男子,正是贤王楚逸。他的脸被寒风吹得通红,眼中却透着坚毅与关切:“孙老将军,本王来迟了!” 这位贤王殿下,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存活的弟弟。没有担任什么官职,但却有着直面圣上的权利,简单地说,是圣上手里的一把利刃,帮助圣上处理了很多事情,却没有遭到任何人的报复。 郭怀德又惊又喜,连忙行礼:“殿下万金之躯,怎可涉险亲临战场?” 楚逸摆了摆手,快步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山川地势,神色凝重:“前线告急?本王怎能坐视不管?如今局势艰难,老将军可有对策?” 全然忘了还在营帐外就嚷嚷着'鬼天气,冷死本宫了,快给本宫一杯热茶'的事情了。 郭怀德端着手中的茶杯,深深呼出了一口气,自己被救赎了。 连忙笑着摇头:“殿下,敌军势大,我军粮草不足,守,恐难持久;攻,又无必胜把握。末将实在两难啊!” 楚逸沉思片刻道:“老将军,本王一路赶来,知晓附近的城镇虽不富庶,但百姓念及国家安危,若能晓之以情,或许能筹集些粮草应急。 至于兵力,本王带来了一支精锐轻骑,可迂回包抄,扰乱敌军后方。” 郭怀德面露难色:“殿下,此举虽好,但太过冒险。 若是筹集粮草不顺,轻骑又陷入困境,我军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况且,朝中那些奸臣定会借此弹劾殿下与末将,牵连殿下就更不好了。” 楚逸目光坚定,直视郭怀德的眼睛:“老将军,国家危在旦夕,百姓深陷战火,若我们畏首畏尾,如何对得起天下苍生? 至于弹劾,本王问心无愧,何惧之有? 对于那些吃饱了撑着的人,就更不用放在心上了。” 郭怀德心中感慨万千,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在沙场上纵横驰骋、奋勇杀敌的身影,那是一段充满激情与热血的岁月。 他想起了那些为了守护祖国山河而不惜牺牲生命的无数将士们,他们的英勇事迹永远铭刻在他的心中。 而此时,贤王殿下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那眼神似乎洞悉了一切。 郭怀德心中明白,殿下对他的过往了如指掌,也深知他的忠诚与决心。 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道:“殿下赤诚,末将愿听从调遣,与敌军决一死战!” 这是他对国家、对贤王殿下的承诺,也是他内心深处的誓言。 接下来的几日里,楚逸和郭怀德紧密合作,制定出了一套详细的战略计划。 楚逸亲自率领一支小队深入城镇,与百姓们面对面交流,向他们说明当前的局势以及国家所面临的危机。 他以诚挚的态度和爱国之心打动了百姓们,大家纷纷响应,慷慨解囊,捐出家中的余粮,为军队提供了重要的物资支持。 与此同时,郭怀德则率领大军佯装正面强攻,吸引敌军的主力部队。 他巧妙地运用战术,让敌军误以为他们是真正的主攻方向,从而将大部分兵力集中在正面战场上。 当敌军的注意力都被郭怀德吸引住时,楚逸抓住了这个绝佳的时机。 他带领着一支轻骑部队,如疾风般从侧翼突袭敌军的粮草大营。 这一突袭犹如一把利剑,直插敌军的心脏,让敌军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战场上顿时杀声四起,喊杀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映红了洁白的雪地。 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首尾难以相顾,阵脚大乱。 经过一场激烈的苦战,楚逸和郭怀德的军队成功击退了敌军,取得了一场关键的胜利。 这场胜利不仅振奋了军心,也让百姓们对国家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东北战场的局势逐渐趋于稳定,贤王殿下决定留下陆锦棠留给他的一队轻骑部队,以确保这片区域的安全。在与孙老将军告别之后,贤王殿下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前往东部战场的征程。 东部战场由霍老将军镇守,他同样是一位忠心耿耿、经验丰富的老将,虽已年过七旬,但依然坚守岗位,毫不退缩。 当贤王殿下还在途中时,霍老将军就已经收到了孙老将军奋勇杀敌并取得胜利的消息,这让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霍老将军深知这场战争的重要性,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立刻全身心地投入到东部战场的防守工作中。 他指挥着士兵们加强防线,严密监视敌军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漏洞。 贤王殿下抵达东部战场的时候,边境线上发生了几次小型骚乱。 这些骚乱虽然规模不大,但却给边境地区带来了一定的混乱。 贤王殿下当机立断,带领着陆锦棠留下的另一队轻骑部队迅速出击,迅速平息了这些骚乱。 经过贤王殿下和霍老将军的共同努力,与东明国相邻的边境暂时恢复了平静。 然而,他们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宁,战争的阴影依然笼罩着这片土地。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将继续坚守岗位,守护南陵国的安宁。 至此,南陵国的四大边疆驻守军队,陆锦棠和贤王殿下收拢了三处,为后面的局势发展种下了希望的种子。 第380章 吴家有女儿了 在边疆战场上,陆锦棠和贤王殿下究竟是如何精心布局、巧妙谋划的呢? 杨明汐对此仅仅只是略知一二而已,而且这些也不过是一小队负责运送物资的人员在回来时,顺便随口提及的罢了。 陆老太爷和陆父,在杨明汐前去探望他们时,他们也只会告诉杨明汐说陆锦棠他们一切都好,让她无需担忧。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十一月初六这天清晨。 二舅母刘氏突然像一阵风似的,急匆匆地赶到了长山村。 她心急火燎地四处寻找着吴大舅,终于在一番周折之后找到了他,并迫不及待地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大舅母昨夜顺利产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婴,老吴家终于有女儿啦! 没错,前来报信的人正是二舅母刘氏。 自从吴家的孩子们纷纷去参加训练,或者跟随杨明汐外出干活之后,二舅母刘氏就回到了家中,全心全意地侍奉外公外婆。毕竟,家里的另外两个妯娌才刚刚生下孩子没多久,剩下三个都是身怀六甲的孕妇呢。 吴家的孙子辈们,在同一天里有七个孩子同时娶妻,这可真是件大喜事啊! 仅凭外公外婆两个人的力量,显然是难以应付如此繁忙的场面的。所以,二舅母吴氏便毅然决然地回到家中,帮忙操持这一系列的事情。 长山村这边留下了四位舅舅,他们各自承担着不同的任务。 三舅舅主要负责烧制砖块和瓦片,他在村里找了一些人来帮忙制作砖坯等工作。 大舅舅和二舅舅则在长山村帮其他人家盖房子,不仅包括杨家其他几户人家的房子,还有其他好几家的房屋建造。 起初,大家都打算自己动手盖房子,但很快就发现这并非易事,许多人都感到无从下手。 杨二伯率先找到了吴大舅寻求帮助,而吴大舅和吴二舅也非常乐意帮忙。 自那以后,村里的人们盖房子时,都会请吴大舅和吴二舅来帮忙,他们的手艺精湛,盖出来的房子质量上乘,深受村民们的信赖。 四舅舅被杨明汐委以重任,安排了一项看似简单实则意义重大的工作。 表面上,他的职责是制作礼品盒,尤其是那些精美的化妆品盒。然而,这只是他工作的一部分,背后还隐藏着一个秘密任务。 杨明汐暗中指示四舅舅带领几个她买来的人,在杨家五房和千荒山的院子里悄悄地挖掘地窖。 这些地窖不仅要隐蔽,而且要足够深,以确保储存的粮食能够安全保存。 他们将粮食分批藏入地窖中,以备不时之需。 这样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紧急情况。 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都有可能导致粮食供应的中断。 通过提前储备粮食,杨明汐希望能够保障家人和村民们的基本生活需求,让他们在困难时期不至于挨饿。 五舅舅在清水县的事业也有了新的进展。他开设了一家家具行,规模相当可观。只是,目前这家家具行尚未对外营业,杨明汐对五舅舅提出了一个要求——多制作一些样品出来。 杨明汐深知市场竞争的激烈,她希望五舅舅能够通过制作精美的样品,展示出家具行的产品特色和优势。 这样一来,一旦家具行正式开业,就能迅速吸引顾客的注意,占领市场份额。 小舅舅被委以重任,负责制作化妆品的瓶子和罐子。 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它不仅需要精湛的技艺,还得有丰富的经验才行。不过杨明汐对小舅舅充满信心,她坚信小舅舅一定能出色地完成这项任务。 说起这些瓶子罐子,它们可有一段有趣的故事呢。 贤王殿下最先送给杨明汐的那些瓶子罐罐,是出自一个特别的烧瓷器的窑子。 这个窑子后来被贤王买下了,但由于时间紧迫,贤王只是匆匆留下一封信,告诉杨明汐这些瓶子罐子是留给她装化妆品用的,而烧制瓶瓶罐罐的窑子则是送给他的新婚礼物。 杨明汐自然不会辜负贤王的美意,她立刻着手安排,让吴小舅去负责这个窑子,专门为日化坊烧制瓶瓶罐罐。 吴家这边呢,情况有点特殊。 除了吴老太爷在家坐镇外,其他的人不是儿媳妇就是刚进门的孙媳妇。所以,当需要给杨明汐报信时,这个任务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二舅母刘氏的身上。 那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吴大舅的房间里,他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然后起床洗漱。吃完早饭后,他像往常一样前往工作地点。 就在他离开没多久,一个惊人的消息突然传来:大舅母生了一个闺女。 吴大舅听到这个消息后,毫不犹豫地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他心急如焚,立刻安排吴二舅带领其他人继续工作,自己则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快地朝着家里奔去。 吴大舅的脚步匆匆,仿佛脚底抹了油一样,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见到他的宝贝闺女。他一边跑,一边祈祷着女儿平安无事。 吴二舅的妻子刘氏看着大伯哥急匆匆地跑远,不禁笑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笑着道:“我既然都来了,就带着咱家的两个儿媳妇,去看看她们的姑母和汐儿吧。毕竟,她们成亲的时候也只见过一面,现在我要是不带着她们去,恐怕见面了都不认识呢。” 吴二舅听了妻子的话,如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表示对她所言甚是赞同。 他一脸关切地嘱咐道:“汐丫头如今身怀六甲,每天都忙得像个陀螺似的,你此去一定要多劝劝她,让她多保重身体啊!” 刘氏微笑着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看向自家的两个儿媳妇唐氏和孔氏,温柔地道:“走吧,咱们一同去作坊看看。” 说罢,婆媳三人便一同朝着作坊的方向走去。 刘氏看着这个时间点,心里暗自思忖:自家小姑子他们这会儿肯定都已经上工去了,而洋小子和姑爷肯定也在地里忙活呢,毕竟这几天又到了插秧的时节。 想到这里,刘氏便带着自家的两个儿媳妇,步履匆匆地直奔作坊而去。 作坊内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自从万大丫接手作坊后,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论是管理水平、卫生质量还是产量,都有了显着的提升。 杨明汐除非有重要事情需要处理,否则几乎不会再到作坊来。 刘氏来到作坊门口,一眼就看到杨老头正在门口忙碌地收菜。 她连忙快步上前,热情地打招呼道:“亲家爹,您忙着呢?我过来看看吴氏,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呀?” 作坊这边以前负责看门和收购村里人送来售卖的蔬菜的工作,一直是由杨老七负责的。 后来,杨老七开始负责运送作坊所需的食材,这个活儿就交给了杨老头。 没想到,杨老头把这份工作做得井井有条,有模有样。 第381章 能不能来作坊上工 杨老头听到刘氏的声音,缓缓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一抹和蔼的笑容,回应道:“哦,原来是娃他二舅母来啦! 快进来坐吧,不用帮忙啦,这点小事我还能应付得来。 你稍等一下哈,我这马上就弄好,然后进去给你喊人去。” 杨老头说话的当口,万大丫恰好巡视到门口。 她的目光落在了正在忙碌的阿爷身上,并没有注意到门口和杨老头打招呼的二舅母一行人,而是被自家阿爷的话语吸引住了。 万大丫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插话道:“阿爷,您要找谁呀?我去帮您喊吧!” 杨老头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笑着道:“可别的,你身子重,还有那么多事情需要你去管理呢,这种小事我去就好啦。你二舅母是过来看看你娘的。” 万大丫一听是二舅母来了,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她快步走到门口,热情地道:“二舅母,您来啦!家里那边一切都还顺利吧?快进来坐!” 一边说着,万大丫一边迎了上去。 二舅母刘氏听到万大丫的声音,也连忙加快脚步迎了过来,嘴里还念叨着:“大丫啊,你慢点,小心别摔倒了!” 等走到近前,刘氏又接着说道:“你大舅母生了个闺女,我特意过来给你们报个信儿。” 万大丫闻言,笑得更开心了,开心地道:“哎呀,太好了!外婆终于抱上孙女啦!” 就在这时,吴氏正好送完货从屋里走出来,听到万大丫和二舅母的对话,她赶忙小跑过来,满脸好奇地问道:“真的吗?那是大嫂生的还是三嫂呀?或者是老六媳妇生的呀?” 二舅母刘氏笑着回答道:“是大嫂生的,三弟妹和六弟妹可能还得再过几天呢。” 几个人边走边聊,有说有笑地朝着休息室走去。 吴氏走了好几步,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身后那两个陌生的姑娘身上,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二嫂,这两位姑娘是哪家的儿媳妇呀?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 二舅母刘氏见状,连忙笑着解释道:“这是我家的儿媳妇呀,小姑子。” 她指着其中一个个子稍高一些的姑娘说:“这个是唐氏,是我的大儿媳。” 接着又指了指另一个微胖一些的姑娘,“这位是孔氏,是老二家的媳妇。” 吴氏听了,脸上的疑惑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热情的笑容,她对着唐氏和孔氏说道:“哎呀,原来是这样啊,你们好啊!真是不好意思,那天你们一起进门,我都没记住你们呢。现在可算认识了,等会儿都一起去我们家玩吧!” 吴氏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万大丫,询问道:“大丫,你看看作坊里今天的人手够不够?我能不能休息一天呀?我想陪你二舅母和这两位表嫂子好好玩一玩呢。” 万大丫嘴角含笑,柔声道:“娘,其实我正想跟您说这件事呢。不管作坊的情况如何,遇到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是可以休息的。您就放心地回去陪陪二舅母她们吧,这里有我呢。” 吴氏闻言,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乐呵呵地应道:“好嘞,那辛苦大丫啦!记得早点回来吃饭哟。” 就在这时,二舅母刘氏插话道:“哎呀,小姑子,你看你们这么忙,要不我和你两个侄媳妇就在这边一起帮你上工吧!反正我们也没啥事,留下来帮你一起干活,这样也能快些。而且你的活计,我们应该还是可以胜任的吧!” 吴氏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急忙看向万大丫,心里暗自琢磨着: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啊!这样一来,不仅不会耽误自己干活,还能顺道陪陪嫂子们,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呢! 万大丫看着自家婆母那亮晶晶的眼神,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微笑,轻声说道:“这样岂不是更好嘛!不过呢,二舅母,我倒是想问问,表嫂子们平日里可有时间出来上工呀?” 万大丫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作坊里反正也缺人手,总归是要招工的,那倒不如先从自家人里找呢!一来彼此熟悉,二来也能互相照应。 唐氏和孔氏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般。 唐氏心想,自家相公经常不在家,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趟,住上一晚便又匆匆离去。若是自己能有个事情做着,也能更好地打发这漫长的时光啊! 孔氏也有同样的想法,她觉得这可真是个难得的机会。 二舅母刘氏自然也是满心欢喜,自家一下子就有七个人可以去上工,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可转念一想,她又想起了自家婆母曾经说过的话:“你们有什么事情都不要去麻烦你们妹子,更不能拖她的后腿。”想到这里,刘氏便犹豫了起来,吱唔着没有开口应下。 万大丫既然已经开了口,那自己究竟该不该答应呢?刘氏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吴氏看了看自家二嫂,又看看了自家儿媳妇,笑着道:”二嫂,你看你们家的情况就好,我们作坊确实还要找人,要是你们方便出来上工的话,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嘛!“ 第382章 好事接着好事 刘氏听完自家小姑子的话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笑容。 上前拉住自家小姑子的手,轻声道:“嗯,这个事情我已经记在心里啦。 不过呢,我还是得先回去跟爹娘好好商量一下,毕竟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决定的事情。 而且啊,我也得跟新媳妇商量商量才行呢,毕竟她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嘛。 等我们都商量好了,再给你们一个确切的答复哈。” 吴氏听完刘氏的话,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这时,万大丫也笑了笑道:“好的呀,二舅母,你们那边要是觉得没问题的话,随时都可以过来哦。那你们先回家去吧,路上小心点哦!” 刘氏笑着回应道:“哈哈,好嘞,大丫,那我们就不回你家啦。我们还直接在作坊里帮帮忙,你看行不行呀?万一以后真的能过来上工,现在就当是提前练练手啦!” 唐氏和孔氏听了刘氏的话,也都纷纷笑着附和道:“对对对,就在作坊帮忙吧,这样既能跟大家一起聊聊天,又能做点事情,多好呀!” 吴氏听了她们的话,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点了点头道:“嗯,那就这么安排吧。这几天作坊里确实挺忙的,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的。” 万大丫颔首示意,表示赞同,然后道:“好的,那我安排人去看看汐儿是否忙碌。如果她不太忙的话,就把她也叫过来吧。 毕竟,她要是得知这个好消息,肯定会欣喜若狂的。” 吴氏脸上洋溢着笑容,回应道:“这样确实更好呢,你赶紧派人过去吧,但记得别亲自前去哦,你现在身子不方便,要多注意休息。” 万大丫微笑着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万大丫迅速找到万三丫的人,让她前往千荒山寻找杨明汐。 如果杨明汐此时并不忙碌,那么就请她到作坊来一趟。 此时的杨明汐,刚刚将日化坊的事务处理妥当,正准备返回厨房,给自己做些食物填饱肚子。 她走进厨房,打开锅盖,准备下面条。就在这时,突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呼喊声。 “你好,请问有人在家吗?我想找一下杨姐姐。”万三丫在小院门外喊着。 杨明汐连忙将面条放入锅中,然后探出头去,高声回应道:“谁呀?进来吧,我在家呢。” 话音未落,万三丫已经笑嘻嘻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看见杨明汐正在煮面条,便笑着道:“杨姐姐,你还没吃早饭呀?来,让我来帮你做吧。” 说罢,万三丫快步上前,准备帮忙煮面条。 杨明汐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她怀孕快三个月了,身体变得有些笨重,站久了就会感觉疲惫不堪。 她看着万三丫热情的样子,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便顺手将筷子递给万三丫,微笑着说:“那就麻烦三丫了,你吃了没有呀?多煮一点,我们一起吃吧。” 万三丫接过筷子,开心地搅拌了一下面条,然后抬头笑着对杨明汐说:“杨姐姐,我已经吃过啦。 你看看这面条里面要不要再加点蔬菜呢?这样会更有营养哦。” 杨明汐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不用放啦,我懒得洗蔬菜了。” 万三丫连忙笑着说:“没关系的呀,我来洗就好啦,很快的哦! 而且放点蔬菜进去,面条吃起来味道会更好呢。” 话音未落,万三丫已经迅速地从厨房里的篮子里抓了几颗小白菜出来,然后舀了一瓢水开始清洗起来。 万三丫动作娴熟地将小白菜洗得干干净净,而此时锅里的面条也差不多煮熟了。 她眼疾手快地用漏勺将面条捞起来,装在一个大碗里备用。 万三丫从厨房里拿了两个鸡蛋,轻轻磕破,将蛋液倒入碗中,用筷子搅拌均匀。 然后她往炉灶又加了一点柴火,往锅里倒了一点油,等油热了之后,把蛋液倒进锅里,快速翻炒几下,让蛋液凝固成小块。 接着,她往锅里加了一点水,等水烧开后,把切好的白菜也放了进去。 白菜在沸水中翻滚着,很快就变软了。 万三丫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便把面条也放了进去,用筷子搅拌几下,让面条均匀地受热。 煮了一会儿,面条也可以了,万三丫用勺子把面盛到碗里,端到了杨明汐面前。 “杨姐姐,快趁热吃吧!不然面条要坨了。”万三丫笑着对杨明汐说。 杨明汐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面条,闻到了淡淡的香气,顿时觉得食欲大开。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先往嘴里塞了一口面条,细细咀嚼着。 “嗯,三丫,你煮的面条真好吃!”杨明汐赞不绝口,“最近我胃口很差,什么都不想吃,但是看到你煮的面条,我感觉我能吃三大碗呢!” 万三丫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她笑着道:“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就是觉得如果全部都是面条的话,会让人没有食欲,所以还是要加一点鸡蛋和蔬菜比较好。要是你喜欢吃肉的话,也可以多放一点肉进去。” 就在万三丫提到“肉”这个字的时候,杨明汐突然脸色一变,喉咙里发出一阵“呕……”的声音,接着就呕吐了起来。 万三丫被吓了一跳,她快步走到杨明汐身边,关切地问道:“杨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难道是白菜没有煮熟吗?” 说着,她一边轻轻地拍着杨明汐的后背,一边焦急地观察着杨明汐的状况。 杨明汐感到一阵恶心,忍不住呕吐起来。 吐完后,她用清水漱了漱口,稍微感觉舒服了一些。 才笑着对万三丫道:“别担心,三丫,我没什么大碍,就是有宝宝了,现在见不得荤腥,一提到肉就会想吐。” 万三丫听了这话,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高兴地叫道:“哇,杨姐姐,你有宝宝啦!这可真是太好了!我大姐让我过来叫你去作坊呢,好像是你哪个舅母生了个女孩,她们都可高兴啦!” 杨明汐一听,也跟着笑了起来,开心地道:“呀,外婆总算抱上孙女啦,真是太好了!” “是啊!这可真是好事成双啊!你看你也有宝宝了,大姐也有宝宝了,全都是大喜事呢!”万三丫站在一旁,掰着手指头,细细地数着这些好事。 杨明汐点点头,笑着说:“嗯,确实都是好事呢。我再吃几口,就跟你去作坊吧。” 她担心一会儿肚子饿,于是又端起那碗面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真的饿了,又或许是因为心里想着这些好事情,心情格外愉悦,杨明汐竟然把满满一大碗面条都吃光了。 第383章 神奇的酸酸水 吃完面条后,万三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杨明汐,缓慢地朝着作坊走去。 一路上,杨明汐多次表示自己能够独立行走,但万三丫却坚决不肯松手,执意要扶着她。 杨明汐无奈,只好顺从万三丫的好意,任由她扶着自己。 由于行走速度缓慢,原本只需片刻就能抵达的作坊,这次却耗费了平时两倍的时间。 终于,两人缓缓地走到了作坊门口。 还未等杨明汐站稳,万三丫便一眼瞧见了站在门口焦急张望的自家大姐。 她脸上露出笑容,赶忙高声喊道:“大姐,我把杨姐姐给你带过来啦!” 万大丫听到声音,急忙迎上前来。 当她看到万三丫正搀扶着杨明汐时,不禁面露忧色,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还要扶着汐儿呢?汐儿,你是不是受伤了呀?” 显然,万大丫的前一句话是询问万三丫,而后一句话则是直接关切地询问杨明汐。 杨明汐见状,微微一笑,正欲开口解释。 未等她说话,万三丫却先一步笑嘻嘻地说道:“大姐,你别急嘛,这可是件大好事呢!等我走到你身边,再慢慢告诉你哦。” 说着,她扶着杨明汐继续向前走去。 杨明汐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等到两人慢慢走近,万三丫才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道:“大姐,杨姐姐也有宝宝啦,我担心她不小心磕着碰着,所以就扶着她慢慢走过来的。” “啊?汐儿也有身孕了?这可真是大喜事啊!”万大丫闻言,同样轻声回应道,满脸都是欣喜之色,“那孩子现在有多大啦?” “大概三个月左右吧!”杨明汐面带微笑,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听到这个消息,万大丫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她快步走到作坊里面,来到吴氏身旁,俯下身去,在吴氏耳边低语了几句。 吴氏听完,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连忙站起身来,对着二舅母刘氏道:“二嫂啊,你带上两个侄媳妇,咱们一起回家吧,汐儿过来啦。” 刘氏闻言,笑着摆了摆手,道:“没事儿,我这才做了一会儿呢,再做一会儿再回去也不迟啊!” 吴氏见状,连忙低头对刘氏解释道:“二嫂啊,汐儿现在有身孕了,如果我们不回去,她肯定也会留在这里陪着我们,这样对她和肚子里的宝宝都不好。所以啊,咱们还是一起回去吧!” 刘氏听了吴氏的话,这才恍然大悟,她也赶紧站起身来,笑着道:“好好好,那咱们这就走吧!回去也好,我还能帮着你一起做饭呢,今天可有口福啦!” 唐氏和孔氏看着姑母和婆母都站了起来,也收拾了一下,跟着站起来,朝着作坊门口走去。 作坊门口,杨明汐看着风风火火走出来的吴氏和刘氏,连忙笑着道:“,娘,二舅母,你们两个慢点啊?小心脚下。” 吴氏和刘氏一起上前,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扶着杨明汐。 刘氏口直心快的道:”汐儿,才有身孕前几个月要特别小心,你看你最近天天忙的脚不沾地这样身子怎么受得了呢?” “二舅母,没事,我最近虽然忙碌,但是并没有出远门,所以无碍。”杨明汐回道。 几人一路有说有笑,不一会儿便回到了杨老五家。 一进院门,吴氏就像脚底生风似的,快步走向牲口棚,眨眼间便抱出了两只大公鸡,看那架势,是要立刻宰杀。 杨明汐眼疾手快,赶忙笑着喊道:“娘,先别急着杀鸡呀!我等会儿就在您这儿吃饭啦,不过我可受不了荤腥,一见到就会吐个不停呢。所以啊,只能委屈二舅母和弟妹们陪我一起吃素啦!” 吴氏闻言,稍稍迟疑了一下,面露难色道:“这怎么行呢?哪有人不吃荤腥的呀? 不吃荤腥哪来的力气呢?身子也没营养,宝宝怎么能长得好呢?”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还是将手中的大公鸡递给了二舅母刘氏,接着道:“二嫂,你去把鸡杀了吧,我去给汐儿弄点酸酸水来,让她喝下去,说不定就想吃荤腥了。” 刘氏一听,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自家妯娌们怀孕时婆婆做的酸酸水,好像确实有开胃的功效。 于是她笑着应道:“哟,你也会做那酸酸水啊!行,你快去做吧,杀鸡的事儿就交给我啦!” 吴氏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厨房,准备制作酸酸水。 刘氏则手脚麻利地开始宰杀那两只大公鸡,动作娴熟,不一会儿便处理好了。 不仅如此,她还特意用了些蘑菇一起炖煮,让这道菜肴更加鲜美可口。 杨老五家的会客厅里,杨明汐正陪着唐氏和孔氏愉快地聊着天。 她们的话题围绕着各自家中的男人展开,欢声笑语不时传来。 就在这时,吴氏端着三碗水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道:“你们聊了这么久,肯定口渴了吧,来,喝点糖水解解渴。” 杨明汐见状,赶忙站起身来,准备帮两位弟妹接过糖水。 吴氏连忙摆手,笑着道:“不用你帮忙啦,你快坐下,我来就好。” 杨明汐只好顺从地坐回椅子上,接过吴氏递来的自己那一碗水。 还没等她喝上一口,一股酸酸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她不禁皱起眉头,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吴氏问道:“娘,你这碗糖水怎么是酸的啊?” 唐氏和孔氏听到杨明汐的话,也都感到十分诧异。 她们已经各自喝了一小口糖水,嘴里正感受着那甜蜜蜜的味道呢。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杨明汐,露出惊讶的表情,齐声说道:“酸的?没有啊,我们喝的都是甜蜜蜜的呀!” 吴氏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解释道:“你的这碗糖水确实是酸的,不过你不是吃不下荤腥嘛,喝了这个水,保证你会顿顿都想吃肉哦。” 杨明汐听了吴氏的话,心中略作思考。 虽然这碗糖水的味道有些奇怪,但既然吴氏这么说,或许真的有它的道理呢。 杨明汐不再犹豫,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第384章 想大块吃肉 “哇……”伴随着这一声响,杨明汐刚刚喝下的酸酸水如喷泉一般从她口中喷涌而出,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将手里的碗放下。 吴氏见状,急忙快步上前,轻轻拍打着杨明汐的后背,关切地问道:“喝这么快干啥呢?你看看,这都全吐出来了,一点效果都没有了,还把自己弄得这么难受!” 坐在一旁的唐氏和孔氏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唐氏赶忙站起身来,迅速接过杨明汐手中的碗,焦急地道:“汐儿啊,我去给你弄点清水来漱漱口吧!” 杨明汐摇了摇头,婉拒道:“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带着水呢!” 说着,她伸手从身上摸出一个水袋,然后“咕嘟咕嘟”地大口喝了起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杨明汐特意准备的空间泉水。这泉水清凉甘甜,具有神奇的功效。 杨明汐接连喝了好几大口,才总算勉强压住了胃里那股翻江倒海般的不适感。 待稍微缓过劲来,杨明汐满脸歉意地看向吴氏道:“娘,真是不好意思啊。您能不能再用我带的药水帮我重新调配一下酸酸水呢?说不定还有用呢。” “好,你这种情况多久了?”吴氏一脸关切地看着杨明汐,轻声问道。 这期间,杨明汐偶尔也会来杨老五家吃饭,但吴氏并没有特别留意她是否吃肉。 杨明汐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已经快两个月吃不下肉了吧!不过之前只是不太想吃,最近则是一提起或者看到肉就会有反应。” 吴氏听后,心中一阵心疼,她嗔怪道:“你这死妮子,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你可是个无肉不欢的人啊,这么久没吃肉,身体得多难受啊!” 杨明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然后撒娇般地道:“所以你说有办法,我都没犹豫,直接就喝了呀!我也想大口吃肉呢!” 吴氏连忙安慰道:“好好好,你先坐着歇会儿,我这就去重新给你做。” 说着,她顺手拿起杨明汐的水袋,转身朝厨房走去,准备再做一碗酸酸水。 吴氏走出一段路后,突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哎呀,你看我这记性!侄媳妇,来,我再给你们弄碗糖水喝。”话音未落,她又急匆匆地折返回来。 唐氏见状,连忙摆手道:“不用了,姑母,我们的糖水真的够了。” 她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对这碗糖水已经相当满意。 孔氏也随声附和道:“是啊,姑母,您做的这糖水实在是太甜啦,我们兑点白水进去就好啦。”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显然是被这过甜的糖水给齁到了。 杨明汐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唐氏和孔氏面前的糖水碗,只见那碗底竟然还残留着一层厚厚的白糖! 这糖水的甜度,恐怕真是甜得有些过头了。 杨明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轻声道:“娘,要不把我煮的药水给她们俩加点吧,这药水喝了对身体可有好处呢。” 她的声音温和而亲切,让人听了感觉十分舒服。 吴氏自然知道杨明汐煮的药水的功效,于是笑着应道:“这个主意不错,汐儿煮的药水,效果确实挺好的。” 说罢,她便拿起水袋,往唐氏和孔氏的糖水里各加了一些杨明汐煮的药水。 唐氏和孔氏好奇地看着吴氏的动作,待吴氏加好药水后,两人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两人的眼睛都猛地一亮,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 “这水……味道好特别啊!”唐氏惊讶地说道。 “是啊,喝下去感觉身体都轻快了不少呢!”孔氏也附和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喜。 这药水的味道虽然有些特别,但却让人感觉非常舒服,而且似乎真的对身体有好处。 吴氏看着唐氏和孔氏满意的表情,心中也颇为欣慰。 她笑着又端出一碗酸酸水来。 这一次,杨明汐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口吞下,而是强忍着那股酸味,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喝完了。 吃午饭的时间到了,杨老五家的饭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令人垂涎欲滴。 一大盆香气扑鼻的蘑菇炖鸡,一盆色泽诱人的回锅肉,一盆金黄酥脆的炸排骨,还有一个麻辣鲜香的麻婆豆腐和一盆清淡爽口的水煮白菜。 杨明汐坐在饭桌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一盆盆美味的肉,口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在嘴里泛滥。 终于,开饭的时刻来临,杨明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块鸡肉,塞进嘴里,然后拼命地咀嚼着。 这块鸡肉似乎并不那么容易被征服,尽管杨明汐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用尽全力地咀嚼,但那块鸡肉却始终顽固地停留在她的口腔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经过一番艰难的挣扎,杨明汐最终还是无奈地放弃了,只得将嘴里的肉渣吐了出来。 尽管如此,她的脸上依然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毕竟她还是成功地吃下了一部分鸡肉。 刘氏看到这一幕,心疼地说道:“汐儿啊,这样可不行啊,你这样吃肚里的宝宝会营养不良的。要不这样吧,你们和我们一起回去,到家后让你外婆给你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好办法呢。” 吴氏听了,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她又有些担心杨明汐的身体是否能够承受这样的折腾。 她看着杨明汐,关切地问道:“汐儿,你走路还行吗?能不能走到你外婆家呀?” 杨明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道:“这有啥问题呀?我刚才还在琢磨呢,要不咱们一块儿去探望一下外婆,顺道也看看那几位舅母和可爱的小表妹呀。 我印象里,三舅母和小舅母肚子里的宝宝跟大舅母的孩子应该相差不了几天吧!” 刘氏略加思索,回忆起之前听到的消息,点头应道:“嗯,我听她们讲,好像是这样的。你大舅母这一胎可真是不容易,足足怀了十个月呢!老三媳妇和老六媳妇估计也就在这几天了。” 杨明汐闻言,喜笑颜开,兴奋地提议道:“要不这样吧,咱们明天就去外婆家,说不定到时候三舅母和小舅母也都生了呢!” 刘氏听后,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解释道:“其实呀,我们本来今早就要急急忙忙赶回去的,就是因为惦记着要来看看你们,所以才决定下午再动身。那时候天气还不算太热,赶路也比较方便。” 吴氏在一旁思考片刻,插话道:“汐儿啊,要不咱们今晚就直接去外婆家吧!万一你舅母她们突然生产了,咱们还能帮上点忙呢。” 杨明汐眼睛一亮,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连忙应道:“好嘞!那就这么定了,咱们下晌出发!我都好久没大块吃肉啦,好想念外婆做的红烧肉啊!而且我也特别想见见大舅母的女儿呢,嘿嘿。” 吴氏笑着道:”想吃肉是真的吧!小馋猫。“ 第385章 参观长山村 大家商量好后,杨明汐陪着唐氏和孔氏聊天,吴氏则去准备一会回娘家要带的东西,刘氏在旁边帮忙。 几个年轻的小媳妇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了好一会儿,话题从家长里短到村里的新鲜事,好不热闹。 这时,杨明汐突然提议道:“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顺便去我们河边的小院一趟,让他们回去告知我婆母和祖母一声,我要去外婆家住几天。” 唐氏闻言,眼睛一亮,笑着说道:“可以啊,我觉得你们村子好漂亮呢!正好可以参观一下。” 孔氏也连连点头,笑着附和道:“是啊,刚才走得比较匆忙,都没来得及细看,只感觉作坊那边规划得挺漂亮的。” 杨明汐听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解释道:“那都是后面才建的,所以规划得就要好一些。走吧,我们慢慢走过去看看。” 几人一同走出了杨老五家的小院。 杨明汐指着前方不远处的缓坡道,兴致勃勃地说:“你们看,那里就是我们家的凉瓜田啦!想不想吃凉瓜?地里还有最后一波呢!” 唐氏笑着回答道:“我们在家也天天吃呢,现在不想吃啦,再说了,你有身孕了,不可以吃太多凉瓜的。” 杨明汐不禁感到有些尴尬,外婆家和自己家一样,都种了许多凉瓜。 她心里暗自思忖着,外婆家肯定不会亏待孙媳妇的,那她们应该也吃腻了凉瓜了吧! 她微微一笑,随口道:“确实如此,那东西太过寒凉,吃多了对身体可不好呢。” 孔氏连忙附和道:“是啊,还是祖母和婆母她们大度,才会给我们这么多凉瓜吃。这凉瓜的价格可不低呢!” 杨明汐闻言,抬头看了看孔氏,心中不禁对她多了几分赞赏。 嗯,这孔氏倒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呢! 几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缓坡下方不远处的一座小桥边。 这座小桥恰好位于作坊最上方的门边,位置十分便利。 杨明汐指着前方的小桥,笑着对众人说道:“我们就从这里过去吧,这座小桥距离比较近。” 孔氏闻言,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小桥,抚摸着桥边的围栏,赞叹道:“这座小桥真是漂亮啊,还有围栏呢!” 杨明汐也走上小桥,与孔氏并肩而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解释道:“这围栏是后来搭建的,主要是担心有孩子不小心掉下去,所以才特意修建了围栏。你们看,那边就是学堂啦。” “哇,你们村居然还有学堂啊?那束修一定很贵吧?”孔氏满脸笑容地问道。 杨明汐闻言,转头看向学堂,缓缓道:“不是,只要是长山村的孩子,都可以免费来这里上学呢。这里主要就是给孩子们启蒙识字用的,先生是陆家专门请来的。” “啊,竟然有这么好的事情!”孔氏惊讶得叫出声来,显然对这个学堂充满了好奇和羡慕。 唐氏站在一旁,同样用羡慕的目光凝视着那座学堂,但她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杨明汐的介绍。 杨明汐见状,微微一笑,继续解释道:“这个学堂可不仅仅是给孩子们用的哦。 白天的时候,孩子们在这里上课,而到了晚上,大人们也可以来这里学习呢。 主要是帮助他们识字和学习算术。” “所有人都可以来吗?”唐氏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她的语气中透露出对这个学堂的渴望。 “理论上是这样的,”杨明汐点点头,“不过由于学堂的规模比较小,所以大家需要分批来上课。而且这样一来,先生讲学也会更加方便一些。” 说着,杨明汐已经走到了陆家小院的门口。 段小峰站在远处,一眼就望见了杨明汐正朝他走来。 他赶忙迎上前去,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道:“十三夫人,您来了!有什么事情需要小的去办吗?” 杨明汐微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道:“你等会儿回去转告母亲和祖母一声,我要去外婆家住上几天,让她们不必担心。 另外,日化坊那边你让陆六多留意一下,如果张稻香回来了,就让她先去美容院帮帮忙。” 杨明汐简单明了地交代完这些事情后,便转身走进了小院。 她迅速收拾好两套替换的衣服,然后领着唐氏和孔氏继续朝前方走去。 没走多远,她们就来到了学堂门口。 还没到近前,远远地就能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孩童们朗朗的读书声。 唐氏和孔氏不禁被这声音吸引,不约而同地朝着学堂里面张望,似乎对里面的情景充满了好奇。 杨明汐并没有停留太久,她催促着唐氏和孔氏继续前行,希望不要打扰学堂里的孩子们上学。 尽管有些不舍,唐氏和孔氏还是顺从地跟随着杨明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学堂。 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她们便来到了一片规模颇为可观的鱼塘前。 鱼塘里养着不少鱼儿,还有一些莲藕。 由于天气的缘故,鱼塘里的水呈现出一种碧绿碧绿的颜色,远远望去,宛如一块巨大的翡翠,十分美丽。 “这个水塘是用来养鱼的哦!你看这水塘里的水多清澈啊,鱼儿在里面游来游去的,可欢快啦!”杨明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水塘里的鱼儿。 唐氏听了,快走几步,来到水塘边,仔细地观察着水塘里的鱼儿。 她看到那些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动着,时而跃出水面,时而又潜入水底,不禁感叹道:“这些鱼儿好可爱啊!” 不一会,唐氏的目光被水塘边的一片荷叶吸引住了。 她指着那片荷叶,兴奋地说道:“哇,这片叶子好漂亮啊!绿油油的,上面还有晶莹的露珠呢!” 杨明汐微笑着解释道:“这是莲藕的叶子,不仅可以用来观赏,它的根部还可以做菜呢!而且,这莲藕的花和叶子也都可以做菜哦!” 孔氏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好像有什么想问,但又不好意思的样子。 第386章 上山容易下山难 挣扎了一会,孔氏故作轻松,笑着道:“哈哈,原来这臭鱼还要养啊?河里面不是有很多吗?大家都不要呢!” 杨明汐连忙解释道:“鱼做好了可好吃了呢!有机会我做给你们尝尝,保证让你们回味无穷!而且,我们的冷吃串里面就有好几种是用鱼做的呢!” 孔氏一听,眼睛顿时一亮道:“汐儿,我家是海边的,那边鱼可多了!你们作坊收购吗?” 杨明汐高兴地回答道:“当然收啦!你们家在海边啊?那可真是太好了!你可以喊你们家的人去捕鱼,然后卖给我们作坊啊!价格还挺不错的呢!” 孔氏听了,开心地说道:“好啊,我这次回去就和他们说说!” 唐氏却在一旁泼冷水道:“离得太远了,运到作坊都变成死鱼了,就更是名副其实的臭鱼了。” “也是啊,这距离确实太远了,鱼离开水肯定活不了多久的。”孔氏一脸无奈地说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兴致。 杨明汐见状,连忙安慰道:“别灰心嘛,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可以让你的家人过来找我一趟呀,我七婶家的娘家就在海边呢,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安排运送的事情,这个计划肯定能行得通的!” 她的语气充满了鼓励和信心,让人不禁为之振奋。 孔氏听了杨明汐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还是有些犹豫地说:“这样真的行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一点都不麻烦!”杨明汐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家都是亲戚,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而且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个不错的机会呢,可以一起把这件事情做起来。” 孔氏终于被杨明汐的热情所感染,露出了笑容,点头道:“那好吧,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安排。” 几人看完鱼塘后,觉得也没什么特别的了,便从大路的桥头转了回来。 路过郑家时,郑母正带着一个小姑娘在院门口摘菜。 郑母一抬头,看到了杨明汐,立刻满脸笑容地打招呼:“哟,杨姑娘回娘家啦!快过来坐坐,一起玩玩呗?” 杨明汐微笑着摇了摇头,客气地回答:“不了,谢谢二姐,我今天是带着表嫂们过来随便走走的。你先忙哈!” 原本杨明汐还担心自己会叫不出口“二姐”这个称呼,毕竟她以前叫郑母都是叫伯母的。可没想到,话一出口,竟然如此自然流畅,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郑母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丝尴尬,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对身旁的小姑娘道:“老大媳妇,你幺舅母过来了,快来见见你幺舅母。” 杨明汐知道,郑怀仁的媳妇也是长山村的人,只是她对这个人并不是很熟悉。 小姑娘轻盈地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容,热情地道:“幺舅妈,快进来坐会儿吧,我去给您泡杯茶。” 杨明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婉言谢绝道:“谢谢啦,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忙,下次有机会再来玩哦。” 与郑母道别后,杨明汐转身带着唐氏和孔氏径直朝杨老五家走去。 一进院子,就看到吴氏正忙碌地收拾着各种物品,这些东西都被整齐地装进了一个大大的背篓里,看起来分量不轻。 吴氏看到杨明汐她们回来,脸上立刻浮现出欣喜的笑容,高兴地道:“家里都安排好了吧?那我们这就准备出发啦!” 杨明汐的目光落在那个装满东西的背篓上,只觉得眼皮一阵发紧。 她心里暗暗叫苦,这么重的背篓,自己肯定是背不动的,更别提还要走那崎岖不平的山路了。 她强颜欢笑地对吴氏说:“娘啊,您看这么多东西,咱们怎么可能背得动呢?要不我去弄一匹野马过来驮着吧?” 吴氏面带微笑,语气轻松地说道:“不用啦,这里面没多少东西,我和你二舅母背着就行,你们几个孩子就跟在我们后面走就好啦。” 话音未落,吴氏便迅速地背起背篓,似乎对这趟行程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杨明汐抬头看了看天空,心里暗自估摸了一下时间,现在大概是下午四点左右,也就是申时中,但太阳依旧高悬在天空,散发着炽热的光芒,烤得人有些难受。 她不禁皱起眉头,心想还要走一个多时辰的路,这可真是个不小的挑战啊! 尽管心中有些不情愿,但杨明汐还是咬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一开始,爬山的路还算顺利,她还能勉强跟上吴氏和二舅母的步伐。 然而,当开始下山时,情况就变得有些糟糕了。 由于山路崎岖,坡度较大,杨明汐的两只小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自己的腿像被千斤重担压着一样,酸痛无比。 最后,唐氏和孔氏,一人一边的扶着杨明汐,几人才缓慢的跟着吴氏和刘氏,从山顶‘梭’了下来。 杨明汐一直在心里给自己打鼓,让自己不能停下来,否则就会掉队,她只能强忍着痛苦,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就这样,杨明汐在唐氏和孔氏的搀扶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终于来到了吴老太家。 当她艰难地踏进吴家院子的那一刻,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几乎要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阵“哇哇……”的婴儿啼哭声突然传来,这声音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杨明汐的精神猛地一振。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院子里,满脸狐疑地说道:“二舅母,这怎么听着不像是一个孩子的哭声啊?难道三舅母她们也生了?” 吴氏和刘氏听到这哭声,早已把身上的背篓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一旁,然后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孩子哭啼的方向飞奔而去。 院子里,杨明汐、唐氏和孔氏三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所措。她们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里,又该做些什么。 第387章 生生不息 过了好一会儿,吴氏才气喘吁吁地从屋里跑了出来,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慌张,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汐儿,你带的药水还有吗?你小舅母难产,已经没有力气了!” 杨明汐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窜。 ‘难产’这两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盘旋,让她的心跳瞬间加速到了极致。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像脚底生风一样,朝着吴氏跑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被临时收拾出来的产房里面,一片忙乱景象。 小舅母米氏面色苍白如纸,紧闭双眼,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双腿蜷曲着躺在床上,身体不时地颤抖着。 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要把所有的空气都吞进去一般,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让人感觉她随时都可能一口气喘不上来,就像断了气一样。 米氏的身旁,外婆和五舅母正手忙脚乱地帮她顺肚子。 外婆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她一边用力地按摩着米氏的肚子,一边大声喊道:“老五媳妇,用力啊!可千万不能睡过去啊!” 米氏只是张着嘴巴,呼呼地喘着气,完全没有回应。 杨明汐站在一旁,心情异常沉重。 她紧紧地握着拳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她集中精神,用感知力去查看米氏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在肚子里横着,情况十分危急。 不过幸运的是,在外婆的帮助下,孩子已经转过了一大半,脑袋距离下到盆骨只有一点点距离了,只要再稍微用点力,孩子就能顺利地降生下来。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却成了最大的阻碍。 孩子的脑袋被死死地卡在了盆骨上,无论吴老太怎么努力,都无法让孩子再前进分毫。由于长时间的难产,米氏已经出现了大出血的症状,情况越来越危急。 “外婆,孩子卡住了,小舅母已经大出血了,不能再拖延了,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杨明汐紧紧地盯着孩子的位置,焦急地喊道。 吴老太的额头也冒出了一层细汗,她心急如焚地回答道:“保你小舅母,可是这孩子我实在是顺不过来啊!” 杨明汐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果断地道:“行,那我知道了,我来吧!” 说罢,杨明汐快步走到吴老太身边,迅速地卷起袖子,准备亲自上阵。 她一边洗手,一边冷静地吩咐道:“拿点烧酒进来。” “是,我这就去。”五舅母李氏抽泣着应了一声,然后像风一样冲出门去,取烧酒去了。 吴老太满脸忧虑地看着杨明汐,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有些犹豫。 良久之后,吴老太鼓足勇气道:“汐儿,你真的有办法吗?” 杨明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回答道:“保一个应该没有问题,不过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保住两个。我打算用手把孩子硬转过来,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吴老太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个方法的原理,但她还是有些迟疑,喃喃自语道:“话虽如此,可我实在下不了手啊……” 杨明汐连忙安慰道:“外婆,您别担心,我来操作就好。您先到那边去坐着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吧。” 杨明汐迅速洗完手,转身对李氏吩咐道:“五舅母,麻烦您把烧酒拿过来。” 李氏匆匆忙忙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瓶烧酒,焦急地问道:“汐儿,你要烧酒做什么呢?” 杨明汐接过烧酒,解释道:“我需要用烧酒洗一下手,这样可以消毒。另外,您再找一块干净的布,沾上烧酒,仔细地清洗一下小舅母的下体,这也是为了防止感染。” 杨明汐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取下一个水袋,递给吴氏,嘱咐道:“娘,您把这个水袋里的水,慢慢地喂给小舅母喝下去,尽量让她多喝点,这对她和孩子都有好处。” 李氏和吴氏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二话不说便埋头苦干起来。 杨明汐则迅速拿起一旁的烧酒,小心翼翼地将其倒在一块干净的布上,然后轻轻地擦拭着双手,进行简单的消毒。 一切准备就绪后,杨明汐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双手缓缓地放在米氏隆起的肚子上,开始轻柔地揉搓起来。 她的动作娴熟而专业,仿佛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 揉了一会儿,杨明汐突然停下动作,眼神专注地盯着米氏的肚子,然后用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抬起孩子的脑袋,另一只手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一转,将孩子的脑袋准确无误地送到了米氏的盆骨里面。 “小舅母,孩子已经进入盆骨了,我数到 3,你就用力哈。”杨明汐轻声对米氏说道,同时密切观察着她的呼吸状况,发现米氏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米氏听到杨明汐的话,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杨明汐见状,立刻开始在米氏的肚子上施加力量,与米氏一同用力。 “3,用力!”杨明汐的声音清脆而响亮,与此同时,她的双手也猛地在米氏的肚子上用力一推,仿佛要将全身的力气都传递给米氏和孩子。 “啊……”米氏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让人不禁为之心惊胆战。然而,米氏并没有被疼痛击倒,她紧紧咬着牙关,顽强地坚持着。 “啪,啪……”吴老太在一旁紧张地拍打着孩子的屁股,试图让孩子尽快哭出来。 在众人的期盼中,一声清脆的啼哭打破了房间里的紧张气氛。 “哇……”孩子的哭声如同天籁一般,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米氏听到孩子的哭声,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然后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吴老太在杨明汐吩咐米氏用力的时候,就站了起来,等在了一旁。孩子生下来后,脸色已经青紫,吴老太直接倒着拎着孩子,啪啪啪的拍打着屁股。 “好了,孩子没有问题了,李氏你来抱下去吧!我看看米氏。”吴老太吩咐道,然后接手了米氏剩下的事情。 米氏这边处理妥当,大家才退了出来,让米氏好好休息。 吴氏这才问道:“娘,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不在以前的产房生产啊?” 吴老太叹了一口气道:“你三嫂首先发作,所以你三嫂进了产房,我和你四弟妹、五弟妹帮着你三嫂生产,老六媳妇在外面帮着烧水。” 吴老太说完,端起水碗猛的喝了一大口水,才继续道:“后来老三媳妇生了,是个儿子,就在那又哭又闹的,老六媳妇以为怎么了,就自己提了水过来,可能撑着了,当时就发作了。” 五舅母接话道:“今天二嫂去喊人,只有大哥回来了,三哥也没有回来,最后只能让四嫂陪着三嫂,我和娘临时收拾一间房子出来给老六媳妇生产,没想到老六媳妇难产了。” 吴氏道:“男孩就男孩,有什么好哭闹的?这前面都多少个男孩了,是吧,五弟妹。” 五舅母李氏尴尬的笑笑道:“就是,男孩子就男孩子,也没必要又哭又闹的,这刚生产完呢,不过可能心里不得劲吧!我们那个时候,反正也没有生女孩的,三嫂这不是有点受刺激了嘛,大嫂刚生了个女孩。” “就她玻璃心,这老六媳妇也生了一个女孩,她不知道要怎么样呢?”吴老太继续道。 “老六媳妇也生了一个女孩?”五舅母李氏惊讶的道,缓了缓才又继续道:“这下三嫂更不得劲了。” 二舅母刘氏这个时候走进来道:“有啥不得劲的啊,那我是不是不要活了,这次其他妯娌都又生了个孩子,就我没有生呢?” 说完看向五舅母李氏道:“老五媳妇,回去看孩子吧,你也才出月子没有多久,喊老四媳妇一起,爹看着两个奶娃娃,都不敢过来看小姑子呢?” 吴氏这才想起来,自己这都来了快一个时辰了,天都快黑了,也没有见到自家老爹,原来老爹在看着两个奶娃娃啊! 吴氏急了,自家老爹怎么能看奶娃娃呢?这不是还有好几个孙媳妇嘛!连忙道:“不是还有侄媳妇呢嘛?怎么让我爹看奶娃娃了,赶紧走去看看去!” 吴老太拉住站起来就要跑的吴氏道:“你侄媳妇小李氏和张氏过门后就没有回过娘家,这不老四老五出月子了,就让她们两个回娘家了,老二家的两个她带着去你们家了,剩了三个,梅氏和二丫负责照顾老大媳妇和做饭,小张氏在老三媳妇房里帮忙呢?” “哦,我去看看我爹去!”吴氏还是要往外面走。 老五媳妇李氏道:“姐姐别去了,我去把孩子带过来,爹也就过来了。” 刘氏接口道:“就是,陪着娘吧!饭马上就好了,也要开饭了。” 杨明汐在一旁坐着,没有说话,静静的待着。 外婆家六个儿媳妇,个个都是好的,只是三舅母有的时候说话做事有些小家子气,今天都整得差点一尸两命,看把外婆气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惩罚一下三舅母呢?最起码要让她长长记性啊! 杨明汐正在想着的时候,小舅舅和外公过来了。 吴老太看到小儿子,惊喜的道:“小六,你怎么回来了?” 小舅舅点了点头道:“昨晚做梦有些不好,想着米氏也快生产了,作坊里也不算太忙,我就赶回来看看!” 杨明汐看着平时随时笑呵呵的小舅舅,现在黑着脸,看来是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了。 “回来就好,你有没有去看看你媳妇了,她受苦了!”吴老太道。 “嗯,看过了,她睡着了,孩子也睡了。娘,我过来和你们说一声,我去把三哥喊回来吧!”吴老六暗哑着声音道。 “去吧!你三哥回来他自会处理。”吴老太有气无力的道。 “老婆子!”吴老头阻止道。 “爹,我气不过,差一点一尸两命,我知道的,要不是汐儿接手,我就见不到她们母女了!”吴老六哭着道。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吴老头哆嗦着嘴唇道。 “在姐姐她们前一刻钟,我回来听着自家院子里吵闹,就直接回了院子,站在窗前看着娘和五嫂帮米氏生孩子,如果……”吴老六哽咽着,抬手擦了擦眼泪。 “我正想进去的时候,姐姐和汐儿跑过来了,我听到汐儿说只可以保一个了,谢谢娘,你保了米氏。”吴老六哭的像个孩子,上前抱住了吴老太。 吴老头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本来有些事我想等你们兄弟在一起的时候再说的,既然你知道了,你去吧,看你三哥怎么做!” 吴老六放开了吴老太,抬起眼睛惊讶的看着吴老头,囔囔的道:“爹,你……是我让你为难了,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吴老头上前拍拍自家小儿子道:“我知道,没事的!去吧!” 杨明汐站起身道:“别去了,我们来之前,去看过三舅舅,他明天早上会回来,这一窑烧好后,他也准备歇歇。” 大家这才发现杨明汐也在一旁,脸色也不是特别好。 吴氏首先出声道:“汐儿,你怎么样了?哪里难受了?” 吴老太也看着杨明汐,她脸色苍白,还以为是饿了,赶紧道:“老二媳妇,可以吃饭了不?汐儿是不是饿了?” 李氏连忙道:“应该是可以了,我去看看。” 杨明汐强忍住胃里的翻腾,站起来道:“没事,外婆,只是刚才忙了,现在有点累!” “开饭了,开饭了!”唐氏端着一大盆肉菜进来了,一边走一边道。 杨明汐刚刚压下去的翻腾,一下子冲出了嘴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汐儿,汐儿,你怎么样?”吴氏连忙上前,扶住杨明汐道。 吴老太看着杨明汐的样子,笑呵呵的道:“没事,没事,都是好事情,汐丫头这是有喜了,我去做碗酸酸水来给她喝下去,就好了。” 杨明汐看着刚才还有气无力的外婆,看到自己的样子,一下子又像精神抖擞的小伙子似的,帮着自己去做酸酸水,泪水无声的滑下。 第388章 孩子才是未来的希望 没过多久,吴老太便端着一碗清澈透明、宛如水晶般的水走了出来。 她面带微笑,和蔼可亲地对杨明汐道:“汐儿啊,快把这碗水喝下去,这样你就会有食欲啦。” 杨明汐见状,急忙站起身来,眼中闪着泪光,声音略微有些哽咽地回答道:“谢谢外婆,我喝。” 话一说完,杨明汐赶紧伸手接过水碗,小心翼翼地将其送到唇边,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喝了起来。 这碗水的味道有些酸酸的,比吴氏做的还要难吃一些,但杨明汐并没有丝毫的抱怨,而是默默地忍受着,一口接一口地将整碗水都喝光了。 吴老太看着杨明汐把水全部喝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声道:“悠悠啊,你陪着汐儿出去走走,等她把这碗水消化掉之后,就可以回来吃饭啦。我们会在这里等你们一会儿哦。” 杨明汐凝视着吴老太,注意到她的脸上似乎透露出一丝疲惫,心想她应该是累到了极限,否则肯定还会坚持陪着自己去散步的吧! 杨明汐微笑着回应道:“外婆,您和大家先吃饭吧,您今天也累了一整天了。我们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 吴老太满脸笑容地道.:“年纪大啦,身体不中用咯,确实有点累啦。不过你们先去院子里逛逛吧,你二舅母去厨房再加几个菜,你现在有宝宝了,得多吃点补补身子。” 吴老六慢慢地走到杨明汐的身旁,放低声音道:“汐儿,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到院子里散散步,让你娘稍稍歇息一下吧,她也累了。” 他的目光转向吴氏,眼神交汇的瞬间,流露出对姐0姐的关心。 吴氏看着眼前这个眼睛布满血丝的幺弟,心中一阵酸楚。 她明白弟弟今天看到弟妹那个样子后,心里面肯定不好受,怕是有些话想和汐儿说说吧! 吴氏心疼地点点头,轻声道:“好,去吧,有你小舅舅陪着,娘就放心了。正好娘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偷个懒,休息一下。” 杨明汐微笑着走到吴老六面前,乖巧地道:“好呀,那就麻烦小舅舅啦。” 舅甥俩相视一笑,然后一同走出了吴家主院,朝着吴小舅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吴小舅的脚步显得有些缓慢,他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杨明汐,生怕她会摔倒或磕到。 走了好一会儿,吴小舅终于打破沉默,开口说道:“汐儿啊,小舅舅有个想法,一直想跟你商量一下。”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表达。 杨明汐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吴小舅,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吴小舅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我想分家自己过,或者干脆直接带着你小舅母他们搬到作坊那边去住。这样一来,我们也能有自己的生活空间,而且作坊那边离镇上近,做事也方便些。” 杨明汐沉思片刻后道:“小舅舅,我理解您的担忧,但目前您家的情况确实不太适合出去单独住。 你们家刚刚迎接了一个小新生命,而且小舅母刚刚经历了难产,身体需要长时间的调养和恢复,而您又要管理瓷器作坊,恐怕难以抽出足够的时间来照顾她们母女俩。 所以,我觉得还是再等等比较好。我相信三舅舅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吴小舅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三哥是个明事理的人,可就算他给了交代,该吃的亏我们也已经吃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沮丧。 杨明汐连忙安慰道:“小舅舅,您别这么想。 您和三舅舅毕竟是一家人,有些事情确实难以避免。其实,外公外婆已经做得非常好了,大舅舅和大舅母也比较公正。 虽然您可能会吃一点亏,但也没有太过分。不过,这次三舅母的做法确实有些过分了。” 吴小舅点了点头,接着道:“汐儿,你可能不知道,孩子们还小的时候,我们兄弟几个成家的时间又很集中,家里地方又小,大家只能挤在一起住。 那时候,其他家的孩子或多或少都被三嫂虐待过或者打骂过。 虽然每次她都没有占到便宜,但我还是非常生气,因为她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 吴小舅一脸怒容地说道,同时还狠狠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头,仿佛那石头就是他心中的怨气一般。 听到吴小舅的话,杨明汐不禁笑了起来。 她看着吴小舅,微笑着说道:“小舅舅,我有句话可能你不太爱听,但这确实是事实哦。 其实你们家的每个人都很好,包括三舅母在内。 她在教育孩子的时候,虽然可能会表现出一些小气和斤斤计较的行为,但这对于表哥表弟他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吴小舅有些疑惑地看着杨明汐,显然不太理解她的意思。 杨明汐见状,继续解释道:“你想啊,孩子们在成长过程中,不能只看到事情好的一面,也需要了解到不好的一面。 这样,当他们将来步入社会时,就不会像那些只会炫耀优越感的‘凡尔赛人’一样,而是能够更加全面地看待问题,为人处世也会更加圆滑。这才是我们真正希望他们拥有的品质呀,对吧?” “汐儿,什么是凡尔赛啊?”吴小舅道。 听到吴小舅的问话,杨明汐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小心说出了“凡尔赛”这个词,心里不由觉得好笑。 她连忙笑着解释道:“‘凡尔赛’啊,就是指那种通过看似低调或者抱怨的方式,实际上却是在炫耀自己优越感的行为啦。哈哈,我只是打个比方,你别介意哦。” 吴小舅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地道:“嗯,确实如此啊。正因为有三嫂这样的极品存在,我们家的孩子们在为人处世方面才会如此出色。” 杨明汐也微微一笑,附和着道:“是啊,这么一想,其实也挺好的呢!不过这次三舅母的所作所为,确实应该受到一些相应的惩罚。还是先看看三舅舅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吧!” 吴小舅听后,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唉,罢了罢了,今天我也是过于执着了,钻进了死胡同里。 仔细想想,我自己的行为和三嫂又能有多大的差别呢?” 杨明汐见状,连忙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了拍吴小舅的肩膀,用这种无声的方式给予他安慰和支持。 两人继续并肩前行,走了一段路后,终于来到了吴小舅的院子里。 杨明汐突然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容,调侃道:“好啦,都已经到这儿啦,快进去看看你家的小棉袄吧!” 吴小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应道:“是啊,我家现在也有个贴心的小棉袄啦,呵呵呵!” 两人一同走到房间门口,吴小舅高声喊道:“娃他娘,我和汐儿来看望你啦,我们这就进来咯!” 杨明汐看着吴小舅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乐开了花,就小舅舅和小舅母这样的相处方式,日子一定可以过好的,一定可以。 吴老六说完,把门推开一条缝,猫着身子走了进去。 杨明汐也一样,跟在吴小舅身后,走进了米氏休息的房间。 “你们怎么过来了,现在不是吃晚饭的时间吗?”米氏缓慢的道。 “我们过来看看小妹妹,小舅舅可喜欢了!”杨明汐笑着道。 米氏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自家男人,挣扎着要起来。 吴小舅连忙上前道:“躺着啊,你起来干啥?你想不想吃东西,我整点东西过来给你吃。” 米氏笑着道:“不想吃,刚才二嫂过来了,端了一碗红糖鸡蛋,吃不下去,还在那放着呢?”米氏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桌子道。 “好,不想吃就算了,我吃完饭就回来,一会想吃了热给你吃!”吴小舅说着,又上前给米氏盖了盖被子。 杨明汐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水袋,转过身去偷偷的装满空间泉水,然后拿出来道:“小舅母,这个是我今天过来的时候带的水袋,还有一袋,你口渴了可以直接喝,一会我再去煮点。” 米氏看着杨明汐递过来的水袋,想起自己呼吸不畅的时候喝的水,好像也是汐儿给的,笑着道:“这感情好,汐儿煮的这个药水,喝了很舒服呢!” “舒服就好,一会我去再煮一大锅,给你喝个够,呵呵呵。” “辛苦汐儿了,赶紧过去吃饭吧!你小妹妹懒得很,一直在睡觉。”米氏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奶娃娃,笑着道。 “是个有福气的,是来报恩的呢!”杨明汐也看着睡得呼呼的小宝宝,笑着道。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回去吃饭了,对了,汐儿也有宝宝了,刚刚喝了娘做的酸酸水,我带她来走走消化消化。”吴小舅高兴的告诉米氏。 “呦,那可真是辛苦汐儿了,怀着宝宝今天还这样救我们母女,等我好了,我要好好谢谢你。你和宝宝没什么事情吧?”说完,抬眼仔细的把杨明汐上下看了一遍。 “我会谢汐儿,你好好休息吧!”吴小舅道。 “不要,你的谢是你的,我的谢是我的,对吧,汐儿。”米氏倔强的道。 杨明汐看着眼前一来一回的夫妻俩,言笑晏晏的道:“那当然啦,谁让你们一个是小舅母,一个是小舅舅呢?不过,我这个做姐姐的帮助一下妹妹,你们还要谢来谢去的,是不是有点不好啊?” “没有不好,一定要谢谢的!”夫妻俩异口同声的道。 “好吧,你们的谢我收到了,其他的都不需要了,好好照顾小妹妹吧!孩子才是未来的希望呢!”杨明汐上前摸着奶娃娃道。 “对,孩子才是未来的希望,所以我们都要向前看,已经过了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老六。”米氏看着自家男人,坚定的道。 吴小舅明白米氏说的啥,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间。 “委屈小舅母了,不过现在母女平安,一切都值得。”杨明汐看着米氏,笑着道。 “不委屈,闺女平安,我也好好的,就一切都好。去吃饭吧,你也累了。”米氏指指门外道。 杨明汐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并把门关好。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可杨明汐却感觉自己可以看清身旁的一切,和白天没有什么两样,神奇得很。 吴小舅点着一个火把过来道:“走吧,汐儿,回去吃饭吧,要不然你外婆她们等急了。” 杨明汐有在前面,吴小舅在她身后半米的距离,用火把小心的照着杨明汐前进的道路。 杨明汐不知道的是,在后面的日子里,吴小舅也是这样,随时护在杨明汐的身旁,充当了很重要的角色。 舅甥俩缓缓地走进饭厅,一眼便望见吴家一大家子人仍围坐在桌旁,有说有笑地闲聊着。 饭桌上的菜肴都被盆子严实盖住,显然大家都还未动筷,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吴氏最先注意到杨明汐的归来,她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赶忙站起身来迎上前去,柔声问道:“回来啦,汐儿。饿不饿呀?赶紧过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杨明汐快步走到吴氏面前,目光转向外公外婆,微笑着道:“外公外婆,你们干嘛要等着我嘛,可以先吃啊!我不饿的,到你们都饿了这么久,肯定都饿坏了。” 说罢,杨明汐转身轻轻拉住吴氏的手,撒娇般地说道:“娘,您知道吗?外婆做的酸酸水可真是太神奇啦!我现在感觉胃口大开,特别想吃肉呢!” 吴氏听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温柔地摸了摸杨明汐的头,应道:“好嘞,那你就多吃点肉,把身体养得棒棒的。” 这时,吴大舅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吴老太的胳膊,轻声说道:“娘,咱们别磨蹭了,赶紧吃饭吧,大家都饿了呢。”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吴老太搀扶到饭桌旁坐下。 众人纷纷就座,终于开始享用这顿迟到的晚餐。 第389章 满肚子都是肉 杨明汐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一桌子色香味俱佳的美食,仿佛它们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她贪婪地吸着空气中弥漫的菜香,那浓郁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挠着她的鼻子,让她忍不住又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吴老太在吴老六的搀扶下,缓缓地在饭桌旁坐了下来。 她一抬头,便看到了杨明汐那副陶醉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 “汐丫头啊,别光闻啦,赶紧动筷子尝尝吧!”吴老太和蔼地说道,“放心吧,这次肯定不会再吐啦!” 杨明汐闻言,连忙点头应道:“好的,外婆!我先好好闻一闻,真是好久都没有闻到这么香的饭菜味啦!” 吴老太看着杨明汐那副馋猫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之情。 她转头看向吴氏,问道:“这孩子到底是多久没吃肉了呀?” 吴氏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回答道:“我也不太清楚呢,这死妞子最近都忙得很,都不怎么回家。” 杨明汐赶紧插嘴道:“其实也没有多久啦,就是我最近闻不得肉味,一闻到就会吐,所以就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 吴老太听了,不禁感叹道:“唉,我们那时候啊,是因为家里穷,根本吃不上肉。 可你现在呢,明明有肉吃,却偏偏吃不得,这日子过得,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可不是嘛,我怀娃的时候,那叫一个馋肉啊,可就是吃不下去,闻着那味道就犯恶心。”二舅母刘氏回忆起当年的情景,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还是你外婆有办法,她做了酸酸水给我喝下后,嘿,你猜怎么着?那肉啊,我是直接吃不够啊!” 吴老太听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可不是嘛,你们几个舅母都喝过我做的酸酸水,效果都好得很呢!”她的语气中透露出对自己手艺的自信和自豪。 就在这时,吴老头看不下去了,他看着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个不停,心里暗暗叫苦。要是让她们这样唠下去,怕是可以聊到明天上午去了。于是,他赶紧出声打断道:“好啦,好啦,赶紧吃饭吧!” 吴大舅也附和道:“是啊,大家都饿了,先吃饭吧。”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端起饭碗,开始大口吃起饭来。 一时间,饭桌上只剩下咀嚼食物的声音和偶尔的交谈声。 突然,“咚”的一声,一只大鸡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杨明汐的碗里。 杨明汐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正好与外婆的目光相对。 外婆微笑着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慈爱。 杨明汐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她开心地说道:“谢谢外婆!” 然后,她用手拿起鸡腿,送到了嘴边,轻轻的闻了闻,发现胃里没有翻腾,笑着看着眼前的鸡腿。 杨明汐看着眼前的鸡腿,实在忍不住了,就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鸡肉的鲜美在他的口中蔓延开来,她慢慢地咀嚼着,感受着那浓郁的香味。 哇,这味道真是太棒了! 杨明汐心里不禁感叹道。 她一边嚼着,一边享受着这美妙的滋味,不知不觉中,嘴巴里的鸡肉已经被她吞进了肚子里。 杨明汐觉得这鸡肉香得让人陶醉,她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仿佛沉浸在一个美食的世界里。 一口接着一口,她吃得津津有味,不一会儿,一只鸡腿就被她消灭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咚”的一声,第二只大鸡腿又像变魔术一样,稳稳地落在了杨明汐的碗里。 杨明汐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外公慈祥的笑容。 她微笑着向外公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继续大快朵颐起来。 这一次,她吃得更加欢快,每一口都充满了满足和幸福。 吃完鸡腿后,杨明汐抬眼看向了桌子中间的红烧肉。 她突然感觉好像整个饭厅里都弥漫着红烧肉浓郁的香味似的,她呆呆的坐在饭桌旁,不停地咽着口水。 杨明汐已经太久没有品尝过这种美味了,想到即将吃到心心念念的红烧肉,她的心里充满了喜悦还不时的咂吧一下嘴巴! 吴老太看着刚才还大块朵颐的吃鸡腿的杨明汐,怎么突然就坐在那里不动了,还以为怎么了。 赶紧站起身来道:“汐儿怎么了,咋不吃了呢?” 杨明汐碗里,吴老头夹的第二个鸡腿,只堪堪吃了一半。 杨明汐笑着道:“外婆,红烧肉太漂亮了,将你看它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我好想吃几块啊!” 吴老太笑着道:“好了好了,没有问题了,都想吃红烧了,那就吃吧!” 吴老太说着,直接拿汤勺,舀了一大勺放在一旁的空碗里,端到了杨明汐眼前。 杨明汐看着眼前的红烧肉,连闻的时间都没有了,直接夹了一块,放到了嘴里,咀嚼起来。 那软糯的口感,香甜的味道,瞬间在她的口腔中散开。 “哇,太好吃了!” 杨明汐忍不住赞叹道。 她大口大口地吃着,仿佛要把之前错过的美味都补回来似的。 吴老太坐在一旁,看着杨明汐吃得津津有味,脸上也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吴氏亦是如此。 吴老六放下饭碗,来到杨明汐身旁,不停地一边给杨明汐夹肉,一边道:“慢点吃,别噎着,还有很多呢。” 不一会儿,一盆红烧肉就被杨明汐消灭了一大半。 她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满足的道:“外婆,娘,小舅舅,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了。” 吴老太握住她的手,慈祥地道:“只要你能吃得好,我们大家就开心了,你肚子里的宝宝才能健健康康的长大。 以后你想吃什么,外婆都给你做。” 杨明汐满足的点点头,靠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回想起前几天闻不得肉味的日子,杨明汐心中感慨万千。 此刻大口吃肉的满足和幸福,也让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良久之后,杨明汐缓缓的站起来道:“哎呀,吃的太多了,脑肚子都是肉,我得起来走走。” 吴小舅赶紧起身道:“那还是我陪着你走走吧!你外婆他们都累了,你二舅母给你们母女收拾床铺去。” 杨明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吴小舅道:“谢谢小舅舅,世界上最好的小舅舅。” “哎呦,不就是我没有陪你去走路嘛,你大舅舅我就不好了吗?” 坐在一旁看着杨明汐大块吃肉吃到撑的吴大舅,正羡慕自家幺弟可以和汐儿打闹玩笑,就听到杨明汐对着幺弟撒娇的话,忍不住酸了起来。 “都多大的人了,还为这个吃醋呢?害不害羞啊?”吴老头忍不住出声道。 “没有啊,大舅舅也很好啊,刚才说的是小舅舅,又没有说大舅舅,是吧!” 杨明汐求生欲极强的道。 第390章 暖塌夜话 几人调侃了一会,夜已经很深了,大家就各自歇下。 杨明汐和吴氏一起,住在了吴老太单独给吴氏留的房间里。 夜幕如墨,浓稠地晕染开来,将小小的房间温柔包裹。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屋内洒下银白碎影,杨明汐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缓缓的迈进了外婆给娘准备的院子。 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惊起一阵细微的尘土,也惊扰了正在堂屋忙碌的二舅母刘氏。 “汐儿?小姑,你们过来了?”刘氏闻声抬眸,手中忙着的扫把瞬间滑落。 吴氏笑着道:“辛苦二嫂了,夜深了,不用打扫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刘氏看着半依靠着吴氏的杨明汐,看来是真的累了,收拾好打扫的工具,笑着道:“也差不多了,你们也累了,赶紧休息吧!” 刘氏说完,拿着东西出了小院。 杨明汐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眼眶却悄然泛红,轻轻唤了声“娘”,便扑进了吴氏的怀里。 熟悉的温暖气息将她笼罩,各种对吴氏的思念刹那间涌上心头。 因为两家离得很近的缘故,杨明汐从出嫁后,就再没有在杨老五家留宿过。 现在来到外婆家,杨明汐和吴氏一起住,一下子让她想到了离家的丈夫,肚子里的宝宝,孕吐的痛苦,心里五味杂陈。 “快让娘瞧瞧,你这肚子太大了些吧。” 杨明汐靠在吴氏怀里,吴氏突然感觉道杨明汐的肚子有些大,连忙惊奇的出声道。 “应该不大吧!三个月了,是不是今天晚上吃多了?”杨明汐站起来摸着肚子道。 “三个月了,那也差不多。”吴氏说完后,仔细的盯着杨明汐看。 吴氏微微后仰,双手扶着杨明汐的肩膀,目光满是慈爱,一寸一寸扫过女儿的面庞与腹部,“今天累坏了吧,娘的汐儿真是厉害,是可以真正救人的大夫啊。” 杨明汐笑着把吴氏的手拉下来,双手挽着吴氏的手,一同走进里屋内,轻声道:“这些本事我都会,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我还希望一辈子用不上呢?。” 杨明汐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吴氏坐下。 吴氏则不肯,站起来忙着给杨明汐倒茶、拿点心,让杨明汐尝尝外婆的手艺。 杨明汐的视线在屋内逡巡,虽然二舅母刘氏刚才简单的打扫过,但房间里的每一处角落都很干净,整个小院虽然有些陈旧,但却满是温情。 吴氏帮杨明汐倒好水,又拿了两块点心放到杨明汐身旁的桌子上,才去铺床。 床已经被刘氏整理过,干净中透着阳光的味道,很是清新。 吴氏拉了拉床铺,过来扶着杨明汐来到床边,让她轻轻的躺下,又细心地在杨明汐身后垫上一个柔软的枕头,才与她并肩躺下。 “汐儿,在婆家还习惯吗?” 黑暗中,吴氏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满是牵挂,“你这怀着孕,诸多不便,你婆婆可有照顾你?” 杨明汐握住吴氏的手,轻轻捏了捏,宽慰道:“娘,您别操心,婆婆对我挺好的,每天往我那里跑好几趟,什么重活都不让我干,还有几位嫂嫂也是,对我都很好。” 话落,她又想起独自面对孕期不适时的孤独,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就是……阿棠一走,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提到女婿,吴氏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杨明汐的发顶:“这打仗的事儿,由不得人。 阿棠也是为了保家卫国,咱都盼着他们平安归来。 你呀,怀着孩子,更要照顾好自己,才是给阿棠吃下定心丸呢?至于生意那些,就让你几个哥哥好好帮着打理吧。” 杨明汐微微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娘。可每次想到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我这心就揪着疼。 夜里做梦,也总是梦到他受伤了,怎么也找不着我……” 杨明汐说着,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巾。 吴氏心疼地将杨明汐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般哄着:“傻孩子,梦都是反的。 阿棠福大命大,肯定能平平安安回来。 你现在怀着孩子,可不能总这么忧心,对孩子不好。” 杨明汐靠在吴氏肩头,抽噎着:“娘,我有时候也害怕,怕自己当不好一个母亲,怕孩子出生后,阿棠还回不来,他都见不到孩子第一面……” “别瞎想。”吴氏打断她,语气坚定又温柔。 “你从小就吃了那么多苦,你外婆都说,我们家所有的苦都被你吃了,后面都是幸福,所以你也肯定会是个好母亲。 阿棠也一定盼着早日回来,看看你们母子。等孩子出生,有娘帮你,什么难关都能挺过去。” 两人就这样轻声细语地聊着,从杨明汐孕期的反应,到孩子出生后的衣物、用品准备,事无巨细。 月光悄然西移,洒在母女俩相依的身影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杨明汐的情绪渐渐平复,声音也带着几分困意:“娘,跟您说了这些,心里舒坦多了。” 吴氏微笑着,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傻闺女,跟娘还客气啥。有什么委屈、烦恼,都跟娘说,别一个人憋着。 睡吧,睡一觉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杨明汐应了一声,在吴氏轻轻拍着背的氛围里,连空间都没有进去,就睡了过去。 第391章 心满意足的早饭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杨明汐悠悠转醒。 她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咕叫,仿佛在抗议着主人的饥饿。 杨明汐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发现床边已经空无一人。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受着身体的舒展,然后慢悠悠地下床,准备去找点吃的。 来到外婆家,杨明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仔细梳洗,只是简单地用清水洗了把脸,漱了漱口,便准备出门觅食。 就在她准备踏出房门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吴氏走了进来。 吴氏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在洗漱的杨明汐,她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说道:“汐儿,你起来啦!是不是肚子饿啦?别磨蹭啦,快去吃早饭吧!不然再晚一会儿,可就直接吃中午饭咯!” 杨明汐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地擦拭着脸颊上的水珠,边擦边嘟囔着:“娘,你咋个不喊我起床呀?我都快饿扁啦!现在的我呀,感觉能吞下一头牛呢!” 吴氏见状,赶忙迎上前去,从桌上拿起一块干净的洗脸巾,递给杨明汐,柔声说道:“这块是你外婆特意拿来给你用的,还是崭新的呢!你用袖子擦脸多不干净呀,来,用这个擦擦。” 杨明汐满心欢喜地接过洗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脸上的水渍,仿佛那是一件珍贵的宝物。 擦完后,她顺手将洗脸巾放在一旁,然后像只小猴子一样,迅速地挽住吴氏的胳膊,撒娇道:“娘,好啦好啦,我们快点走吧!我真的好饿好饿哦!” 吴氏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点了一下杨明汐的额头,嗔怪道:“你这孩子,就知道吃!好啦好啦,娘这就带你去吃早饭。” 说罢,她拉起杨明汐的手,一同走出了小院。 “娘,等我们吃完早饭,就赶紧回家吧! 不过呢,在回家之前,我一定要去看看昨天刚出生的那几个小宝宝哦!” 杨明汐兴高采烈地走着,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话,仿佛有说不完的事情要分享。 她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的笑容,让人不禁被她的情绪所感染。 一旁的吴氏静静地听着杨明汐说话,偶尔点头表示回应。 当杨明汐终于说完后,吴氏原本明媚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她轻声说道:“好啦,汐儿,咱们该回去了。你三舅舅已经回来了,你外公把在家的几个舅舅都叫到一起去谈话了。” 杨明汐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缓缓说道:“嗯,那我们回去吧。 毕竟外公外婆要处理家事,我们在这里也不太方便。 而且,这次三舅母确实有些过分了。” 吴氏点点头道:“嗯,吃完早饭,我们就回吧!” 母女俩说着就来到了吴老太院子里,刚一进门,吴老太就看到了母女俩。 笑着迎着母女两道:“汐儿起来了,快来吃晚饭吧,还在锅里温着呢!” 杨明汐笑着跑到吴老太身边,抱住吴老太道:“外婆您真好,还给我热着早饭呢!” 吴老太笑呵呵的道:“你是我的宝贝外孙女,肯定要给你温着饭嘛,饿了吧!” 吴老太一边说,一边拉着杨明汐来到饭厅,转身去厨房端出了好几盘早饭。 吴老太还没有进到饭厅,一阵诱人的饭香便扑鼻而来。 只见吴老太抬着一个大簸箕,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早饭,皆是外婆精心为她准备的。 有晶莹剔透的水饺,薄皮之下,粉嫩的肉沫若隐若现。 还有软糯香甜的桂花糖糕,糕体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金黄桂花,馥郁的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那冒着腾腾热气的鱼片粥,鱼片鲜嫩爽滑,粥汤浓稠绵密,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汐儿,快过来尝尝,可还合你口味?”外婆笑意盈盈,招呼着她。 杨明汐快步走到桌前,福了福身,甜甜道:“多谢外婆,这般丰盛,光是瞧着,汐儿便觉得欢喜。” 说罢,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水饺放入口中,轻轻一咬,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中爆开,猪肉的弹嫩、饺皮的软糯,口感丰富得恰到好处。 杨明汐眼眸一亮,连连称赞:“外婆,这饺子真是美味极了,您知晓汐儿最爱这口,总是这般贴心。” 接着,她又舀了一勺鱼片粥,入口即化的鱼片和软糯的米粥交融,鲜香暖胃。 “这粥也熬得极好,鲜香又顺口,清晨喝上一碗,整个人都舒坦了。”杨明汐满足地说道。 外婆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脸上满是宠溺:“你这孩子,从小就吃了不少苦,只要你喜欢,外婆天天给你做。” 杨明汐一边吃着,一边与外婆闲聊,欢声笑语回荡在厅中。 不一会儿,桌上的美食被她消灭了大半,她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一脸满足:“外婆,今日这早饭可把汐儿撑坏了,实在是太好吃啦,往后怕是都惦记着这味儿呢。” 外婆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就你嘴甜,只要你吃得开心,外婆便高兴。” 这一顿早饭,满是外婆的疼爱与关怀,杨明汐只觉心间暖融融的。 杨明汐不知道的是,这平凡又美好的一顿早饭,成了她记忆中最温暖的片段 。 吴氏在一旁看着祖孙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的甚是欢心。 看着杨明汐心满意足地填饱肚子后。 吴氏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吴老太身旁,轻轻地挽起她那布满皱纹的手,柔声说道:“娘,那我们这就准备回去啦!等会儿去瞧瞧那几个小家伙,然后就直接回家咯,就不过来您这边叨扰啦!” 原本还满脸笑容的吴老太,听到吴氏的这番话后,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有些不悦地嘟囔道:“咋才来一天就要走呢?多住两天再走不行吗?” 吴氏见状,赶忙安慰道:“娘,您别生气呀。三哥这不回来了嘛,您们和他好好聊聊,可千万别让老六受了委屈哟!” 吴老太听了吴氏的话,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但她还是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有些无奈地应道:“好吧,那你们路上小心些,过几天记得再来看看我啊!” 杨明汐见状,连忙伸手挽住外婆的胳膊,乖巧地说道:“好嘞,外婆,您也要照顾好自己哦,等过些日子汐儿再来探望您哈!” 吴老太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亲自将吴氏母女俩送出了饭厅。 离开吴老太家后,杨明汐和吴氏一同前往看望了刚刚降生的三个小宝宝。 吴氏满心欢喜地给每个小家伙都戴上了一只银手镯,作为给他们的见面礼。 随后,母女俩便踏上了归途,朝着长山村的方向缓缓走去。 第392章 生命的暗夜与曙光 杨明汐和吴氏回到长山村,就遇到着急忙慌往作坊跑的李林。 李林远远看到杨明汐,赶紧大喊道:“汐儿,汐儿,快走去看大姐,大姐难产了!” 吴氏吓得一哆嗦,连忙拉着杨明汐就要往顾家营跑。 李林拉住杨明汐和吴氏道:“娘,汐儿,你们别着急,我赶了骡车来,你们上车,我载着你们过去。” 杨明汐抬头看了看天空道:“娘,上车吧,二姐夫,赶着骡车去我们家河边小院,我们换一个有棚的骡车,看着这天气,怕是要下雨了。” 几人说着,就朝着杨明汐家河边小院赶去。 十一月初七,顾老三满心欢喜的准备去上工。 杨明沄则一直躺在床上睡着,时不时地嘴里发出一声声的呻吟声。 顾老三喊醒杨明沄,杨明沄道:“老三,我怕是要生了。” 顾老三找来稳婆,自己也在一旁翘首以盼新生命的降临。 然而,命运却悄然埋下了阴霾。 临近分娩之时,一场罕见的暴雨倾盆而下,整个村子积水成河,仿佛被一层压抑的水雾笼罩。 二姐夫李林换了一辆有棚的骡车,赶着朝顾家营出发了。 几人才刚刚出了长山村,瓢泼大雨就迅速的落了下来。 赶到顾家时,产婆和稳婆们已经在产房里忙得不可开交。 顾老三在产房外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见到杨明汐,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汐儿,你可算来了,你大姐她……” 顾老三说完,才发现吴氏也跟着来了,哆嗦着嘴巴喊了一声:“娘。” 杨明汐轻轻拍了拍顾老三的手臂,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姐夫莫急,大姐吉人自有天相。” 话虽如此,她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紧张得手心都沁出了冷汗。 产房内,杨明沄疼得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浸湿了身下的被褥。 她紧紧咬着牙关,指甲深深嵌入了床榻的边缘,每一阵剧痛袭来,都像是要将她的灵魂撕裂。 产婆们神色慌张,进进出出,端着血水和热水,口中不停念叨着:“夫人,再加把劲啊,孩子胎位不正,这可如何是好……” 杨明汐在产房外听着大姐痛苦的呻吟,心急如焚。 她不顾众人阻拦,冲进了产房。 只见杨明沄虚弱地躺在床上,眼神中满是无助与恐惧。 杨明汐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大姐的手,轻声说道:“大姐,别怕,我在这儿呢。”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如同黑暗中的一丝曙光。 杨明汐深知此刻必须保持冷静,她转头看向产婆,问道:“可有什么法子能帮大姐顺利生产?” 产婆面露难色,犹豫着道:“小姐,眼下唯有尝试将胎儿转正,只是这过程凶险万分,夫人怕是难以承受……” 杨明汐咬了咬牙,想起昨晚自己帮小舅母正胎的情形道:“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产婆,你尽管放手去做,我来陪着大姐。” 说罢,她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杨明沄脸上的汗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大姐,你要坚强,为了孩子,咱们一起挺过去。” 在产婆小心翼翼地操作下,杨明沄疼得几近昏厥,但她始终紧紧握着杨明汐的手,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坚持着。 每一次疼痛的间隙,她都会望向杨明汐,从妹妹坚定的眼神中汲取力量。 顾老三在产房外, 他的心中充满了自责与无奈。 他不断地在心中祈祷上苍,希望能保佑杨明沄和孩子平安无事。 他想起与杨明沄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那些温馨甜蜜的过往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浮现。 他们曾在庭院中一同赏月,曾在春日里共赏繁花,那些美好的回忆,此刻都成了他心中最深的牵挂。 产房内,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刻都像是在煎熬。 杨明汐在休息的空档,集中精力,想用感知力去查看杨明沄的胎儿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试了几次,她都无法看到杨明沄腹中胎儿的情况。 杨明汐也不气馁,继续一边安抚着杨明沄,一边鼓励产婆们继续,自己也始终没有放弃集中注意力,用感知力去查看杨明沄腹中的胎儿。 好在杨明沄一直努力坚持着,虽然疼的厉害,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杨明汐试了几次之后,发现感知力越来越不够用,就放弃了。 起身拿了一个杯子,从空间里引了一些泉水出来,端了给杨明沄喝下。 杨明沄慢慢又有了一些精神,在产婆的帮助下,终于,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打破了死寂。 “生了,生了!是个小公主!”产婆兴奋地喊道。 杨明汐和产婆们都松了一口气,杨明汐看着虚弱却满脸幸福的大姐,眼眶中满是泪水:“大姐,你做到了,你太棒了。” 顾老三听到孩子的哭声,激动地冲进产房。 他来到杨明沄床边,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沄儿,辛苦你了,你和孩子都平安,真是太好了。” 杨明沄虚弱地笑了笑,看着襁褓中的孩子,眼中满是慈爱:“我们的女儿,终于来了。”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边出现了一道绚丽的彩虹。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顾家有些破落的小院里,为这个历经磨难的家庭带来了新的希望。 杨明汐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她深知,生命的诞生总是伴随着痛苦与希望,而这份亲情,也在这场生死考验中愈发深厚。 此后的日子里,顾老三对杨明沄更加疼爱有加,他深知妻子为这个家庭付出了太多,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第393章 炖了鸡汤 杨明汐和吴氏在杨明沄顺利生完孩子后,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吴氏满脸愁容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杨明沄道:“沄儿,你生产这么大的事情,你婆婆都不过来看看你吗?你这月子怎么办啊?” 杨明沄无奈的笑笑道:“没事,娘,老三说了,他会在家里照顾我几天,后面我自己可以的,老大就是这样过来的,那个时候还要伺候一大家子呢,现在只要带好两个宝宝就行。” 吴氏看着虚弱的杨明沄,好像自己亲自来照顾她坐月子呢? 可是家里一堆的事情,而且老二媳妇身子也重,自己总不可能不管家里的媳妇,跑来伺候亲闺女吧! 吴氏想不到好的办法,就在那里流眼泪。 杨明汐想了想道:“让姐夫去县里买一个婆子回来吧,这样大姐就要轻松一些了。” 吴氏赶紧站起来道:“汐儿,买个婆子多少钱啊?这个钱我来出。” 吴氏说着就开始翻找身上带着的银钱。 杨明沄也是眼前一亮,买个婆子好啊,可以帮自己把家务活做了,菜地里也不会荒废了, 杨明沄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却集中精力听着杨明汐的回话。 杨明汐回忆了一下,自己好像确实不太清楚买人的价钱,以前都是自己负责选人,陆大去付银子。 杨明汐尴尬的笑了笑道:“这个我还真不知,应该不贵吧!不过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先把人买回来再说吧!” “嗯,也是,趁我们现在还在这里,赶紧喊老三去买人吧!”吴氏道。 说着把自己身上的全部银子拿了出来,数了两遍。 杨明汐伸手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递给吴氏道:“娘,先用这个吧!我去喊大姐夫去。” 顾老三正在院子里劈柴,准备做午饭呢! 余光看到杨明汐出来,收了斧头急着道:“汐儿,是你大姐怎么样了吗?” “没有,大姐夫,我来找你是有事情商量,大姐谁来伺候着坐月子呢?” 顾老三听完一愣,然后小声的道:“我伺候沄儿,小吃街的事情我也会做好的,饭点我就回来整吃的给沄儿,她受罪了,要好好的补补。” “大姐夫,坐月子不是只有吃饭,还要带宝宝呢?你不可能随时在大姐身边吧!”杨明汐有点严肃的道。 “我知道,可是我娘是不会来伺候沄儿坐月子的。 再说了,我娘就算过来了,说不定还要给沄儿气受,还要沄儿伺候她呢?”顾老三无奈的道。 “我没有想过找亲妈过来伺候大姐。我们商量着,我们出钱,你去买一个婆子来伺候大姐吧!” 杨明汐也不绕弯子了,开门见山的道。 顾老三丢了斧头,搓搓手道:“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这个办法好,这样沄儿就可以好好养养身子了。” 顾老三自言自语的道,高兴的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 杨明汐看着顾老三没有反对,才缓和了脸色道:“大姐夫,你赶紧走吧,去大姐那里问问大姐想买什么样的人,趁着我们还在这里,你赶紧去把人买回来吧!” 顾老三囔囔的道:“是这个理,主要是沄儿用的人,肯定要合沄儿的意,我这就去问沄儿的意思去。” 说完,顾老三颠颠的往杨明沄房间去了。 杨明汐扶额道:“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大姐夫咋就直接丢下走了呢?唉!” 顾老三来到杨明沄的房间,缩着手道:“沄儿,我去买个婆子回来,你喜欢什么样的?” 杨明沄有些肉疼,看杨明汐刚才的样子,一个婆子最少也要十两银子吧! 自己存了这么久,也才存了几十两银子,这才一下就花出去这么多,这个钱花的好快啊!不够花啊! 顾老三看着杨明沄沉思的样子,笑着道:“要不我带着娘去帮你挑一下,怎么样?” 杨明沄吓一跳,自己老娘去? 那不得给自己买最好的啊?怕是十五两都不一定够吧! 想到这里,杨明沄连忙道:“也不要特别好的,生过孩子,会伺候人就行,其他的慢慢教就行。” 顾老三想了想道:“行,那我买个上点年纪的婆子,能做家务活就行。” 吴氏插话道:“还是要买个有经验的,还要能做一手好饭,这样以后沄儿也可以省事不少呢?” 顾老三想了想,点了点头道:“行,娘,汐儿,你们再等一会,我去去就来哈!” 顾老三说完,就急匆匆的朝着院外走去。 顾老三家院子前面的菜地里,李林正在帮忙排水。 李林把岳母和杨明汐接来,两人就直接进了产房,自己一个外男,不好在院子里待着。 看着菜园子被水淹了,李林就拿了个锄头,去挖沟渠把水排出去。 顺便还可以看到顾老三家院子,万一有什么事情,自己也可以帮忙跑跑腿。 刚才杨明汐出来和顾老三说话,李林都准备过来了,结果两人说了几句话,就回房间去了。 李林看着顾老三急匆匆的从房间里出来,就朝着院子外面跑,赶紧喊道:“大姐夫,你要去哪里,我帮你去啊?你看着大姐就行。” 顾老三才想起来,自己这个连襟还在这里帮着跑腿呢? 他怕是还不知道沄儿已经生了吧! 随笑着道:“李林啊,你大姐给我生了一个闺女,我也是有闺女的人了。” 李林笑着恭喜道:“大姐夫好福气,这就儿女双全了,恭喜恭喜。” 顾老三摆摆手道:“是沄儿的功劳,我没有啥能耐。 对了,我去县里买个婆子回来伺候你大姐坐月子,去去就来哈!” 李林看着顾老三开心的样子,怎么自己有点不爽呢? 李林想了想道:“大姐夫,这么好的日子,你打算给我们饿到什么时候。 我去接娘和汐儿的时候,她们可是刚从长坪村回来呢?” 顾老三抬头看了看天空,一拍脑袋道:“你看吧,都高兴坏了,这都午时过了,还没有吃中午饭呢?咱们先吃中午饭吧!” “饭?大姐夫你做好了?我可是不会做饭的?”李林继续泼冷水道。 “好了,做好了。沄儿刚刚生完的时候,我就把饭蒸着了,还炖了一只鸡,等会舀了鸡汤留着给沄儿吃,我们下点蔬菜在鸡肉里煮煮就可以吃了。” 顾老三一边说着 ,一边朝着厨房走去。 第394章 顾老三买婆子 顾老三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地踱步到厨房里。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香味便扑鼻而来,他不禁喜笑颜开,大声喊道:“李林,快过来帮我洗菜呀!” 李林却像个木头人似的杵在顾老三身后,脸上明显挂着一丝不悦。 嘴里还嘟囔着:“你居然让我洗菜?我长这么大,进厨房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吧!” 顾老三闻声,转头瞅了李林一眼,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嘴角泛起一抹戏谑的笑,调侃道:“哈哈,我说怎么沄儿对二妹总是不放心呢,原来有你这么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老爷们儿在啊!” 说罢,顾老三也不再理会李林的抱怨,自顾自地拿起一把青菜,又舀了一盆清水,然后仔细地将青菜一片一片地掰开,认真地清洗起来。 他先是粗略地洗了一遍,接着又换水重新洗了一遍,如此反复,直到觉得青菜已经足够干净了,才满意地把它们捞出来,放进一个干净的盆子里,端到灶台上放好。 顾老三又从橱柜里取出一个半大的盆子,将炖好的鸡肉里的鸡汤舀出一半来,留着给杨明沄喝。 锅中加入一些清水,然后把洗好的青菜一股脑儿地倒进锅里,澡堂里加大火,让它们在锅里欢快地翻滚着。 等青菜煮得差不多了,顾老三便将火调小,让它们在锅里继续焖煮一会儿,以便更好地入味。 趁着这个空档,顾老三又顺手拿了一个小巧的砂锅,放在灶旁的眼洞里,加入适量的清水,再放上两块红糖,借着灶堂里的小火,慢慢地熬煮着。 等到水差不多快要开的时候,打了六个鸡蛋进去,撤了火,用余火温着。 顾老三刚刚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还系着一条有些破旧的围裙,他一边解下围裙,一边高声喊道:“开饭啦!” 站在一旁的李林完全看呆了,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心里暗自嘀咕:“大姐夫竟然这么厉害?做饭、炒菜、煮糖水鸡蛋,这些活儿他都会啊?而且看起来还做得相当不错呢!” 李林心里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对顾老三的厨艺表示怀疑。 他暗自想道:“大姐夫肯定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做出来的菜肯定不好吃。哪有男人做饭能这么得心应手的呢?” 李林在这边胡思乱想着,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锅里的鸡肉。 那些鸡肉色泽金黄,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李林瞅准一块,根本来不及等它稍微凉一些,就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直接丢进了嘴里,然后迅速咀嚼起来。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香味在李林的口腔中爆发开来。 那鸡肉鲜嫩多汁,口感醇厚,每一口都充满了浓郁的肉香,让李林几乎要陶醉其中。 他不禁感叹道:“哇,这也太好吃了吧!” “巴塔巴塔……”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李林心头一紧,手中后面抓起来的鸡肉差点没拿稳。 他匆忙将鸡肉塞进嘴里,胡乱咀嚼了几下,然后赶紧用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迎上去道:“娘,您过来吃饭啦?有啥需要我帮忙的不?” 顾老三不紧不慢地走进厨房,眼神随意地扫了李林一眼。 他心里有些纳闷,这小子刚才还懒洋洋地站在一旁,啥都不干,怎么这会儿突然变得如此殷勤了呢? 顾老三的目光顺着李林的身影移到他身后,这才发现吴氏和杨明汐正跟在自己身后。 他顿时恍然大悟,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戏谑的笑容,调侃道:“哟,大少爷居然知道帮忙啦! 我看呐,你还是乖乖到桌子边上坐着等我把饭碗给你端过去吧!我可担心你毛手毛脚的,把我家的碗给摔坏咯!” 说罢,顾老三还特意瞄了一眼吴氏和杨明汐,似乎是想看看她们对自己这番话的反应。 他自己则不慌不忙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盆子,将锅里的菜舀进盆子里,端着盆子就往外走。 李林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儿。 刚才他还因为大姐夫的到来而高兴呢,可现在却被大姐夫当着岳母的面如此贬低,这让他的心情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李林越想越觉得委屈,他不禁暗自懊恼:“我真是看走眼了,平日里还觉得大姐夫人挺好的,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一个人!真是失策啊!” 李林独自在这里懊悔! 那边顾老三上了菜,又舀了一盆米饭,端着放在了桌子上,给大家都装了饭,才看向李林道:“李林,吃饭了!” 李林有些生气的走到饭桌旁,坐下端起饭碗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管它其他的事情怎么样,先祭拜一下自己的五脏六腑才是正事。 大家吃完饭,顾老三简单的收拾一下,就出门去买婆子去了。 “老三,这个是买婆子的银钱,这个钱我来出。” 吴氏看着站起来打了招呼就准备出门去买婆子的顾老三道。 “娘,买个婆子的钱我还是出的起的,你们帮我照看一下沄儿,眼洞里有红糖鸡蛋在温着,沄儿想吃的时候,给她弄一些吃吧!”顾老三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吴氏看了看自己煮着的红糖鸡蛋。 吴氏点头之后,顾老三才出门买人去了。 一个时辰后,顾老三带着一个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妇女回来了,人长得很喜庆。 见到杨明汐和吴氏,笑着道:“夫人好,我是林婆子,你们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们做,我做饭的手艺还行。” 吴氏和杨明汐对视一眼道:“我们刚吃过了午饭,你给沄儿做一份吧,她刚生完孩子。” “好嘞,马上就好!”林婆子说着就进了厨房。 不一会,一份鸡蛋瘦肉粥就被林婆子端了出来。她笑着道:“下奶的鸡蛋瘦肉粥,我端去给夫人吧!” 第395章 一年又到除夕时 吴氏和杨明汐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林婆子做的鸡蛋瘦肉粥上,只见那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饱满,汤汁浓稠,香气四溢。 两人对视一眼,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吴氏开口道:“林婆子的手艺真是不错,这鸡蛋瘦肉粥看着就很美味。” 杨明汐也附和道:“是啊,这粥做得色香味俱全,希望大姐能吃得下。” 杨明汐说完,吩咐林婆子道:“那就麻烦林婆子把这粥送去给大姐吧,看看她能不能吃点。” 林婆子闻言,连忙应道:“好嘞,我这就给大姑娘送去。”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瘦肉粥,朝着杨明沄的房间走去。 吴氏看着林婆子渐行渐远的身影,转头对顾老三说道:“老三啊,这天眼看着就要暗下来了,家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们去处理呢。” 顾老三理解地点点头道:“娘,您说得对,家里确实有不少事要忙。您和汐儿先回去吧,沄儿这边有我呢。” 吴氏稍稍放心了一些,又叮嘱道:“嗯,你要多留意一下林婆子,让她把沄儿照顾好了。 沄儿的身体亏损得太多了,需要好好调养。” 顾老三连忙应道:“娘,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有林婆子在,我也能更放心一些。” 吴氏想了想,觉得顾老三说得有道理,便又嘱咐道:“嗯,那就好。你要多和林婆子沟通,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她说,一定要让沄儿的身体尽快好起来。” 顾老三保证道:“娘,我记住了,一定会照顾好沄儿的。” 吴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头喊道:“李林,走啦,我们回家去。” 李林听到吴氏的呼喊,赶忙跑过来,扶着吴氏准备一同离开。 杨明汐闻言,抬起头望向天空,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夜幕即将降临。 她略作思考后,对李林说道:“二姐夫,时间不早了,要不这样吧,我们带你到河边,然后你自己走回去。我赶着车带着娘回家就好啦。” 李林听了杨明汐的话,下意识地搓了搓双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道:“还是我送你们回去吧,毕竟我家的裸车还在你们家呢。” 杨明汐听他这么一说,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忘记了这件事。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着道:“哎呀,瞧我这记性! 对哦,那好吧,二姐夫,我们一起走吧。趁着天还没完全黑,早点出发,也能早点到家,免得二姐在家里担心。” 李林点点头,走到裸车旁边,熟练地解开缰绳,然后爬上了车辕。 杨明汐则搀扶着吴氏,小心翼翼地上了车。 李林挥动手中的鞭子,驱赶着裸车缓缓前行。 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乡间小路上回荡,伴随着李林、吴氏和杨明汐的交谈声,一路驶向长山村。 …… 杨明汐往后的日子如同一幅细密交织的织锦,每一日都被作坊、商业街与各处庄子的事务填得满满当当。 天色未明,当城中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中时,杨明汐就已起身,简单洗漱后,便借着微弱的晨光,开始查看前一日作坊的账本。 那账本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着布料的进出、工匠的工钱以及各类开销与收益,每一个数字在她眼中都如同跳动的音符,奏响着生活的旋律。 作坊里,各种操作的咔嗒声此起彼伏,仿佛是一曲永不停歇的劳作之歌。 杨明汐穿梭在各个功能间之间,仔细检查着每一道工序和成品。 她时而仔细的检查每一瓶化妆品和洗漱用品的质量和包装,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顺滑细腻触感,偶尔发现一丝瑕疵,便会立刻叫来工人,耐心地指出问题所在,指导他们如何改进。 工人们对这位年轻却极为严苛的东家既敬畏又钦佩,在她的督促下,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力求将手中的活儿做到最好。 商业街的店铺也是杨明汐关注的重点。 她每十日都会去巡视一番,查看食物是否新鲜,伙计们对顾客的态度是否热情周到。 若是遇到顾客的吵闹,她总是亲自上前,耐心倾听,以诚恳的态度解决问题。 她总是和工人说,顾客的满意是生意长久的根本,所以对待每一位客人都如同对待挚友一般,用心经营着这份信任。 美容院的进展简直超出杨明汐的意料,营业额居然差不多和商业街的各种小吃的总和媲美。更加惹得杨明汐想把分店全部开起来。 各处庄子的事务同样繁杂。 杨老三时常骑着一匹快马,奔波于各个庄子之间,查看农田的收成、牲畜的养殖情况,然后把具体情况汇报到杨明汐这里。 农忙收获时节,杨明汐会和家里的长工们一起在田间劳作,感受着泥土的芬芳与汗水的咸涩。 她关心着每一位‘庄户'的生活,哪家有了困难,她总是第一个伸出援手。 这些庄户也很感激杨明汐和陆锦棠,都觉得跟着陆锦棠和陆家,没有跟错人。 加上卢锦淙的治理,各个庄子都呈现出一片繁荣祥和的景象,庄户们对陆家感恩戴德,齐心协力地为陆家打理着产业。 源源不断的把粮草运往陆锦棠的战营。 日子就在这般忙碌中悄然流逝,转眼间,便到了腊月,清水县渐渐被年的气息所笼罩。 街头巷尾挂满了红灯笼,店铺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年货,孩子们在街边嬉笑玩耍,手中拿着糖人儿,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杨明汐在忙碌的间隙,也感受到了这浓浓的年味,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期待。 第二小队的人员已经出发将近三个月了,虽然偶尔也有消息传回来,但是整体都不是很满意。 眼看年关将近,他们应该都要回来岁末述职了吧!还有三姐那边,银钱,粮草和药材倒是源源不断的安排过来了,但人确是再也没有见到了。 京城中,凛冽寒风携着年关独有的热闹喧嚣扑面而来。 街边店铺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绸缎庄的五彩绫罗、杂货铺的新奇小物,都被这喜庆装点衬得愈发诱人。然而,在这繁华盛景之中,最忙碌的当属陆锦歌的府邸。 宽敞的正厅内,暖烘烘的炉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陆锦歌身着一袭素色锦袍,面容沉稳,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平和地扫过厅中众人。 她的身旁,笔墨纸砚整齐摆放,管家唐福候在一侧,随时准备记录。 陆锦歌开口道:“陆明家的,你带着这些账本,往新云府清水县跑一趟吧!” 第396章 陆锦歌的付出 陆明家的正是跟着陆锦歌回过千荒山的陆婆子。 陆婆子听完,上前领命道:“小姐放心,我走一趟,顺便把节礼一起送了。” 陆锦歌笑着道:“好的,你到了清水县,去一趟航儿那边,节礼什么的依着他来就行。” 陆婆子领命出去了,议事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今年的业绩不理想啊!自从夫人安排收拢银钱,用余钱购买粮食,布匹,棉花,药材后,很多店铺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主要是资金周转有些困难,所以错过了很多机会。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先站出来述职。 最后还是绸缎庄的掌柜林福,实在憋不住了,率先站了出来。 他身着藏青色布衫,神色略显紧张,双手将账本递上,恭敬说道:“夫人,今年绸缎庄生意还算红火。 入秋之后,新出的蜀锦和苏绣绸缎备受青睐,不少达官贵人都前来定制新衣。 只是这货源上,因为周转资金有些短缺,货物的购买数量有些不足,再加上运输耽搁了些时日,导致部分货物未能及时上架,错过了些许商机。” 林福微微低头,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杨陆锦歌接过账本,细细翻看,沉吟片刻后说道:“林掌柜,今年辛苦。 周转资金暂时还是会短缺,不过运输的问题,年后可以解决。你可与船行商议,看能否走水路吧,或是开辟新的路线。 至于绸缎样式,来年要紧跟京城时兴款式,多添些花样。” 林福忙不迭点头,如释重负地退下。 接着,香料铺的李掌柜快步上前,拱手行礼道:“夫人,香料铺今年进了几种西域香料,销量不错。 只是入秋之后,资金有些短缺,未能及时购进更多的香料,可能开年的销售会受到一些影响,加上往清水县运送的香料一直没有收回款项,所以香料铺今年堪堪收支平衡。” 李掌柜满脸懊悔,自责不已。 “辛苦李掌柜了,”杨明汐神色一正,“年后多寻些懂香料炮制的师傅,开发些新的香方,丰富货品,周转资金还是要紧缺一段时间。” 李掌柜领命退下,暗暗下定决心要改进不足。 药材行的陈掌柜身形清瘦,上前深施一礼,缓缓道:“夫人,今年药材行总体平稳。 但因几场疫病,部分药材需求大增,价格波动剧烈。咱们囤货虽赚了些,可也有同行恶意抬价,坏了名声。加上入秋后捐赠的大批药材,所以药材行今年也没能盈利。” 陆锦歌微微皱眉,思索道:“药材关乎人命,不可与那些唯利是图之辈同流合污。往后咱们药材行,价格要公道合理,遇到疫病,该施药救助便去做。名声好了,生意才会长久。至于捐赠的药材,明年还会继续,甚至量还会更大,你要做好准备。” 陈掌柜点头称是,记下夫人的教诲。 粮行的陆掌柜刚准备上前述职,被陆锦歌制止了,有些事情,陆锦歌不想摆在明面上说。 眼见众人述职完毕,陆锦歌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重心长地说:“过去一年,大家都辛苦了。虽说各有得失,但咱们齐心协力,生意才有如今局面。年关已至,大家回去都与家人好好团聚,年后咱们再共谋吧!“ 各位掌柜这才明显松了一口气,提着的心总算落回胸腔里,踏实了。 众人走后,陆掌柜单独留了下来。 “陆掌柜,真是辛苦您了! 这一年来,多亏了您的辛勤付出,咱们的生意才能如此顺利。 不过,好消息是,明年我们的任务会相对轻松一些。 您只需负责收购粮食即可,运输的事情将会有专人接手。” 陆锦歌面带微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陆掌柜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向前走了几步,然后道:“小姐,关于粮食的收购,我有个想法。 明年我们恐怕需要走得更远一些,这样可以避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毕竟,粮食是我们生意的核心,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陆锦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同意陆掌柜的看法。 陆掌柜又提到了胭脂水粉的管理问题,他略显无奈地说:“小姐,胭脂水粉那边的事情,我实在有些力不从心啊。 您看是否能单独挑选一个人出来负责管理呢?这样我也能更专注于粮食的收购工作。” 陆锦歌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嗯,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这样吧,陆明,明年就由你媳妇来管理胭脂水粉吧。 不过,掌事人还是由你来担任,毕竟你对这方面比较熟悉。” 陆掌柜连忙点头应是。 随后,陆掌柜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对陆锦歌道:“小姐,七公子他们的运输队已经帮我们运送了好几批粮食了。 我在想,其他地方收购的粮草,是否也可以直接运往边关呢?这样不仅可以节省时间,还能减少人力物力的消耗。” 陆锦歌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她坚定地道:“行,就按你说的办。一切都以运往边关的粮草为重,绝对不能有任何耽搁,这关系到前线将士们的温饱问题,明白吗?” 陆掌柜连连点头,恭敬地道:“好的,小的明白,一定竭尽全力,确保十三公子那边的粮草供应万无一失。” 陆锦歌微微摇头,感慨道:“我们所准备的这些,与十三媳妇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啊。不过,为了幺弟的事情,我也想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陆掌柜听后,脸上露出洋洋自得的神情,赞叹道:“陆家真是后继有人啊!十三公子和夫人都是具有大智慧的人,再加上三小姐您如此尽心尽力的付出,陆家必定不会倒下,定会重振雄风!” 陆锦歌嘴角泛起一抹微笑,语气坚定地道:“没错,陆家一定会重新站起来的,这是必然的。” 第397章 杨明汐赐名 腊月二十,清水县的天气已经微微有些凉意,寒风不时地吹过,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在这个寒冷的日子里,第二小队的成员们却充满了热情和活力。 第二小队的人员已经回来了三个小队,杨明汐作为主事人,决定召集他们今天开一个碰头会,共同讨论一下在执行任务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和取得的成果。 杨明汐家小院的书房里,十多个朝气蓬勃的男孩子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一群欢快的小鸟。 杨明汐走进书房,看着这群充满朝气的年轻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欣慰之情。 她微笑着道:“大家先别着急,你们先小组商量一下,把成果和问题都罗列出来。 两个时辰后,我们再具体讨论。 在这期间,我去给你们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大家。” 一听有美食,一众小伙子们顿时兴奋起来,纷纷起哄着要吃水煮鱼和卤味。 杨明汐点点头,笑着道:“好,没问题,你们想吃什么我都可以满足。” 陆六远远地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并没有加入其中,而是转身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媳妇顾花已经从特训营回来了,正在房间里休息呢! 是的,第三小队的人员昨天刚刚结束训练,过完年就要正式开始为杨明汐出任务了。 因为陆锦棠成亲的那一晚,杨明汐和陆锦棠不在,陆六和顾花在陆锦棠的婚房‘睡’了一晚,后面他们两个直接成亲了。 只是整个过程没有太张扬,请几个关系好的人一起吃了一顿饭。 婚后顾花就去了特训营,这个特训营主要是陆锦棠为杨明汐准备的,除了第三小队的人员,其他的都是买回来丫鬟和小斯。 经过差不多半年的训练,他们已经可以算是高手了。 现在陆锦棠去了战场,可能年后陆锦淙也会过去,所以特训营腊月十九结束,给他们回去过个年,年后开始干活。 陆六敲响房间的门道:“媳妇,十三夫人说是要给第二小队的人员做好吃的,但是我看着她挺着大肚子,有些不方便,要不你过去帮忙吧!” 顾花想了想道:“行,我去吧,我名义上还是十三夫人的贴身丫鬟呢? 只可惜十三夫人不喜欢人伺候,以前说过没有召唤不可以出现在她房间里,所以我都不怎么敢过去。” 陆六哈哈的笑了笑道:“十三夫人就是这样的,前段时间买了一个张稻香来,也说是她的贴身丫鬟,结果也不要她伺候,天天整去美容院管事去了呢!\" 顾花把自己拾掇整齐了下才道:“走吧,我还以为十三夫人是单纯不喜欢我呢?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去帮着夫人干活。” 陆六领着顾花过来的时候,就听到杨明汐吩咐段小峰道:“去作坊分付一下,给我留猪头、猪下水还有猪脚,每样留两头猪的,处理干净带回来,让仓库登记成我的名字,明天我过去签字。 还有鱼也是一样的,给我留100斤出来。” 段小峰听完,笑嘻嘻嘻的问道:“十三夫人,吃食里有我的份吗?要不鱼我去海边捞吧,一个时辰就回来。” 杨明汐看着段小峰那馋样子,笑着道:“去吧,鱼给我整200斤回来,多的给你。” 段小峰哈哈的笑着:“没问题,我保证整300斤回来,我有100斤,够我吃好久的了。” 说着转身干活去了。 段小峰不知道的是,他辛辛苦苦捞了400多斤鱼,用骡车拉着回来,结果他自己,差点连汤都没有喝到。 陆六上前道:“十三夫人,顾花回来了,我带她来帮你干活。” 顾花也上前道:“夫人,奴婢回来了。” 杨明汐看着眼前这个高挑的女子,因为自己的缘故,被迫嫁给陆锦棠的侍卫陆六,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 因为她们成亲后第二天,顾花就进特训营去了,现在才回来。 杨明汐有点内疚,笑着道:“顾花啊,你回来了,那就过来帮我吧!正好今天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呢!” 顾花笑着上前道:“是,夫人要做什么?奴婢来做。” 杨明汐笑着道:“今天做一些吃的,给你们接风吧!” 杨明汐说完,看向陆六道:“你再去一趟作坊,把今天所有的猪头、猪下水和猪脚全部拿过来,我怕两个猪的东西不够吃。” 陆六点头走了,心里乐开了花。 十三夫人已经有好长时间不做美食了,天天素菜,清汤寡水的,自己看着都想出家当和尚了,今天总算要做美食了,那自己也有口福了哈! 陆六用轻功飞走了。 杨明汐面带微笑,目光柔和地落在顾花身上,轻声问道:“顾花,你婚后的生活过得如何?陆六待你可好?有没有让你受半点委屈呢?” 顾花凝视着眼前这位依旧风姿绰约的十三夫人,思绪渐渐飘回到了她们初次相见的那一刻。 那时,她们受命前去协助杨明汐整理嫁妆。然而,那些所谓的嫁妆,实际上都是陆公子特意送来的。 原本,她们以为这个出身农家的女子,在见到如此多的奇珍异宝时,必定会欣喜若狂,甚至可能会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一番。 可谁能料到,杨明汐根本无暇顾及那些嫁妆,只是吩咐她们几个丫鬟将其登记造册。若是实在忙碌不过来,便先做好标记,待到陆家后再行整理。 杨明汐自己则在忙完手头的事务后,连嫁妆都未曾看上一眼,便径直去歇息了。 待到后来,杨明汐嫁入陆家,顾花前去服侍时,却被告知无需进入他们的睡榻间,甚至连小院都无需踏入。 杨明汐似乎更喜欢凡事亲力亲为,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顾花作为一个丫鬟,还以为自己被新夫人嫌弃,就不敢往前凑。 夫人洞房花烛夜时,原本应该是充满喜悦和浪漫的时刻,但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不知为何,公子和夫人突然集体消失,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场面陷入了混乱和恐慌之中。 就在这时,自己被告知必须和陆六一起待在小榻上,扮演公子和夫人,完成洞房花烛夜。 面对这尴尬的局面,顾花和陆六都有些不知所措。 第398章 被打劫 在一片慌乱中,不知是谁提议让自己和陆六假装洞房,以掩盖这个令人尴尬的情况。 就这样,自己和陆六在众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完成了这场“戏”。 尽管心中有万般不情愿,但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自己也只能如此。 至于自己是否喜欢陆六,说实话,自己也说不清楚。 毕竟自己才刚来这里没多久,对他的了解还很有限。而且,考虑到自己家中的情况,老娘独自一人带着四个孩子,生活本就十分艰难。 无论在哪个主家,自己都早已失去了强硬的底气。 当得知自己被许配给陆六时,老娘倒是显得颇为高兴。 她跟自己说了许多关于这门亲事的好处,比如陆六家的家境不错,陆六本人也还算可靠等等。 听了老娘的话,自己虽然心里有些无奈,但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作为一个丫鬟,主子让你做什么,你又有多少反抗的余地呢?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所以,自己只能默默接受命运的安排。 至于婚后的生活究竟会怎样,说实话,自己还真没有太多的体会。 原本自己是可以不用去特训营的,但自己又实在不想放弃这个提升自己的机会,毕竟人总是要不断进步的嘛。 于是,在新婚之后,自己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去特训营,希望能够在那里学到更多的知识和技能。 在特训营里,自己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和汗水。 每天早上,当其他人还在睡梦中时,自己已经早早地起床开始了一天的训练。 晚上,当别人都已经休息了,自己还在月光下刻苦练习。 自己一直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自己知道,只有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够取得更好的成绩。 幸运的是,自己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在特训营的日子里,自己不断地突破自己,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 这不仅让自己感到非常自豪,也让自己更加坚信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 如今,自己终于从特训营回来了,本以为生活会有所改变,但实际上,一切似乎都还是老样子。 然而,当夫人问起自己在婚后的生活时,自己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原本自己只是抱着来帮忙的心思,没想到夫人居然会这样问,这让自己一下子有些找不到回答。 顾花愣了一会,然后才羞答答地道:“这夫人,夫君对我很好。” 杨明汐端详着眼前这个有些怯懦却又十分要强的顾花,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不就是一个盗版的现代版我自己嘛!”杨明汐心里暗自感叹道。 略作思考后,杨明汐开口说道:“顾花啊,从今天起,你就做我的大丫鬟吧,以后就到我身边来伺候我。” 顾花听闻此言,喜出望外,连忙跪地叩头谢恩,开心地道:“是,奴婢一定竭尽所能,好好伺候夫人,请夫人赐名。” 杨明汐原本想要婉言拒绝,但突然想起在古代,丫鬟被主子赐名意味着主子对其的接纳和认可。 于是她微微一笑道:“你名字里带个‘花’字,那你就叫春花吧。” 顾花再次叩头谢恩,感激涕零地道:“是,夫人,春花谢过夫人。” 此时的顾花满心欢喜,因为在一般情况下,丫鬟的名字中带有节气的,“春”通常代表着最大。 这也就意味着她在众多大丫头中是地位最高的。 从此以后,她一定要管好下面的小丫鬟们,一同尽心尽力地伺候好主子。 杨明汐见到眼前的情景,笑着上前,伸出双手将顾花从地上搀扶起来。 她的动作轻柔而迅速,仿佛生怕弄疼了顾花一般。 顾花有些受宠若惊,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惶恐之色,但很快就被杨明汐那温柔的目光所安抚。 杨明汐嘴角微扬,轻声说道:“以后可就辛苦你啦!” 这句话虽然简单,却透露出一种关切和信任。 顾花听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她连忙躬身施礼,恭敬地回答道:“奴婢一定会全心全意伺候夫人,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言辞恳切,让人不禁对她的诚意产生几分信任。 杨明汐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 这个字虽然简短,但其中蕴含的肯定和认可却不言而喻。 春花自然感觉到了,从此死心塌地的服侍杨明汐。 杨明汐不知道的是,因为这个信任,她又多了一个可以交付后背的丫鬟。 春花收拾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笑着道:“夫人,我先把火升起来吧,把米饭蒸着。” 杨明汐笑着道:“好,多准备一些,估计第二小队的人午饭时应该全部回来了。” 春花应道,先把火升起来,烧着水,才手脚麻利的去干别的事情去了。 杨明汐则准备卤料,加了一部分新的佐料,又从空间里把之前的卤水拿出来,一起放在灶眼里炖着。 春花把米饭炖着,凑到杨明汐身边道:“夫人,我去菜园子里整点蔬菜吧!还要些什么佐料,我一起带回来。” 杨明汐道:“葱,蒜,香菜,其他的蔬菜你看着整点回来就行。” 春花应着就出去摘蔬菜去了。 杨明汐拿了一些土豆出来,开始去皮。 春花在小院外的菜园子里摘菜,摘到一半的时候,感觉有人悄悄的靠近了杨明汐的小院。 春花连忙运着轻功,朝着小院飞了过来。 郑怀民和第一小队的十三个人,在运输粮草的路途中,遭遇了抢劫,一部分人护住粮草继续前行,剩余的人则和来抢劫的人战在了一起。 可能因为轻敌,打劫的人很快被打得落荒而逃,而第一小队的段家四小子,段铁柱受伤了,肚子被捅了两刀,其他人员也有轻微的擦伤等,但都不碍事。 郑怀民吩咐其余人员注意安全,继续运送粮草,而他自己则带着段铁柱沿路返回,一是给段铁柱看伤,二是看看打劫的人有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郑怀民一路回到清水县,把段铁柱送到医馆看伤后,自己才准备返回长山村,就发现被跟踪了。 郑怀民无奈进了商业街,和杨明洋说了一下情况,换了一套女装,才大摇大摆的出了清水县。 回到长山村后,郑怀民给一个想让杨明汐知道情况,但又不想自己穿女装的样子被其他人看到,所以偷偷摸摸的摸来了杨明汐家小院。 第399章 陆六出动 郑怀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春花制服了。 春花也不多话,制服后直接绑了起来,准备提溜着去找杨明汐。 郑怀民被抓住的时候,一脸懵逼! 怎么是个女人?还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女人?杨明汐身边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厉害的女人了? 结果人家直接把自己双手绑起来,提溜着就要走。 郑怀民连忙出声道:“高手手下留情,我是护卫队队长郑怀民,找十三夫人有事汇报。” 春花一听郑怀民自报家门,转头仔细看了郑怀民一眼道:“既然有事情汇报,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过来,而是这样偷偷摸摸的?” 春花不认识郑怀民,只是听说过,但也没有放开他,继续审问着。 这边的嘈杂声,把在书房自行讨论的一帮小伙子吸引过来了。 郑家五小子郑怀祖也在人群里,大家一起过来看热闹,他远远的就看到了自家二哥郑怀民,被一个女人绑了提溜着。 “二哥,你怎么了?”郑怀祖问完郑怀民,转头看向春花道:“你谁啊?为什么绑架我二哥?” 第二小队的人员看着被绑起来的郑怀民,刚准备开玩笑打趣几句,听得郑怀祖的问话,在外闯荡了三个月左右的小伙子们,也察觉到出事了,全部围着春花和郑怀民过来。 春花看着成包围状过来的一群小伙子道:“你们都站好了,不准动!这个人偷偷摸摸的潜伏进来,所以我把他制服了,我要带给夫人看看,是不是坏人?” 大家伙一听,再看看郑怀民身上的女装,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郑怀祖满脸疑惑,目光在二哥那身不伦不类的女装和春花严肃的面容之间来回游走。 “我二哥可不是坏人,你肯定是误会了!他可是我们护卫队的队长,虽然有时候脑子缺根弦,但绝对干不出偷偷摸摸当坏人的事儿。”郑怀祖出声道。 第二小队的张大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抹着眼角,一边拍着身旁赵虎的肩膀,“你瞅瞅,咱大队长这打扮,比戏班子里的花旦还俏呢!” 赵虎也笑得直不起腰,附和道:“这要是走街上,指定能迷倒一片大姑娘小媳妇。” 郑怀民又羞又恼,嘴里被塞了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扭动着身子,想挣脱那紧紧捆住他的绳索,奈何春花手法娴熟,绳子绑得死紧。 他恶狠狠地瞪着春花,那眼神仿佛在说等他挣脱了,定要让这女人好看。 春花却不为所动,冷冷地扫了一眼哄笑的众人,提高音量道:“都别笑了!不管他是谁,潜入咱们这地方就不行。夫人最是谨慎,这种不明身份的人,必须得查清楚。” 郑怀祖急得直跺脚,上前一步,试图靠近郑怀民,“姑娘,真的是误会,这是我们护卫队大队长,也是我亲二哥,你把他放了,有什么问题我来回答。” 春花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坚定起来,“口说无凭,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儿的。郑家又怎样?万一你们是故意打着郑家的名号来蒙我呢。” 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个叫李三的,他平日里点子最多。 李三堆着笑,对春花道:“姑娘,你看这样行不?我们派人回郑家请郑父郑母过来认一下,这样总能证明我们说的是真话了吧。” 春花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尘土飞扬,几匹快马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春花顾不得多想,提溜着郑怀民,往厨房过来。 杨明汐在厨房里给土豆去皮,完事后直接咔咔咔的把土豆切片了。 偶尔听到外面的动静,以为是一帮小伙子讨论的声音,也没有太在意。 春花把人提溜到厨房前面,开口道:“夫人,抓着一个偷偷摸摸潜伏进咱们院子里的人,还有,外面来了一队人马。” 正在切土豆片的杨明汐听闻,差点切到手。手里的菜刀都没有来得及放下,拿着就出了厨房,朝着春花走来。 郑怀民看着拎着菜刀出来的杨明汐,吓得哇哇大叫,生怕杨明汐没有看清楚,直接朝自己甩刀子。 杨明汐走近看清是郑怀民,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这是怎么了?穿错洁儿的衣服了?” 郑怀民想死的心都有了,使劲摇了摇头,努了努嘴巴,示意杨明汐自己被堵着嘴巴呢! 杨明汐看向春花道:“给他解开吧!他是护卫队大队长郑怀民。” 杨明汐才和郑怀民说话的时候,春花就知道自己绑错人了! 现在听到杨明汐的吩咐,赶紧上前解开郑怀民的绳索,退到了一旁站着。 郑怀民双手获得自由,一把扯掉嘴巴里的东西,开口道:“夫人,我们运送粮草被打劫了,不过粮草没有损失,我让吴有喜他们继续运送去了。” 杨明汐听到打劫的事情,才要继续问,就被春花打断了:“夫人,有人过来了,骑马来的。” 杨明汐把手中的菜刀递给春花道:“你先起来洗漱一番,我出去看看。” 郑怀民点头道:“是,等你回来我再具体给你汇报。” 小院门外,唐家航带着一队人马,已经到了小院,正在下马呢? 杨明汐朝着第二小队的人摆了摆手,自己就迎了上前道:“唐大人过来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唐家航也看到出门来的杨明汐,笑着道:“幺舅母,这位是新云府的知府张大人,今天过来找你有些事情想要落实。”说完朝着杨明汐眨了眨眼睛。 杨明汐客气的上前道:“民妇见过张大人,不知大人前来,有失远迎!” 张大人哈哈的笑着道:“是下官找杨姑娘有事情,冒昧打扰,请见谅。” 几人寒暄几句,杨明汐带着众人来到会客厅,请他们入座后,才自己去端茶水了。 杨明汐来到厨房门口道:“春花,你去看看陆六回来没,让他和郑怀民沟通一下,出去善后吧!” 第400章 下饵抓人 春花听到夫人的吩咐后,立刻应了一声,然后快步走出房间。 她先来到菜园子里,将刚才自己采摘的蔬菜和佐料全部拾掇起来,然后用篮子装着带回厨房。 正当春花转身准备去找陆六时,她听到了一阵骡车的声音。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陆六赶着骡车回来了。 春花迎上前去,对陆六道:“陆六,夫人让你去了解一下郑怀民他们运粮被打劫的具体过程,然后去处理一下后续的事情。” 陆六一边帮着春花把东西搬进厨房,一边嘴里嘟囔着:“妈的,真是一群没用的家伙,居然让人把粮食给劫了!” 春花听到陆六骂脏话,不禁有些惊讶。 她从来没有见过陆六这样说话,一时间有些愣神,呆呆地看着陆六。 陆六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连忙笑着对春花说:“媳妇,你别介意啊。夫人做的卤味和水煮鱼可好吃了,我这不是怕去了等我回来就吃不上了嘛。你给我留一些,等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吃。” 春花听了陆六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才明白,原来陆六骂脏话是因为担心吃不到好吃的。 陆六见春花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然后春花道:“你帮着夫人处理吧,我这就出去了,会尽快赶回来的。” 说完,陆六便转身离开了厨房。 春花没好气地白了陆六一眼,心里暗暗嘀咕:“这家伙,走得这么快,都不等我把话说完!” 等陆六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后,春花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忘记告诉陆六,她现在可是夫人的大丫鬟,而且名字也改成了春花。 春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会客厅。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到唐大人、张大人和夫人正谈笑风生,便微笑着走进去,为每个人的茶杯里添上了新泡的茶水。 正当春花准备离开时,杨明汐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微笑着道:“春花,你来一下,我告诉你怎么处理这些食材。” 春花连忙应了一声,跟随着杨明汐走进了厨房。 杨明汐指着一堆食材,详细地告诉春花该如何处理。 杨明汐道:“首先,把这些卤味先卤上,注意火候和时间,别煮过头了。” 春花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点头,表示明白。 杨明汐交代完后,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厨房。 春花看着眼前的食材,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顿饭做得完美无缺,让夫人和客人们都满意。 阴暗的天气像一块厚重的灰布,沉甸甸地压在这片满是疮痍的土地上。 后山的山坡上,陆六眉头紧锁,望着远处那几匹疲惫啃着干草的野马,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转身,看向坐在篝火旁、一脸愁容的郑怀民,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了过去。 “怀民,这次运粮被劫的事儿,你得跟我仔细说说。”陆六在郑怀民身旁坐下,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郑怀民抬起头,脸上的疲惫与自责一览无余。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火苗,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我们出发的时候,想着走的这条小路隐蔽,以前也从没出过事,就觉着能顺顺利利把粮食运到地方。带的人手不多,都觉得那些土匪没这胆子敢动我们。” 郑怀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懊恼,“谁知道,刚走到那片山谷,四面八方就涌出一群人来。他们一个个看着凶悍得很,手里拿着大刀,喊着要命就留下粮食。” 陆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就这么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你们当时都在干啥!” “六哥,我们……我们大意了。总觉得土匪也就小打小闹,没料到他们这次下这么大狠手。” 郑怀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大家一开始都懵了,反应过来后才开始反抗。对方人虽然多,可能有些轻敌了,没一会儿就撑不住了跑了。” “怎么让他们跑的?你们没有追吗?”陆六追问道。 “他们就突然一哄而散了。段四带着几个人追了,我带着其他人护着粮食继续往前走,再走一小段路就有村民了,我们的粮食就安全了。”郑怀民说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可段四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受了重伤。” 陆六站起身,来回踱步,心中既愤怒又无奈:“不对,段四受伤是他们故意的,你们中计了!” 郑怀民红了眼眶道:“中计?段四伤得那么重居然是给我们下套?,段四肚子上中了一刀,血止都止不住,他们太过分了。” 陆六咬咬牙:“走,先把段四送到镇上的王大夫那儿去。” 郑怀民小心翼翼地看了陆六一眼,半晌才道:“段四我已经送到县里的医馆里了,我一个人带着他实在甩不掉那些尾巴。” “傻子,段四现在肯定被他们看守着了,你甩掉他们也没有用。走,我们去看看。”陆六生气的道。 因为发现了跟踪者,所以陆六和郑怀民不敢走大路,他们骑着野马从山上穿越而过。 一路上,野马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陆六烦躁的想骂人,可又担心段四的伤和跟踪者,心急如焚。 终于到了镇上,他们匆忙敲响了明阳医馆的后门门。 陆六和郑怀民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时不时透过门缝张望。 就在这时,陆六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道,发现一个黑影迅速躲到了墙角。 陆六心中一紧,他轻轻碰了碰郑怀民,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悄悄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郑怀民会意,也跟了上去。 两人猫着腰,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前行。 当他们靠近墙角时,陆六猛地跳出去,大喝一声:“谁在那儿!” 只见一个身形瘦小的人惊恐地站在那里,脸上满是慌张。 还没等陆六和郑怀民反应过来,那人转身就跑。陆六和郑怀民对视一眼,拔腿就追。 在狭窄的巷子里,三人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那人虽然身形瘦小,但跑得极快,七拐八拐地试图甩掉陆六和郑怀民。 可陆六和郑怀民紧追不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跟踪他们。 就在那人即将消失在巷口时,陆六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他扑倒在地。 郑怀民也迅速赶来,两人把那人死死地按住。 “说,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们!”陆六怒声喝道。 第401章 幕后黑手 陆六将手中的小喽啰狠狠地摔在地上,蹲下身子,一把扯下他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年轻而又惊恐的面孔。 “说,谁派你来的?为何跟踪我们?”陆六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厉声问道。 小喽啰吓得浑身发抖,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大……大爷,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小的真不知道为什么。” 郑怀民走上前,一脚踩在小喽啰的腿上,微微用力,小喽啰顿时疼得惨叫起来。 “别……别踩,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是西亭府的知府大人,他吩咐我们盯着新云府一支送粮草的队伍,一旦有什么动静,立刻向他汇报。” 陆六和郑怀民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和惊讶。 西亭府知府,他们与这位知府素未谋面,为何会被他盯上? 陆六继续逼问:“知府大人为何要跟踪我们?他到底想知道什么?” 小喽啰哭丧着脸说:“小的真不清楚,知府大人只是说这支送粮小队有些蹊跷,他们办的事情可能会对他不利,让我们务必盯紧,找出幕后主导之人。” 郑怀民冷哼一声:“看来我们的行踪,还是暴露了,而且牵扯的人不简单啊。” 他蹲下身子,双手抓住小喽啰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你们一共有多少人?还有没有其他据点?” 小喽啰连忙回答:“我们一共十人,分成两组跟踪那支送粮小队。在镇东头有一处废弃的宅子,是我们碰头的地方。” 陆六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怀民,看来我们得去会会这位知府大人了。先把这个家伙绑起来,藏在这小巷的杂物间里,等我们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做处置。” 郑怀民点头表示赞同,两人迅速将这个小喽啰捆绑起来,拖进了杂物间,随后便朝着镇东头的废弃宅子走去。 一路上,陆六和郑怀民小心翼翼,以防还有其他伏兵。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废弃宅子前。 宅子大门紧闭,四周一片寂静。 陆六绕着宅子走了一圈,发现后门虚掩着,他向郑怀民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地从后门潜入。 宅子里杂草丛生,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他们刚走进院子,便听到屋内传来一阵低语声。 陆六和郑怀民猫着腰,慢慢地靠近屋子,透过窗户的缝隙向里望去。 只见屋内有几个黑影正在交谈,其中一个似乎是领头的,正满脸焦急地说:“都这么久了,小猴子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另一个黑影道:“要不我们出去找找?要是任务完不成,知府大人那边可不好交代。” 陆六和郑怀民不再犹豫,猛地一脚踢开房门,冲了进去。 屋内的几个黑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陆六和郑怀民便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一番激烈的打斗之后,屋内的黑影全部被制服。 陆六从一个喽啰的口中得知,西亭府知府名叫赵德荣,为人贪婪狡猾,平日里没少干搜刮民脂民膏的勾当。 他们跟踪郑怀民一行人,正是因为赵德荣发现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一批粮食经过西亭府,而且数量可观。 现在西亭府正在打仗,粮草紧缺,如果可以截下来,那肯定能捞一大笔银子。 赵知府的一个门客提议,最好能找到粮食的提供地点,这样才是长久的摇钱树。 赵知府派出人员探查,发现是从新云府过来的,因为他和新云府的张知府不对付,所以不敢明目张胆的探查,就派了人跟踪。 结果这帮人在新云府没有固定场所,无奈才设计了这样一个圈套,想查到这件事的主导人。 陆六和郑怀民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决定先不打草惊蛇,他们将这些小喽啰也一并藏在了杂物间,然后离开了废弃宅子。 两人回到客栈,商议着下一步的计划。 “看来这个赵德荣不简单,我们得想个办法,把他的罪行查个水落石出。”陆六皱着眉头说。 郑怀民点头道:“没错,不过我们得小心行事,他既然能派人跟踪我们,想必也有所防备。” 两人一直商议到深夜,终于制定出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他们决定先收集赵德荣的犯罪证据,然后再向上级官府举报,一举将他扳倒。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才仅仅是个开始,更大的阴谋和挑战,还在等着他们。 …… 新云府内,近来有一桩农事,搅得众人热议纷纷。 原来,知府张大人听闻自己管辖范围内,有多处庄子竟能以移栽之法种植水稻,收成颇丰,心中便生了念想。 而这新鲜的种植技术,自己管辖范围内清水县已经开始种植了一茬,前些日子已经丰收,第二茬也已经种下去了。 这样种植不仅产量高,每年可以种植的次数也增多了,这对农民来说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似的,肯定要接住。 张大人在府衙内踱步沉思,思量着该如何搭上清水县种植水稻的这一条的线。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唐家航。 这唐家航可不就是清水县县令嘛,而且他已经带着管辖范围内的老百姓种植过一次,应该还是颇有经验的。 张大人赶忙差人去请唐家航。 过了两天,唐家航便来到了府衙。 张大人满脸堆笑,亲自迎出门外,拉住唐家航的手道:“唐侄,叔父今日请你来,实有要事相商。” 唐家航拱手还礼,笑道:“张大人客气了,不知大人有何事吩咐?” 张大人便将想跟着清水县学移栽水稻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唐家航听后,微微皱眉道:“这方法我倒是可以教给你们,不过想出这种种植技巧的人,我要回去问一下她的意见,或者我也可以帮你引荐,你亲自和她详谈,其他的事情恐怕有些棘手。” 张大人忙道:“唐侄,你交友甚广,此事唯有你能帮我。若能成此事,新云府百姓皆会感你大恩。” 唐家航见张大人言辞恳切,心中有些动容,便道:“既然大人如此说,我便尽力一试。” 几日后,唐家航忙完手里面的事情,终于带着张大人来到了杨明汐的住处。 杨明汐见是唐家航来访,倒也客气,迎他进屋坐下。 唐家航也不兜圈子,将来意说明。 杨明汐听后,沉吟片刻道:“这移栽之法,看似简单,实则繁琐,需对天时、地利、稻种皆有了解。 张大人身为知府,公务繁忙,能有此心关注农事,倒也难得。只是稻种我暂时无法给你提供,你们需要自己想办法。” 张大人看着杨明汐道:“如此甚好,我们先把这技术学会了,稻种肯定我们自己准备。” 第402章 帮扶商业街 杨明汐继续道:“若土壤肥沃,水源充足,只要精心照料,用移栽之法种稻,产量是很可观的。” 张大人听后,激动不已,当即表示愿意全力配合。 唐家航想了想道:“张大人,其实稻种也是很关键的。我们县第一季收割下来,发现我们自己以前种植的稻种,收成只增加了一成左右。” 张大人闻言,惊愕的道:“你们找到是什么原因了吗?就是稻种不一样吗?” 杨明汐看了唐家航一眼,发现对方一直给自己使眼色,当即明白:唐家航这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呢? 唐家航一边回复张大人的问话,一边道:“好多家都出现这种情况了,有的嫌我们提供的稻种太贵了,就用自己家的稻种,不仅出芽率低,而且最后的收成也不好。” 知府张大人端坐在杨明汐家回客厅里,眉头轻锁,这可怎么办呢? 虽然有这么好的方法,但是没有稻种的话,收成也不行啊? 张大人看看唐家航,又看看杨明汐,知道对方应该是可以提供稻种的,就是在等自己开条件呢? 那自己要给到什么样的条件,对方才能满足呢? 张大人在思考,杨明汐也在思考,只有唐家航在旁边坐着,无聊的喝水。 杨明汐知道,新云府其他地方的商业街发展遇阻,旧商业街已难承日益繁荣之商势,开辟新址迫在眉睫,可此事千头万绪,令杨明汐颇为苦恼。 如果张大人可以帮忙把这些地方规划一下,或者另辟新址,杨明汐也可以考虑给他们提供稻种,就看张大人的诚意了。 恰在此时,春花进来加茶水,杨明汐趁着这个机会,出去教春花做卤味,顺便给张大人一些自己的空间思考一下。 杨明汐安排春花先把卤味给卤上,这样一会不会耽误吃饭。 水煮鱼的佐料什么的,杨明汐准备好,也就着锅给炒了出来。 杨明汐道:“春花,这个水煮鱼的汤料我已经整好了,等会到饭点的时候,每锅里舀一瓢汤料过去,再加上一盆清水,就可以下鱼煮了哈。” 春花听完点头道:“是,夫人,奴婢知道了。” 杨明汐看着厨房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放心的回到会客厅。 会客厅了,张大人看着走进来的杨明汐,笑着道:“陆夫人,在下想了一下,还是希望夫人想办法提供一下稻种?” 杨明汐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把稻种,呈于张大人面前,道:“大人,此乃民妇悉心培育之稻种,耐旱抗涝,产量远胜寻常稻种。 若在新云府推广种植,不出数年,百姓定能丰衣足食。” 张大人拿起稻种,细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问道:“如此优良稻种,陆夫人肯无私赠予本府?想必还有所求吧。” 杨明汐再次拱手,正色道:“大人明鉴。民妇确实有所求。民妇深知新云府正谋划开辟新商业街,民妇想与大人交换,以这稻种换取参与新商业街新址讨论之机会。” 张大人听闻,心中一震,他未曾料到眼前之人所求竟是此事。 这商业街新址关乎新云府未来商业兴衰,本是极为机密之事,如今被这杨明汐提出,一时间他有些犹豫。 但张大人毕竟为官多年,心思缜密,他思量着杨明汐既有如此优良稻种,说不定其对商业街选址也有独到见解,若能兼听则明,或许能为新址确定提供新思路。 想到此处,张大人缓缓道:“此事事关重大,本府需斟酌一二。你且先说说,这稻种究竟有何神奇之处,让本府信服。” 杨明汐见张大人并未一口回绝,心中暗喜,当下详细讲述起这稻种的培育过程、特性以及在别处种植获得的惊人产量。 张大人听得入神,不时提问,杨明汐皆对答如流。 一番交谈下来,张大人对稻种之事已信了几分。 张大人想了想道:“这种稻种可否给在下一些,带回去给有经验的人看看。” 杨明汐点头道:“没问题,一会给张大人准备一些带走吧!” 事情商量到此,差不多可以了。 唐家航实时道:“张大人,要不去清水县看看,这稻子真心不错,你也可以多了解一些。” 说完,唐家航把张大人带走了。 杨明汐回到厨房,和春花一起忙碌起一会准备给护卫队的人员的接风洗尘晏。 所有的卤味全部下锅了,现在就等着段小峰的鱼肉了。 眼看快午时初刻了,段小峰还没有回来。 正在这时,前院突然就热闹起来了。 原来是第二分队剩余的人员都回来了。 杨明汐看了看时辰道:“春花,用剩下的两口锅,把水煮鱼的汤料分开吧,段小峰应该快回来了。” 春花应道,赶紧行动起来。 这时,杨明汐小院里总算传来骡车的声音。 段小峰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过来道:“十三夫人,鱼肉我已经处理好了,可以直接下锅了哈!” 杨明汐看着眼前的鱼肉道:“小峰,你也留下帮忙吧,他们前院有三四十号人,不知道鱼肉够不够?” 段小峰咧嘴一笑道:“夫人,应该没有问题的,我准备了400斤左右,剩下的我全部包了。” 第403章 壮大粮草运输队 厨房里,杨明汐带着春花,段小峰忙碌了一会,今天中午的接风宴就好了。 菜很简单,就是卤味和水煮鱼。 菜一上桌,阵阵香味扑鼻而来。 第二小队的三十多人,望着满桌佳肴,其实就是两个大盆装着两个菜,皆露出餍足神色。 大盆的卤味,色泽诱人,香料的馥郁气息四散弥漫,勾得众人腹中馋虫大动。 那麻辣咸鲜的水煮鱼,红亮的辣油浮于汤面,鲜嫩鱼片若隐若现,热气腾腾,光是闻着,便让人垂涎欲滴。 杨明汐笑着道:“辛苦各位了,大家赶紧开动吧!” 众人也顾不得许多,纷纷大快朵颐起来。 赵虎撕下一大块卤猪头肉,囫囵塞进嘴里,腮帮子高高鼓起。 含糊不清地道:“杨姑娘,你这手艺,可比那城里最大酒楼的大厨还要强上几分!咱这一路风餐露宿,许久没尝过这般美味了。” 众人纷纷附和,一边点头,一边往嘴里猛塞食物 ,仿佛要将多日的匮乏一次性补回来。 钱豹更是不顾形象,捧着碗鱼汤,“咕噜咕噜”地灌下肚,一抹嘴,辣得额头直冒汗,却还叫嚷着:“太过瘾了!这辣味,够劲!再给我来一碗。” 众人哄笑,气氛愈发热烈。 正当众人吃得酣畅淋漓之时,忽有快马奔来,马上信使神色匆匆,翻身下马后,疾步至杨明汐面前,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杨明汐心头一紧,她深知,在这多事之秋,这般紧急的信件,定是有重大变故。 她迅速撕开信封,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字迹,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众人见此,也停下手中动作,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杨明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西北敌军来犯,现又突破临时边境防线,陆锦棠急令我们即刻支援粮草到西北战场,三日后务必抵达烽火关!” 此言一出,众人皆变了脸色,刚刚还热闹欢快的氛围,瞬间被紧张肃杀所取代。 杨明汐沉默了一会,“大家赶紧吃饭吧,吃好后我们商量一下。” 第二小队的人员哗啦啦吃起饭来,一盏茶的时间,大家都吃好了,整齐的来到了杨明汐家的书房外。 杨明汐看着眼前的三四十人,颤抖着声音道:“各位,不好意思,本来是让你们好好过一个年的,现在情况特殊……” 杨明汐话没有说完,何永道:“第一小队的人员也是我们的人,帮助他们是应该的,等我们回来,继续吃杨姑娘的美食哈!” 杨明渝看着自家三妹,笑着道:“汐儿放心吧,我们在外面这些时日,可不是白混的。” 吴有如也站起来道:“汐姐姐放心,我们一定可以完成任务的。” 阳光刺眼,照在南陵国新云府清水县峤山镇千荒山陆锦棠家的小院上,一切显得那么苍白但又很有力量。 第二小队的队员们齐聚在小院里,神色各异,有对即将远行的忐忑,也有对使命的坚定。 杨明渝站在台阶上,声音清脆而有力:“弟兄们,这次任务艰巨。咱们得留下几人,负责交接小吃街的成果和问题,其他人跟我去帮第一小队运粮草,支援西北战场!” 小队长杨明渝想了想,又道:“之前的安排是七个小队负责旁边两个府城的小吃街扩展,现在情况紧急,每个府城留下两个人对接述职吧!”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传来一阵讨论声。 “我留下吧,”身形微胖的赵虎说道,他是小吃街美食的研发主力,“小吃街这些新菜品和经营的门道,我最清楚,交接可不能出差错。” 旁边的钱晓点头赞同:“我也留下协助,账目和商户沟通这些事儿,我熟。” 平川府的众人纷纷投去信任的目光,这两人留下,确实再合适不过。 杨明渝目光扫过西亭府的众人,发现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才要提醒,就听到杨明浩的声音响起:“明潮和有满留下,其他人员去支援吧!” 定下留守人员后,杨明汐开始部署运输粮草的计划。 “咱们这次走水路,能快些。但水路也有风险,大家务必小心。” 她展开一张地图,详细地指出路线和可能遇到的危险点。 队员们围拢过来,认真聆听,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 几经商量妥当,运粮队的人员都先回去好好休息。 杨明汐和留下的4位小伙子一起,针对已经扩展的西亭府和平川府的现状和问题,好好的讨论了一下。 而段小峰,则是去海边给陆大山他们送信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厨房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春花正在洗锅,看到段小峰进来,疑惑的问:“你是要吃饭吗?什么菜都没有了,只有锅里剩下的一点鱼汤。” 段小峰…… 几日后,第二小队除留下的四人,与第一小队会合,一同押着装满粮草的船队出发。 行至半途,天色突变,乌云滚滚而来,江面上狂风大作。 巨大的浪头不断拍打着船身,船只剧烈摇晃。 “稳住!别慌!” 杨明渝大声呼喊,指挥队员们固定粮草,加固船帆。 众人齐心协力,与风浪展开殊死搏斗,终于在风浪稍歇时,稳住了船队。 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远处又出现几艘不明来历的快船。 “不好,怕是遇上水匪了!”有人惊呼。 杨明渝神色一凛,迅速抽出佩剑:“大家准备战斗,保护好粮草!” 队员们纷纷拿起武器,严阵以待。 水匪的船只越来越近,一场恶战即将爆发…… 第404章 新址可以扩充商业街 运粮队是怎么护粮的,又遇到些什么危险,远在千荒山的杨明汐一点也不知道。 几日后,张大人在清水县府衙传唤了杨明汐。 这一次,府衙内多了几位本地的乡绅和商户代表,皆是对商业街之事颇有见解之人。 张大人看着众人,朗声道:“今日请诸位前来,是为新商业街新址之事。这位陆夫人,以优良稻种为交换,欲参与讨论,大家不妨畅所欲言。” 一位年老的乡绅率先开口:“这商业街新址,当选在交通便利之处,最好在府城中心,如此货物运输方能便捷。”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杨明汐听后,起身道:“老先生所言极是,但依民妇之见,除了交通,还需考虑周边人口密度。 若周边村民稀少,即便交通便利,又有谁来光顾商铺呢?” 众人听了,觉得有理,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又有一位商户代表说道:“我觉得还得考虑地价,若地价过高,我们商户难以承受,这商业街也难以繁荣。” 杨明汐接着道:“这一点也至关重要。不过,草民以为,可划分不同区域,针对不同规模和类型的商户设置不同地价区域,如此既能满足各类商户需求,又能合理规划商业街布局。” 张大人听着杨明汐的话,暗自点头,心中对她的见识颇为赞赏。 讨论持续了整整一日,众人各抒己见。 杨明汐的许多观点新颖且实用,给众人带来了新的思路。 最终,张大人综合各方意见,心中对新商业街新址已有了初步规划。 事后,张大人单独留下杨明汐道:“陆夫人今日所言,令本府受益匪浅。 这稻种之事,本府决定与你交换。 待新商业街规划确定,本府定会先给你过目。” 杨明汐大喜,再次行礼道:“多谢大人信任,民妇定当协助大人,让新云府商农皆兴。” 于是,杨明汐开始传授移栽之法。 她先教众人如何选种,要选那些颗粒饱满、无病虫害的稻种。 而后又讲了育秧的要点,何时播种、如何控制温度湿度等。 等到秧苗长到合适的高度,便到了移栽的时候。 杨明汐亲自示范,如何起秧、如何插秧,间距多少最为合适。 此后,新云府按照新的规划开始筹备新商业街建设,而杨明汐的稻种也在新云府的田间播撒开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新商业街日渐繁荣,成为了新云府的商业中心。 而那耐旱高产的稻种也喜获丰收,百姓们的生活愈发富足。 杨明汐与张大人的这次交换与合作,也成为了新云府百姓口中传颂的佳话,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为新云府的发展而努力。 张大人也会换上粗布麻衣,跟着众人一起下田劳作。 百姓们见知府大人都如此用心,也都鼓足了干劲。一时间,田间地头都是忙碌的身影。 这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有一次,突然遭遇了一场暴雨,刚移栽好的秧苗被冲得七零八落。 众人皆慌了神,张大人也心急如焚,又找来了杨明汐。 杨明汐却镇定自若,她指挥众人赶紧排水,将被冲倒的秧苗重新扶正、补栽。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将损失降到了最低。 在众人的悉心照料下,稻田里的秧苗茁壮成长。 到了收获的季节,只见那稻穗沉甸甸地低垂着,一片金黄。 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对张大人和杨明汐感恩戴德。 张大人望着这丰收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他深知,这不仅是一次农事的成功,更是他为官生涯中为百姓做的一件实实在在的好事。 而唐家航,也因为这一次的牵线搭桥,在新云府百姓心中留下了好名声。 此后,移栽水稻之法在新云府广泛传播,百姓们的生活也愈发富足起来 。 这些都是后话。 时间一晃来到了除夕。 除夕这天,天色微亮,杨明汐便将作坊、商业街和庄子里的事务都暂时安排妥当,回到了家中。 家中早已张灯结彩,焕然一新。 商业街和美容院都已经关门,大家都回到了千荒山。 在张稻香的主导下,大家正忙着贴春联、挂年画。 春花的母亲在厨房中指挥着厨娘们准备年夜饭,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杨明汐走进厨房,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温暖。 陆父的小院里,陆母正在准备年夜饭。 杨明汐过来看望二老时,就看到了这一幕,笑着走上前去,轻声道:“娘,您歇一歇吧,这些事让下人去做就好。” 陆母转过身,微笑着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一年到头,就盼着这一天能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吃顿团圆饭,本以为今年可以实现了,没想到还不如往年,我亲自做,心里才踏实。” 杨明汐点了点头,伸手帮陆母择起菜来。 婆媳俩一边忙碌,一边闲聊着家常,厨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午后,陆老太爷带着家人来到了临时的祠堂。 他们手持香烛,神情庄重地向祖先们祭拜,祈求祖先保佑一家人在新的一年里平安顺遂。 杨明汐在祖先牌位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心中默默许下心愿,希望自己的生意能够蒸蒸日上,家人能够健康快乐,战争能够快一点结束。 祭拜完毕,一家人回到家中,围坐在桌前,开始享用丰盛的年夜饭。 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有象征着年年有余的红烧鱼、寓意着吉祥如意的四喜丸子、还有杨明汐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大家举杯欢庆,共同迎接新年的到来。 夜幕降临,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如同一朵朵绚丽的花朵。 杨明汐和家人来到院子里,仰望着璀璨的夜空,心中满是喜悦与感慨。 过去的一年,虽然忙碌,但她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将作坊、商业街和庄子的生意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收获了满满的成就感。 新的一年,她充满了信心与期待,相信在家人的支持和自己的奋斗下,生活一定会更加美好。 守岁的时光里,陆老太带着儿媳孙媳们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分享着过去一年的点点滴滴。 孩子们则在一旁玩着游戏,时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杨明汐看着眼前温馨的场景,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新的一年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她都要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让家人过上更加富足美满的生活。 随着新年的钟声敲响,整个千荒山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中,杨明汐也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踏入了新的一年。 在千荒山,谁也没有提出去战场上的陆家男儿,只有陆老太爷和陆父,陆老四、陆老七什么话也不说,呆呆的望着远方。 另外一边,却是不一样的场景。 东路军(由各个边防守军调拨出来的精英组成,陆锦棠为将军)抵达敌军西北部部防线附近。 陆锦棠命将士们安营扎寨,按兵不动,暗中却派出多支侦察小队,深入敌营打探消息。 很快,他们便摸清了敌军的兵力部署和防御弱点。 “将军,据探子回报,敌军在前方山谷中设有重兵把守,山谷两侧悬崖陡峭,易守难攻。 但他们后方粮草大营防守相对薄弱,仅有少量兵力驻守。”一名校尉向陆锦棠汇报。 “好机会!”陆锦棠道。 第405章 雪刃破敌突重围 寒风卷着沙砾扑在陆锦棠的银甲上,发出细碎的呜咽。 他半跪在地,指节叩击着沙盘上隆起的木质山脊,烛火在寒夜中明明灭灭,将他眼底的寒芒映得忽隐忽现。 陆锦棠指尖划过沙盘上代表敌军粮草大营的红绸标记,指甲几乎要将那抹猩红剜出裂痕。 三日前的突围战犹在眼前——箭矢如蝗般掠过头顶,战马的哀鸣与士兵的惨叫混着血沫喷溅在冻土上,他亲手将垂死的副将抱在怀中,看着那双年轻的眼睛在寒夜中渐渐失去光彩。 “好机会!” 陆锦棠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起身,玄色披风扫过沙盘,将代表己方兵力的青旗震得簌簌作响。 帐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丑时三刻,正是人最困倦的时辰。 陆锦棠望着地图上蜿蜒如蛇的山道,忽然想起临行前杨明汐塞进行囊的香囊,此刻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梅香,必须速战速结。 “传令下去,留下2000人马虚张声势,佯攻谷口。” 他抽出佩剑,剑锋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其余人随我绕道后山,子时前必须抵达敌军粮草大营。” 话音刚落,帐中将领纷纷起身领命,唯有贤王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贤王和陆锦棠对边境的守军一一击破,从他们手里瓜分来了一万士兵。 加上陆锦棠出来带的300特战部队,还有陆大从亲卫队选出来的1000人,贤王的暗卫等,现在守在这个山谷里的人不到人。 如果留下2000人,那么去往敌人后方的人员不到一万,而敌军却是十万人马。 这样的兵力悬殊,大家都知道只可以智取,不可以硬碰硬。 “十三,后山山道积雪未化,战马难以通行......”贤王殿下出口阻止道。 “那就弃马徒步!”陆锦棠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 “敌军粮草囤积在鹰嘴崖下,只要烧了他们的粮草,这仗就赢了一半!” 他想起杨明汐临别时红着眼眶说‘平安归来’,掌心不觉攥紧——唯有速战速决,才能将伤亡减到最小。 子夜时分,三千精锐悄无声息地从右面潜入后山。 另外3000人从左边潜入后山,然后再双方碰面,一起围攻。 后山前面留了差不多4000人马,一旦后面偷袭成功,前面的人马立马加入战斗。 积雪没至小腿,士兵们用布条裹住靴底,防止发出声响。 陆锦棠走在最前方,腰间的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撞击,每一下都像敲在心上。 他记得杨明汐说过,这玉佩是用天山寒玉所制,能护人平安,那自己就放心大胆去战斗吧。 突然,前方传来闷哼声。 陆锦棠猛地抬手,队伍瞬间停住。 一名士兵捂着脚踝倒在雪地里,显然是踩到了暗藏的捕兽夹。 “噤声!”陆锦棠冲过去撕下布条缠住伤口,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 他望着士兵苍白的脸,压低声音道:“你随队医返回,告诉留守的人,按原计划行事。” 队伍继续前行,崖壁上的积雪不时坠落,在寂静中惊起阵阵回响。 当鹰嘴崖的轮廓终于在月光下显现时,陆锦棠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气声——崖下火把连成星河,照得粮草大营如同白昼。 \"放箭!\"随着一声令下,数百支火箭划破夜空,直直坠入谷中。 刹那间,粮草堆腾起冲天火光,热浪裹挟着浓烟扑面而来。 敌军慌乱的叫喊声中,陆锦棠挥剑斩断拦路的鹿角拒马:“杀!” 刀光剑影间,他忽然想起杨明汐常说的话:“打仗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活下去。” 剑锋闪过寒光,他将一名敌兵击倒在地——然后继续转身,击杀其他敌军。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敌军粮草大营已成一片废墟。 陆锦棠望着燃烧的营帐,身上的血渍早已凝结成块。他摸出怀中焦黑的香囊,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这场仗,总算没辜负阿汐的牵挂。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负责通信的士兵前来送消息。 陆锦棠翻身上马,望着渐渐熄灭的火光,在心底默默道:\"阿汐,等我回去。\" 寒风卷起他的披风,如同展开一面胜利的旗帜,猎猎作响。 然后指挥着战士们,夜袭鹰嘴崖。 戌时三刻,雁门关外的风卷着细雪割过脸颊,陆锦棠抬手按住头盔,指腹摩挲过铁胄上的云纹——这是杨明汐亲手为他描的纹样,她说云能遮刀光,护他周全。 身后三百轻骑早已裹好甲胄,马蹄缠着厚布,连鼻息都用软革蒙住,唯有腰间火折在夜色中泛着暗红微光。 “将军,探子回报,粮草库西侧崖壁有条隐秘山道,可直通囤粮点。” 校尉陈林压低声音,展开羊皮地图时,袖口滑落露出半截陈旧的护腕,那是他亡妻临终前赶制的针脚。 陆锦棠扫过地图上用朱砂圈出的“鹰嘴崖”,指尖在“落石区”三字上顿了顿:“子时前必须抵达崖顶,一旦被发现,立刻引燃信号弹。” 队伍潜入山坳时,月亮刚爬上峭壁。 积雪在靴底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极了去年冬夜杨明汐拆信时的响动。 陆锦棠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她新寄来的平安符,绣着“得胜”二字的缎面被体温焐得温热。 忽然,前方传来石子滚落的脆响,所有人瞬间贴紧山壁,弩箭已搭在弦上——却见两只山雀扑棱着从灌木里惊飞,尾羽扫落几星雪粒。 崖顶的岗哨传来梆子声,三更已至。 陆锦棠解下腰间绳索,铁钩抛上岩缝时擦出几点火星。 他第一个攀上去,粗糙的石壁磨得掌心生疼,却想起杨明汐总说他该多用护手。 当靴底终于踏上崖顶平地,他趴在草丛里数着敌营火把:东南方七堆,西北方五堆,中间粮囤用青布盖着,隐约可见“明”字军旗。 “陈林,带十人去毁了西侧了望塔。” 他抽出匕首割开粮草袋,露出里面金黄的粟米——果然如探子所言,敌军把半数粮草虚囤在此,真正的辎重该在北侧地洞。 指尖触到布袋底部硬物,竟是块半冻的麦饼,他忽然想起杨明汐每次他出远门,总往他行袋里塞鸡蛋烙饼,说冷夜嚼着会回甜。 火焰点燃的瞬间,夜风突然转向。 陆锦棠看着火苗卷着枯草往粮囤窜去,心底猛地一跳——不对劲!他扑过去想踩灭火势,却见青布下窜起幽蓝火光,那是浸了桐油的迹象! “撤!快撤!”他大吼着推开士兵,爆炸声在身后掀起气浪,碎石擦过脸颊划出血痕。 突围时,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 陆锦棠挥剑砍断射向陈林的弩箭,却感觉左肩一沉——一支三棱箭穿透了他的左肩。 陆大红着眼睛飞身过来,一把抱住陆锦棠摇摇欲坠的身躯。 鲜血渗进中衣,他咬着牙砍翻三个敌兵,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号角声——是己方援军! 月光下,他看见陈林举着染血的军旗在喊什么,却听不清,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眼,是山脚下突然亮起的火把,像极了杨明汐窗前的烛火。 陆锦棠才突然想道:“自己现在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哈”,然后睡了过去。 第406章 寒夜征心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夜的宁静。 陆锦棠缓缓的躺下了! 贤王殿下查看了陆锦棠的伤势道:“陆大,传令下去吧!伤不严重,但是他太累了,给他休息一下吧,这边有我呢?” 昨晚,贤王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带领着守卫在山前的三千骑兵,悄无声息地接近山谷。 当距离山谷还有数里之遥时,他突然下令:“点火把,擂战鼓,冲!” 刹那间,三千火把同时点燃,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战鼓声震耳欲聋,骑兵们挥舞着长刀,呐喊着向山谷冲去。 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惊慌失措,急忙调集主力部队前来迎战。 陆锦棠也是听到这战鼓声,知道己军已来,才放心的睡了过去。 贤王殿下见敌军主力已被吸引,心中暗自欣喜,一面指挥着将士们佯装进攻,一面悄悄派出一支五百人的敢死队,绕到山谷后方,直扑敌军粮草大营。 敢死队在夜色的掩护下,迅速而敏捷地穿过叛军的防线,如同一把利刃,直插敌军心脏。 当他们接近粮草大营时,突然发起攻击,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敌军粮草大营的守军万万没想到,会有敌军从天而降,顿时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贤王殿下见时机成熟,下令全军撤退。 敌军以为‘陆锦棠’畏惧逃跑(敌军只知道东路军的将军是陆锦棠),便倾巢而出,全力追击。 就在敌军主力全部离开山谷,追击那3000精兵之时,陆威率领的陆家亲卫队,已经按照计划,从西路迂回包抄,抵达了敌军后方。 “杀!”陆威一声令下,陆亲卫队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敌军粮草大营和空虚的后方阵地。 毫无防备的敌军,被打得节节败退,四处逃窜。 贤王殿下见后方喊杀声震天,知道陆家亲卫队已经得手,心中大喜,立刻率领3000精兵杀了个回马枪。 陆锦棠倒下了,但是包抄到后山的6000精兵,在陆大的带领下,一起配合陆威率领的陆家亲卫队,从后方冲向敌军粮草大营和空虚的后方阵地。 前后左右夹击之下,敌军彻底陷入了绝境,军心大乱,纷纷丢盔弃甲,举手投降。 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从深夜一直持续到黎明。 当朝阳再次升起时,战场上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贤王殿下带着几个将领,骑着马在战场上巡视,看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心中满是感慨。 经过数月的艰苦奋战,终于迎来了一次胜利。 将士们因为赢得了胜利,士气越发高涨。 陆锦棠,却凭借着这场战争,成功的‘挂红’了。 长山村这边…… 爆竹声在陆家小院尽头炸开,杨明汐踩着满地碎红往自家小院走。 冬夜的风裹着霜痦子扑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冷,攥紧腰间玉佩的手指泛着青白——那是陆锦棠出征前留给她的贴身之物,此刻在掌心硌出细密的疼。 推开自家小院的木门,院里的梅花盛开的很漂亮,像压着半尺厚的雪似的,枯枝在风中摇晃,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檐角霜水垂落,滴在石阶上的声音让她想起陆锦棠出征那日的马蹄声,也是这样一声声敲碎她的心。 屋内弥漫着冷透的檀香气息,案上供着的水仙早已枯萎,花瓣散落在褪色的红烛旁。 杨明汐望着空荡荡的睡榻,单薄的被褥上还留着她昨夜叠出的褶皱。 窗棂透进的月光将床榻分割成明暗两半,恍惚间,她仿佛看见陆锦棠斜倚在床头,眉眼含笑地唤她“阿汐”。 “他走时说,等打完这仗就回来陪我种田。”杨明汐喃喃自语,指尖抚过枕边磨损的旧书,那是陆锦棠常读的兵书,边角还留着他用朱砂批注的字迹。 更漏声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在提醒她,这已经是他出征的第三个月了。 突然,一阵寒风卷着霜水扑进窗,吹翻了案上未写完的家书。 杨明汐望着满地狼藉,心口猛地一缩。 前几天最后一封信里,陆锦棠只字未提战事,却反复叮嘱她莫要牵挂。 可她分明听说,西北战线已陷入胶着,朝廷连一支援军都没有安排。 “我要去找他。”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如燎原之火般烧得她眼眶发烫。 她猛地起身,烛火在风中摇晃,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竟带着几分决绝的气势。 杨明汐转身进入空间,查看了最近三个月自己收藏的东西。 取出一把短匕首,冰冷的铁片贴着皮肤,让她想起陆锦棠曾说:“若有朝一日我不在,这短匕首可护你周全。” 触摸着陆锦棠留下的物件,更加激发杨明汐去往边境的心思。 马蹄声踏碎寂静的千荒山…… 杨明汐回头望向自家小院,窗纸上映着摇曳的烛光,恍惚间似有个身影在窗前徘徊。 她攥紧缰绳,眼中泛起泪光——那是她和陆锦棠初遇时的模样,他也是这样立在草地上,远远的看着自己,眉目如画。 寒风愈发猛烈,杨明汐找来陆六,召集了陆锦棠给她准备的守卫,朝着西北战场而去。 杨明汐握紧玉佩,在心底暗暗发誓:“阿棠,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我定要与你同肩作战。”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一行人已出了城门。 杨明汐望着远处苍茫的雪山,忽然想起陆锦棠常说的那句话:“这天下太平,总要有人负重前行。” 如今,她也要成为那个与他并肩的人。 寒风呼啸,卷着她的誓言消失在天际。 而在千里之外的西北战场上,陆锦棠正望着漫天飞雪,将写好的家书揣进怀中。 他不知道,此刻有个倔强的身影,正迎着风雪,朝着他的方向奔来。 第407章 奔赴战场 杨明汐勒住缰绳,寒风吹得甲胄作响。 守卫队的马蹄碾碎最后一丝黑夜时,远处烽烟正贴着雪山蜿蜒爬升,杨明汐感觉像是陆锦棠的求救信号。 她转头看向长山村方向,夜色中陆六的身影还在村口调度留守的亲卫队搬运粮草,少年腰间别着的短刀,刀柄穗子在风里晃成模糊的白影,正是杨明汐拿给陆六做信物的匕首,见此物如见陆锦棠。 杨明汐把此物留给陆六,让他在长山村这边调集人手和守卫家园。 杨明汐在除夕之夜,带着她自己的亲卫队,奔赴战场。 原本五天的路程,硬被杨明汐压短到三天。 初三的夜晚,杨明汐一众人员已经来到了西亭府西北边,靠近西越国的那个村子,就是杨明汐刚刚穿越过来的村子。 这里因为大山的缘故,暂时没有受到战火的袭击,但离战场,仅仅隔了村子前面的这座大山。 一行人在大山的山脚扎营。 杨明汐安排了前锋营前去打探消息,自己则进了村子,去到了自己曾经借宿过的大娘家,了解一下村里面的情况。 大娘看到杨明汐的时候,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哆嗦着不知道说什么? 杨明汐笑着道:“大娘,当时出门在外,女身不方便,所以女扮男装,不知道你们家大哥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 大娘笑呵呵的道:“都好了,都好了,没有留下后遗症,不过,他们去山上做守卫了。” 大娘原本开心的神情,慢慢的落寞了下来。 “守卫?怎么是村里的人去的吗?”杨明汐疑惑的道。 “唉,骠骑大军太不行了,自从原来的骠骑大将军走了后,现在的军队守卫就是花拳绣腿,都被敌军打得落花流水了, 现在都退到了西亭府城外了,马上西亭府就要丢了吧!所以村长集结村里的青壮,组织了守卫队,守卫我们自己的小村庄。” 大娘叽里呱啦的抱怨道。 “嗯,那你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村里面没啥事,以后的事就说不清楚了。”大娘唉声叹气的。 “没事的,战争会结束的,西亭府不会沦陷。”杨明汐笑了笑,“听说陆家又带人过来援助了。” “嗯,是的,听说除夕还打了一场胜仗,很是激烈,但是以前的骠骑军没有支援啊,也不知道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杨明汐听得心里一惊,除夕夜吗?难怪自己那时候那样心神不宁,陆锦棠一定出事了。 杨明汐了解到情况,和大娘告别后,就准备回营地。 “神医,你虽然自己是神医,但是人家都说医者不自医,你现在怀有身孕,行动不便,要不在我们家住下吧,我让我家大郎帮您去打探消息,是不是你相公上战场了?” 杨明汐前行的身子一怔,笑了笑,“谢谢大娘,我没事的,我们驻扎在山前,你和你家大哥说一声,有时间过来我们营帐,帮我们了解一下情况。” 大娘眼睛亮起来道:“好好,我让村长也一起过去哈。” “谢谢。” 杨明汐回到营帐的时候,守卫统领直接找了过来了。 \"夫人,前锋营回报,北启军已破三道防线。\" 杨明汐扯下披风甩给春花,回到营帐,“我知道了,骠骑军已经退到西亭府府城外100里了”。 守卫统领朱大力惊得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派前锋营慢慢潜入敌军战场,找一下陆锦棠他们,务必和他们联系上,然后汇合。”杨明汐思考良久才做了决定。 朱大力领命出去了。 前锋营的营帐里。 队长王满仓疲惫的躺在地上,抱怨道:“我以前最喜欢的骠骑军啊,现在怎么这个样子了啊?那个王祖贤太他妈的垃圾了。” 王满仓家以前也是有点家底的,后来遭了难,成了奴籍,但自己的军人梦还在呢? 后来被陆锦棠买到千荒山,进了训练队,一直很努力的训练,现在来了战场,怎么这么生气呢? 朱大力走进营帐,看了一下东倒西歪躺在地上休息的前锋营小队,瞥了王满仓一眼,“说什么鬼话呢?想想自己的身份,不要牵连夫人。” 王满仓一蹦跳了起来,“朱统领来了,有什么任务,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朱大力看了看刚才还躺在地上的同伴们,“夫人下令,你们去联络一下将军他们,我们要尽快和他们汇合。” “行,我们这就出发,明天肯定能有消息。”王满仓说着就要走。 “饭马上就好了,不差这一会,吃完再去吧!”朱大力说完,转身出了前锋营营帐。 杨明汐营帐里,春花给杨明汐倒了水,被杨明汐拒绝了。“春花,看一下我们这边的守卫是怎么安排的,让他们配合一下村里的守卫。” “是,夫人。”春花领命出去了。刚来到营帐外,就看到胡大押着一个人,朝着杨明汐的营帐来了。 “顾花,我们抓到一个奸细。” 被胡大压着的人扭了扭身子道:“你们是什么人?我是旁边村里的人,村长看到你们这么一队人马进村,让我过来看看的!我不是什么奸细。” 春花听到’奸细’的话,联想起刚才夫人出去村里的事情,连忙道:”胡大,你稍等一下,我汇报一下夫人。” 杨明汐等到春花出去后,才拿了一些空间泉水出来喝下后,还拿了一点自己提前做好的饼子吃了起来。 现在的她肚子饿的很快,要随时准备一些东西垫垫肚子,要不然就饿的慌。 听到营帐外的说话声,杨明汐咽下嘴巴里的饼子,快步走了出来。 胡大看着走出来的杨明汐,笑着道:“夫人,抓了一个奸细。” ’奸细’缓缓的抬起头来,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小神医,是你吗?” 杨明汐也认出来眼前的男人,正是自己和师父救的人,连忙道:“大哥,是我呢?你这是……?” “我和村里的人在山上负责馊守卫,发现你们进村,就跟了过来看看,就被当作奸细抓了起来了。” 胡大在杨明汐喊出‘大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闹乌龙了,赶紧给‘奸细’松了绑,放了开来。 “里面坐吧!刚才还去你们家了呢,大娘和我说了,我正好想找你们了解一下情况。”杨明汐说着转身往营帐里面走,外面实在太冷了,还好这个山地下还没有雪。 第408章 伤兵强将 祝老大看着眼前身怀六甲妇人,和自己印象中的小神医,除了脸一样外,其他什么都不一样。也是自己一直记着这件事情,才会一下脱口而出,没想到真是同一个人。 本来要出去的春花,看到这个情形,只能又转身回了夫人的营帐。 春花刚进入营帐,就发现内帐的帘子没有关好。一个劲步上前,把内帐的帘子拉好,转头一看,祝老大堪堪踏进营帐。 杨明汐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抬眼一看,笑了,这么久了,自己还是没有改过来这种男女大防。 “大哥,您这边坐说实话,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你。”杨明汐尴尬的道。 “我叫祝大,祝福的祝,小神医你们这是……?”祝大着急的问道。 “我们是来支援陆家亲卫队的,刚刚抵达此地,尚未与他们取得联系。”杨明汐凝视着祝大,将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祝大满脸焦虑地道:“小神医啊,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陆家亲卫队确实厉害,但他们在这里并不受待见,肯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之前亲自去找过他们的将领,向他说明了这边的情况,可他们不仅没有理会我,还把我送了回来,让我们只管照顾好自己的村子就行了。” 杨明汐闻言,心中一紧,差点就直接站起身来。 她急切地问道:“祝大哥,你真的见到过他们?那你是否知道他们的落脚点呢?还有,你说他们不受待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大挠了挠头,有些犹豫地回答:“嗯……我大概能猜到他们的位置,不过他们是采用游击战术的,并没有固定的驻扎地点。据我估计,他们现在应该在敌军之前的营地——鹰嘴崖附近,但我也不能完全确定。” 杨明汐紧接着追问:“那鹰嘴崖离这里远吗?” “不远不远,往这里翻山过去两个时辰就到,不过你现在,不方便过去。”祝大看了杨明汐一眼,“那山崖太陡了,下去那边要用绳索。” “我先不去,我让人跟着你去怎么样?” “今晚来不及了,我还要回去和村长说你们的事情,要不然一会他们会打过来的。”祝大想了想,“明天三更天,我带你们的人过去吧,再劝劝他们,他们的处境太危险了。” “怎么这么说呢?”杨明汐的心都揪了起来。 “骠骑军不行,他们的将领被惩罚了好多人,都是不按命令行事的,还有一个督军还是什么,也被关起来了,临时将军王祖贤就是个王八蛋,居然让骠骑军的人去围攻陆家亲卫队,还是趁着他们迎战敌军的时候,结果骠骑军里的人反抗了,要不然陆家亲卫队早不在了。” “这消息你怎么知道的?” “骠骑军驻扎在西亭府府城100里外,我在那边守卫的时候看到了,他们好多个将领被军法处置,那些个将领聊天我听到的。” 杨明汐心中一紧,这王祖贤是要干什么?看来三姐夫唐侍郎危险了,难怪陆锦棠当初一定要出兵。 “祝大哥,我派十人有功夫的人,你现在带他们去一趟吧!村长那里我去处理,你看可以吗?这样明天早上你们就可以回来了。”杨明汐想了想,还是想今晚就过去。 春花听到这里,赶紧出了营帐,去找朱统领交代去了。 祝大站起来,“行,早一点找到他们,他们的危险会少一点。你让你们的人来吧,我现在就带他们过去。”说着转身出了营帐。 来到营帐口,祝大转身看着杨明汐,“你是什么身份我不知道,也不关心,但是你救我一命,我就多说一点,骠骑将军在的话,西亭府迟早完蛋。” 杨明汐心中猛地一紧,祝大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是想…… 还没等杨明汐想清楚,祝大已经走了回来。 站在离杨明汐一米开外的地方,压低声音说道:“如果你的人真有那么厉害,我可以带他们去把骠骑将军给做掉。” 杨明汐的心脏差点就从嗓子眼儿里蹦了出来。 她连忙摆手道:“别,你先别行动,骠骑将军身边肯定有很多守卫,戒备森严得很,我们不能贸然行事。后面我们会想办法处理这件事的。” 祝大深深地看了杨明汐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转身默默地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朱守卫统领带着王满仓等十个人来到了祝大面前,将他们交代给祝大之后,便来到了杨明汐的营帐前。 朱守卫统领并没有走进营帐,而是站在门口喊道:“夫人,我去村长家一趟,外面现在天快黑了,实在是太冷了。” 杨明汐听到声音后,急忙回应道:“春花,快给我取一件披风来,我与朱守卫统领一同前往村长家。如此一来,村长便无需来回奔波了。” 声音刚落,尚未走远的祝大不禁笑出了声。 他心想:“这可不就是昔日救我一命的小神医嘛!想当初,她为了救我的性命,不辞辛劳,最终累倒在地。 而如今,她依然如此,为了不让村长多跑一趟,宁可亲自前往。 有这样的得力干将,即便是陆家亲卫队如今只是一群伤兵,也必定会有胜算啊!” 祝大心中感慨万分,自从开战以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看到胜利的曙光。 杨明汐一行人来到祝大娘家,说明来意,祝大娘带着杨明汐前往村长家。 “大娘,祝大哥今晚暂时不回来,他带我们的人前去查看一下地形。”杨明汐随着祝大娘前往村长家的时候,把祝大的行踪告诉了祝大娘。 “好,能帮上忙就行,小神医,你看前面就是村长家了。” 杨明汐抬眼看过去,才准备和祝大娘说不要喊她神医,就看到一群人拿着锄头镰刀跑了过来。 春花和朱大力两人连忙上前,将杨明汐护在了身后。 “退下,他们不会乱来的。”杨明汐呵斥道。 “老二,不要来,他是小神医,救你哥哥那个小神医。”朱大娘赶紧道 祝二看着有人朝着村长家过来,就带着村里人拿着锄头镰刀冲了出来。 现在听到自家老娘的话,还有小神医,立马摆手。大家停了下来。 “娘,你说什么小神医?谁啊?我没有看见,是不是他们绑架了你?” 杨明汐笑笑,“别来无恙啊!” 祝二看着眼前的女子,脸部和小神医全部重合,张大了嘴巴,没有出声。 “走吧,小神医来找村长商量事情的,你们该干啥干啥去。”祝大娘推开自家傻儿子,带着杨明汐朝着村长家走去。 第409章 老天开眼 祝二心里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忍不住偷偷地看了杨明汐好几眼,那眼神就像一只饿狼看到了一只小绵羊,让人有些不舒服。 杨明汐似乎察觉到了祝二的目光,她微微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祝二见状,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让开了道路。 祝大娘连忙转过身来,一把拉住杨明汐的手,“小神医啊,你慢一点,这路面可不太好走呢。现在天都黑了,看不清楚路,还是我拉着你走吧!” 说着,祝大娘还特意看了看自己的傻儿子,好像生怕他会对杨明汐不利似的。 祝二跟在自家老娘身后走了几步,突然发现老娘总是时不时地回头看自己,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快走几步,走到了前面去,嘴里嘟囔着:“娘,你就放心吧,小神医对咱们家可是有恩的,我怎么可能恩将仇报呢……只要……只要她不是来破坏我们村子的就行。” 祝二后面这句话说得有些艰难,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说完,祝二“噔噔噔”地朝着村长家走去,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急促,似乎想要快点逃离这个让他有些尴尬的场景。 跟着祝二一起过来的那些壮年,看了看已经走远的祝二,又看了看被祝大娘护在身边的杨明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慢吞吞地跟在了杨明汐一群人的身后,朝着村长家走去。 小路的尽头,视野逐渐开阔起来,只见一排排茅草房整齐地围成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宛如一座宁静的小村落。 院子正前方,是一个用茅草盖顶的院门,此刻院门敞开着,仿佛在欢迎着远方来客。 站在门口的,是祝二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祝二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人,两人一同凝视着院门前延伸出去的小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不一会儿,祝大娘的身影出现在小路上。 她远远地看到村长站在院门口,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高声喊道:“二叔,您老怎么出来了?” 村长听到祝大娘的呼喊,回应道:“你家二小子说你带贵人前来我家,我自然要出来迎接一下。” 他的声音虽然苍老,但却不失洪亮,在空气中远远地传播开来。 祝大娘快步走到村长面前,“不错,就是我家大小子的救命恩人。要是当初你家大儿也能遇到这位小神医,说不定就不会……” 说到这里,祝大娘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衣袖轻轻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杨明汐一行人也来到了老者面前。 杨明汐走上前,微微福了福身,“村长爷爷,您好。今天冒昧打扰到村子,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并没有恶意,祝大哥去帮我联络陆家的亲卫对了,我特意过来看看您。” 村长缓缓地抬起那对浑浊的眼睛,目光先是落在杨明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又将视线移到祝大娘身上,满脸狐疑地问道:“祝家的,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这小丫头片子看着如此年轻,能有多大本事?竟然还被你称作神医?” 祝大娘一听村长这话,心里顿时有些急了,她连忙解释道:“二叔,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呢?就是她,是她的师父带着她来的。但救我家大儿的,确实就是眼前这位小神医啊!” 村长显然对祝大娘的话半信半疑,他的目光再次回到杨明汐身上,紧紧地盯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来。 过了好一会儿,村长才开口问道:“严道之是你什么人?” 杨明汐听到“严道之”这个名字,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起来。 她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他是我的师父,不过……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老人家了。” 杨明汐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随着她的话语,一股悲伤的情绪如潮水般慢慢涌上心头,逐渐占据了她的全身。 村长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陷入悲伤的小姑娘,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悯。 不过,当他注意到杨明汐身上的装扮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小姑娘的穿着打扮,可不像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倒更像是个小媳妇。 村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杨明汐,“他很好,我们是多年的好友,前几天才刚刚见过一面。” 杨明汐闻言,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师父他老人家也在这边?那师叔呢?他也在吗?” 村长缓缓地摇了摇头,似乎对杨明汐的问题有些无奈,“我只是见到了严大夫,简单聊了几句,他就匆匆离开了。” 杨明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理解的笑容,“师父他就是这样的人,无论什么事情,在他心中都比不上救人重要。” “进来院子里坐坐吧!”老村长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院子里,他热情地招呼杨明汐。 杨明汐赶忙应道:“好的,村长爷爷。” 说完走进院子,在一张木凳上坐了下来。 寒风瑟瑟,杨明汐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待杨明汐坐稳后,“孩子,你今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老村长的语气变得很亲切。 杨明汐稍稍迟疑了一下,“村长爷爷,我过来找您,一是因为祝大哥帮我去办事情了,他让我过来跟您说一声。另外还有一件事……” 说到这里,杨明汐突然停下了话语,她的目光稍稍瞟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朱大力。 朱大力见状,立刻心领神会,他转身对着旁边的一群青壮男子说道:“各位壮士辛苦了,麻烦带我去看看你们的防布吧!” 祝二看向老村长,似乎在等待他的指示。 老村长则显得十分淡定,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随口吩咐,“去吧,好好看看,有什么问题一起解决了。” 得到老村长的许可后,朱大力满心欢喜地跟随着那一群人一同走出了院子。 春花也脸上洋溢着笑容,快步上前搀扶着祝大娘,“大娘,您看这大冷天的,咱们去村长家的厨房借个火,烧点热水来暖暖身子吧!” 她的声音柔和中带着鼓动,祝大娘听的晕乎乎的。 春花的话音未落,祝大娘还来不及回应,就已经被她轻轻地拉走了。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杨明汐不禁微微一笑。 她走到了村长面前,开门见山地自我介绍道:“村长爷爷,您好!我叫杨明汐,是陆锦棠的媳妇。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帮他一把。” 村长听到“陆锦棠”三个字时,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光亮,“你是陆家的幺孙媳妇?” 杨明汐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错,正是我。但是,我也是师父的徒儿。” “陆震华好福气,有你这么一个幺孙媳妇,陆家后继有人啊!老天还是开眼了。”老村长对着天空,哈哈的大笑起来。 第410章 军民一家亲 杨明汐面带微笑地凝视着眼前这位开怀大笑的老人,心中暗自感叹,原来这位老人竟然是陆家祖父的旧相识啊! 老村长笑声渐止,缓缓站起身来,热情地邀请,“快进屋吧,外面天气寒冷,还是屋里的炕上暖和些。” 杨明汐欣然一笑,心想,既然人家都邀请自己进屋了,那说明彼此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一定的默契和信任。 她迈步走进村长家的主屋,一眼便望见那张宽敞的大炕,收拾得十分整洁利落。 “请坐吧!”老村长一边说着,一边自己轻盈地跃上了炕。 杨明汐也紧跟着坐了下来,感受着炕上的温暖。 待大家都坐稳后,老村长才继续开口:“那么,你们这次来此究竟有何打算呢?” 杨明汐毫不迟疑地道:“我们是专程前来支援陆家亲卫队的,目前当务之急是要设法与他们取得联系。” 老村长微微点头,表示理解,“既然祝大带领你们的人一同前去了,相信他们一定能够顺利找到陆家亲卫队的。你只需在营帐中耐心等待即可。” 杨明汐觉得老村长所言甚是,“好的,我明白了。那我来探望一下村长爷爷,然后就回去了。” 说罢,她朝着屋内高声呼喊:“春花,天色渐暗,我们该回去啦!” 春花从厨房出来,她的身后紧跟着祝大娘。 老村长看着走出来的春花和祝大娘,缓缓地看着杨明汐:“回吧!明天卯时出发,你们只需做好准备就行,我们这边会再调拨 50 人给你。” 说完,老村长便转身下了炕,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门口走去。 杨明汐站在原地,心中有些犹豫。 她看着这个边境村子,粗略估计也就七八十户人家。 如果再给自己带走 50 人,那村子里还能剩下多少人呢?难道都是些老弱妇孺不成?想到这里,杨明汐不禁皱起了眉头,面露难色。 “这……”杨明汐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拒绝老村长的好意。 她心里暗自思忖着,如果真的带走这么多人,那这个村子可怎么办呢?谁来守护这里的安全呢? 在杨明汐犹豫不决的时候,老村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停下脚步,“你们来了,村里就不需要守卫了。” 老村长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坚定。 杨明汐听了老村长的话,心中更加纠结了。 她觉得老村长的话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她还是放心不下这个村子。 毕竟这里是边境地区,安全问题不容忽视。 “这……”杨明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此时竟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让她无法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祝大娘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杨明汐,“军民一家亲,别有心理压力。” 祝大娘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流淌进杨明汐的心里,让她感到一阵阵温暖。 杨明汐在祝大娘的搀扶下,缓缓地走出了村长家的院子。 她的脚步有些沉重,仿佛背负着整个村子的期望和责任。 第二天卯时不到,营帐前热闹了起来。 村长带着50个青壮站在营帐前,等着杨明汐。 “古爷爷,就让我顶替古继去吧,他还太小,留在你身边更合适。” 祝二站在老村长身后,嘤嘤的恳切。 “你们家你大哥已经去了,你在家照顾家里吧!”老村长说完,看向站在人群里的独孙。 “他已经15岁了,该承担起他的责任了。” 祝二无法,只能默默的退出了人群,远远的看着。 杨明汐和春花出来的时候,亲卫队的人都准备妥当。 朱大力带着人三下五除二的撤了杨明汐的营帐,收拾起来,背在了身上。 “夫人,可以出发了!”朱大力查看了一下扎营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再等一下,把准备的吃食拿一些出来,祝大哥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杨明汐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有人飞快的朝着这边挒来。 亲卫队的人都感觉到了,迅速呈包围状态,把杨明汐围在了中间。 春花也在第一时间拔出佩刀,持刀站在了杨明汐的身前。 “夫人,将军让我来接夫人,护夫人一路安全。” 陆大人未到,声先到。 “是陆大来了!”杨明汐提醒大家。 “哗哗哗!”亲卫队的人收起佩刀,立马又站成了整齐的列队模式。 顷刻间,陆大来到杨明汐身前,单膝跪地:“夫人,末将来迟,请夫人责罚。” “起来吧,遇到什么问题了?”杨明汐猜到陆大肯定遇到事情了,祝大哥昨晚说今天卯时能出发,那时间就是充足的。 现在是陆大过来接她们,还是运着轻功过来的,那中间肯定是出事了。 陆大摇了摇头,很是自责的样子:“中途被人跟踪了,差点暴露行踪,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吧!要不然这里就不安全了。” 杨明汐听完,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外的老村长:“是什么人跟踪,他知道你的动向吗?查清楚了吗?” “末将估计是王祖贤那个王八蛋的人。”陆大气愤填膺:“我发现的时候是刚出鹰嘴崖,然后带着他们绕了好几圈,甩脱后才来的这边,还是绕路过来的。” “行,出发吧!”杨明汐吩咐完,走向老村长:“注意安全,王祖贤有可能会搜山,记得一定不要硬扛,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了!” “好,我相信你们!” 第411章 深山破晓 杨明汐什么话也没有说,摆了摆手,跟着陆大走了。 卯时的天空,天际犹坠墨玉,折射着凹凸不平的地面,什么也看不清楚。 杨明汐攥紧手中浸透露水的草绳,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她身后五十多名随行的亲卫队皆背着包袱,腰间横刀在幽暗中冷光微漾。亲卫队后面是五十名村民,手里拿着镰刀锄头。 陆大临行前的话似重石压在心头:\"辰时初刻必需赶至鹰嘴崖,迟则误了将军的金疮药。\" 杨明汐悬着的心揪了起来,“他哪里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杨明汐不敢问的太多,只是简单的了解了一下。 “夫人,就是除夕夜偷袭的时候,不小心肩部中了一箭,现在已经好多了,只是没有金疮药了,一会我绕过去买一些就行。” 陆大本来不想告诉杨明汐的,又怕一会到了看到陆锦棠的伤势,夫人急眼,所以假装轻飘飘的提及了一下。 杨明汐听完,反而不怎么着急了。 “不用绕去买金疮药了,我们带着的暂时够1000人左右用三天,三天后陆六安排的应该也到了。” 陆大开心极了,他就想着夫人过来不可能空着手,果不其然,“夫人,您太有先见之明了,那我们赶紧赶路吧,人多目标大,天亮容易暴露行踪。” 大家伙跟着陆大的步伐,朝着山上走去。 春花把张晓菊、吴大雨和段梅喊上前来,护在夫人身旁,时不时的搀扶一下。 山道如折尺般陡转,腐叶下不知藏着多少滑腻苔藓。 年纪较小的严家三姑娘脚下一错,整个人朝着崖壁栽去,身上背着的药材刮过嶙峋山石,哗啦泄出半把碎银似的白芷。 陆大旋身拽住她后领,靴底在泥水中犁出两道深痕:\"噤声!林子里有山魈夜啼。\" 众人屏息时,果然听得远处树桠间传来磔磔怪笑,惊起几片宿鸟。 “大家小心脚下,年长一些的照顾一下身旁的战友。”陆大把余三丫提溜回来,出声提醒道。 行走一半时,陆大发现后面的村民明显跟不上了。 陆大看了看天空,天光已剖出一线金红,站在山顶已经可以远远的看到鹰嘴崖了。 崖壁如巨鹰展翅,垂落的古藤间隐约可见半角青帐。 陆大绕到村民中间,看了看大家的状态,”大家加把劲,现在是下坡路了,跟上大家的步伐,不要掉队了。“ 朱大力也往队伍后面看了好几次,人家好心出来帮忙,也就不好意思开口催促。 走的晕晕乎乎的古继,听到陆大的话,抬头看看队伍的前面,再转头看看自己的身后,提起精神,”对,下坡要轻松很多,不要掉队哈!“说完就匆匆的往前面赶去。 一刻钟后,大家行至半山崖处,从这里到鹰嘴崖就要用绳索辅助了。 杨明汐解下腰间火折晃燃,就着光亮抽出袖中竹哨——三短一长,正是陆府暗语。 须臾,青帐中掷下粗藤编成的软梯,梯头系着铜铃轻晃:\"杨姑娘来得好急,将军正发着热呢。\" 杨明汐心中一紧,着急往软梯上爬去。 软梯晃悠着擦过崖边荆棘,杨明汐攀至半途,忽闻头顶帐中传来瓷器碎裂声。 紧接着是陆锦棠带喘的叱骂:\"不必换了!这点伤死不了人......\" 音未落,便化作压抑的闷哼。 杨明汐心下一紧,指尖扣住藤条纵身跃上平台,只见帐中烛影摇红,陆锦棠斜倚在胡床上,右肩缠着渗血的白布,案上碎了半盏药汁。 \"阿棠!\"杨明汐扑过去按住他欲起身的手,触到他掌心烫得惊人。 春花已快手快脚铺开药包,段梅捧着碾钵捣药时,铜杵撞得钵沿叮当响。 陆锦棠望着帐外渐明的天色,忽然抓住杨明汐手腕:\"可曾见着崖西那棵老松?三日前遇袭时,我将密信藏在树洞里了。\" 帐外忽有松涛骤起,杨明汐顺着她目光望去,见那棵百年古松在晨风中抖落松针,宛如撒了一地碎金。 她轻轻替陆锦棠理好被角,触到被下冰凉的佩刀:\"先安心养伤,待你能握刀时,咱们一道去取。\" 陆锦棠闻言竟笑了,苍白面容上泛起病态的嫣红:\"就等你这句话呢?阿汐,这深山里的路,咱们终究要并肩走下去。\" 杨明汐笑着点头,然后拿出空间泉水,给陆锦棠喝了一些,剩下的准备清洗伤口。 卯时将尽,晨雾漫过帐前石几,把捣药声揉得碎碎的。 青帐外暮霭漫过鹰嘴崖,帐中铜盆里的热水正腾着细雾。 杨明汐解下陆锦棠肩头的旧布,腐肉混着脓血的气味顿时漫开,段梅猛地转头,喉间溢出干呕声。 陆锦棠却盯着帐外渐亮的天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刀柄:\"今日卯时又有三拨人摸上山来,刀锋都淬了蛇毒。\" \"先别管那些。\"杨明汐将软巾在温水中绞干,\"伤口再拖两日,怕是要剜去半边肩骨。\" 她话音虽冷,指尖却轻得像拂过琴弦,先以淡盐水沾湿伤口边缘,待腐肉稍软,才用银镊子夹起一缕脓血凝结的布条。 陆锦棠忽然抓住她手腕,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宝宝怎么样?有没有折腾你?\" 杨明汐感受到陆锦棠抓自己的手腕的力度,这是疼的不行了,转移话题呢? 想了想,伸手进入衣袖,从空间里拿出先前准备的麻沸散提取液,让陆锦棠喝下去。 “宝宝很乖,我这样在外面折腾,他也没有闹什么意见。”杨明汐一边和陆锦棠聊着,一边看着陆锦棠喝药后的神态变化。 “真是听话的宝宝,……”话还没有说完,陆锦棠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旁边火炉上铜盆里的水泛起涟漪,杨明汐望着水中晃动的烛影。 拿出匕首,哗哗的将陆锦棠肩膀的脓血腐肉一一剔除,将脓血裹进废布,又换了干净软巾蘸取金疮药汁轻轻的涂抹在陆锦棠的左肩上。 药汁渗进伤口时,陆锦棠猛地攥紧帐中流苏,穗子上的珍珠簌簌滚落。 杨明汐按住她肩膀不让他动弹,余光瞥见他后颈新添的刀疤,像条青蛇蜿蜒在苍白皮肤上。 \"别动,看来麻沸散提取液对你效果不大啊!\"她取出细银针在火上炙烤,\"得把深处的脓水引流出来。\" 陆锦棠侧过脸,发梢扫过杨明汐手背,声音轻得像飘进帐的暮色:\"你不怕血了?\" \"怕。\"杨明汐将针尖刺入腐肉,腕子却稳如磐石,\"但更怕你死在这深山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帐外忽有夜枭长啼,段梅捧着新熬的生肌膏进来,铜勺碰着瓦罐叮当作响。 陆锦棠望着杨明汐垂落的睫毛,忽然想起去年在靠海山见到杨明汐时,这双眼睛也是这样浸着冷意,却在看到哥哥身上的血时,泛起灼人的热,然后晕了过去。 \"阿汐。\"陆锦棠任她用纱布层层裹住肩膀,忽然抓住她沾着药汁的指尖,\"待此事了结,同我回京城吧。 我带你去看拙政园的荷花,看船头点着灯笼卖桂花糖粥......\"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竹哨三长两短的急响。 杨明汐瞬间按住陆锦棠肩头,将他按回床榻的同时,已抽出袖口里的匕首。 第412章 妙计 \"是敌军还是王祖贤的人?\"陆锦棠伸手去够枕边的弩机,却因牵动伤口闷哼出声。 杨明汐将帐角掀起寸许,借着火光看见崖下晃动的火把,当先几人腰间果然挂着刻有缠枝纹的皮囊。 她反手将盛满热水的铜盆砸向帐门,在泼洒的水汽中拽着陆锦棠滚向床底:\"是老熟人——他们算准了你重伤难行。\" 陆锦棠伏在她身侧,闻着她发间混着药香的气息,忽然想起方才清洗伤口时,杨明汐指尖在她皮肤上停留的温度。 帐外刀刃劈破帐布的声响中,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混着杨明汐贴在耳边的低语:\"别怕,等他们近了,咱们用炸药......\" 天色更亮了一些,青帐在刀光中碎成片状,陆锦棠望着杨明汐眼中跳动的火光,忽然觉得这深山里的每一道伤口,都不过是通向黎明的印记。 陆锦棠伸手摸向杨明汐的小腹,“宝宝,安静的待好,我和你娘要一起并肩而战了。” “咚咚”几声响声,残破的营帐外面安静了下来。 “将军,夫人,可有受到惊吓?”陆大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杨明汐刚准备说话,陆锦棠按住杨明汐的手,“出了什么情况?贤王殿下还没有回来?” 陆大满身是血,可内心更是翻江倒海? 自己出去这一个多时辰,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陆大内心绝望,自己刚带夫人回来,就发现有敌军潜入,跟着粮仓那边传来打斗声,自己往粮仓那边赶去,原来自己被调虎离山了。 将军营帐前只有夫人带过来百十来人,而对方至少500人,导致对方都杀到将军营帐了。 幸好自己赶来了。 王祖贤太不是人了,趁着贤王殿下带兵应战,自家将军受重伤的时候来突袭,看来彻底撕破脸了。 想明白的陆大,也不再犹豫,“应该是还没有回来,营地只有百十人的守卫在,王祖贤的人是从旁边山崖上爬上来的。” 杨明汐扶着陆锦棠重新在床上躺好,“知道了,看一下营地的守卫,也太松懈了。” 陆大领命,转身出去了。 “回来吧!这是我们使的计,闹起来就行,我又重伤了,昏迷不醒!”陆锦棠喊住要离开的陆大。 陆大身子一怔,停了下来,转身进了营帐。 杨明汐带来的亲卫队开始重新搭建营帐。 而破旧的营帐内,陆锦棠忽然按住杨明汐的手腕,将密信灰烬碾进她掌心:\"你明日下山,须得做出仓皇之态。路过双鹤镇时,记得在悦来客栈落脚印——那里的掌柜明面上是我的人,实际上是王祖贤安插的耳目。\" 他松开手,指腹蹭过杨明汐的掌心,\"要让他们信我命不久矣,须得有个亲眼见过我伤口的人传话。阿汐......\" 陆锦棠顿了顿,目光落向帐外渐白的天际,\"就让陆大送你到山口吧。\" 陆大起身时,腰间玉佩不慎勾住帐角,啪嗒坠在青砖上。 陆锦棠望着那枚刻着\"陆氏宗脉\"的玉佩,忽然轻笑出声:\"阿汐可知,除夕夜我在鹰嘴崖后山中箭,敌军用的正是陆家暗卫的招式?\" 陆锦棠拾起玉佩对着火光,见背面细如蚊足的刻字正是他们的排名,\"他们有人叛变了。\" 晨雾漫进帐中时,陆锦棠已换回寻常装束,青衫外罩着杨明汐在他出征前连夜赶制的护心甲。 他摸着甲胄内侧绣的小团菊,想起临出征时杨明汐垂眸穿针的模样,指尖忽然发烫。 帐外传来杨明汐与段梅低语声,他转身时,正见杨明汐抱着药箱进来,发间沾着几点露水,像撒了把碎钻。 \"陆大什么时候下山?\"杨明汐将药碗搁在案上,目光扫过陆锦棠腕间新露的刀痕,\"让他送我到风铃渡。那里地势险要,若遇埋伏......\" 陆锦棠忽然握住她手腕,将她拽得贴近自己,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艾草香:\"阿汐可愿替我办件事?\" 陆锦棠望着对方微怔的眼,忽然松开手,从怀中掏出枚刻着缠枝纹的铜哨,\"帮我买一身寿衣......\" \"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杨明汐猛地扣住他指尖,铜哨硌得掌心生疼,\"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拙政园的荷花,要在船头喝桂花糖粥......\" 杨明汐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耳尖泛起薄红,却未松开手。 陆锦棠望着她发颤的睫毛,忽然轻笑出声,指尖抚过她掌心茧子——那是常年握刀磨出的痕迹。 \"傻子,就是做做样子。\"他将铜哨塞进杨明汐掌心,用自己的手将她手指合拢,\"待贤王传回消息,咱们便可以下山了......\" 陆锦棠顿了顿,目光透过帐门望向远方朝霞,\"王家的棋子,要带着他的死讯归巢了。\" 辰时三刻,陆大背着背篓下山,杨明汐持剑随行,春花几人远远的跟随。 陆锦棠被陆二扶了出来,站在崖边,看两人身影渐成小点,忽然摸出怀中银镜。 镜面映出他苍白面容,却在唇角勾起的弧度里,藏着比晨光更锋利的光。 他将镜面上\"陆氏阿棠\"的刻字转向心口,才把银镜放了回去。 段梅负责在营地照顾陆锦棠。 往火盆里添了松枝,毕剥声中,段梅看见陆锦棠闭上眼,睫毛在眼下投出青黑的影,恰似深山里那些终年不见日光的蕨类。 她伸手拨了拨灯芯,让光焰再亮些,好照亮这顶在风里飘摇的青帐,照亮接下来不知还有多少险滩的前路。 第413章 命不久矣 暮冬的雨丝裹着寒气,杨明汐立在船头,指尖捏着半卷湿透的宣纸。 纸上\"陆锦棠\"三个字被水痕洇开,像极了去年秋至她泼在师父衣襟上的药汤。 那时她刚刚穿越而来,她故意将凉透的汤药泼在师父洗得发白的袄子上,看墨色药汁顺着绣线蜿蜒成河,心里才觉得痛快些。 \"陆大,\"她转身时已换上三分哀戚,指尖悄悄掐住掌心掐出月牙痕,\"师父离开前说,若要寻神医白附子,必经风铃渡。\" “现在阿棠病成这样,我必须要去找神医,那就一定要去风铃渡。\" 船头的老艄公正往竹篙上缠草绳,闻言手顿了顿。 竹篾在粗糙的掌纹里硌出青白印子:\"姑娘可知,那渡口三年前便因礁石碎船十条,官府立的禁行碑都被江水磨得没了字?\" 杨明汐没有回答,而是垂眸拨弄袖口银线,暗纹在水光下泛出冷意。 那是陆锦棠去年成亲时送她的蜀锦,彼时他言笑晏晏说\"阿汐穿月白最衬肤色\",因为他想杨明汐和他一起穿情侣装。 \"双河镇集市大,我...\"她喉间突然滚出呜咽,指甲却精准地划破下唇,\"我要去给阿棠买一身上好的寿衣,万一……\" 话音未落,船篷外突然传来木桨击水之声。 三艘挂着青竹帘的商船正逆流而上,船头灯笼映出\"王家药行\"的字样,竹帘缝隙里漏出煎药的苦香,混着雨气格外刺鼻。 老艄公望着商船皱眉:\"这是谁家的公子的又病重了?上月刚从江凌请过神医...听说那大夫诊脉时,房里铜炉烧的都是龙涎香。\" 杨明汐指尖骤然掐进掌心,面上却浮起泫然欲泣的神色,睫毛上还凝着颗将落未落的水珠:\"陆锦棠...他当真没几日了?\" “陆大点了点头,夫人多多陪陪将军吧!”心底却冷笑——他们将军只是暂时受伤,现在夫人来了,将军很快就会好了。 杨明汐想起往日陆锦棠在花园里舞剑,青色劲装下的脊背笔挺如松,面上却伪装的更加伤心。 风铃渡的礁石群在暮冬灰暗的天空中如锯齿森立,犬牙状的尖端还挂着去年沉船的破帆,在风中猎猎作响如鬼哭。 杨明汐攥着船舷,指腹触到木板上凸起的木纹,突然想起腹中的孩儿,动作不经意间轻了几分? \"姑娘快躲进舱!\"老艄公的喊声被浪头拍散。 船身猛地倾斜,她趁机踉跄着撞向船篷角落,怀中的瓷瓶\"啪\"地摔碎。 那是杨明汐亲自配制的安神散,瓶身上还缠着她故意留下的发丝。 粉末混着雨水渗进木板缝隙,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白色,那是掺了罂粟壳的特制安神散,足以让常年行船的老艄公昏睡十二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后,天空开始飘起细雨,杨明汐浑身湿透地出现在双河镇悦来客栈门前。 她的步伐有些踉跄,仿佛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客栈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 杨明汐推开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对着账本打盹,算盘珠子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杨明汐。 “给我一间上房。”杨明汐摘下斗笠,露出了她那被雨水打湿的脸庞。 她的鬓角处,新添了几缕白发,那是用胡桃皮混着铅粉染成的,洗三次便会褪色。 掌柜的打量着杨明汐,注意到她腰间的锦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再备些蜀锦……做寿衣用。”杨明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压抑着什么情绪。 掌柜的算盘珠子哗啦作响,他的目光在杨明汐腰间的锦囊上转了两圈,然后缓缓开口问道:“姑娘这是……?” “嘻,掌柜的小声一点,十三公子怕是熬不过今夜了。”杨明汐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轻声说道。 她从袖中摸出几枚碎银,放在柜台上。 然后,她的手指在柜台边缘轻轻一蹭,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药粉痕迹。 那是鹅不食草粉末,一种能让信鸽嗅觉失灵的药物。 “我是他夫人房里的丫头,奉命去买寿衣。”杨明汐解释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窗外忽然掠过黑影,她眼角余光瞥见屋脊上停着只毛色油亮的灰鸽,喙间正啄着她今早故意遗落的碎发,正是杨明汐亲自豢养的空间信鸽。 悦来客栈的夜格外寂静,檐角铜铃被风吹得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极了段梅用来称药的戥子。 杨明汐坐在铜镜前,将掺了曼陀罗花的香灰抹在眼角。 镜中倒影立刻浮现出病态的青黑,耳垂上的银坠子轻轻晃动——那是她在空间里自己打的,空心坠子里藏着半粒鹤顶红。 忽听楼下传来压低的争吵。 她掀开窗帘一角,窗纸破口处漏进的风掀起妆奁,露出底层藏着的半张药方,正是陆锦棠\"心口中箭\"的调理方子,笔迹却与陆锦棠营帐的字帖一模一样。 掌柜的正与个灰衣男子密语,那人腰间挂着的玉佩,正是太傅府管家之物。 \"陆锦棠至多还有三日...\"灰衣人的话被夜风撕碎,他袖口滑落的纸角上,隐约可见\"白附子\"三个字。 杨明汐勾唇冷笑,指尖抚过案头新做的寿衣——袖口暗纹与陆锦棠给她的密信上的一模一样,那暗纹是太傅府秘传的\"延寿纹\",唯有主子方才会用此纹样。 她知道,当这消息随信鸽传回太傅府时,鹰嘴崖怕是要迎来不速之客。 更漏声中,她忽然摸出半片金箔,对着烛火轻轻一吹。 金箔如蝶掠过窗棂,落在隔壁空房的墙根——那里埋着她今早埋下的乌头根须。 明日此时,整个双河镇都会知道,陆家丫头为病重的主子买寿衣,却在客栈中撞见鬼市药商,而那些沾了乌头毒的寿衣布料,正随着夜风,飘向某个挂着\"济世堂\"匾额的隐秘药铺...… 第414章 寿衣迷局 悦来客栈的后厨飘来焦糊味,杨明汐捏着帕子掩鼻经过,眼角余光瞥见掌柜的正往麻袋里塞东西。 那蜀锦一角上的针脚歪歪扭扭,正是她刚才故意缝错的第三针——本该缝成\"寿\"字的最后一笔,被她改成了向右斜挑的勾,像极了陆锦棠写\"明\"字时总爱多出的那道飞白。 “刘掌柜这是...…”她驻足时袖中掉出枚铜钱,骨碌碌滚到麻袋边。 掌柜的慌忙用脚挡住:“咳,姑娘做寿衣的蜀锦在下已备好,这袋...是要送去乡下的破布。” 杨明汐弯腰捡钱,指尖在麻袋上轻轻一按,触到里面硬邦邦的方形物件——分明是块雕着牡丹纹的香樟木,那是陆锦棠的笔台,也代表陆锦棠的身份。 陆锦棠来到这边后,给了悦来客栈掌柜的,让他方便行事。他现在是想要干什么? 杨明汐笑了笑,“肚子饿了,出来找点吃的。” 掌柜把布袋随意一丢,指了指厨房,“给姑娘备了宵夜,好像糊了,你去看看吧!” 杨明汐走向厨房…… 深夜,当穿檐走壁的黑影掠过屋脊时,杨明汐正倚在窗边喂鱼。 她看着那人腋下夹着的麻袋在月光下晃出棱角,忽然想起陆锦棠教她练暗器时说的话:“真正的陷阱,要让猎物以为自己咬到了饵。” 水中锦鲤突然跃起,叼走她指尖的鱼食——那是掺了朱砂的饵料,明日便会在济世堂药铺的后巷,留下道醒目的红色痕迹。 济世堂的铜葫芦幌子在晨雾中摇晃,王祖贤捏着寿衣袖口的暗纹,指尖微微发抖。 “确实是陆家主母房中的延寿纹,”他身后的幕僚推了推眼镜。 王祖贤递了一张药方过去,“看看做点手脚。” “加点雪上一枝蒿,与陆家幺孙药方里的引子相冲。” 王祖贤点头,“去吧!” 王祖贤将寿衣往桌上一甩,檀木镇纸压住布料时,露出底下半张皱巴巴的纸条——正是昨夜从信鸽脚上取下的密报:“陆锦棠五内俱焚,药石无灵”。 “父亲果然料事如神”,他冷笑一声,“那小崽子一死,陆家亲卫队就该易主了。” 窗外传来马蹄声,三辆马车停在街角,车帘缝隙里露出金灿灿的虎头纹——那是王太傅豢养的死士专用徽记。 与此同时,鹰嘴崖下的密道里,陆锦棠正对着火折子查看地图。 “济世堂的密信说寿衣已换”,他指尖敲了敲岩壁上的朱砂标记,“王祖贤怕是以为我此刻正躺在棺材里喝参汤。” 身旁的护卫忽然递来块锦帕,上面绣着的并蒂莲鲜艳欲滴,正是成亲时杨明汐绣坏的那幅。 陆锦棠指尖抚过针脚,忽然轻笑出声:“她倒是舍得,竟把母妃的陪嫁香樟木笔台都当了饵。” 京城这边,金銮殿的烛火忽明忽暗,王太傅看着跪在下首的太医令,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陆锦棠确实病入膏肓?”他捻着胡须的手指顿住,案几上的《千金方》恰好翻到\"假死药\"那页,书页边缘有被水渍晕开的痕迹。 “回太傅”,太医令额头沁出汗珠,“小人的四子亲自诊过脉,陆公子...确实只剩三日阳寿。” 殿外突然传来钟鸣,王太傅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嘴角扬起志在必得的笑——子时三刻,正是宫门落锁、各司清点防务的时辰。 他袖中藏着的密旨微微发烫,那是今早用掺了麝香的墨水写的,待子时一到,便会以\"探望病臣\"之名,带御林军围了陆家千荒山的藏身之地。 而西北军营,自家儿子王祖贤,也会派出军队突击陆锦棠的营帐,在贤王殿下带兵出征的区间,灭了陆锦棠的亲卫队。 原本只想亲卫队易主,从被抓来的陆长雨的贴身小斯的口中得知,陆家亲卫队绝不会换主,所以现在他们没有必要活着了。 同一时刻,做好寿衣回到鹰嘴崖顶的杨明汐,正将最后一块石头推下悬崖。 碎石滚落的声响惊起群鸦,她望着山下火把如毒蛇游走,忽然摸出陆锦棠送她的那支玉簪——簪头的明珠早已被她抠出,里面装着能让火把瞬间爆燃的硫磺粉。 “陆锦棠,你说王祖贤下的命令是先攻崖顶,还是先搜密道?”她对着夜风轻声呢喃,指尖的硫磺粉正顺着石缝,渗向崖壁下埋着的火药引子。 子时时刻,济世堂后院的狗突然狂吠。 王祖贤握着剑刚跨进院门,就见墙角堆着的寿衣突然腾起青烟——那布料上的雪上一枝蒿粉末,竟与他腰间香囊里的冰片起了反应。 “不好!”他话音未落,青烟已化作熊熊烈火,引燃了屋檐下挂着的药草串。 与此同时,金銮殿内的王太傅刚展开密旨,就闻殿外传来喧哗。 “启禀太傅”,禁卫统领浑身是血地闯入,“陆长雨率人劫了西直门,此刻已带着御林军...” “不可能!”王太傅手中的密旨跌落,这才发现宣纸上的字迹早已晕开,露出底下暗藏的\"陷阱\"二字——原来那掺了麝香的墨水,遇火便会显形。 鹰嘴崖下,王祖贤的火把队突然陷入混乱。 那些沾了朱砂的锦鲤被捞上岸后,竟被塞进了装满桐油的皮囊,此刻正顺着山势滚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血红色的弧线。 杨明汐站在崖顶,看着王祖贤的人马像无头苍蝇般乱撞,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阿汐果然没让我失望”,陆锦棠的青衫染着硝烟味,他抬手替她拂去鬓角的烟灰,指尖划过她耳坠时顿了顿,“那鹤顶红...还是留着给更重要的人吧。” 杨明汐抬头看他,发现他眼中映着山下的火光,竟比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陆家跟随贤王殿下出征的亲卫队到了,而她藏在寿衣里的香樟笔台,此刻应该正躺在王太傅的书房中吧,笔台中间是空的,里面掺了罂粟提取液,会慢慢的浸食抚摸它的主人的意志。 第415章 鹰嘴崖烽火 明硕九年正月初七,暴雨倾盆。 陆锦棠伏在鹰嘴崖巨石后,喉间腥甜翻涌。 左肩的箭伤尚未愈合,此刻又被山风灌得生疼。 三日前他和贤王殿下设局,故意假装自己身受重伤,命不久矣,引王祖贤(王太傅儿子,西北军主帅)派亲信追至鹰嘴崖。 在杨明汐的帮助下,成功击败王祖贤亲信。 王祖贤在秘密接头点被火烧屁股,差点死了。 气的回到西北军营,直接派大军直逼鹰嘴崖,势必要绞杀陆锦棠。 …… 杨明汐将最后一包止血药粉倒入他掌心,指尖触到他腕间的陆家纹章,“还有力气吹号角吗?” 陆锦棠扯动嘴角,露出染血的犬齿:“贤王殿下的人……该到了。” 话音未落,崖下传来铁蹄声。 王祖贤的战马踏过泥泞,手中长刀指向崖顶:“陆锦棠!你以为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能翻盘? 我已经封死你所有退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王祖贤‘站在’战马上,痛苦的喊道。 杨明汐探头望去,只见敌军呈扇形散开,弓箭手在前,陌刀手在后,山腰处还停着十辆装着火油的辎车。 她摸到腰间的牛皮囊——里面是贤王送来的“震天雷”图纸改良版。 她用空间的烈性火药制成,巴掌大的铁球能炸塌半面墙。 “按计划行事。”陆锦棠握紧她的手,突然起身甩出血滴子。 锋利的铁链划破雨幕,最近的弓箭手喉管爆裂。 王祖贤怒喝:“放箭!给我把他们钉在石头上!” 第一轮箭雨袭来时,杨明汐拽着陆锦棠滚进左侧岩洞。 洞内地形陡转,竟直通崖底的暗河——这是贤王麾下谋士用舆图测算出的“风道口”。 杨明汐摸出火折子点燃岩壁上的油绳,火苗顺着预置的引火线迅速蔓延,照亮洞壁上密密麻麻的蜂巢。 “屏息!”陆锦棠扯下衣襟捂住她口鼻。 下一刻,万千毒蜂从巢中涌出,顺着风向扑向王祖贤的大军。 王祖贤的坐骑受惊前蹄腾空,因为‘坐姿’的问题,他被甩落在地。 头盔滚出三尺远,露出额角那道与王太傅如出一辙的疤痕。 当年正是这对父子联手伪造了陆家私吞军饷的证据。 “将军,贤王的伏兵到了!”阿虎的喊声从崖顶传来。 二十架弩车突然从云雾中探出,箭矢裹着浸油的麻布。 在暴雨中竟燃起幽蓝火焰——那是杨明汐用空间“磷粉草”特制的纵火箭。 王祖贤抬头望向天空,瞳孔里映着越来越近的火雨。 他突然想起今早收到的密报:“东直门守将昨夜暴毙,城门防务移交陆家庶子”。 他却只当是文官集团的又一场倾轧。 此刻才惊觉,从他追着陆锦棠踏入鹰嘴崖的那一刻,就已钻进了贤王与陆家布下的“绞肉机”。 “炸掉辎车!” 陆锦棠掷出最后一枚血滴子,缠住王祖贤的披风将他拖向暗河方向。 杨明汐跃上一块突出的岩石,解开牛皮囊扣绳,五枚震天雷呈抛物线砸向山脚的火油车。 第一声爆响震得山体簌簌落石。 火油遇爆炸飞溅,瞬间点燃整片野草荆棘,浓烟混着毒蜂形成致命的“毒火风暴”。 王祖贤的亲兵被烧得抱头乱窜,陌刀手的铁盾在高温中扭曲变形。 有人跳进暗河求生,却被预先埋伏的陆家亲卫队用钩镰拖下水。 “你早就和贤王勾连!” 王祖贤被血滴子勒得喘不过气,望着崖顶突然展开的“贤”字大旗。 终于明白为何近日宫中对陆家的弹劾突然销声匿迹…… 原来当今陛下最宠爱的“闲散亲王”,才是这场复仇戏的真正导演。 陆锦棠手持断刃,稳稳地抵住王祖贤的咽喉,雨水与血珠混合在一起,顺着刀尖缓缓滴落。 “王祖贤,你以为王太傅控制了言官和禁军,就能够只手遮天了吗?” 陆锦棠的声音冰冷而低沉,仿佛来自幽冥地府。 王祖贤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的喉咙被断刃抵住,根本无法说话。 陆锦棠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他身上,而是瞥向不远处正在指挥爆破的杨明汐。 只见她发间的银簪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那银簪正是贤王日前所赐的“调兵令”,此刻正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天下最可怕的兵器,从来都不是刀枪,而是人心啊。”陆锦棠感慨道。 就在这时,第二波震天雷在辎车堆中轰然炸开,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 王祖贤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三千亲信被熊熊火海吞噬,发出了一阵癫狂的笑声。 “就算我死了,我父亲也早已在宫中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们以为拿下东直门就能进京?太天真了……” 然而,他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 因为陆锦棠的断刃已经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一股温热的鲜血溅射到岩缝中的野兰花上,染红了那洁白的花瓣。 杨明汐见状,连忙快步走过来,捡起王祖贤掉落的密报。 借着火光,她看清了密报上的最后一行字:子时三刻,西六宫走水,嫁祸贤妃。 “不好!” 她抓住陆锦棠的胳膊,“这是调虎离山之计!王太傅要在宫里动手了!” 陆锦棠睁大眼睛,看着倒在自己面前死不瞑目的王祖贤,眼睛慢慢的充满了血红。 “长姐,长姐怎么办?”说话间,陆锦棠身体颤抖着,慢慢的跪了下去。 负责收拾现场的贤王殿下,远远看着刚才还兴高采烈,意气风发的陆十三,突然就跪了下去。 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急步朝这边奔过来! “十三,你怎么了?” 陆锦棠按住胸口,嘴巴里呢囔,“长姐,长姐,你一定要保重啊!” 贤王跑到陆锦棠跟前,听到他的囔囔呓语,“放心吧!如果连自己的挚爱都护不住,那他这个帝王真是喂狗了!” 第416章 紫禁城惊变 戌时正,乾清宫烛影摇红。 王太傅捏着刚收到的八百里加急,指尖微微发颤。 密报上“王祖贤亲卫军全军覆没”的字迹刺得他眼眶生疼。 却听见殿外传来内侍通传:“贤妃娘娘求见,说九皇子突然醒了过来,直喊肚子疼。” 王太傅深吸一口气,将密报塞进炭盆。 火苗舔舐着宣纸,他在心里迅速盘算:贤王既然敢在鹰嘴崖动手,必是笃定能控制东直门。 但他早已在城门守军里安插了三重暗桩,就算陆家庶子接管防务,也绝不可能在子时前…… “太傅大人万安。” 陆锦陌踏入殿中,衣袂间隐约传来药香。 王太傅注意到贤妃脸色潮红,却不像染了寒毒,反而更似……服了某种兴奋之药。 “陛下呢?” 陆锦陌环顾四周,“方才本宫在景仁宫听见有人喊‘走水’,想去请陛下移驾,却被禁军拦在乾清门外。” 王太傅皱眉。 他明明下令西六宫的火只烧半炷香,怎么会惊动陆锦陌? 正思忖间,殿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撞门声,接着是金吾卫统领的惊呼:“不好!东直门方向有火把移动!是……是铁血营的狼头旗!” 同一时刻,东直门。 陆家庶子陆长雨把玩着刚割下的守将首级,脚边躺着七具尸体——全是王太傅安插的暗桩。 他转身对身后重装骑兵下令:“打开城门,放贤王殿下的‘送粮队’进来。” 副将迟疑:“可贤王说过,要等宫中信号……” “不必等了。”陆长雨掀开披风,露出里面绣着五爪团龙的内衬,“陛下今早刚赐的‘见衣如面’,你敢抗旨?” 副将瞳孔骤缩。 铁血营众人这才惊觉,这位向来低调的庶子,竟在袖口处绣着与贤王私兵相同的“隐龙”标记。 而此刻,东直门瓮城的阴影里,上百辆粮车正在缓缓掀开苫布,露出里面全副武装的贤王府死士。 乾清宫的地砖下,突然传来一阵闷闷的敲击声,仿佛有人在地下深处轻轻地敲打。 这声音虽然轻微,但在寂静的宫殿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王太傅原本正坐在书房里,思考着贤王的“送粮队”的行程。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是走陆路,从京城的东门进入。 然而,此刻从东直门方向传来的马蹄声却让他心生疑虑。 他猛地站起身来,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马蹄声听起来并不像是来自陆路,而是更像是从……护城河传来的! 王太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踉跄着扑到窗边,急切地向外望去。 只见太液池的水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倒映着无数火把的光芒。 而在那片火光之中,隐约可见百艘盖着芦席的“漕船”正缓缓地靠近岸边。 这些“漕船”显然并非普通的船只,它们的出现让王太傅意识到,事情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船头立着的,竟是本该困在千荒山的陆锦棠之父,原骠骑将军陆佑宏 ! “不可能……你父亲不是被流放千荒山了吗?” 王太傅转身看向陆锦陌。 却见她微笑着,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手里攥着块玫瑰脯——正是杨明汐特制的“醒神蜜饯”,吧嗒吧嗒的嚼着。 陆锦陌轻轻吃完最后一小块,拍了拍手,“太傅大人忘了?千荒山那边的海匪,向来收陆家的‘买路财’。” 殿外突然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千岁”声。 皇上身着明黄常服,在暗卫簇拥下踏入乾清宫,身后跟着浑身浴血的陆长风,以及捧着“震天雷”图纸的九皇子。 王太傅注意到皇上腰间挂着的玉佩——那是已故八皇子的遗物。 当年正是他力主“八皇子暴毙乃急症”,如今看来,竟是皇上早已布下的局。 “太傅可知道,为何你每次弹劾陆家,朕都留中不发?” 皇上指尖摩挲着案上的“贞观政要”,这本书里夹着他暗中搜集了十年的证据。 “因为朕要让你误以为……文官集团已经掌控了朝堂,这样你才会放心地把私兵、贪腐、谋逆的证据,一样样送到朕面前。” 王太傅跌坐在地,听见东直门方向传来巨响——陆家庶子已经带着铁血营攻破了内城。 他忽然想起今早收到的另一封密报,落款是“七皇子生母”:皇后娘娘请太傅放心,九皇子的药,本宫已让人换过了。 原来,连王皇后都不知道,她最信任的医女,早已是皇帝的人。 “来人。”皇上挥挥手,“送太傅去西六宫‘看火’——听说那里的地道,直通您藏私兵的慈恩寺?” 陆佑宏走到王太傅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本被保管的完整的账本——正是当年诬陷陆家的“私吞军饷”的凭证。 “您以为用一本随随便便的账本就能嫁祸成功?却不知道,每个陆家的账房,他他们名字相同的字,必须多加一捺吧。” 九皇子将震天雷图纸拍在案上,图纸边缘染着鹰嘴崖的泥土。 “还有您儿子的密报,说‘东直门守将暴毙’——其实他只是吃了我幺舅母的泻立停,现在正蹲在茅房里数蛆呢。” 殿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子时已到,天下太平——” 王太傅望着殿外漫天星火,终于明白自己这一生,不过是皇帝棋盘上的一枚过河卒。 而他精心布局的“文官天下”,在真正的权谋者眼中,不过是堆一推就倒的沙堡。 王太傅的死讯震惊朝野,他竟然是死于西六宫地道崩塌!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他临死前,竟在墙上看到了皇上的题字:“以汝之血,祭朕之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王太傅的死与皇上有关? 一时间,各种猜测和流言蜚语在宫廷内外传得沸沸扬扬。 然而,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陆佑宏却在金銮殿上挺身而出,义正言辞地指认王党的种种罪行。 他的言辞恳切,证据确凿,让在场的大臣们都为之震惊。 皇帝听闻后,龙颜大怒,当即下旨为陆家平反昭雪,并册封陆佑宏为“骠骑大将军”,赐关妙彤为“一品诰命”。 同时,陆振华也因年迈而请求告老还乡,皇帝欣然应允,让他得以安享晚年。 这一系列的举措,不仅让陆家重获荣耀,也让朝廷中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皇帝借着清查王党之名,将文官集团的势力一举折损七八,使得军权与皇权重新回到了皇上的手中。 从此,南陵国迎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而这一切,都始于王太傅的离奇死亡。 三个月后,杨明汐的“千山商会”在东直门开设了一家分号。 这家分号的匾额尤为引人注目,因为它是由皇帝亲自题写的——“千山粮仓”。 这四个字不仅彰显了皇帝对杨明汐的重视,也预示着“千山商会”在未来的发展中将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陆锦棠作为杨明汐的相公,也时常前来帮忙试菜。 不过,他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常常被杨明汐调侃道:“将军的刀,不如切菜板用得顺手呢。” 这些都是后话! 第1章 庆功宴 金銮殿内烛火通明,鎏金兽首香炉中飘出袅袅沉水香。 皇上身着明黄吉服,端坐在九龙宝座上,目光扫过殿下依次排列的文武百官,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今日这场庆功宴,既是为了嘉奖骠骑大将军陆家之人和贤王殿下等人的赫赫战功,更是向满朝文武彰显他如今已牢牢掌控住了文官和军权。 “今日能除去王太傅一党,诸位爱卿功不可没。” 皇上举起手中的玉杯,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 殿中执笏朝臣纷纷俯首,紫袍丞相抚须而笑,盔甲鲜明的武将们交头接耳时甲胄轻响。 唯有东侧首座的鎏金麒麟纹交椅上空无一人 —— 骠骑大将军年逾六旬仍镇守西北,后被陷害被发配南疆千荒山,暂未回归。 此刻代其受赏的,是皇帝信封的骠骑大将军陆佑宏夫妇及其长子夫妇和幺子夫妇。 “尤其是骠骑大将军幺媳杨明汐,不仅在种田一事上造福百姓,更是在此次铲除逆党中立下大功。来人,赐宴!” 随着皇上的一声令下,宫女们鱼贯而入,端上了一道道珍馐美味。 杨明汐身着简朴的家常服饰,坐在陆父陆母身后的席位上,旁边坐着陆锦炎夫妻,还有陆锦棠。 杨明汐看着眼前的盛宴,心中却不禁想起了那些在田间辛苦劳作的百姓。 在清水县甚至新云府的时候,百姓的日子还算勉强能填饱肚子。 在西亭府剿灭王祖贤一群人时,杨明汐才发现,那边的不管是战士,还是老百姓,能用野菜糊糊填饱肚子,已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了。 有些人甚至还没有吃过米饭…… 回京受赏的一路上,经过城镇还是乡村,大家生活的都不易,面黄肌瘦,食不果腹。 虽然如今皇上掌控了大权,但百姓们的生活依然需要进一步改善,而种田依旧是解决温饱问题的关键。 杨明汐想得出神,皇帝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鎏金烛台上的羊脂蜡 “噼啪” 炸开灯花,杨明汐的指尖还摩挲着袖中那块带露的土疙瘩。 那是今天一早去京城郊外视察时带回来的土壤样品,她想看看适合种植什么农作物。 杨明汐盯着殿角博古架上的青铜犁铧摆件,正琢磨着如何将曲辕犁的犁评改良得更省牛力,忽觉腰间一痛 —— 左侧的陆锦棠正用象牙笏板轻戳她腰眼,眼底藏着三分促狭七分提醒。 “陆家幺媳?” 帝王的声音带着几分揶揄,殿中重臣的目光顿时如芒刺在背。 年逾五旬的吏部尚书捋着山羊胡轻咳,紫宸殿的鎏金漏壶滴答作响,惊起梁上筑巢的燕子扑棱棱掠过藻井。 杨明汐猛地回神,袖中图纸簌簌滑落三寸,露出纸上新画的齿轮结构 —— 那是她设想中能自动播种的 “耧车改良图”。 她慌忙屈膝时,步摇上的珍珠串晃出细碎光影,倒映在案头的青瓷碗里,将疙瘩汤搅成一片碎银。 “陛下谬赞......” 她的声音带着田间劳作惯有的爽利,“臣不过是照着《齐民要术》试了些笨法子,若说造福百姓,终究是因陛下推行‘劝农诏’,民妇才能在京郊免赋三年试种新谷。”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那团带泥的土块,托在掌心呈给近侍:“这是京郊黑土地的泥土,软硬适中,非常适合种植水稻,民妇斗胆请陛下看看。” 殿中忽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进香炉的轻响。 武将们交头接耳时甲胄轻撞,文臣们则面露嘻嘻,议论纷纷—— 哪有女子在庆功宴上捧土块面圣的? 唯有陆锦棠掩唇轻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你这榆木脑袋,倒记得把‘邀功’说成‘请陛下指导’。” 陆父陆母和陆锦炎夫妇转头微笑着看杨明汐,默默地点头支持。 帝王饶有兴致地接过土块,指腹碾开泥团,露出里头蜷曲的蚯蚓:“《泛胜之书》言‘得时之和,适地之宜,田虽薄恶,收可亩十石’。 陆家幺媳让这蚯蚓翻松了京郊土地,倒像是在朕的朝堂里埋了条‘活龙脉’。” 他忽然将土块按在御案的宣纸之上,赭色泥痕蜿蜒如地图上的河流,“来人,取朕的《农桑辑要》孤本,赐给陆家幺媳。” 当宫人捧着描金书匣上前时,杨明汐注意到书匣边缘刻着细密的麦穗纹 —— 显然是帝王命人特意改制。 她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在 “粪壤之宜” 篇页角,赫然有朱笔批注:“京郊试种事,可命户部拨千两购肥。” 墨迹未干,显是今日早朝所批。 “谢陛下赐书。” 杨明汐将书匣抱在胸前,忽闻殿外传来隐约的牛哞声 —— 不知哪个宫苑的匠人在驯牛,准备春耕演示。 这声音混着殿内的沉香与菜香,竟比丝竹之音更叫她心安。 陆锦棠用手指轻推她的腰,示意看御案上的疙瘩汤:“陛下特意给你赐了农家汤,独独没给旁人赐这粗瓷碗。” 话音未落,便见帝王端起自己案头的金碗,舀了一勺鹿肉羹递到杨明汐面前:“朕尝过这疙瘩汤,确实比山珍海味顺口。陆家幺媳若不嫌弃,可与朕换碗而食?” 殿中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紫袍丞相的胡须抖了三抖,武将们的酒盏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杨明汐却大大方方捧起粗瓷碗,将金碗推回御案:“陛下金口玉言,这碗汤便成了‘御赐春耕汤’。民妇恳请将这土碗、这碗汤,都送去太学农科,让学子们知道‘朝堂之高’与‘田垄之远’本就该相通。” 帝王闻言拊掌大笑,震得梁上燕巢簌簌落泥:“好个‘朝堂田垄相通’!” 帝王忽然从腰间解下羊脂玉扳指,随手丢进杨明汐的粗瓷碗:“这扳指虽值些钱,却不如你这碗汤金贵。陆家幺媳且收着,权当给改良农具的‘定海神针’。” 当玉扳指在碗中溅起汤花时,杨明汐忽然想起今早离开京郊时,老佃户李伯塞给她的那把新磨的镰刀 —— 此刻正用油纸裹着藏在她马车里。 比起这温润玉扳指,她倒觉得那镰刀握在手里更踏实。 殿外暮色渐浓,她望着案头的土块、汤碗与孤本,忽然福至心灵:原来这金銮殿上的君臣相得,与田间的耕牛犁地、播谷施肥,竟并无二致 —— 都需得看准天时、下对力气,方能长出实实在在的 “好收成”。 陆锦棠见她又出了神,索性用笏板压住她袖中要滑落的图纸,低声笑骂:“再发愣,陛下该以为你嫌那玉扳指成色不好了!” 杨明汐这才惊觉帝王正含笑看她,慌忙捧起汤碗:“陛下赐的汤,民妇定当连汤带泥都‘消化’干净。” 这话一出,满殿重臣先是一愣,继而哄堂大笑,连素来严肃的御史大夫都笑出了泪 —— 谁能想到,这农家女出身的贵媳,竟能让金銮殿化作了生机勃勃的 “田间地头”? 贤妃坐在帝王身侧,言笑晏晏,目不转睛的盯着杨明汐。 自己的这位幺弟妹,确实与众不同,难怪能得到祖父的青睐,确实不错。 “骠骑大将军后继有人啊,今日真是风光无限啊。” 一旁的一位大臣笑着说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陆佑宏微微一笑,“这都是皇上的洪福齐天,以及各位大臣共同努力的结果,我陆家不过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就在这时,贤王殿下走了过来,“此次能成功打倒王太傅一党,你们陆家居功至伟。不过,这朝廷之中,向来是波谲云诡,你们还需多加小心。” 陆父点点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陆锦棠和陆锦炎。 “贤王殿下放心,我们会时刻警惕,绝不让任何心怀不轨之人有机可乘。”?陆锦棠礼貌的开口,说完后很不屑的转头看向他处。 这贤王殿下,人前自己和他可是劲敌呢?怎么能在人前暴露自己和他的友好关系呢? 第2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庆功宴上,众人推杯换盏,一片欢声笑语。 在这欢乐的氛围中,却有一双双嫉妒的眼睛在暗中注视着杨明汐等人。 他们不甘心看到杨明汐一个女子如此风光,心中正盘算着如何给她制造麻烦。 就在庆功宴接近尾声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宫女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声喊道:“不好了,御膳房的食材不知为何都腐烂了!”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 皇上更是脸色一沉,“这是怎么回事?快去查明真相!” 杨明汐心中一动,意识到这可能是有人在暗中搞破坏。她转头看向陆锦棠,压低声音,“阿棠,这是好戏要上演了?” 陆锦棠点点头,“有些人怕是按耐不住了。” 正在这时,负责查看‘真相’的大人回来了,一进金銮殿就噗通一声跪下,“皇上,食材全部腐烂了,太医院的人说……说……” 来人大喘着气,语不成句。 “陆家幺子,要不你和你媳妇也过去看看,你们对食材更熟悉一些,或许可以有所发现?”帝王看向陆锦棠。 陆锦棠起身,“是,草民夫妇前去一看。” “皇上,臣弟前去监督吧!” 杨明汐抬头看向陆锦棠,心中哀叹:“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个事情也能落到他们头上?” 贤王殿下带着陆锦棠和杨明汐一起来到御膳房。 只见里面的食材果然都已经腐烂发臭,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杨明汐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这些食材上都有一些奇怪的痕迹,像是被某种药物腐蚀过的样子。 “看来,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陆锦棠皱着眉头,“他们这是想在庆功宴上搞破坏,顺便嫁祸给我们陆家啊。” 贤王殿下点点头,“不错,看来我们的敌人并不只有王太傅一党,还有其他心怀不轨之人。我们必须尽快查明真相,以免引起朝廷的恐慌。” 杨明汐沉思了一会儿,“我想,这件事或许和种田有关。我们最近大力推广种田,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他们可能想通过这种方式来阻止我们。” “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将幕后黑手揪出来。” 陆锦棠坚看向贤王殿下,“绝不能让他们继续为非作歹。”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偷偷地溜到了杨明汐的身边,“陆家幺媳,奴婢知道一些内情,能否借一步说话?” 杨明汐看了看这个小太监,发现他眼中满是恐惧和不安。 她点点头,跟着小太监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奴才刚才看到,是李公公偷偷地往御膳房的食材里撒了一些粉末。” 小太监颤抖着,都快哭了,“奴婢不敢隐瞒,特来告知陆家幺媳。” 杨明汐心中一惊,李公公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没想到他竟然也参与了这件事。 她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你做得很好,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几人欲回,杨明汐拉住陆锦棠,“把他带走吧,我怕他被人灭口。” 回到金銮殿后,贤王殿下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皇上。 皇上震怒,立刻下令将李公公抓了起来。 经过审讯,李公公终于交代了背后的主使,竟然是已经‘死了’的王太傅政敌周太师。 大家纷纷把视线转向了皇帝身旁坐着的王皇后,真凶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周太师一直嫉妒陆家等人的功绩,担心他们会影响自己的地位,于是便策划了这场御膳房食材腐烂的事件,企图嫁祸给陆家,引起皇上的怀疑。 “周太师,你可知罪?” 皇上怒声喝道。 周太师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上念在他曾经有过一些功劳,免去了他的死罪,将他贬为庶人,流放边疆。 这场风波过后,陆家等人的地位更加稳固了。 然而,他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他们。 陆锦棠和杨明汐对视一笑,但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们都会坚定地走下去,为了百姓的幸福生活,继续在种田的道路上努力奋斗。 风波已过…… 皇帝笑着宣布,“庆功宴继续”。 各皇子、妃嫔纷纷献宝。 皇后捧出西域进贡的夜光杯,酒液里倒映着杨明汐腕间的双鱼环…… 第3章 歌舞升平中的暗流涌动 烛火摇曳间,七皇子捧着鎏金匣上前,匣中躺卧着南海鲛人所织的鲛绡。 月光掠过便泛起细碎银光,恍若星河坠落人间。 他恭敬道:“此绡水火不侵,赠予父皇裁作软甲,护我朝山河永固。” 皇帝抚须大笑,抬手示意将鲛绡收入内库。 此时,淑妃款步而出,身后宫女托着青瓷盆,盆中睡莲正缓缓舒展花瓣,莹白的花蕊里竟凝着点点露珠。 “这是臣妾培育的夜光莲,每到子时便会散发柔光,可保寝宫四季如春。” 淑妃声音婉转,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皇后身侧的杨明汐。 殿外忽有乐声乍起,八公主踩着鼓点翩然入场。 她红衣似火,广袖翻飞间甩出金丝绣成的长绸,在空中勾勒出游龙戏珠的图案。长绸末端缀着的明珠随动作轻晃,与夜光杯的光晕交相辉映,将满殿映照得流光溢彩。 正当众人沉醉于歌舞时,角落里的五皇子突然举杯:“儿臣近日得一奇人,能以棋局推演战事。特请他入宫,为父皇献上制胜之策。” 随着他的话音,一名青衫男子抱棋盒步入殿中,盒面刻着的八卦图在夜光中隐隐流转。 杨明汐腕间的双鱼环随着动作轻响,环上的银鳞在夜光杯的映照下似有灵韵,她垂眸掩住眼底的复杂神色,在这场暗流涌动的庆功宴里,默默将酒盏又压低了几分。 青衫男子缓缓打开棋盒,紫檀木棋盘上星罗棋布,黑白两色棋子似暗藏千军万马。 他指尖轻捻黑子,声音清朗如击玉磬:“陛下请看,此局以‘镇神头’起势,恰似我军据守关隘之态。” 说罢将黑子落在天元,“白子若从侧翼突袭,看似凌厉,实则正中埋伏 ——” 随着他的推演,白子果然陷入黑子精心编织的陷阱。 男子指尖如蝶翩跹,棋势瞬息万变,时而如铁骑踏破城池,时而似暗箭埋伏丛林。 “观此局可知,敌方若想破阵,唯有绕道西南密林,但那里地势险峻,粮草难行……” 他的话语在殿中回荡,众皇子妃嫔皆屏息凝视,连舞姬的绸带都悬在半空凝滞。 皇帝俯身凝视棋局,忽然拍案而起:“妙哉!西南密林之事,竟与前线密报不谋而合!” 他眼中精光闪烁,转而看向五皇子,“你这奇人从何处寻得?” 五皇子躬身时,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余光却扫过陆锦棠和贤王骤然紧绷的神色 —— 棋局推演的何止是战事,更是暗流涌动的夺嫡之局。 青衫男子忽然抬手,将棋盘边缘的一枚白子轻轻翻转:“此子看似无用,实则暗藏玄机。 敌军若能调动东南水师佯攻,吸引我军主力,再以精锐骑兵从西南密林突袭,只需三日便能直抵京城近郊。”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殿内温度骤降,妃嫔们手中的杯盏微微颤抖。 “但 ——” 男子话锋一转,指尖拂过棋盘中央的黑子,“我军若能在密林入口设下三重火雷阵,辅以强弩手守御,同时派轻骑截断敌军粮道,待其师老兵疲之时,再以虎贲军正面迎击,必能反败为胜。” 说罢,他将黑子呈扇形排开,宛如张开獠牙的巨兽。 皇帝抚须沉吟片刻,猛地起身望向北方:“前线传来急报,敌军确有调动水师迹象。此人所言,竟与朕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他转身看向五皇子,眼中满是赞赏,“此等奇才,明日便召入军机处!” 而暗处,几位皇子交换的眼神里,既有嫉妒,更有对局势骤变的隐隐不安 —— 这场庆功宴上的棋局,已然悄然改写了朝堂与战场的走向。 现已,庆功宴已然变了味。 青衫男子指尖继续在棋盘上游走,忽而拈起一枚白子压在东南角:“敌军表面调水师佯攻东海,实则暗渡陈仓,真正意图在于截断我军漕运命脉。” 他手腕轻转,又将黑子置于西北要塞,“若此时我军分兵驰援,正中圈套,但若能将计就计,在运河两岸设下连环水雷,待敌军船队靠近,便是瓮中捉鳖。” 话音未落,他忽然将棋盘中央的棋子尽数打乱,重新排布成星斗之状:“更需警惕草原部族异动。据天象推演,半月后必有风沙蔽日,他们极有可能借此突袭玉门关。 我军需提前在关隘储备硫磺、桐油,待风沙起时,以火攻阻敌。” 他抬手划过棋盘边缘,“此处看似荒无人烟的戈壁,实则暗藏三条秘道,可埋伏精兵,待敌军久攻不下、军心涣散时,前后夹击。” 说到此处,他取出袖中泛黄的舆图铺展在案,指尖重重按在某处山脉:“此乃云岭,看似天险不可攀,但据我所知,山中有采药人踏出的隐秘小径。 若敌军得此路径,不出五日便能绕至我军后方。” 他将黑子密密排布于山谷两侧,“只需在此处设伏,以滚木礌石阻断通路,再引山洪冲下,可令敌军全军覆没。” 殿内众人皆屏住呼吸,连皇后手中的夜光杯都忘了放下。 皇帝凝视着棋盘与舆图,神色凝重:“如此细致的推演,当真能料敌机先?” 青衫男子躬身行礼,眼中闪过冷冽的光:“臣推演过七十二种战局,唯有这般布局,方能保我朝十面埋伏,无懈可击。” 此时,窗外忽有夜风呼啸而过,吹得烛火明灭不定,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哈哈哈,天佑我朝!天佑我朝啊!”皇帝哈哈大笑。 青衫男子指尖刚要落下最后一枚棋子,皇帝猛然抬手按住棋盘,紫檀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不必再演!\" 他霍然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几,杯盏中的夜光摇曳如惊涛,\"即刻传旨,着镇北大将军领五万铁骑连夜驰援玉门关,另调江南水师封锁运河,工兵营三日内必须在云岭设下埋伏!\"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皇子们尚未从震惊中回神,皇帝已大步走向丹陛。 他望着殿外高悬的明月,苍老的声音裹着肃杀:\"传令边关,若遇风沙蔽日,不必请旨,立即启用火攻!\" 转身时目光如炬,扫过五皇子身侧的青衫男子,\"你随朕入御书房,将七十二种战局悉数呈上。\" 八公主的绸带无力垂落,淑妃培育的夜光莲在瓷盆中轻轻颤动。 皇后攥着夜光杯的指节发白,余光瞥见杨明汐腕间的双鱼环突然相碰,发出清越声响 —— 那声音竟与远处传来的战鼓鸣响,诡异地重合。 第4章 风云骤起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青衫男子有条不紊地展开一卷卷泛黄的兵书,将七十二种战局图一一铺陈在案。 每一幅图上,都用朱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批注,记录着不同地势下的攻防策略。 皇帝凝视着这些战局图,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凝重。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幅描绘云岭地形的图,缓缓说道:“云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工兵营在那里设下埋伏,务必做到万无一失。若是敌军踏入埋伏圈,定要将其一举歼灭!” 青衫男子微微颔首,“陛下放心,臣已与工兵营统领详细商讨过。他们会利用云岭的特殊地形,布置强弩、滚石等机关,还会在关键位置埋设火药,定叫敌军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一名侍卫匆匆入内,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启禀陛下,玉门关八百里加急战报!” 皇帝神色一凛,快步上前接过战报。展开细看,只见上面字迹潦草,透露出战场的紧迫:“敌军攻势凶猛,我军虽拼死抵抗,但伤亡惨重,玉门关岌岌可危,急需支援!” 皇帝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焦虑与愤怒:“镇北大将军的五万铁骑可出发了?” “回陛下,铁骑已在半个时辰前出发,日夜兼程赶往玉门关。” 侍卫答道。 皇帝点点头,沉思片刻后道:“传朕旨意,命沿途州县全力配合,为铁骑提供粮草和马匹,不得有误!” 与此同时,在江南运河边,江南水师正紧张地进行着封锁部署。 战船整齐排列,士兵们手持武器,严阵以待。 水师统领站在船头,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心中暗自思忖:“此次封锁运河,关乎朝廷大局,绝不能有丝毫差错。一旦敌军水师突破防线,后果不堪设想。” 九皇子在得知玉门关的危急战况后,心急如焚。玉门关若失,敌军将如潮水般涌入,中原大地将陷入战火之中。 于是,他主动请缨,来到皇帝面前:“父皇,儿臣愿亲自前往云岭,监督工兵营的埋伏布置,确保万无一失。” 皇帝看着九皇子坚毅的眼神,欣慰地点点头:“好,此去责任重大,你务必小心行事,不可有半点疏忽。” 九皇子下去安排出征事宜。 然而…… 夜色如墨,五皇子跪坐在御书房外的廊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 玉门关的加急战报被送入殿中时,他垂眸掩住眼底暗芒 —— 那封沾满 “血迹” 的战报,此刻正躺在皇帝案头,而墨迹未干的 “十万火急” 四字,是王太傅亲手所书。 御书房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五皇子浑身紧绷。 透过雕花窗棂,他看见父皇将战报狠狠摔在青衫谋士面前:“玉门关守将竟说粮草断绝?半月前朕刚调拨的三十万石军粮,都喂了狗不成?” 谋士捧着残片的手指微微发抖,却不知这 “粮草被劫” 的消息,正是五皇子的心腹伪装成流民传入守军耳中。 “陛下息怒!” 青衫谋士突然叩首,“臣斗胆推测,运河封锁或有疏漏。 江南水师提督与镇北大将军向来不和,若有人从中挑拨……” 五皇子心跳漏了一拍,这正是王太傅教他的连环计 —— 先以玉门关告急分散兵力,再借将帅矛盾制造混乱。 三更梆子响时,五皇子悄悄潜入王太傅的院落。 在灯下翻阅《孙子兵法》的老者,抬眼的瞬间,不正是死去的王太傅嘛!而他翻看的书页间夹着的密信赫然是敌军主帅的印鉴。 “殿下可知为何选在云岭设伏?” 王太傅头也不抬,“那里的伏兵不仅要对付敌军,更要……” 他突然抬头,昏黄烛火映得眼白泛起诡异的青灰,“对付镇北大将军。” 五皇子后退半步,后背撞上雕花门框。 王太傅慢悠悠起身,枯瘦手掌搭上他的肩头:“镇北大将军手握重兵,若立下驰援玉门关的战功,你这储君之位……”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暗卫浑身浴血闯入:“殿下!九皇子察觉异样,带着禁军朝云岭去了!” 王太傅眼中闪过狠厉,从袖中抽出匕首抵在五皇子喉间:“别怪老夫心狠,唯有你‘遇刺身亡’,才能将脏水泼到九皇子身上。” 刀锋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五皇子突然反手握住刀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外公忘了?我自幼随您研习兵法,最擅长的便是……” 他猛地拽过匕首,“将计就计。” 院外火把骤然亮起,六皇子的声音裹挟着杀意传来:“五皇兄勾结外敌,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五皇子望着王太傅震惊的脸,将染血的匕首狠狠刺入自己左肩,随后踉跄着撞开房门,在禁军包围中高呼:“王太傅谋反!救驾!” 御书房外的混乱如汹涌潮水,五皇子捂着渗血的左肩,在侍卫的搀扶下摇摇欲坠。 就在众人的目光被王太傅的 “谋反” 吸引时,角落里的六皇子突然冷笑一声:“五哥这苦肉计演得逼真,可莫要忘了,运河封锁的调令是谁最先知晓的?” 五皇子瞳孔骤缩。 夜色渐深,皇帝的仪仗匆匆赶来时,只见到倒在血泊中的王太傅,和奄奄一息的五皇子。 六皇子举着缴获的密信正要禀报国事,却见五皇子抓住皇帝衣角,气若游丝:“云岭... 有诈... 太傅他...” 话未说完便昏厥过去,唯有嘴角勾起的弧度,隐在皇帝慌乱的身影后,诡异地扬起。 六皇子不知何时已挪到皇帝身侧,手中攥着半枚刻有江南水师徽记的虎符。“儿臣方才查获,五哥的心腹三日前就往江南送了密信。” 六皇子话音未落,五皇子猛地挣脱侍卫束缚,寒光一闪的袖剑抵住九皇子咽喉。 “住口!” 五皇子血染的面容狰狞可怖,剑锋紧贴着六皇子脖颈缓缓游走,“分明是你与王太傅暗中勾结,妄图栽赃于我!” 他突然拽着六皇子后退半步,撞翻一旁的青铜香炉,火星四溅中,殿内顿时浓烟弥漫。 皇帝被呛得剧烈咳嗽,怒喝:“逆子!还不放开你六弟!” 五皇子早已借着烟雾的掩护,将六皇子死死挡在身前,冰冷的剑尖抵住其太阳穴:“父皇且看仔细 —— 六弟袖中藏着何物?”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六皇子袖口滑落半张泛黄的地图,赫然标注着云岭埋伏的详细位置。 “这... 这是陷害!” 六皇子挣扎着嘶吼,却被五皇子勒得面色涨红。 五皇子趁机高声喊道:“王太傅死里逃生,因为控制不了我和七弟,所以转而辅助你!分明是六弟私通外敌,泄露军机,儿臣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说罢,他故意让染血的衣袖蹭过六皇子衣襟,在对方锦袍上留下刺目的血痕。 殿外传来禁军集结的脚步声,七皇子举剑欲冲上前,却被皇帝抬手制止。 老皇帝望着对峙的两个儿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五皇子敏锐捕捉到这抹神色,突然膝盖一软,带着六皇子一同跪倒在地:“儿臣愿以性命担保,定将叛党余孽一网打尽,只求父皇饶六弟年幼无知,毕竟他母妃也是我的姨母…...” 六皇子被勒得几乎窒息,断断续续地辩解着,声音却淹没在五皇子慷慨激昂的陈词中。 随着殿外火把渐次亮起,将六皇子狼狈却坚毅的身影投在蟠龙柱上,宛如一幅精心绘制的权谋画卷,而六皇子,已然成了这幅画卷中最关键的注脚。 第5章 假病事件发酵 “逆子啊!朕真是没想到,竟然是你在背后捣鬼!”皇帝怒不可遏,他的声音在宫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痛心和失望。 “来人啊!”皇帝怒吼道,“六皇子与外家勾结,意图谋反,此等大罪,不可饶恕!将他终生幽禁,不得踏出冷宫半步!” 随着皇帝的命令,侍卫们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将六皇子死死地按在地上。 王皇后冷眼旁观,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她的目光落在了跟随着前来的胞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皇帝瞅了德妃一眼,“德妃教子无方,褫夺封号,一同前往吧!” 王家次女德妃面色苍白,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 她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些凶神恶煞的侍卫,“不必劳烦你们了,我自己会去冷宫。” 说罢,德妃转身,步履蹒跚地朝着冷宫走去。 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和凄凉。 被压在地上的六皇子,目光紧盯着自家母妃,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德妃似乎感受到了儿子的目光,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对着六皇子微微点头。 得到母妃的示意后,六皇子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他嘴角挂着一抹苦笑,“本殿下也不用麻烦你们了,我自己去便是。” 皇帝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愤怒渐渐被迷茫所取代。 他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永和宫的铜炉里飘着沉水香,五皇子萧承煜捏着半卷兵书,听着殿外宫人压低的议论声。 今日是六皇子萧承珩的生辰,御膳房送去了枣泥糕,却在途经长春宫时被王皇后的婢女撞翻在地。 “听说六皇子生母德妃娘娘气病了?”他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然而目光却并未落在书上,而是飘向了窗外那株老梅。 “哪是什么德妃啊?”暗卫暗笑,“可能是多重打压,确实病了,而且皇上并没有同意请太医。” “皇上还是想着六弟的,要不然也不会送去枣泥糕……” 五皇子萧承煜若有所思,同时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和外公的计谋到底是哪里出了错,竟然会落败呢? 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怪外公野心太大,不过这样一来,反倒成就了自己。 五皇子沉默了许久,终于又开口:“贤妃那边是什么情况?怎么还没有进展?” 随侍的暗卫青砚赶忙俯身低语:“贤妃娘娘房里的安神汤,确实混了致幻的朱砂粉,但不知为何,她至今仍安然无恙,这其中缘由,属下实在是不得而知……” “蠢货!”五皇子闻言,猛地一拍桌子,“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还有父皇的药,是不是有问题?怎么感觉他有时候有些精明呢?” 青砚被骂得脸色一红,“属下这就去查!”说罢,他便匆匆退下,不敢再多留片刻。 铜漏滴答,子时三刻,养心殿突然传来急召。 萧承煜赶到时,正见贤妃披头散发跪在龙案前,指甲缝里还沾着未干的朱砂,而九皇子萧承煦抱着金镶玉瓶,瓶中赫然躺着半片带血的龙鳞玉佩。 \"陛下明鉴!\"贤妃突然扑向皇帝,\"是五皇子送的香灰......说是能安神......\"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萧承煜已从袖中取出香炉,炉底刻着的\"长春宫制\"四个字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皇帝震怒时,总爱摩挲腰间的九龙玉带。 萧承煜垂眸盯着那抹明黄,听着贤妃的哭嚎渐远。 忽然想起七年前,自己用同样的手法,让八皇子的母妃染了癔症,最终病逝于冷宫,而且嫁祸给了贤妃娘娘,不久,太子也没了。 从那个时候,自己的母妃王皇后才受到父皇的重视。 因为八皇子的母妃皇贵妃,是父皇的白月光,所以八皇子一出生,即被封为太子,而贤妃,则是父皇的挚爱。 \"承煜,\"皇帝声音疲惫,\"西北战事吃紧,你明日便去点兵吧。\" 少年皇子单膝跪地,铠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儿臣定当不负圣望。只是......\" 他忽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忧虑,\"九皇弟近日身体没有异样吧!病在床上这许多日子,今日在御花园遇见,竟比儿臣都孔武有力呢?\" 当晚,御书房的烛火一直亮到子时。 萧承煜听着皇帝与丞相争论是否该立五皇子为储,这样出兵西北更具影响力。 萧承煜看着举棋不定的父皇,精明中带着一丝迷茫。 忽然咳嗽两声,从袖中取出一卷密报:\"儿臣无意中发现,九皇弟当年与番邦互通的密信。\" 皇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怒。 萧承煜趁机呈上那半枚带血的龙鳞玉佩——正是昨晚九皇子捧给皇帝看的那枚。 早在给贤妃送安神汤之际,他就命人在玉佩内侧刻了番文\"约以秋高\"。 至于九皇子的\"假病\",不过是枚闲子,真正的杀招,是让皇帝疑心所有皇子都在觊觎那把龙椅。 皇帝看着眼前的一幕,震怒刚起,眼中的迷茫盖过了震怒,昏睡了过去。 九皇子又逃过了一劫。 萧承煜…… 更深漏尽,萧承煜独自漫步在太液池边。 远处冷宫方向传来夜枭的啼叫,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皇后塞给他的,上面刻着\"承乾\"二字——那是被‘贤妃’害死的太子原名。 风起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九皇子的贴身太监。 那孩子手里攥着的,应该是沾了乌头粉的蜜饯。 萧承煜勾唇一笑,转身时却已换上担忧的神色:\"快去传太医,九皇弟怕是......\" 湖面月影破碎,如同这深宫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萧承煜望着漫天星斗,忽然想起舅舅描述的西北的孤烟——那里虽然苦寒,却比这吃人不吐骨的紫禁城,干净多了。 只可惜,明天自己将独自前往西北,用陆家世代维护的战场,来成就自己的宏伟大志! 第6章 暗藏杀机 西北大营的风沙卷着驼铃声,萧承煜站在了望台上,看着远处炊烟袅袅的牧民帐篷。 三日前,他收到密报:九皇子萧承煦的\"心疾\",原是太医院院正用了千年人参吊命,造出体虚多病的假象。 \"将军,右翼发现敌军斥候!\"副将的呼喊打断思绪。 萧承煜按剑转身,却在此时瞥见军报匣里露出的半幅蜀锦——那是出发前,他让人塞进九皇子书房的,上面用朱砂画着北斗七星阵,正是‘贤妃’当年魇镇太子的手法。 夜袭来得猝不及防。 当萧承煜率轻骑绕到敌军后方时,却发现所谓的\"敌军大营\"不过是座空帐,帐中石桌上摆着半壶冷酒,酒坛上刻着的\"承煦\"二字,正是九皇子的小名。 \"中计了!\"青砚突然拔剑挡开一支流矢。 萧承煜却忽然笑了,他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尖挑起帐中悬挂的羊皮地图,露出背面用鲜血写的\"西北王\"三字——这是皇帝最忌讳的字眼。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皇宫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太医院突然上奏,称九皇子房中的熏香含着西域迷药,与当年‘贤妃’所用如出一辙。 而皇帝在搜查九皇子书房时,赫然发现了那幅北斗七星阵图。 景仁宫偏殿,鎏金痰盂折射出冷光,九皇子咳出的血珠洇在杏黄方帕上,像极了贤妃护甲上未干的金线。 翡翠护甲轻轻刮过景泰蓝颜料碟,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垂眸盯着腕间东珠串子——那是皇上亲赐的生辰礼,颗颗浑圆无瑕,却在此时硌得她腕骨生疼。 \"启禀娘娘,太医令到了。\" 翡翠屏风后转出个灰袍老者,山羊胡抖得如秋风中的枯叶。 贤妃指尖的描金笔突然顿住,靛蓝色颜料在护甲边缘晕开小团污渍,倒像是有人暗中泼来的墨汁。 \"说。\"她将笔掷进珐琅笔洗,金粉簌簌落在丹蔻上。 太医令扑通跪下,玉质脉枕在他掌心洇出冷汗:\"殿下...脉息虚浮,似有...虚火攻心之象...\" \"虚火?\"贤妃冷笑一声,护甲划过老者后颈,\"三日前本宫亲自点的孙院判掌太医院,这虚火难不成是从太医院煎药炉里蹿出来的?\" 屏风外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贤妃抬眼,见是新来的宫女打翻了青瓷茶盏,碎瓷片映出那丫头发白的脸——竟与三个月前投井的绣夏有三分相似。 \"拖出去。\"她漫不经心拨弄护甲上的缠枝花纹,\"掌嘴二十,让她记清楚,景仁宫的地砖比寻常人家的脸皮金贵。\" 待宫人拖走宫女,贤妃忽然捏起案上金丝楠木药匣,匣盖掀开时,十二格抽屉里的药材齐齐露出半寸。 她指尖划过\"朱砂冰片\"的标签,忽然抽出最底层的紫梢花,放在鼻端轻嗅。 \"孙院判的方子本宫记得清楚,\"她将药材碾成粉末,\"滋阴降火该用麦冬、石斛,怎的多了这辛温燥烈的紫梢花?\" 太医令额头砸在青砖上,血珠混着尘土洇成暗褐色:\"娘娘明鉴...许是药房抓错了药...\" \"抓错?\"贤妃忽然笑了,笑声如檐角铜铃撞在北风里,\"景仁宫的药房钥匙,可是本宫亲自交给孙院判的。\" 她旋开妆奁,取出块鸽血红宝石簪子,簪头雕着展翅凤凰,\"听说皇后娘娘新得了个南海鲛人制的香粉,能让三十岁的妇人面上不起半道细纹——孙院判,你说这鲛人泪,若是混在药里,会不会比紫梢花更烈些?\" 太医令猛然抬头,瞳孔里映着贤妃护甲上的金线,仿佛无数把绞索。 殿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九皇子的奶娘抱着汤婆子进来,鬓边斜插的白玉兰沾着夜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娘娘,殿下该喝参汤了。\"奶娘的声音像浸了蜜,却在触及贤妃目光时骤然发颤。 贤妃盯着她袖口露出的半幅茜素纱,那纹样竟与今日皇后身边大宫女的襦裙一模一样。 药碗递到唇边时,九皇子忽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滴在奶娘衣襟上,绽开暗红小花。 贤妃猛地挥开药碗,青瓷碎成齑粉,参汤泼在奶娘裙裾上,烫得她踉跄后退。 \"去把孙院判的舌头割了,\"贤妃按住九皇子滚烫的额头,指甲深深掐进他腕间寸关尺,\"再把景仁宫的地砖撬了——本宫倒要看看,这底下埋着多少见不得人的'虚火'。\" 奶娘扑通跪下,鬓间白玉兰跌落在地,露出簪头细小的银针。 贤妃冷笑一声,拾起那簪子往自己掌心扎去,鲜血立刻顺着金丝护甲滴在九皇子苍白的脸上,宛如点了朵不祥的朱砂痣。 \"来人,\"她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远处皇后寝宫的琉璃灯正次第亮起,\"去告诉皇后娘娘,本宫的翡翠护甲该换金线了——要那种,见血才会红的金线。\" 皇帝的寝宫之中,一片静谧。 贤妃悄然从地道中走来,手中紧握着一瓶秘药。这瓶秘药是杨明汐让自家三妹陆锦歌交给她的,据说有着神奇的功效。可以解百毒! 自从她发现皇帝有的时候很迷茫的时候,偷着给皇帝用过一次,并如实相告。 皇帝才发现他竟然被下了毒,随时会出现迷茫的情况,有心之人利用这段时间借他的口做一些利己的事情。 从那之后,皇帝要做决定的时候,都会传贤妃侍寝,提前喝下秘药,可以维持两个时辰的清醒。 贤妃轻手轻脚地走到皇帝床边,小心翼翼地将瓶口对准皇帝的嘴唇,缓缓地将秘药倒入他的口中。然后,她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着药效的发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半炷香之后,皇帝的身体开始微微颤动,接着,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眼神迷茫而困惑。 皇帝环顾四周,似乎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些陌生。 过了一会儿,他的意识逐渐清晰,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朕……朕怎么会在这里?”皇帝喃喃自语道,“朕记得发病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心中充满了震怒。” 他皱起眉头,“如今那逆子已经前往西北,远离京城,更是难以掌控了!” 第7章 香烬迷局 贤妃无奈地笑了笑,安慰道:“陛下,先别着急,保重好自己的龙体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情,日后再从长计议吧。” 皇帝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稍稍平静下来。 他看了看周围,“这寝殿也该清理清理了,朕觉得有些憋闷。” 贤妃心中一动,“陛下所言极是,不如就借着老九病疾之事?明天早朝妾身在朝堂上闹一闹吧!” 皇帝略作思考,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看向贤妃,“嗯,如此甚好。不过,你那药水,可否多给朕一些?早朝时当作茶水饮用,或许能让朕多撑一段时间……” 贤妃面露难色,“臣妾会再想想办法的,只是这药水并非轻易可得,臣妾那边也有些困难。” 皇帝眨了眨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早朝,贤妃得到了协理六宫的权利,且因为九皇子生病一事,可以清查六宫。 又是三天过去,景仁宫的梨花刚落尽最后一瓣。 贤妃扶着鎏金护甲的指尖叩响了长春宫的东暖阁的楠木门,袖口苏合香混着药香扑面而来。 皇后案头的《女戒》被穿堂风掀起半页,她抬眼时,正看见贤妃身后的掌事女官捧着鎏金印匣,明黄封条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皇上体恤皇后操劳,特允本宫协理六宫。\" 贤妃嘴角含着笑,护甲划过案头新贡的龙井,\"听闻太医院说,皇后娘娘为温疫所制的药方...有些差错?\" 殿内宫人霎时屏息,皇后指尖捏着的佛珠突然断裂,檀木珠子滚落满地,有几颗滚到贤妃脚边,被她轻轻碾住。 搜查从西次间的药材架开始。 贤妃亲自拨弄着一格格药斗,忽然在\"紫苏\"与\"防风\"之间顿住——那里竟混着一小包雪白粉末。 \"这是什么?\"她挑眉看向司药女官,后者脸色瞬间惨白,扑通跪下时碰翻了身后的青瓷药罐。 皇后按住眉心:\"不过是治咳疾的川贝粉,贤妃何必大惊小怪。\" 直到那只檀木药柜被打开。 第三层暗格开启时,贤妃的指尖明显颤了颤。 鎏金香盒沾着些许香灰,盒盖上錾刻的并蒂莲纹里积着灰,却掩不住盒底那抹极淡的紫色——雪兰香的花瓣碎屑。 殿内陡然响起抽气声,随侍的女官们纷纷后退半步,贤妃却轻轻笑了,用护甲挑起香灰:\"这香...竟与先莞妃爱用的'雪舞回风'一模一样呢。\" 香炉底座的\"明硕除年夏\"几个小字被拓印出来时,皇后终于变了脸色。 那是七年前的事,莞妃暴毙于承欢殿,死前房内飘着她最爱的雪兰香,而皇帝亲自下旨,将那香炉与香方一并销毁。 贤妃指尖抚过刻痕,忽然转身看向皇后:\"听说当年莞妃殁时,皇后娘娘曾亲自去送最后一程?\" 殿外忽然传来通报:\"皇上驾到。\" 皇帝踏入东暖阁时,正看见贤妃捧着香盒跪在地上,皇后扶着桌沿的手背上青筋隐现。 香盒被呈到御案上,皇帝盯着那行刻痕,忽而想起莞妃临终前攥着他的袖口,指甲缝里还沾着半片紫色花瓣——太医说,那是雪兰香中混入的迷情散所致。 \"陛下,\"贤妃叩首时,珠冠上的流苏轻晃,\"这香炉底座的刻字,分明是皇后娘娘的笔迹。\" 殿内宫人皆屏息,皇后却忽然笑了,从袖中取出一本旧账册:\"贤妃可知,明硕初年夏,本宫因感染时疫,已在长春宫禁足半月?\" 账册翻开,上面有太医院每日请脉的记录,还有内务府的膳食流水。 皇帝的目光落在账册最后一页,那是莞妃暴毙当日的记载:皇后遣女官送了一盒蜜渍金桔到承欢殿。 贤妃忽然开口:\"臣妾记得,莞妃素日最厌甜腻,从不吃蜜渍之物。\"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喧哗,一名小宫女被拖了进来,发髻间还沾着草屑:\"禀陛下,这宫女方才想翻墙逃出宫,怀里藏着...\" 一个油纸包被抖开,里面是半片干枯的紫色花瓣。 小宫女像风中的落叶一样瑟瑟发抖,她的目光惊恐地偷瞄着皇后所在的方向,声音颤抖,“这……这是贤妃娘娘宫里的掌事女官给的,她说只要我能把这个带出宫……”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站在贤妃身旁的嬷嬷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极重,小宫女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打倒在地。 皇帝的目光如鹰隼一般,紧紧地盯着贤妃那张骤然变得惨白如纸的脸,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半月前的事情了。 当时,贤妃曾向他请旨,希望能够主持温疫药方的修订工作。皇帝当时并没有多想,便应允了她的请求。 可是现在,当他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医院送来的新药方里,竟然将两种相克的药材混在了一起!这可是一个严重的失误,如果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错误呢? 皇帝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他的心中充满了疑虑和不安。 暮色已经渐渐弥漫进了东暖阁,整个房间都被一层淡淡的阴影所笼罩。 香盒被重新锁入了暗格之中,仿佛它所隐藏的秘密也被一同封存了起来。 皇帝紧紧地握着皇后的手,他能感觉到皇后的掌心有着一层薄薄的茧子,那是多年抄经留下的痕迹。 “去查,”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他对站在身边的贴身太监吩咐道,“当年莞妃的香方,除了本宫与皇后,还有谁知道?” 然而,就在皇帝的话音未落之际,窗外忽然飘来了一缕若有似无的雪兰香。这股香气很淡,却又异常的清新,仿佛是夜露的清凉与雪兰的芬芳混合而成的一般,直直地往人的鼻尖钻去。 贤妃回到自己宫中时,掌事女官已候在廊下,手里捧着个檀木匣子:\"娘娘,那小宫女...\" 贤妃抬手止住她的话,打开匣子看着里面的鎏金耳坠,忽然冷笑:\"你以为,用莞妃的旧物便能栽赃皇后?当年毒杀莞妃的人,可是连她房里的熏香都换了三茬呢。\" 子时三刻,长春宫的佛堂烛火忽明忽暗。 皇后跪在蒲团上,指尖抚过香炉底座的刻痕,忽而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她看见贤妃的贴身女官抱着个匣子进了承欢殿。 佛前供着的琉璃瓶里,插着一支新鲜的雪兰,花瓣上还凝着水珠,像是刚从哪处冰窖里取出来的。 第8章 雪兰血诏 明硕八年夏,太医院值房的铜盆里凝着半盆血水。 医正刘清远的手指深深插进《本草纲目》书页,指缝间夹着片揉烂的雪兰花瓣,账簿上那朵用鲜血勾勒的兰花旁,洇开小片不规则的墨迹,像极了某种药瓶的轮廓。 \"刘医正昨日酉时还在御药房煎药,\"皇后看着案头散落的医书,指尖停在\"迷情散\"条目上,\"太医院上下都知道,他最恨后宫用巫蛊之术。\" 贤妃跪在景仁宫廊下,鬓边珠钗已被搜走,只余一支素银簪子斜插云鬓:\"那本医书...是半月前有人从宫外送来的,臣妾实在不知...\" 贤妃心想,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 皇帝捏着那本沾着药渍的孤本,忽然想起刘清远前日密奏:\"贤妃修订的温疫药方里,多了味本应禁用的'醉心花'。\" 殿外突然传来喧哗,御林军统领捧着个描金匣子闯入:\"陛下,在贤妃宫中夹墙里搜出这个。\" 匣中静静躺着半幅锦帕,上面用金线绣着并蒂莲,角落绣着极小的\"酉\"字——正是莞妃的闺名。 冷宫的青苔漫过石阶时,皇后隔着栅栏递去一碟蜜渍金桔。 疯癫的老宫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雪兰...雪兰香里掺了朱砂...皇子的胎衣...\" 话音未落,便被随行的嬷嬷灌下安神汤。 皇后低头看着腕间红痕,忽忆起七年前莞妃出殡那日,贤妃曾说\"她手腕上的朱砂痣真好看\"。 深夜的御书房飘着浓重的艾草香。 皇帝盯着案头的验尸格目,刘清远指甲缝里的紫色粉末,竟与当年莞妃体内的毒素成分一致。 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他翻开密报,上面写着:贤妃之父、现任骠骑大将军,近日与北部驻军过从甚密。 窗外月影绰约,恍惚看见有个穿浅紫宫装的身影闪过,发间簪着朵雪兰。 怪病首先在景仁宫爆发。 染病的宫女先是咳血,继而浑身生紫斑,与莞妃暴毙前症状分毫不差。 太医院人人自危,新上任的医正捧着药箱进长春宫时,额角满是冷汗:\"娘娘,这病...似是中了慢性毒,与迷情散相生相克...\" 皇后看着他腰间玉佩,忽然想起刘清远生前常与他讨论《千金方》。 贤妃被移到偏殿隔离时,忽然抓住皇后的袖口:\"当年...莞妃找我借过雪兰香粉,她说想制香讨好陛下...\" 话音未落便剧烈咳嗽,指尖咳出的血滴在皇后裙裾上,竟隐隐泛着紫色。 皇后瞳孔微缩,想起冷宫里老宫人说的\"朱砂\"——迷情散与朱砂同服,便会产生致命毒素。 子时三刻,皇后在佛堂抄经时,发现琉璃瓶里的雪兰突然蔫了大半。 她伸手触碰花瓣,竟摸到夹层里有张纸条,上面是用朱砂写的\"酉时三刻,承欢殿旧井\"。 月光穿过窗棂,在宣纸上投下蛛网般的影子,她忽然想起莞妃生前最爱在承欢殿的老槐树下荡秋千,而那口井,正是当年打捞起她香盒的地方。 承欢殿的荒草没过脚踝时,皇后听见井里传来细碎的敲击声。 扒开井口的碎石,竟发现一具骸骨蜷缩在井底,颈间挂着半枚玉佩——与王皇后之父王太傅常戴的那块配对。 骸骨手中攥着卷残纸,展开时,\"皇子\"二字虽已褪色,却仍清晰可辨。 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她转身时,看见皇帝带着御林军站在月光里,手中举着盏灯笼,灯光映着井壁上模糊的血字:\"贤妃...毒...\" 贤妃言笑晏晏的站在皇帝身侧,哪有得了怪病的半点样子? 皇后被压下去前攥着贤妃的手,艰难吐出几个字:\"莞妃...是被...换了香方...\" 她腕间的朱砂痣在烛火下格外刺目,贤妃忽然想起冷宫里的老宫人,她们当年都是莞妃的陪嫁丫头,而莞妃母族的纹章,正是雪兰。 皇帝站在廊下,听着长春宫内的哭声,忽然想起刘清远账簿上那朵雪兰,花瓣的数目竟与王太傅常穿的锦袍暗纹一致。 怪病在皇后被废龊后渐渐平息。 贤妃却在某天深夜梦见莞妃。她身着浅紫宫装,怀里抱着个婴儿,发间簪着雪兰,却在靠近时化作飞灰,只剩婴儿襁褓里掉出的半片锦帕,上面绣着的并蒂莲旁,分明多了个极小的\"辰\"字——那是十三皇子的生辰八字。 太和殿里,皇帝握着那卷泛黄的香方,指尖在\"雪兰香需配朱砂碾磨\"处顿住,旁边用朱砂批注着:\"此香与迷情散同燃,七日可致胎落。\" 胎衣记录上的日期赫然是明硕初年夏初五,正是莞妃暴毙前三日。 密室外传来抄家的动静,他忽闻身后传来轻响,转身时只见贤妃捧着个檀木匣子,匣中放着莞妃未写完的信。 \"太医院的紫河车...被换成了...\"信笺上的字迹在\"紫河车\"三字后戛然而止,墨迹晕开团血渍。 贤妃指着信末那个极小的\"刘\"字:\"刘清远医正当年正是太医院掌事,而皇后的陪嫁嬷嬷,其兄长正是御药房的库管。\" 皇帝盯着匣底的银簪,忽然想起莞妃曾说这簪子是皇后所赠,此刻在烛光下竟泛着淡淡青芒——分明是淬过毒的痕迹。 流放王皇后陪嫁嬷嬷的队伍行至京郊时,漫天大雪突然转为雨夹雪。 老妇蜷缩在草车里,忽然抓着狱卒的手腕:\"当年...是娘娘让我换了香灰里的朱砂...可她不知道,那香方本就是...\" 话未说完,七窍已流出黑血,死前朝着皇宫方向连叩三个响头,额角撞在青石板上,洇开的血竟与雪兰花瓣一般形状。 后宫的\"冤魂索命\"传言在二月二龙抬头那日达到顶峰。 永和宫的琉璃瓶里,雪兰枯枝上竟冒出新芽,一夜之间开出碗口大的紫色花朵,花瓣上凝着水珠,在晨光中折射出诡异的七彩光晕。 掌事女官战战兢兢禀奏:\"娘娘,这花...竟与莞妃娘娘画像上的一模一样。\" 贤妃盯着那花,忽觉一阵眩晕,恍惚看见花影里浮现出王皇后临死前的脸,唇角勾起的弧度与当年王太傅府宴上的舞姬如出一辙。 第9章 孤雁衔书 皇帝在御书房召见太医院新任医正时,窗外飘来隐约的雪兰香。 那年轻人跪在地上,脖颈间挂着的玉佩正是当日在怪病宫女房里见过的款式。 \"启禀陛下,\"他叩首时,玉佩上的\"李\"字触地,\"刘医正生前曾让小人留意,紫河车与迷情散的方子...似乎被人篡改过。\" 皇帝猛地想起王太傅府密室里的另一本账册,上面记录着近年来流入太医院的西域药材,经手人竟都是王皇后母族的家仆。 二月初二夜祭时,贤妃抱着莞妃的牌位行至太庙偏殿,忽闻供桌下传来簌簌响动。 掀开帷幔,竟发现暗格里藏着半卷《宫廷香谱》,其中\"雪舞回风\"的配方旁用朱笔批注:\"此香需以孕妇血为引,方能持久不散。\" 她指尖发抖,想起自己曾说莞妃\"手腕上的朱砂痣真好看\",那哪里是痣,分明是长期沾染香灰所致的色素沉积。 子时三刻,皇帝独自来到承欢殿旧址。 枯井旁的老槐树忽然断了枝桠,砸开覆着薄冰的井口。 他借着灯笼光往下看,只见井底骸骨旁多了样东西——是枚刻着\"辰\"字的金锁,正是他当年为未出世的十三皇子所制。 风声骤起,吹得荒草沙沙作响,恍惚间似有女子哭声从井中传来,念着\"换了...都换了...\" 景仁宫的雪兰在二月初二这一日突然枯萎。 贤妃看着凋零的花瓣,忽命人将琉璃瓶浸入滚水,瓶底竟浮出细小的金字:\"明硕初年夏,王太傅赠\"。 她攥着瓶子去找皇帝,途经御花园时,看见新任太医院医正正与一名小太监低语,两人腰间玉佩相撞,竟拼出完整的王太傅府纹章。 王皇后死后并未发丧,甚至对外封锁了消息。七皇子也被皇帝支配了去东边巡查了。 王皇后的头七刚过,后宫又爆出秘闻:有宫人在景仁宫旧址挖出个陶瓮,里面装着已经碳化的婴儿骸骨,颈间戴着的金锁与皇帝当年所制分毫不差。 皇帝盯着那锁,忽然想起莞妃暴毙当日,贤妃曾哭着说\"姐姐的孩子没了,臣妾的孩子也保不住\"——可他从未记得贤妃生了老九后又有过身孕。 现在看到这景象,皇帝痛心疾首,自己最最在意的两个女人,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啊? 二月十五的烟火照亮紫禁城时,贤妃在佛堂抄完最后一卷《妙法莲华经》。 琉璃瓶里新插的雪兰突然散发出浓郁香气,混着供桌上的檀香,竟让她一阵恍惚。 朦胧中,她看见莞妃踏香而来,手中捧着当年未写完的信,这次信的末尾多了行小字:\"调换药材的...是太医院李医正...他是王太傅义子...\" 李医正,太医院严医正突然暴毙后,王太傅推荐之人。 王太傅出事后,李医正自缢。 刘清远任太医院院正,王皇后被赐毒酒之夜,太医院失火,刘清远……溺死在井里。 现在的年轻医正,是姓李还是姓王来着,皇帝有些迷糊了! 皇帝看着密报上\"李医正深夜出京,去向不明\"的字样,忽然握紧了案头的王太傅府抄家清单。 清单最末页,赫然列着\"西域迷情散三匣,已流入太医院\"。 窗外传来百姓放河灯的喧闹声,他忽闻身后有衣袂轻响,转身时只见贤妃捧着琉璃瓶站在月光里,瓶中雪兰再次绽放,花瓣上的水珠滚落在地,竟在青砖上洇出\"冤\"字形状。 明硕八年二月十六,西北道上孤雁南飞。 楚墨勒住缰绳,看着商队驮铃在暮色中摇晃成金线。 他腰间藏着的密信,火漆印上的“王”字朱砂未干——三日前在鸡鸣驿站,这封信从戴斗笠的茶商袖口滑落时,他便察觉出异样。 “启禀大人,前方驿站有飞鸽传书。”亲卫递来油纸包,楚墨展开时瞳孔微缩:“莞妃胎衣事泄,速毁证。” 字迹力透纸背,尾笔带钩,正是王太傅亲卫统领的笔迹。 他捏碎纸团,望着天边残阳如血,忽然想起八年前那个雪夜,皇帝抱着莞妃遗体时,鬓角竟添了白发。 夜宿驿站时,楚墨听见隔壁厢房传来棋秤落子声。 他吹灭烛火,屏息贴向墙壁,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低笑:“李医正若还活着,该知道胎衣上的紫斑......” 话音戛然而止,接着是瓷器碎裂声。 楚墨撞门而入时,只见七弦琴横在血泊中,弹琴人咽喉插着枚银簪,簪头刻着并蒂莲——正是莞妃陪嫁之物。 楚墨乃皇帝心腹侍卫,专门为皇帝办理见不得的事情,和贤王殿下正好相反。 二月初二宫中正乱的时候,楚墨接到皇帝的密信,前往西北边境监视五皇子萧承煜,看他是否有其它心思。 楚墨心急如焚,一路狂奔,终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西北边境。 然而,在西北边境,却惊讶地发现五皇子萧承煜所率领的援军竟然根本没有抵达西北战场!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竟然直接与北启的军队汇合,与贤王殿下之前留下的东路军以及原本的西北军形成对峙之势。 西北目前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原本应该有一位大将军驻守此地,以稳定局势。 而原本计划派遣骠骑大将军前往,但令人遗憾的是,他现在虽然已经被任命,但却以白衣之身请假,要回千荒山接一家老小回京。 这使得西北的局面变得异常棘手,目前只能由作为监军的唐侍郎在西北主持大局。 在自己尚未抵达之前,唐侍郎已经连续发出了五封加急战报,请求支援。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在自己出发之前,宫中竟然没有收到一封唐侍郎发出的加急战报。 这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玄机呢? 在西北边境了解到这些情况后,自己心急如焚,连夜飞驰回京。 希望能够尽快将这个重要的消息传递给朝廷。 然而,在鸡鸣驿站时,自己却无意中遭遇了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究竟是纯属巧合,还是有人特意安排呢? 楚墨无从知晓。 但事已至此,楚墨也只能将这个消息尽快送回宫中,以免耽误大事。 第10章 金銮惊变 后宫晨昏定省,贤妃对着铜镜插簪时,指尖忽然顿住。 这支从莞妃奶娘遗物中翻出的银簪,簪头并蒂莲纹路里竟嵌着半片纸角。 她屏退宫人,用护甲挑出纸片,墨色在烛光下洇开:“雪兰香三钱,迷情散二分......” “娘娘,该去给淑妃请安了。”侍女翡翠的声音惊得她手一抖。 自从王皇后没了之后,后宫群龙无首。四妃现只有淑妃和贤妃安然无恙! 皇帝对外宣布,“王皇后督家不严,导致王太傅祸乱朝纲,罚圈禁半年,后宫以淑妃为贵,贤妃协理六宫。” 故,后宫现在是给淑妃请安! 贤妃将纸片藏进袖口,抬眼看见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她记得莞妃薨逝前,曾赐过她一盒雪兰香粉,说是西域贡品。 如今这半片药方,究竟是催命符,还是申冤状? 途经承欢殿旧址时,贤妃忽见宫墙上斜倚着个绿衣宫女。 那女子转身时,贤妃手中佛珠“啪嗒”落地——分明是莞妃的眼角痣,生在右眼下三分处。 宫女福了福身,发间银簪与贤妃这支形制相同,却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青芒。 “你叫什么?”贤妃嗓音发颤。 宫女垂眸:“青莲,奉淑妃娘娘命,清扫旧殿。”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太医院方向的喧哗,浓烟正顺着风向漫来。 翡翠惊呼:“走水了!” 青莲眼见太医院浓烟滚滚,转身匆匆跑去。 贤妃望着青莲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抓住她手腕——那皮肤下竟有细密的缝合痕迹。 楚墨赶到宫里的时候,正好碰上太医院又一次走水了。 太医院焦尸辨认时,楚墨注意到死者右手紧攥着半卷书。 他用银簪撬开指节,露出《西域香谱》残页,朱砂批注处写着:“迷情散遇雪兰香,七十二时辰攻心而亡,无药可解。” 身后传来脚步声,贤妃扶着翡翠站在阴影里,指尖还沾着未褪的香粉。 “贤妃娘娘深夜至此,可是寻此物?”楚墨扬起残页,看见她睫毛剧烈颤动。 贤妃忽然踉跄半步:“本宫...听闻太医院失火,特来探望。” 她袖中掉出半片纸,楚墨眼疾手快接过,目光在“迷情散”三字上凝住。 三更梆子响过,楚墨独坐值房。 案头摆着两支银簪,一支来自驿站死者,一支取自贤妃遗物。 他用匕首撬开簪头,竟从贤妃那支里掉出半粒药丸,青黑之色与八年前莞妃药渣中的碎屑别无二致。 窗外忽然掠过黑影,他追至御花园,只见青莲站在老槐树下,正将什么东西埋进土里。 “楚墨大人看够了么?”青莲转身时,脸上竟敷着人皮面具。 她扯下面具,露出左颊狰狞的刀疤:“李医正临死前,托我将真相交给能看懂胎衣的人。” 楚墨瞳孔骤缩——她手中捧着的,正是当年莞妃小产时的胎衣匣子,铜锁上刻着王太傅的私印。 早朝时,王太傅学生礼部尚书以告老为由呈上辞呈。 皇帝盯着他发间的白发,忽然笑道:“公孙爱卿可还记得,当年莞妃小产,你曾举荐李医正为她诊脉?” 殿上群臣哗然,公孙淼手中玉笏跌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与此同时,贤妃在凤仪殿接受淑妃盘问。 她望着案上两支银簪,忽然冷笑:“淑妃娘娘明知故问,这并蒂莲簪是您赐给莞妃奶娘的,如今却在臣妾这儿出现,莫非......” 话未说完,青莲被侍卫押了进来,她颈间挂着的,正是从老槐树下挖出的血书。 “启禀陛下,”楚墨闯入金銮殿,展开染血的帛书。 “当年莞妃根本没有身孕,所谓胎衣不过是牛犊之血混着紫草汁伪造。真正的死因......” 他看向阶下惨白着脸的礼部尚书,“是雪兰香与迷情散的毒杀,而药方,就在贤妃娘娘的银簪里。” 皇帝来到凤仪殿的时候,贤妃一直端正的跪着。 看到皇帝的瞬间,贤妃突然扑向皇帝,指甲几乎掐进他龙袍:“陛下可曾记得,您送莞妃的迷情散,是臣妾亲手研磨的? 她挡了您与王太傅联姻的路,您便默许王太傅动手,王太傅安排了他的学生公孙尚书动手……如今却想拿臣妾当替罪羊?” 公孙尚书踉跄着跪下:“陛下明鉴,老臣只是...只是按您的旨意......” 皇帝猛然起身,皇冠上的珠串哗啦啦作响。 他盯着楚墨手中的胎衣匣子,忽然抽出腰间佩剑劈向公孙尚书。 血溅在金柱上时,殿外传来暴雨惊雷。 青莲望着窗外,轻轻摸了摸左颊的刀疤——那是李医正被灭口前,用手术刀刻下的印记,为的是让她记住,这宫里的每滴血,都该算在谁头上。 暴雨彻夜未停。 楚墨撑着油纸伞来到承欢殿旧址,青莲已在枯井旁等候多时。 她往井中撒了把荧光粉,水面映出一具骸骨,右手紧握着半支银簪。 “这是当年给莞妃送药的小宫女,”青莲声音清冷,“她看见李医正调换胎衣,被灌了哑药扔进井里。” 楚墨用长绳放下竹篮,捞起骸骨时,发现其指缝间夹着片碎纸,隐约可见“王”字落款。 与此同时,贤妃被幽禁在长春宫,和王皇后互相监督。 而此刻,贤妃正用银簪撬着砖缝。 墙里掉出的密信上,朱砂字迹触目惊心:“事成之后,封你为后——王。” 她忽然狂笑起来,笑声惊飞了檐角寒鸦。 原来从始至终,王皇后也不过是王太傅用来扳倒皇帝的棋子,而莞妃,那个看似受宠的女子,才是皇帝用来钓出旧部的饵。 五更天,楚墨叩开皇帝寝殿。 烛影摇红中,皇帝捏着密信冷笑:“王太傅以为朕不知他私藏镇南王旧部?莞妃的死,不过是让他露出马脚的引子。倒是你......” 他忽然盯着楚墨腰间玉佩,“那宫女的刀疤,倒与你亡妹的胎记有些像?” 楚墨浑身血液凝固。 皇帝摆摆手:“下去吧,记住,有些真相,比谎言更危险。” 走出寝殿时,东方既白,青莲不知何时等在长廊尽头。 她摘下发间银簪,露出里面藏着的完整药方,“其实雪兰香与迷情散同用,还有一味药可解......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风卷残云,承欢殿旧址的枯井终于被填平。 没有人知道,井底除了骸骨,还有半枚未能送出的平安扣,那是李医正打算给刚出生的女儿的礼物。 而在这深宫中,新的阴谋,正在晨光里悄然萌芽...... 第11章 奶娘李氏的死 贤妃被幽禁的第七天,就回了景仁宫。 二月底的天气,居然又下起了大雪。 景仁宫廊下,贤妃看着楚墨领着内廷侍卫匆匆往后面去,袖口沾着未化的雪粒。 殿内炭火烧得极旺,贤妃斜倚在九曲描金榻上,指尖捏着片金丝楠木药渣,正对着暖炉出神。 \"娘娘,长春宫走水了。\"翡翠掀着明黄帷帐进来,声音里带着颤,\"王皇后……薨了。\" 铜漏滴答声忽然清晰起来。 贤妃指尖一颤,药渣落进炭盆,腾起一缕焦苦的烟。 她望向窗外凋零的梅枝,已经长出了新叶,忽而轻笑:\"前儿个还被幽禁的人,怎的就走得这么急?\" 翡翠垂眸替她添了盏牛乳茶,触到她腕间羊脂玉镯——三日前刚出来,贤妃去给太后请安时,这镯子还好好的,此刻却裂了道细缝,像极了那年莞妃殁了之后,她在景仁宫摔碎的那只青花瓷瓶。 子时三刻,冷宫的风卷着雪片灌进窗棂。 奶娘李氏蜷缩在草席上,两颊凹得能看见颧骨,唯有眼睛亮得怕人。 贤妃握着鎏金手炉站在阴影里,看大理寺卿拍着惊堂木逼问:\"莞妃小产后血崩而亡,你递的那碗安胎药里究竟有什么?\" \"是...是夹竹桃粉...\"李氏突然扑向烛台,铜烛台砸在青砖上迸出火星,她额角渗着血,却盯着长春宫的方向笑,\"娘娘说,只要莞妃没了孩子,皇上就会回头看您...可您哪里知道,莞妃那孩子...\" \"够了!\"德妃猛地起身,玉镯在案角磕出脆响。 贤妃看见她指尖攥着块龙纹锦缎——与太医令掌心里那半片,纹样分毫不差。 李氏的目光忽然落在贤妃身上,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要说什么,却在吐出一口黑血后,永远闭上了眼。像回忆起什么害怕的事情似的。 贤妃大闹早朝,征得皇帝同意来搜查皇后寝宫的那日,天正下着细雨。 贤妃带着太医院的人直闯东暖阁,金丝八宝攒珠髻上的步摇晃得人眼花:\"听闻皇后娘娘的安胎药方有误,臣妾特来核对。\" 说话间,她的贴身宫女已撬开了第三层药柜暗格。 鎏金香盒打开的瞬间,屋内静得能听见雨丝打在琉璃瓦上的声音。 贤妃拈起一撮香灰,指尖微微发抖:\"雪兰香...这不是莞妃当年最爱的西域香方?\" 皇后的脸色瞬间煞白。她攥着帕子的手青筋暴起,帕角绣着的并蒂莲被冷汗洇得发皱。 香盒底座的\"明硕初年孟夏\"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正是莞妃暴毙的那个月—— 贤妃在皇后的陪嫁箱子里,找到了一本西域香谱。 深夜的长春宫飘着淡淡药香。 李氏跪在地上替皇后敷药,她腕间的碎玉镯已换成了新的,翡翠色里缠着金丝,像极了莞妃生前常戴的那只。 \"你说,当年太医院院正为何突然辞官?\"皇后忽然开口,指尖拨弄着案头的《千金方》,\"还有那小药童...哀家去查的时候,竟发现他全家都染了时疫。\" 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 李氏想起那日在太液池边,看见贤妃的贴身侍女往井里扔了个纸包,里头露出半片药单——第三味药,正是夹竹桃。 烛火忽然晃了晃,皇后的影子映在墙上,忽明忽暗,像极了十年前她初入宫时,在选秀殿上掀开盖头的模样。 \"娘娘,\"李氏低声,将温热的药汤递过去,\"贤妃今早让人送来了新制的香粉,说是波斯国进贡的。\" 王皇后接过碗的手顿了顿,忽然笑了,眼尾的朱砂痣在火光下妖冶异常:\"告诉她,本宫谢她的心意。不过...这香粉里若再掺着雪兰香,可就不好了。\" 雨越下越大,打在琉璃瓦上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惊起几只寒鸦。 “你去德妃那避避风头吧!”皇后闭下眼睛,仿佛很疲倦。 奶娘李氏暗自点了点头,弯着腰出去了。 鎏金香炉中,龙涎香正化作袅袅青烟,在长春宫的雕梁画栋间缠绕。 皇后端坐在镜前,任由宫女轻柔地为她梳理那一头如瀑的青丝。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贴身女官锦屏脸色煞白地闯了进来。 “娘娘,大事不好了!”锦屏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陛下正在彻查三年前的那场水灾赈灾款事宜。” 手中的玉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皇后的指尖瞬间变得冰凉。 她抬眼望向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庞,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当时,她接到密报,说有人暗中克扣赈灾款,导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为了尽快查明真相,她不得不私自挪用了自己的体己钱,暂时填补了缺口。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善意的举动,如今竟成了皇帝手中的把柄。 “传我的口谕,让库房的周管事立刻销毁当年的账目。”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然而,话音刚落,殿门便被猛地推开,皇帝的贴身太监高公公迈着八字步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皇后娘娘接旨吧。”高公公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皇后跪在地上,听着高公公念出,“暂禁长春宫,等候发落”的旨意,只觉得一阵眩晕。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锦屏,目光中满是担忧。 锦屏是她从小带到大的丫头,对她忠心耿耿,可如今她自身难保,又该如何护得锦屏周全? “锦屏,你也去德妃那里避避风头吧。”皇后轻声说完,随后便闭上了眼睛。 她的心中有预感,自己怕是活不久了。 这些事情被皇帝查出来,她百口莫辩。 德妃是她的亲妹妹,虽然如今被打入了冷宫,但护住一个奶娘和一个婢女应该没有问题。 锦屏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娘娘,奴婢誓死追随您,绝不离开!” 皇后伸手轻轻拭去锦屏脸上的泪水:“傻丫头,我这是在保护你。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府里一起养的那只小花猫吗?它被恶犬咬伤时,你也是这样哭着不肯离开。 可最后呢,小花猫还是没能活下来。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坚持就能改变的。” 锦屏哽咽着摇了摇头,“奶娘出去了,那就只剩下奴婢陪着娘娘了。”她小心翼翼地扶着皇后站起身,开始给她梳妆起来。 第12章 鸩酒深院 夜色渐深,冷宫的宫墙上,一轮弯月如钩。 李氏按照皇后的吩咐,悄悄来到了德妃的住所。 只见冷宫之中,一片凄凉景象,断壁残垣间,唯有几盏孤灯在风中摇曳。 “是谁?”一道微弱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李氏推开门,只见德妃正坐在桌前,对着一盏孤灯发呆。 昔日里明艳动人的德妃,如今已是形容憔悴,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 “德妃娘娘,奴婢是李氏。”李氏连忙跪下请安。 德妃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李氏?你怎么会来这里?姐姐她……” “娘娘她……”李氏哽咽着,看了看德妃的处境,把自己的猜测咽了下去。 “皇后娘娘牵挂娘娘您在冷宫无人照料,派奴婢过来……”李氏想着措辞。 德妃不等李氏说完,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姐姐冤啊!都是父亲的野心太大,害的姐姐……”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李氏警觉地站起身,透过窗户望去,只见一道黑影闪过。 她心中一惊,连忙挡在德妃身前。 “什么人?”德妃厉声喝道。 黑影停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下,一张冷峻的脸庞映入眼帘。 李氏仔细一看,竟是皇帝身边的暗卫统领——冷轩。 “参见德妃娘娘,李姑姑。”冷轩抱拳行礼。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氏警惕地问道。 冷轩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奉陛下之命,暗中保护德妃娘娘。如今宫中局势复杂,陛下担心有人会对德妃娘娘不利。” 德妃和李氏对视一眼,心中都充满了疑惑。 皇帝为何要派人保护德妃?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冷轩似乎看出了她们的疑惑:“陛下其实早就知道皇后娘娘做的所有事情。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揭穿,是因为他想借此引出王太傅的同伙。 这些年来,朝廷之中党争不断,贪官污吏更是数不胜数。 陛下希望能借着这次机会,整顿朝纲。” “那姐姐她……”德妃急切地问道。 “皇上不会为难皇后娘娘的。”冷轩摸了摸鼻子,“他只是想让皇后娘娘暂时在长春宫中避避风头,等事情查清楚了,自会还皇后娘娘一个清白。” 听到这里,德妃和李氏都松了一口气。 原来,皇帝并非无情无义之人,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皇后,保护着这个江山社稷。 冷轩走后,李氏却非常不安。 夜更深了,冷宫之中,一盏孤灯依旧亮着。 李氏靠在墙上,看着熟睡中的德妃,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一切都能尽快过去,希望皇后娘娘能够早日平安归来…… 冷轩离去后的当晚,辰时三刻,鎏金托盘托着青瓷酒壶穿过长春宫朱漆门槛时,檐角铜铃正被北风扯出细碎的呜咽。 皇后捏着金丝炭拨子的指尖顿在半空,看着为首的老嬷嬷掀开黄绸时,壶身上暗刻的缠枝莲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那是她去年生辰皇帝亲赐的「长乐未央」酒器。 “陛下说,娘娘素日爱喝梨花白,特命御膳房新酿了三壶。”老嬷嬷垂着眼皮,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般粗粝,“只是规矩不能破,需得先验毒。” 站在廊下的锦屏突然冲进来,发间银簪勾住了竹帘,“当啷”一声碎成两半。 她扑到桌前按住酒壶,脖颈间青筋微凸:“我替娘娘尝!” “锦屏退下。”皇后放下拨子,袖口垂下的珍珠璎珞轻触桌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凝视着琥珀色的酒液在壶中晃出涟漪,忽而想起十五岁嫁入皇子府那夜,皇帝也是用这样一把壶斟酒,笑说“愿与卿共饮人间太平”。 指尖轻轻叩了叩壶身,三滴酒珠溅在金砖上,竟洇出褐色斑点。 “这酒......”老嬷嬷脸色骤变,踉跄着后退半步。 皇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护主不力么?” 她望向殿外被押解的宫人,张嬷嬷正被拖过穿廊,满头白发拖在青石板上划出刺目血痕。 前一刻皇帝的口谕还在耳边——“皇后宫中奴仆尽皆流放岭南,以禳灾星”,此刻却用一壶毒酒来坐实“不力”的罪名。 “告诉陛下,”她按住锦屏颤抖的肩膀,从妆奁里取出鎏金护甲套在指尖,“这酒,本宫喝,但求他念着多年情分,放过我母族,她们只剩下孤儿寡母……” 酒液入口腥甜,皇后喉间泛起铁锈味,却在吞咽的刹那,袖中银针突然刺向老嬷嬷手腕——她看见那婆子指尖藏着的丹砂色指甲缝里,正渗出与酒渍同色的汁液。 “娘娘!”锦屏抱住突然呕血的皇后,只见她唇角溢出的血珠滴在衣襟上,竟化作黑色纹路,形如曼陀罗。 殿外突然传来喧哗,冷宫方向腾起浓烟,隐约有金吾卫的呼喝声。 皇后攥紧锦屏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她皮肉:“去......冷宫里的夹墙第三块砖......” 话未说完,双目一闭便栽进锦屏怀中。 第二天,王皇后的奴仆押放出京之后,贤妃去了冷宫。 贤妃踏入冷宫时,绣着九鸾的裙摆扫过满地碎砖。 她身后的宫女举着鎏金手炉,却驱不散这处废宫的阴寒。 半月前她奉皇帝之命协理六宫,原以为不过是走个过场,却在清点库房时,于积灰的箱底发现半幅蜀锦——那上面的并蒂莲纹样,与八年前失踪的莞妃女官所绣一模一样。 “娘娘,墙缝里好像有东西。”贴身侍女翡翠忽然指着剥落的粉墙。 贤妃示意她用银簪撬开砖块,却见暗格里蜷缩着个浑身污垢的女子,怀中紧抱个朱漆匣子。 那女子抬头时,贤妃猛地后退半步——那双眼睛红肿如桃,正是本该在刚刚流放岭南的王皇后的奶娘李氏。 “贤妃娘娘救命......”李氏爬出来时,腕间银镯叮当乱响,“奴婢是被人陷害的,皇后娘娘她......” 话未说完,翡翠已拔出腰间短刀抵住她咽喉。 贤妃盯着那朱漆匣子,忽然想起上个月王太傅府被查抄时,管家婆子曾供出“皇后宫中有人私通外臣”——此刻李氏腕上的镯子,分明与公孙府账册里记载的“贡给后宫某物”形制相同。 “把人带下去,匣子封存。”贤妃指尖抚过匣面上的缠枝纹,忽然瞥见李氏衣领间露出的胎记——形如新月,与她日前在皇帝案头看到的密报里“岭南李氏余党”描述分毫不差。 她垂眸掩去眼底暗涌,轻声道:“此事不必声张,待本宫禀过陛下再作定夺。” 几日后,公孙尚书在早朝辞官的消息传来时,贤妃正对着铜镜描眉。 翡翠捧着匣子进来,匣中赫然是半卷密旨,字迹竟与当年水灾时皇后批复的奏折如出一辙。 贤妃握着眉笔的手忽然一抖,黛色扫过鬓角,在苍白脸上划出凌厉的痕——她终于明白皇帝为何要在‘皇后禁足’次日,急召岭南节度使进京述职。 第13章 被猜忌而死的莞妃 皇帝捏着密报的手指青筋暴起,案头“长乐未央”酒壶空着,旁边搁着太医院呈上的验毒报告:酒中所下之毒,正是岭南李氏独门配制的“曼陀罗散”。 殿外传来更鼓声,子时三刻,正是当年水灾奏折失窃的时辰。 “冷轩,”他将密报拍在桌上,“你说皇后中毒后,曾让锦屏去冷宫暗匣取物?” 暗卫统领单膝跪地,月光透过窗棂在他甲胄上切出冷硬的光:“属下在冷宫夹墙内,发现半枚玉佩残片,纹路与公孙尚书府搜出的另半枚吻合。” 说着呈上一个锦盒,盒中玉佩拼合处,正是岭南节度使府的标记。 皇帝忽然冷笑,笑声里带着几分疲惫:“好个‘户主不力’,原来朕的后宫,早就成了岭南党羽的巢穴。” 他站起身,袖中掉出张泛黄的纸页——那是王皇后十五岁时写的《女戒》抄本,最后一页还留着她初学簪花小楷时的涂鸦。 指尖抚过“愿得一心人”几个字迹,他忽然想起今早贤妃送来的蜜渍金桔,滋味竟与皇后当年所制毫无二致。 “去传贤妃,”他将纸页折好收入袖中,“就说朕要与她对弈一局。另外......” 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着金吾卫即刻封锁岭南会馆,任何人不得出入。” 与此同时,李代桃僵逃脱流放的锦屏,正躲在太医院后厨,将最后一味药粉撒进陶罐。 她望着炉中跳动的火苗,想起皇后中毒前塞给她的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查李氏镯”。 当日她在冷宫暗匣里,除了玉佩残片,还有半张当票——正是李氏当掉银镯的凭证,日期竟在她投奔德妃娘娘之后。 “锦屏姑娘?”贤妃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锦屏迅速将陶罐藏进炭堆,转身时,袖口露出的红绳上,正系着从李氏腕间扯下的银镯碎玉——她终于明白,为何贤妃要压下李氏之事,为何公孙尚书宁死也不肯供出幕后主使。 夜风卷着柳絮扑进窗棂,锦屏跟着贤妃穿过长廊时,看见皇帝的软轿正往景仁宫方向而去。 轿帘掀起一角,露出明黄色的衣角,与她怀中藏着的当票上,那个神秘的“黄”字暗记,竟如出一辙...... 红墙之内,玉阶之上,春雨如丝,如烟如雾,轻轻笼罩着这深宫大院。 锦屏跪在贤妃的寝宫外,指尖紧紧攥着手中的青瓷茶盏,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茶盏中,新贡的碧螺春在沸水中舒展开来,嫩绿的叶片宛如水中的浮萍,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凄清。 她抬眼望去,贤妃正站在窗前,一身月白华服,衣袂上绣着几枝清淡的墨梅,在这阴沉沉的天色中,显得格外素净。 贤妃的目光,越过雕花木窗,落在远处的宫墙上,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似是忧虑,又似是无奈。 “娘娘……”锦屏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贤妃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锦屏手中的茶盏上,嘴角微微扯出一丝苦笑。 她轻叹一声,缓步走到锦屏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茶盏边缘,“皇帝陛下的凝心病,终究是越来越重了。” 锦屏心中一紧,想起近日宫中的种种传闻。 皇帝近日来喜怒无常,常常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便责罚宫人,甚至连后宫的嫔妃,也时常被他无端猜忌。 而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与八年前暴毙的莞妃有关。 莞妃,是王皇后的义姐,也是锦屏的旧主子。 她生前温婉贤淑,与贤妃情同姐妹,深受皇帝宠爱。 可谁也没想到,她竟会在一个月圆之夜,突然暴毙于皇帝的龙床之上。 自那以后,皇帝便像是变了一个人,对后宫众人皆存疑忌,总觉得有人要害他,就连贤妃,也时常被他怀疑。 “难道……”锦屏抬头,目光与贤妃相接,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贤妃苦涩地点了点头,“陛下以为,姐姐的死……是有人蓄意为之,而他……”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以为,姐姐的死,与王皇后有关。” 锦屏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皇后娘娘与莞妃娘娘情深义重,陛下怎能如此猜忌?” 贤妃苦笑着摇了摇头,“在这后宫之中,哪里还有什么情分可言? 有的不过是权力与猜忌罢了。 陛下早年经历坎坷,登基之后,更是见惯了太多的背叛与算计,那时姐姐突然离世,他心中多疑,自然会怀疑到旁人身上。” 贤妃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远,“更何况,近日来,宫中总有流言传出,说姐姐的死,是因为她知道了某些不该知道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她看向锦屏,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或许与陛下有关。” 锦屏只觉得浑身发冷,她想起莞妃临终前的那个夜晚,曾偷偷将她叫到跟前,交给她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叮嘱她一定要好好保管,不到万不得已,切勿打开。 当时,她并不明白莞妃的意思,只当是主子对她的信任,如今想来,那个匣子中,或许就藏着莞妃暴毙的真相。 “娘娘,”锦屏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奴婢曾在莞妃娘娘临终前,得到过一个檀木匣子,娘娘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如今……或许是时候了。” 贤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得有些急切,“快,把匣子拿来。” 锦屏匆匆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地从枕头底下取出那个檀木匣子。 匣子上,用金线绣着几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瓣上的纹路清晰可见,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匣子,只见里面放着一卷细绢,细绢上,用朱砂写着几行小字。 锦屏拿起细绢,回到贤妃面前,双手颤抖着将细绢展开。 贤妃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只见细绢上写着:“陛下当年为夺皇位,曾与权臣勾结,陷害先太子,此事被姐姐无意中得知,恐遭灭口,望贤妹保重。” 锦屏只觉得一阵眩晕,险些站立不稳。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圣明的皇帝陛下,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而莞妃娘娘,竟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而遭人毒手。 “原来……原来姐姐真的是因为这个……”贤妃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悲痛与愤怒,“陛下他……他竟然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不惜害死自己最宠爱的妃子。” 锦屏心中一阵绞痛,想起莞妃往日对自己的种种恩情,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娘娘,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着莞妃娘娘含冤而死,却无处申冤吗?” 锦屏问完,又继续,“还有皇后娘娘,或许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惨遭毒手,而且尸体还在停在长春宫,不得入土为安呢?” 贤妃沉默了许久,眼中渐渐闪过一丝坚定。 她伸手轻轻拭去锦屏脸上的泪水,“傻孩子,姐姐的仇,我们怎能不报? 只是如今陛下多疑,我们若轻举妄动,恐怕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我们需要从长计议,慢慢寻找机会。” 贤妃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中,“首先,我们要确保这个秘密不被他人知晓。 从今天起,这个匣子和细绢,就由我亲自保管。 你也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提起此事,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你现在是玛瑙,不是什么锦屏。” 锦屏重重地点了点头,“奴婢明白,奴婢一定会守口如瓶。” 贤妃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我们要小心应对陛下。 陛下如今对我已有猜忌,我会尽量避免与他发生冲突,以免激怒于他。 而你,也要在宫中谨言慎行,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贤妃轻轻叹了口气,“这后宫之中,人心难测。或许,就连我们身边的人,也未必都是可信的。 我们必须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才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中,找出陷害姐姐和王皇后之人。” 锦屏抬头,看着贤妃眼中的坚定,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贤妃娘娘虽然外表柔弱,但内心却极为坚强。 有她在,或许,她们真的能够为莞妃娘娘和王皇后讨回公道。 雨,依旧在下,细密的雨丝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后宫中,两个柔弱的女子,却在心中埋下了复仇的种子。 她们不知道前方的路有多艰险,也不知道等待她们的将会是什么,但她们却早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为莞妃娘娘和王皇后讨回一个公道。 第14章 金雀坠 明硕八年二月底,御花园的荼蘼已经冒出翠绿的小芽,如雪似霰堆在鎏金栏杆旁。 贤妃陆氏扶着鎏金手炉立在花下,指尖轻轻拂过袖口暗纹——那是用金线绣的穿山甲鳞片,乃她父亲当年征西时的甲胄纹样。 身后侍女绿枝捧着青瓷药碗,碗底沉着半朵晒干的藏红花。 “娘娘,该喝避子汤了。”绿枝的声音压得极低,眼角余光瞥向远处廊下打盹的小太监。 贤妃垂眸望着汤水中浮沉的花瓣,忽而轻笑一声:“岭南送来的贡茶里掺藏红花,倒真是好手段。” 话音未落,东侧月洞门忽然传来喧哗,几个身着紫衫的内廷侍卫押着个佝偻老妇匆匆而过,银镯在她手腕上撞出碎玉般的声响。 “那是...木嬷嬷?”绿枝惊呼出声。 贤妃眯起眼睛,只见李氏鬓角插着的银簪刻着缠枝纹,正是岭南士族女眷的常戴样式。 皇帝的病在王皇后’死‘之后,病情缓和了好几天,只要每天喝下贤妃准备的药液,就再没有出现过迷惑的时候。 最近几天开始,皇帝又出现了之前的症状,而且越来越严重,贤妃给的药液根本不够,贤妃还被皇帝怀疑想害死他呢! 三日前她让太医院重新勘验皇帝的安神香灰,发现里面竟混着岭南特有的曼陀罗花粉。 皇帝寝宫现在每日负责熏香的,正是这位在后宫行走无阻的‘木嬷嬷”。 贤妃现在发现了,居然是以前王皇后在时负责给皇帝负责熏香的李氏。 流放岭南时逃了出来,被贤妃发现押解起来的李氏,她是怎么出来的。 “去叫慎刑司的周公公来。”贤妃转身走向仁寿宫,金丝凤凰在霞帔上展翅欲飞,“本宫倒要听听,她这把年纪了,如何能把西域的曼陀罗种进东直门外的花房。” 李氏被押解过来的时候,贤妃一脸震惊。 才几日不见,李氏居然变了样子。两颊凹得能看见颧骨,唯有眼睛亮得怕人。 贤妃才开始询问,李氏张冠李戴的引导一番,就口吐毒血。 最后在太医院用了解毒丹和贤妃舍了一瓶药液,李氏堪堪救了过来。 贤妃回忆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难道都是李氏一手导演? 仁寿宫内,皇帝斜倚在九龙榻上,指间转着枚岭南进贡的金雀香丸。 贤妃踏入殿中时,正听见他对近身太监王顺抱怨:“岭南王说那批战马脚力极佳,可北疆送来的军报却说——” 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贤妃身后被押解的李氏身上,眉间闪过一丝惊诧。 “陛下可还记得,这金雀香丸的配方?”贤妃抬手示意,绿枝立刻捧出个紫檀匣子,里面码着十二颗色泽各异的香丸。 “昨日臣妾让尚食局核对贡品清单,发现岭南王每年进献的香丸里,都掺着能让人精神倦怠的夜交藤粉。”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李氏,“而每日为陛下调配香丸的人,正是李氏…...” “娘娘明鉴!”李氏突然跪倒在地,银簪上的缠枝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老奴跟随陛下二十年,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嫉妒老奴深得圣宠,故意栽赃!” 她忽然转向皇帝,眼角挤出几滴泪,“陛下难道忘了,当年在冷宫时,是老奴把自己的奶水省下来,才保住您一条命啊!” “而且,您让老奴过去监视王皇后的时候,也是老奴一直给你传递消息的,要不然王太傅……” 皇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抬手要招呼侍卫过来。 贤妃见状,不动声色地叩首,“陛下可曾记得,去年腊月您染了风寒,太医院开的桂枝汤里被人加了巴豆? 当时正是李嬷嬷亲自盯着煎药。”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皇帝诊籍,“这是臣妾让慎刑司查的,李嬷嬷每月十五都会去东直门外的‘慈心堂’,而那慈心堂的东家,正是岭南王的远房表弟。” 殿中骤然寂静。 皇帝盯着李氏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突然想起这镯子是三年前岭南王进京时所赠,当时李氏还说“这是老家的水头”。 他猛地站起身,袖中的金雀香丸滚落在地,露出里面隐约可见的“岭南王印”字样。 李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膝行几步抓住皇帝龙袍下摆:“陛下!老奴对您一片忠心,都是岭南王逼我的啊!他说要是不听从,就把当年...当年冷宫的事宣扬出去!” 贤妃心中一凛。 她曾听父亲说过,先皇暴毙那年,皇帝才十三岁,被幽禁在冷宫整整半年才被接出。 好像是先皇后委身岭南王,皇帝娶了莞妃为侧妃后,皇上才慢慢巩固了地位。 在自己和王皇后进门后五年,皇帝才在夺嫡之中胜出,登基为帝。 难道岭南王掌握着当年的秘辛? “当年什么事?”皇帝的声音陡然冷下来,龙靴碾过香丸,金粉簌簌落在李氏发间。 老妇浑身发抖,忽然望向贤妃,眼中闪过狠厉:“娘娘不是想知道莞妃的死因吗?老奴可都知道——” “放肆!”皇帝猛然抽出腰间金错刀,刀鞘重重砸在李氏肩头,“竟敢妄议莞妃,你可知罪?” 上的凤纹擦过李氏的翡翠镯,“咔嗒”一声断成两截,露出里面刻着的岭南图腾。 皇帝瞳孔骤缩,踉跄着后退半步。 贤妃趁机呈上另一份证物:“这是从李嬷嬷屋内搜出的密信,上面说‘待陛下精神昏沉,即可开宫门迎义兵’。” 她顿了顿,“岭南王借献马之名,往御马监安插了三十名死士,如今西北战事吃紧,他们竟想趁虚而入!” 李氏忽然发出尖利的笑声,从袖中摸出个小瓶:“贤妃娘娘果然厉害,可您以为拿下老奴,岭南王就会罢手? 告诉你们,莞妃根本不是病死的——”话未说完,她突然将瓶中粉末倒入口中。 贤妃惊觉不对,伸手去劈她手腕,却只劈下半截银簪。 “毒!”绿枝惊呼。 李氏嘴角溢出黑血,却仍盯着皇帝,露出诡异的笑容:“陛下...您母亲的玉佩...在岭南王手里...而莞妃,不过是岭南王安插在你身边的一颗棋子……”话音未落,已然气绝。 皇帝猛然抓住贤妃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她说的玉佩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岭南王掌握着我母妃的秘辛?” 贤妃任他攥着,“臣妾也是今日才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岭南王多年来通过李嬷嬷把控陛下的饮食起居,就是为了让您精神恍惚,无法察觉他们在军备上动手脚。” 她指了指地上的金雀香丸,“这些香丸里的曼陀罗,会让人逐渐健忘易怒,与母后临终前的症状一模一样。” 皇帝如遭雷击,踉跄着坐下。 贤妃趁机呈上最后一份证据——御马监死士的密档,上面赫然盖着岭南王府的朱印。 “陛下,当务之急是清理御马监,同时命东部守将严防岭南军异动。至于母后的事...”她放软声音,“待臣妾找到岭南王的把柄,定会为陛下查清真相。” 殿外忽然传来振翅声,一只金雀撞在琉璃窗上,尾羽飘落如金箔。 皇帝盯着贤妃腰间的金错刀,忽然想起这是先皇临终前赐给陆家的信物,刀鞘上的凤纹与先皇后的金缕衣纹一模一样。 第15章 北启宣战 随着李嬷嬷的死去,贤妃才明白了,原来李嬷嬷居然是皇帝的奶娘,而非王皇后的奶娘! 那王皇后在临死之前,都要保下李嬷嬷,这足以证明她对皇帝的深情厚爱。 她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保护皇帝身边的人,这种爱已经到了极致。 当年的莞妃,想必也是深爱着皇帝的吧。 她在发现自己父王南岭王的阴谋后,为了不背叛心爱的人,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一条绝路。 她的决绝令人惋惜,但也让人看到了她对皇帝的一片真心。 那么自己呢? 皇帝似乎对自己深信不疑,可当陆家一家被流放时,他却如此孤注一掷。 这让贤妃不禁开始怀疑,皇帝对自己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更让贤妃心痛的是,肚里尚未出生的两个小生命。 第一个孩子的离去,或许还可以说是皇帝不知情。 但第二个孩子,皇帝可是亲自抚摸过自己的肚子啊! 然而,最终这个孩子还是没能保住。 皇帝还是放任王皇后对自己折腾,让自己小产了。 贤妃陷入深深的思考时,翡翠突然掀着明黄帷帐走了进来,声音颤抖:“娘娘,长春宫走水了。” 贤妃心头一紧,连忙追问:“王皇后怎么样了?” 翡翠的脸色苍白,结结巴巴:“王皇后……薨了。” 听到这个消息,贤妃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看着眼前的暖炉,露出了会心的一笑。 王皇后终于可以入土为安了,这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咚,咚,咚……\"贤妃听着国丧的钟声响起,才起身准备更衣。 自己又可以见到自己的家人了,好像从正月的庆功宴后,自己就没有得到陆家的一点消息呢? 也不知道祖父他们回到京城了没有? 幺弟和幺弟妹在京都种植水稻,成功了没有? …… 明硕八年暮春,御花园的晚樱正落得铺天盖地。 南陵国皇后薨了,全国国丧。 所有在外的皇子,全部被昭告回京。 然而,五皇子萧承煜却拒绝回京,还带回了一封宣战书。 他代表北启向南陵正式宣战。 …… 皇帝斜倚在九曲桥畔的凉榻上,指节捏着宣战书发出簌簌轻响。 眼角余光却凝在远处廊下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萧承诺身着明黄监国蟒袍,正与随侍的中书舍人低声说着什么,袖口金丝绣的蟒纹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陛下,北部送来的军报...\"大太监王承恩的话音被咳嗽打断。 皇帝摆了摆手,目光仍钉在萧承诺腰间那枚龙纹玉珏上——那是三日前他亲赐的监国信物,此刻却像扎进眼里的一根刺。 三日前,户部尚书突然暴毙在值房,这是对外的说法。 死前曾密奏\"均田令推行有碍\",而今日这封匿名弹劾信,却将矛头直指萧承诺私吞北部军饷。 萧承诺才监国三天,谁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皇帝揉了揉自己有些迷糊的脑袋,再次被下毒后,贤妃的药液越来越不管用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贤妃给自己的药液变了? \"去叫陈指挥使。\"皇帝突然开口,指尖摩挲着密报上\"私设兵甲\"四个字。 王承恩低头应了,转身时瞥见御案上未合的奏疏。 九皇子萧承煦请求入太学编修典籍的折子边角泛着新折的痕迹。 朱砂批的\"准\"字洇开小片红晕,像极了三日前公孙尚书嘴角流出的血。 夜漏三更,萧承诺在监国值房批完最后一本奏疏,揉了揉眉心。 案头烛火突然剧烈摇曳,窗外掠过一道黑影。 他握笔的手顿了顿,墨汁在\"均田令\"三字上晕开团渍痕。 忽闻廊下传来压抑的争执声:\"九殿下身体尚未痊愈……\" \"不妨事。\"清润如松风的嗓音穿透纸窗,萧承煦扶着小厮的手迈入值房,月白锦袍上还沾着药香。 他指尖掠过案头堆积的奏疏,忽然在那封弹劾信副本上顿住:\"皇兄可曾去过北部?\" 萧承诺抬眼,目光落在对方腕间新系的沉香手串上——那是太学山长陆明谦常戴的款式。 \"三年前北征北启,曾在甘北府驻跸。\"他淡淡开口。 看着萧承煦指尖轻轻叩击弹劾信上\"私吞军饷三十万两\"的字样,萧承诺忽然想起今早收到的密报:太学近日多了些形迹可疑的书生,常聚在藏书阁议论朝政。 \"北部的军饷账册..……\"萧承煦忽然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舆图,\"皇兄可知道,甘北府军仓的通风口设计殊异,每逢雨季便会渗水?\"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瓦片轻响。 萧承诺袖中短刀已出鞘,却见一道黑影坠在廊下,颈间鲜血溅在萧承煦月白衣摆上,像开了朵妖冶的花。 \"金吾卫暗桩。\"萧承诺皱眉擦刀。 萧承煦俯身翻开刺客衣襟,露出心口处一枚褪色的朱砂痣。 他瞳孔微缩,忽忆起一年半年前那场波及西北的贪墨案,被处决的副将胸前,便有这样一枚朱砂痣。 子时三刻,金吾卫召狱的烛火将陈指挥使的影子映在石壁上,形如厉鬼。 \"说,谁指使你刺杀九皇子?\"他手中皮鞭扬起,却在看到刺客胸前朱砂痣时骤然顿住。 隔壁牢房突然传来异响,陈指挥使转身时,只见一名狱卒正将食盒推进最里间的牢房,铁栏后闪过半张缠着纱布的脸——那是三日前本该下葬的户部尚书。 与此同时,太学藏书阁的烛火仍亮着。 萧承煦倚在书架旁,听着陆明谦低声汇报:\"均田令已惹得江南士族联名上书,明日早朝……\" 他抬手止住对方话音,指尖抚过案头新到的邸报。 目光停在\"北部蝗灾\"的奏报上,忽然轻笑:\"你说,若皇帝知道,萧承诺私调的三十万两银子,其实都拿去买了赈灾粮,会怎么样?\" 陆明谦惊得抬头,却见萧承煦已合上官文,袖口滑落半枚虎符,正是当年先帝留给西北驻军的信物。 窗外夜风骤起,吹得廊下\"太学\"匾额吱呀作响,恍惚间似有千军万马的蹄声自远处奔腾而来。 第16章 管理六宫 仁寿宫内,皇帝依然斜倚在九龙榻上,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死去了李嬷嬷。李嬷嬷身旁,贤妃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皇上的答复。 “贤妃,”皇上忽然伸手握住贤妃冰凉的指尖,“明日起,你代朕管理六宫。记住,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贤妃叩首时,目光落在李氏断裂的翡翠镯上。 她知道,这不过是岭南王抛出的一枚棋子,真正的阴谋,恐怕藏在更深的地方。 但她不怕,因为她腰间的金错刀,从来不是摆设——正如陆家世代守护的,从来不止是这深宫红墙,更是这万里山河。 暮春的风卷着荼蘼花瓣掠过廊下,贤妃望着天际浮云,忽然想起祖父出征前说的话:“陌儿,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边疆,而在人心。” 贤妃轻轻抚过金错刀鞘,嘴角泛起冷笑——这一局,她才刚刚落子。 …… 太和殿檐角铜铃在晨风中轻响,萧承诺握着笏板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昨夜才收到金吾卫密报,关于北疆军马异动的折子还揣在袖中,却不想甫一上朝,便见为首的几位士族老臣联袂出列。 “启禀陛下,臣等有本参奏。”吏部尚书李崇年抖开弹劾文书,声音里带着刻意的颤巍,“大皇子萧承诺,私吞边军粮饷,纵容麾下将士劫掠百姓!” 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萧承诺抬眼,看见阶下士族们交头接耳时,袖中露出的青竹纹锦缎——那是江南士族的暗纹。 他忽然想起昨夜,胞弟萧承煦在监国值房说的那句话:“兄长可知,太学最近多了些有意思的书?” “李大人此言可有证据?”萧承诺踏前半步,腰间玉佩撞击在丹陛上发出清响,“金吾卫上月呈递的密报中,我的部下分明在涿州一带修筑防洪堤,何来劫掠之说?” “这......”李崇年的目光突然飘向御座。 萧承诺这才注意到,皇帝今日竟着了素色常服,案头还摊开一卷泛黄的文牍。 “承诺可识得此物?”皇帝抬手叩了叩案上卷轴,咳嗽声里带着血沫,“明硕五年,北部军仓渗水案的旧档。当时的仓正,可是你部下的副将?” 殿内气温骤降。 萧承诺望着皇帝鬓角新添的白发,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初为将军,正是陛下力排众议,将北疆防线交到他这个寒门皇子手中。 “儿臣请陛下准儿臣彻查此案。”大皇子撩袍跪叩,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若有贪墨蛀虫,儿臣必剜出这颗毒瘤,以谢北疆三十万军民!” 御座后,珠帘轻晃。 萧承诺听见皇帝短促的笑声,混着压抑的咳:“好,便让你兼领御史台,三日后呈上奏章。” 酉时三刻,太学夫子们正在整理经籍,忽闻窗外传来喧嚷。 “均田令使农户流离失所,分明是前朝乱政!” “住口!那是当今陛下亲颁的新政!” 争执声来自杏坛下。 陆明谦站在廊下,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陈砚被纠察队按在地上。 这少年前日还在他案头抄录《均田法要义》,此刻却满脸激愤,脖颈间挂着的玉佩碎成两半——正是江南士族陈家的族徽。 “陆大人好手段。”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冷笑。 御史中丞王弘年带着两名侍卫闯入,“太学生妄议朝政,背后怕是有人指点吧?” 陆明谦转身时已换上温和笑意:“王大人说笑了,太学乃议政之地......” “议政?”王弘年甩袖展开弹劾奏章,“有人看见你昨夜宴请陈阁老三子,又与户部侍郎密谈至子时。陆大人这般勤勉,莫不是在筹谋结党之事?” 纸页在风中哗哗作响。 陆明谦望着奏章上“结党营私”四个朱笔大字,忽然想起今早路过御花园时,瞥见的那顶青竹帘软轿——正是萧承诺府上的规格。 寅时初,景福宫烛火忽明忽暗。 “皇叔深夜至此,可是为了朝堂上的闹剧?”皇帝靠在锦被里,望着榻前长身玉立的萧伯仁。这位亲王今日穿了件玄色锦袍,腰间未佩玉珏,却别着一柄北疆狼首刀。 “陛下该问的,是萧承诺的军报。”萧伯仁指尖划过案头金吾卫密报,“漠北狼王蠢蠢欲动,而我们的镇北将军,此刻却在查十年前的旧账。” 皇帝突然剧烈咳嗽,锦帕上洇开暗红血迹:“你以为朕不知?士族弹劾他,是怕他手里的均田令断了他们兼并土地的财路;太学闹事,是有人想借清议动摇新政根基。” “所以陛下才让萧承诺查军仓?”萧伯仁突然笑了,“那旧档里的仓正,当年可是替某人背了黑锅......” “够了!”皇帝猛地按住他的手腕,烛影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上,恍若纠缠的困兽,“萧伯仁,你我都清楚,真正的棋手......” 话音戛然而止。 殿外传来更夫打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呼喊里,夹杂着夜枭的怪啼。 萧伯仁低头,看见皇帝掌心密布的青筋,突然想起幼时在狩猎场,这个侄儿曾背着他躲过熊瞎子,自己却被抓得满身血痕。 “臣告退。”他转身时,腰间狼首刀与铜鹤香炉相撞,发出清越之音。 路过偏殿时,瞥见阴影里闪过半幅青竹纹锦缎——正是今日早朝上弹劾萧承诺的士族所佩。 萧伯仁转身去了王皇后的灵堂,安排王皇后的身后事去了。 贤妃一身素白的跪在王皇后的灵堂前,认真而诚挚的烧着纸钱。 身侧的淑妃,则明显心不在焉,不知道是因为被剥夺了六宫管理权还是什么原因。 再旁边是从冷宫放出来的德妃,她呆呆的看着王皇后的灵柩,一动也不动,身前的铜盆里,是她的奶娘王嬷嬷在帮着烧纸钱。 往后面是一些位份低微的妃嫔,纸钱是烧的旺旺的,心里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皇子皇女跪在灵柩的两旁,也是鸦雀无声。 七皇子几次想掀开王皇后的盖脸巾,都被站在旁边的宫女阻止了。 他一点也不敢相信,他的皇后母妃,他才出外半个月,居然就不在了? 更可恨的是他的五哥,居然连自己的生母都不回来哀悼…… 第17章 暗流汇聚 王皇后灵堂第一天还算热闹,第二天后就只有零星几个主子在场了,其他的烧纸钱的盆前跪着的都是小斯丫鬟了。 皇子这边只有七皇子和九皇子亲自出席了。 七皇子看了九皇子一眼,暗自记在心里,专心的烧着纸钱。 这天卯时不到,萧承诺站在御史台门口,看着手中两份密报。 一份来自金吾卫,直指江南士族私囤粮食;另一份,是太学学子近日借阅书籍的名录,《均田令考异》旁,赫然画着青竹标记。 “大殿下,陆大人求见。”亲卫递上拜帖。 萧承诺展开时,发现信角染着墨渍,像是紧急所书。 “大殿下可知,昨夜景福宫的更夫,今早被发现暴毙在御河边?”陆明谦踏入偏厅便开门见山,“还有,陈砚那孩子的玉佩,是萧伯仁府上的工匠所制。” 萧承诺捏紧茶盏:“你是说,皇叔他......” “士族要保的,是土地;陛下要保的,是新政;而有些人要保的......” 陆明谦凝视着对方腰间狼首玉佩,那是当年北疆军民所赠,“是这万里山河,还是萧氏皇权?” 窗外突然传来马嘶。 两人抬眼,看见一队羽林卫正护送着载满文牍的马车驶入宫城——正是北部军仓的旧档。 萧承诺忽然想起今早路过太庙时,看见的那株老柏,树干上不知何时多了道新伤,露出的纹路竟与萧伯仁刀鞘上的狼首暗合。 “三日后早朝,怕是要有一场硬仗了。”陆明谦起身时,袖中掉出半片纸页,正是太学禁书《均田乱政论》的残页,落款处隐约可见“煦”字笔锋。 太和殿的铜鹤香炉升起袅袅青烟,萧承诺跪在丹陛上,展开手中卷轴。 “启禀陛下,北部军仓渗水案,实为时任仓正赵平替人顶罪。真正私吞粮饷者......”他抬眼望向阶下士族,“乃江南士族之首,史部尚书李崇年大人!” “你血口喷人!”李崇年踉跄后退,腰间青竹玉佩突然断裂。 萧承诺注意到,皇帝听见“赵平”二字时,指尖猛地攥紧了御案边缘。 “此外,太学传言亦有蹊跷。”陆明谦适时出列,呈上抄录的借阅名录,“所有散布谣言的学子,皆与萧伯仁亲王府上的书肆有往来。” 殿内响起倒抽冷气声。 萧伯仁站在宗室队列里,嘴角仍挂着惯常的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皇帝望着殿外渐亮的天色,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溅在萧承诺呈递的奏疏上,晕开暗红的花。 “承诺既已查明......”他抬手示意宦官捧来尚方宝剑,“便代朕整肃朝纲吧。” 萧承诺接过剑时,触到皇帝掌心的老茧——那是当年批阅军报时磨出的痕迹。 殿外,晨钟响起,惊起檐角群鸽。 他忽然想起北疆的黎明,号角声里,将士们胸前的狼首徽章在晨霜中闪着冷光。 景福宫后的密道里,一个身着青竹纹锦缎的身影正疾步而行,怀中揣着的,是昨夜从皇帝枕下偷出的兵符拓本。 远处,太学方向又传来骚动,这次的口号变成了:“清君侧,肃朝纲!” 钟声悠扬,而这场关于权力、新政与血脉的博弈,才刚刚掀开序幕...... 巳时三刻,李府朱漆大门在尚方宝剑前轰然洞开。 萧承诺望着门楣上御赐的“清正廉明”匾额,想起三年前北疆大旱,李崇年曾在御前哭谏开仓放粮,如今那匾额角落已爬满蛛网。 “大殿下,东跨院密室有异动!”亲卫的呼喊打破死寂。 萧承诺踹开暗门时,看见满地账本中,李崇年正往炉子里塞纸页,火焰映得他眼角皱纹如蝮蛇游动。 “烧吧,烧了就能灭口?”萧承诺按住老人颤抖的肩膀,从余烬里拈出半张密信残片,“‘青竹映雪,狼首踏沙’——这是萧承煜与你们约定的暗语吧?” 李崇年猛然抬头,喉间发出咯咯怪笑:“大皇子以为扳倒老夫,就能护住陛下的新政? 太学的学子们此刻怕已到了午门,他们喊的可是‘清君侧’!” 话音未落,墙外传来震天动地的口号声。 萧承诺皱眉看向天际,只见太学方向腾起青烟,似是有人在焚烧典籍。 怀中的密报突然发烫,那是今早陆明谦托人捎来的纸条:“青竹书肆连夜转移,账本有狼毫批注。” 萧承诺扶额,这萧承煜真有能耐,是许了这些人什么好处,居然能这样死心塌地的为他,甚至把其他的皇室宗亲都拉下来,把这水搅得浑浊不堪,真是好手段。 未时初,陆明谦站在太学杏坛上,望着台下攒动的人头。 陈砚被松了绑,却仍梗着脖子:“均田令使农户无恒产,与暴秦何异?” “秦之暴政,在于赋役苛重。”陆明谦展开《均田法图解》,指尖划过图中红线,“当今均田,每户授田三十亩永业田,二十亩口分田,身死还田——这是与民休息,非与民争利。” 陆明谦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陈砚在那大声质问,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昨天自己还担心他的安危呢?这才被放开来,就在这里扰乱民心! “那为何江南士族家的佃户仍流离失所?”后排突然有人抛出竹简,“陆大人可知,李崇年府上的私田,比官册多出三倍?” 全场哗然。 陆明谦认出那是户部小吏之子,昨日还在他案头请教《食货志》。 他忽然想起萧承诺抄家前说的话:“查抄李府时,发现二十口暗窖,藏的不是金银,是空白地契。” “诸君以为‘清君侧’是清谁?”陆明谦忽然提高声音,袖中掉出从萧承煦书肆搜出的《均田乱政论》手稿,“是清推行新政的陛下,还是清私吞田亩的蠹虫?” 台下议论声渐低。 陆明谦望着远处宫城角楼,想起今早路过御花园,看见萧伯仁的软轿停在梅树下,轿中飘出的熏香,与李崇年书房里的龙涎香一模一样。 第18章 黎明之前 申时正,景福宫烛火突然被穿堂风扑灭。 皇帝盯着北疆急报上的朱砂批注,手指在“狼王亲率五万铁骑”字样上摩挲,案头的《贞观政要》摊开在“兵者,国之大事”那页。 “萧伯仁求见。”宦官的通报声里带着颤音。 皇帝望着皇叔腰间的狼首刀,想起方才急报里另一句密语:“军粮不足,狼首弯刀现漠南。” “臣请为陛下分忧。”萧伯仁单膝跪地,铠甲上的狼首纹与皇帝御案上的蟠龙形成诡异呼应,“北疆乃臣旧部,定能将狼王挡在阴山之外。” 皇帝咳嗽着指向墙上北疆地图:“皇叔可知,萧承诺查抄李府时,发现十万两赃银不翼而飞? 据金吾卫密报,这些银钱已通过青竹书肆,流入漠北商队。”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望去,只见萧承诺的亲卫浑身是血,捧着染尘的密匣闯入:“将军命末将急奏,军仓贪墨的赃银......竟购了漠北的战马!” 萧伯仁的瞳孔骤然收缩。 皇帝盯着他握刀的手,看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与今早自己批阅军报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烛火重新燃起,将三人影子投在地图上,像是三把交叠的刀。 酉时三刻,萧承诺站在御书房外,听见屋内传来压低的争执。 “陛下难道要纵虎归山?”是萧伯仁的声音,“北疆告急,除了臣,还有谁能镇得住那群骄兵悍将?” “你是说萧承诺镇不住?”皇帝的咳嗽声里带着冷意,“他刚查抄了士族贪墨窝点,你就急着请命出征,是怕他查出银钱流向?” 萧承诺按住腰间尚方宝剑,指尖触到剑鞘上“除奸佞”的刻痕。 昨日在李府暗室,他发现一本账册,其中一笔“狼首军资”的记录旁,盖着萧伯仁私印——与太学禁书的印泥一模一样。 “臣对陛下一片忠心......”萧伯仁的话音未落,便被皇帝拍案声打断:“忠心?那你解释,为何太学散布谣言的学子,都拿着你书肆的借书帖?” 屋内突然沉默。 萧承诺透过窗纸缝隙,看见萧伯仁解下狼首刀,放在御案上:“陛下若信不过臣,臣愿留居京城,为质。” 皇帝的叹息声像一片秋叶:“皇叔可还记得,十岁那年,你我在太液池放纸船,你说想当浪迹天涯的游侠?” “臣记得。”萧伯仁的声音轻得像风,“但臣更记得,先皇教臣读《孙子兵法》时说,‘将者,国之辅也’。” 宫墙外的“清君侧”呼声渐弱,取而代之的是更夫“小心火烛”的呼喊。 萧承诺摸出怀中残页,那是从李府密信上复原的字迹:“待北疆烽起,便以清君侧之名......” 御书房的门突然打开。 萧承煦伯仁擦肩而过时,两人腰间的狼首与蟠龙玉佩轻轻相碰,发出清越之音。 皇帝望着萧承诺手中的账册,忽然指着墙上“戒急用忍”的匾额:“明日早朝,你可知该如何奏对?” “儿臣恳请陛下,让九弟萧承煦挂帅出征。” 萧承诺将账册放在案头,露出那页“狼首军资”记录,“但需派金吾卫随营监军,同时......” “同时打开国库,将新铸的‘均田通宝’运往北疆。” 皇帝接过话头,指尖抚过萧伯仁留下的狼首刀,“用我萧氏的钱,买漠北的马,再让漠北的狼,尝尝我天朝的刀锋。” 萧承诺抬头,看见皇帝眼中闪过的精光,竟与七年前封自己为大皇子而不是皇长子时如出一辙。 殿外,新月爬上檐角,远处太学传来朗朗书声,不知何时已换成了《均田令疏义》。 子时初,萧伯仁站在亲王府后园,望着池中倒映的残月。 身后传来衣袂声,却是府中幕僚捧着木箱而来。 “主子,李崇年藏的地契已转移,漠北的商队也已出城。”幕僚打开木箱,露出里面的狼首令牌,“只是那批战马......” “萧承诺比我想象的更棘手。” 萧伯仁指尖划过令牌纹路,想起御书房里皇帝抚摸狼首刀的模样,“他竟能从旧档里翻出赵平的供词,当年替陛下背黑锅的人,怕是要开口了。” “那陛下......”幕僚欲言又止。 萧伯仁忽然笑了,笑声惊起池边宿鸟:“陛下若真信得过萧承诺,为何要在他查案时,突然抛出军仓旧档? 不过是借他的刀,斩士族的根罢了。” 话音未落,院墙上跃下黑影。 萧承诺摘下面罩,手中尚方宝剑寒光凛凛:“所以皇叔就借士族的手,弹劾我私吞粮饷,再用太学的清议,动摇新政根基,最后借漠北狼族,逼陛下启用你挂帅?” 萧伯仁转身时已握刀在手,月光将两人影子拉得老长,恍若二十年前在演武场比剑的少年。 “你以为自己是棋手?”萧承诺踢翻木箱,地契散落一地,“李崇年的赃银买通漠北,换得狼王叩关,而你所谓的‘旧部’,怕是早就收了漠北的好处!” “证据呢?”萧伯仁的刀抵住对方咽喉,却看见萧承诺嘴角扬起的笑——与皇帝在金殿上的神情如出一辙。 “赵平没死。”萧承诺从怀中掏出血书,“他就在北疆军帐里,等着指认当年是谁让他私吞粮饷,又将罪名推给孙家军。” 刀身猛地一颤。 萧伯仁望着血泊中散落的地契,忽然想起今早路过太庙,看见萧承诺在太祖画像前停留的背影。 远处,宫城方向传来三更梆子声,惊破了夜的死寂。 “这场斗争你赢了。”萧伯仁松开刀柄,狼首刀坠地发出闷响。 “但萧承诺,你以为陛下真的容得下功高震主的皇子? 你自以为是的推出九皇子,你以为是铲除异己,其实是养虎为患。 西北是他外公驻守,北疆和西北联手,你爱莫能助吧! 哈哈哈,为他人做嫁衣——白忙活一场。” 萧承诺拾起尚方宝剑,剑鞘上“除奸佞”三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本殿下只知,北疆的将士们在等粮,太学的学子们在等理,而父皇......” 他转身望向宫城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似是皇帝尚未安寝:“在等一个答案——究竟是萧氏的江山重要,还是这万里山河的百姓重要。” 晨雾渐起时,萧伯仁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幼年和皇帝一起读过的《韩非子》:“主失其神,虎随其后;主上不知,虎将为狗。” 而此刻,太和殿的铜鹤香炉里,正燃起新一天的龙涎香。 太学的学子们捧着新政典籍走向街头,北疆的急报再次送入景福宫,这次的朱砂批注是:“狼首弯刀,已至阴山脚下。” 第19章 北疆风云起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萧承煦勒住战马,望着远处连绵的营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情,今天傍晚,他们就可以抵达北部战场:北疆。 他转头看了看身旁的二皇子萧承睿,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必胜的决心。 “承煦,此次出征,你我兄弟二人定要让北疆敌军见识一下我南陵铁骑的厉害。”萧承睿沉声道。 萧承煦点头,正欲开口,却见一骑快马从后方奔来,马上之人正是被流放的三皇子萧承轩。 “二哥,九弟,我来迟了。”萧承轩翻身下马,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眼中的战意。 “三哥,你怎么也来了?不是母后的葬礼……”萧承煦疑惑的问道。 “已经下葬了。本来是要停灵双七的,你们出征后,七哥跪在父皇殿前一夜,最后父皇同意第二天就下葬了。”三皇子萧承轩气喘吁吁。 “那你怎么也来这边了?”萧承睿有些不开心,“你才回去,不在宫里待着,跑出来干啥?” “二哥,你知道我的,宫里面我有些待不下去了。 七哥请旨去守灵了,四哥整天不出门,六哥和德妃自己又回了冷宫,宫里只剩了几个在太学上学的皇弟,没意思。” “不是还有大哥嘛!”萧承睿眼神暗了暗。 他最不喜这个大哥,心思特别重,一点都不顾及兄弟情,什么都没有他自身的利益重要,而且有些时候还不择手段。 三人正说着话,忽闻队伍中传来一阵骚动。 萧承煦皱眉,“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便见一名将士慌慌张张跑来,“启禀各位皇子,军中有人散布谣言,说……说萧承诺将军通敌!” 萧承诺三年前曾在北疆历练,所以军里的人都喜欢叫他萧承诺将军,而非大皇子殿下。 萧承煦脸色一沉,萧承诺是他的大哥,更是大梁的忠臣良将,岂容他人污蔑?在萧承煦的心中,只有明面上背叛了南陵国的五皇子萧承煜才是叛徒。 “荒谬!定是敌军奸细所为,必须立刻查清,以正军心。”他大声吼着。 行军就地扎营,兄弟三人都想在他们到达北疆之前,把军队里的奸细找出来,以定军心。 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谣言如同瘟疫一般在军中迅速蔓延,加上萧承煦急于证明萧承诺的清白,行事难免有些急躁和自大。 他不顾萧承睿和萧承轩的劝阻,执意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却不想正中了萧伯仁安插的奸细的圈套。 第二日,当萧承煦下令启程时,却发现将士们竟不听从指挥,甚至有人大声质疑他的命令。 “萧承煦,你凭什么让我们听你的?说不定你和萧承诺一样通敌!” “对,我们不能跟着一个通敌者的同党去送死!” 哗变一触即发,萧承煦震惊不已,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向信任的将士们竟会在关键时刻质疑自己。 他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被淹没在一片喧嚣之中。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太学,陆明谦正专注地翻阅着手中的古籍。 作为太学的才子,他对各种典籍都有着浓厚的兴趣。 这天,他在整理藏书时,偶然发现了一本青竹书肆的账本。 账本看起来有些陈旧,封皮上布满了灰尘。 陆明谦好奇地翻开,却发现里面记载的内容十分奇怪,有很多看似无关紧要的数字和符号。 他仔细研究了几天,终于发现这些数字和符号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这难道是……先太子谋反旧案的线索?” 陆明谦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十几年前,先太子因谋反被废的事情,当时震动了整个南陵国朝廷。 如今,这个神秘的账本突然出现,难道意味着先太子谋反一案另有隐情? 带着这个疑问,陆明谦开始四处走访,寻找与青竹书肆有关的线索。 他发现,青竹书肆表面上只是一家普通的书肆,实际上却与很多达官贵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那些看似普通的账本,很可能是用来记录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就在陆明谦深入调查的时候,他突然接到消息,说皇帝病重,朝中局势骤然紧张。 他心中一紧,意识到自己手中的线索可能关乎到南陵国的江山社稷,必须尽快查清楚真相。 而出征北疆的军队这边,原本当天傍晚可以抵达北疆军营的,结果三天过去了,还在原地驻扎。 细奸一直没有找到。 北疆的朔风卷着细沙,扑在萧承煦的甲胄上沙沙作响。 他蹲在篝火旁,用匕首拨弄着灰烬里的碎瓷片——这是今早从伙夫营找到的,瓷片内侧隐约有朱砂写的\"卯时三刻\"。 三皇子萧承轩凑过来,指尖划过瓷片边缘:\"九弟可记得,萧伯仁府中的膳碗正是这种冰裂纹?\" 二皇子萧承睿展开羊皮地图,用红绳在\"鹰嘴崖\"处打了个结:\"今日探马回报,左路军的草料突然少了三成,而负责押运的裨将......\" 他顿了顿,目光与萧承煦相撞,\"是萧伯仁母族的远亲。\" 萧承煦心中一紧,西北军现在已经又还给外公了,这又短缺他们的粮草,这位亲王爷爷是想干啥? 营外忽然传来战马嘶鸣,萧承煦猛地起身,却见自己的亲卫统领捂着心口栽倒,怀里掉出半块密信: \"亥时夺帅印,拥立靖王\"的字迹被鲜血浸透,\"靖王\"二字正是萧伯仁的封号。 \"原来他早就勾连了漠北北启的贤王余党漠北敌军!\"萧承轩握紧腰间佩剑,却被萧承煦按住手腕。 这位向来好脾气的九弟此刻眼神冷如寒潭,他解下帅印系在假人身上,又命人将二十车硫磺搬至后营:\"传我将令,今夜戌时差一刻全军拔营,留下空帐......\" 忽然咳嗽起来,暗红的血沫溅在地图上,这才想起三日前喝的那碗参汤——原来奸细早已混入中军帐。 萧承煦拿出幺舅母给的药液,仅仅只有10瓶,这是他要出征前,去京郊探望杨明汐夫妇时,幺舅母给的,告诉他可以解百毒。 拿出一瓶喝下,运功开始疗伤。直到吐出一大口乌黑的血块,萧承煦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第20章 宫闱惊变 景福宫里,人人自危。 病榻上的皇帝脸色苍白,咳嗽不止。 自从王皇后下葬之后,他就一病不起。 他看着手中的密报,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愤怒。 “当年军仓贪墨案的真凶……竟是莞妃之父?”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南岭王居然……“ 莞妃是皇帝曾经最宠爱的妃子,她的父亲更是朝廷的重臣,先皇册封的异姓王——南岭王,和南陵国同音,深受皇帝信任。 如今却被告知,他才是当年军仓贪墨案的真凶,这让皇帝如何能接受? “来人,立刻传旨,彻查当年军仓贪墨案,务必查清真相。”皇帝强撑着身体,下达了命令。 他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不仅会影响朝廷的稳定,还会让天下百姓对南陵国皇室失去信心。 更重要的是,南岭王要是有谋反之心,那南陵国危矣! 在皇帝下令彻查的同时,朝中各方势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萧伯仁得知消息后,心中有些慌乱,他害怕自己安插在军中的奸细之事败露,更害怕当年参与的那些阴谋被揭露。 于是,他开始暗中联络其他势力,准备孤注一掷。 一场关乎南陵国命运的争斗,正在京城朝堂之上悄然拉开帷幕…… 太学的藏书阁内,烛火摇曳。 陆明谦握着狼毫的手悬在半空,墨滴在账本泛黄的宣纸上洇开蛛网般的纹路。 面前摆着七张不同年份的书肆流水单,每笔看似买笔砚的\"三十两\"银钱,竟对应着京中三十七处暗桩分布——这是他与同窗楚砚用了三日夜,以《九章算术》中的\"正负术\"推演出来的密语体系。 \"先太子书房的《贞观政要》第三卷第十页......\"陈砚突然指着账本某行数字惊呼。 \"当年弹劾先太子私藏甲胄的奏疏,正是萧伯仁的门生所呈!\" 陆明谦瞳孔骤缩,想起坊间传闻先太子被抄家时,那批所谓\"谋反证据\"正是从堆放典籍的夹层里搜出。 他猛然翻开案头《南陵典章》,手指在\"宗人府查案需三司会审\"的律文上摩挲——当年萧伯仁时任刑部尚书,竟独断专行绕过大理寺,这分明是刻意构陷! 窗外突然响起夜枭的啼叫,陆明谦刚要吹灭烛火,却见窗纸上映出一道刀光。 陈砚眼疾手快推他向书柜,两支淬毒的弩箭擦着耳际钉入《四库全书》,箭头刻着的玄色竹节纹样,正是青竹书肆的标记。 他们果然想灭口!\"陆明谦扯下腰带系在臂上止血,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忽然抓起案头的算盘——算珠排列的位置,竟与北疆布防图的山脉走势吻合。 紫禁城的铜漏敲过五更,皇帝的寝殿内弥漫着浓重的参药味。 王公公刚要给陛下更换熏香,却见烛火突然诡异地偏向西方——那是北疆的方向。 \"传...承煦...\"皇帝挣扎着起身,枯瘦的手指在床沿划出三道血痕,恰在此时,东暖阁的雕花屏风后传来铁器轻响。 萧伯仁身着明黄锦袍,腰间悬着从宗人府盗来的\"如朕亲临\"金牌,身后跟着三十名蒙着面的死士。 \"陛下该歇息了。\"他抬手示意死士上前,却听见殿外突然传来金吾卫的呼喝。 八百里加急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陆明谦骑着汗血宝马撞开东华门,怀里的密匣随着颠簸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是用青竹书肆账本残页拼成的谋反证据。 \"萧伯仁私通漠北,构陷先太子!\"陆明谦滚下马背时膝盖已磨出血。 他扯开密匣出示盖着太学印的奏疏,\"当年军仓贪墨案,是他指使莞妃之父监守自盗,又将罪名推给已薨孙妃的母家!\" 殿内死士闻言面面相觑,手中刀刃开始发抖——他们大多是当年先太子旧部,深知此案牵连甚广。 当年先太子,和当今圣上乃一母同胞。 先太子被废时,为了保住皇后和自己一母同胞的幼弟,直接认罪自绒了。 当今圣上才八岁,但已经记事。 加上先皇后的刻意念叨,他很是怀疑自家太子哥哥的冤情,现在得到这样的结果,他还是与有荣焉的。 萧伯仁脸色铁青,正要喝令动手,却见殿外涌进无数甲士,为首的正是本该在北疆的萧承睿。 \"萧伯仁,你的奸细已在嘉陵关被尽数围杀。\"二皇子解下染血的披风,露出里面绣着五爪蟒的亲王服饰。 \"你以为我军哗变,却不知我们用硫磺假作粮草,引漠北叛军入了埋伏圈。\" 朝阳刺破云层时,萧承煦扶着萧承轩走进奉天殿。 三皇子的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却仍笑着举起手中兵符:\"九弟用苦肉计引出内奸,倒是让我白挨了一箭。\" 皇帝看着台阶下站成一排的儿子们,忽然想起十几年前抱承煦在御花园看柳的光景,眼眶不禁湿润。 陆明谦跪在丹陛之下,将整理好的证据册呈给御前。 当翻到记载着萧伯仁与南陵王密信的那页时,皇帝猛然咳嗽起来,王公公连忙递上参汤,却被萧承睿抬手打翻:\"陛下,这汤里有......\" 话音未落,熬药的小太监突然暴起,手中短刀直取皇帝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贤王萧逸掷出腰间玉珏,正中刺客手腕。 玉珏落地碎成两半,露出里面刻着的\"逸\"字——正是当年先太子之物。 皇帝怔怔地看着碎片,忽然想起莞妃临终前哭着说\"臣妾之父被人胁迫\"的场景,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传旨,追复前太子封号,萧伯仁...着即革去一切爵位,交由宗人府议罪。\" 贤王出列,\"皇叔,你的梦也该醒醒了,游士多好啊?可惜你现在……” “萧逸,你别得意,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你以为你可以逃得过嘛,哈哈哈……”萧伯仁话没有说完,就被拉了下去。 殿外的钟鼓声悠扬响起,萧承睿望着天际掠过的大雁,忽然轻声道:\"九弟,等北疆战事平定,我们去给母后上柱香吧。\" 萧承煦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斜的冠带,目光投向殿外盛开的紫宸花——历经寒冬的花枝上,正有新蕾含苞待放。 第21章 兵书疑云 长春宫的残烛在晨风中摇曳,素白帷幔间弥漫着未散尽的沉水香。 王皇后的梓棺已入皇陵七日,御膳房的小宫女茯苓却捧着鎏金香炉跪在养心殿外,指尖还沾着炉底未燃尽的香灰。 三日前她奉命清洗祭器时,忽然闻见这香灰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竟与太医院记载的\"鹤顶红\"熏香的气味一模一样。 \"启禀陛下,萧亲王曾在葬礼前一日亲自过问祭香......\" 茯苓话音未落,殿内的博山炉突然\"当啷\"倒地。 皇帝扶着案几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沫里竟泛着淡金色——正是与香灰中相同的色泽。 萧承轩握紧腰间佩剑,目光扫过殿中侍奉的宫人。 忽然想起王皇后出殡那日,萧伯仁曾特意站在香炉旁与他寒暄,袖口拂过炉口时闪过的暗纹,正是莞妃父族的徽记。 \"传太医院掌院!\"萧承睿翻开《南陵国典仪》,在\"皇后祭礼用香需礼部尚书监造\"的条目上重重划过。 \"当年王皇后难产血崩,太医院曾说她胎中带毒......\" 他忽然顿住,与萧承煦对视一眼——若祭香与皇帝所中剧毒同源,那么当年导致皇后血崩的\"胎毒\",极有可能是通过熏香慢性侵入体内。 御史台的文牍房内,陆明谦戴着鹿皮手套翻动《奇门遁甲》残卷。 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半片枯黄的枫叶,叶脉间隐约可见用密蜡写的\"景门\"二字——这是北疆军阵中左翼突围的暗号。 他对照着萧伯仁批注的\"天冲星动,利野战\",忽然想起先太子谋反时,叛军正是用\"八门金锁阵\"围困皇城,而此阵解法唯有禁中藏书阁的《武侯八阵图》才有记载。 \"大人,这残卷的纸张......\"书吏突然指着纸边的虫蛀痕迹,\"与先前太子书房旧物的蛀洞形状相同。\" 陆明谦猛地站起,碰翻了案头的朱砂笔。 他想起在青竹书肆账本里见过的\"戊年冬月,送《黄石公三略》至东宫\"记录——所谓\"送书\",恐怕是将兵法批注藏在典籍中传递。 更令他心惊的是,残卷最后一页的\"云无心以出岫\"旁批,竟与当今首辅沈阁老的笔迹如出一辙。 窗外突然传来金吾卫的呵斥声,陆明谦掀开窗帘,只见沈阁老的轿子正穿过朱雀大街。 轿帘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半幅孔雀金线绣的帷帐——那纹样,与萧伯仁密室中搜出的密信封蜡完全一致。 冷宫的青苔墙上爬满薜荔,德妃的贴身宫女采薇隔着铁窗递进水盂,腕间银镯轻响,惊飞了檐下的雨燕。 \"皇后娘娘临终前,曾抓着奴婢的手说'香炉...香灰...” 采薇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后来奴婢才知道,娘娘怀孕时总觉得殿中檀香太浓,便换成了萧大人送来的百合香......\" 萧承轩握着记录香方的折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王皇后的养子、年仅七岁的端王,前日在御花园玩耍时曾说\"母后娘娘宫里的香味道很好闻\"。 太医院掌院此时跪呈验毒结果,叩首时额头撞在青砖上:\"陛下,这香中含有断续花与藏红花,长期熏闻便会导致滑胎......\" 皇帝猛然按住龙椅扶手,指缝间掐出深深的血痕——原来他最在意的两个女人,都死在了同一炉毒香之下。 与此同时,陆明谦带着金吾卫闯入沈阁老的藏书楼。 在第三层暗格里,他们发现了一套完整的北疆军阵图,图上用朱砂圈出的埋伏点,竟与当年先太子叛军的行军路线完全吻合。 沈阁老扶着拐杖冷笑:\"萧伯仁不过是枚棋子,先太子若想谋反,岂会没有深谙兵略之人辅佐?\" 他忽然剧烈咳嗽,从袖中滑落半粒蜜丸,滚到陆明谦脚边——正是与萧伯仁书房暗格里相同的\"益气丹\"。 秋雨淅沥,养心殿的地砖上凝结着水珠。 萧承煦看着案头并排放着的两份密奏:一份是后宫尚药局查出的香方配伍,另一份是御史台整理的兵法批注脉络。 他的目光落在\"沈阁老与莞妃之父同榜进士\"的记载上时,忽然想起父亲外公曾说过,这两人当年曾在边塞共守孤城三月。 \"九弟可曾想过,为何萧伯仁总能精准掐住每桩旧案的七寸?\"萧承睿将热茶推到他面前,茶水中浮着几片陈皮。 \"莞妃之父监守自盗的军粮,后来竟出现在先太子的募兵粮库里——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让两案交织,好让真相永远沉在水底。\" 殿外忽然传来钟鼓齐鸣,端王的太傅匆匆求见,说小皇子今日读《贞观政要》时,竟指着\"房谋杜断\"的典故问\"为何沈爷爷的批注和先生讲的不一样\"。 萧承轩正在逗弄案头的金丝雀,闻言手一抖,鸟食罐摔在地上——罐底刻着的\"晋阳三十五年秋\",正是先太子谋反的那年。 陆明谦冒雨冲进殿中,怀中的油纸包着新抄的沈阁老批注。 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朱笔批语映入皇帝眼帘时,皇帝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场冬雪,沈阁老曾在他耳边说\"储君若掌兵权,必成大祸\"。 一只蝙蝠突然扑棱着翅膀撞向窗纸,在雨幕中留下一道血痕,恍若当年莞妃咽气时,指甲在屏风上划出的印记。 深夜的御史台牢狱里,沈阁老借着狱卒的灯笼光磨墨。 陆明谦看着他在羊皮纸上写下\"兵者,诡道也\"。 砚台里的墨汁竟泛着淡淡的荧光——那是用鱼骨胶混合磷粉制成的密写药水。 \"先太子书房的《孙子兵法》,每到子时便会显出暗纹。\"沈阁老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萧承煦在北疆用的'虚张声势'之计,倒与当年先太子殿下的用兵之道如出一辙。\" 后宫的永巷里,茯苓被人堵在拐角。 那名蒙面女子举起匕首时,腕间银镯发出清脆的响声,竟与采薇的镯子一模一样。 \"你以为查出香灰就能揭开真相?\"女子扯下头巾,竟是已被发卖的王皇后陪嫁宫女,\"当年娘娘喝的安胎药,可是太医院左院判亲自煎的......\" 话音未落,她忽然瞳孔骤缩,七窍流血倒在积水里,手中紧攥的纸条上写着\"灭口\"二字,笔迹与萧伯仁的亲信幕僚完全相同。 五更天的钟声响过,皇帝宣三皇子入殿。 萧承轩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忽然想起母妃临终前塞给他的玉佩——上面刻着的\"承\"字,与先太子玉珏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殿外的雨越下越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儿臣请旨,彻查太医院二十年来所有病案......\" 未说完,便见小太监捧着参汤进来,碗沿上沾着的药渣,正是导致皇帝慢性中毒的\"断续花\"。 铜漏的水滴在玉石托盘上,发出清越的响声。 萧承煦站在乾清宫廊下,看着雨中匆匆奔走的宫人,忽然想起北疆沙场上,萧承轩曾指着流星说\"每颗陨落的星子,都藏着一个秘密\"。 此刻他望着天际划过的闪电,突然意识到,这场横跨二十年的权谋棋局,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当香灰与兵书的线索逐渐汇聚,当后宫与朝堂的暗线终于交织,那个隐藏在重重迷雾后的终极真相,或许会颠覆整个大梁南陵国的根基。 第22章 香灰迷影 冷宫的墙皮剥落如迟暮美人的脂粉,茯苓蜷缩在发霉的稻草上,指尖颤抖着将发间的香灰刮进碎瓷片。 喉间腥甜翻涌,她能感觉到那缕阴寒毒素正顺着血脉啃噬心肺——和七年前暴毙的莞妃一模一样的死状。 是的,茯苓是莞妃的女官,自从莞妃没了后,茯苓就扮成他人,在宫里残喘苟活了下来。 \"姑姑且撑住,太医院的陈院判是老夫人的门生......\"宫女小翠的哭声被铁门吱呀声截断。 茯苓望着青灰色的天空,忽然想起选秀那日,父亲悄悄塞进她袖中的香灰囊。 \"这是老家道观的平安香,\"父亲眼底藏着不寻常的郑重,\"若遇绝境,可取灰送太医院。\" 此刻香灰混着血丝凝成暗褐色,茯苓用尽最后力气将瓷片塞进小翠掌心:\"去......找左院判的徒弟......\" 话音未落,喉间涌上浓黑血沫,她看见小翠踉跄着撞开冷宫角门,远处宫灯在暮色中晃成腥红的眼。 三日后,太医院偏殿。 \"这是......\"陈院判的指尖在鼻前骤然发抖,手指上的香灰颗粒泛着幽蓝荧光,与案头泛黄的王皇后安胎药残方上的批注完全吻合。 二十年前那场血崩的惨剧,太医院档案里写着\"误食寒石散\",却没人记得,当时的安胎药方是左院判周明远亲手所拟。 \"启禀皇上,茯苓姑姑发间香灰检出乌头碱成分,与王皇后当年血崩药渣中的毒素一致。\" 陈院判伏地时,听见龙案后传来茶盏碎裂声。 抬眼瞥见皇帝指尖攥着明黄密旨,上面朱笔圈着\"周明远\"三字,墨迹未干。 冷宫烛火突然暴明,阴影里闪出个青衫男子。 茯苓认得他是新晋的大理寺卿陆明谦,三日前刚奉旨重查莞妃暴毙案。 此刻他展开一幅卷轴,素绢上是周明远的供状:\"臣二十年前受沈阁老胁迫,改王皇后安胎药为温燥之剂,致其血崩......\" \"周爱卿何在?\"皇帝声音发沉。 陆明谦叩首时,袖口滑出半片焦黑残纸:\"回陛下,周左院判已于昨夜悬梁,但其女淑妃宫中搜出与茯苓香灰同款的乌头香......\" 窗外突然响起鸾铃声,淑妃的步辇停在乾清宫外。 皇帝自从让萧承诺监国后,自己就在乾清宫全力调查后宫妃嫔的死因。 淑妃鬓间金步摇晃出碎光,眼角扫过供状时,指尖攥紧了明黄披风——那上面绣着的缠枝莲纹,与沈阁老家传的缂丝纹样分毫不差。 同一时刻,沈府书房。 交由宗人府议罪的萧伯仁,暂时被圈禁在自己府邸,但老奸计滑的萧伯仁,却已经换了一个人,去到了沈府了。 萧伯仁将火折子按在密信残片上,残纸边缘的\"恩师\"二字在火光中蜷曲成灰。 他望着博古架上皇帝亲赐的\"忠勤体国\"匾额,想起三日前陆明谦在他书房暗格中搜出的半幅字帖 ——那笔迹与密信落款的\"玄\"字如出一辙,正是当今圣上未登基时的化名。 \"大人,大理寺的人封了西跨院。\" 管家急报时,'萧伯仁’将最后一匣密档推入暗墙。 铜镜里映出他眉间深纹,二十年前那个雨夜突然清晰: 沈阁老握着先太子的密信冷笑,\"太子要清君侧?不过是先皇借他的刀,斩那些尾大不掉的老臣罢了。\" 烛泪突然砸在\"玄\"字残帖上,萧伯仁想起今早收到的飞鸽传书,落款赫然是\"沈\"。 那老家伙难道不知道,当年他替皇帝背下\"胁迫太医\"的黑锅时,御笔亲批的免死金牌早已暗藏玄机? 后宫方向突然传来钟鸣。 萧伯仁推开窗,看见一队羽林军正护送淑妃的辇驾往冷宫去。 辇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幅明黄披风,与记忆中先太子谋反那日,先皇披在肩头的那件一模一样。 太医院里,陈院判对着新送来的药渣蹙眉。 这是从淑妃宫中搜出的安神汤,看似寻常的酸枣仁、茯苓,却混着微量朱砂——与三十年前某位太妃暴毙案的配伍如出一辙。 他忽然想起周明远供状里的最后一句:\"沈阁老说,这宫里的毒杀链,从来都是一环扣一环......\" 乾清宫内,皇帝盯着淑妃鬓间的金步摇,忽然想起王皇后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指甲缝里嵌着半片鎏金花瓣。 那时他忙着查清莞妃的死因,竟没注意到皇后发间的步摇,正是沈阁老夫人当年送的贺礼。 \"陛下可还记得,当年臣妾入府时,您亲手给臣妾插的这支步摇?\" 淑妃忽然轻笑,指尖抚过金步摇上的缠枝莲,\"沈阁老说,这莲花芯里藏着的,是能让安胎药变毒的秘方。\" 皇帝瞳孔骤缩,下意识摸向腰间玉佩——那是先太子谋反时,他故意遗落在现场的信物。 原来从始至终,沈阁老、周明远,甚至是淑妃,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而执棋者...... 深夜的大理寺牢房,陆明谦对着烛火观察新收到的密信。 信笺边缘有火灼痕迹,隐约可见\"玄字密档已毁\"几字。 他想起在沈府暗格里发现的半卷《黄帝内经》,某页批注里\"乌头配朱砂,百日见阎王\"的字迹,与先皇给太医院的御笔批示如出一辙。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声,陆明谦吹灭烛火。 黑暗中,他摸到怀中那块从冷宫墙角捡到的碎瓷片。 上面残留的香灰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和他幼时在父亲书房见过的、那瓶号称\"可解百毒\"的宫廷秘药,竟是同一种色泽。 远处宫墙传来夜枭嘶鸣,陆明谦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呓语:\"先太子的谋反......是陛下让沈阁老递的密信......\" 原来这盘棋,早在二十年前就已开局,所有的阴谋与毒杀,都不过是为了那把龙椅上的人,能坐稳江山。 淑妃被押入冷宫的当晚,太医院走水。 陈院判冒死抢出的档案里,夹着半张泛黄的药方,批注栏里\"玄\"字落款旁,新添了行小字:\"乌头香灰事泄,着速灭迹。\" 而此刻的乾清宫,皇帝正对着先太子的画像出神。 画像角落,隐约可见半朵缠枝莲纹,与淑妃的金步摇、沈阁老的缂丝袍,还有当年王皇后的绣鞋上,那朵致人死命的莲花,分毫不差。 风卷残烛,画像轻轻晃动。 皇帝忽然看见,画像中先太子的嘴角,似乎挂着抹讥讽的笑——就像二十年前,先皇亲手将密信递给沈阁老时,那老家伙眼里闪过的,同样讥讽的光。 当初先皇暗中告诉八岁的自己,皇位是给自己留着的,其他的皇子,都是自己的嫁衣裳,包括自己的胞兄先太子。 只是那时的自己,执意要帮胞兄平反,才误导了外人,其实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第23章 残卷迷踪 大理寺的晨雾混着药香,陆明谦盯着案头新送来的焦尾琴。 琴弦间嵌着半片碎纸,隐约可见\"玄字第三卷\"字样——这是昨夜从沈府火场余烬里扒出的残片,与他在萧伯仁书房暗格中发现的《贞观政要》批注笔迹一致。 \"大人,琴腹里还有东西。\" 仵作递来个用油纸包裹的铜匣,匣盖内侧刻着缠枝莲纹,与淑妃的金步摇纹样分毫不差。 打开时,一枚玉蝉滚落在验尸台上,蝉翼内侧用蝇头小楷刻着:\"戊申年三月,沈与玄密议于御花园\"。 陆明谦指尖一颤。 戊申年三月,正是先太子谋反前三个月。 他忽然想起萧伯仁供词里提到的\"御花园夜宴\",当时先皇借醉让沈阁老代批奏折,而先太子恰在次日收到\"清君侧\"的密信。 更夫卯时的梆子声惊飞檐下乌鸦,陆明谦带着玉蝉闯入冷宫。 淑妃正对着破铜镜簪花,插的是朵用囚衣布条撕成的白莲花。 她眼角扫过玉蝉,忽然笑出泪来:\"陆大人可知,这玉蝉原是陛下亲赐给沈阁老的? 当年他就是用这玩意儿,装着伪造的太子密信,骗我父亲改了药方。\" 她突然抓住陆明谦的袖口,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你去查太医院的密档,二十年前王皇后血崩那晚,太医院值夜的除了我父亲,还有......\" 话音未落,冷宫屋顶突然传来瓦片轻响,淑妃瞳孔骤缩,猛地将陆明谦推向墙角——一支弩箭擦着他耳际钉入石柱,箭头淬着幽蓝毒光。 陆明谦反手抽出佩刀,却见淑妃已倒在血泊中,指尖攥着半片从发间扯下的金箔。 他认出那是金步摇上的莲花瓣,花瓣内侧刻着极小的\"玄\"字,边缘还沾着点朱砂粉末。 与此同时,太医院密档库。 陈院判举着烛台,在\"戊申年\"卷宗里翻出份泛黄的会诊记录。 主治太医栏里\"周明远\"三字旁,赫然盖着个朱红小印,印文是\"玄\"——这是太医院只有历任院判才知道的密印,代表\"御笔亲批\"。 \"原来如此......\" 陈院判踉跄着后退,撞翻身后药柜。 无数药包倾泻而下,其中一个布包散开,露出里面晒干的乌头花瓣,与茯苓香灰里的毒素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当年王皇后雪崩后,皇帝曾亲自来太医院,亲手将这份卷宗锁进密档库。 乾清宫内,皇帝对着玉蝉上的刻字出神。 案头摆着萧伯仁刚送来的《贞观政要》残卷,某页空白处用朱砂写着:\"玄字卷中藏秘,可证先太子之冤\"。 他指尖摩挲着\"玄\"字,忽然想起年少时与沈阁老密谈的那个雨夜,对方曾说:\"留着太子谋反的证据,日后可作敲打群臣的利器。\" \"陛下,大理寺陆大人求见。\" 小太监的通报声打断思绪。 皇帝抬头,看见陆明谦衣襟带血,怀中抱着个檀香木匣——正是当年他赐给沈阁老的密匣。 \"臣在淑妃体内发现这个。\"陆明谦打开匣子,里面是半卷烧焦的《太祖实录》残页,空白处用银簪刻着:\"玄字卷乃伪证,先太子密信系沈某仿写\"。 字迹与淑妃金步摇里的\"玄\"字如出一辙,而残页边缘的焦痕,与沈府火场的焚烧痕迹完全吻合。 皇帝瞳孔骤缩,手指下意识摸向腰间玉佩——那是先太子谋反时,他故意遗落的信物,玉佩内侧同样刻着\"玄\"字。 他忽然想起沈阁老临终前的密奏:\"臣替陛下背下黑锅,望保小女周全\",原来这老家伙早就留了后手,就等着今日翻案。 端妃有个好父亲啊! \"陛下可还记得,当年沈阁老为何能仿出先太子笔迹?\" 陆明谦忽然取出幅字帖,正是皇帝未登基时的习作,\"臣在沈府暗格发现此物,上面有陛下批注:'教沈卿习太子笔法,以备不时之需'。\" 殿外突然响起闷雷,皇帝望着窗外翻涌的乌云,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 他亲手将伪造的太子密信交给沈阁老,看着对方眼中闪过的了然 ——原来从始至终,沈阁老都知道这是帝王借刀杀人的局,却甘愿做这枚棋子,只为换得家族荣宠。 \"陆爱卿以为,该当如何?\" 皇帝声音平静,却攥紧了龙案下的暗格 ——那里藏着当年的\"玄字第三卷\",记载着先太子谋反案的全部真相。 包括他如何授意沈阁老伪造证据,又如何借先太子之手除去权臣,还有和先皇的密谈。 陆明谦叩首时,袖口滑出淑妃临死前塞给他的金箔。 莲花瓣内侧的\"玄\"字旁,新添了行血书:\"太医院密档印,乃陛下亲钤\"。 他忽然明白,淑妃早就知道父亲是替罪羊,却甘愿用自己的命,为周家揭开这盘棋的最后一层帷幕。 \"臣请陛下,开棺验先太子遗骸。\" 陆明谦取出从冷宫墙角捡到的碎瓷片,\"据淑妃所言,先太子被害时,曾服下与茯苓相同的乌头毒香,其骨殖必有异状。\" 皇帝闭目长叹,想起先太子临终前那道目光——不是怨恨,而是了然。 原来那个被他视为威胁的兄长,早就知道所谓谋反不过是帝王权术,却依然甘愿赴死,只为保他坐稳江山。 深夜的皇陵,月光照亮先太子棺椁。 陆明谦持着御赐金刀劈开棺木,却在掀开棺盖的瞬间瞳孔骤缩 ——棺中骸骨右手紧握,掌心攥着半枚玉佩,正是先皇当年\"遗失\"的那枚,玉佩内侧的\"玄\"字清晰可见,却比皇帝腰间的那枚,多刻了道划痕。 \"这是......\"陈院判举着验骨灯,声音发抖,\"先太子殿下右手虎口有常年握笔的茧子,而这划痕......分明是他生前所刻。\" 陆明谦忽然想起萧伯仁供词里的细节:先太子谋反前,曾在御花园与先皇密谈。 当时先皇故意将玉佩\"遗落\",先太子捡到时,用银簪刻下道痕,笑说:\"玄字加一划,便是'率'字,父皇可莫要率性而为。\" 风卷着纸钱飞过墓碑,陆明谦望着骸骨掌心的玉佩,忽然明白 ——前太子早就知道密信是伪造,却依然选择谋反,只为坐实先皇\"清君侧\"的借口,让他能名正言顺地铲除旧党。而那道划痕,既是警示,也是诀别。 乾清宫内,皇帝对着\"玄字第三卷\"苦笑。 卷首第一页,赫然是先太子的绝笔:\"吾弟需这盘棋立威,为兄甘当棋子。唯望日后善待沈卿,他亦不过是陛下手中卒耳。\" 原来沈阁老早就知道真相,却甘愿替先皇背下黑锅,甚至让女儿入宫为妃,只为换得家族三代荣华。 而淑妃在冷宫中拼死传递的信息,不是为了翻案,而是为了让周家明白,这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皇权棋盘上的牺牲品。 更漏声中,皇帝提起朱笔,在\"玄字卷\"末批下:\"先太子谋反事,着即定为铁案,后世不得妄议。\" 墨迹未干,他忽然想起淑妃临死前的笑——那笑容里,既有对父亲的怜悯,也有对皇权的不屑,就像当年先太子看他的眼神。 晨钟响起时,陆明谦站在太医院废墟前。 陈院判递来个油纸包,里面是从火场救出的密档残页,页角\"玄\"字密印旁,隐约可见\"乌头香灰乃朕授意\"的字样。 他望着远处宫墙上的朝阳,忽然明白:有些真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冷宫里,淑妃的尸身被抬出时,发间那朵白莲花悄然飘落。 花瓣上的血渍,在青石板上晕开个不规则的形状,像极了棋盘上,一枚被遗弃的棋子。 第24章 金銮诡局 五更天的乾清宫飘着冷雨,皇帝盯着案头的验骨密奏,指节捏得发白。 先太子骸骨右手的握痕里嵌着半粒乌头种子,与太医院火场残留的毒香成分一致 ——原来当年他赐给兄长的\"安神香\",竟是慢性毒药。 \"陛下,大理寺陆大人求见。\" 小太监的声音惊飞梁上栖鸟。 皇帝迅速将密奏塞进暗格,抬眼时已换上忧虑神色:\"陆爱卿深夜进宫,莫不是验骨有何......\" \"启禀陛下,先太子遗骸右手指甲缝里,有片不属于陵寝的青苔。\" 陆明谦叩首时,袖中滑出片灰绿色碎屑,\"臣比对过京中湿地,唯有太液池西岸的'忘忧亭'生有此苔。 而二十七年前案发当夜,皇上与先太子正是在此亭密谈。\" 皇帝指尖一颤,碰翻了案头茶盏。 忘忧亭的夜风中,先太子曾握着他的手说:\"玄弟,若有一日你需要我这颗棋子,哥哥甘之如饴。\" 那时他以为兄长在示弱,如今才明白,那句\"甘之如饴\",竟是用命写就的谶语。 那年,他八岁。 \"传旨,太液池即日起封池清淤,无关人等不得靠近。\" 皇帝起身走向龙椅,袍角扫过暗格边缘——那里藏着当年沈阁老拟的假密信,落款\"恩师\"二字的墨渍,至今未褪。 寅时三刻,太医院值房。 陈院判对着新送来的\"安神汤\"蹙眉。 碗底沉着极细的朱砂粉,与淑妃尸体内检出的毒素一致。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密档库看见的场景:皇帝亲自锁上\"玄字卷\"时,袖口滑落的香囊里,露出半片乌头花瓣。 \"陈大人,该喝药了。\" 小药童捧着青瓷碗走近,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让陈院判瞳孔骤缩——那是御药房的标志。 碗沿触到唇边的瞬间,他余光瞥见药童腰间玉佩,正是今早陆明谦描述过的、皇帝暗卫的令牌。 瓷碗砸地声惊醒了值夜的更夫。 陈院判踉跄着撞开后门,巷子里突然窜出黑影,手中短刀泛着幽蓝 ——和射杀淑妃的弩箭毒素相同。 他转身躲进药柜,却在跌倒时看见柜底暗格,里面躺着半卷《千金方》,批注栏用朱砂写着:\"乌头配朱砂,百日毒发无医\",落款是\"玄\"。 同一时刻,大理寺地牢。 萧伯仁盯着牢门缝隙透入的月光,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砖石移动声。 他摸向墙根潮湿处,指甲抠开青苔,露出块刻着\"玄\"字的青砖——与先太子棺椁下的记号一致。 \"萧大人果然机敏。\"陆明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垂下来的绳索末端绑着个油纸包。 \"这是先太子临终前留给沈阁老的密信,里面有当年伪造笔迹的证人名单。\" 萧伯仁展开密信时,几滴血珠落在纸上。 那是他今早被审讯时,暗卫用掺了乌头的银针扎伤的指尖。 信中字迹力透纸背:\"沈卿勿怪玄弟,他需用我之死立威,稳固新政......\" \"陆大人可知,陛下为何非要置先太子于死地?\" 萧伯仁忽然冷笑,\"因为当年先皇属意的储君是先太子,而陛下的'贤名',全靠兄长相让。\" 地牢上方,陆明谦贴着地面听着,腰间玉佩突然发出轻响。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警示之物,此刻玉纹间渗出淡淡朱砂色——有人在附近燃了含毒的香。 \"快走!\"他抽出佩刀斩断绳索,转身时看见转角处闪过明黄衣角。 皇帝的贴身暗卫举着弩箭逼近,箭头正是淬了乌头毒的\"追魂箭\"。 乾清宫内,皇帝对着铜镜擦拭腰间玉佩。 镜中倒影与先太子有七分相似,只是眼角多了道当年被刺客划伤的疤痕——那刺客,正是沈阁老安排的死士。 \"陛下,大理寺走水了。\" 小太监跪地禀报时,皇帝看见他耳后有块青色胎记 ——和二十年前替他顶罪的死囚一模一样。 原来这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替身\",随时准备为秘密赴死。 \"传旨,着陆明谦为钦差,即日起巡查江南盐政。\" 皇帝将密旨塞进鎏金匣,匣底刻着的\"玄\"字被烛火映得通红,\"顺便带陈院判一道去,太医院需新鲜药材。\" 江南,向来是沈阁老的势力范围。 皇帝指尖敲着案头的《江南舆图》,想起沈阁老曾说:\"陛下若想除陆谦明,江南水匪便是最好的刀。\" 如今他既要用陆家查清真相,又要防着秘密泄露,唯有借刀杀人。 三日后,紫禁城午门。 陆明谦望着陈院判被押上马车,注意到对方袖口露出的红斑——那是乌头毒发的征兆。 他摸向怀中的验骨密奏,奏本夹层里藏着先太子的绝笔残页,\"玄弟\"二字旁,用指甲刻着极小的\"救\"字。 \"陆大人此去保重。\"萧伯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隔着囚车铁栏递出个荷包。 \"里面是沈阁老当年仿写密信的狼毫笔,笔杆刻着'玄'字纹。\" 马车启动时,陆明谦看见城墙上站着个明黄身影。 皇帝抬手挥别,袖口露出的玉佩却少了道划痕 ——原来昨夜,有人潜入大理寺,用新制的玉佩换走了先太子的遗物。 江南水道,月黑风高。 陈院判趴在船舷呕吐,吐出的血水混着朱砂色。 他指着舱底暗格,用最后力气说:\"那里......有陛下当年给太医院的密旨......\" 话未说完,瞳孔突然涣散,手中紧攥的船票飘进水里,上面印着\"玄字三号\"。 陆明谦撬开暗格,里面是卷用油纸包着的密旨,朱笔批着:\"乌头香灰可借淑妃之手散出,引茯苓上钩\"。 落款日期,正是茯苓暴毙前一日。 他忽然想起淑妃临死前的笑,那不是绝望,而是终于让真相大白的释然。 船尾突然传来异响,二十名水匪举着鬼头刀冲上甲板。 陆明谦反手甩出袖中银针,针尖蘸着从陈院判指甲缝里刮下的毒粉 ——那是皇帝用来灭口的\"含笑半步颠\",与先太子体内的毒素同源。 混战中,他瞥见为首水匪耳后有块青色胎记,与乾清宫小太监的位置分毫不差。 原来这些所谓\"水匪\",都是皇帝训练的暗卫,专门负责清除知晓\"玄字卷\"秘密的人。 血溅到船舷的\"玄\"字船号上时,陆明谦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皇家的局,从来没有输赢,只有生死。\" 他摸出怀中的玉佩,用尽全力抛向江心 ——那里,沉睡着先太子的半枚玉佩,和二十七年来无人敢提的真相。 第25章 罪己诏下的朝堂 紫禁城的夜空中,皇帝望着南方天际的流星,忽然想起先太子教他读《贞观政要》的那个春日。 兄长指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八字,笑着说:\"玄弟日后若为君,当记民心最重。\" 如今他终于明白,先太子用命换他登基,不是为了让他成为独断专行的帝王,而是希望他能做个仁君。 可他却在皇权的旋涡中越陷越深,用一个又一个谎言,去掩盖最初的那个谎言。 \"传旨,赦免萧伯仁,着为江南巡抚。\" 皇帝突然开口,\"再赐陆明谦黄金百两,即日起......\" 他顿了顿,望着案头未燃尽的乌头香,\"擢升为都察院左都御史。\" 小太监领旨退下时,皇帝摸向暗格里的\"玄字卷\",却发现卷首多了张字条。 上面是陆明谦的字迹:\"先太子之死,臣已着人书于《明史》草稿。陛下若念手足之情,望留真相于青史。\" 窗外暴雨倾盆,皇帝望着字条上的\"真相\"二字,忽然笑出泪来。 原来陆家早已将证据散入民间,就算他能杀尽所有知情人,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陆家,除了陆振华外,他一直忘记了他有个幼弟,比他儿子陆佑宏还要小两岁,名叫陆明谦。 更漏滴答声中,皇帝提起朱笔,在\"玄字卷\"末批下:\"朕以江山起誓,先太子谋反案确系冤案,沈阁老等人皆为朕所误。望后世子孙,以朕为戒,勿重蹈覆辙。\" 同步发下罪己诏。 墨迹渐干时,远处传来报晓的钟声。 皇帝望着东方既白的天空,忽然觉得这紫禁城的金銮殿,从未像今日这般空旷、孤寂。 金銮殿内,烛火摇曳,映得皇帝那张病容憔悴的脸愈发苍白。 他手中紧握着那份罪己诏,字迹墨迹已干,仿佛还带着他内心的愧疚与无奈。 “先太子谋反,确系冤案,沈阁老等人皆为朕所误,致使朝堂动荡,百姓不安……”皇帝的声音虚弱而颤抖,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满朝文武皆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这一纸罪己诏,不仅是皇帝对先太子之事的交代,更是朝堂新旧交替的信号。 先太子已死,谋反案终于尘埃落定。 曾经围绕在先太子身边的势力,或被清除,或作鸟兽散。 如今,大皇子萧承诺被委以监国之重任,站在皇帝身侧,神情严肃而庄重。 他目光扫过殿下众臣,心中已有了一番打算。 退朝之后,皇帝回到景福宫,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帷帐,心中满是疲惫。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或许,是该把更多的事情交给萧承诺了。 与此同时,在京郊,杨明汐站在一片农田前,看着忙碌的百姓,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均田令实施一个多月来,效果远超预期。 百姓们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耕作的积极性高涨,田野间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杨大人,这均田令可真是造福百姓啊!”一位老农走上前来,感激地说道。 杨明汐笑着点点头:“这都是陛下的恩德,希望大家能好好耕种,过上好日子。” 京城中,陆家上下正忙着搬家。 陆家也在平叛之列,加上之前对抗北启立下大功,陆佑宏复位骠骑大将军。 如今正举家从千荒山搬回京都,回归骠骑大将军府。 府宅宽敞气派依旧,最主要的是灰尘不沾,就连最后离家时的慌乱景象都已经被整理妥当,陆家众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父亲,这府邸一点没变啊!”陆佑宏嘲讽的和自家老父亲念叨。 陆老太爷捋了捋胡须,“这都是陛下的恩典,咱们陆家定当尽心竭力,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夜晚,大皇子萧承诺坐在书房中,看着手中的奏折,眉头微皱。 虽然先太子案已结,朝堂看似安稳,但他知道,暗流依然涌动。 那些旧势力,未必就真的甘心臣服。 他需要培养自己的势力,提拔一批有能力的良将和能臣,让朝堂真正稳定下来。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都是他认为可以重用的人。 其中,就有陆家好几人的名字。 后宫中,端妃正坐在镜前,精心梳妆。 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和野心,“先太子冤案,大皇子监国,这后宫和朝堂,恐怕都要有一番新的变化了……” 三月的风,带着些许暖意,吹过京城的大街小巷,吹过京郊的农田,也吹进了每个人的心中。 一场新的变革,正在悄然展开…… 京郊的农田这边…… 杨明汐蹲在田埂上,指尖捏着一撮泥土。 本该湿润肥沃的黑土中,竟混着不少细碎的沙砾。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浇水的农户老张,后者见她目光扫来,慌忙低下头,水桶倾斜,清水泼湿了裤脚。 “张叔,”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泥土。 “前儿你说田里的稻种发芽率低,可曾留了样本?” 老张的手突然一抖,水桶“哐当”落地,溅起的泥点溅在他布满裂痕的鞋面。 杨明汐盯着他躲闪的眼神,忽然想起三日前路过村口时,曾见一辆盖着油布的马车驶入树林——车辕上,分明刻着王家商号的标记。 暮色四合时,她揣着半袋混沙的泥土回到临时衙署。 烛火下,那沙砾泛着异样的光泽,竟像是被刻意磨碎的瓷片。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杨明汐铺开宣纸,刚写下“土壤异常”四字,忽闻窗外传来细微的异响。 她迅速吹灭烛火,躲在门后,只见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手中短刀直奔书案而去。 刀刃刺破宣纸的瞬间,杨明汐挥起铜镇纸砸向对方后颈。 黑影闷哼一声倒地,腰间掉落一枚鎏金香囊,绣着的并蒂莲图案正是宫中端妃的常用纹样。 第26章 将军卸甲 暮春的风卷着柳絮掠过朱雀街,骠骑大将军府门前的石狮子褪去了战时的肃杀,檐角新挂的风铃叮咚作响。 杨明汐扶着陆锦棠跨过门槛时,正撞见陆母领着一群仆妇往廊柱上缠红绸。 “娘!”陆锦棠摘下发冠,露出额角新添的刀疤。 那道伤在鹰嘴崖突围时被流矢擦过,此刻在夕阳下泛着淡粉色的光。 杨明汐指了指后院方向,忽闻兵器相撞声。 只见陆老太爷正与陆父在演武场比剑,银白的胡须在风中扬起,倒像是两株并肩而立的青松。 “棠儿回来了!汐儿也回来了!汐儿你的肚子?”陆母惊喜的看着杨明汐问着。 “娘,已经七个多月了。” 杨明汐愧疚的上前拉住陆母,“当时着急阿棠的安危,怕你们不同意我去战场,所以把有身孕的事情压下了,对不起,娘!” 陆老夫人拄着拐杖迎出来,目光落在幺孙腰间空荡荡的箭筒上,眼眶瞬间通红。 陆锦棠单膝跪地,从袖中取出一支雕翎箭——正是鹰嘴崖刻下“困”字的那支,如今箭杆上又多了道深深的刀痕,像是凤凰涅盘时的纹路。 “祖母,这箭鞘里装的不是箭,”他抬头时嘴角带笑,“是阿汐从她的东路军带来的援兵信号。” 杨明汐摸了摸腰间的鎏金腰牌,想起突围那日: 她率着东路军的重甲骑兵撞破北启军的火阵,看见陆锦棠骑着浑身是血的黑马,正用断箭挑着敌军的军旗。 陆老太转眼看着杨明汐,“汐儿,你这身子?真是让你受苦了?” 杨明汐转身扶着陆老太,看着陆锦棠笑着摇了摇头…… 晚膳时,厨房端上了清蒸鲥鱼和糯米藕——都是陆锦棠爱吃的菜。 还有浓浓的一碗鲫鱼汤和满满的一锅鸡汤——这是给杨明汐补身子的。 陆老太爷斟了杯青梅酒,忽然开口:“庆祝我陆家回来了。“ 在座的陆家众人均举杯轻饮,面上却并不轻松,后面的路,还很艰难! 杨明江看着眼前气氛低迷的样子,岔开话题,“听说你们在江南救了个会算漕运账目的小吏?” 陆锦棠挑眉,与杨明汐对视一眼——那小吏正是王景行的幕僚,如今已成了他们商队的账房先生。 “明日带我去瞧瞧你们在京城的商铺。”杨明江夹了块藕放进杨明汐碗里,“既然我过来了,商行这一块就由我管起来吧。” 陆老将军哈哈大笑,拍着桌子,”给你拨二十个机灵府兵当护卫,商行那边就要麻烦亲家孙儿了,做好了一样给你算军功。“ 却没注意到两个年轻人交换的眼神里,藏着比军功更耀眼的光。 ”行,明天带你巡察一番,不过来到京城这么久,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管理商行的事情,都是各个掌柜的自己管着。“杨明汐笑呵呵回答杨明江,心想还真就是自家人,一来就帮自己干事情。 ”行,那吃完饭我就去找明渝他们去了,和他们也了解一下情况,估计他们比你还熟悉一些。“杨明江找借口离开。 ”这感情好啊,那明天早上我去三哥那边找你哈,江堂哥。“ ”这成何体统,都来到府上了,哪有出去外面住的道理。“ 陆老太听完杨明江的话,沉着脸,”汐儿的护卫队是因为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回来,所以先在外面住了一段时间,现在我们已经回来了,将军府这么大,足够你们全部人员都住进来。“ 杨明汐尴尬的笑笑,给了杨明江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亲家奶奶,你们这一大家子人刚回来,肯定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杨明江满脸笑容地看着陆老太,语气亲切,“我们每天都要进进出出的,住在外面确实会方便很多。 而且阿汐还要开荒种田,盖作坊什么的,以后我们在外面的时间肯定会更多一些。” 陆老太听了杨明江的话,转头看向杨明汐,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汐儿啊,你怎么回到京都了,还要开荒种田呢?作坊也还要开起来吗?阿奶告诉你,京都我们有铺子,保证不会饿到你的。” 杨明汐微微一笑,“阿奶,我觉得不管到了哪里,山庄和作坊都是我必须要整起来的。这样一来,不仅方便商行的运作,也能给咱们自家的亲卫队提供一些嚼用。” 杨明汐说着,目光转向了陆锦棠,陆锦棠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嗯,十三媳妇的想法很不错啊。”陆老太爷见状,插话道,“这才是我们的保障和退路啊!阿爷支持你!” 他的声音洪亮,透露出对杨明汐的认可和赞赏。 “阿爷我现在也已经解甲归田了,正好可以帮十三媳妇照顾一下庄子和作坊。” 大家吃完饭后,便各自回到自家的院子里去了。 由于刚刚归来,再加上奴仆们以前都已被全部发卖,因此目前府中只有贤妃娘娘从牙行临时买来的一部分人提前进入府邸进行打扫。 然而,这些人手显然是不够的,所以各个院子里仍然需要大家亲自动手收拾。 杨明汐和陆锦棠一同将杨明江送出骠骑大将军府后,便一同返回了陆锦棠昔日居住的院子。 一路上,杨明汐挽着陆锦棠的手,边走边迷迷糊糊的说:“祖父选择解甲归田,倒也不失为一个明智之举,至少这表明了我们的一种态度。” 陆锦棠微笑着点头:“嗯,祖父向来聪明过人,他这么做无异于打了一巴掌后再给颗甜枣,皇上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将军府的一个侧门前,里面就是陆锦棠以前住的院子。 陆锦棠凝视着这座久违的院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拉住杨明汐,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阿汐,我带你去看一个东西!” 陆锦棠兴奋地像个孩子一般,一蹦一跳地在前面引路。 杨明汐见状,不禁调侃道:“哦?难道是给我的礼物不成?” ”我好像和你说过,我每年都会买一个礼物,打算送给将来的夫人,只可惜陆家被封了,什么也没有带出去,委屈娘子了。“ 陆锦棠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杨明汐,不想错过杨明汐的任何一个表情。 ”好啊!“杨明汐哈哈笑着,跟在陆锦棠身后, 所有的女人都喜欢礼物,杨明汐也不例外。 第27章 夜探深院 暮春的风卷着未落的梨花掠过骠骑将军府朱漆角门,陆锦棠的披风在夜色里扬起半弧墨色涟漪。 杨明汐踩着他靴尖碾碎的月光跟上,袖中藏着的鎏金匕首微微发烫 ——自白日里从京郊别庄回城,这位向来端方的夫君便似有心事,此刻竟领着她避开巡夜侍卫,往府后废园方向走。 \"阿棠可是要带我去见什么见不得人的?\"她故意将尾音拖得轻佻,指尖却悄悄勾住腰间荷包暗扣。 她偶然间里听厨下婆子说,废园里早年埋过战败归来的枯骨。 陆锦棠忽然驻足转身,檐角宫灯的光斜斜切过他眉骨,眼眸却似浸了春潭水:\"阿汐且看。\" 他掌心按上斑驳的青砖墙,机关转动声中,整块墙面竟缓缓向右侧移开半尺,露出内里幽深的门洞。 杨明汐挑眉:\"将军府的机关术,倒比京中谍报网的消息还隐秘。\" 话虽如此,却率先抬步跨了进去。 待适应了室内昏暗光线,入目竟是整面墙的博古架,青铜鼎与官窑瓷瓶错落其间,最下层却摆着几串褪色的糖葫芦秸秆——倒像是哪家孩童的藏宝阁。 \"这是...\"她指尖抚过架上一只缠着红丝带的檀木盒,盒盖上\"酉年冬\"三个字刻得极深,笔画间隐约有刀痕。 陆锦棠的呼吸近在耳畔:\"这是我十九岁那年在西北战场,用缴获的胡人马鞭换的和田玉簪。 那日雪落得足有三尺厚,我望着帐外军旗上的'陆'字,忽然就想...\" 他顿了顿,喉结在月光下滚动,\"若有一日能娶到心仪的姑娘,该用怎样的聘礼才配得上她。\" 杨明汐转身时,恰好撞上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博古架尽头的樟木箱敞着盖,露出半幅绣着并蒂莲的蜀锦,边角处金线绣着\"卯年夏\"。 她忽然想起去年端午,他从京中归来时袖中藏着的锦盒,里面正是这支玉簪——当时他说他回京有事,偷偷进了被圈禁的将军府,随手带了几样东西出来。 \"原来将军的'随手',竟是攒了十几年的东西。\"她蹲下身,指尖拂过箱底堆叠的画卷。 最上面那幅画着个穿桃红襦裙的小姑娘,正踮脚摘杏花,落款是\"申年春,见邻家女折枝,忽念未知姓名的你\"。 陆锦棠忽然单膝跪地,与她平视:\"阿汐可知道,为何我今天带你来这院子?\" 他抬手轻触她鬓边碎发,\"因这里每一样东西,都藏着我少年时最笨拙的相思……\"他声音渐低,\"怕你笑我,在遇见你之前,就已把余生都赌在了一场春风里。\" 杨明汐忽然伸手抱住他脖颈,闻着他身上混着雪松香的硝烟味,眼眶微热。 指尖触到背后木箱上凸起的纹路,摸上去竟像是\"陆杨\"二字交缠的刻痕——不知是哪年的他,在无人处偷偷刻下的期许。 \"傻子。\"她将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你瞧这满屋子的月光,分明是你先把我的心偷了去。\" 话音未落,忽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他抱坐在樟木箱上,头顶的琉璃灯忽然亮起,照得满室器物皆泛着温润的光。 “那个小女孩?你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她的?”杨明汐回头看着那幅画,感觉分明就是小时候的自己。 “五年前在甘北府见到的,人们叫她小杨神医,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严道之的关门弟子……”陆锦棠看着杨明汐,幽幽地道。 “叭……”杨明汐手中的锦盒掉落。 “我才想说,那个女孩怎么这么像我小时候,原来真的是我啊?……”杨明汐呵呵的笑着。 “那是我去找孙继忠的时候看到的,然后就……”陆锦棠低头吻住自己怀中的女孩,把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面。 良久之后,陆锦棠放开杨明汐,让她坐着。 自己转身从架上取下一只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枚金锁,每枚锁上都刻着不同的节气。 \"从立春到冬至,\"他执起最末那枚刻着\"冬至\"的金锁,锁芯处嵌着粒米粒大的红宝石,\"去年冬至本来要送给你的,结果我去了战场,现在送给你我的一年四季。\" 陆锦棠他忽然哽住,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杨明汐却已伸手又吻住他唇角,舌尖尝到咸涩的味道——原来这呆子,竟将五年相思都酿成了这般笨拙的情书。 窗外忽然传来更声,已是三更天。 杨明汐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岁月的痕迹。 那些陈旧的物件仿佛在默默诉说着过去的故事,让她不禁陷入回忆之中。 突然间,她想起了婚前四嫂说过的话。 四嫂告诉她,幺弟虽然在京城的名声不太好,但实际上他从未有过真正的风流韵事。 那些传闻不过是他用来麻痹敌人的手段罢了。 杨明汐原本以为陆锦棠是个心性冷硬的人,然而此刻她才发现,原来他将所有的温柔都藏匿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小仓库里。 “以后每年的礼物,”杨明汐嘴角轻扬,指尖轻轻勾住陆锦棠的腰带。 柔声在他耳畔低语,“便由我来挑选好不好?”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继续说道,“比如……今年七夕,我想要阿棠你亲自为我刻一枚鸳鸯镇纸。若是刻得不好,那可就要罚你抄《女戒》十遍哦。” 陆锦棠闻言,低笑出声,他的手指轻柔地摩挲着杨明汐泛红的耳垂,调笑道:“夫人这是要罚我呢,还是要我把心都刻进木头里呀?” 话音未落,他已迅速将杨明汐打横抱起,仿佛生怕她会反悔一般。 然后,他用靴尖轻轻一踢,箱底的暗格应声而开,露出了下层满满当当的空白信笺。 “不过这样也好,”陆锦棠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从今日起,这些未写完的情话,终于有了能读懂它们的人。” 杨明汐看着他眼中倒映的灯火,忽然觉得这满室旧物都有了鲜活的温度。 最深的情从来不是海誓山盟,而是一个少年在兵荒马乱里,就已经为心上人筑起了一座装满月光的城。 第28章 惊鸿入画 第二天早上。 暮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紫檀木榻上织出一片碎金。 杨明汐卸去繁复的簪环,任由墨发如瀑垂落,指尖抚过腰间羊脂玉荷包——这是今早陆锦棠亲自为她系上的,绳结打得极工整,像极了他点兵时排布的方阵。 “阿棠可莫要偷闲,”她斜倚在廊下美人靠上,望着正在院中修剪墨竹的男子背影轻笑,“若让我回来时见你在偷懒,便罚你今晚替我抄《齐民要术》。” 陆锦棠握着竹剪的手顿了顿,转身时嘴角噙着抹促狭的笑:“夫人这是要我文武双全?也罢,等你从‘秘境’归来,某便讨教一二如何莳花弄草。” 他有意将“秘境”二字咬得极重,惹得杨明汐耳尖微烫。 自那夜在千荒山的育苗房里互诉衷肠后,她便将空间的秘密告知了他。 原以为会遭来猜忌,却不想这人以后每次杨明汐要进去空间忙碌。 他都会为她盯梢。 今早刚起来的时候,杨明汐说要进空间收拾一番,最近每次进去都是匆匆忙忙的,空间里一片狼藉。 虽然和杨明江约了一起巡查商行,但杨明江昨天才来到京城,杨明汐想让他好好休息一番,下午再去找杨明江。 陆锦棠立刻捧来一匣空白画轴:“若夫人不嫌弃,某愿夫人将那方天地绘成图卷,也好让我这凡夫俗子,能常观仙人居处。” 此刻心念一动,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葱郁的桃林之中。 枝头花苞正盛,粉白花瓣上凝着露珠,竟比记忆中更娇艳几分。 她踩着松软的腐叶往前,忽闻潺潺流水声——分明记得上次离开时,这里还是片干涸的洼地。 “这是...”眼前忽然豁然开朗,一弯清潭如碎银铺地,潭边垂柳依依,竟有两只白鹭振翅掠过。 更远处是层层叠叠的梯田,青嫩的禾苗在风中轻摇,田垄间竟零星开着几簇紫色的二月兰。 杨明汐只觉心跳陡然加速。 她明明记得,这处空间自她穿越而来开启后,便一直是一片田地,一口灵泉井,一条小河,一个动物养殖基地与一间破旧木屋,为何自己不过才一天未进来,竟生出这般盎然生机? 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踩着草地上前,门扉上挂着的铜铃发出清脆声响,惊起檐下筑巢的燕子。 室内陈设与记忆中并无二致,只是在显示屏的旁边多了幅挂在墙上的画 ——正是那日陆锦棠在小仓库中未完成的《桃源图》,笔下桃林竟与门外景致分毫不差。 “怪事。”杨明汐她喃喃自语,指尖抚过床头小凳上积了薄灰的《农桑辑要》。 忽闻窗外传来细碎的簌簌声,转头望去,竟见远处潭边芦苇丛中,一只雪白色的狐狸正歪头看她,眼睛湛蓝如宝石。 “你是...” 话未说完,那狐狸忽然张口,声音竟清润如少年:“主人才来?可要看看新育的稻种?” 杨明汐惊得后退半步,却见狐狸摇身一变,化作个身着青衫的少年,腰间悬着枚刻着“守”字的玉牌。 “在下守一,奉命打理此间。”少年行礼时,袖口露出一截青色绳结,正是那日她遗落在陆锦棠书房的碎玉绳。 杨明汐只觉脑中轰然作响,忽忆起婚前曾在市集遇见过一卖话本子的老者,那人眼中似有星辰流转,曾赠她一句偈语:“心有桃源,方见良田美池。” “是阿棠...”她忽然抓住少年手腕,“是不是他做了什么?” 守一垂眸看向腕间绳结,唇角泛起清浅笑意:“将军魂魄月前曾来此处,说要为夫人种片能乘凉的桃林。 小的们本想告诉他这是异世地界,凡人不可擅入,却见他袖中藏着半幅夫人的丹青,竟硬生生的用魂魄在桃林外开了片田地。” 杨明汐只觉眼眶发烫。 她终于明白为何近日晨起时,总见陆锦棠指尖沾着泥土,袖口还缠着几缕草茎 ——原来他每日天不亮便魂魄潜入空间,用他握惯了长枪的手,为她犁地播种,引水修渠。 “他竟傻到...用凡人之躯硬闯异世。” 她快步奔出木屋,循着田垄间新铺的青石板路往前,忽见潭边立着块石碑,上面用朱砂刻着两行小字:“愿吾妻得闲时,能在此间枕风听泉。” 落款是“锦棠明硕八年暮春”。 指尖抚过碑上还未完全干涸的朱砂,她忽然想起昨夜他替她揉肩时,虎口处新结的茧 ——那时她只当是练枪所致,却不知是挥锄磨出的痕迹。 风声掠过桃林,带来阵阵清甜的花香,她忽然明白,这方空间之所以焕发生机,从来不是什么空间升级,而是有人将满腔爱意,化作了滋养天地的春雨。 “夫人且看。”守一不知何时跟来,抬手挥袖,潭水忽然泛起涟漪,竟映出外面的骠骑将军府。 画面里,陆锦棠正坐在她常靠的美人靠上,膝头摊开的《齐民要术》上,用朱砂圈着“种桃法”的段落,案几上还放着她今早未喝完的碧螺春,茶汤犹自温热。 杨明汐忽然轻笑出声,指尖在水面轻轻一点,潭中倒影里的男子忽然抬头,望向她所在的方向,嘴角扬起抹温柔的笑。 原来有些心意,早已跨越了异世界限,在彼此眼底,织就了最真实的桃源。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直接进来,而不是魂魄……” 守一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行,不过随着空间的升级,将军应该是可以像主人一样来去自如的。” 杨明汐释然。 “去备些新收的稻种,”她转身走向木屋,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再取两坛桃花酿,待我带回去给阿棠尝尝, ——毕竟,他可是这方天地的‘客座仙长’。” 守一领命时,瞥见她发间晃动的玉簪,正是陆锦棠用胡人马鞭换的那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风起时,桃林深处传来布谷鸟的啼鸣。 杨明汐望着田间忙碌的虚影,忽然觉得这被爱意浸润的空间,比任何仙家秘境都要珍贵。 原来真正的世外桃源,从来不在山水之间,而在有人为你把相思种成花海,将牵挂酿成清泉的时光里。 第29章 甩手掌柜 守一在远处看着主人笑得很开心,自己也笑了。 其实,自己是将军的贴身侍卫,只不过是上一世的。 上一世的将军过的很凄苦,但对他的侍卫和暗卫,每个人都安排的好好的。 自己还有三个伙伴,是将军而立之后才尾随将军的,都是将军捡回来的苦命孩子。 最后将军为保卫国家,被送去北启做质子,只带了4个贴身侍卫。 也是那个时候,守一才知道了将军心里住着一个白月光。 在最艰难的日子里,将军想方设法把自己四人送出去,然后将军生生被用剑扎死,每天10剑,将军坚持了106天,才离开了这个世界。 要断气的时候,将军艰难的看着窗外,“杨神医,我想你,希望下一世,我们不要错过彼此,就算付出所有,也在所不惜。” 守一和小伙伴们一行四人,远远的跪着,看着将军痛苦的断气。他们四人一起发誓,就算下十八层地狱,下辈子也要让将军幸福。 他们发完誓后,四人陪着将军一起死去。 守一后面发现,自己四人成了守护者,护着一个神奇的空间,只有一个小女孩会随时进来劳作,然后把里面的作物带出去。 但是自己四人只有灵魂,没有实体,只有在特定的时候,守一他们才会幻化成狐狸,然后进化成人,帮着主人管理空间。 突然有一天,一股熟悉的气味传来,他们知道是他们的将军来了。 是,陆锦棠来了,但是他进不来。 “请求让我帮着阿汐管理田地,减少她的劳作时间。”这是将军魂魄的请求。 几次三番后,将军获得了用魂魄劳作的机会。 于是,将军用魂魄劳作,帮主人建了一片世外桃园。 桃园建成之时,自己变成了一只狐狸,进而幻化成了上一世的自己,自己给自己起名‘守一’。 …… 守一在这边回想着上一世的事情,杨明汐却看着守一呆呆的样子,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守一,你怎么这么呆萌啊?我喊你好几声了……”杨明汐走近守一,笑着道。 “主人,您找小的什么事情?”守一立马走近杨明汐,恭敬的行礼。 “守一,我是问你,现在我的空间是不是可以交给你全权打理了,我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每次要种植农作物或者升级什么的,我还是会请示主人的。 如果主人没有回答,我就会当作是同意我的操作了。” “啊,还带这样的啊?那好吧,我总算可以不用天天往空间跑了。”杨明汐懊恼的嘀咕着。 “是的,主人,你的脑袋里想到什么和空间有关系的,我们就可以收到,就会去执行。 还有你之前建立的传送道,我都会管理起来,不会让他们瘫痪的。” “哇,你可真厉害,谢谢啦!”杨明汐开心极了。 “对啦,传送通道的种子和动物崽子要保证随时都够用哈,还有就是作坊的秘密用水,也要充分保证哈!” “主人,这些都是我们的基本工作,主人放心就行。”守一信誓旦旦的说。 “好,那空间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情再找我,我先出去了。”杨明汐说完,转身出了空间。 “阿汐怎么这么快就处理好了?”陆锦棠看到杨明汐出来了,一边迎了上来,一边问了出来。 “有小帮手了,我就出来了。”杨明汐看看外面的天空,现在也就辰时中吧,还是收拾一下,去找江堂哥去吧! 陆锦棠伸手点了杨明汐的脑袋一下,“真是闲不住的人,多休息一下,注意肚子里的宝宝。” \"嘻嘻,我有数,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就是要多多运动,后面才好生。” “我出去了哈!“杨明汐说完,慢步朝着院门走去。 巳时初刻,杨明汐站在“千山商号”的檐下,看着伙计们卸下最后一箱瓷器。 青石板路上还沾着露水,她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车轮声 ——是贤妃的马车,窗帘半掩,露出一角月白色的锦缎。 “幺弟妹,你好呀!”贤妃由宫女搀扶着下车,面上虽带着浅笑,眼底却藏着几分疲惫。 她随杨明汐走进后堂,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漕运地图上,指尖轻轻划过洪泽湖的标记, “听说王家在江南的暗桩已被拔除,不知幺弟妹可听说过‘生肌散’?” 杨明汐示意丫鬟退下,从博古架上取下一个青瓷罐:“娘娘指的可是这种混着珍珠粉的金疮药? 民妇在京郊推行均田令时,发现农户用它治刀伤比寻常草药快三成。” 贤妃瞳孔微缩,她想起上个月给皇上请平安脉时,太医院正为治皇帝的咳疾犯难,而这金疮药的配方,竟与失传的宫廷秘方有七分相似。 “实不相瞒,”杨明汐压低声音,“民妇已在京郊设了药坊,用均田令余下的公田种草药。 若娘娘能说服太医院推广此药,不仅能惠及军士,更能……”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熙攘的街道,“让百姓知道,新政带来的不只是土地,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贤妃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 里面躺着的,是端妃曾用来陷害皇后的琉璃盏碎片,每片上都用朱砂写着一个名字 ——那是后宫中与王家有私交的妃嫔。 “这些人手里,握着当年先太子谋反时的药单,”她指尖抚过碎片,“据说其中一味‘鹤顶红’的用量,与陛下如今中的慢性毒十分相似。” 窗外忽然传来货郎的拨浪鼓声,杨明汐攥紧了手中的茶盏。 她想起陆锦棠曾说过,先太子谋反那日,皇帝突然咳血昏迷,而太医院的记录里,恰好缺了那一日的脉案。 “此事容后再议。” 贤妃盖上锦盒,“哀家今日来,是想与你谈笔生意。” 她示意宫女打开木箱,里面是清一色的蜀锦裁片,绣着的却是京郊农田的纹样。 “你若能将这些布料卖到西域,哀家便替你在后宫推广‘生肌散’——就说这是骠骑将军府的谢礼。” 杨明汐望着那些绣着麦穗的蜀锦,忽然笑了。 她想起在鹰嘴崖时,陆锦棠曾用军旗的残边裹着剑伤,军旗上的狼首与麦穗交织,竟比任何图腾都要耀眼。 第30章 夜话玄机 “那感情好啊!有贤妃娘娘这棵大树,民妇只要负责坐在树下乘凉即可。” 杨明汐说笑着,把贤妃引进了商行里面。 紫禁城的暮春,细雨如丝,打湿了青石板路。 贤妃身着一袭黛青色暗纹罗裙,外罩同色纱衣,头戴一支简单的玉簪,妆容淡雅却难掩眼中的精明与算计。 她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与杨明汐并肩走进了“千山商号”。 杨明汐一身素色长袍,腰间系着一块温润的玉佩,举止文雅,眼神却透着一丝狡黠。 二人一进入商行,便有小厮恭敬地将她们引至二楼雅间。 贤妃轻轻挥了挥手,示意随从退下,房间里只剩下她与杨明汐二人。 “娘娘,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杨明汐低声说着,目光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贤妃轻轻抿了一口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火药和药材的事情,务必谨慎。 这些东西若是落在旁人手里,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杨明汐点点头:“娘娘放心,民妇已经联系了可靠的渠道。只是……”她犹豫了一下,“此事风险极大,若是被陛下察觉……” 贤妃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今陛下宠爱那位新入宫的端妃,后宫之中暗流涌动。 我们若不早做准备,只怕将来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更何况,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杨明汐心中一凛,她知道贤妃看似温和,实则手段狠辣,一旦下定决心,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她不敢再多言,只能默默记下贤妃的吩咐。 “药材方面,要重点关注那些稀缺的品类,尤其是止血和解毒的药材,务必多囤一些。” 贤妃继续,“火药的制作更是关键,一定要找信得过的人,绝不能让外人知晓分毫。” “是,民妇明白。”杨明汐恭恭敬敬地应下,“只是商行这边,还需要娘娘多多照拂,以免引起他人怀疑。” 贤妃轻笑一声:“放心,我自会让父亲在朝堂上为商行美言几句。 只是你也要记住,一切都要低调行事,不可张扬。” “公爹还是算了吧,避嫌才是真道理。”杨明汐拒绝。 “行,我会安排妥当的。”贤妃一锤定音。 二人又商议了许久,直到窗外的雨渐渐停了,贤妃才回了宫里。 贤妃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心中思绪万千。 她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但她别无选择。 在这深宫中,若不拼命往上爬,就只能沦为他人的鱼肉。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贤妃整理了一下妆容,又恢复了那副温婉贤淑的模样。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场谋划,究竟是能让她登上权力的巅峰,还是会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此刻,她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还有自己的亲生儿子,九皇子萧承煦,自己也要多为他筹谋筹谋…… 戌时三刻,骠骑府的小厨房里飘出桂花香。 杨明汐蹲在灶台前搅动药罐。 陆锦棠倚着门框看她,忽然伸手替她拂去鬓角的草屑 ——那是方才在药田选种时沾上的。 “明日陪我去趟太医院?”她往罐子里加了勺蜂蜜,“贤妃说皇帝中的毒与先太子案有关,我想查查当年的药材记录。” 陆锦棠挑眉,从袖中摸出半块烧焦的木牌 ——是他在查抄王家老宅时找到的,上面隐约可见“御药房”三字。 “我爹今早去了望气楼,”他忽然压低声音,“说萧承诺正在重绘舆图,把均田令推行好的州县都标成了红色。 王承宗在刑部大牢里喊冤,说当年先太子谋反是有人故意引他入局。” 杨明汐手中的勺子“当啷”掉进罐里,溅起的药汁在青砖上烫出个浅印。 两人正说着,忽闻院外传来脚步声。 杨明江抱着一摞账本进来,身后跟着哈欠连天的杨明渝。 少年郎揉着眼睛,“三姐夫,你库房里的玄铁可真多,明早我让人熔了打些锄头——京郊农户说木犁总断。” “不可。”陆锦棠与杨明汐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笑,杨明汐解释,“玄铁是做火器的材料,我已托陈修远在西州卫设了作坊,用均田令多收的粮食换铁矿。” 杨明渝恍然大悟,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纸团:“对了,这是早上有个小叫花子塞给我的,说给杨姐姐。” 展开纸团,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米缸里有虫。” 杨明汐脸色骤变,她想起贤妃今日提到的“生肌散”配方,正是藏在自家米缸的暗格里。 陆锦棠瞬间握住剑柄,却被杨明汐按住:“别慌,这是暗桩的警示——有人盯上了我们的药坊。” 子时,四人围坐在桌前,看着杨明江铺开的江南水路图。 陆锦棠用红笔圈出扬州、洪泽湖、东州卫三地,杨明汐则用蓝笔标出药坊、商队、军镇的位置,两色线条在地图上交织,竟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明日我去太医院,”杨明汐指着地图上的紫禁城,“三哥带商队走旱路,把第一批绣着农田的蜀锦运往西域。 亲卫队分出十五人负责押运火器材料,就从……”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鹰嘴崖的标记上,“就从当年的古战道走,那里曾是先太子私藏粮草的地方。” 陆锦棠忽然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茧 ——那是常年握机弩留下的痕迹。 他想起突围那日,她骑着马冲进火阵,腰间挂着的不是女子常用的香囊,而是装满金疮药的牛皮袋。 “阿汐,”他轻声说,“由我去运送火器材料吧!” 杨明汐久久未语。 “待此事了结,我们去京郊看稻子好不好? 我想看看,你用均田令种出的粮食,是不是真的比金子还耀眼。” 陆锦棠有些紧张的说。 杨明汐抬头看他,窗外的月光正落在他刀疤上,像是给那道伤镀了层金边。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已是三更天。 杨明汐忽然想起贤妃说的那句话:“权力的棋盘上,最锋利的不是刀剑,而是人心所向。” 杨明汐握紧陆锦棠的手,望向窗外的星空。 银河横贯天际,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漕运水道,连接着京郊的农田、西域的商路,还有他们尚未展开的宏图。 而在这盘大棋里,她与他,终究是执棋者,而非棋子。 第31章 晨光初绽 寅时,骠骑府的角门悄然打开。 杨明汐戴着斗笠,怀里揣着贤妃给的通行腰牌,踏上了前往太医院的路。 她走过朱雀街时,看见晨雾中已有农户推着装满菜蔬的小车进城,车辕上挂着的,正是“千山商号”的三角旗。 太医院后堂,她在积尘的药柜间寻找着先太子谋反那年的记录。 烛火忽明忽暗,终于在最底层的柜子里,她发现了一本泛黄的账本,封皮上赫然盖着御药房的朱印。 翻到先太子出事那年的七月初七那页,她的呼吸骤然急促 ——上面记着“鹤顶红三斤,供东宫膳食”,批注人竟是王承宗的叔父。 而同一日的先皇脉案里,写着“偶感风邪,宜用紫苏”,却没提半句中毒的迹象。 “原来如此。”她轻声自语,指尖抚过账本上的墨渍。 原来先太子谋反是假,被人毒杀夺权才是是真。 而真正的凶手,却还在这深宫里指挥着文武大臣,千军万马。 杨明汐顿时有些嘻嘻了…… 也只能嘻嘻了。 难怪皇帝下了罪己诏,原来他就是罪魁祸首啊!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杨明汐合上账本,将它塞进贴身衣袋。 她走出太医院时,晨露打湿了裙角,却浇不灭眼中的光。 远处,骠骑府的飞檐已在晨光中露出轮廓,像是一艘整装待发的战船。 她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想起陆锦棠说的稻子。 或许不久之后,整个南陵国的土地上,都会长出比金子更耀眼的粮食。 他们的名字,将与这盛世一同,被刻进青史里。 风卷着晨雾掠过街巷,新的一天,正悄然拉开帷幕。 明硕八年,三月初七,卯时三刻。 鎏金兽首香炉中飘出袅袅沉水香,大皇子萧承诺捏着那份拟好的升迁奏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紫宸殿外传来玉佩撞击声,他抬眼望去,便见吏部尚书王承宗领着几位老臣鱼贯而入,朝服上的云纹绣线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启禀殿下,”王承宗率先开口,袖中奏疏展开时发出簌簌轻响。 “昨儿户部递来的漕运改道折子,老臣以为尚需从长计议。” 他眼角余光扫过萧承诺案头的升迁名单,语气忽然转沉。 “再者,听闻殿下有意提拔西州卫的陈统领?此人不过是市井武夫出身,骤然擢升恐难服众。”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萧承诺指尖摩挲着奏疏边缘,忽然想起三日前收到的密报 ——王承宗的嫡长子正暗中往先太子余党聚居的城西坊市运送粮草。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却未接话,只将茶盏轻轻一推:“尚书大人不妨先看看这个。” 青瓷茶盏下压着的,是杨明汐从京郊递来的均田令成效图。 王承宗扫过图上密密麻麻的红圈标记,瞳孔骤缩 ——那是已开垦农田的区域,竟比预期多出三成。 “陈统领在西州时,曾用雷霆手段整治过私占军田的乱象。” 萧承诺站起身,玄色广袖拂过鎏金案几。 “新政推行需铁腕之人,尚书大人若有更合适的人选……” 他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通传:“骠骑大将军陆佑宏求见。” 时间返回到昨日。 陆佑宏踏入将军府后门时,檐角铜铃正被春风吹得叮咚作响。 他解下披风递给侍童,指腹不经意间触到内衬里的密信 ——那是今早随早朝奏折一同送来的,素白信笺上只寥寥八字:“酉时三刻,望气楼见。” 书房内,长子陆锦炎正捧着兵书研读,见父亲进来忙起身行礼。 陆佑宏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儿子腰间新配的玉珏上 ——那是昨日贤妃赏赐的物件,雕工精细,却隐隐透着几分试探之意。 “去把库房第三格的玄铁箭取来。” 他忽然开口,待儿子退下后,才从靴筒里抽出密信凑近烛火。 蜡封裂开的瞬间,窗外忽有黑影一闪而过。 陆佑宏指尖微动,案头镇纸已如闪电般飞出,“砰”地砸在窗棂上,惊起一群栖息的麻雀。 “父亲?”陆锦炎抱着箭筒返回,见状愣在原地。 陆佑宏望着窗外簌簌飘落的杏花,伸手将密信收入袖中,语气平静:“明日随我去校场演武,顺便把你新练的骑射给父亲瞧瞧。” 陆锦炎应了声“是”,却未注意到父亲眼底转瞬即逝的阴鸷 ——方才那道黑影,腰间悬着的正是户部尚书府的麒麟纹腰牌。 同一时间,皇宫之中…… 椒房殿内,端妃对着铜镜拨弄珍珠步摇,鎏金镜面上映出她眼底的算计。 宫女绿枝端着参茶进来,见主子眉心微蹙。 忙低声道:“娘娘可是在为朝堂的事忧心? 方才听小厨房的李嬷说,尚书府送来的糖蒸酥酪里,混着西域进贡的藏红花。” 端妃指尖一顿,步摇上的珍珠簌簌颤动。 她想起今早收到的密报:大皇子近日频繁召见陆佑宏,而那个在京郊推行均田令的杨明汐,竟连夜递了份加急奏疏入宫。 “去把景阳宫的琉璃盏取来,”她忽然轻笑一声,取下步摇放在妆奁里,“哀家记得,贤妃最爱用那套盏子泡雨前龙井。” 绿枝领命退下,却未看见端妃藏在袖中的银簪 ——簪头刻着的,正是王家商号的云纹标记。 子时将至,望气楼顶层。 萧承诺望着楼下灯火阑珊的京城,指尖轻轻叩击着石栏。 身后传来衣袂翻飞声,陆佑宏单膝跪地,将一枚带血的麒麟纹腰牌放在石桌上:“今日在校场,有人借演武之名试探末将。” “端妃宫里的人,今早给贤妃送了琉璃盏。”萧承诺转身,月光照亮他眼底的寒芒,“巧的是,杨明汐在京郊发现的破坏者,身上也有端妃的信物。”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半片碎瓷,“这是从贤妃茶盏里找到的,与京郊泥土中的瓷片纹路一致。” 陆佑宏瞳孔微缩。 他忽然明白,为何大皇子要在此时提拔陈统领 ——那分明是要将西州卫的铁骑调入京城,扼住漕运与粮道的咽喉。 西周卫可是掌管着西亭府和甘北府的军机要害。 “明日早朝,”萧承诺将碎瓷收入袖中,声音低沉如暮鼓晨钟,“劳烦陆将军带二十名亲卫护送杨明汐入宫。 端妃……” 他望向紫禁城方向,嘴角扬起冰冷的弧度,“就让她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第32章 反间计 陆佑宏上早朝去了,杨明汐则来了贤妃的景仁宫。 暮春的风卷着柳絮掠过景仁宫的飞檐,青瓦缝隙里渗出的水珠正顺着雕花斗拱滑落。 贤妃指尖叩了叩黄花梨茶案,鎏金香炉中檀香突然泛起焦苦。 杨明汐紧紧握着手中的账册,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缓缓说道:“娘娘,第三批金疮药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混在香灰里运到城郊的废宅了。” 她的话音刚落,窗外的竹帘突然轻轻地晃动了一下,仿佛有一阵微风吹过。 杨明汐却敏锐地察觉到,这并不是普通的风,而是有人在暗中窥视。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窗外,只见竹帘的缝隙中闪过一丝碎影,转瞬即逝。 贤妃坐在窗边,眼角微微一挑,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丝异常。 不过,她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反而轻笑出声:“汐儿,去把西厢房第三格的蜜渍梅子取来,我想应该是有贵客嘴馋了。” 杨明汐闻言,心中一紧。 她知道,这所谓的“贵客”恐怕就是刚才在窗外窥视的人。 她低头应了一声,然后转身朝着西厢房走去。 杨明汐的步伐却显得有些沉重,因为她知道,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生死较量。 在西厢房里,杨明汐打开了第三格的抽屉,取出了那瓶蜜渍梅子。 她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捧在手中,仿佛它是一件稀世珍宝。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的袖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动。 杨明汐心中一凛,那是她藏在袖中的短刀。 这把短刀是她防身的武器,此刻却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的临近,自动贴紧了她的掌心。 与此同时,在暗巷深处,一个灰衣小厮正匆匆忙忙地走着。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兜帽,将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 当他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时,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迅速地扯下了头上的兜帽。 随着兜帽的滑落,小厮的真实面容展现在了月光之下。 只见他的耳后有一颗鲜艳的朱砂痣,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小厮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跟踪后,他敏捷地钻进了端妃宫中那株老槐树的树洞。 就在他钻进树洞的瞬间,端妃宫中的烛火恰好映照在琉璃窗上,投出了端妃捏着蜜饯的剪影。 “你说贤妃与商人私通?”端妃的声音从树洞中传来,带着一丝惊讶和怀疑。 “回娘娘,小的亲眼所见,”小厮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人腰间挂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感觉到后颈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了。 他的喉咙里顿时涌起一股甜腥的味道,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起来。 端妃用帕子掩住鼻尖,看着血泊里断气的少年:\"本宫要的是活口。\" 身后侍女跪下行礼:\"已按娘娘吩咐,让陈公公去太医院借《千金方》。\" 鎏金护甲划过案头密报,\"千山商号三月进的血竭比太医院还多出三倍——贤妃这是要开战场么?\" 申时?三刻,三道黑影翻进商行后院。 当先那人刚揭开储药柜,忽闻头顶簌簌声响,仰头便见无数油纸包劈头砸下,药粉入眼顿时剧痛。 \"有埋伏!\"话音未落,木梁上跃下数名劲壮汉子,腰间佩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贤妃坐在阁楼暗格中,透过铜制望孔看着楼下混战,指尖摩挲着鎏金护甲:\"汐儿,那报信的小厮可审出什么?\" \"回娘娘,他耳后朱砂痣与端妃宫里三等侍女巧儿的表哥相符。\" 杨明汐呈上染血的荷包,\"这是从尸体身上搜出的,绣着并蒂莲。\" 忽有宫人急报入宫:\"娘娘!老爷在朝上被御史参了二十八条贪墨,其中竟提到千山商号三成股银!\" 贤妃手中护甲\"咔嗒\"断裂,抬眼时却见铜镜里自己眉梢未动半分。 捏碎案头蜜渍梅子,暗红汁液顺着指尖滴在账本上:\"去告诉父亲,就说后宫的蜜饯该换新方子了。 ——加些藏红花,免得有人积食。\" 端妃宫中,陈公公捧着染血的《千金方》回禀:\"奴才亲眼看见药柜里藏着硝石硫磺,只是...\" 他喉头滚动,\"那些箱子底下,竟压着贤妃娘娘给老爷的家书。\" 端妃拨弄着鎏金护甲的手突然顿住,烛火在翡翠护甲上晃出细碎金光:\"你是说,贤妃私藏军火是为了...先太子旧事?\" 五更天的紫禁城笼着薄雾,贤妃站在镜前任由宫女梳妆,鬓边新插的白玉兰沾着露水。 她望着镜中自己眉间那点朱砂,忽然轻笑出声 ——昨夜混战中故意遗落的家书。 原是十年前父亲随先帝西征时的旧物,字里行间藏着的\"火器营\"三字,足够让端妃以为抓住了致命把柄。 \"娘娘,端妃娘娘请您去椒房殿赏花。\" 宫人话音未落,贤妃已起身理了理袖口暗纹,那是与千山商号账本相同的云雷纹。 她指尖掠过腰间锦囊,里面装着半粒用雪上一枝蒿磨成的药丸。 嘴角笑意更柔:\"赏花么...倒要看看,是谁的花开得更娇艳。\" 檐角铜铃轻响,有灰鸽扑棱棱掠过宫墙。 杨明汐站在千山商行屋顶,望着鸽尾那抹白 ——那是贤妃惯用的信鸽,此刻正朝着骠骑将军府的方向飞去。 她摸了摸怀中那份伪造的军需清单,忽然想起贤妃昨日说的话:\"汐儿,世人都道后宫如棋局,却不知棋盘下埋着的,是火药引子。\" 夜风卷起檐角铜铃,清脆声响中,一场关于权力、阴谋与新政的较量,正悄然拉开帷幕。 而那些被卷入洪流中的人,早已分不清自己是执棋者,还是盘中棋。 第33章 晨钟叩阍 卯时初刻,景阳钟撞破熹微晨光。 萧承诺立在丹陛之上,玄色朝服绣着的五爪蟒纹随呼吸起伏。 他听到随侍喊道:“骠骑大将军陆佑宏求见。” 萧承诺心中的石头轻轻的落了下去,“喧。” 望着阶下鱼贯而入的陆家众人,目光在陆佑宏略显佝偻的背、陆锦棠腰间斜挎的箭囊,以及捧着鎏金匣的杨明汐身上一一掠过。 当值太监拖长声音喊出“有事启奏”时,丹墀下突然响起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臣有本奏!” 陆佑宏越众而出,冰冷的将军盔甲扫过汉白玉台阶,发出嚓嚓的声响。 他转身接过杨明汐手中的鎏金匣的手稳如磐石,匣中四件证物在晨光下依次展开: 带血的鎏金香囊、磨碎的青瓷残片、记着王家商号账目的密信,还有半粒混着沙砾的稻种。 王承宗见状瞳孔骤缩,袖中算盘珠子咯啦作响 ——那封密信上的朱砂批注,分明是他亲笔所书。 “大胆!” 殿角突然传来尖厉怒喝。 端妃身着翟衣,在宫娥搀扶下闯入殿内,满头珠翠叮当作响。 她指着杨明汐的鼻尖,金镶玉护甲几乎戳到对方脸面:“不过是个区区民妇,也敢构陷本宫? 这香囊分明是昨日你随陆将军入宫时偷走的!” 她忽然转身,面向御座方向行万福礼,“陛下龙体违和,大皇子监国期间竟纵容手下栽赃后宫,实在令先太子……” “端妃娘娘慎言!” 萧承诺猛然踏前半步,靴跟碾碎阶上残露。 他袖中滑落一卷明黄色绢帛,正是昨日皇帝亲赐的监国密旨。 杨明汐趁机展开一幅卷轴,绢面上是京郊农田的测绘图,数十个红点如繁星散布 ——那是发现瓷片与沙砾的坐标,每个标记旁都注着农户的指印。 “娘娘说这香囊是民妇所盗,”她指尖抚过香囊边缘的并蒂莲刺绣。 “可这金线用的是西域缠枝技法,与娘娘平日所用的蜀锦绣线截然不同。 倒是前日民妇在城西坊市,见王家商号的二小姐用的正是这种绣工。” 殿内响起倒抽冷气声。 王承宗踉跄半步,手中笏板“当啷”落地,惊起阶下白鸽扑棱棱飞向檐角。 陆锦棠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发力,玄铁护手与掌心擦出火星。 他昨夜奉萧承诺之命封锁了东华门,此时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那是陈统领率领的西州卫正在接管漕运码头。 殿外忽有小太监跌跌撞撞闯入,在萧承诺耳边低语数句。 少年监国的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抬声说道:“传陈统领进宫。”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洞开。 身披明光铠的陈修远大步踏入,甲胄上的鳞片状甲叶碰撞出金铁之音。 他怀中抱着一个油纸包,打开后竟是半包发霉的粮米。 霉斑中隐隐可见“王记粮行”的火漆印。 王承宗见此物,面如死灰,踉跄着扶住身旁立柱,腰间玉佩“啪嗒”坠地,裂成两半。 “启禀殿下,”陈修远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今早查获王家粮行私囤漕粮,且将霉变粮食混入军粮。更在运粮车内发现……” 他转头看向端妃,“与端妃娘娘宫里样式相同的描金漆盒。 端妃猛然转身,却见贤妃不知何时已携两名女官立于殿柱后。 贤妃素白襦裙外罩着月白纱衣,腕间戴着的正是端妃前日赏给绿枝的翡翠镯子。 她轻轻挥手,女官呈上一本账册:“这是端妃宫中尚衣局的采买记录,三月初二购置的金线数目,可比香囊上用的多出三尺呢。” 端妃踉跄后退,后腰撞上鎏金香炉,香灰簌簌落在翟衣上。 她忽然瞥见御座旁的珠帘微动——那是皇帝寝宫的方向。 喉间泛起腥甜,她终于想起今早宫人来报:贤妃晨起用了她送的琉璃盏后,竟呕出半碗血水,如今太医院正围着景阳宫打转。 可贤妃现在却站在了这里! “端妃诬陷朝臣、私通外臣、戕害中宫,按律当——” 萧承诺的话尚未说完,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八百里加急军报如雪片般递入,为首的羽林军统领跪地叩首:“启禀殿下!北境急报,北启鞑靼三万铁骑犯边,已破了居庸关外三镇!” 殿内瞬间死寂。 王承宗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昨夜刚派人给鞑靼送去密信,果然算准了时机。 萧承诺捏着军报的手指青筋暴起,却在瞥见陆锦棠腰间的玄铁箭时忽然冷静下来。 他转身看向御座,朗声道:“请陛下旨意!” 珠帘应声而开。 皇帝由两名太监搀扶着走出,虽面色如金纸,却仍强撑着坐上万岁椅。 他扫过阶下战栗的端妃,又看向萧承诺手中的军报,忽然轻笑一声:“承儿,你曾说陈修远可镇西州卫,如今北境告急……” “臣请旨,”陆锦棠突然出列,甲胄在晨光中泛起冷光,“愿率骠骑营五千骑星夜驰援居庸关。” 他转头看向陈修远,“陈统领熟悉西北地形,可镇守漕运中枢,确保粮草无虞。” 萧承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王承宗瞬间僵硬的脸。 他知道,这是陆锦棠在替他圆场 ——若此刻派陈修远出关,恐让旧势力察觉漕运已被控制。 而骠骑营乃陆家亲卫队,向来以“千里奔袭”着称,正适合解居庸关之急。 “准奏。”皇帝咳嗽两声,抬手示意太监呈上玉玺,“着大皇子代朕监国,总领朝政; 骠骑大将军镇守西北,和北境见两面夹攻北启; 陆锦棠为镇北将军,即刻整军出发; 杨明汐擢升户部员外郎,专职督办均田令。 至于端妃……”他眯起眼睛,“贬为庶人,囚入冷宫,非诏不得出。” 端妃发出凄厉尖叫,被拖出殿外时,头上金钗散落一地,在阳光中折射出破碎的光。 王承宗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今早收到的密信 ——信末那个“贤”字,原是贤妃的私印。 他浑身瘫软,任由羽林军架着拖出殿门,唯有腰间那半块玉佩,还沾着端妃的胭脂碎屑。 第34章 暮鼓催征 酉时三刻,德胜门外。 陆锦棠勒住胯下黑马,转头望向身后整装待发的骠骑营。 少年将军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胸前的狼首护心镜映着落日余晖。 他摸了摸马鞍旁的玄铁箭筒,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 ——是杨明汐骑坐着一匹枣红马拉着的马车追来,怀中抱着一个油纸包。 “此去凶险,”她将包裹塞进他手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包里是治外伤的金疮药,还有……”她耳尖微红,“我自制的驱虫香囊。” 陆锦棠低头看着油纸角露出的淡紫色穗子,忽然伸手摘下自己腰间的玉佩,塞进她掌心:“替我收好。待我凯旋,要拿它换你京郊的新米煮饭。” 话音未落,前方号角长鸣。 少年将军猛地扯动缰绳,黑马人立而起,铁蹄踏碎一地残阳。 “对不起,阿汐,你生产的时候我不在,你千万保重自己!” 杨明汐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今日在朝堂上,贤妃临走前对她说的那句话:“均田令动了太多人的奶酪,幺弟妹可要看紧手里的证据 ——那不是匕首,而是能劈开混沌的利剑。” 她握紧手中玉佩,转身望向紫禁城方向。 暮色中,望气楼的飞檐如利剑出鞘,而萧承诺的身影正立在顶楼,望着北方天际的漫天晚霞。 风卷着军旗猎猎作响,她听见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惊觉已是三月初八 ——距离均田令全面推行,只剩最后七日。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 有人在冷宫里咬碎银牙,有人在帅帐中铺开地图,有人在田埂上埋下新的稻种。 而南陵国的棋盘上,一枚枚棋子早已落定,只待东风起时,便要掀起漫天风雪。 暮色如墨,狂风卷着沙砾拍打着居庸关的城墙。 陆锦棠勒住胯下黑马,手按腰间佩剑,目光凝视着前方漆黑的山谷。 他率领的骠骑亲卫队已急行军三日,此刻人人皆显疲惫,却依旧士气高昂。 “将军,前方便是鞑靼人出没的山谷。”副将李骁策马近前,声音中带着一丝警惕。 陆锦棠微微颔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眯起眼睛,望着那片漆黑如深渊的山谷,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安。 往日里,鞑靼人在此处设伏时,总会有一些蛛丝马迹,可今日却太过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缓缓进入山谷。”陆锦棠沉声道。 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长蛇,小心翼翼地向山谷深处蜿蜒而去。 夜色愈发深沉,唯有月光透过云层,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号角声突然划破夜空。 陆锦棠心中一惊,抬头望去,只见山谷两侧的峭壁上突然燃起无数火把,将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鞑靼士兵手持弯刀,如潮水般从山上涌下。 “不好,中了诱敌之计!”李骁大喊一声,拔出腰间长剑。 陆锦棠迅速拨转马头,大声下令:“结阵迎敌!” 骠骑亲卫队不愧是骠骑将军的精锐之师,虽遇突袭,却丝毫不乱,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刀光剑影间,鲜血飞溅,喊杀声震耳欲聋。 陆锦棠挥舞着长剑,左冲右突,斩杀了数名鞑靼士兵。 鞑靼人数量众多,如狼群般源源不断地涌来,亲卫队渐渐陷入困境。 陆大等暗卫围在陆锦棠身旁,形成一股杀伤力极强的小分队,东奔西窜击破鞑靼的围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萧承诺正坐在书房中,对着一张军事地图皱眉沉思。 忽有信使匆匆闯入,呈上一封急报。 萧承诺接过急报,迅速展开阅读,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陆锦棠被困山谷?”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沉思片刻,萧承诺迅速做出部署。 他招来陈修远,沉声道:“你即刻率领人马,加急运送粮草前往居庸关。务必在三日内送达,不得有误!” 陈修远领命而去。 萧承诺又唤来陆锦炎,“你速往西州卫调兵,星夜兼程,务必尽快赶到居庸关支援陆锦棠。” 陆锦炎领命后,立刻策马出城,直奔西州卫而去。 被困山谷的骠骑亲卫队,五千人马眼看只剩一半,但鞑靼倒下的更多! “放信号弹给九皇子!”陆锦棠吩咐。 “叽!”带着尾火的信号弹直飞天空! 后宫之中,贤妃正坐在梳妆镜前,由宫女为她梳理着如云秀发。 忽然,贴身侍女翡翠匆匆走入,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贤妃手中的玉梳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端妃余党竟敢在本宫眼皮底下搞小动作?”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原来,翡翠得到消息,端妃的余党正计划纵火焚烧后宫的粮仓,企图制造混乱。 贤妃沉思片刻,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冷笑。 “既然他们想玩火,那本宫就陪他们玩玩。” 贤妃迅速招来心腹太监,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 不多时,后宫的粮仓附近便出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们悄悄靠近粮仓,正准备点燃火把,却忽然发现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侍卫。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此处鬼鬼祟祟!”为首的侍卫大声喝道。 那几个身影脸色大变,转身欲逃,却被早已埋伏好的侍卫一一擒获。 贤妃缓缓走来,目光冷冷地看着这些人。“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众人面如土色,纷纷跪下求饶,却始终不肯说出幕后主使。 贤妃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她挥手示意侍卫将这些人带走,“好好审问,本宫倒要看看,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所有人都被卸了下巴,拉了下去。 贤妃相信他们的手段,落在他们的手里,不说实情就要脱一层皮。 “好戏才刚刚开始,哀家有时间和你们慢慢周旋。”贤妃哈哈的笑着。 后宫现在本来就妃嫔凋落,贤妃不想整的太难看,但是过街老鼠,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第35章 江南风云 江南水乡,细雨如烟。 王承宗的庶子王景行站在船头,望着两岸的粮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轻轻摇着手中的折扇,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均田令?哼,想动我王家的利益,没那么容易。”王景行喃喃自语。 他转头对身旁的管家说道:“去告诉那些粮商,就说朝廷即将提高粮税,让他们抓紧时间囤货。 记住,一定要做得隐秘些,不要露出马脚。” 管家领命而去。 不多时,江南各地的粮商便纷纷开始囤货,市面上的粮食价格顿时飞涨。 百姓们人心惶惶,均田令的推行也因此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地方官员纷纷上奏朝廷,请求解决粮食危机。 萧承诺看着这些奏折,眉头紧锁,心中清楚这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查出幕后黑手,将这场阴谋扼杀在摇篮之中。 三方危机,如同三张巨大的网,将南陵国紧紧笼罩。 北境这边,也是一场苦战。 金戈铁马撞碎漫天黄沙时,陆锦棠的长枪正挑飞第七个鞑靼骑兵。 夕阳将他甲胄上的麒麟纹染成暗红,忽有一片冷光掠过眼前 ——那名濒死的士兵颈间,晃着一枚羊脂白玉佩。 玉佩形制古朴,蟠螭纹尾端却多了道三角缺口。 这纹路……与半月前抄查端妃宫时搜出的残玉碎片分毫不差。 陆锦棠瞳孔骤缩,指尖扣住玉佩的瞬间,远处号角突然撕裂暮色。 “将军!右翼发现鞑靼辎重队!”亲卫的呼喊被风沙揉碎。 陆锦棠攥紧玉佩,忽觉掌心沁入凉意 ——玉背竟刻着细如蚊足的字迹:“戌时三刻,望京门”。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紫禁城养心殿内,烛火将皇帝的影子钉在龙纹金砖上。 暗卫统领单膝跪地,呈上的密报在案头展开时,“王景行”三字被朱砂圈得通红。 “江南织造府与鞑靼商队往来账目?”皇帝指尖敲了敲密报。 案头《均田令》竹简被穿堂风掀起一角,“去岁他还在御前谏言加固边防,倒是演得忠臣好戏。” “陛下,”暗卫统领压低声音,“据眼线来报,王景行近日频繁出入栖霞寺,寺中……”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贤妃扶着鎏金香炉站在门槛处,指尖还沾着碎瓷片。 三日前她亲自审讯的端妃余党,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突然在眼前闪过 ——“娘娘以为纵火案是重点?真正的钩子……在均田令里呢。” “贤妃?”皇帝的声音拉回思绪。 女子福了福身,袖中紧攥的密信硌得掌心发疼,那是今早小厨房宫人冒死递来的: “端妃旧部藏于望京门守军,待均田令颁行那日……” 夜漏滴至三更,陆锦棠快马驰入京城。 西华门守卫见他腰牌刚要行礼,却见银枪挑起团黑影——正是那枚带血的玉佩。 统领脸色大变时,远处钟鼓楼突然传来闷响,竟比往日早了两刻。 养心殿内,萧承诺展开刚收到的军报,瞳孔猛地收缩。 边疆急报与暗卫密信在案头重叠:鞑靼三十万铁骑已过阴山,斥候探得对方军备中竟有江南精铁所铸的连环甲。 “传旨,”皇帝掷笔于地,朱砂在黄绢上洇开血痕,“着陆锦棠即刻接管九门防务,命御史台彻查户部均田令造册记录。 再派暗卫南下,务必要在王景行动手前——” “陛下!”殿外陡然传来惊呼。 贤妃踉跄着撞开殿门,鬓间金步摇歪在额角,“刚收到消息,望京门守将今早突然称病卸任,新补的千总……是端妃母家的远亲!” 案头烛火轰然爆响,火星溅在《均田令》上,将“丈量土地”四字烧出焦洞。 陆锦棠踏入门的瞬间,正见皇帝捏着那枚带缺口的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都清楚了?”皇帝忽然抬眼,目光扫过殿中二人。 “纵火案、玉佩、均田令、鞑靼铁骑……原来他们要的,是让朕的子民在分田之时,眼睁睁看着京城城门洞开。” 贤妃忽然想起余党咽气前的笑,那声音像毒蛇吐信:“娘娘可知,为何选均田令颁行之日? 因为那时……所有御史台官员都在城外丈量土地,京中防务最是空虚。” 陆锦棠突然伸手扯开衣领,露出心口狰狞的箭疤——那是年初为了引王太傅儿子出洞时受的暗箭,出自端妃母族豢养的死士。 他将银枪重重顿在地上,甲胄上的麒麟纹与御案金龙遥遥相对:“臣请命,今夜便查望京门守军底细。若有异动——” “慢。”皇帝突然抬手,从玉案下抽出幅卷轴。 展开时,竟是幅《京畿布防图》,某处用朱砂画了个圆圈,正是栖霞寺所在的栖霞山。 “暗卫探得,王景行明日要在栖霞寺‘祈福’。而鞑靼细作的信号……” “是栖霞山上的灯笼。”贤妃忽然开口,指尖点在图中寺院位置,“每逢初一十五,寺中会挂长明灯。若挂三盏……” “便是开城之时。”陆锦棠接话,忽然想起玉佩上的“戌时三刻” ——明日正是十五。 窗外忽然滚过闷雷,暴雨倾盆而下。 皇帝望着殿外雨幕,忽然冷笑一声:“既然他们想引狼入室,朕便来个将计就计。 传旨下去,明日均田令如期颁行,着六部官员尽数出城,大皇子随行监工…… 但陆将军的骠骑亲卫,需提前三个时辰埋伏在望京门后。” 贤妃指尖攥紧袖口,听皇帝继续道:“至于栖霞寺的灯笼……就让暗卫替他们‘点’上。 朕倒要看看,当鞑靼人以为城门已开时,看到的究竟是自己的断头台,还是——”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暗卫浑身是血撞入殿内,从怀中掏出半块烧焦的密信:“陛下……王景行的密信……提到了端妃留下的‘后手’……” 陆锦棠接过残片,借烛光辨认上面焦黑的字迹。 当“皇陵”二字映入眼帘时,他与贤妃同时变了脸色 ——皇陵地宫,直通京城的密道,正是当年端妃为争宠,哄得皇帝特许修建的“祈福密道”。 惊雷炸响的瞬间,皇帝已抽出墙上的天子剑。 剑身出鞘声震得烛火乱颤,映得他眼底寒芒更盛:“原来不止望京门……是要让朕腹背受敌。” 贤妃忽然福身:“臣妾请命,明日亲自去皇陵祭祖。若有异动……” “不可。”陆锦棠皱眉,“太危险。” “比起危险,”女子抬头,眼中闪过狠厉,“臣妾更想亲眼看看,这些妄图颠覆江山的人,该当何罪。” “准,朕今晚暗中通知老七,同时派一支暗卫赶过去。” 雨声渐急,殿中三人各自握紧要害线索。 那枚带缺口的玉佩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仿佛一枚刺入权谋棋局的棋子,即将掀起满盘惊变。 而明日的京城,注定要在均田令的黄纸与鞑靼的铁蹄之间,展开一场血与火的死局…… 第36章 皇陵暗箭 晨雾未散时,贤妃的銮驾已至皇陵神道。 青石板缝里渗出的露水沾湿轿帘,七皇子骑马迎来,腰间玉佩随颠簸轻撞,发出清越声响 ——那是昨日陆锦棠派人送来的半块玉佩,与贤妃袖中残片恰好拼合。 “娘娘,该换素服了。”宫女掀开轿帘,目光不经意扫过七皇子腰间。 贤妃垂眸替少年整理衣襟,指尖在他袖口暗扣三下——这是昨夜约定的暗号,示意皇陵值守中已有王景行安插的眼线。 祭祖仪式在午时开始。 贤妃手捧祝帛跪在太祖陵前,余光却盯着远处端妃的衣冠冢。 那座白色坟茔前立着块“祈福碑”,碑身蟠龙纹与陆锦棠带回的玉佩纹路别无二致,只是碑顶缺了一角,恰似玉佩的三角缺口。 “老七,”她轻声唤来七皇子,“替本宫给端妃娘娘上香。” 少年领命上前,袖中玉佩在碑前晃过,贤妃忽然看见碑身阴影里闪过道细缝 ——当玉佩与缺口重合时,碑底竟缓缓露出半尺见方的孔洞。 “娘娘!”随侍女官突然惊呼。 贤妃抬头,正见三丈外的松林里掠过道黑影,同时手中祝帛突然起火 ——不知何时,香灰中竟混了磷粉! “护驾!”七皇子拔剑挡在贤妃身前,剑穗扫落她鬓间金步摇。 贤妃趁机将玉佩按入碑孔,只听“咔嗒”轻响,碑身竟缓缓转动,露出深幽密道口。 与此同时,祭祖队伍里突然窜出十余名黑衣人,手中短刀淬着蓝汪汪的毒光。 “走!”七皇子挥剑逼退 闪现的杀手,却见贤妃已翻身跃进密道。 少年咬牙斩断刺客手腕,紧跟着跃入坑中,密道入口在身后轰然闭合,唯有头顶透下的一线天光,映得石阶泛着森冷潮气。 “小心机关。”贤妃摸出袖中火折,照亮石壁上的浮雕。 蟠龙口中含着的夜明珠忽明忽暗,她忽然想起端妃宫中搜出的《鲁班经》残页 ——“龙口三息,必生异变”。 “三息之内必须找到下一个机关。” 她低声道,指尖抚过龙鳞纹路。 七皇子忽然按住她手背,指向龙目位置:“贤妃娘娘请看,左眼是日纹,右眼是月纹,与玉佩上的刻痕相符。”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闷响。 贤妃猛然抬头,只见密道口渗出缕缕青烟 ——杀手竟在外面纵火,想用烟熏逼他们现身。 “先破机关!”七皇子急道,将玉佩按在龙目上。 当左目嵌入日纹玉佩,右目却空空如也。 贤妃忽然想起端妃余党临死前的笑:“娘娘以为只有一块玉佩?” 她猛地扯开衣领,露出贴身戴着的半月形玉坠 ——那是当年端妃“赏赐”的生辰礼,此刻竟与龙目月纹严丝合缝。 两道玉佩同时嵌入的刹那,石壁轰然开裂,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 贤妃踉跄着被少年拽住,却在转身时瞥见石壁内侧刻着字:“望京门之变,不过棋眼,真正的杀招……” 字迹到此为止,被利器划得模糊。 “什么意思?”七皇子皱眉。 贤妃指尖抚过刻痕,忽觉石粉中混着颗粒状物体——是火药。 她瞳孔骤缩,拽着少年往阶梯下狂奔:“他们想炸塌皇陵密道!快!”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祭祖队伍已乱作一团。 统领皇陵卫的千户抽出佩刀,却在转身时与贤妃的贴身宫女对上视线 ——那女子发间银簪,正是王景行府中侍女的样式。 “围住陵区!”千户高声下令,却见数十名禁卫突然反戈,刀刃直指护驾亲军。 浓烟中,一名黑衣人趁乱逼近密道口,怀中掏出的不是兵器,而是封着蜡印的密信 ——那是王景行给鞑靼人的最后指令:“皇陵已燃,速攻望京门。” 密道内,贤妃被浓烟呛得咳嗽,忽然脚下一空。 七皇子及时捞住她腰肢,火折照亮前方 ——阶梯尽头竟是道水潭,潭边停着艘早已备好的木舟。 “是端妃……”贤妃扶住船舷,发现舱中还放着防潮箱,箱内整齐码着兵器、火折,甚至有件男式披风,“她早就准备好退路,可为何……” “贤妃娘娘看这个。”七皇子举起箱底的绢帕,上面用朱砂画着京城布防图。 望京门处用红笔圈了又圈,却在皇陵位置画了个大大的叉。 少年突然攥紧帕子,“他们根本不想让密道活着通向京城,而是要借我们开启机关,引爆炸药,断了陛下的后路!” 水面突然传来涟漪。 贤妃握紧船桨的手一顿,只见潭水深处浮起几具尸体,穿着的正是皇陵卫服饰 ——看来密道入口早已被王景行的人控制,这些值守官兵才是第一批牺牲品。 “划出去。”她咬牙道,“不管他们想炸哪里,我们必须赶在炸药引爆前通知陛下!” 木舟刚驶出三丈,身后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七皇子猛地转身,只见密道入口处腾起冲天火光,碎石簌簌落入水中,险些砸中船头。 贤妃转头时后背贴上少年胸膛,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 “这群乱臣贼子……”七皇子低声咒骂,忽然指着前方水面,“贤妃娘娘看!潭水通向护城河,出去便是西直门!” 话音未落,船身猛地一顿。 贤妃抬头,只见潭口铁栅栏后,浮着张狰狞的人脸 ——那是王景行的死士,嘴角还挂着毒笑,手中握着的,正是点燃的火折子。 “快退!”她尖叫着推开少年,却见铁栅栏突然“咔嗒”开启。 死士松手的瞬间,火折子落入栅栏后的凹槽 ——那里堆满了火药,正顺着水流漂向木舟方向。 七皇子瞳孔骤缩,拔剑砍向船绳。 木舟猛地打转的刹那,爆炸的气浪掀翻船尾,贤妃被掀入水中,冰冷的潭水灌入口鼻。 朦胧间,她感觉有人抓住自己手腕,带着她往上游拼命游动。 水面上的火光将那人轮廓烧得通红,像极了当年那个在火场中背她出宫的少年。 “抓住!”七皇子的声音穿透水声。 贤妃指尖触到岸边杂草,拼尽全力爬上岸,转头便看见少年肩头插着枚弩箭 ——不知何时,潭边密林中已埋伏了弓箭手。 “别管我!”他推开贤妃,挥剑斩断射来的弩箭,“快去西直门报信!皇陵爆炸的动静,陛下肯定听见了!” 贤妃咬牙撕下裙摆,替他草草包扎伤口。 第37章 灯影诡阵 远处传来马蹄声,竟是陆锦棠率神策军巡城至此。 当银枪挑开草丛时,他瞳孔猛地收缩——贤妃鬓发散乱,怀中抱着昏迷的七皇子,身后皇陵方向浓烟滚滚,天空都被染成了赤色。 “长姐,怎么回事?”他翻身下马,解下披风裹住贤妃颤抖的肩膀。 女子抬头,眼中映着天边火光,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厉: “十三,王景行要炸的不是密道,是整个皇陵。他们想让天下人以为……” 她攥紧陆锦棠的袖口,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以为陛下连列祖列宗的陵寝都守不住,民心尽失之时,便是鞑靼人破城之日。” 陆锦棠猛地抬头,望向紫禁城方向。 此刻的养心殿内,皇帝应该已经收到皇陵异动的消息,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对方抛出的第一颗棋子 ——真正的杀招,藏在均田令的黄纸里,藏在望京门的阴影中,更藏在那个看似温良的江南织造府里。 贤妃低头看着七皇子腰间的玉佩,忽然想起端妃衣冠冢前的祈福碑。 碑上刻着的“国泰民安”四字,此刻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讽刺 ——原来有些人,为了权力,竟能将江山社稷当作棋盘,将黎民百姓视为蝼蚁。 “走,”她站起身,披风下的素服染着血迹,却比平日更显威严,“去养心殿。不管他们有多少后手,我们总要让这些乱臣贼子知道——”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陆锦棠接过话,抱起重伤的七皇子,眼中寒芒毕露。 远处,皇陵的火光仍在蔓延,却照不亮紫禁城深处的重重阴谋。 而这场以江山为赌局的生死局,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戌初时分,栖霞寺的长明灯准时亮起。 伪装成僧人的暗卫玄一垂眸扫过灯笼,指尖在袖中捏碎硫磺粉包 ——按计划,他需在点灯时将粉末撒入烛台,让火焰呈现异常的青蓝色,以此混淆鞑靼人的信号。 “玄一师兄,该换灯油了。” 小沙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清脆悦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少年僧人缓缓转过头,他的面庞被灯笼的光芒映照得有些模糊,但那对深邃的眼眸却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他低头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温和,宛如古寺的晨钟,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小沙弥身上,而是凝在灯笼底部的莲花纹上。 那是一朵精美的莲花,花瓣细腻,线条流畅,仿佛在微微颤动,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昨日勘察时,他明明记得这朵莲花是六瓣,可此刻,它竟然变成了五瓣! 这一发现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玄一的心中猛然一紧。 他的掌心骤然沁出一层细汗,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玄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摸出火折,装作不慎碰倒灯笼的样子。 灯笼摇晃了几下,烛火随之跌落。 就在烛火即将熄灭的瞬间,玄一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灯罩内侧。 在那微弱的火光中,他终于看清了灯罩内侧的暗纹——三圈螺旋纹间,嵌着极细的孔雀石粉! 这是鞑靼“赤焰部”的独有标记,火焰燃烧时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 “中计了!”玄一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猛地站起身来,却见禅房外突然涌来数个黑影。 这些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逼近。 为首之人掀开僧袍,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的不是佛珠,而是一条淬毒的九节鞭。 玄一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个人——王景行豢养的死士“墨鸦”! 同一时刻,望京门城楼下,一片静谧,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景象背后,陆锦棠的神策军却如鬼魅一般潜伏在阴影之中,他们的存在如同黑暗中的幽灵,悄然无息。 陆锦棠站在阴影里,他的手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调令兵符,仿佛能从这冰冷的金属中感受到皇帝的旨意和期望。 今早,皇帝在朝堂之上将这道调令兵符交给他时,眼底的深意至今仍历历在目:“若守军异动,不必急于动手,且看他们请的究竟是哪路‘御林军’。” 就在这时,城头的梆子突然敲响,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如同惊雷一般在这静谧的夜晚炸响。 三十余名骑士如旋风般疾驰而来,他们身着御林军特有的明光铠,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腰悬的绣春刀更是增添了几分威严。 而领头之人,手中竟高举着一面“奉旨巡城”的鎏金令牌,令牌在月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让人无法忽视。 陆锦棠眯起眼睛,凝视着这支突然出现的队伍。 他心中暗自思忖,御林军统领昨晚才刚刚被他调去皇陵护驾,那么这支队伍究竟是何来头呢? “末将赵安,奉陛下口谕接管望京门防务。” 为首的骑士在距离陆锦棠不远处甩镫下马,他的声音瓮声瓮气,似乎是刻意压低了嗓音,让人听上去有些含糊不清。 陆锦棠目光扫过他靴底——新换的牛皮靴,却沾着江南特有的红泥。 “调令呢?”他伸手索要,指尖却在袖中握紧了匕首。 赵安身后的骑士突然同时摸向腰间,城楼上的守军也将弩箭对准了神策军方向 ——他们的衣甲缝隙间,露出的竟是鞑靼人独有的狼首纹身。 “陆将军果然机敏。”赵安忽然扯下脸上人皮面具,露出鞑靼左贤王的狰狞面容。 “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他挥手示意,城头灯笼突然齐齐爆开,火星中腾起妖异的血红色火焰 ——正是栖霞寺长明灯的信号。 陆锦棠瞳孔骤缩。 按原定计划,暗卫应在戌时三刻点燃硫磺粉,此刻却提前了整整一刻! 他猛地转头,只见远处栖霞山方向红光冲天,哪里是什么长明灯,分明是整座寺院都在燃烧! “将军!鞑靼骑兵已过护城河!”斥候的呼喊被箭雨打断。 陆锦棠挥枪挡开迎面而来的弯刀,余光瞥见城门缓缓开启 ——原来守军早就在门轴里灌了鱼油,此刻竟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推开。 “吹号角!变阵!”陆锦棠怒吼着斩落一名敌兵,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金铁交鸣。 转头时,正见贤妃在暗卫簇拥下纵马而来,七皇子虽脸色苍白,却仍握剑护在她身侧。 “陛下有令!”贤妃抬手掷出鎏金虎符,“命神策军退守第二防线,让他们先过城门!” 陆锦棠猛然怔住。 第38章 虽远必诛 贤妃身后,数十辆装满石块的大车正缓缓驶来,车帘掀开一角,露出里面黑沉沉的火药箱 ——这是皇帝今早秘密调派的“伏龙阵”,需等敌军主力入城才能引爆。 “左贤王,”贤妃勒住马缰,指尖抚过腰间玉佩,“你以为点燃血灯就能破城? 可曾想过,端妃留给你们的信号,早就被陛下换了模样?” 话音未落,栖霞山方向突然腾起绿色焰火——那才是暗卫真正的信号。 左贤王脸色大变,忽闻身后传来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转头时,只见栖霞寺所在的山体竟缓缓崩塌,那些假扮僧人的鞑靼细作,连同王景行囤积的火药,都被埋进了废墟。 “你……”他怒视贤妃,却见女子冷笑一声,指向望京门内的影壁:“看看那上面写的什么?” 月光掠过“望京门”三个大字,左贤王这才发现“京”字末笔竟多了道钩,分明是个“凉”字! 他突然想起草原上的传说——当年太祖皇帝征战漠北时,曾用“望京”作饵,引敌军入了空城计,那座假都城的城门上,刻的正是带钩的“京”字。 “放箭!”陆锦棠抓住时机大喝。 神策军的弩箭从两侧民居射出,鞑靼骑兵顿时人仰马翻。 左贤王勉强拔马想逃,却见贤妃手中亮出半块玉佩——正是端妃用来开启密道的信物。 “端妃临终前告诉本宫,”女子策马逼近,眼中寒芒似刀,“你们以为她留下的是通敌证据,实则……” 她猛地将玉佩掷向城门火盆,“是送你们下地狱的请帖!” 玉佩在火中碎成齑粉,露出里面藏着的硝石粉。 火盆轰然爆响,城门上预先埋好的火药链被引燃,火舌顺着城墙蔓延,将那些身着御林军服饰的鞑靼人烧得惨叫连连。 左贤王在火海中瞪大双眼,终于看清城楼上突然出现的人影 ——正是本该在江南的皇帝! “朕的御林军服饰,”萧承诺按住腰间佩剑,“岂是你们想偷就能偷的?” 他抬手一挥,无数火箭破空而来,将望京门内的火药车逐个引爆。 爆炸声中,左贤王被气浪掀翻,临终前看见的,是城楼上“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鎏金匾额。 硝烟散去时,陆锦棠单膝跪在皇帝面前:“末将护城不力,请陛下降罪。” 皇帝抬手扶起他,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你早就看出那支‘御林军’有诈,却故意放他们进城,可是为了引出王景行的全部暗桩?” “陛下明鉴。”陆锦棠望向贤妃,见她正替七皇子重新包扎伤口,“若只杀几个鞑靼人,如何能让藏在暗处的老鼠都露头?何况……” 他顿了顿,看向燃烧的栖霞山,“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贤妃忽然抬头,从灰烬中捡起半片带血的衣料。 绣着缠枝莲的锦缎上,刺着个极小的“景”字——是王景行的暗桩标记。 她指尖抚过布料,忽然想起皇陵密道里未刻完的字迹:“望京门之变,不过棋眼”。 “陛下,”她走向皇帝,眼中闪过决然,“王景行既然敢用御林军服饰,说明他在京中还有更大的后手。 而均田令明日就要颁行,那些在城外丈量土地的官员……” “已经被朕提前召回了。”皇帝取出袖中密旨,“今早便以‘蝗灾奏报’为由,命承诺和六部官员辰时前返京。现在,该着急的是王景行了。”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暗卫浑身是血滚下马背,呈上封着三颗狼牙的密信 ——这是鞑靼可汗的“死战令”,信中称若左贤王失利,即刻启动“backup plan”。 陆锦棠展开信纸,目光忽然凝在落款日期上——竟是三日前。 他猛地抬头,与贤妃对视一眼,同时想起皇陵密道里的火药、栖霞寺的假信号、望京门的冒牌御林军……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鞑靼人用来拖延时间的幌子! “真正的杀招,”贤妃低声道,“是他们早就埋伏在京郊的三十万铁骑,等着我们以为胜券在握时,从背后捅来致命一刀。” 皇帝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刺骨寒意。 他伸手摘下皇冠,随手丢在沾满血迹的城砖上,露出额角未愈的旧疤 ——那是当年平定藩王之乱时留下的。 “传旨,”皇帝拔出天子剑,剑锋挑起鞑靼人的狼头军旗,“命神策军全员披挂,朕要亲自率军,去会会这群以为能踏平我南陵国的草原鼠辈。” 陆锦棠单膝触地,甲胄上的麒麟纹在火光中狰狞如活物:“末将请命,率前锋营直插敌营心脏,不斩可汗首级,誓不还朝!” 贤妃忽然上前,将一串佛珠塞进七皇子手中——那是从栖霞寺废墟中找到的,每颗珠子里都藏着江南布防图的碎片。 少年一愣,随即握紧佛珠,眼中闪过与年龄不符的狠厉:“父皇,儿臣请命,去江南截断王景行的兵器补给!” 皇帝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想起自己十四岁那年,也是这样握着剑站在父亲灵前,发誓要守住这万里河山。 他抬手拍了拍七皇子肩膀,转头望向东方——地平线处,黎明的曙光正撕开夜幕,如同劈开黑暗的利剑。 “记住,”皇帝的声音里带着铁血帝王的威严,“无论是鞑靼的铁骑,还是朝堂的蛀虫,敢动朕的江山者——” “虽远必诛。”陆锦棠与贤妃齐声接道。 晨雾中,神策军的号角声响彻京城。 望京门上的血火尚未熄灭,新的征程却已拉开序幕。 那盏曾被用作阴谋信号的长明灯,此刻只剩半截残躯,却仍在晨光中倔强地亮着,仿佛在见证这个王朝如何在波谲云诡中,守住属于自己的荣光…… 第39章 云锦迷局 明硕八年,暮春。 细雨如丝,织就一张朦胧的帘幕,将江南织造府笼罩其中。 青石板路上,雨水汇聚成涓涓细流,蜿蜒前行。 沈砚之身着一袭青衫,如一片轻盈的落叶,悄然飘落在织造府后巷。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透过雨幕,紧紧盯着那扇朱漆剥落的侧门。 身后,苏清禾紧跟其后,素色裙摆掠过潮湿的地面,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二人皆低着头,宽大的斗笠遮住了半张脸,唯有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昨夜传来的密报,可曾看清?”沈砚之压低声音,袖中手指轻轻叩了叩腰间的玉佩。 那是一枚刻着玄武纹样的玉佩,冰冷的触感传来,仿佛在提醒着他们此次南下的使命。 苏清禾轻轻颔首,袖中指尖摩挲着一张已经有些潮湿的纸笺。 上面那行用密语写成的字迹,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依然清晰地映在她的脑海中:“云锦一十三,藏兵于仓廪。” “潜入织造府,务必查清云锦暗号背后的真相。”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砚之微微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扇侧门。 门环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在雨中泛着暗沉的光。 他伸手轻轻一推,那锁竟“咔嗒”一声,应声而开。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如此重要的织造府,侧门竟如此轻易便可打开,难道是对方太过疏忽,亦或是……有意为之? 踏入府中,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雨水的潮湿和蚕丝的清香。 绕过影壁,便是一条长长的回廊,廊下挂着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吱呀”的声响。 沈砚之示意苏清禾跟上,两人沿着回廊,小心翼翼地朝着账房方向走去。 账房位于织造府东侧,是一座三开间的青砖瓦房。 窗户紧闭,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沈砚之贴在门上,屏息凝神,细细聆听屋内的动静。 片刻之后,他轻轻推开房门,屋内陈设简单,一张书桌,几把木椅,墙上挂着几幅描绘桑蚕养殖的字画。 书桌上,一盏油灯昏黄地燃烧着,照亮了桌上堆积如山的账本。 苏清禾快步走到书桌前,翻开最上面的一本账本。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绸缎的进出账目。 她的手指快速翻动着书页,突然,一行字迹映入眼帘:“云锦一十三匹,送往城西仓库。” 她心中一凛,连忙招呼沈砚之过来。 沈砚之凑近一看,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片刻,随即伸手在账本中摸索。 忽然,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夹层,轻轻一扯,一张泛黄的纸笺滑落出来。 展开一看,上面赫然画着一张地图,标着“城西仓库”的位置,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戌时三刻,验货。” “走,去城西仓库。”沈砚之当机立断,将纸笺收入怀中,吹灭油灯,带着苏清禾迅速离开账房。 雨越下越大,两人冒雨而行,穿过几条狭窄的街巷,终于来到城西仓库前。 那是一座高大的青砖建筑,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铁锁。 沈砚之掏出随身携带的工具,三两下便将锁打开。 推门而入,一股潮湿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仓库内空空如也,唯有几排空荡荡的木架,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苏清禾点亮随身带来的火折,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仓库一角。 忽然,她发出一声低呼,火折差点从手中掉落。 沈砚之连忙上前,只见墙上赫然画着一个带血的箭头,箭头直指京城方向,触目惊心。 “这……这是何意?”苏清禾声音有些颤抖,目光紧紧盯着那箭头。 沈砚之脸色凝重,伸手轻轻触碰那箭头,指尖传来一丝粘稠的触感,显然血迹尚未完全干透。 “王景行的后手,已全部进京。”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王景行,那个表面上看似闲散的忠诚大臣的庶子,竟然在暗中谋划如此惊天阴谋。 如今,他的后手已经潜入京城,恐怕京城即将陷入一场血雨腥风。 “我们必须尽快将此事传回京城,让陛下早做准备。”苏清禾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沈砚之点头,正欲转身离开,忽然,他的目光被墙角一块凸起的砖块吸引。 他蹲下身,轻轻叩了叩那块砖块,只听“咔嗒”一声,砖块竟向内凹陷,露出一个暗格。 他伸手进去摸索,片刻之后,竟摸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包。 展开油纸,里面竟是一本薄薄的账本,封面上用朱砂写着“兵器铸造”四个大字。 沈砚之与苏清禾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喜。 他们小心翼翼地翻开账本,只见上面详细记录着各种兵器的铸造数量、规格以及运送时间和地点。 而在“云锦”一栏下,赫然写着“精铁三千斤,铸刀五百柄”。 “原来如此,云锦竟是他们用来掩饰兵器铸造的暗号。” 苏清禾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贼人,竟敢利用织造府为掩护,行谋逆之事!” 沈砚之合上账本,收入怀中。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返回,将这些证据尽快送回京城。” 他说道,伸手熄灭了火折。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大人,听说有人潜入了城西仓库,要不要去看看?” “走,去瞧瞧。要是让那些暗卫跑了,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另一个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狠厉。 沈砚之心中一紧,立刻拉着苏清禾,躲到了仓库的一个角落里。 他们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脚步声的靠近。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个人举着火把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腰间佩着一把长刀,目光在仓库内四处扫视。 “他娘的,什么都没有,肯定是听错了。”他骂骂咧咧地说道,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苏清禾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碎砖,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看过来。 “谁在那儿?”汉子大喝一声,提着刀便冲了过来。 沈砚之知道再也无法隐藏,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剑,迎了上去。 剑光闪烁,刀光霍霍,两人在仓库内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苏清禾也不甘示弱,抽出袖中的短匕,加入了战斗。 几个回合下来,沈砚之已经放倒了两人,而苏清禾也划伤了一人的手臂。 为首的汉子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沈砚之一剑刺穿了后背。 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沈砚之擦了擦剑上的血迹,转头看向苏清禾,只见她鬓角微微湿润,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但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没事吧?”他轻声问道。 苏清禾摇摇头,“没事,我们快走,免得引来更多人。” 两人迅速离开仓库,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而此时,在京城的某个角落里,一双阴鸷的眼睛正透过窗户,望着南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王景行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佩,那是一枚刻着白虎纹样的玉佩,与沈砚之腰间的玄武玉佩遥相呼应。 “暗卫南下,看来朝廷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喃喃自语,“不过,我的后手已经全部进京,这场棋局,该收网了。” 雨,依旧在下,仿佛是上天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哭泣。 江南的暗涌,不过是这场惊天阴谋的序幕,更大的风暴,正朝着京城席卷而来。 第40章 双城暗战·密道迷踪 江南的梅雨如银针密织,沈砚之拽着苏清禾跃过断墙时,袖中短刀已染透第七名杀手的咽喉。 身后废弃的染坊已燃成灰烬。 旁边竹林里传来金铁交鸣,王景行豢养的死士像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竹梢上的夜枭被血腥惊起,扑棱棱掠过两人头顶。 箭矢擦着耳际钉入树干,尾羽上的黑翎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苏清禾的血浸透了中衣,在腰间绽开暗红的花,她强撑着摸向怀中的账本残页,指尖触到那处未解的暗号 ——‘壬字柒号’旁的七个朱砂点,此刻在雨水浸泡下竟显露出淡淡荧光。 “躲进染坊!”沈砚之踢翻路边酱缸,深褐色的豆酱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河。 染坊后院晾着数十匹靛蓝色布帛,他扯下两幅抛向空中,布角如惊鸟展翅,遮挡住杀手的视线。 染坊木架后传来机械轻响。 沈砚之瞳孔骤缩,猛地将苏清禾扑倒在染池里。 利箭擦着她发梢钉入木柱,尾羽上的黑色翎毛还在震颤——是暗影十三的‘追魂箭’。 两人伏在散发着草木灰气息的染液中,听着死士靴底碾碎瓷片的声响由远及近。 ”1,2,3……\"苏清禾在心中默念,刚准备站起身时,另一边传来响动声。 “那边!” 靴底踩在地上的破碎声朝着反方向远去了。 苏清禾和沈砚之同时松了一口气。 “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他们很快就会回来。”沈砚之起身,扶着苏清禾朝着京城的方向挘去。 寅时三刻,京城郊外废弃的土地庙。 苏清禾咬着牙任由沈砚之撕开创口处的衣料,陈年艾草混着铁锈味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 她忽然抓住他手腕,指着账本残页上模糊的墨痕:“你看这串数字,和栖霞寺签筒的编号格式一样。” 沈砚之借着火折子微光凑近,只见‘壬字柒号’四字旁,用朱砂点着七个小点。 他指尖拂过纸面,忽然想起七皇子曾提过的佛珠碎片 ——那串由西域僧人进贡的‘牟尼念珠’,每颗珠子上刻着《华严经》片段,第七颗恰刻着‘七’字真言。 “不是兵器库,是织造府。”苏清禾忽然抓住他手腕,“王景行经营江南二十年,织造府明面上是采办绸缎,暗里怕是......” 话音未落,庙外传来夜枭长鸣,三长两短,正是暗影十三的联络信号。 沈砚之猛地吹灭火折,袖中飞刀已抵住庙门。 却听瓦片轻响,一道黑影抛进个油纸包便消失无踪。 包里是半块染血的佛珠,碎片拼合处隐约可见‘密道」、’二字,背面刻着端妃的鸾印 ——竟与二十年前的宫闱秘辛有关。 五更天,薄雾笼罩着官道。 苏清禾骑在瘦马上,望着沈砚之手里的佛珠碎片,喉间泛起苦涩。 他昨夜已探明织造府地下有玄机,而她必须带着账本残页和佛珠碎片赶回京城。 “贤妃手里有半块玉佩,”沈砚之将一个锦囊塞进她掌心,「“若遇到萧承诺......”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三骑黑衣人如鬼魅般杀出,为首者面罩上绣着蛛网纹样 ——是王景行的‘蛛影卫’。 沈砚之长剑出鞘,剑气劈开晨雾:“走!从栖霞寺后的羊肠小道绕出去!” 苏清禾狠下心甩动缰绳,身后传来兵刃相接的闷响。 她不敢回头,却听见沈砚之突然低喊:“记住,雪绒花!” 风卷着这句话掠过耳际,她这才想起七皇子身中噬心毒,唯有江南雪绒花可解,而这花的产地...... 似乎与织造府隔河相望。 兵刃声逐渐停歇,不知过了多久,沈砚之赶了上来,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苏清禾。 “前面是栖霞寺......” 沈砚之踢开挡路的枯枝,忽然嗅到风中飘来的硫磺味。 寺门匾额半挂,檐角铜铃碎成数片,唯有大雄宝殿的长明灯还在摇曳。 他将苏清禾安置在佛像背后的暗格里,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却在掀开她衣襟时怔住 ——伤口周围泛起青黑,分明是沾了‘噬心毒’的边。 “别管我......”苏清禾抓住他手腕,目光落在他腰间悬挂的佛珠碎片,“七皇子说过,牟尼念珠第七颗刻着《华严经》......或许暗号与经文有关。” 沈砚之瞳孔微缩,取出账本残页对着长明灯,七个朱砂点竟在光晕中排成北斗形状,而’壬字柒号‘恰好对应北斗第七星‘摇光’。 第41章 泣血分途 寅时,栖霞寺后殿。 沈砚之借着萤火虫的微光,在佛经中查找‘摇光’的释义。 苏清禾倚着佛像,忽然指着供桌上的签筒:“壬字柒号,或许是指签文第七句。” 他翻开对应签文,瞳孔骤缩——‘金陵王气黯然收’,句尾朱砂批注着‘织造府下’四字。 地面突然震动,远处传来马蹄声。 沈砚之拽着苏清禾躲进佛像后的暗门,门后竟有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墙缝里渗出的水汽带着铁锈味。 他摸出火折子点燃,石壁上突然浮现密密麻麻的刻痕——是端妃与王景行的盟誓,落款日期正是端妃进宫的前一年。 “他们早就勾连......”苏清禾捂住嘴,却听见上方传来机括轻响。 沈砚之猛地将她扑倒,无数箭矢从头顶掠过,钉在石壁上嗡嗡作响。 暗门之外,传来蛛影卫的冷笑:“沈大人,七皇子中了噬心毒,雪绒花可救不了他——除非你交出账本残页。” 苏清禾攥紧怀中的情报,忽然摸到沈砚之塞给她的锦囊。 里面是半块玉佩,与贤妃手中的纹路相合,背面刻着’皇陵‘二字。 她抬头看向他,却见他眼中闪过狠厉:“你带着佛珠和玉佩先走,从密道去京城。我引开他们,顺便去织造府看看雪绒花的产地。” “不行!”苏清禾抓住他衣袖,却被他轻轻推开。 沈砚之取出墨笔,在她掌心写下’卯时三刻‘四个字:“去找萧承诺,告诉他,王景行的赤焰部信号是硫磺龙吟声,产自端妃母族。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石壁盟誓上,“端妃可能没死。” 卯时,京城神武门。 苏清禾混在送菜的队伍里,脸上涂着炭灰,怀里的情报被汗水浸得发潮。 她按照沈砚之教的暗号,在街角茶寮敲了三下竹筷。 戴斗笠的茶博士抬眼,袖口露出半枚青色玉佩——正是贤妃暗卫的标记。 “随我来。”茶博士引她转入胡同,却在巷口突然转身,袖中匕首抵住她咽喉。 苏清禾侧身避开,瞳孔骤缩,看见对方耳后有颗红痣 ——那是王景行安插在贤妃身边的细作! 千钧一发之际,立刻甩出沈砚之给的烟雾弹。烟雾中,屋脊上掠过白影。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精准钉住细作手腕,“王景行的人果然渗透到了城门。” “陆将军?”苏清禾认出是皇帝封的镇北将军陆锦棠。 只见他掀开斗篷,露出腰间晃动的双鱼玉佩。 “萧承诺呢?”苏清禾扯下白纱,露出额角未愈的伤。 陆锦棠挑眉,示意她跟上:“有可能还在皇陵,贤妃娘娘说,太祖佩剑的剑鞘里藏着端妃假死的密卷。对了......” 她忽然压低声音,“你知道为什么王景行要在驿站杀暗卫吗?因为雪绒花根本不在织造府对岸,而在......” 话未说完,前方传来金铁交鸣。 数十名黑衣人杀出,为首者面罩上绣着蛛网——是蛛影卫。 苏清禾被陆锦棠按在墙角,却见陆锦棠忽然扯开衣襟,露出里面穿着的明光铠,胸前正是萧承诺亲赐的’御赐金吾卫‘腰牌。 “拿着这个去皇陵,”陆锦棠塞给她枚令牌,“贤妃娘娘已命人在望京门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王景行的暗桩上钩。” 苏清禾点头,转身却看见街角茶寮的灯笼突然亮起——是三长两短的信号,正是沈砚之教她的‘危险预警’。 “这,怕是情况有变。”陆锦棠做出防疫姿势。 “算了,我带你去见殿下和贤妃娘娘,”陆锦棠反手甩出烟雾弹,“贤妃娘娘今早收到密报,王景行的人已渗透进钦天监。对了......” 她忽然压低声音,“萧承诺拆开太祖佩剑的剑鞘,发现半块绣着并蒂莲的丝帕。” 同一时刻,江南织造府。 沈砚之沿着密道摸进地下工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数百个木箱整齐排列,箱盖掀开处露出黑黢黢的火器,形制竟与鞑靼‘轰天雷’分毫不差。 他摸出火折子,却在照亮墙壁时猛地怔住 ——上面用朱砂画着皇陵地形图,密道入口竟在端妃陵寝的香案下。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忽然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 躲在石柱后的间隙,他看见王景行的副将正与一名僧人交谈,僧袍下露出半截蛛网面罩:“赤焰部已按计划换了僧众,长明灯会在卯时三刻点燃,硫磺一响,整个皇陵都会被炸塌。” 沈砚之瞳孔骤缩,想起苏清禾掌心的‘卯时三刻’。 他悄悄摸到工坊角落,却见那里摆着个雕花木箱,里面装着七皇子需要的雪绒花,花蕊中夹着片绢布,上面写着:“端妃棺椁空,密卷藏明楼。”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密道入口传来爆炸声。 沈砚之抓起雪绒花冲进地道,却见前方火光冲天,七皇子被两名暗卫护着,胸口弩箭已深入半寸:“沈大人......密道通向皇陵......端妃当时......” 话未说完,地道顶部坍塌,碎石堵住了去路。 沈砚之拼尽全力扒开瓦砾,却在看见七皇子手中的佛珠时愣住 ——那串佛珠竟比他的碎片多出一颗,拼合后露出‘明楼’二字。 他忽然想起贤妃的玉佩玄机,猛地扯下七皇子腰间的玉佩,与自己的半块拼合,背面竟浮现出端妃的笔迹:王景行私铸火器,藏于皇陵密道。 卯时三刻,京城皇陵。 苏清禾踩着晨雾冲进明楼,看见萧承诺正站在端妃陵前,手中握着半卷焦黑的密卷。 贤妃跪在香案旁,面前摆着拼合的双鱼玉佩和佛珠,御案上的长明灯突然爆起火苗,发出龙吟般的声响。 “硫磺!”苏清禾惊呼,却见萧承诺抬手示意噤声。 明楼外,陆锦棠的旗号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望京门方向传来厮杀声。 贤妃忽然指着密卷:“端妃当时假死遁入民间,与王景行私铸火器,意图谋反。这密卷里......” 话音未落,皇陵深处传来闷响。 沈砚之的信鸽冲破雾霭,爪上绑着染血的雪绒花。 苏清禾颤抖着展开纸条,上面用朱砂写着:“赤焰部信号已触发,硫磺在皇陵密道!” 萧承诺猛地拔剑,剑尖指向端妃陵寝的香案:“给我炸开!” 土石纷飞中,密道入口显现。 沈砚之抱着七皇子冲出浓烟,衣袍上沾满硫磺粉末:“王景行要炸皇陵,销毁证据!” 他将火器图纸递给萧承诺,目光落在贤妃手中的玉佩上,“还有,端妃娘娘的母族......” “我知道。”萧承诺打断他,忽然看向贤妃,“你早就知道硫磺产地,所以才让暗卫走栖霞寺小径 ——那里有王景行的杀手,却也离织造府最近。” 贤妃垂眸,指尖抚过玉佩:“去年端妃陷害我母族,如今不过是将计就计。” 第42章 暗册惊鸿 晨雾渐散,望京门方向传来捷报。 陆锦棠押着浑身是血的王景行暗桩,腰牌上的蛛网纹样在阳光下狰狞毕露。 苏清禾望着沈砚之染血的衣襟,忽然想起他临走前说的话,指尖轻轻抚过掌心的‘卯时三刻’ ——幸好,他们都没辜负这个约定。 萧承诺将太祖佩剑插入密道入口,剑鞘里掉出的并蒂莲丝帕此刻显得格外刺目。 他转身看向众人,目光落在端妃陵寝的空棺上:“传旨,彻查皇陵密道,以及......” 他顿了顿,声音冷如霜雪,“所有与端妃、王景行有关联的人。” 京城贤妃宫中。 苏清禾带回的佛珠碎片在烛火下泛着幽光,贤妃将其与案头玉佩拼合,背面‘望京门守军调令’的字迹突然显现。 刚从皇陵赶回来的萧承诺握着太祖佩剑,剑鞘内掉出的并蒂莲丝帕正摊在御案上,丝线间隐约可见‘卯时三刻’的暗纹。 “王景行想借调令逼我们露出破绽。”萧承诺指尖敲了敲丝帕,忽然抬眼看向贤妃,“贤妃娘娘,你说雪绒花产自织造府对岸?” 贤妃点头,却见萧承诺忽然轻笑,“传旨给陆锦棠,明日卯时三刻,让他带假调令去望京门,但沿途驿站......”他顿了顿,“改走栖霞寺后山小径。” 话音未落,暗卫玄一突然闯入,呈上半封焦黑的信:“皇陵废墟发现这个,提到‘僧众已换’。” 萧承诺接过残信,目光落在‘长明灯’三字上,忽然想起贤妃曾说,王景行惯用寺僧传递消息。 他猛地起身,佩剑出鞘时带起寒光:“通知钦天监,即日起封锁皇陵所有密道口——尤其是织造府地下那条。” 说完大步流星朝着皇帝的寝宫走去,他要把这些事情和父王禀报一下。 皇帝最近身体非常不好,几乎到了随时卧床的地步。 皇陵密道的烛火在穿堂风中明灭不定。 沈砚之的指尖拂过‘赤焰部名册’泛黄的纸页,墨色在石壁渗水的侵蚀下晕开蛛网般的纹路。 当‘周全’二字跃入眼帘时,苏清禾手中的烛台猛地一颤 ——那是已经薨了的王皇后最信赖的掌事宦官,曾在选秀时亲自为皇后簪花。 “几天前端妃假死时,周全在哪里?” 萧承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握着太祖佩剑,剑鞘上的并蒂莲纹与名册边缘的火漆印竟严丝合缝。 “看来王景行的人,早就藏在后宫最深处。” 贤妃忽然按住名册边缘,指尖划过‘贤妃母族’四字旁的墨迹: 当年父亲救先帝时,随行的护卫里有个叫‘阿景’的少年...... 她忽然抬眼,与沈砚之对视 ——王景行的小字,正是‘阿景’。 密道深处传来水滴声,混着远处未散尽的硫磺味。 苏清禾摸到名册最后一页的夹层,抽出半张泛黄的药方,上面写着‘龟息散’三字,配伍中赫然有雪绒花花瓣。 沈砚之瞳孔骤缩:“端妃当时服下龟息散假死,而解药......” “在王景行手里。”萧承诺接过药方,目光落在配伍最后的‘秘药引子’处,那字迹被刻意涂改,却隐约可见‘贤’字偏旁。 贤妃的指尖突然攥紧袖口,苏清禾这才注意到她腕间戴着的玉镯,正是二十年前先帝赏赐给救命恩人的物件。 巳时三刻,江南雪绒花谷。 沈砚之拨开覆着薄雪的药草,岩壁下的冰窟里,冻着数十个贴着‘龟息散’标签的瓷瓶。 瓶底印着‘景记药铺’的朱红戳记,与王景行在京城的暗桩药铺如出一辙。 他蹲下身,看见冰窟角落蜷缩着具骸骨,颈间挂着端妃专属的鸾纹金镶玉。 “她没能等到解药。”苏清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竟不顾萧承诺禁令,带着暗卫玄一寻来。 沈砚之刚要开口,却见她指着骸骨手中的绢布 ——上面用朱砂画着皇陵明楼的地形图,楼角处标着‘卯时三刻’的字样。 玄一忽然低呼,举起从骸骨旁找到的药罐:“这气味......和栖霞寺废墟里的硫磺一模一样!” 沈砚之闻了闻,果然有股淡淡的雪绒花香气。 他忽然想起七皇子临终前的话,猛地转身看向谷口方向 ——那里与织造府的火器工坊,仅隔着条冰封的河流。 “王景行用雪绒花制解药,又用它掩盖硫磺气味。” 苏清禾指尖划过冰窟石壁,竟发现刻着‘阿景亲启’的字样。 “端妃到死都不知道,她的‘阿景’早就投靠了新主......” 话音未落,谷外传来马蹄声,数十名蛛影卫举着涂有毒的弩箭闯入。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御书房。 贤妃跪在御案前,面前摆着苏清禾整理的密卷残页。 当‘贤妃父救先帝于微服’的字迹显现时,萧承诺手中的茶盏突然碎裂,滚烫的茶水溅在五爪龙袍上,却掩不住他眼底的惊涛骇浪。 “陛下可知,为何王景行要在贤妃母族封地设硫磺矿?”贤妃悠悠的问道。 陆锦棠掀开暗格,取出个贴着‘秘药’标签的木盒。 “因为二十年前,他亲眼看见贤妃父亲救了先帝,所以故意将罪名栽赃给贤妃母族,好让朕.....” 第43章 七皇子没了 “疑心贤妃。”萧承诺接过木盒,里面正是与龟息散解药同源的秘药,封口处盖着王景行的私印。 皇帝忽然想起贤妃每次侍寝时,身上总会有若有若无的雪绒花香气 ——那是她母族的薰香,却成了王景行构陷的棋子。 窗外忽然传来钟鼓鸣响。 贤妃猛地起身,袖中滑落先帝亲赐的玉佩,背面‘救命之恩’四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德妃扶着周全的手迈入殿中,凤冠上的东珠随步伐轻颤,却在看见名册上周全的名字时,眼底闪过一丝惊惶。 “德妃娘娘来得正好。”萧承诺将名册推至她面前,“周全私通逆党,该当何罪?” 德妃指尖攥紧袖口,却见周全忽然从衣领里扯出枚蛛网纹令牌:“陛下聪慧,可曾想过,端妃的龟息散为何能瞒过太医院?” 周全竟然看都不看大皇子殿下一眼,直接挑衅皇帝。 …… 未时,雪绒花谷崖顶。 沈砚之拽着苏清禾躲过弩箭,却见蛛影卫之首摘下面罩 ——竟是贤妃身边的贴身侍女绿萝。 她握着染血的匕首,冷笑中带着癫狂:“沈大人果然机敏,可惜贤妃娘娘的母族,早就被南岭王种下了硫磺的毒...... 话未说完,玄一的暗箭已穿透她咽喉。 苏清禾扑到绿萝身边,从她怀中摸出封信,封口处盖着‘景’字火漆。 展开后,竟是王景行写给周全的密信,里面赫然提到‘贤妃母族藏硫磺,可借火器案除之’。 “原来如此......” 沈砚之望着谷中盛开的雪绒花,忽然想起端妃骸骨旁的绢布。 “卯时三刻不是纵火时间,是龟息散药效发作的时辰。 王景行想让端妃‘复活’,坐实贤妃母族通敌的罪名。” 苏清禾浑身发冷,想起贤妃腕间的玉镯 ——那是先帝为感谢救命之恩所赠,却成了王景行构陷的‘证据’。 她摸出怀中的双鱼玉佩,与沈砚之的半块拼合,背面突然显现出端妃的另一段手书:“阿景负我,贤妃父乃忠良......” 申时,金銮殿。 周全被拖出殿外的声响还在回荡,德妃跌坐在凤椅上,凤冠歪斜,露出鬓角新生的白发。 萧承诺望着御案上的龟息散解药,忽然问贤妃:“你母族的薰香,可曾送给过旁人?” 贤妃一愣,从怀中取出个香囊:“唯有陛下与九皇子......” 话音未落,陆锦棠捧着七皇子的遗物冲入殿中,里面正是贤妃母家的薰香荷包,夹层里掉出半片硫磺结晶。 萧承诺猛地起身,佩剑出鞘声惊起檐下白鸽 ——王景行竟用贤妃的善意,给七皇子下了慢性毒! “传旨,彻查景记药铺所有分号,”皇帝将解药摔在地上,瓷片飞溅中,露出底部‘贤’字暗纹。 “另外,着沈砚之护送贤妃母亲入宫,朕要亲自审问......” 话未说完,御书房暗卫突然来报:“皇陵明楼起火,端妃寝宫通往皇陵的密道......塌了!” 贤妃猛地抓住皇帝衣袖:“陛下,明楼起火的时间是申时三刻,与当年先帝遇刺的时辰相同......” 皇帝瞳孔骤缩,想起端妃绢布上的‘卯时三刻’ ——原来王景行设了双重陷阱,明面上用硫磺炸皇陵,暗地里用龟息散制造端妃‘复活’的假象! “王景行不愧是王尚书的儿子,王太傅的侄子,比他爹和叔父强吧!” 皇帝哈哈的笑着,起身进了自己的寝宫,要休息一下,受不住了。 酉时,雪绒花谷通往皇陵的密道。 沈砚之背着昏迷的苏清禾,踩着坍塌的碎石前行。 他怀中的密卷残页掉出,火光中显露出最后一句:“贤妃父救先帝时,身边有个少年......姓王。” 他猛地顿住脚步,终于明白为何王景行对贤妃母族如此忌惮 ——当年那个被救的少年里,有一个叫阿景的,活成了如今的权相! 头顶传来隐约的龙吟声,是硫磺燃烧的信号。 沈砚之摸出火折子,却在照亮石壁时看见新刻的字迹:‘阿景,我在明楼等你。’ 落款是端妃的鸾印,而字迹尚未干透。 沈砚之攥紧苏清禾的手,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萧承诺的声音:“沈砚之!带苏清禾先走,明楼交给本宫。” 烟雾中,贤妃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密道口,手中举着先帝亲赐的玉佩:“大殿下,当年父亲救您父王时,曾让我记下一个人的特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砚之腰间的佛珠碎片上,“那人耳后有颗朱砂痣,自称姓王。” 沈砚之浑身血液凝固,指尖不自觉摸向耳后 ——那里,果然有颗淡红色的痣,是他从小就有的印记。 苏清禾在昏迷中发出呢喃,掌心的‘卯时三刻’早已被血浸透,却在火光中显现出另三个字:“慎思之。” 远处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明楼方向腾起冲天火光。 萧承诺的佩剑划破烟雾,剑尖抵住沈砚之咽喉,却在看见他耳后朱砂痣的刹那,瞳孔骤缩如针。 贤妃手中的玉佩掉在地上,摔成两半,露出里面藏着的半幅画像 ——画中少年的耳后,同样有颗朱砂痣。 雪绒花的香气混着硫磺味涌入鼻腔,苏清禾在昏迷中皱紧眉头。 她不知道,当她醒来时,会面对怎样的真相 ——是沈砚之的真实身份,还是贤妃母族被埋藏的冤情,亦或是,萧承诺握在手中的,那半封未读的密卷...... 第44章 江南惊变 半日之前,江南织造府。 沈砚之贴着潮湿的墙壁,手中佛珠碎片正在发烫。 密道石壁上的盟誓清晰可见,端妃与王景行的落款日期竟在十几年前——那时端妃还没有入宫。 更骇人的是,石壁凹处嵌着半块玉佩,与贤妃手中的那枚纹路相合。 “望京门守军调令......”他指尖抚过刻字,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机括声。 无数箭矢从墙缝射出,他就地一滚,却见密道深处闪过幽蓝火光——是特制硫磺燃烧的光芒。 龙吟般的声响中,他想起栖霞寺小沙弥的话:“赤焰部信号......” 忽然,袖中锦囊掉出张纸条,是苏清禾临走前塞的。 上面用米汤写着:“贤妃玉佩拼合处有暗纹,似是皇陵方位。” 沈砚之猛地起身,却听见地面传来闷响 ——有人在炸开密道入口! 他转身欲冲出去,却见地道尽头浮现人影。 七皇子扶着墙,面色惨白如纸,胸口插着的弩箭赫然是西域‘噬心毒’的形制。 “沈大人......”七皇子递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朵枯萎的雪绒花,“沿途驿站......全是杀手......” 话音未落,密道顶部轰然坍塌。 沈砚之抱住七皇子滚向角落,碎石纷飞中,他看见坍塌处露出半块石碑,上面刻着‘长明灯」’三字 ——竟与萧承诺提到的皇陵密信暗号吻合。 子时,京城贤妃宫中。 苏清禾望着案头拼合的双鱼玉佩,背面端妃的手书触目惊心。 萧承诺却忽然轻笑,手指划过‘望京门’三字:“王景行想引我们调虎离山,陆锦棠,你明日假意传调令,记得在卯时三刻......” “陛下,栖霞寺传来急报!”暗卫突然闯入,呈上半封焦黑的信,“纵火时间提前了!” 萧承诺看了一眼又在打瞌睡的父皇,接过残信,目光落在‘僧众已换’四字上。 忽然想起贤妃说过的长明灯信号——卯时三刻,正是晨雾最浓时。 同一时间,江南废墟中。 沈砚之握着七皇子递来的雪绒花,忽然发现花蕊中有片极小的绢布,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织造府密道通皇陵,莞妃当年假死......” 话音戛然而止,七皇子瞳孔逐渐涣散,指尖却指向密道深处的暗门。 暗门后,赫然是排列整齐的木箱,箱盖掀开处,露出泛着冷光的火器 ——竟与鞑靼可汗进献的‘轰天雷’形制相同。 沈砚之忽然想起贤妃提到的丝帕,并蒂莲图案下的暗纹,分明是火器作坊的分布图。 他掏出火折子,却在点燃的刹那顿住 ——木箱底部压着半幅画卷,画中女子身着华服,正是本该病逝二十多天的端妃。 而她身后的背景,竟是京城皇陵的明楼...... 硫磺的气味如毒蛇般钻入鼻腔,苏清禾猛地睁开眼睛,指尖下意识地抠进青砖缝里。 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抬眼望去,眼前是斑驳的宫墙,墙皮剥落处露出暗褐色的砖体,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哐当”一声,鎏金香炉被踢翻在地,香灰四溅。 苏清禾抬头,只见萧承诺一身暗黑的五爪龙袍,腰间玉带却松松垮垮地挂着。 往日里束得一丝不苟的发冠此刻也歪向一边,露出额角未干的血迹。 他手中紧握着一串带血的佛珠碎片,每一片都刻着细小的经文,此刻却沾满了暗红的血渍,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 “说!”萧承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沈砚之在哪?” 苏清禾的心跳陡然加速,喉咙像是被人塞了团浸水的棉絮,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昨夜,她分明还在贤妃的景仁宫陪着喝茶,怎么一觉醒来,竟身处这阴森的冷宫? 不等她开口,萧承诺突然暴怒,挥手将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青瓷碎裂声中,他上前一步,捏住苏清禾的下巴。 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别装糊涂!贤妃娘娘已经被软禁,你们俩最好祈祷沈砚之没事,否则——” 他的话戛然而止,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浑身浴血地闯进来,扑通跪地:“大殿下,皇陵明楼废墟中……挖出了端妃娘娘的棺椁,里面……里面是空的!” 萧承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猛地松开苏清禾的下巴。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冰凉的宫墙上,耳边嗡嗡作响。 端妃?那个二十多天前就病逝的宠妃,不是早已葬入皇陵了吗?怎么会…… “还有……”侍卫的声音带着颤抖,“从废墟里挖出了这个。” 他伸手呈上一个锦盒,打开的瞬间。 苏清禾只觉一阵眩晕——那是一只羊脂玉镯,水头极佳,镯身上刻着缠枝莲纹,正是贤妃平日里常戴的那只! 萧承诺猛地夺过锦盒,瞳孔骤缩:“去把贤妃娘娘带来。”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侍卫领命退下,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苏清禾看着萧承诺手中的玉镯,突然想起贤妃曾说过,这玉镯是她母族所赠,独一无二。 可如今,端妃的棺椁里却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玉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过多久,贤妃娘娘被两名宫女搀扶着走进冷宫。 她身着素色宫装,头发简单地挽成一个发髻,脸上毫无血色,却依旧难掩端庄气质。 看到萧承诺手中的玉镯时,她的眼神猛地一震,踉跄着差点摔倒:“大皇子,这……这不是本宫的吗?怎么会……” 萧承诺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莞妃是不是还活着?” 贤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大皇子何出此言?端妃娘娘十多年前就已病逝,本宫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萧承诺突然冷笑一声,“那你如何解释这个?” 他将佛珠碎片扔在贤妃脚下,“这串佛珠是莞妃临终前送给父皇的,今日竟在沈砚之的书房里发现了带血的碎片。而沈砚之,此刻不知所踪!” 苏清禾只觉脑子一团乱麻。 沈砚之是贤妃的远房表哥,也是朝中重臣,向来与端妃并无交集,为何会牵扯到这桩离奇的案子里? 还有,端妃的棺椁为何空了? 莞妃,那个传奇的女子怎么会是假死,皇上那么宠爱她? 那只玉镯又为何会出现在皇陵? 还有佛珠碎片…… 失踪的沈砚之,苏青禾脑袋里一片浆糊,越理越乱…… 第45章 端妃还活着 贤妃娘娘忽然踉跄着靠在墙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大皇子明鉴,表哥向来忠君爱国,定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至于这玉镯……许是有人仿造来陷害本宫的啊!” 萧承诺闭了闭眼,似乎在压抑心中的怒火:“本宫会彻查此事。但在此之前,你且在冷宫好好反省。” 说罢,他转身欲走,却在路过苏清禾身边时突然顿住,“你,留下陪着贤妃娘娘吧。” 门被重重关上,冷宫再次陷入黑暗。 贤妃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苏清禾连忙上前扶住她,却发现她的手冰凉如霜。 “清禾,你可知……”贤妃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 “端妃之前死得蹊跷,我早就觉得不对劲。 如今看来,恐怕……恐怕她真的还活着。” 苏清禾的心猛地一沉:“娘娘是说,端妃娘娘当时是假死?可她为何要这么做?” 贤妃苦笑着摇头:“当年陛下遇刺,是我父亲舍命相救,陛下才得以脱险。 端妃那时正好入宫,或许是嫉妒我父亲的功劳,又或许是有别的目的……”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幽深,“但不管怎样,如今这玉镯的出现,怕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开端。” 深夜,冷宫的烛火忽明忽暗。 苏清禾靠在墙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白天的种种画面。 萧承诺眼中的血丝,贤妃娘娘的惊慌失措,还有那只诡异的玉镯…… 她总觉得,这一切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她,已经不知不觉地卷入了这场旋涡之中。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苏清禾警觉地抬头,只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她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窗前。 却只看到一片漆黑的宫苑,只有远处的宫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一只只诡异的眼睛,监视着这深宫中的一切。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到贤妃身边。 却在这时,她注意到贤妃手腕上的玉镯在烛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她凑近细看,竟发现镯身上似乎有一道细小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就在她想要仔细查看时,贤妃突然惊醒:“清禾,怎么了?” 苏清禾连忙摇头:“没事,娘娘,您快睡吧。” 她帮贤妃盖好被子,心中却愈发疑惑。 这玉镯,恐怕真的不简单。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冷宫时,一名宫女送来了早膳。 苏清禾刚要接过,却见宫女悄悄塞给她一张纸条,随即匆匆离去。 她心跳加速,连忙打开纸条,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沈砚之已失踪三日,皇陵明楼废墟有异动,慎之。” 字迹力透纸背,显然写得十分仓促。 苏清禾抬头看向贤妃,只见她正望着窗外发呆,似乎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她连忙将纸条藏进袖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沈砚之失踪,皇陵又有异动,这一切,究竟有什么关联?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苏清禾走到门口,只见一群侍卫正押着几个宫女太监经过。 其中一个小太监正在大哭:“饶命啊,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闭嘴!”为首的侍卫呵斥道,“你们私闯皇陵,惊扰先妃,便是死罪!” 苏清禾心中一凛。 私闯皇陵? 难道是昨天发现端妃棺椁的那些人? 她正想着,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德全。 “苏姑娘,陛下宣您去御书房。” 李德全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压迫感。 苏清禾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贤妃,只见她轻轻点头:“去吧,小心些。” 御书房内,皇帝正对着一幅皇陵的舆图皱眉。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向苏清禾,眼神复杂:“朕问你,贤妃可曾提起过端妃?” 苏清禾犹豫了一下,想起贤妃昨晚的话,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娘娘只是说端妃娘娘当时病逝,并未多提。” 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看穿:“那沈砚之呢?他与贤妃关系密切,可曾有什么异样?” 苏清禾想起袖口的纸条,心跳加速:“沈大人近日似乎很忙,奴婢并未见过他。” 等在一旁的萧承诺突然站起身,走到窗边,声音低沉:“今日清晨,有人在贤妃母族骠骑将军府的围墙外,发现了沈砚之的贴身玉佩,旁边还有一张血书,上面写着‘慎思之’三个字。” 苏清禾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血书?慎思之?这是什么意思? 萧承诺转过身,手中拿着另一只玉镯,正是从皇陵挖出的那只:“你看看,这两只玉镯,可有什么不同?” 苏清禾接过玉镯,仔细对比。 两只玉镯无论从质地、纹路还是大小来看,都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贤妃那只镯身上有一道细小的纹路,而这只,却没有。 她抬头看向萧承诺,发现他眼中带着一丝狠厉。 转身看向歪歪靠着龙椅的皇帝,却发现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痛楚:“当年,端妃曾说,这玉镯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世上仅此一只。可如今……” 苏清禾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想:“陛下,难道贤妃娘娘的玉镯,是端妃娘娘的?而这只,才是仿造的?” 萧承诺猛地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陷入沉思:“如果真是这样,那端妃为何要将玉镯送给贤妃?她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禀报声:“陛下,皇陵传来消息,明楼废墟下发现了一条密道,直通……直通端妃娘娘当年的寝殿!” 萧承诺脸色大变,手中的玉镯“啪”地掉在地上:“父皇,儿臣亲自去看看。” 说完转身吩咐,“备轿,本宫要亲自去皇陵看看。”继续转身看向苏清禾,“你,跟本宫一起去。” 马车在皇陵的石板路上颠簸前行,苏清禾掀起车帘,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心中却满是忐忑。 她想起贤妃曾经说过,端妃的寝殿在她病逝后就被封禁,任何人不得进入,如今却发现密道直通那里,难道…… 皇陵明楼前,一群侍卫正在清理废墟。 萧承诺快步走到密道入口,举着火把走了进去。 苏清禾紧随其后,只觉密道内潮湿阴暗,墙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精美的花纹,却布满了灰尘,显然已久未开启。 萧承诺示意侍卫上前推开石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门内,是一间布置雅致的密室,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案上摆放着茶具,一切都像是有人刚刚用过。 苏清禾环顾四周,突然看到墙上挂着一幅画像,不由得惊呼出声 ——那画上的女子,竟与贤妃有几分相似! 萧承诺听到惊呼,转头看向画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这是端妃!” 苏清禾仔细看去,只见画中端妃身着华服,手腕上戴着一只羊脂玉镯,正是贤妃现在戴的那只! 她突然想起贤妃昨晚的话,只觉浑身发冷——原来,贤妃的玉镯真的是端妃的! “殿下,您看这个!”一名侍卫突然指着墙角的一个木箱喊道。 萧承诺走过去,打开木箱,里面竟是一叠书信。 他拿起一封,展开一看,脸色顿时铁青。 苏清禾凑近一看,只见信上写着:“今日陛下又去了贤妃那里,莞妃姐姐勿忧,妹妹自会想办法让陛下回心转意……” 落款处,赫然写着“端妃”二字! 苏清禾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莞妃和端妃竟然是姐妹? 那当年陛下遇刺,救他的究竟是谁? 贤妃的父亲,现任骠骑大将军,真的如外界所说那样吗? 萧承诺的手紧紧攥着信纸,指节发白:“原来如此……” 第46章 南岭王逼宫 就在这时,密道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名侍卫冲进密室:“殿下,贤妃娘娘的母亲已经进宫了,正在宫门外求见,而且…… 而且他们还带来了一个人,说是……说是沈砚之!” 萧承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带他们去父皇那里,本宫马上回去。” 回程的马车上,萧承诺闭目养神,却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苏清禾坐在一旁,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密道里的种种发现,只觉这深宫中的水,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御书房内,贤妃的母亲正跪在地上,旁边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正是沈砚之! “表哥!”贤妃惊呼一声,连忙扑过去。 却被萧承诺一把拉住:“贤妃娘娘先别急,让本宫看看他身上的东西。” 沈砚之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纸,萧承诺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指,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字:“当年刺客”。 贤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陛下,这……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朕也想知道。贤妃,你最好老实交代,当年救朕的人,究竟是谁?” 贤妃母亲陆母哆嗦着嘴巴,“陛下什么意思?你就是夫君所救啊?” 贤妃浑身颤抖,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陛下,当年确实是父亲救了您,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啊……” “是吗?”萧承诺突然冷笑一声,从袖中拿出那叠端妃的书信。 “那你如何解释这些?端妃在信中说,她派了自己的暗卫去保护父皇,而巧合的是,父皇遇刺那天,端妃的暗卫恰好失踪了一个!” 贤妃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书信,像是见了鬼一样:“不可能……端妃她怎么会……那时她才刚刚进宫……姐姐……” “姐姐?”萧承诺挑眉,“看来你终于承认,端妃是你姐姐了?” 贤妃猛地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恐。 苏清禾只觉心中一痛,原来,贤妃一直隐瞒着这个秘密,如今却被当场拆穿。 “贤妃,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皇帝的声音冰冷刺骨,“当年救朕的,到底是你父亲,还是端妃的暗卫?” 贤妃沉默良久,终于低下了头:“是……是父亲。当年莞妃姐姐病逝前,曾让我帮她一个忙,照顾,照顾后面进宫的端妃……” “不可能!”萧承诺猛地挥手,一拳扫向墙面:“你们竟敢欺骗父皇,明明是端妃的暗卫救的父皇!” 贤妃摔倒在地,却依旧倔强地抬头:“陛下可知道,姐姐为何会死?因为她发现了她父亲的阴谋,想要告诉您,却被她父亲设计陷害,不得不死!” 皇帝愣住了:“你说什么?” 贤妃惨笑一声:“莞妃父亲南岭王一直想要掌控朝堂,所以才会让莞妃姐姐进宫魅惑陛下。 但姐姐深爱着您,不想背叛陛下。 南岭王设计让姐姐‘病逝’,还要装成是您的原因导致姐姐病逝,让您愧疚。 然后送端妃进宫,让您宠爱端妃。 这些年,莞妃姐姐一直在暗中调查他父亲的罪行,而沈砚之,就是她的帮手!” 苏清禾只觉一阵眩晕,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莞妃父亲的阴谋。 莞妃假死,端妃得宠,后来又假死,沈砚之暗中调查,还有那只玉镯,那封血书,都是为了揭露这个惊天的秘密! “陛下,南岭王此次进京,恐怕是要谋反!”贤妃突然抓住皇帝的衣角,“求您一定要相信臣妾,莞妃姐姐和沈砚之冒死留下线索,就是为了提醒您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一名侍卫浑身是血地冲进来:“陛下,南岭王带领军队包围了皇宫,正在往这边赶来!” 萧承诺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父皇,快下旨意,让御林军速速护驾,务必守住皇宫啊!” 他转身看向贤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皇帝呆呆的坐在那里,嘴里呢囔着:“莞妃没死,莞妃没死……” 萧承诺转身,直接下达旨意:御林军速速护驾,务必守住皇宫。 转身朝着宫门口方向赶去。 一行人匆匆赶到皇宫门口,只见南岭王骑着高头大马,身后是黑压压的军队,手中的兵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大殿下,别来无恙啊!皇帝陛下呢?” 第47章 金銮劫变 暮春的风卷着柳絮掠过紫禁城角楼,却吹不散宫墙上凝结的血色。 南岭王的叛军已将午门围得水泄不通,鎏金铜狮的双眼被箭矢射得千疮百孔,宛如泣血。 贤妃陆锦陌扶着雕花栏杆远眺,指尖捏着半片碎玉 ——那是今早从大皇子萧承诺书房暗格里“意外”搜出的南岭王亲军腰牌碎片。 “娘娘,陛下召您去金銮殿。”宫女清翠的声音带着颤抖。 陆锦陌低头看了眼腕间的羊脂玉镯,镯身那道细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像极了端妃画像上的那只。 她轻轻扯了扯袖口,将玉镯掩进繁复的织锦里,唇角勾起一抹晦涩的笑。 金銮殿内,皇帝正对着舆图皱眉,案上搁着南岭王的“清君侧”檄文,墨迹未干的字迹刺得人眼眶生疼: “端妃暴毙之谜、莞妃病死之冤,皆系贤妃一党所为……” 大皇子萧承诺跪坐在左侧,玄色锦袍上绣着暗纹盘龙,却掩不住眼底的急切。 “父皇,骠骑大将军手握重兵多年,如今又纵容幺子陆锦棠私调边军,分明是要——” “住口!”皇帝猛地拍案,烛台上的牛油灯剧烈摇晃,将他眼角的皱纹照得如刀刻般狰狞。 “贤妃父去年被流放,前几天才奉朕的旨意继续去镇守雁门关,而陆锦棠?你怎知他不是来救驾的?” 贤妃陆锦陌适时踏入殿内,广袖轻拂间,一枚鎏金步摇轻轻晃动。 她跪地叩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惑:“臣妾听闻南岭王以端妃及莞妃之名清君侧,心中实在惶恐。 当年莞妃姐姐骤然病逝,臣妾也觉得事有蹊跷,曾暗中命人调查,才得知莞妃姐姐没死……” 萧承诺的眼神骤然一凝:“你说什么?” 陆锦陌抬头,目光与萧承诺相撞。 后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被忧国忧民的神情掩盖。 她指尖微动,翡翠立刻呈上一个檀木匣子,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书信:“这是臣妾昨日在长春宫旧物中发现的,竟是莞妃娘娘当年写给臣妾的密信。” 萧承诺颤抖着翻开信纸,莞妃那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岭南贡的荔枝,陌妹妹记得给大皇子留些,他最爱这个……” 落款日期,正是她“病逝”前三日。 萧承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话 ——岭南贡品向来是皇子们每季月初才能分得,而莞妃“病逝”那日,萧承诺房里却摆着整整一筐新鲜荔枝。 那时候他虽然才十一二岁,但是因为母妃死的早,很是有些胆小,好像是贤妃一直把他当做亲生儿子照顾…… “大皇子对莞妃姐姐的孝心,臣妾一直颇为感动。” 陆锦陌的声音如浸了冰水的丝绸般,“只是不知,当年那些荔枝,可是南岭王特意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陆锦陌猛地转头,恰好对上萧承诺惊恐的眼神。 当年自己为了得到父皇的重视,极度孝敬最得宠的莞妃娘娘,并且和莞妃的父亲南岭王达成了一些协议,贤妃怎么知道的…… 殿外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一名侍卫浑身浴血地闯进来:“陛下!镇北将军陆锦棠率三万边军已到神武门,正与叛军厮杀!” “好!”皇帝拍案而起,却在看到陆锦陌时突然顿住,目光落在她腕间露出的半截玉镯上,“贤妃,你这玉镯……” “回陛下,这是莞妃姐姐给我的。” 陆锦陌轻轻推开袖口,玉镯上的缠枝莲纹与皇帝怀中那只从皇陵挖出的分毫不差。 “莞妃姐姐说,这是当年先皇后所赐,让臣妾务必贴身保管。” 皇帝的呼吸骤然急促。 皇陵密道里的场景突然在眼前闪过:端妃画像上的玉镯、贤妃腕间的细纹、南岭王叛军军旗上的缠枝莲纹…… 他突然想起昨夜司天监的奏报,说紫微星旁有煞星异动,如今看来,这煞星竟不是贤妃,而是他最寄予厚望的长子! “报——陆将军已击溃叛军前锋,正在追击南岭王!” 金銮殿外突然传来巨响,似是城门被撞开的声音。 萧承诺猛地起身,却在路过陆锦陌身边时突然压低声音:“贤妃娘娘好手段,竟能让陆锦棠这个远在北境的将军突然带兵救驾?不过你别忘了,当年端妃的暗卫……” “大皇子是想说,当年救陛下的暗卫,其实是你的人?” 陆锦陌抬眼,目光如利剑般刺穿萧承诺的伪装,“沈砚之沈大人失踪前留下的血书,臣妾可是一字不漏地抄给了陛下。” 萧承诺的脸色瞬间灰败。 三日前他派人在硫磺矿制造“意外”,本以为能将沈砚之的死栽赃给贤妃,却不想那书生竟用最后一口气在岩壁上刻下了“诺”字。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贤妃竟能在他动手前,就将沈砚之收集的证据转交给了皇帝。 “父皇!儿臣冤枉!”萧承诺突然跪地,膝头在青砖上磕出血痕,“都是南岭王那老匹夫逼儿臣的,他说若不配合,就将当年……” “当年什么?”皇帝的声音冷得可怕。 殿外突然传来箭矢破空之声,一支利箭穿透窗纸,“噗”地钉在萧承诺身侧的柱子上。 箭尾绑着半块玉佩,羊脂玉的质地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正是端妃当年从不离身的双鱼佩! “陛下,叛军主力已退,南岭王逃往御花园方向!”陆锦棠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他一身银色盔甲染着血迹,却掩不住眉梢间的英气,“不过微臣在追击中发现,叛军中有几人用的是燕云十八骑的刀法……” 皇帝的瞳孔骤缩。 燕云十八骑,那是当年他还是太子时,亲自训练的暗卫,在他遇刺那晚全军覆没,唯有一人不知所踪 ——后来被贤妃父宣称救了他的那个“暗卫”。 “大皇子殿下,您说是不是?” 陆锦棠忽然转身,长剑直指萧承诺,“当年你买通刺客刺杀陛下,又让燕云十八骑扮成我父亲的护卫‘救驾’,就是为了让长姐背下这个人情,好让他扶持你登上皇位。” 萧承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陆锦棠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 “这是南岭王的密信,上面清楚写着,你答应事成之后,把南州卫全部给他,并且将端妃的皇陵地宫宝藏作为军费补给他。” 皇帝只觉一阵眩晕,踉跄着扶住龙椅。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器重的儿子,竟然一直在暗中勾结外敌,甚至打起了皇陵的主意。 第48章 年少时的梦 “陛下,您还记得莞妃姐姐的‘复活’之谜吗?”陆锦陌适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痛楚。 “其实莞妃姐姐当年就发现了大皇子的阴谋,想要告诉您,却被大皇子和南岭王设计陷害,不得不服下假死药逃生。 皇陵明楼的密道,就是她为了躲避追杀才修建的。” 皇帝震惊地看向陆锦陌,又看看陆锦棠,突然想起他母妃先皇后终前的遗训:“萧家儿郎,当以社稷为重,陆家,是你父皇为你留下的一把利剑,坦诚相待。” 原来,贤妃早就知道一切,却一直隐忍不发,就是因为自己的不信任,才会等到今天这个时机说出来。 眼前这个女子,可是自己年少时的梦,后面为了大业,委屈她成了侧妃,然后…… “陛下,叛军余孽已全部肃清!”一名侍卫走进殿内,“南岭王……被一支冷箭射中咽喉,当场毙命。” 陆锦棠与陆锦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南岭王武功高强,身边又有精锐护卫,怎么会被冷箭轻易射杀? “冷箭?哪里来的冷箭?”皇帝压下心中对贤妃的愧疚,沉声问道。 “那支箭的角度,是从皇宫内廷方向射出的。”侍卫跪下回道。 “把尸体抬上来。”皇帝冷声道。 南岭王的尸体被抬进金銮殿时,萧承诺猛地站起身 ——死者右手紧握着半块玉佩,正是刚才射向萧承诺的那只双鱼佩! “这是……端妃的玉佩!”萧承诺喃喃道。 陆锦陌上前查看,只见玉佩断口处还沾着新鲜的血渍,显然是刚被扯断的。 她突然想起沈砚之失踪前说过的话:“端妃娘娘的玉佩,从来都是成对出现的。” “陛下,看来端妃娘娘真的还活着。”陆锦棠皱眉道,“而且,她很可能就在皇宫里。” 皇帝闭目养神,良久才睁开眼:“贤妃,你先带大皇子去宗人府反省。 镇北将军,你即刻封锁皇宫,务必找到端妃的下落。 至于南岭王的余孽……”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一个不留。” 夜幕降临,紫禁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陆锦陌站在长春宫的回廊上,看着天边的弯月,心中五味杂陈。 翡翠捧着披风走过来,欲言又止:“娘娘,您真的相信莞妃娘娘还活着吗?” 陆锦陌轻轻抚摸着腕间的玉镯,想起姐姐临终前的信:“陌儿,若有一日我遭遇不测,务必将玉镯交给陛下,他会知道其中含义。” 她不知道姐姐是否还活着,但她知道,姐姐留下的线索,一定能揭开当年的真相。 “娘娘,镇北将军求见。” 陆锦棠走进来,盔甲已被换下,换上了一身青衫,却依旧难掩英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碎玉:“长姐,这是从南岭王尸体旁捡到的,您看。” 陆锦陌接过碎玉,拼合在一起,竟是一只展翅的凤凰。 她猛地抬头:“这是……太后的凤纹玉佩!” 陆锦棠点头:“臣弟在追击南岭王时,看到一道黑影从慈宁宫方向闪过。当时没来得及细查,但这碎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太后,那个深居简出、吃斋念佛的女人,竟然会牵扯到这件事里? 现在的太后,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而皇帝的亲生母亲,大家一致称呼‘先皇后’,至于是什么原因,贤妃也不是很清楚。 “先不要声张。”陆锦陌沉吟道,“明日早朝,我会陪陛下去慈宁宫请安,顺便探探口风。 你今晚去查查,太后身边的宫人最近有没有异常举动。” “是。”陆锦棠刚要转身,却又顿住,“对了,沈砚之沈大人……他醒来了。” 陆锦陌猛地抬头:“什么?他现在在哪里?” “他在御书房等陛下,说是有重要的东西要呈上。”陆锦棠皱眉,“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陆锦陌只觉心跳加速。 沈砚之消失了四五天,是被自家母亲带回来的,当时手里拿着一封血书,人昏迷不醒。 他的出现,一定是有了重大发现。 贤妃娘娘来不及多想,提起裙摆就往御书房跑去。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沈砚之跪坐在地上,身上的青衫染着大片血迹,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他面前的案上,摆着一个密封的檀木盒,盒盖上印着端妃的私章。 “贤妃娘娘。”他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陛下呢?” “陛下一会儿就来。”陆锦陌连忙让人扶他坐下,“你先说说,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 沈砚之咳嗽了两声,从怀里掏出一卷密信:“卑职在硫磺矿侥幸逃生后,顺着莞妃娘娘留下的线索,找到了她的暗卫营地。 这是莞妃娘娘临终前留下的密信,里面写着当年刺杀陛下的真相,还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大皇子与太后勾结的证据。” 陆锦陌只觉如遭雷击:“你说什么?太后她……” “不错。”沈砚之叹了口气,“当年大皇子之所以能买通刺客,就是因为太后暗中提供了陛下的行踪。 而莞妃娘娘之所以假死,也是因为她发现了太后与大皇子的阴谋,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皇帝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李德全,手中还拿着那只双鱼佩。 “沈爱卿,你说有重要的东西要呈给朕,是什么?”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沈砚之挣扎着起身,将檀木盒推向前:“这是莞妃娘娘的遗信,请陛下过目。” 第49章 太后 “遗信?”皇帝打开盒子,抽出信纸,越看脸色越凝重。 当看到“太后与大皇子合谋刺杀陛下”那行字时,他猛地捏紧信纸,指节发白:“这不可能……太后她向来仁慈,怎么会……” “陛下还记得端妃娘娘的玉佩吗?”沈砚之轻声道,“双鱼佩本是一对,端妃娘娘自己只有一只,而另一只,一直在太后手中。” 陆锦陌猛地想起南岭王尸体旁的碎玉,连忙将凤纹玉佩的碎片呈上:“陛下,这是在南岭王身边发现的,与太后的凤纹玉佩吻合。” 皇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摔倒。 李德全连忙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 “陛下,如今证据确凿,”沈砚之沉声道,“太后与大皇子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罪不可赦。” 皇帝闭目养神,良久才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朕旨意,即刻封禁慈宁宫,任何人不得出入。 大皇子萧承诺,着即废为庶人,幽禁宗人府,非诏不得出。 至于太后……”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痛楚,“让她在佛堂静心修行,不得再干预朝政。” “陛下英明。”陆锦陌与沈砚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鹤唳。 陆锦陌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白鹤掠过夜空,爪子上似乎绑着什么东西。 她心中一动,连忙让人去查看。 片刻后,宫女捧着一个小竹筒回来:“娘娘,这是从白鹤爪子上取下的。” 陆锦陌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寥寥数笔:“慎思之,明楼密道第三块砖下。” 笔迹苍劲有力,正是端妃的字迹! 贤妃娘娘与皇帝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去皇陵!” 皇陵明楼的密道里,皇帝亲自撬开第三块砖,里面露出一个铁盒。 打开的瞬间,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是一本账册,详细记录着这些年来太后与大皇子私吞国库、买卖官职的罪行,还有南岭王进贡的黄金珠宝清单。 “原来如此……”皇帝喃喃道,“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筹钱招兵买马,谋反篡位。” 陆锦陌轻轻抚摸着账册,突然发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陌儿,我已去了雁门关,勿念。沈砚之的伤,记得用雪参膏。”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砚之,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中带着一丝了然。 原来,莞妃姐姐真的还活着,而且已经安全离开了京城。 陆锦陌心中既是欣喜又是担忧,不知道姐姐这一去,何时才能再相见。 “陛下,如今真相大白,”沈砚之沉声道,“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安抚民心。至于莞妃娘娘……” “朕会派人暗中寻找。”皇帝叹了口气,“这些年,朕错怪了太多人。贤妃,谢谢你一直隐忍不发,为朕查明真相。” 陆锦陌跪地叩首:“臣妾只望陛下能查明真相,还莞妃娘娘和陆家一个清白。” 皇帝伸手扶起她,目光落在她腕间的玉镯上:“这玉镯,以后就别摘了。 它不仅是莞妃的遗物,更是你们陆家忠君爱国的见证。” “谢陛下。”陆锦陌抬头,目光坚定,“臣妾相信,总有一天,莞妃姐姐会回来,亲自向陛下诉说当年的一切。” 走出密道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陆锦陌指尖摩挲着袖中褶皱的信纸,远处宫墙在晨雾中泛着青灰色。 信末那句“深宫中的每一块砖石都浸着前朝旧事”突然在耳畔清晰起来。 她望着墙角丛生的苔痕,恍惚看见多年前莞妃姐姐被抬入永和宫时,轿帘掀起的一角里,那双含着露水般清透的眼睛。 密道出口的蛛网还沾着夜露,她转身时,腰间玉佩与石壁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声音惊起了檐下白鸽,扑棱棱掠过宫墙,惊破了紫禁城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陆锦陌低头看着玉佩上“长毋相忘”的刻字,忽然想起姐姐被罚跪碎玉轩那日,也是这样的天光,碎玉片割破她掌心,血珠滴在这枚玉佩上,洇开的痕迹竟像极了宫中终年不化的残雪。 晨风中传来更夫收梆子的声响,她将信纸折好藏入衣襟,手指触到夹层里半片干枯的海棠花瓣 ——那是去年上元节,她给莞妃姐姐准备的,告诉莞妃姐姐是御花园西墙角的老梅树下,竟开了株敢在冬日盛放的海棠。 此刻她踩过满地碎琼乱玉般的月光,忽然明白,这深宫里的每一缕风,原都是困兽的叹息。 第50章 宫阙悬铃 暮色漫过朱红宫墙时,贤妃正在景仁宫批改六宫账目。 铜鹤香炉里的龙涎香燃到尾声,袅袅白烟在案头堆着的奏章间游弋。 忽有宫人跌跌撞撞闯进来,发间银簪歪在一旁:“娘娘!陛下...陛下突然咳血了!” 太和殿内的情景让贤妃攥紧了手中丝帕。 皇帝斜倚在蟠龙榻上,明黄色的寝衣洇着大片暗红,御案上的奏折散落一地,墨迹未干的朱批被血渍晕染成诡异的紫色。 四皇子握着药碗的手微微发抖,六皇子跪在床前,眼泪将青砖洇出深色痕迹。 “传太医令!”贤妃疾步上前,绣着金线牡丹的裙裾扫过冰凉的地砖。 她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指尖触到四皇子手背上的冷汗。 这个平素最懦弱的皇子,此刻眼底布满血丝,“贤母妃,父皇已三日未进米水。” “你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照看。”贤妃说完,直接坐到了皇帝的龙榻上,“六皇子也回去休息一下吧,下晌再过来伺疾。” 六皇子抬头看了一眼贤妃,又迅速的低下头,缓缓地退了出去。 李德全站在皇帝身旁,“贤妃娘娘,先让老奴给皇帝换身衣服吧!” “去吧,这边我看着。”贤妃头也没有抬,紧紧的盯着皇帝的眼球,手指按在皇帝的脖颈处,感受着微弱的动脉跳动。 李德全退出后,贤妃立刻拿出杨明汐给她准备的药水,掰着皇帝的嘴巴,灌了进去。 李德全回来的时候,皇上已经悠悠转醒。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目光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昏迷中回过神来。 “陛下,您醒了?”李德全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弯腰询问道。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关切和担忧。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道:“嗯,朕醒了。”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毫无血色,看上去十分虚弱。 “陛下,你好些了没?怎么还吐血了?”贤妃泪眼婆娑地看着皇帝,满脸忧虑地问道。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显然是被皇帝的状况吓到了。 皇帝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贤妃的手,安慰道:“朕没事,只是有些疲惫罢了。你别担心,朕会好起来的。” 然而,他的语气却让人感觉不到多少信心。 贤妃紧紧握住皇帝的手,不肯松开,仿佛生怕一松手,皇帝就会离她而去。 “陛下,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下来。 皇帝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把在外的皇子都召回来吧,该立太子了。” 他的话语虽然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却让人无法忽视。 贤妃的手猛地一紧,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陛下,你……” 她的声音在喉咙里打转,想说些什么,却又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皇帝似乎知道贤妃想要说什么,打断了她的话,“朕现在力不从心,朝堂不能一日无君。 立九皇子为太子,把你父亲骠骑大将军召回来,和老九的太傅陈阁老一起辅助老九吧!” 贤妃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心里清楚,皇帝的决定已经无法改变,而且立九皇子为太子,这不就是自己一直努力的希望嘛。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边境怎么办?老五又……”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再次打断。 “边境的事情,朕会另做安排。至于老五,他毕竟是朕的儿子,朕自然会有妥善的处置。”皇帝的语气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坚定。 “封你幺弟陆锦棠为骠骑大将军,驻守西北。 孙家无罪平反,孙家长子孙继中为镇北将军,带着二皇子镇守北疆。”皇帝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他的语气坚定而威严。 说完这句话后,皇帝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气喘吁吁。 贤妃静静地站在一旁,她的目光落在皇帝身上,心中暗自思忖着皇帝的安排。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对陆锦棠和孙继中的任命,更是皇帝对朝廷局势的一种布局。 皇帝稍稍歇息了片刻,“郭老将军那边把老三派过去吧,至于霍老将军那里,老四也可以拉出去练练。 老六留在宫里带领下面的弟弟妹妹学习吧。” 贤妃听着皇帝的话语,心中越发清晰地明白皇帝的意图。 皇帝这是在为老九铺路啊! 就在这时,太医令匆匆赶来。 他迅速为皇帝进行了一番查看,然后面色凝重地道:“陛下,您的龙体虚弱,操劳过度,必须静养才行。” 皇帝听后,微微点头,表示知晓。 太医院里彻夜灯火通明,太医们忙碌地调配着各种药物,以应对皇帝的病情。 贤妃则守在殿外,听着此起彼伏的唤药声,心情愈发沉重。 她望着天边渐露的鱼肚白,心中感叹时光的飞逝和世事的无常。 自从两个月前那场波及三宫六院的下毒之乱后,贤妃接手了六宫事务。 她雷厉风行地查杀了多个妃嫔,原以为风波已经平息,却不想更大的危机竟然如此猝不及防地降临。 皇帝又中毒了,这无疑给整个宫廷带来了巨大的震动。 晨光刺破云层时,贤妃宣召了四皇子和六皇子。 两人跪坐在偏殿,衣袍皱得不成样子,眼圈通红。 “你们轮流侍疾,务必记下你父皇的饮食、药饵和言语,还有经手之人。” 她顿了顿,“本宫已着人快马传信,召二皇子、三皇子和九皇子即刻返京。” 六皇子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与贤妃交汇的瞬间,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犹豫了一下,“可是……二哥和三哥他们远在边疆,恐怕无法及时赶回京城。” 贤妃的声音如同寒夜中的冰霜一般清冷,她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国不可一日无君。” 话音未落,殿外的风铃突然叮咚作响,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惊起了檐下的白鸽,它们扑腾着翅膀,飞向远方。 六皇子惊愕地抬起头,看着贤妃那冷若冰霜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地低下了头,暗自叹息。 如果他的母妃还是德妃,外家仍然健在,或许自己也会有一丝机会吧。 然而,如今这一切都已成为无法改变的事实。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太和殿成为了整个皇宫的焦点。 贤妃每天都会在辰时准时抵达,她带来了精心调配的膳食,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佳。 不仅如此,她还亲自监督太医煎药,确保皇帝能够按时服药。 四皇子虽然胆小懦弱,但他心思缜密,对于皇帝的症状观察入微,并将每一个细节都详细地记录下来。 六皇子则带领着年幼的五位皇弟,每天早晚都会前来请安,偶尔也会守在皇帝的榻前,轻声诵读奏章,让皇帝了解国家大事。 三日后,贤妃正在宫中闲坐,突然有宫人匆匆来报,说是三位皇子的加急奏报已经传回。 贤妃心中一紧,连忙接过奏报,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儿臣已率三千轻骑星夜兼程,不日即可抵达京城……” 贤妃的目光落在末尾那句“望母后保重凤体”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暖意。 几位皇子戍守北疆已经快半年了,她甚是思念。 尤其是九皇子,自己唯一存活下来的儿子,上次宫中匆匆一见,还没有了解他在外这一年多的情况,就出征去了。 贤妃又将另外两份奏报看了一遍,其他两位皇子的语气也都十分恭敬,虽然并非她亲生,但对她却十分孝顺,每次来信都会关心她的身体状况。 她不禁感叹,这几个孩子都很懂事,虽然身处北疆,却始终心系京城的她。 然而,贤妃的心中也有些担忧。 整个皇宫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 第51章 药香诡影 贤妃时常能感觉到有一些不寻常的事情正在发生,只是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就在这时,贤妃突然想起了御药房的事情。 最近一段时间,她发现御药房的珍贵药材消耗得异常快,而且有一些宫人在她询问时神色躲闪,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贤妃心中一动,决定不动声色地安排心腹去暗中查探一下。 她相信,只要仔细调查,一定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第五日的深夜,贤妃突然接到了四皇子的密报。 密报中说,有人在皇帝的药中下了手脚,情况十分危急。 贤妃大惊失色,她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不仅关系到皇帝的安危,更可能引发宫廷的一场轩然大波。 暮春的凉意浸透了紫禁城的每一寸宫墙,御药房内,药香与炭火的气息交织。 贤妃陆锦陌握着药碾子的手微微发抖,眼前这味本该洁白如雪的茯苓,竟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娘娘,这是今晨新送来的药材。”小宫女翠玉怯生生地开口,“太医院的张院判说,这批茯苓品质极佳。” 陆锦陌用银针试了试,针尖瞬间发黑。 她心头一紧,皇帝近日高热不退,昏迷不醒,所用的药方里,茯苓正是主药之一。 若是长期服用这样的药材...... “去把御药房的李公公请来。”陆锦陌沉声道。 她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李公公匆匆赶来,看到银针变色,脸色瞬间惨白:“娘娘饶命!小人实在不知这药材有问题!” 陆锦陌目光如炬:“这批药材从何而来?经手过哪些人?” “是......是太后宫里的嬷嬷送来的。”李公公颤声道,“说是太后体恤皇上龙体,特意从民间寻来的上等药材。” 陆锦陌心中一震。太后? 那个表面慈祥,实则掌控后宫多年的女人?她为何要这么做?上次已经被禁足,现在还这样,难道......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贤妃娘娘!不好了!皇上他......” 陆锦陌脸色大变,转身就往外跑。 穿过长长的回廊,她心急如焚。 皇帝的病情本已有所好转,怎么会突然恶化?难道和那批有毒的药材有关? 寝宫内,太医们神色凝重,忙忙碌碌。 四皇子站在龙榻边,泪流满面。 陆锦陌快步上前,只见皇帝面色青紫,呼吸微弱。 “皇上这是中了慢性毒药。”张院判擦着额头的冷汗,“臣等一直在寻找毒源,却始终毫无头绪。” 陆锦陌咬了咬牙,沉声道:“张院判,可曾查验过近日所用的药材?” 张院判一愣:“娘娘的意思是......” “今日我在御药房发现,新到的茯苓有毒。”陆锦陌说着,将那发黑的银针递给张院判。 众人皆是一惊。 四皇子脸色煞白:“这......这怎么可能?父皇喝的所有汤药,我均试过毒……” 陆锦陌看向四皇子,目光坚定:“此事事关重大,还望四皇子辛苦一些,彻查此事。” 太后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哀家听说皇上病情加重,特来看看。” 太后慈眉善目,可陆锦陌却在她眼底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太后娘娘,”陆锦陌行礼后,“今日在御药房发现有毒药材,此事恐怕与太后有关。” 太后脸色骤变:“贤妃这是何意?莫要血口喷人!哀家一片好心,反倒成了罪人?” “这批药材是太后宫里的嬷嬷送来的,银针试毒,针尖发黑。”陆锦陌不卑不亢,“还请太后给个说法。” 太后冷笑一声:“哼!不过是有人想栽赃嫁祸罢了。哀家掌管后宫多年,向来尽心尽力,怎会做出这种事?”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外面传来消息:二皇子、三皇子、九皇子已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返京。 陆锦陌心中一凛。 皇帝病重,皇子们纷纷返京,朝堂上本就暗流涌动,如今又出了这等事,局势必将更加复杂。 几位成年皇子,各有支持者,一场权力的争斗,恐怕一触即发。 深夜,陆锦陌独自坐在庭院中,望着天上的明月,思绪万千。 她一介女流,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和朝堂中,该如何自保?又该如何查出真相,还皇帝一个公道? 突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陆锦陌警觉地回头,只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她立刻追了上去,却在转角处发现了一封信。 展开信纸,上面写着:“贤妃娘娘小心,此事另有隐情。明日辰时,御花园假山下见。” 没有署名,字迹也很陌生。 陆锦陌皱起眉头,这会是谁?是敌是友? 可她心中的好奇和对真相的渴望,还是让她决定赴约。 第二天,辰时,御花园。 陆锦陌准时来到假山下,却不见人影。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贤妃娘娘果然守信。” 陆锦陌转身,看到一个蒙面人。 “你是谁?”她警惕地问。 “娘娘无需知道我是谁。”蒙面人道,“我只想告诉娘娘,太后不过是棋子,背后另有其人。” “什么?”陆锦陌震惊不已,“你是说,还有人在幕后操控这一切?” “不错。”蒙面人点头,“此人位高权重,野心勃勃,想趁皇上病重之际,掌控朝堂。太后也是被其威胁利用。” “是谁?”陆锦陌急切地问。 “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蒙面人说,“娘娘只需记住,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等几位皇子回京,局势会更加复杂。 娘娘要想自保,必须找到证据,扳倒幕后黑手。” 说完,蒙面人转身欲走。 陆锦陌连忙叫住他:“等等!你为何要帮我?” 蒙面人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因为我不想看到江山落入奸人之手。” 第52章 买宅子 暮春的京城柳絮纷飞,杨明汐倚在绣着并蒂莲的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隆起的小腹。 窗外传来阵阵孩童嬉笑,她望着院角新栽的茶树,思绪却飘向千里之外的西北。 听说西北那边战事吃紧,陆父从过去后就没有家书传来,前天陆老太爷还过来询问粮草物资的运送情况? \"十三夫人,作坊那边送来新制的雪花膏。\" 大丫鬟春花捧着描金漆盒走进来,盒中凝着莹白如雪的膏体,散发着淡淡茉莉香。 这是杨明汐将长山村的化妆品手艺改良后推出的新品,京城贵妇们趋之若鹜。 杨明汐轻轻抹了点在手背,触感细腻柔滑。 自从把事业重心迁到京城,她的产业如雨后春笋般蓬勃发展。 小吃街从城南蔓延到城西,美容院的话本房间更是一间难求,就连宫里的娘娘们都托人来买新出的胭脂水粉。 \"去把账房先生叫来。\"杨明汐放下漆盒,吩咐道。 如今生意越做越大,她必须亲自过问各项事务。 账房先生很快到来,展开厚厚的账本,\"十三夫人,京城作坊这个月盈利比上月增长三成,新云府那边……\" 话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锦棠大步走进来,玄色锦袍沾染着尘土,剑眉紧蹙。 杨明汐心头一紧,陆锦棠向来从容淡定,能让他这般神色的,定是出了大事。 \"阿汐,西北战事吃紧,皇上命我即刻启程驻守边关,父亲回来辅佐九皇子,要立九皇子为太子。\"陆锦棠握住杨明汐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本想等你生产后再……\" \"我懂。\"杨明汐将头靠在丈夫肩上,腹中胎儿突然动了一下,仿佛也感受到了父母的不舍,\"你放心去,我和孩子等你平安归来。\" 当夜,陆锦棠轻抚着妻子的孕肚,\"等孩子出生,无论男女,我们就叫他长安,愿他一生平安,也愿这天下长安。\" 次日清晨,杨明汐强撑着身体送丈夫到城门口。 看着陆锦棠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她转身对身后的亲卫队统领道:\"传令下去,密切关注西北动向,若有消息,即刻报我。\" 回到骠骑将军府,杨明汐立刻投入工作。 她叫来堂兄杨明江洋,商议着产业交接事宜。 \"京城这边我会盯着,新云府那边有二哥和二嫂,我也放心。\"杨明汐将账本递给杨明江,\"现在各个州府都已经成长起来了,尤其是水稻种植,万不能懈怠。\" “汐儿想安排我去哪里,我都没有问题。”杨明江干脆利落。 “江堂哥,本来你在京城我是最放心的,但是阿棠去了西北驻守,我希望有人能保证他那边的一切物资的供应,其他人我暂时不放心,我想让你去西州卫,管理西亭府和甘北府。” “汐儿,这边的事情交接一下我就出发。” “江堂哥,不着急。之前让你留意京城的宅子,你看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合适的?”杨明汐问道买宅子的事情。 “汐儿,我们几个去看过了,暂时没有合适的,我们会再看看的。”杨明江抓抓脑袋,心里腹诽,京城的房价太贵了,勉强看得上眼的,都是要好几百两银子,小的还买得起,但是不够住啊! 杨明汐看着杨明江的样子,就知道是什么问题了。笑了笑,“江堂哥,你是打算自己买宅子,买了你们一家三口住,还是大房的一起住?” 杨明江更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我和涛小子,还有阿渝,还有吴家的宝小子商量了一下,我们各房的宅子自己买,你就买杨家主宅和吴家主宅就行,不让你买你肯定不高兴。” 杨明江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的更低了一些。 “好呀,你们都安排好了,也没我啥事了,谁让我是外嫁女呢?”杨明汐假装生气的道。 “汐儿,没有,我们不是这样想的,我们想着我们自己也赚钱了嘛,不能什么都依靠你,骠骑将军府看着风光,开销也不菲,你现在又是主母,阿棠也不再……”杨明江自己都快说不下去了。 “你回去吧,江堂哥,安排所有人今晚在千山商行,下晌我过来,咱们好好聊聊,我的原定计划是6月他们全部搬过来。”杨明汐不高兴的下了逐客令。 杨明江站起身来,呢喃半天才道:“汐儿别生气,我知道了,下晌我让阿浩来接你。” 杨明汐闭上眼睛,不想理杨明江,真是气死宝宝了! 杨明江走后,杨明汐召来春花,具体询问现在手里面的银钱。 也怪她最近就忙着京郊的均田令和水稻的事情,都没有把重心放在购买宅子的事情上,也难怪杨明江们了,手里没啥银钱,想买宅子也无能为力。 自从陆家都搬来京城后,杨明汐身边的四个大丫鬟都配齐了。 春花(顾花)和秋香(张稻香)是原本在长山村就定下的大丫鬟,春花负责杨明汐的安全,秋香负责京城杨明汐生意的管理。 夏荷是陆锦歌送给杨明汐的,大宅院里的规矩礼仪、京城的远亲关系,阴私手段什么都会,帮了杨明汐很多忙。 夏荷负责骠骑将军府的丫鬟小厮的买卖和调教等。 冬梅是关家送来的,主打养胎和带孩子。 还有一个陪着陆母一起长大的婆子,原本是陆母的贴身嬷嬷,陆府出事被发卖,关家买了回去。 本来是送回来给陆母的,陆母现在习惯自己亲自动手,杨明汐又是身子重,还管着这么多事情,就送给了杨明汐。 现在杨明汐的起居主要就是冬梅和关婆子负责 陆老太和陆母又买了许多丫鬟回来,调教好了分给杨明汐院子里做打扫丫鬟。 杨明汐虽然是骠骑将军府的主母,但其实很多事情都是陆家的女人自己管理,遇到大事或者人情往来的时候,才会和杨明汐沟通,大家一起商量。 杨明汐合拢了一下手里面的银子,才短短三个月不到,自己居然已经赚了将近十万两白银了,还是有很大一部分直接购买粮草物资送往西北了,要不然可能赚的更多。 “春花,你去把夏荷叫来,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他。”杨明汐吩咐。 夏荷来得很快,以来就是标标准准的行礼,礼毕后才笑着,“夫人找奴婢是有什么事吗?” 夏荷清楚,杨明汐没有事情,都不会找丫鬟,很多事情都是亲自动手的。 “夏荷,京城的宅子大多是什么价格,你清楚吗?” 第53章 荒山焕彩 杨明汐到京城堪堪两个月,加上之前一直在京郊忙着均田令和水稻种植的事情,也没有时间关注京城的情况。 现在突然要买宅子,杨明汐对京城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又好奇,尤其是住房的情况,便向熟悉京城的夏荷打听起来。 夏荷端起水杯,递给杨明汐,才缓缓道:“十三夫人喝点水,我慢慢和您说。 这京城啊,不同方位宅子的差别可大了。 东城住的大多是些达官显贵,像李尚书家的府邸就在那儿,占地广阔,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他家宅子要是放到市面上,没个一万两银子可拿不下来 。 再说,那边靠近皇城,出行方便,又能彰显身份,所以房价贵得很。” 夏荷见杨明汐喝了水,接过水杯放下,继续说了起来。 “西城呢,相对来说更有生活气息,住着不少文人雅士和商贾。 比如张员外,他是做丝绸生意的,富甲一方,宅子就在西城。 那宅子有五进院落,雕梁画栋,十分精美,价值大概在三千两左右。 这边店铺多,买卖东西便利,所以也很抢手。” “南城平民百姓居多,不过也有几户小官人家。 房子就相对朴素些,价格也亲民,像普通的四合院,大概五百两银子就能买到。大一些的五进院落,也就一千多两,虽然比不上东西城的奢华,但胜在热闹,生活成本也低。” “北城靠近军营,住的多是武将及其家属。咱们骠骑将军府就是在东北的位置,只是稍稍比东边次一点点。 还有霍老将军的府邸就在北城,那宅子带着练武场,很有气势,价格大概在七千两上下。 因为靠近军事要地,安全方面是没得说的。” 说完这些,夏荷看着杨明汐,又补充道:“十三夫人,要是你想买宅子,我认识好几个人伢子。 他们消息灵通,手里房源多,找他们的话,能帮你好好参谋参谋,说不定还能拿到个好价钱,少走些弯路呢。” 杨明汐笑着点了点头,“好,等我想想在什么地方买再说吧,到时候有你帮忙,那可是省了我不少事呢!” 下晌的日头斜斜挂在天际,杨明汐一袭月白锦袍端坐在马车上,身旁大丫鬟春花捧着精致的食盒,盒中飘出阵阵茶香。 马车缓缓停在千山商行大门前,朱漆大门上的鎏金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商行的气派与繁华。 “三姑娘,到了。”春花轻声提醒道。 自从杨明汐把顾花改名春花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和秋香对杨明汐的称呼都从十三夫人变成了三姑娘,完全彰显娘家人的做派。 杨明汐微微颔首,优雅地下了马车。 刚一踏入商行,杨明江和杨明渝便快步迎了上前来,满脸堆笑:“汐儿,你慢一点,小心身子!” “没事,我自己心中有数。”杨明汐神色从容,在杨明渝的引领下朝着会客厅走去。 “汐儿,你说你,告诉你我们可以解决的事情,你偏要跑一趟,可千万别累着了。”杨明江一边陪着走着,一边念叨着。 “我过来看看这边整的怎么样了?从买下来我就没有来过呢?”杨明汐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四周的布局。 想当初刚到京城的时候,杨明汐提出要把作坊搬到京城来。 陆锦棠将这座荒山推荐给她时,杨明汐心中满是疑虑。 可当她站在这片荒地上,望着广阔的天地,脑海中却突然有了大胆的设想。 她果断买下这一大片荒山,让护卫队日夜赶工,建起了作坊和庄子。 护卫队的汉子们个个身强体壮,平日里除了出任务,便在山庄里帮忙,开垦土地、搭建房屋、运送货物,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更令人惊叹的是,杨明汐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智慧,在京城城南与商行之间建立了商业街。 商业街中间街道宽广,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商铺,东边商铺后面是货仓。 宽敞的货仓内,各类货物琳琅满目,从精美的绸缎、瓷器,到精致的香料、首饰,无一不是精品。 这些货物,皆出自京郊那座曾经荒芜的山头和旁边杨明汐临时建立起来的码头。 从新云府过来的船只,现在全部停靠在这个码头。 西边商铺的后面全是温泉、美容院、茶楼、妓院等游乐场所,因为西面商铺后面紧挨着护城河,特别适合做成夜场。 刚才一路上杨明汐坐着马车过来时,她就仔细观察过商业街的情况。说这里是京城的中心,除了没有富贵端庄的大院落外,其他的什么也不差的。 “都和你说了,你交代的事情,我们都是原封不动的完成的,现在看到商业街的情况,没有失望吧!” 杨明渝狠狠的说,说完又示意春花上前搀扶着杨明汐一些。 杨明汐被自家三哥的抱怨声拉回思绪,伸手扶着春花,“那是,你也不想想我安排的是谁家哥哥,我杨明汐的哥哥们能是孬种吗?” “哈哈哈,汐儿,你是夸我们呢还是夸你自己啊!”杨明渝被杨明汐逗得乐了起来。 “好赖话都听不来,你可千万别和其他人说你是我亲哥哥哈!”杨明汐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们先去会客厅休息吧,等一会太阳不烈了,我在带你去看看作坊和庄子。“杨明江引着杨明汐,朝着会客厅走去。 正说着,商行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春花快步上前查看,回来时脸上带着欣喜:“姑娘,是陆家三姑奶奶来了!” 话音刚落,陆锦歌一袭白色长裙,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汐儿,听闻如今千山商行生意红火,我特来催催我的货物,顺便看看要不要再作一点其他的生意。” 杨明汐笑道:“若不是当初你推荐这处荒山,哪有如今的千山商行。我们这边的货物,你要什么都满足你。” 两人相视而笑,一同走到商行二楼的观景台。 极目远眺,远处那座曾经荒芜的山头,如今作坊林立,炊烟袅袅,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山脚下的庄子里,百姓们安居乐业,孩童嬉笑玩耍,一片祥和。 “当初谁能想到,那座荒山竟能变成如今这般模样。”陆锦歌感慨道。 杨明汐眼中满是自豪:“只要敢想敢做,荒芜之地也能焕发生机。 往后,我还要让千山商行的生意遍布天下呢!”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千山商行的屋顶,为这繁华之地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杨明汐与陆锦歌站在观景台上,望着这片自己一手打造的商业版图,心中满是憧憬与期待。 第54章 荒山新业 下晌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青石板路上,杨明汐披着月白色的披风,指尖轻轻敲打着观景台的栏杆。 身旁的陆锦歌痴痴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呢喃道:“汐儿,咱们这千山商行,做的真的很棒!” 杨明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自信的笑意:“既然三姐给我推荐了这处荒山,自然是相信我能把它做起来的,不是吗?” 陆锦歌会心的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汐儿,你看,咱们的作坊和庄子如今已初见规模,只要打通销路,后面就是一路宏图。” 杨明汐转头看向陆锦歌,“谢谢三姐。” “和我还客气什么,你这边作坊产出的所有商品,还有庄子里的粮食果蔬,都是上等品质,销路完全不在话下,我今天过来就是来看看具体的 产品,我回去再看几个对应的铺子,保证畅销。”陆锦歌自信的说着。 “汐儿,只是这作坊位置偏远,运输不便,成本实在太高了一些,我在城西有一个庄子,不如把那里整成作坊的仓库吧。” 杨明汐早有准备,从容道:“这一点我自然考虑到了。如今跟着我的护卫队,平日里除了出任务,都在荒山上的庄子落脚。他们身强力壮,完全可以负责运输。而且,三姐,我正在城里面找宅子,找到合适的,会在城里面建一个仓库的。” 陆锦歌笑着点了点头,:行,你有这个想法就行,宅子的事情改天我找你细说,你过来应该还有其他事情要商量,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仔细的盯着杨明汐的肚子,“汐儿,你这肚子,快要生了吧!” 杨明汐低头看看肚子,“嗯,差不多还有一个月。” “真好,幺弟总算有后了,我还生怕他娶不到媳妇呢?没想到娶到你这个宝贝。”陆锦歌说着,挥了挥手,下了观景台,朝着商行外面走去。 暮色渐浓,杨明江赶着马车,载着杨明汐,朝着荒山的方向驶去,扬起一路尘土。 这座曾经无人问津的荒山,正悄然孕育着无限的生机与希望 。 巡查了一遍回来,杨明汐的心情格外舒畅。 不管是庄子还是作坊,都完全达到了杨明汐的要求。特别是那个特殊的育苗房,陆锦棠还单独安排了人员看守。 作坊里面用来做产品的水,全部是从育苗房里引过来的。 杨明汐的解释是:经过处理的水,对产品好,实际是勾兑了空间泉水。 再次回到商行会客厅时,杨明汐休息一会,准备和大家吃个饭,再回骠骑将军府。 暮春的京城,满街小巷都是繁花似锦。 杨明汐站在窗前,看着堂哥杨明江和吴有宝在庭院里踱步商议,两人眉头紧锁,手中的地契文书翻来覆去查看,脸上时不时闪现焦急与无奈。 他们一心想用自己打拼挣来的银钱,在京城为家人购置一处安稳的宅子,却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 “姑娘,别看了,休息一会就要下去用饭了。”丫鬟春花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 杨明汐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一丝忧虑。 夏荷跟着陆锦歌在京城多年,对这里的一切都颇为熟悉。回去好好交代夏荷来处理这个事情吧!一会在饭桌上,打听一下他们准备在哪里买宅子即可。 杨明江来请杨明汐去用饭的时候,脸上又是满满的笑意。 “汐儿,尝尝你大堂嫂做的饭菜,全是家乡的味道。”杨明江笑呵呵的道。 “我说怎么我来了这么久,都没有见到大堂嫂,原来是帮我做饭去了啊!” 杨明汐也笑着,看向杨明江,“大堂嫂身子也重,怎可这样忙里忙外的?” “没事,你过来她开心,应该还有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了。”杨明江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厨房的方向。 “都好了都好了,好久没有怎么下厨,不知道手艺还在不在。”正在这时,大堂嫂雷氏端着最后一盘菜,走了过来。 “辛苦大堂嫂了,快来坐下休息一会。”杨明汐站起身来,给雷氏让了一个座位。 “那里就辛苦了,和你比起来,我可轻松多了。” 雷氏说完看了杨明汐的肚子一眼,“你这个快要生了吧,最多二十天了,到时候我过去帮着你生产吧!” “差不多是这个日子,不过就不用大堂嫂了吧,你身子也重……” “要的,必须要的。 到时候我们也要过去,我们是你的亲卫队,你的安全才是我们的首要任务。 更何况阿棠出发之前,特意过来找过我,你生产的时候,里面必须要有你自己的人。” 明渝不等杨明汐说完,吧啦吧啦倒豆子似的说了一大通。 杨明汐听得结舌,“放心吧,祖母和婆母都一日三次的过来看我,没有什么事情的。” “陆家的人我们放心,其他人我们不放心,再说了,这是三妹夫交代给我的,我肯定要执行。”杨明渝梗着脖子喊道。 杨明汐心中一暖,“那感情好,就要麻烦大堂嫂了。” 杨明江看着杨明汐缓和下来,才拉着杨明渝,坐下吃起饭来。 杨明汐看了一眼围着桌子坐着的十多个人,不是吴家的就是杨家的,刚才个个都是紧张兮兮的,直到自己同意让他们过去,他们才放松了下来,这就是亲人吧! 饭吃到一半,杨明汐突然道:“宝表哥,你打算在哪里买房子啊?” 吴有宝吃的正欢,“东边,北边我们没有资格买,南边倒是可以,就是价格贵了些,为了方便,我和江哥看的都是西边的,就是这边的宅子有点小……” “说什么呢?阿宝!我们明明就选中了城西的宅子,都很满意的嘛!”杨明渝打断吴有宝的话。 “嗯嗯,是的,看我只顾着吃饭了,话都不会说了。”吴有宝尴尬的笑了笑,低头吃起饭来。 “城西的宅子也不错,看几个大一些的买下来做仓库吧!”杨明汐喝了一口汤,“至于杨家祖宅和吴家祖宅,就选在城南吧!” “那边……”杨明江才准备开口。 “祖宅的钱我来出,你们自己小家的宅子你们自己买吧!如果你们想自己出去住的话。”杨明汐斩钉截铁的宣布。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杨明汐缩缩鼻子,“我也是杨家和吴家的一份子,你们不要和我争,要不然……” “好,祖宅你出钱买。” “行,听你的,汐儿。”不等杨明汐把后面的话说完,吴有宝和杨明江异口同声的说道。 杨明汐立马笑着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能在京城团聚,最起码也得住上城南的好宅子,是吧!” 十几个男子汉无奈的看着杨明汐,只能点了点头! 第55章 生子时的军报 杨明汐回到骠骑将军府,就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了夏荷。 在城南买俩处宽敞的大院子,给杨家和吴家做祖宅。 接下来的日子里,夏荷四处奔走。 她凭借着多年积累的人脉,联系上京城中最可靠的牙行。 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在京城东南面寻得两座气派非凡的宅子。 那宅子占地广阔,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花园中曲径通幽,假山水池相映成趣,堪称京城宅邸中的上品。 最重要的是,两座宅子的后门只隔着一条小巷。 当杨明江和吴有宝得知此事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着两座崭新的宅子,眼中满是感动与难以置信。 杨明江紧紧握住杨明汐的手:“汐儿,我真的很惭愧,这个事情本来应该是我这个长孙来做的,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吴有宝也红着眼眶说道:“是啊,这可解决了我们的大难题。” 不久后,杨家和吴家的人陆续来到京城入住新宅。 乔迁那日,两座宅邸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孩子们在宽敞的庭院里嬉笑玩耍,老人们坐在廊下晒太阳、拉家常,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夏荷帮杨明汐搞定了宅子,心中满是欣慰。 杨明汐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多亏了你,谢谢你,夏荷。” 夏荷腼腆地笑了笑:“能为姑娘和大家分忧,是奴婢的荣幸。 宅子的事情搞定,杨明江带着雷氏,踏上了去西州卫的征程。 杨明汐也安排杨明渝等人,有去到新云府的时候,安排老杨家和吴家的人员陆续迁来京城。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四月中旬。 杨明汐的产期将近,行动愈发不便。 这天,她正在家中品尝作坊新出的小吃,突然感觉腹部一阵剧痛。 “哎哟。”杨明汐直接喊了出来。 \"快!去请稳婆!\"春花惊慌措地喊道。 将军府上下顿时忙碌起来。 陆老太和陆母闻声赶来,杨明汐被扶到产房,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几个嫂子也全部围了过来,大家都紧张的看着杨明汐。 因为雷氏和杨明江去了西州卫,秋香被杨明渝强烈要求回来杨明汐身边守着。 杨明汐院子里,杨明渝带着十来个堂兄弟和表兄弟,紧张的看着产房这边。 产房里面,杨明汐疼的有些无力。 突然大脑意识里,守一的声音传来:“主人,不要大喊,省着点力气一会才好生宝宝,你没有问题的,将军正在看着你呢?” 杨明汐浑身一个激灵,用意识和守一交谈:“他怎么看得到我?” “就是你在空间里的时候,将军会想到你,像上次我让你看的那样。”守一自豪的说着。 \"夫人,用力!\"稳婆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杨明汐和守一的对话。 剧痛中,杨明汐想起陆锦棠临走时的叮嘱,咬牙坚持着。 …… 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天际,\"恭喜夫人,是个小少爷!\" 杨明汐虚弱地笑了,看着怀中皱巴巴的小脸,轻声道:\"长安,你的父亲一定会为你骄傲。\" 然而,喜悦还未散去,一封加急军报却如晴天霹雳般传来——西北战事恶化,陆锦棠被困孤城。 此时的陆锦棠,确实是被困在了一座小镇里面,不过这都是他的策略。 陆锦棠坐在破旧的房子里,心中一阵疼痛,他想着是不是杨明汐生宝宝了,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刚生完孩子的杨明汐,攥着军报的手微微发抖。 杨明汐望向怀中的孩子,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她轻抚着长安柔软的头发,低声呢喃:\"别怕,母亲会守护你,也会等你父亲平安归来。\" 夜色渐深,杨明汐书房的烛火依旧明亮。 杨明汐裹着棉被坐在案前,铺开西北地图。 亲卫队队长郑怀民站在一旁,\"姑娘,您真要……\" \"如今皇上病重,朝堂混乱,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杨明汐的指尖划过地图上的孤城,\"备马,我要去见太子和贤妃娘娘。\" 月光下,杨明汐披上斗篷,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转身刚踏入夜色。 “回去,陆家还没有死绝呢?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刚刚生完孩子的产妇出去寻找救援。”陆老太爷站在暗处,沉声说道。 杨明汐身子一震,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骠骑将军府现在虽然是陆锦棠和杨明汐管家,但其实最厉害的还是陆老太和陆老太爷。 自己也是一下子糊涂了,这种时候,陆老太爷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啊! “祖父,您来了!”杨明汐酸涩的开口。 “回去屋里好好躺着,我在外面和你说一会话。”陆老太爷直接吩咐道。 春花扶着杨明汐回到里间的小榻上,安置杨明汐在长安的身旁躺了下去。 “十三媳妇,你不要着急,陆家不只有你一个人,还有我和你祖母,母亲和嫂子们。” 陆老太爷知道,在千荒山的时候,因为自己的放纵,让陆锦棠和杨明汐尽快成长。 给他们,特别是杨明汐造成了陆家只有他们两人的意识,这种情况下杨明汐还想自己亲自上阵呢? “祖父,孙媳知道,只是一下着急了。”杨明汐笑着道。 “你母亲和祖母已经进宫了,你几个嫂子也出去打听具体情况了,我不放心你这边,所以过来看看,没有事情的。”陆老太爷沉着冷静的说着。 杨明汐点了点头,“辛苦祖母和母亲了,还有嫂嫂们。” “不辛苦,我们是一家人,你仔细的想想,这会是十三能干出来的事情吗?”陆老太爷提醒。 杨明汐突然反应过来,可能是中计了。 会是谁呢?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呢? “这封加急军报是谁传到你这里的,我正在派人调查。 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不是从西北传回来的,他们父子都在那边,不管什么军报,陆家都是每人一封,现在只有这一封,说明是有问题的。”陆老太爷详细的告诉杨明汐。 “那为什么祖母,还有母亲……” 杨明汐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陆老太爷打断了。 “这个是假象,我要找出幕后之人,包括你刚才的要出门,都是做了给人看的。” 陆老太爷说完,闭了闭眼睛,“汐丫头,祖父知道你很聪明,但是你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阴私事情,所以我想让你见识一下,这样对你是有好处的。” 杨明汐明白,京城的风雨,她必须学会迎接。 第56章 锦棠未晚 杨明汐吩咐夏荷送走陆老太爷之后,自己躺在床上静静的回忆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西北边塞的寒风裹着军报扑进产房时,杨明汐正攥着汗巾,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产婆的嘶喊、稳婆的催促声里,那封加急军报却如一道惊雷,炸得她浑身发抖。 “姑娘!西北急报,将军被困白城子,敌军十倍围困!”丫鬟春花的声音带着哭腔,将染血的军报递到她枕边。 杨明汐猛地睁眼,冷汗浸透的后背腾地坐起,腹部撕裂般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却死死攥住军报。 安顿好小长安后,杨明汐在稳婆和丫鬟的服侍下,清洁好自己,就准备出门。 “备马!我要进宫见太子和贤妃娘娘!”她沙哑着嗓子,挣扎着要下床。 刚生产完的身子虚软无力,踉跄两步便要摔倒。 产婆们大惊失色,慌忙扶住:“夫人使不得!您这刚生产完,怎么可以出门!” “让开!”杨明汐挥开众人,扯过一旁的披风胡乱裹在身上。 亲卫队首领郑怀民再三劝阻,也无能为力。 寒风灌进产房,烛火摇曳,她发间的珠钗叮当作响,苍白的脸上却透着决绝。 就在她要冲出门时,一道沉稳的身影挡住去路。 陆府老太爷拄着拐杖,白发苍苍却不怒自威:“明汐,且慢。” “祖父!阿棠有难,我必须去求陛下发兵救援!”杨明汐眼眶通红,泪水在打转。 “回去,陆家还没有死绝呢?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刚刚生完孩子的产妇出去寻找救援。”陆老太爷站在暗处,不怒自威。 老太爷目光如炬,盯着她手中的军报:“你且想想,白城子易守难攻,锦棠用兵谨慎,怎会轻易被困?再者,这军报字迹歪斜,印鉴模糊,分明疑点重重。” 杨明汐一怔,低头细看军报,手微微发抖。确实,那印鉴的朱砂晕染不均,与往日军报大不相同。 可心中的担忧仍如潮水翻涌:“万一是真的......” “汐丫头,越是此时,越要冷静。”老太爷沉声道,“你若贸然闯宫,不仅救不了十三,还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回忆到这里,杨明汐突然心惊,或许自己才是他们的目标。 正回忆着,春花急匆匆跑进来:“姑娘!抓住了!那个传军报的人,被我带人堵在了街角!” “先关起来吧!春花,找人装扮成我的样子,往宫里去一趟。”杨明汐沉声吩咐。 ”是。姑娘,老太爷已经安排人扮成您的样子,往宫里去了。“ 杨明汐闭了闭眼,自己还是反应慢了。 差不多五更天的时候,陆老太爷的院子里灯亮了起来。 ”老太爷,阿四被刺杀了,刺客用的匕首上淬了见血封喉的毒。“侍卫禀报。 ”阿四怎么样?刺客有抓到吗?“ ”阿四没事,抓了三个活口,放走了两个,阿四追踪刺客去了。“ 陆老太爷闭了闭眼,烦心事真是多,真不如千荒山过的舒服。 一刻钟后,阿四禀报,”老太爷,刺客进了首辅沈阁老家长孙女的院子。“ ”首辅沈阁老家长孙女,孙思燕,那个看不起十三的姑娘,她是要干什么?“ 三日后,审讯室里,油灯昏黄。 那传信人被按在地上,哆哆嗦嗦却嘴硬:“我只是奉命传信,其他一概不知!” 春花冷笑着甩出一把匕首,寒光映得那人脸色惨白:“奉命?奉谁的命?这匕首上淬的可是见血封喉的毒,与三日前刺杀陆夫人的凶器一模一样吧?” 那人脸色骤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春花猛地揪住他衣领:“说!幕后主使是谁?是不是有人想趁夫人刚生产,身子虚弱时动手?” 在春花的逼问下,那人终于崩溃:“是......是首辅孙家!孙大姑娘不满陆将军断了他们的私盐生意娶了一个村姑为妻,想趁将军在外,除掉夫人泄愤!” 杨明汐攥紧披风,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原来所谓的军报,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为的就是引她离开产房,好趁机下手。 “通知亲卫队,即刻打压孙家在京城的所有产业。”杨明汐声音冰冷,“还有,派人快马加鞭去西北,确认阿棠的安危。” 待一切安排妥当,杨明汐瘫坐在椅子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腹部的疼痛、生产的虚弱,还有刚才的惊心动魄,让她几乎脱力。 老太爷院子里,听完侍卫的回禀。 老太爷轻叹一声:“汐丫头这性子,和十三以前一模一样,都是遇事便急。 但又能很快稳下来,迅速作出反击,而且不拖泥带水,打蛇打七寸,只要多加引导,陆家未来可期啊!” 陆老太笑笑,“你不看看是谁选的人,阿棠自从去了千荒山,也是长大了不少。” 陆老太和陆老太爷心中总算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杨明汐院子里。 杨明汐躺在床上,心中却仍牵挂着西北。 她轻抚小腹,低声呢喃:“阿棠,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暮色如血,白城子断壁残垣间,陆锦棠蜷缩在破席上,冷汗浸透月白中衣。 心口的旧伤又开始噬咬,他颤抖着摸向怀中玉佩,那是出征前杨明汐塞给他的护身符,温润的玉髓此刻却冷得刺骨。 “报——将军!敌军已将白城子围得水泄不通!”三日来这虚幻的战报总在他意识边缘盘旋。 陆锦棠知道,这是他和陆父设的局,陆父想在回京之前,给敌人狠狠的一击,帮陆锦棠在西北树立威信。 陆锦棠假装被困空城,不过是为陆父的出击打掩护罢了。 喉间腥甜翻涌,陆锦棠眼前浮现出陆母在佛堂枯坐的模样,陆父握着他的手说“保家卫国”时的决绝。 剧痛如潮水将他淹没,最后一丝清明里,他听见瓦片坠落的脆响,仿佛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再睁眼时,刺目的白光让他又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轰鸣的钢铁巨兽呼啸而过,刺鼻的汽油味取代了硝烟。 陆锦棠猛地站起来,发现自己斜靠在一张钢铁巨兽上,面前矗立着数十丈高的“楼宇”,琉璃般的墙面上映着无数陌生的面孔。 “老爸!”清亮的嗓音穿透喧嚣。 陆锦棠转头,看见个身着藏蓝短打的少年朝他奔来。 第57章 锦棠梦华 少年眉眼间竟有几分与他相似,只是那双眼睛明亮如星,全然没有沙场磨砺出的肃杀。 少年胸前挂着一个写着“准考证”的牌子,陆锦棠还未看清字迹,就被少年拽住手腕:“这次理综超简单,我估分650+,重本肯定稳了!” 少年突然皱眉,“奇怪,老妈说今天要给我送花的,该不会又被急诊绊住了吧?” 陆锦棠瞳孔骤缩。 他自幼是在各种刀枪剑影里长大的,从没有笑得像眼前这个少年这样阳光明媚。 眼前少年口中的“老妈”,会是怎样温柔的女子? 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叮——”少年的方形物件突然发出声响,屏幕亮起时映出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陆锦棠望着那女子栗色卷发下温婉的眉眼,心口传来陌生的悸动。 “小远,手术刚结束,妈妈这就来接你!”女子身后是刺目的红灯,写着“xx医院”。 少年对着物件说话的模样让陆锦棠想起宫中密探传递消息的飞鸽,但这物件显然更为神奇。 他的思绪还未理清,突然有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几辆闪烁着红蓝光芒的钢铁巨兽疾驰而来,人群开始骚动。 “不好,又出车祸了!”少年拉着陆锦棠后退,“老爸你站这儿别动,我去看看能不能帮忙。”说着挤进人群。 陆锦棠望着少年单薄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拨开层层围观的人群,他看见地上躺着个白发老人,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少年已经跪在地上,将外套脱下垫在老人颈下:“爷爷别怕,救护车马上就到!” 他抬头望向陆锦棠,“老爸,帮我打120!” 陆锦棠茫然地接过少年塞来的物件,在众人催促的目光中按下那串数字。 直到听见对面传来“急救中心”的声音,他才惊觉自己竟在这陌生之地有了“儿子”,还阴差阳错地参与了一场“救人”。 警笛声由远及近,担架抬走老人时,少年掌心还沾着血。 他却笑得灿烂:“还好爷爷意识清醒,应该没大碍。” 陆锦棠望着少年被夕阳镀上金边的轮廓,恍惚间看见自己十二岁那年,在演武场第一次射中靶心时,父亲眼中同样欣慰的光芒。 十几分钟后,少年的“老妈母亲”终于赶来。 她抱着一大束香槟玫瑰,见到两人时眼眶泛红:“对不起,急诊收了个心梗患者......” 女子话音未落,少年已经扑进她怀里。 陆锦棠站在光晕外,看着这温馨的场景,心口泛起酸涩。 “小远,你想吃什么......”女子目光投向他,“老公,辛苦了,我们回家带上老二,出去吃大餐吧!” 陆锦棠正要开口,忽觉天旋地转,心口疼痛再次袭来。 他踉跄着后退,听见少年焦急的呼喊:“老爸!你脸色好差!” 剧痛中,陆锦棠抓住最后的意识望向这对母子。 他知道,这不过是大限将至时的黄粱一梦,可为何梦里的每一丝温度,都比现实中的皇权争斗、沙场厮杀要真实千倍万倍? 黑暗吞噬他的瞬间,陆锦棠听见自己沙哑的呢喃:“若有来世......” 破屋中,陆锦棠的手指缓缓垂落。 白城子的夜风吹过他逐渐冰冷的面庞,远处传来陆父得胜的欢呼声。 唯有他怀中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仿佛封存着那个不属于他的、关于“家”的梦。 陆锦棠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他放心不下远在京城的杨明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刚才那个少年! 白城子的夜风裹挟着沙砾拍打着破窗,陆锦棠蜷缩在霉味刺鼻的草席上,喉间腥甜翻涌。 心口旧伤如毒蛇噬咬,意识在混沌中沉浮时,耳畔突兀响起机械合成音:“叮,恭喜宿主,唤醒平行时空的记忆。” 陌生的画面如潮水般灌入脑海——钢筋铁骨的高楼刺破云层,闪烁的霓虹取代了宫灯,穿着奇异的人群行色匆匆。 他看见自己穿着藏蓝色工装,胸口别着“唐志 电力工程师”的工牌,站在数十米高的电塔上检修线路。 看见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两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为抢最后一个鸡翅争执。 看见妻子吴晓戴着听诊器在病房穿梭,下班后却系着碎花围裙在厨房忙碌。 “爸!我考完了!”记忆里,大儿子唐清远挥舞着准考证扑进他怀里。 阳光落在少年汗津津的发梢,折射出细碎的金芒。 小儿子唐清泉拉扯他衣角,奶声奶气告状:“哥哥说考得好就要去外省读大学,不陪我拼乐高了!” 陆锦棠猛地睁眼,掌心死死攥住胸口玉佩。 这枚母亲留下的护身符温润依旧,却与记忆里唐志床头那盏小熊造型的夜灯形成荒诞对比。 他想要抓住那些温暖的片段,头痛却如裂帛,破碎的画面里突然插进一柄寒光凛凛的匕首—— “将军小心!”副将的嘶吼声中,陆锦棠挥剑挡开刺客,却见寒光从侧腹划过。 血珠飞溅的刹那,场景骤变,他躺在医院惨白的日光灯下,吴晓戴着口罩俯身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这次电击复律很成功,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连续加班抢修。” “不......”陆锦棠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两种人生在脑海中激烈碰撞,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被困空城的骠骑大将军,还是现代社会里平凡的丈夫父亲。 直到那个机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时空重叠异常,宿主需完成记忆修复任务,否则将永远迷失。” 回到现实,陆锦棠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多了枚银色怀表。 表盘上没有数字,只有两个不停旋转的沙漏,细沙簌簌流淌,却始终填不满任何一端。 当沙漏第三次翻转时,他的意识突然被吸入黑暗。 再睁眼,已是晨光熹微。熟悉的蓝白条纹被单,床头摆着儿子们送的手工贺卡,厨房传来煎蛋的滋滋声。 唐志坐起身,头痛欲裂的感觉还未消散,身边的空位却让他瞳孔骤缩 ——吴晓的睡袍不在衣架上,枕边本该放着的银质相框不翼而飞,那里面本该嵌着全家在迪士尼的合照。 第58章 镜渊惊梦 “老公,早餐好了。”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唐志转头,‘吴晓’端着餐盘走进来,眉眼依旧温婉,可脖颈处没有那颗熟悉的朱砂痣,无名指上的婚戒款式也完全陌生。 他盯着妻子嘴角的梨涡,那弧度比记忆里深了几分,像是被无形的刻刀刻意雕琢过。 “怎么发呆?”吴晓伸手摸他额头,“是不是昨晚抢修太累了?” 唐志抓住那只手,触到的温度却比记忆里凉了许多。 他突然想起记忆中某个暴雨夜,吴晓冒雨给他送伞,掌心被雨水泡得发白却依然温热,此刻的触感却像是摸到浸在冷水里的丝绸。 餐桌上,唐清远背着书包下楼,见到唐志时愣了一瞬:“老爸,你的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少年校服领口别着陌生的校徽,唐志记得儿子明明考上的是市一中,而不是眼前这所“明德中学”。 更诡异的是,本该缠着要抱抱的唐清泉,此刻竟坐在婴儿椅里咿呀学语,模样不过周岁。 “清泉......”唐志声音发颤。小儿子歪头看他,眼睛像两颗黑曜石,却没有记忆里狡黠的神采。 吴晓笑着递来婴儿辅食:“怎么突然这么看孩子?清泉昨天刚学会叫妈妈呢。” 唐志的手机突然震动,工作群跳出消息:“紧急通知,开发区变电站故障,全体人员立刻到岗。” 他盯着屏幕上陌生的定位地址,后背渗出冷汗。 记忆里开发区明明是新建的科技园区,根本没有变电站。 “需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吗?”吴晓收拾着餐盘,发梢掠过唐志手背,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可唐志记得,妻子最爱的明明是柠檬味的洗发水。 推开门,刺眼的阳光让唐志眯起眼。小区楼下的梧桐树还在,却比记忆里粗壮许多。公告栏贴着“明德中学招生启事”,日期显示2023年6月——这竟比他记忆中的时间早了整整7年。 “爸爸!”清脆的童音传来。 唐志转头,看见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抱着气球跑过来,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男人。 小女孩突然停下,歪着头打量他:“叔叔,你是不是迷路了?” 男人快步上前牵住孩子:“抱歉,孩子不懂事。” 唐志盯着男人腕间的银表,表盘上同样刻着两个旋转的沙漏。 不等他开口询问,男人突然压低声音:“别相信这里的任何人,尤其是......” “老公!”吴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志回头,看见妻子抱着清泉站在单元门口,脸上的笑意依旧温柔,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冽。 再转头时,男人和小女孩早已消失不见,只在地面留下半块被踩扁的气球,橡胶上印着的米老鼠图案扭曲变形,像是一张诡异的笑脸。 唐志握紧口袋里的怀表,细沙流动的声音在掌心作响。 他知道,这场时空迷局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在记忆的碎片中拼凑出真相,否则不仅会永远失去真正的家人,还可能彻底湮灭在这虚实交织的世界里。 白城子的月光穿过破窗,在陆锦棠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暗影。 怀表的齿轮在他掌心悄然转动,沙漏里的银沙簌簌坠落,每次翻转都似在提醒他时间的紧迫。 自从回了现代,他总是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陆锦棠还是唐志。 他总在午夜梦回时听见战马嘶鸣,血污的战场与吴晓温柔的笑靥交替闪现,让他分不清何为虚幻,何为真实。 \"老公,该吃药了。\"吴晓端着温水走进书房,浅紫色的睡裙扫过木地板。 陆锦棠盯着她腕间陌生的电子表,金属表盘折射的冷光刺得他眼眶发疼。 记忆里的妻子习惯在睡前喝一杯热牛奶,腕间永远戴着他们结婚十周年时定制的玫瑰金手镯。 接过药杯时,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触感依旧细腻,却少了记忆里那道因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薄茧。 \"最近总见你对着老照片发呆。\"吴晓倚在门框上,目光扫过书桌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其实...有些事我早该告诉你。\" 陆锦棠的呼吸骤然停滞。 月光穿透纱帘,在吴晓身后拉出一道诡异的虚影,她的轮廓竟与记忆中白城子城破那日,策马而来的女将军重叠。 那女将军手持玄铁长枪,红袍猎猎如血,眉眼间与眼前人有着七分相似。 \"你还记得去年那场雷暴吗?\"吴晓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变电站故障时,你被闪电击中的瞬间,时空裂缝就出现了。\"她指尖轻触玻璃窗,雾气在其上勾勒出扭曲的图案,\"准确来说,是平行时空的重叠点。\" 陆锦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怀表在口袋里发烫,表盘上的沙漏开始逆向流动。 他想起昏迷前那个机械音,想起白城子破城时玉佩突然发出的奇异光芒。 \"所以你不是我的妻子。\"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真正的吴晓去了哪里?\" 吴晓轻笑出声,那抹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转身时,月光照亮她颈后的银色纹身——那是个由齿轮与星轨组成的神秘图案,与陆锦棠怀表背面的纹路如出一辙。 \"准确来说,我是来自未来的观测者。\"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皮质笔记,扉页上密密麻麻写满公式,\"而你的妻子...她被送去了与古代的你相似的时空里。\" 笔记本里夹着半张泛黄的信笺,墨迹晕染得模糊不清,却依稀可见\"白城子\"三个字。 陆锦棠的手剧烈颤抖,记忆如潮水涌来 ——那个被困空城的夜晚,他分明看见城墙上闪过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白大褂,在箭雨中高举着发光的仪器。 \"时空管理局发现异常能量波动时已经晚了。\"吴晓将信笺推到他面前,\"真正的吴晓是遭了连累,被迫穿越了。 而我被派来监视你,防止两个时空彻底崩塌。\"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但你似乎已经唤醒了双重记忆,这不在计划之中。\" 窗外突然炸响惊雷,暴雨倾盆而下。 陆锦棠想起儿子高考那日,急救车鸣笛划破天际的场景。 原来那不是梦,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在发出求救信号。 \"我要去救她。\"他握紧怀表,表盘边缘的齿轮划破掌心,\"告诉我穿越的位置。\" 吴晓沉默良久,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枚青铜罗盘。 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城西废弃的天文台。 \"那里是能量节点,但穿越需要付出代价。\" 她将罗盘塞进他手中,\"你会失去部分记忆,甚至可能永远困在某个时空夹缝里。\" 第60章 妙手偶得 画本风行 杨明汐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每一个解决方案都带着破釜沉舟的魄力。 管事们面面相觑,心中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这位主母,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另外,美容院‘凝脂轩’的业务,也要同步跟上。” 杨明汐接着道,“不仅要带去我们现有的护肤方子,新研制的几款针对不同肤质的面膜和精油,也要作为拳头产品推出去。 各州府的负责人,必须是信得过且有能力的,三日内报给我名单。” “是!”管事们齐声应下,再无二话。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骠骑将军府乃至千山号的商业版图,都在杨明汐的调度下高速运转起来。 她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白天召见管事,敲定细节,晚上则在灯下批阅账本,甚至亲自绘制新店的布局草图。 京城的人很快发现,短短半个月内,千山号的生意就像雨后春笋般,在周边各州府冒了出来,且每一家都装修精美,货品齐全,一开业便宾客盈门。 拓展实业的同时,杨明汐的目光也投向了文化领域。 她深知,在这古代,精神层面的影响力有时更甚。 “夏荷,把我让你找的那些人带来。”这日午后,杨明汐处理完公务,对夏荷道。 不多时,夏荷领了五六个身着长衫、气质文雅的书生进来。 他们是杨明汐特意从书院和落第举子中挑选的,个个饱读诗书,且文笔流畅。 “诸位先生,请坐。”杨明汐示意他们坐下,“今日请各位来,是想让你们做一件事。”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这里有一些故事,想要将它们改成画本子。” “画本子?”一位留着山羊胡的先生有些疑惑,“主母是想让我等撰写话本?” “不止是话本,”杨明汐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现代人才懂的狡黠,“是要有图有文,图文并茂,故事要精彩,图画要精美,让人一看就放不下。” 说着,她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叠纸。 这并非普通的纸,而是她利用自己那神秘“空间”的搜索功能,“拓印”出来的东西 ——正是她记忆中地球上的四大名着以及一些经典的传奇故事片段。 当然,她做了些处理,隐去了原作者的名字,只留下精彩的故事梗概和关键情节。 “你们看,”她将其中一本《闯关记》的片段递给其中的一位先生,“这是‘三打白骨精’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人物形象鲜明。 我需要你们将这样的故事,改编成适合画本子的格式,语言要通俗,情节要紧凑,同时,我会安排画师根据你们的文字来配图。” 书生们接过纸张,好奇地阅读起来。 才看了几页,便被那新奇有趣的故事吸引住了。 “这……这故事真是闻所未闻,太精彩了!”山羊胡先生忍不住赞叹。 “所以,我需要你们发挥才华,将这些故事‘翻译’成荆州大陆的人能看懂、爱看的画本子。” 杨明汐道,“酬劳方面,绝不会亏待你们,每完成一本,按质量和篇幅计算,另有奖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这些书生本就有才华无处施展,如今能参与这样新奇的“创作”,还能获得丰厚报酬,顿时个个摩拳擦掌,信心满满。 杨明汐又安排了府中最好的画师与他们对接,同时动用千山号的财力和陆家的人脉资源,建立了京城最顶尖的印刷作坊。 她带来的“拓印”技术虽不能完全复制,但结合这里的雕版印刷,也能做到图文清晰,色彩鲜明。 短短二十日,第一批画本子便新鲜出炉。 有《西游记》中的精彩章节,有《水浒传》里的英雄好汉,有《三国演义》的权谋争斗,也有《牡丹亭》《西厢记》这样的爱情传奇。 杨明汐没有急着大规模推广,而是先让秋香拿了一些,悄悄送到京城几家最有名的书铺和千山号的茶楼试水。 没想到,这一试,便如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哎,你看了那新出的画本子没?叫什么《闯关记》,里面那猴子太厉害了,一个筋斗云就是十万八千里!” “看了看了!还有那《梁山好汉》,一百零八个好汉,个个身怀绝技,看得我热血沸腾!” “我更喜欢《花花亭》,杜丽娘和柳梦梅的爱情,真是感人肺腑……” 无论是文人雅士,还是贩夫走卒,亦或是深闺中的小姐,都被这些前所未有的画本子吸引。 它们情节新奇,画面精美,语言通俗,一下子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千山号的画本子以惊人的速度风靡了整个荆州大陆,从京城到各州府,处处都在谈论这些故事,书铺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到千山商号,供不应求。 千山商号的名声,也随着这些画本子,彻底响彻了荆州大陆。 连带着,商业街,美容院,酒楼,茶楼的生意直线飙升。 这一天,杨明汐正在查看京郊均田令后收获的第一批水稻的亩产量,春花急匆匆的跑进来。 \"姑娘,城东布庄又来催货了。\"春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说是江南运来的云锦被户部截下,周转怕是...\" \"让他们去找太子。\"杨明汐转动着腕间翡翠镯子,眸光幽深。 \"太子殿下不是一直想在江南扶植势力?本宫的云锦正好做他笼络人心的彩头。\" 她突然按住脑袋,\"去把我二哥送来的水稻样本拿来,我要重新核算一下灌溉方案。\" 京郊的水稻亩产量远远低于千荒山,乃至新云府,杨明汐很是头疼。 夜色渐浓时,书房烛火通明。 杨明汐摊开泛黄的农书,在案头摆满装着不同土质的陶盆。 小长安躺在一旁,神情专注的看着杨明汐专注的干着活。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杨明汐终于将改良后的水稻种植手册封好,叫来心腹侍卫:\"即刻送往京郊,让他们按此方法试种双季稻。\" 第61章 宅院新成 故人将至 事业上风生水起,杨明汐的生活也在步入新的阶段。 这日,负责宅子改造的监工管家兴冲冲地跑来禀报:“主母!杨家和吴府的新宅,都已按您的吩咐装修完毕了!” 杨明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自从她回来后,就有意无意的总把吴家和杨家拉在一起,有什么好事都把他们带上。 因此,杨家和吴家的联系便更加紧密。 再说了,杨家的子孙和吴家的子孙都跟着自己做事情,现在重心转移到了京城,理应把家人都接来京城,这样大家至少也能聚多离少。 但京城的宅子一直是吴家和杨家的子孙的心结。 原因无他,他们来到京城根据暂浅,还有就是京城宅子太贵,所以看了好久也没有定下理想的宅子。 杨明汐便做主,自己出钱在京城给杨家和吴家买了祖宅,重新修缮扩建。 “走,去看看。”杨明汐起身,带着春花前往两处宅院。 这两处宅院,原本就古朴大气,如今经过重新设计装修,保留了传统韵味,又增添了许多舒适实用的细节。 庭院里花木扶疏,假山流水相映成趣,正房、厢房、书房、绣楼,布局合理,装饰精美。 五进五出的大院落,青砖灰瓦,雕梁画栋,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雅致。 客厅宽敞明亮,卧室温馨舒适,甚至还特意辟出了好几个不小的花园和菜园子,供杨老头和吴老头活动筋骨。 “很好,辛苦你们了。”杨明汐满意地点点头。 “即刻派人手,带上我的书信,去新云府,将两家的老夫人、老太爷以及其他重要的族人都接到京城来。 路上一定要安排好,确保安全。” “是!小的这就去办!”管家领命而去。 杨明汐站在杨家新宅的庭院中,望着湛蓝的天空,心中百感交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从最初的迷茫无措,到如今撑起一片天,身边有了值得信赖的丈夫,有了忠心耿耿的仆人。 如今又要将爹娘两家的亲人接到身边,真正在这片大陆上扎根了。 日子在忙碌而充实中一天天过去。 千山号的生意版图不断扩大,画本子持续热销,两家的亲人也在陆续赶路,不日即将抵达京城。 杨明汐的心情,也如同这渐入盛夏的天气,充满了希望和暖意。 这一天,秋香奉杨明汐之命,去京城各处查看生意情况,直到傍晚才匆匆赶回。 她脸色有些异样,一进门就直奔杨明汐的房间。 “姑娘!”秋香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难以置信。 杨明汐正在看账册,见秋香这般模样,不由放下手中的笔:“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秋香喘了口气,“姑娘,我今天出去,听说……听说京城新开了一家温泉会馆!” “温泉会馆?”杨明汐有些意外,京城附近并无天然温泉,开这么一家会馆,难道是人工的? 这倒也不算太稀奇,如今京城富贵人家多,追求享受也正常。 “怎么了?哪家开的?生意很好?”杨明汐不太在意的问道。 “不是生意好不好的问题,姑娘!”秋香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惊疑。 “是那温泉会馆的名字,还有里面的布置和噱头,太奇怪了!” “哦?说来听听,你去看过了?”杨明汐来了兴趣。 “没有进去,我听旁边的人都在议论。 那会馆开在城西的黄金地段,名字叫‘暖玉池’,听着倒是雅致。” 秋香回忆着白天听到的见闻,“但最让人惊讶的是,他们宣传说,那里面的温泉水,并非普通热水,而是加了什么‘秘传药浴方子’,能美容养颜、强身健体,甚至…… 甚至还有些功效,听着和主子您给‘凝脂轩’研制的那些方子有些像!” 杨明汐心中一动。 美容养颜、强身健体的药浴方子,她确实有,但都是她从空间的搜索功能里面找出来的核心机密,从未外传。 “还有呢?”杨明汐继续追问。 “还有就是里面的布置,”秋香皱着眉。 “听去过的人说,那‘暖玉池’的装修风格,竟隐隐有些像主子您之前给‘凝脂轩’设计的样子,简洁又不失贵气,还分了不同的池子,什么花瓣池、药草池、甚至还有……蒸汽房!” “蒸汽房?”杨明汐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平静彻底被打破。 蒸汽房?这在古代是极其罕见的概念,她也只是在“空间”的资料里见过类似的设计,偶尔在给“凝脂轩”规划未来时提过一嘴,并未真正实施。 “是啊!”秋香点头,“我也觉得奇怪,那老板好像什么都懂一样,好多东西听都没听过,却偏偏做出来了。 而且,他们还说,那药浴方子是一位“高人”所赠,那高人……” 秋香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在思考该如何措辞。 过了一会儿,她才继续说道:“那高人,据说……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来的,懂很多旁人不懂的东西。” “极远极远的地方?”杨明汐喃喃自语道,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不禁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经历,难道说,还有其他人也像她一样,来自不同的世界? 这个想法让杨明汐的心脏骤然收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 如果真的有其他“外来者”,那么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呢? 那个开温泉会馆的人,会不会就是其中之一? 杨明汐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她决定要去一探究竟。 那个温泉会馆的主人究竟是谁? 他手中的“秘传方子”和“蒸汽房”设计,又是从何而来? 这些问题一直萦绕在杨明汐的心头,让她无法平静。 窗外的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红,然而杨明汐的心中,却如同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京城这新开的“暖玉池”温泉会馆,像一个神秘的谜团,骤然出现在她的面前,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波,或许正在悄然酝酿。 第62章 长山云涌京华路 第二日午后,杨明汐正在查看新研制的雪花膏,忽闻宫中来人宣召。 她扶着侍女起身,对镜整理云鬓,却在钗环间暗藏银针——这是自从来到这里出门养成的习惯。 乾清宫内,皇帝斜倚龙榻,面色苍白如纸。 太子与几位重臣分立两侧,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陆家幺媳,\"皇帝唤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威严,\"西北大旱,朕听闻你在新云府推广的水车灌溉颇有成效?\" 杨明汐福身行礼,目光扫过太子紧绷的下颌与户部尚书暗藏警惕的眼神:\"回陛下,水车原理简单,若能在西北仿制推广,定能解燃眉之急。\" 她从袖中取出绘制工整的图纸,\"只是……\" \"但说无妨。\" \"需调用民间工匠与商贾协助,\"杨明汐直视皇帝浑浊的双眼,\"且需拨专款用于购买建造材料。\" 她刻意忽略朝堂上传来的抽气声,\"臣媳愿以名下作坊盈利作保,若半年内未见成效,甘愿散尽家财。\" 殿内陷入死寂。 太子突然上前一步:\"父皇,儿臣以为此计可行。幺舅母在农事上确有建树,不妨……\" \"胡闹!\"户部尚书公孙大人拍案而起,\"妇人干政,成何体统!国库空虚,怎能将银钱交给商贾出身的……\" \"公孙尚书,京郊均田令试行已快半年,流民安置妥当,新开垦的稻田也已经准备收割。\" 太子双手捧着烫金文书,邹燃出列,“而且,就现在形势来看,一定是个大丰收,当初幺舅母推行的时候,你也是反对的最厉害的,现在怎么样了?脸疼不疼?” \"那,那不过是碰巧罢了,不过……\"户部尚书公孙大人尴尬的找着借口。 杨明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将茶盏搁在海棠纹案几上。 青瓷相碰发出清响:\"我不过是按陛下旨意推行新政,你们这些老顽固倒学会指鹿为马了。\" 她垂眸看着自己精心绘制的京城舆图,密密麻麻的红点标记着新落成的作坊与商铺, \"把西北商路的折子递给我,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堵得住多少民生之路。\" 太子立马吩咐内侍前去找杨明汐要的东西。 \"尚书大人怕是忘了,\"杨明汐突然轻笑出声,指尖划过图纸上精巧的齿轮构造。 \"去年西北商路受阻,是谁用商船绕过封锁,将粮草运抵前线? 谁在京郊开垦万亩荒地,让流民有了安身之所?\"她抚上微微出汗的 额头。 \"当初臣媳腹中胎儿尚知体恤民生,臣媳劳作的时候乖乖呆在肚子了,而某些食君之禄的人,却连个妇道人家都不如。\"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 皇帝剧烈咳嗽,却抬手制止了欲发作的大臣:\"准了,陆家幺媳,朕命你全权督办西北水利,若成,重重有赏。\" 出了宫门,杨明汐倚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春花担忧道:\"姑娘,您这是把满朝文武都得罪了……\" \"得罪又如何?\"杨明汐睁开眼,眸中闪烁着与陆锦棠如出一辙的锐利。 \"若能借此机会在朝堂站稳脚跟,便是千夫所指又何妨。\" 马车行过新开张的\"暖玉池\",她望着窗外形形色色的顾客,轻声呢喃,\"等太子上位,这南陵的天,该变一变了。\" 此时的杨明汐尚不知晓,西北的烽烟已悄然燃起,而一场足以颠覆朝堂的风暴,正裹挟着漫天黄沙,朝着京城汹涌而来…… 暮夏时节的京城,柳絮飘飞如覆雪,却掩不住朱雀大街的繁华熙攘。 骠骑将军府后门一辆青布马车悄然停驻,车帘掀开时,露出杨明汐素净却带着一丝倦意的面容。 刚从宫中归来,珠翠环绕的喧嚣尚未散尽,心底那份沉甸甸的牵挂却愈发清晰 ——新云府的家人,还有那片承载着她年少时光的土地。 “明洲,有宝,”她掀开车帘,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备好的书信和令牌可都妥当了?” 车辕旁立着的青年身形挺拔,正是杨明汐的堂弟杨明洲。 他闻言上前一步,拱手道:“汐姐放心,您交代的文书、印章,还有给大伯和吴大舅的信都仔细收在锦盒里了。” 他年方十八,眉眼间尚带几分少年气,却因跟随杨明汐打理商行庶务,多了几分沉稳。 另一侧的吴有宝搓了搓手,黝黑的脸上满是憨厚的笑意:“汐姐姐,我也一起回去,你放心,准保把人接得妥妥帖帖! 新云府的田庄铺子的安排,您先前画的图册我也背熟了,定按您说的盘账、分配人员。” 他是吴家目前在京城的孩子中最大的,虽然才15岁,但跟着杨明汐在外这半年以来,性子实诚,办事最是稳妥,长进了不少! 杨明汐点点头,目光望向马车角落那个描金漆盒,里面是她亲笔所书的两封信。 一封给大伯杨老大,言明京城近况与接家眷的缘由;另一封给吴有宝的大伯吴大舅,细述新云府产业需交接的事宜。 信纸用的是江南贡纸,墨色是她亲手调制的松烟墨,字字句句都透着对故土的牵念,更藏着几分未雨绸缪的审慎。 “此次回新云府,不比往常。”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车帘边缘的流苏,语气沉了些。 “陆家全部回京,阿棠又不在京中,陆家新云府的老宅和产业不能无人照管,杨家和吴家也是一样的道理。 你们现在在京城的时间更多一些,为了大家可以聚多离少,接家人上京是最好的安排……” 杨明汐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近来朝中暗流涌动,她虽深居内院,却也从陆老太爷和陆父的叹息和下人的私语中听出几分端倪,让家人在自己的身边,总是好的。 杨明洲目光一凝,低声道:“堂姐是担心……” “不必多问,照吩咐做便是。”杨明汐打断他,转而看向吴有宝。 “吴家舅舅们你做好思想工作,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他们过来帮忙呢?我已修书让给大舅和外公了,你多提提我在这边无人可用就可以了。” “汐姐放心,我带了您给的商行发展计划和商业街的计划书,我大伯肯定很着急上京来帮你?” 吴有宝拍着胸脯,那枚刻着骏马图案的玉印是杨明汐的私章,在新云府可代她行事。 杨明汐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里面是几锭金锞子和一张银票:“路上用度,到了新云府,先安顿好家人,再处理产业。 若有难处,即刻飞鸽传书,莫要逞强。”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外婆那边,你好好说说,就说我……一切安好,只盼她老人家保重身体,过来帮我带孩子。” 杨明洲接过锦囊,沉声道:“堂姐放心,家中老小和产业,我等必不负所托。” 他知道堂姐看似从容,心中却装着太多事。 自伯父入阁拜相陆家回京之后,陆家风光无限,却也如履薄冰,这接家人上京的差事,看似寻常,实则关乎家族安稳。 “早去早回。”杨明汐最后看了一眼两人,“路上小心,若遇大雨,便在驿站歇息,莫要赶夜路。” “是!” 青布马车碾过石板路,带着杨明汐的嘱托和对故园的思念,朝着城南城门驶去。 车窗外,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直到拐角处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放下车帘。 第63章 京华霜信至,故园车马行 京城骠骑将军府杨明汐书房。 杨明汐展开一张新云府的舆图,指尖划过熟悉的街巷和田庄标记。 新云府是原身的出生地,也是她来到这边待得最久的地方。 那里有杨老太亲手种的石榴树,有她和杨家小子们打猎时的欢笑声,也有陆锦棠出征时,她跪在祠堂前祈愿的烛火。 如今,她要让这片土地继续安稳,让家人在京城有个踏实的后方。 “小姐,夜深了,该歇着了。”春花轻唤。 杨明汐收起舆图,揉了揉眉心。 桌上的茶盏早已凉透,窗外月色正好,却照不进她此刻复杂的心绪。 她不知道杨明洲和吴有宝此去是否顺利,不知道新云府的产业交接会否遇到阻碍,更不知道京城这潭水,何时会掀起更大的风浪。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稳住。 就像陆老太教她的那样,持家如治水,需疏通,需固堤,更需在风雨来临前,将家人护在坚实的港湾里。 而那封送往新云府的信,便是她此刻能抛出的、最沉也最稳的锚。 十日后,新云府的晨雾还未散尽,杨明洲和吴有宝的雕花大船缓缓靠近千荒山的海岸。 泥土路被露水打湿,映着地洞口上面“千山地洞”的大字,虽不如京城城楼的气派,却透着千荒山特有的雅致和豪放。 “阿洲?有宝?”驻守这边码头的老忠揉着眼睛看向走下船的俩人,惊喜得声音都抖了。 “老天爷啊!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杨老夫人这几日还念叨呢!” 杨明洲咧嘴一笑,“忠爷爷,我们回来再运一车凉瓜,顺带一起接家人上京城。” 老忠是陆老太爷的亲卫,战场上受了伤,回到老家也没有娶上媳妇,就这样一个人过得穷困潦倒。 陆锦棠到了千荒山,派暗卫把能找到的陆家以前因伤退伍的亲卫人员,全部找了回来,还可以带着家属,在千荒山这边落脚,主要是管理千荒山的田地,还有就是千荒山的这个码头。 老忠笑道,“不错不错,可以去京城看看,京城更加繁华一些。” 慕夏的长山村笼罩在薄雾中,金黄的稻浪在晨风中翻涌。 杨明洋站在田埂上,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手中握着妹妹杨明汐寄来的信笺,信纸边缘还带着淡淡的柠檬香。 \"当家的,该去渡口接人了。\"妻子王大丫抱着孩子走来,发间沾着稻花。 \"这次来的是四伯家的洲小子,听说京城的宅子都安排妥当了。\" 杨明洋将信小心折好收进怀里。 自从妹妹进京后,长山村便成了南陵国最特殊的存在。 均田令在这里试行成功,多季稻的种植技术更是传遍各州府。 但繁华背后,暗流涌动。 前些日子,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村口打听杨家产业,他不得不加派人手日夜巡逻。 “笃笃笃”的马蹄声响起,杨明洲抬眼一看,原来是杨明洋带着人骑马来接他们了。 \"洋哥,我们接汐姐姐的命令,回来接大家伙去京城。\" 杨明洋点了点头,“回家说吧,还有很多事情也没有安排妥当。” \"洋哥放心,汐姐姐在京城置了大宅子,还开了不少铺子。\"杨明洲上前跨住杨明洋的肩旁,\"等你们到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汐儿生意做得好,你们才有事情做,家人过去了才能安稳的生活。”杨明洋感慨道。 自己的这个三妹妹,自从游历回来,带着自家人慢慢的过上了富裕的生活,然后是村里人也跟着一起,日子好过了起来。 清水县经过将近一年的稻子试种,今年已经丰收了一次。虽然其他镇的稻子会比清水县这边的晚一点,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丰收啊,因为一年三季稻子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清水县县令唐家航,因为在任期间政绩显着,已经提拔为新云府知府了,所以相当于新云府现在全部是陆锦棠能够横着走的地方了,因为商业和权政都是在陆锦棠的管辖范围内。 不过话又说回来,新云府以前是南陵国除了西亭府外最穷的的府城,现在才短短一年不到,已经退出贫穷的名单,一举跃入富饶之县了。 残阳如血,泼洒在连绵的青灰色山峦上,给苍翠的林木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略带伤感的金辉。 一条蜿蜒的黄土小路,从地洞的大道岔出,曲曲折折,通向群山环抱中的一隅——长山村。 杨明洲勒住了胯下那匹刚刚活动开来的老马,粗糙的手掌抚过马颈上油光的鬃毛,目光却越过前方的山坳,怔怔地投向记忆中那个熟悉又似乎有些模糊的方向。 他离开长山村,已有整整八个月了。 去年十月,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杨明汐一声令下,他们作为杨明汐的护卫队,带着任务离开了长山村。 这十个月,他跟着伙伴们行商走南闯北,从一个懵懂少年长成了肩不算宽背不算阔的少年,脸上刻下了风霜,手上磨出了厚茧。 他吃过苦,受过累,也见过了外面世界的繁华与诡谲。 心中最牵挂的,始终是那个生他养他的小山村,和村里的人。 只是生意奔波,路途遥远,加上一直有任务在身,这归期便一拖再拖。 直到这次,杨明汐说是要安排人员回家接家人,杨明洲正好没有任务,就毛遂自荐,接了这个任务,踏上了归乡之路。 “吁……”老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低嘶一声,停在了山坳的边缘。 杨明洲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新家什的木头味道? 他甩了甩头,或许是自己记错了。 长山村,那个他记忆中贫穷、宁静,甚至有些破败的小山村,怎么会有新木头的味道? 他催马前行,绕过山坳。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马背上,手中的缰绳“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这……这是长山村? 第64章 长山村巨大的变化 只见眼前不再是记忆中那一排排低矮、破旧,甚至有些摇摇欲坠的土坯茅草房。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整齐排列、错落有致的新院落!和五叔家的那一排排小院子如出一辙。 青灰色的砖墙,鳞次栉比,在夕阳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屋顶不再是稀疏的茅草,而是覆盖着整齐的灰瓦,檐角甚至还带着些许简单的雕花。 家家户户的院门,大多是崭新的木门,有的还刷了红漆,显得喜气洋洋。 院墙外,偶尔能看到探出的几枝桃李,或是搭着瓜棚,藤蔓上挂着青涩的瓜果,一片生机勃勃。 村子的布局似乎也变了。 以前泥泞不堪、坑坑洼洼的村道,如今竟被夯实过,虽然依旧是土路,但平整了许多,甚至能看到一些地方用碎石子铺了表层,走上去不会轻易陷脚。 几只大白鹅引吭高歌,摇摇摆摆地在路边踱步,旁边的菜地里,绿油油的蔬菜长势正好。 几个穿着干净粗布衣裳的妇人,正聚在一口新打的水井边说说笑笑,用水桶汲水,水桶碰撞井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这哪里还是他记忆中的长山村?这简直像是到了某个富足的近郊村落! 杨明洲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路途劳累,出现了幻觉。 可那清新的空气,那真切的人声,那实实在在的新院子,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长山村……真的变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杨明洋看着这个堂弟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自己天天住在长山村,都有明显的感觉,村里变了,更何况他们已经出门十多个月了。 杨明洲牵着马,有些茫然地走进村子。 路上遇到几个村民,都是些面熟的中年人,或是半大的孩子。 他们看到杨明洲,都笑着打招呼。“洲小子回来了。” 大家对他没有好奇,见他牵着马,背着行囊,都是很友好地冲他笑了笑,点了点头,打个招呼,却并没有过多盘问。 这种从容和友善,与他记忆中村里人见到生人时的拘谨和警惕,又是截然不同。 他一路走,一路看,心中的震撼越来越大。 几乎每一家,都是新盖的院子,样式虽然朴素,但都宽敞明亮。 有的院子里还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似乎还有人在忙碌地修缮或是打造什么。 空气中,除了泥土和草木的气息,那股新木头和石灰的味道越来越浓,混合着饭菜的香气,构成了一种充满希望和活力的氛围。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村子的中心——那棵据说已经生长了数百年的老榕树下。 老榕树依旧枝繁叶茂,巨大的树冠如同一把撑开的巨伞,遮蔽了大片的阳光,洒下满地斑驳的树影。 而树下的景象,更是让杨明洲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只见那光滑的青石板上,果然坐着一群老人。 他们大多是杨明洲记忆中的面孔,只是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了更深的皱纹,鬓角的头发也由花白变成了全白。 李大爷,张阿婆,王爷爷…… 还有他小时候最怕的、总是板着脸的里正张爷爷! 他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手里或拿着旱烟袋,或捻着佛珠,或只是悠闲地摇着蒲扇。 脸上不再是他记忆中那种被生活重压下的愁苦和麻木,而是洋溢着平和、满足的笑容。 他们正慢悠悠地聊着天,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怡然自得的韵味。 “……昨儿个我那孙子,从村里私塾回来,又念了一段《论语》给我听,嘿,那小嗓门,字正腔圆的!”梅五爷吧嗒着旱烟,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你那孙子有出息!不像我那几个皮猴子,就知道上树掏鸟窝,回头还得我去给人赔不是。”张阿婆笑着嗔怪道,但语气里满是宠溺。 “赔啥不是?咱们村现在日子好过了,谁家还会为了几只鸟蛋真计较?”旁边的王爷爷接过话头,“想当年啊,别说鸟蛋了,谁家要是丢了一把米,那都是天大的事……” “可不是嘛!”何老头也开口了,他虽然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声音依旧洪亮,“多亏了明汐和陆家那孩子,还有村里大家伙儿一条心,这日子,才算是真的熬出头了!” “是啊是啊,明汐和陆家真是咱们长山村的福星!”老人们纷纷点头,语气中充满了感激和赞叹。 “明汐?”杨明洲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动。 原来大家伙还是记得汐姐姐的功劳啊! 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老人们纷纷转过头来。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杨明洲身上时,先是一愣,随即,有几老人脸上露出了和颜悦色的神色。 “杨家洲小子回来了……”李大爷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杨明洲,“你这是……回来接你阿爷他们去京城吗?” 杨明洲心中一热,连忙上前几步,笑着对着老人们深深一揖,“李大爷,张阿婆,王爷爷,何伯……我是接我汐姐姐的任务,回来接家人去京城呢!” “哎呀!还是汐丫头有本事,是吧,洋小子。” 张阿婆第一个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蒲扇,颤巍巍地站起来,说完话转头问着跟在杨明洲身后的杨明洋。 杨明洋笑了笑,点了点头。 “是啊是啊,杨老头两口子好福气!”老人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眼神里满是关切和喜悦,就像看到了自家久归的孩子。 杨明洲看着大家热情的样子,顿了顿,“何伯,还有各位爷爷奶奶,我刚才进村,都快认不出来了!这……这村里怎么都盖起了新院子?这变化也太大了!” 何伯捋了捋下巴上的白胡子,朗声道:“你们家汐丫头……这孩子,可有大出息了!稻子和凉瓜都带着村里人种植,作坊里还有很多村里人在那里上工。这不大家的日子好起来,都新起了院子。” 说着,他热情地拉着杨明洲,让他下马坐在老榕树下的青石板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茂密的榕树叶,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老人们的笑脸,新院落的剪影,还有远处传来的、孩童的嬉闹声,构成了一幅杨明洲从未想象过的、温暖而富足的画面。 杨明洋站在旁边,微笑着看着这一切。 杨明洲坐在老榕树下,听着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讲述着这几个月来的故事,心中充满了感慨、好奇,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巢的踏实与温暖。 第65章 准备出发 没一会,远远传来杨老太的声音,“洲小子,洋小子,你们这么久还未到家,大丫让我来看看你们,原来你们是在这里聊天啊?” 话音未落,远远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杨老夫人健步如飞的朝着老榕树走来,鬓角的银丝在晨光中微颤:“可是明汐派你们回来的?她在京城可好?” 杨明洲连忙上前扶住祖母,将杨明汐的信双手奉上:“祖母安好,堂姐让我们接您和伯父伯母上京同住,信中都写清楚了。” 杨老太颤抖着展开信纸,杨明汐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先是报了平安,又细细叮嘱祖母按时服药,提及京城的气候,让家人多备衣物。 末了才写道:“……京中宅第已备下,望祖母及家人早做安排,明洲、有宝办事稳妥,可放心随他们前来。 新云府产业,亦烦二哥夫妇暂为照管,待孙女安顿妥当,再做计较……” “好,好……”杨老太看着信,眼眶渐渐红了,“她总是这样,什么都替我们想着。” 吴有宝早已按捺不住,挠着头笑道:“亲家奶奶,我爹有没有在长山村啊?或者我大伯也行,汐姐姐让我给他们带了一封信……” “你爹在老五家那边呢!”杨老太擦了擦眼角。 “正好,你伯父也在,一起合计合计。明洲啊,你堂姐在京里到底怎样?听你伯父说,朝堂近来……” 她欲言又止,朝中之事,她一个老妇人不好多问,却也放心不下。 杨明洲心中了然,“祖母放心,堂姐一切安好。接家眷上京,一是京中热闹,二是……也好有个照应。” 他没把话说透,但老夫人何等精明,叹了口气,不再多问。 “罢了,她自有主张。你先去歇息,路上辛苦了。有宝,你去老五家找你爹,按明汐说的办。” 杨老五家这边,吴四舅正与过来运送粮食的管事核对账目,见吴有宝进来,扬了扬眉:“可是明汐有信?” “是,爹,还有汐姐姐给的文书。”吴有宝将锦盒呈上,又把杨明汐交代的事项一五一十说了,尤其提到城南桑田和绸缎庄。 吴老四展开杨明汐的信,看着看着,眉头渐渐皱起。 信中除了接家人的事,还附了一张密笺,提及京城近来“风向有异”,让老五务必“稳守产业,勿起新项,账册备份,吴家新云府的家产全部交由吴老五打理”。 “这孩子,到底是长大了。”吴四舅放下信,看向自家儿子,“明汐的意思,你也听到了。你去清水县把你五叔喊回来吧,我和你大伯即刻启程回家,我们在家里再议这事。“ 吴有宝随即起身:“爹放心放心,汐姐姐信得过我,我定当尽心。只是……我骑马去接五叔吧……你们也早点回家,我想我爷奶了。” 杨明洲跟着进来,闻言接口道:“堂姐信中也提到绸缎庄,让务必清查库存,核对往来账目。吴四舅,依我看,这王掌柜怕是有些不稳当。” 吴四舅沉吟片刻,“明汐既有吩咐,那就按她说的办。有宝,你明日就去绸缎庄,以‘汐姐姐查账’为名,让王掌柜把近三月的账本、货单都拿出来,细细核对。若有差池,即刻报我。” “哎!”吴有宝应声,心里却有些打鼓。 王掌柜是老人了,平时对他也客气,这要是查出问题…… 吴老四看穿了儿子的心思,沉声道:“宝娃,这是你汐姐姐交代的差事,关乎千山号生计,半点马虎不得。人情归人情,账目归账目,懂吗?” “懂!”吴有宝挺了挺胸脯。 接下来的几日,杨府上下忙作一团。 杨老太清点着要带走的细软,伯母们收拾着衣物,弟弟妹妹们好奇地打听着京城的样子。 杨大伯则与杨明洲商量着行程,又将新云府的田契、地契、商铺房契都找出来,一起交给杨明洋,让他代为管理。 与此同时,吴有宝接了吴五叔回了长坪村。 吴四舅和吴大舅也回了家,大家商量着吴家这边的产业管理事项。 同时,吴有宝跟着父亲在绸缎庄忙活起来。 王掌柜起初还满脸堆笑,拿出账本应付,可当吴有宝按照杨明汐信中所写的“核对进货价与出货价,留意‘松江锦’的批次”时,王掌柜的脸色渐渐变了。 “吴管事,小吴管事,”他擦着汗,“这都是老账目了,还查什么?十三夫人在京城安好,便是我们做下人的福分……” “王掌柜,”吴四舅打断他,语气严肃,“这是汐丫头的吩咐,也是阿棠的意思。你若没做亏心事,何必慌张?” 吴有宝则直接打开库房,对照着账本点货。 当他查到那批所谓的“松江锦”时,脸色沉了下来 ——那根本不是上等的松江锦,而是用次等丝线仿造的,价值差了十倍不止! 再看账本,进货价却记的是正品的价钱,中间的差价去了哪里,不言而喻。 “王掌柜,这是怎么回事?”吴有宝将那匹假锦扔在桌上。 王掌柜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吴管事,小吴管事,饶了我吧!是清水县城西李家的人找上门,说能给我好处,让我……让我用次货充好货,再把差价……” 事情真相大白。 吴四舅并未声张,只是悄悄换了掌柜,将王掌柜送官的同时,也派人留意李家的动静。 杨明汐的信,像一剂预防针,让新云府的产业及时避开了一场可能的风波。 新云府杨家的庄子全部交由杨明洋夫妇负责,包括陆家的庄子,还有长山村和各处的作坊。 商业街,酒楼,茶楼,美容院等生意,全部由吴五舅负责,因为木材生意也已经合并进去,正好可以一起管理。 杨家和吴家在新云府的所有人,除了杨明洋夫妇和吴五舅夫妇,其他的人全部上京城。 五日后,整装待发的杨家和吴家人站在杨家老宅门前。 杨老太最后看了一眼院中那棵石榴树,对杨明洋道:“洋小子,家里就拜托你了。有什么事,立刻送信过来。” “阿奶放心,我们夫妇一定守好咱家的大本营!”杨明洋拱手,“产业这边有我和吴五舅,定不负阿汐所托。” 杨明洲扶着杨老太上了马车,吴有宝则照顾着吴家这边的情况。 车队缓缓驶出长山村,朝着千荒山的渡口而去。 马车窗外,熟悉的村落渐渐远去,吴有宝回头望了一眼清水县绸缎庄的方向,心想:汐姐姐,你交代的事,我办妥了。新云府的根,我们一定能守好。 第66章 家人归帆,京华暗流 暮夏时节的千荒山,雨水刚过,空气里还浮着湿意。 千荒山码头边,两艘三桅大船稳稳泊着,船身吃水极深,显然载满了货物。 跳板上人影穿梭,忠叔正指挥着留在这边的伤残亲卫往船上搬运最后一批箱笼。 箱笼里装的除了杨家和吴家的金银细软,还有就是带着新鲜藤蔓的凉瓜——这是杨明汐特意叮嘱的物件,说是要给京城的几位老大人尝尝千荒山的时鲜。 杨明洲站在船头,墨色锦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回头望了一眼渐远的长山村,那里曾是他与兄长们出生并肩打拼的起点,如今却要遵着妹妹的安排,举家北迁。 “都清点好了?”他沉声问向身后的吴有宝。 吴有宝抹了把额角的汗,快步跟上:“洲哥放心,杨家所有人员,还有我吴家叔伯兄弟们,一共一百多口人,连同咱们这些年在南边置下的紧要物什,都已妥当。 这满船的凉瓜更是半点没碰坏,你看那船舱里,特意用透气的竹篾隔开,保准到京城还是鲜灵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就是不明白,汐姐姐怎么就盯着这凉瓜不放了?京城什么稀罕物没有?” 杨明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深邃:“你不懂,汐姐姐在信里说,这凉瓜看似寻常,却是陆家在千荒山时,给京中老臣送去的土仪。 如今咱们举家回京,空着手去不像话,这凉瓜既是心意,也是个由头——让那些还念着陆家旧情的人知道,陆家回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何况,她还说,这瓜性寒,夏日里清热解暑最好,宫里……怕是用得上。” 吴有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望着岸上渐渐缩小的人影,那些曾与他们在长山村扎根、奋斗的族人,如今都要随船驶向那座陌生而繁华的京城。 大船缓缓离岸,搅碎了满江金红的夕阳。 杨明洲知道,这一去,便再无回头路。 杨明汐在京城布局这么久,如今终于到了需要他们这些“家人”归位的时候。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正是暮夏时节,柳絮飘飞,御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盛。 然而这繁花似锦之下,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 杨明汐站在储秀宫的廊下,指尖轻轻拂过廊柱上繁复的雕花。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宫装,领口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素雅中透着几分疏离。 不远处,几个小太监正小心翼翼地抬着木桶,桶里冒着氤氲的热气 ——那是今日刚从京郊温泉引入宫的活水,正往贤妃娘娘的偏殿送去。 杨明汐应贤妃娘娘的传召,入宫探望贤妃娘娘。 “陆夫人,这温泉水真是神奇,听说泡了能养颜润肤,连太医院的李院判都赞不绝口呢。”旁边的小宫女春桃好奇地探头望去,语气里满是向往。 杨明汐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她心中清楚,这“新来的温泉”不过是表象。 真正让后宫乃至前朝暗流汹涌的,是半月前皇帝下的那道谕旨 ——九皇子萧承煦为太子,其余皇子暂不封赏,各归府邸待命。 皇帝已病卧养心殿月余,朝政暂由几位辅助大臣与太子监国。 九皇子生母贤妃娘娘统管后宫,后宫还算平静,但朝堂之事却暗流涌动! “陆夫人,您看那边,是六皇子的仪仗。”春桃低声提醒。 杨明汐抬眼望去,只见一队侍卫簇拥着一顶青呢小轿,正匆匆往养心殿方向而去。 轿帘微掀,露出六皇子萧承珩冷峻的侧脸。 他是诸皇子中原本最具有继承太子位置的人,只可惜外家和他母妃均没了。 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依仗,但心却没有因此放弃,眉宇间带着未脱的不甘,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锐利。 不止六皇子,大皇子的嫡长子昨日刚出生就被封了郡王,三皇子门下的御史大夫今日又上了折子,弹劾某位辅助大臣结党营私。 这桩桩件件,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春桃,”杨明汐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去打听一下,太子今日去了养心殿几次,又去了哪些宫苑。” “是。”春桃应声而去。 春桃是贤妃从陆家带进宫的家生子,所以对陆家人更亲近一些。 杨明汐望着宫墙四角的天空,那片被分割的蔚蓝之上,似乎有看不见的云翳在聚集。 她想起几天前收到的家书,信中杨明洲说已按她的吩咐,将新云府的产业妥善交割,带着族人启程。 信末还附了一句:“船上载着凉瓜,望妹珍重。” 这“凉瓜”二字,是他们兄妹间的暗语。 去年陆家被流放千荒山,便是因私吞军饷被流放,这凉瓜,既是千荒山的特产,也暗含“凉一凉”那些燥热心思的意味。 如今皇子齐聚京城,皇帝久病不愈,太子之位虽定,却更像一块引狼入室的肥肉,将所有的野心和算计都摆在了明面上。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那是温泉水的气息,温暖,却也带着硫磺的刺鼻。 就像这看似平静的紫禁城,每一道暖流之下,都可能潜藏着足以灼伤人的暗涌。 养心殿内,药味浓重得几乎化不开。 皇帝斜倚在铺着明黄锦缎的软榻上,面色灰败,双眼微阖,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尚在人间。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侍立在旁的内侍总管陈忠,用拂尘轻轻扫着空气中的浮尘。 “陛下,六皇子求见。”门外传来小太监的通传。 皇帝没有睁眼,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六皇子萧承珩快步进入殿中,在榻前跪下,声音洪亮:“儿臣参见父皇,愿父皇龙体安康。” 皇帝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眸浑浊,却在看到萧承珩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弟弟妹妹都下学了?怎么还跑过来了?” “回父皇,皇弟皇妹都下学了,儿臣听闻父皇龙体欠安,特意过来看看。”萧承珩顿了顿,语气转为担忧,“父皇,太医们怎么说?” “老毛病了,死不了。”皇帝咳嗽了两声,陈忠连忙上前,递上温水。 皇帝呷了一口,目光落在萧承珩身上,“你照顾好弟弟妹妹的学业,其他时间就好好歇着。如今太子已立,朝局……需要稳定。” 萧承珩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父皇,九弟他……” “够了!”皇帝猛地提高声音,却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朕的旨意,岂容置疑?下去吧。” 萧承珩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叩首道:“儿臣遵旨。” 他起身退下,走出养心殿时,脸色已沉得能滴出水来。 殿外的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父皇这道旨意,看似定了乾坤,实则更像将他们这些皇子推到了风口浪尖。 九皇子?太子?一个什么都不懂、靠背后根基的皇子,凭什么? 第67章 宫深愁绪长 暮夏时节,御花园里的晚樱落了满地,像一层绵软的雪。 沾了御道两旁的朱红宫墙,也沾了杨明汐鬓边那支素银簪子。 她今日是被贤妃娘娘请进宫的,轿子停在景仁宫外时,她隔着轿帘都能闻到那股子浓郁得化不开的牡丹香 ——那是贤妃最爱的品种,据说从江南专程运来,伺候得比眼珠子还金贵。 杨明汐理了理袖口的缠枝莲纹,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这趟进宫绝非简单的叙旧。 贤妃娘娘近来圣眷正浓,而她陆家,在前些日子北启军犯境时,陆锦棠在白城子一带布防失当,被御史参了好几本。 虽未动摇根本,却也让从西北归来的陆父在朝中步履维艰。 贤妃此时相召,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贤妃陆氏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捏着一枚刚摘下的白玉兰,花瓣柔嫩,却被她无意识地揉得微微发皱。 殿内熏着安神的百合香,袅袅娜娜,却驱不散她眉宇间那点化不开的烦乱。 “娘娘,这都快晌午了,陆夫人怕是快到了吧?”贴身宫女绿萼轻声提醒,看着自家主子这几日茶饭不思、愁眉不展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揪紧。 贤妃陆氏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枝叶繁茂,却也遮天蔽日,像极了这深宫里的日子。 她烦乱,不为别的,为的是她那被立为太子的九皇子,煦儿。 煦儿性子纯良,自小在她身边长大,不谙权谋,更不懂深宫诡谲。 可偏偏一年前,陆家被安上贪污军饷的罪名流放时,煦儿见不得自己受王皇后(已死)的搓磨,打了皇后的女儿四公主,被定义为生病关了起来。 煦儿跪着求贤妃,他要去找外公一家,为他们平反。 自己无奈之下,用先前培养好的替身顶替了煦儿,身受重伤的煦儿被国师的好友严道之带走,差不多大半年多才回到宫中,和自己说想要那个位置。 贤妃想想自己的这一辈子,为了这个男人,在深宫里一辈子,流了两个孩子,母家还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被流放千里,唯一的女儿差一点被和亲,既然煦儿想要那个位子,自己现在也有能力帮助他,那就要吧! 众皇子夺嫡之争暗流汹涌,最终,在多方势力的“平衡”下,九皇子终于被推上了太子之位。这顶桂冠,于煦儿而言,哪里是荣耀,分明是烫手的山芋,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贤妃看到九皇子一天被攻击,被排挤的样子,很是苦恼,这不,召见了刚出月子的幺弟媳,进宫来陪陪自己说说话。 “本宫心里头堵得慌。”贤妃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像怕被风吹散,“煦儿那孩子,如今在东宫,过得比在这景仁宫时更不自在了……” 绿萼不敢接话,只能递上一杯温热的参茶:“娘娘先喝点儿东西,陆夫人来了,见您这样,该担心了。” 杨明汐,是贤妃幺弟的媳妇。她虽然出生乡野,但性子爽朗,不似宫中女子般步步惊心,贤妃在这宫里唯一能说些体己话、放松片刻的,便是这幺弟妹了。 约她进宫解闷,是贤妃这一段时间唯一能盼着的事,只是杨明汐前两个月刚生产完,还在坐月子,这不刚出月子没几天,就被贤妃传召了。 东宫偏殿。 新立的太子萧承煦正烦躁地把玩着一枚玉佩,他面色苍白,眼底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焦虑。 “殿下,”贴身太监福安低声道,“陆家十三夫人去了贤妃娘娘那里。” 萧承煦猛地抬头:“走吧,我们也去看望母妃!” 杨明汐跟在春桃身后,敛衽行礼,踩着光滑的金砖步入殿内。 没多时,景仁宫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带着几分明媚的烟火气,与这深宫的沉闷截然不同。 “贤妃娘娘!臣媳奉召来啦!带了你最爱吃的城南‘酥香斋’的桃花酥,刚出炉的呢!” 人未到,声先至。 杨明汐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褙子,裙摆绣着几簇不起眼的缠枝莲,头上也不过简单的银钗步摇,却难掩其眉宇间的勃勃生气。 贤妃斜倚在软榻上,一身藕荷色宫装,鬓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见了她,眼波流转,似笑非笑:“阿汐来了?快坐,今儿这天气,倒是适合说些体己话。” 杨明汐一进来,便熟稔地走到贤妃身边,将食盒往桌上一放,行礼道:“臣媳参见贤妃娘娘。” “快快免礼,”贤妃娘娘陆锦陌急忙摆手,“阿汐,你可来了!本宫最近甚是烦乱。“ 杨明汐嗔怪道:“贤妃娘娘,你瞧你这脸色,又在想那些烦心事? 煦儿如今是太子,是国之储君,该高兴才是。” 贤妃拉住杨明汐的手,苦笑一声:“阿汐,你不懂。这太子之位,坐得稳才是福,坐不稳,便是催命符。 你看看宫里……” 贤妃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忧虑:“大皇子背后有皇族勋贵支持,根基最深;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原本按皇帝安排该去边疆镇守,可如今都还在京中。 二皇子拉拢了不少文官,加上他外家孙将军一家被平反,两个舅舅和一个姨妈已经回京,武将也不在话下。 皇子手握部分京畿卫戍兵权,四皇子则与后宫几位高位娘娘走得近,各自都不是省油的灯。 六皇子性子最像皇上,虽然母妃和外家不不在了,但谁知道会不会被人当枪使? 这宫里,哪一日不是暗流涌动?煦儿……他太难了。” 杨明汐敛了笑意,她虽不常入宫,但也听闻前朝之事。 她拍了拍贤妃的手,叹了口气:“贤妃娘娘,我知道你的难处。 可煦儿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便只能往前看。 你得打起精神来,帮他看着点,也让他自己学着些。” “学着些?”贤妃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那性子,连跟人红个脸都不会,如何学得会那些阴私手段?我只盼着他能平平安安,熬到……” 话未说完,殿外忽然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太子殿下驾到——” 贤妃和杨明汐皆是一怔。 “煦儿?他怎么这时候来了?”贤妃连忙起身,理了理衣襟。 第68章 战战兢兢的太子 只见一个身着太子常服的少年快步走了进来,面色有些苍白,额上甚至带着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急行而来。 他身后只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贴身太监,名叫小安子。 “母妃!”少年正是九皇子,如今的太子,萧承煦。 他见到贤妃,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儿臣听说母妃召见了幺舅母,特来请安。” 他说着,目光转向杨明汐,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幺舅母安好。” 杨明汐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已是储君的外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还有些单薄,眼神里却总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谨慎和惶恐,心中不由得一软。 “煦儿快起来,怎么跑得这么急?” 萧承煦起身,却没有落座,只是站在贤妃身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的玉带,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看了看旁边侍立的宫女太监。 贤妃何等精明,立刻对绿萼等人道:“你们都先下去,没有传唤,不许靠近。” 待宫人都退下,殿内只剩下三人时,萧承煦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了一些,他抬起头,看向杨明汐,眼中的委屈和不安再也藏不住,像个迷路的孩子:“幺舅母……” 一声“幺舅母”,叫得杨明汐心头一酸。 她知道萧承煦的处境,现在已经不是在千荒山的那个林栋了,只是皇家事,他们也不好过多插手。 “煦儿,可是在东宫受了委屈?”贤妃陆锦陌柔声问道,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萧承煦咬了咬唇,看了看贤妃,见母妃眼中满是心疼和鼓励,才终于忍不住,将连日来的压抑和恐惧一股脑倒了出来。 “母妃,幺舅母,儿臣……儿臣真的快撑不住了。” “今日早朝,二皇兄又在朝堂上借民生之事,暗指儿臣主管的太学疏于教化。 三皇兄则递了折子,说京畿防务需加强,话里话外,竟是想将儿臣母家那边一点微薄的兵权也要收过去。 四皇兄更阴,他昨日让人‘不小心’将儿臣之前练习的策论草稿掉在了御书房外,那上面儿臣不过提了一句‘轻徭薄赋’,他竟能引申到质疑父皇的赋税政策……” 他越说声音越低,带着浓浓的疲惫:“父皇如今身子骨不好,对前朝之事有时也力不从心,只让儿臣‘多学着点’。 可儿臣学什么?学他们如何勾心斗角,如何栽赃陷害吗?儿臣不想学,也学不会……” “昨日夜里,儿臣房里的窗户不知被谁撬开了,什么都没丢,只在窗台上放了一只死老鼠。 小安子说,这是有人在警告儿臣……”萧承煦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毕竟还是个少年,骤然被推到权力的旋涡中心,面对的是虎视眈眈的兄长和无处不在的恶意,那份恐惧和无助,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们都盯着儿臣的位置,盯着儿臣的错处。 儿臣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要想了又想,怕哪里错了,就被他们抓住把柄。 白天在东宫,要防着来‘请安’的各位皇兄派来的人。 晚上睡觉,都不敢睡得太沉……” 他抬起头,眼中有泪光闪烁,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只是望着贤妃和杨明汐,像是在寻求最后的庇护。 “母妃,幺舅母,儿臣是不是不该坐这个位置? 但是不坐这个位子,儿臣在意的人就会被他们无情的践踏,甚至丢了性命。 儿臣只想像以前一样,在母妃宫里读读书,写写字,不好吗……” 贤妃早已听得泪流满面,她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哽咽:“我的煦儿,是母妃没用,护不住你…… 是娘把你推到了这个位置……” 杨明汐看着这对母子,心中也是一片黯然。 她知道贤妃的无奈,萧承煦能当上太子,并非贤妃有多大的势力,而是各方势力博弈下,一个看似“无害”的平衡点。 可这平衡点,却成了萧承煦的炼狱。 杨明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楚,伸手轻轻拍了拍萧承煦的后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煦儿,听幺舅母说。这位置,你既然坐上来了,就没有退路了。 你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不仅是你,还有你母妃,还有所有依附于你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那些哥哥们,他们不是针对你,他们是针对‘太子’这个位置。 你软弱,他们便会欺你;你退让,他们便会进逼。 你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你母妃,还有我们陆家,但是,主体是你自己。” 杨明汐又看向贤妃,眼神坚定:“长姐,煦儿还小,有些事,你要替他挡着,有些道理,你要慢慢教他。 但更重要的是,煦儿自己要明白,一味的退让和害怕没有用。 你得学会看,学会听,学会分辨身边的人,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 学会在这宫里,为自己找一条生路,哪怕暂时不能反击,也要先学会保护自己。” ”还有,你在外游历看到的那些百姓,他们都是你的子民,你不忍心他们挨饿受冻,那你就必须要有这个话语权,才可以拯救他们。“ 萧承煦埋在贤妃怀里,听着幺舅母的话,身体微微颤抖。 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身处其中,那份恐惧和无力感太过沉重。 杨明汐看着他,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温和的鼓励。 “煦儿,幺舅母知道你难。但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你母妃在这里,你外公外婆舅舅和舅母们在宫外,只要你需要,我们都会尽力帮你。但路,最终还是要你自己走。” “你看窗外那棵老槐树,它长在这宫里多少年了? 经历了多少风雨,依旧枝繁叶茂。 因为它知道,要活下去,就要把根扎深,把枝叶伸展开,哪怕旁边有再高大的树想遮挡它,它也能找到自己的阳光。” 萧承煦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窗外。 那棵老槐树,确实粗壮挺拔,枝丫向四周伸展,在阳光下投下大片的阴影。 “幺舅母……”他低声唤道,眼中的迷茫似乎消散了一些,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清明,“儿臣……记下了。” 第69章 不能倒下 贤妃擦了擦眼泪,看着儿子,又看看杨明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她不能倒下,煦儿也不能倒下。 这深宫固然可怕,但为了儿子,还有女儿,为了这岌岌可危的母子三人,她必须撑下去,也要让煦儿撑下去,才能给她的妙儿强有力的依靠。 “阿汐,多谢你。”贤妃握住杨明汐的手,眼中是深深的感激,“煦儿,快谢谢你幺舅母。” 萧承煦站起身,对着杨明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幺舅母提点,煦儿……会努力的。” 杨明汐扶起他,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一点微光,心中稍慰。 她知道,这深宫的路,才刚刚开始,萧承煦面临的考验,只会更多更难。 但至少,今天,他不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战战兢兢地前行了。 殿外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三人身上,仿佛也带来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力量。 这宫墙之内的暗流,依旧汹涌,但至少,在这景仁宫里,有了片刻的宁静,和一点共同面对风雨的决心。 贤妃看着儿子看杨明汐的崇拜眼神,起身,”阿汐,煦儿,你们坐着聊一会,我去准备一点点心。“ 萧承煦见母妃也走了,笑呵呵的道:“幺舅母,我好想做林栋。” 杨明汐笑了笑,“你现在也可以是林栋,就看你自己怎么定义。” “是,可是这一刻我还是九皇子,我感觉我都快神经质了…… 方才六哥去了养心殿,也不知跟父皇说了什么,我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还有大皇兄那边,他儿子刚封了郡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萧承煦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杨明汐静静听着,待他说完,才缓缓开口,”殿下息怒。如今您已是太子,当有储君的气度。 六皇子刚从太学回来,想必是向陛下禀报学习心得,并无他意。 至于大皇子那边,封郡王是陛下的恩典,他感恩还来不及,又怎会有异心?” 她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萧承煦焦躁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些:“可我总觉得不安,父皇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立我为太子?几位皇兄……” “殿下忘了?”杨明汐打断他,目光沉静。 “当年您在南书房伴读时,曾为陛下抄录《贞观政要》,其中有一句‘治安之体,在于得人’。 陛下当时夸您‘有仁君之心’。 如今陛下久病,立储是为安天下,殿下仁厚,正是最佳人选。”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恰好说中了萧承煦的心事。 他想起父皇平日对自己的态度,虽不似对其他皇子那般看重,却也从未苛责。 或许,父皇真的是看中了自己的“仁厚”? 杨明汐看着他脸上松动的神情,心中微哂。 这位新太子,性情温和有余,魄力不足,能被推上这个位置,固然有皇帝制衡的考量,却也离不开她在暗中的几番运作。 只是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六皇子的桀骜、大皇子的隐忍、三皇子的算计…… 还有那位深居后宫、看似不问政事的其他娘娘,每一个都是难啃的骨头。 “对了,”萧承煦像是想起了什么,“幺舅母,听说新云府有人要进京了?可是真的?” 杨明汐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家兄和表弟,带着族里的人迁来京城,顺便……也陪陪我。让殿下挂心了。” “好,”萧承煦点点头,“京城是天子脚下,机会多。 你放心,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他顿了顿,语气又带上了几分依赖,“幺舅母,如今这宫里,我能信得过的,只有母妃了。” 外面,也只有陆家…… 杨明汐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走出东宫,阳光透过廊檐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寒意。 萧承煦的信任是她的筹码,但也可能是催命符。 她抬头望向宫墙外的天空,仿佛能看到那两艘载着凉瓜的大船,正逆着水流,缓缓驶向这座充满机遇与危险的京城。 船头的杨明洲望着越来越近的京城轮廓,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刻着“汐”字的玉佩,紧紧握在掌心。 汐姐姐,我们回来了,这盘棋,该怎么走,你说了算。 而船舱里,那一筐筐青绿的凉瓜,正散发着淡淡的、清爽的气息,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千荒山陆家,即将在这风云变幻的京城,落下他们的第一子。 早在半月之前,千里之外的白城子帅帐内,陆锦棠正盯着墙上的军事地图,指尖划过北启军的防线部署。 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眼深邃,下颌线条紧绷。 没人知道,这具身体里,现在已经装着的是来自异世的唐志的记忆了。 白城子假装被困的那场意外,让他唤醒了他的前世今生的记忆,也就是多了现代唐志的记忆。 “将军,北启军昨日又试探了西城门,被咱们打退了。” 副将沈毅抱拳道,“只是他们似乎在囤积粮草,恐怕短期内不会撤军。” 陆锦棠(唐志)嗯了一声,目光未离地图:“白城子易守难攻,他们耗不起。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传我将令,让张校尉带一队人,绕到北启军后方,断他们的粮道,记住,动静要小。” 他的声音冷静沉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待沈毅退下,陆锦棠揉了揉眉心。 白城子的战事胶着,他必须速战速决,更要防着朝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比如……公孙昭仪背后的家族。 杨明汐,那个初来京城的乡下女子,他前生今世的唯一的妻子。 他要让她知道,她不仅是杨明汐,还是吴晓。 “来人。” 陆锦棠扬声。 “属下在。” 暗卫陆十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后。 “你即刻回京。” 陆锦棠转过身,眼神锐利。 “去做两件事。 第一,盯着宫里那位公孙昭仪,以及所有与公孙家相关的动静,事无巨细,报给我。 第二,在京城寻一处好地界,开一家……温泉山庄。” 陆十一微怔:“温泉山庄?将军,京城已有不少类似的去处,为何……” “不一样。” 陆锦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要让杨明汐知道,‘他来了’。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生意,是冲击,是刺激。 他要让公孙昭仪,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京城贵女、达官显贵们,看看另一种可能。 还有,这或许能打乱公孙家的阵脚,也或许……能让某些人看清一些东西。 第70章 贤妃的谋算 送走杨明汐,九皇子也带着小安子回了自己的寝宫。 景仁宫一下子安静下来,贤妃陆锦陌坐在小榻上,陷入了沉思。 大皇子生性沉稳,背后有朝中老臣支持。 二皇子足智多谋,深得军方将领信赖。 三皇子看似玩世不恭,却与富商巨贾来往密切。 他们表面上兄友弟恭,可在皇位面前,亲情又能值几何? 陆锦陌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这场权力的旋涡。 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 为了皇帝,为了江山社稷,也为了自己的性命。 还有前一段时间出现的黑衣人?会是谁呢? 从那之后,陆锦陌暗中调查,收集线索。 她发现,朝中几位重臣最近往来频繁,行为举止颇为可疑。 而太后,自从那件事之后,虽然表面上依然镇定自若,可陆锦陌能感觉到,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最后,三皇子率先回京。 他直奔皇宫,见到皇帝后,泪流满面。 可陆锦陌却注意到,他在看到太后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紧接着,大皇子解禁,二皇子也相继回京。 朝堂上,三位皇子的支持者们明争暗斗,互不相让。 有人提议立储,稳定人心;有人则认为应先治好皇帝的病。 一时间,众说纷纭,争论不休。 最后皇上力排众议,立了九皇子为太子。 陆锦陌知道,时机快到了。 她必须在这场争斗中,找到那个幕后黑手,揭开真相。 而此时,她手中已经掌握了一些关键线索,只是还缺最有力的证据。 她一定会继续暗中调查下去。 夜已经很深了,陆锦陌还在整理线索,翠玉急匆匆跑进来:“娘娘!不好了!有人要杀张院判!” 陆锦陌脸色大变。 张院判是唯一知道皇帝中毒真相的人,若他死了,所有线索都将中断。 “快!去救张院判!” 两人赶到太医院张院判的住处时,正看到一个黑衣人举刀刺向张院判。 陆锦陌大喊一声:“住手!” 黑衣人一愣,转身就跑。 翠玉快步上前,扶住倒地的张院判。“院判!你怎么样?” 张院判气息微弱:“娘娘......幕后黑手......是......” 话未说完,便没了气息。 陆锦陌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幕后黑手果然沉不住气了。 可张院判未说完的话,又成了一个谜。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抓刺客!别让他跑了!” 陆锦陌心中一动,立刻追了出去。 在一个角落里,她发现了受伤倒地的黑衣人。 走近一看,竟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太监。 “为什么?”陆锦陌冷声问。 太监惨笑一声:“太后说了,只要杀了张院判,就没人知道真相了。” “太后不过是个棋子,背后还有人,对吗?”陆锦陌目光如炬。 太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娘娘果然聪明。可你永远也找不到证据。” 说完,竟咬舌自尽了。 陆锦陌看着太监的尸体,心中越发坚定。 她一定要查出幕后黑手,哪怕前方荆棘丛生,她也绝不退缩。 随着调查的深入,陆锦陌发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丞相公孙远,已故王皇后的舅舅。 公孙丞相在朝中位高权重,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皇帝病重后,他更是频繁出入皇宫,与太后秘密会面。 可仅凭这些,还不足以扳倒他。 陆锦陌知道,她需要确凿的证据。 三日后的一天,陆锦陌在整理皇帝的书房时,无意中发现了一封密信。 信中详细记载了公孙丞相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的计划。 而毒药一事,不过是他为了让皇帝早日驾崩,好趁机掌控朝堂的手段之一。 陆锦陌又惊又喜,可她也知道,仅凭这封信,还不足以让公孙丞相伏法。 他在朝中势力庞大,弄不好,反而会被他反咬一口。 就在她一筹莫展时,三皇子突然来访。 “贤妃娘娘,”三皇子微笑着,“听说娘娘最近在调查一些事情?” 陆锦陌心中一紧,警惕地看着他:“殿下何出此言?” 三皇子意味深长地说:“娘娘放心,我并无恶意。相反,我可以帮娘娘扳倒公孙丞相。” “殿下为何要帮我?”陆锦陌疑惑地问。 三皇子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公孙丞相一直与我作对。他若不倒,我永无出头之日。而且,我也不想看到江山落入奸人之手。” 陆锦陌沉思片刻,决定相信三皇子。 两人开始秘密谋划,准备在合适的时机,一举扳倒公孙丞相。 终于,在一次朝会上,三皇子当众拿出了那封密信,并带来了几位证人,指证公孙丞相的罪行。 公孙丞相一开始还百般抵赖,可在铁证面前,他终于无法狡辩。 皇帝虽然病重,但意识清醒。他大怒之下,下旨将公孙丞相满门抄斩。太后也因参与此事,被永远软禁在后宫。 这场风波终于平息,皇帝的病情也在名医的救治下逐渐好转。 陆锦陌因在此次事件中立下大功,被晋封为皇贵妃。 可她知道,后宫和朝堂的争斗永远不会停止。 但她已经不再害怕,因为她明白,只要心中有正义,有信念,就没有什么困难是无法克服的。 在这深宫中,她将继续守护着皇帝,守护着这江山社稷。 而未来,还会有怎样的挑战和危机等待着她,她不得而知。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以一颗坚定的心,迎接一切未知。 第71章 新山庄,旧波澜 西北的帅帐里,陆锦棠看着刚刚收到的密报,眼神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在如今这复杂的局势下,自己的妻子,杨明汐被贤妃娘娘请进宫,显然是因为自己被御史参了,长姐贤妃没有办法,把杨明汐传唤进宫,做做样子吧! 陆锦棠不禁想起半月之前自己的安排: 战事稍歇,陆锦棠把陆十一叫来,安排他回京装修之前安排的温泉山庄。 “这家山庄,你按照我的要求来装。 就是你没见过的,宫里也少有的装修风格。 地砖要光洁如镜,墙壁要刷得雪白,桌椅要样式奇特,甚至……弄些会‘唱歌’的盒子,会‘亮’的灯。” 他尽可能用陆十一能理解的语言描述着脑中的画面——那是属于唐志的记忆,一个科技发达的时代。 “属下明白。” 陆十一虽有疑惑,但对将军的命令从无二话,“只是这‘现代’的装修,材料、匠人……” “钱不是问题,我会让京中暗桩配合你。 匠人方面,你去找些手巧的,把我画的图样给他们看,照做即可。” 陆锦棠早已备好图纸,那是他凭借记忆勾勒出的简约风格,线条利落,配色大胆,与这个时代的繁复华丽截然不同。 “是!” 陆十一接过图纸,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十日后,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旁,一家名为“暖玉池”的温泉山庄悄然开业。 没有大肆宣扬,却因那独特的门头设计 ——巨大的透明“琉璃”(其实是陆锦棠让工匠特制的玻璃)墙面,能清晰看到里面的景致,而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这日,秋香在外面处理完今天的生意,回程时路过朱雀大街,马车被喧闹的人群堵住。 她掀开窗帘一角,便看到了那栋“奇奇怪怪”的建筑。 没有飞檐翘角,没有雕梁画栋,墙面是平滑的白色,几根粗壮的“柱子”(现代风格的立柱)撑起了屋檐,门口挂着的牌子也不是匾额,而是一块发着淡淡光泽的金属板,上面刻着“暖玉池”三个飘逸的字。 更让她惊讶的是里面的陈设。 透过玻璃墙,她能看到穿着统一服饰的侍女(样式简单利落,没有繁琐的裙摆),端着造型奇特的杯子穿梭。 大堂中央,居然有一个圆形的“水池”,里面养着几尾红鲤,水底还铺着光滑的鹅卵石,旁边甚至有“椅子”(现代沙发)供人休息,那椅子的布料看起来柔软又新奇。 “那是什么地方?看着怪别致的。” 秋香好奇地探头问着车夫。 “好像是新开的温泉山庄,叫‘暖玉池’。” 随行的车夫打听了回来,语气里带着惊奇,“秋香姑娘,听说里面的装修才叫稀罕呢,跟咱们平时见的完全不一样,好多贵人都想去瞧瞧呢!” 秋香心中微动。 温泉山庄她去过不少,可这般模样的,却是闻所未闻。 尤其是那透明的墙面,那简洁到近乎“简陋”却又透着说不出的雅致的风格,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激起了圈圈涟漪。 她莫名地觉得,这背后似乎有股力量,在刻意制造着某种冲击。 秋香赶紧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杨明汐。 那时的杨明汐,正准备赶去皇宫,贤妃娘娘召见,所以只是简单的问了问。 现在从宫中出来后,杨明汐又想起这个事情,吩咐春花,”春花,回去的时候走朱雀大街吧,咱也去看看那新奇的温泉山庄。“ 来到朱雀大街,看到那叫‘暖玉池’的温泉山庄,杨明汐一下子浑身冰冷。 这个山庄的主人,一定和她来自一个世界。 而此时,贤妃宫中,一位嬷嬷正低声回禀:“娘娘,陆夫人刚刚路过朱雀大街,在‘暖玉池’外停留了片刻,看那神情,似乎很是好奇。” 贤妃正把玩着一串南海珍珠,闻言温和一笑:“好奇?哟,还有她好奇的东西啊?怕不是被那不入流的玩意儿勾了魂吧。 一个小小的温泉山庄,也敢在京城里出风头,真当自己是什么稀罕物了?” “娘娘,听说那‘暖玉池’的老板,好像是……来自西北边境。” 嬷嬷迟疑着补充道。 “西北边境?” 贤妃手上的珍珠猛地一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十三在白城子打仗,就有西北边境的人来京城搞这些名堂?是想给谁看?杨明汐吗?莫不是敌国的奸细暗桩?” 她想起杨明汐今日在宫中的模样,看似温婉顺从,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再联想到西北商人突然在京城开了这么一家“惊世骇俗”的山庄,贤妃的心不由得沉了沉。 但她幺弟陆锦棠此人,手握兵权,心思深沉,绝不是个好对付的。那西北商人这一手,是何用意? 诱惑杨明汐,然后制肘陆锦棠? “去,” 贤妃沉声吩咐,“派人盯着‘暖玉池’,看看里面到底搞什么鬼。 还有,找个由头,让杨明汐也去‘见识’一下。 我倒要看看,西北商人这步棋,到底想怎么走。” 三日后,杨明汐收到了一张精致的请柬,落款是“暖玉池”,邀请她及几位相熟的贵女前往体验。 请柬的材质是她在这个世界从未见过的,光滑厚实,上面的花纹是用一种亮晶晶的东西印制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洋气”。 特别像现代的请柬。 同行的几位小姐也是好奇不已,一路上议论纷纷。 “听说里面的温泉池子都不一样,有的像花瓣,有的像月牙。” “还有人说,那里的吃食摆盘可新奇了,不像咱们这儿都是大盘大碗的。” 踏入“暖玉池”的那一刻,杨明汐真正受到了冲击。 大堂内光线明亮,不是靠烛火,而是屋顶悬挂着的几盏“灯”(简易的蜡烛吊灯,用了改良的反光装置),发出柔和的白光。 地面铺着的不是青砖,而是一种光滑如镜的“石板”(仿瓷砖),能映出人影。 四周的墙壁上没有字画,而是挂着几幅色彩鲜艳、风格迥异的“画”(现代抽象风格的临摹),画中人物的姿态、景色的构图,都与她熟知的山水花鸟截然不同。 侍女引着她们来到一处私密的温泉院落。 院子不大,却布置得精巧别致。 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温泉池,池壁是白色的“石头”(仿大理石)砌成,边缘光滑。 池子旁边,放着几张低矮的“桌子”和“椅子”(现代风格的茶几和单人沙发)。 桌上摆着水果和点心,盘子是扁平的,边缘带着奇异的弧度,水果被切成了各种有趣的形状,还用小伞和叶子点缀着。 第72章 陆锦棠的筹谋 “这……这真是温泉山庄吗?” 一位小姐忍不住惊叹,伸手摸了摸那柔软的椅子坐垫,“这料子,摸起来好舒服,不像丝绸,也不像棉麻。” 杨明汐没有说话,她走到池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池底铺着彩色的“石子”(玻璃马赛克),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她想起了陆锦棠,自己的丈夫,西北军的主帅。 而这间山庄的主人,据说是西北的商人,怎么会想到开这样一家山庄? 这些从未见过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难道能穿梭现代与古代? 这个人与自己,是敌是友?莫不是想抓住自己,要挟陆锦棠? 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感受着不同于传统浴池的舒适,杨明汐的思绪有些纷乱。 贤妃娘娘的试探、杨家和吴家的困境、陆锦棠在白城子的战事,还有眼前这充满“异域”风情的一切,交织在一起。 她隐隐觉得,朝风似乎变了,以后的路,怕是更艰难…… “阿汐,你看这是什么?” 一起受邀的陆锦歌,拿起桌上一个小巧的盒子,盒子打开,里面居然有一个小小的“梳子”,梳齿是圆润的塑料材质,握柄上还刻着简单的花纹。 杨明汐接过梳子,触手微凉,材质轻而坚韧。 她想起刚才进来时,看到的那些“镜子”(清晰度极高的玻璃镜),那些能“盛水”的透明杯子(玻璃杯),还有侍女们口中说的,晚上会更亮的“灯”……这一切,都颠覆了她对古代“器物”的认知,而这些东西,都是现代的家常物件。 是谁教‘他’的?还是说…… 一个荒谬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眼前的一切,太像她曾经生活的现代的物品了,现在又真实地呈现在眼前。 此时,远在白城子的陆锦棠,正收到陆十一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 “将军,杨姑娘已去过‘暖玉池’,据观察,她对里面的陈设十分关注,停留时间较长。 贤妃娘娘那边也有动作,似乎对山庄背后的人很在意,派了人暗中保护杨姑娘。 公孙家也有人开始关注杨姑娘了,还派人偶遇杨姑娘。” 陆锦棠(唐志)看着窗外连绵的烽火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贤妃不愧是自己的长姐,做事情就是暖心。 公孙家想利用杨明汐来牵制陆家,甚至窥探军方动向?那他就给他添点“麻烦”。 这“暖玉池”,既是送给杨明汐的“礼物”,也是抛给公孙昭仪的诱饵,更是他在京城布下的另一颗棋子。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陆锦棠,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摆布的将军。 白城子的仗要打,京城的局,他也要搅一搅。 而杨明汐,这个聪慧敏感的女子,或许能在这场风波中,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温泉的水汽氤氲,模糊了杨明汐的视线,却让她心中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她不知道陆锦棠的深意,却隐隐感觉到,京城的平静之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这家名为“暖玉池”的山庄,就像投入潭中的一颗石子,不仅冲击了杨明汐的视觉,更似乎要冲击这固有的世道人心。 京城的慕夏,日光灼人,街头巷尾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对于杨明汐而言,这繁华却化作了实实在在的忙碌。 杨家祖宅和吴家祖宅均已装修完毕,杨明汐带着几个粗使婆子和丫鬟,忙着布置和装饰呢! 杨明汐刚将西跨院最后一间客房的窗纱换上新样,管家便踩着碎步进来,手中捏着一封沾着水汽的信笺。 “十三夫人,堂少爷差人快马送了信,说船队已过通州闸,明日辰时便能停靠朝阳门码头了!” 信纸是杨明汐惯用的素白笺,帮她做事情的所有人都统一使用的信纸。 字迹因赶路仓促而略显潦草,却掩不住字里行间的雀跃—— “……携吴家舅母、表弟等二十余口,及杨家叔伯婶娘三十余人,不日抵京。家中宅院可曾妥当?汐姐姐辛苦……” 杨明汐指尖微颤,抬眼望了望窗外渐浓的暮色。 几日前她安排堂弟杨明洲和表弟吴有宝,回老家接家眷入京的事宜,原想着尚有几日缓冲,不想船队竟比预想中快了许多。 好在半月以来她 从未停歇,早将已经买下的杨府主院、东跨院、西跨院重新修缮,相邻的胡同里的吴家祖宅,也已修缮完毕,眼下不过是再细查一遍车马与宴席的安排。 “春花,夏荷!”她扬声唤道,两个贴身丫鬟应声而至,皆是利落的青布褂子,眉宇间透着机灵。 “去账房支二十两银子,明日一早备下两乘软轿、十辆青布马车,车垫子换了新棉的,再让厨房备些易消化的点心带着。” 她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从妆奁里取了支素银簪子别在发髻上,“码头风大,记得给祖母和外婆们多备些披风。” 第二日辰时,朝阳门码头果然泊了两艘高大的乌篷船,船头“千山”二字的灯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杨明汐带着春花夏荷立在石阶上,望着跳板放下。 先是几个精壮的仆役扛着箱笼下来,随后便是一群携老扶幼的身影—— 杨老太拄着龙头拐杖,被几个媳妇搀扶着,鬓边的银饰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吴老太则由吴有宝揽着胳膊,眼角含笑,正探头打量这陌生的京城码头。 第73章 舟车劳顿至京华 “祖母!外婆!”杨明汐提着裙摆迎上去,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暖意。 杨老太一见她,眼圈先红了。 “我的汐丫头,怎么都瘦了啊!”说着便要拉她的手,却被杨明汐先一步扶住胳膊。 “祖母慢些,码头湿滑。” 杨明汐说完又转头看向吴老太,对身后的吴有宝和杨明洲笑道,“洲弟,宝弟,一路辛苦了。” 杨明洲晒得黑了些,却精神奕奕。 “辛苦什么!你看这京城的码头,比咱们千荒山的气派多了!” 吴有宝则憨笑着挠头:“汐姐姐,你安排的马车可真讲究,垫子软和得很。” 说话间,杨家与吴家的人已陆陆续续下了船,孩童的嬉闹声、妇人的叮嘱声、老人的咳嗽声混在一起,浩浩荡荡足有五十余人。 杨明汐早有准备,让春花领着骠骑将军府的仆妇引着杨家亲眷上了写着“杨”字的马车,夏荷则带着吴家的人上了另一队马车。 车夫们早已熟门熟路,扬鞭便朝着城南驶去。 马车辘辘碾过长街,杨明汐陪着杨老太和吴老太共乘一乘软轿。 她挑开窗帘一角,指着街两旁的朱门碧瓦、茶肆酒楼,轻声介绍。 “祖母,外婆您看,那是‘聚福楼’,京城顶好的酒楼。 前头那座石牌坊,是前明一位状元的府邸……” 吴老太好奇地张望:“这街上人可真多,穿什么衣裳的都有。” 杨明汐便笑着讲些京城的风土人情,说些时下流行的发髻样式、哪家的点心最有名,逗得两位老人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待行至杨府门前,两府的车马依次停下。 杨明汐先扶着两位老太下轿,见宅门前已站满了迎客的仆役。 她拍了拍手,朗声道:“洲弟,杨府这边由你领着叔伯婶娘们安置,东跨院,西跨院,还有后面的梅兰竹菊院,是给叔伯们住的。 我带着吴家的人往前面走一些,吴府就在隔壁胡同,宅子格局与这边相似,先让大家歇歇脚。” 杨明洲与吴有宝齐声应下,各自领着族人走了。 杨明汐则转身对管家道:“后厨的接风宴可备好了?酉时初就开席,让大家洗把脸、换身衣裳,都到杨府来聚聚。” 暮色四合时,杨府花园的水榭长廊已挂满了羊角宫灯。 在京城的杨家和吴家小子们,也全部来到杨府,和家人齐聚一堂。 圆桌上摆满了水晶肘子、松鼠鳜鱼、翡翠豆腐等京城名菜,又特意备了新云府口味的酱鸭与麻婆豆腐。 杨明洲与吴有宝挨桌敬酒,杨老太和吴老太坐在上首,看着满堂的儿孙晚辈,笑得合不拢嘴。 杨明渝带着杨家的小子,吴有满带着吴家小子,都起来一一的给家人敬酒、问好! 杨明汐穿梭席间,给这个添些汤,给那个夹块菜。 听着叔伯们聊起老家的收成,听着婶娘们打听京城的物价。 偶尔抬眼,望见廊下灯笼的光影落在青砖上,忽然觉得这半日的奔波忙碌,都化作了此刻实实在在的安稳。 她尚未察觉,在她忙于安顿家人时,远处某处宅院里,一双眼睛正透过窗棂,将这满堂的热闹看得分明,嘴角勾起的弧度,隐在夜色里,无人知晓。 一时间,偌大的杨府所有的院子里都塞满了人,老的少的,让本就因刚搬来京城而热闹起来的府邸,更添了几分鸡飞狗跳的烟火气。 “汐姐姐,你看西跨院那几间屋子,给三伯他们家住可还宽敞?”杨明洲风光满面地从酒桌上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接来家人的喜悦。 “洲弟,三伯家就住西跨院。我早让人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换的软和料子。 三伯以后肯定也是要帮着管理商号,三婶还有几个妹妹也是要看着布庄,我特意挑了离侧角门近的院子,方便他们进出。” 杨明汐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杯温茶递到他手中,“还有吴表弟那边,他刚安置完吴家的人,正打算带着今晚回来的几个年轻的兄弟去相看铺面呢,说是想先给几家叔伯安排些营生。” 正说着,管家匆匆进来禀报:“十三夫人,老太君派人送了一些蜜饯,还有蔬果过来,说是给杨家和吴家接风洗尘……” “知道了,”杨明汐揉了揉眉心,“你差人去把东西分别送到两家的府邸,再出去买点点心,记得多买些不同口味的,给小孩子们也带些零嘴。 对了,六婶家的小堂弟说想找本书看,你去库房找找有没有适合孩童的启蒙读物。” 她事无巨细,从家眷的衣食住行,到年轻子弟的差事营生,都一一过问、安排。 接风宴更是她亲力亲为操办的。 席间,她穿梭于各桌之间,敬酒、寒暄,听着长辈们的唠叨,看着小辈们的好奇,脸上始终带着温和周到的笑意,仿佛不知疲倦。 杨明汐忙得脚不沾地,心思全在如何让两家人在京城站稳脚跟,如何让亲人们安居乐业上。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这段时间,她的丈夫,陆锦棠,似乎有些过于“清闲”了。 …… 而此时的陆锦棠,并不在喧嚣的杨府,而是在西北的帅帐里面。 帅帐的书房里,书房布置简洁,唯有墙上一幅不起眼的京城舆图,被红色的细笔勾勒出了几处重点区域。 陆锦棠身着一袭月白长衫,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眼神沉静,不见半分杨府那边的烟火气,反而透着一股与他温和外表不符的冷冽与算计。 “都安排好了?”他头也未抬,问向立在书案旁的黑衣侍从。 “是,主子。”侍从低声应道。 “杨、吴两家的人,按照您的吩咐,都‘顺理成章’地被杨明洲和吴有宝接进了京城。 安置他们的宅院,看似是十三夫人新置,实则周边几条街的铺子和宅院,早已在半年前就被我们不动声色地盘了下来。” 陆锦棠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杨明洲想给那些堂兄弟安排差事?他看上的那几家铺面……背后的东家,也该‘换人’了吧?” “是,已经安排了我们的人接手,只等杨明洲他们‘看中’,便‘顺水推舟’让给他们。然后慢慢的让他们知晓是公子你事先准备给他们的大礼。” “很好。”陆锦棠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吴、杨两家,世代在新云府务农,虽非顶级望族,却也人丁兴旺,根基不浅。 现在太子需要大量的新势力,来分割京城世家的权利,正是将他们这股力量‘引’入京城,为太子所用的最佳时机。 最主要的是,要让对手以为他们撒的网很牢固,等到真正要用的那天,他们才发现,他们布置的网,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陆锦棠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舆图上某个被标记的点——那是朝堂上某位政敌的势力范围,公孙家。 而且这次,他们也盯上了杨明汐。 陆锦棠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人,来破坏自己两世唯一的妻子的孝心和谋算呢! 第74章 长街初见故园人 窗外阳光正好,杨府内笑语晏晏,一派和睦景象。 而这京城的另一处,无声的谋算已如蛛网般铺开,只待时机成熟,便要收紧。 公孙家府邸,侍卫正在和公孙离汇报杨明汐最近的情况。 “杨明汐忙着安顿家人,杨明洲一门心思扑在安置亲眷上。 吴有宝更是个直性子,只想着让族人过上好日子…… 他们都不会想到,这接风宴,这京城的‘安居’,从一开始,就是一张为他们,也为我的对手陆家,精心编织的网。” 公孙离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杨明汐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样子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两家人初来乍到,对京城人事不熟,最容易受人摆布。 我要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成为我手中的棋子。 杨明汐越是把他们照顾得‘周到’,让他们在京城‘扎下根’,这棋子便越稳。” 侍从躬身:“主子神机妙算。只是……杨明汐那边,丝毫没有察觉吗?还有陆家,那个陆老太爷可是个狠角色。” 公孙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那个女人心思单纯,又重亲情,此刻一门心思都在家人身上,哪里会想到别处。 这样也好,省了许多麻烦。 至于陆老太爷,整点事出来,让他分散一下注意力。” 侍从应道。 公孙离挥了挥手,示意侍从退下,自己则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幅舆图,指尖在上面缓缓移动,仿佛在推演着一场宏大的棋局。 这幅地图和陆锦棠帅帐的一模一样,只是这张地图上被标记的点,变成了骠骑将军府陆家。 而棋盘上的关键棋子之一——杨明汐,此刻正忙于在另一个“战场”上,为他这盘棋的“开局”,添砖加瓦,浑然不觉。 接风宴后的第三日,京城的暑气直接蒸腾起来。 杨明汐坐在骠骑将军府西跨院的花厅里,面前铺着一张长长的宣纸,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列着两府亲眷的名册,旁注着各人的年岁、擅长与所求。 兄弟辈的孩子们最是好办——几个适龄的男孩,她已托陆锦歌寻了国子监的旁支学塾,束修与笔墨纸砚皆由杨明汐支应。 吴府暂时没有适合年龄的女孩子,不过有七个刚成亲不到一年的新妇,加上杨家几个未出嫁的女孩子,杨明汐请了教引嬷嬷,每日在各自院中习字、刺绣,或是跟着杨老太听些古板的规矩,倒也安生。 眼下最费心神的,是父辈与同辈中尚未有正经营生的男丁。 她指尖划过纸上“杨家”一列。 杨家早前已分了家,如今住在杨府的,是大房、二房、三房、四房、六房和七房的叔伯们。 看着人很多,实则只有叔伯辈的人在,兄弟辈男孩子除了六房的小子,其他的全部跟着杨明汐在做事情。 杨明汐的父亲,杨家五房,则被杨明汐安排在了千山商号的庄子上,实则也只有杨老五和吴氏,杨老五负责庄子上的事宜,而吴氏则帮她看着作坊的运转。 大房的杨大伯杨明汐和杨明江商量过,让他和大伯母李氏在家服侍杨老头和杨老太。 其他每房每月给10两孝敬银子,让他们撑起杨府的门面。 杨明汐表示她再赠送一个铺子,里面的纯利润全部归为杨家公中所用,吴家亦然。 二房的杨二伯和二伯母刘氏,杨明汐让他们先休息一下,她准备了一个再买一个庄子,交由二人打理。 三房的杨三伯还是一样,帮她掌管她手下的所有铺子的运营,三百母带着涓妹妹还是开布庄和成衣坊,洁表妹因为郑怀民的入赘,自己单独开一家成衣坊。 四房的杨四叔则擅长侍弄花草,自从杨明汐开了日化坊,杨四伯便帮杨明汐打理着几百亩花圃。杨明汐也准备让他们继续以前的事情,只不过规模会更大一些。 杨六叔家则是饲养,也是要多多扩大规模,满足京城酒楼的需求。 杨七叔还是一样,负责所有的物流运输。 同住一个大宅,却因各房分了独立的小院子,起居互不干扰,安排起来倒也能“因地制宜”。 “春花,”杨明汐头也未抬,“去前院请大伯过来,再把账房的刘先生也叫来。” 不多时,杨大伯带着一身泥土气进来,身后跟着微胖的刘账房。 “汐丫头,你找我过来,可是为了叔伯们的差事?”杨大伯一眼瞥见桌上的名册,开门见山。 “正是。”杨明汐将纸推过去,“二叔管理庄子不错,我想着让他帮我管理一个即将新买下的庄子。”她顿了顿,看向刘账房,“刘先生觉得如何?” 刘账房扶了扶眼镜,沉吟道:“十三夫人安排得当。杨二兄心细,管理庄子是合适的。只是这是个新庄子,需得先让他熟悉熟悉京城的气候条件。” “这个自然。”杨明汐点头,又道,“三伯一家还和以前在新云府一样,帮我干活,总管所有生意的运营。\" 杨明汐又指了指杨四叔的名字,“四叔爱花草,京城的日化坊的材料需求更大,我买了一大片山地,让他带着几个仆役打理,每月支份例钱,既遂了他的心意,也省了另请外人。 杨六叔家则负责牲畜的饲养,除了作坊的供应,还有京城酒楼补给,任务也是很重的。 七叔负责运输吧!他要哪些人,随便他选。” 杨大伯听着,连连点头:“汐丫头考虑周全。只是……这些安排,需不需要问问他们的意思?” “自然要问,但他们初来乍到,未必清楚京城的门道,我先铺好路,让他们心里也有底。”杨明汐说着,“还有就是,大伯你要先和他们沟通一下,有什么问题及时给我反馈。” 第75章 京华家中事 杨明汐和杨大伯安排好杨家这边叔伯的差事,第二天又找了吴大舅,安排分管吴家舅舅们的差事。 吴家的核心是吴老太的五个儿子,吴五舅留在新云府,没有跟来京城。 吴大舅,性子沉稳,在家时便掌管着吴家的田庄和一切开支,还有大舅母秦氏,也很适合管家,所以吴大舅一家安排了驻守祖宅,伺候吴老太老两口,支撑吴家的门面。 吴二舅擅长建房子,杨明汐准备成立一个专业的建筑集团,在京城搞房地产事情,而这个建筑集团就让吴二舅来管理。 吴三舅继续烧砖瓦,还有地砖,墙砖等,直接供应给吴二舅,也可以单独售卖。 吴四舅原本是雕刻石头的,但是这个生意不好做,就让他带的两个徒弟继续做,而他之前在新云府帮着管理了一段时间的商铺,擅长与人交际,所以现在让他来管理吴家的铺子,和杨家一样,杨明汐会直接分一个铺子给吴家,盈利全部用做公中。 吴小舅还是整老本行,烧瓷器装饰,不过杨明汐还让他兼职做作坊里用到的瓶瓶罐罐,还有印刷排字的“字”,是个非常有含量的技术活。杨明汐把所有舅舅的安排简单明了的和吴大舅说了一遍,吴大舅搓着手,结巴了半天才道:“汐丫头,你安排的非常好,不需要征求他们的意见了,我直接转达下去。” “辛苦大舅舅了,我们一定可以在京城生活得很好的,放心吧,大舅舅。”杨明汐语气笃定,笑眯眯的说着。 吴大舅看着这样的杨明汐,心中一片感动,发誓无论今后如何,他们吴家都是杨明汐说东,他们就绝不往西走。 很多年以后,吴大舅都一直记得这个瞬间,也一直是按照此时的想法做的,真的成了杨明汐坚实的靠山。 刘账房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时不时补充几句:“十三夫人,吴家的启动资金是直接从账上划走吗?” 还没有等杨明汐说话,吴大舅开口道:“这些产业都不是吴家的,都是汐丫头的,我们只是帮着管理,所以这些你不需要告知我们吴家的任何一个人。” 刘账房听完吴大舅的话,笑着点了点头,“大兄弟能耐人,前途无量。” “大舅舅,我们还是像新云府那样的合作模式吧!。”杨明汐指了指刘账房写下的营生,如果没有你们,这些事情我都做不起来,所以大舅舅不要和我客气,好吗?” 吴大舅无奈的笑了笑,“好,我一定督促他们,不辜负汐丫头的期望。” 杨明汐不知道的是,吴家真的如吴大舅说的这般,后面帮着杨明汐做了很多别人认为完不成的事情,是杨明汐最坚实的靠山。 “大舅舅,有玉有茂他们还小,我找了个私塾,让12岁以下的孩子都跟着去读书,岁数大的想去的也可以去,日后再看是考科举还是做别的。”她顿了顿,看向刘账房,“刘先生,这些安排,你觉得可有疏漏?” 刘账房细细看了一遍自己的记录,摇头道:“十三夫人考虑得面面俱到,既按各人所长分配,又顾及了两府的体面,甚好甚好。” 吴大舅也是点着头,“汐丫头费心了。” 杨明汐却只是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如今我们既然要定居京城,你们也来了,那一定要过得舒服自在的。” 扬明汐停顿了一下,笑着道,“辛苦刘先生了,这边暂时没有你的事情了,下去休息吧!“ 刘账房走后,杨明汐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生机勃勃的石榴树,“只是有一件事,我有些担心。” “何事?”吴大舅抬起头来,看向杨明汐,问道。 “大舅舅,吴家未分家,钱财收支便需统一管理。”杨明汐转过身,神色认真,“这个事情只能落在你的身上,免得日后因银钱起了争执,只是这样一来,怕是要辛苦大舅舅和大舅母了。” “汐丫头,看你说的什么话,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嘛!在新云府我做得好,在这里就没有问题?” “好,我也是相信大舅舅的。”杨明汐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既然接你们来了京城,便要让你们既能安身,又能安心。是吧!” 吴大舅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是长辈,还什么事情都要你这个小辈来操心,真是燥得慌。” 杨明汐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棠小子他还在军营?”吴大舅转移了话题。 “嗯,西北战事吃紧,他一直在西北,我生小长安都没有回来,我不想让这些家事扰了他的心绪。”杨明汐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复杂。 “是,况且,这是咱们杨家与吴家的事,理当由我们自己先担起来。”吴大舅接话。 杨明汐看了看吴大舅,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自家人抵京后,陆家只有陆老太派人送了点心和蔬果,其他人一个人也没有来过,对杨家和吴家的家事务并未多问。杨明汐甚至感觉到了一些疏离与算计,让她隐隐有些不安,只是眼下家事繁重,她无暇深想。 “嗯。”杨明汐点点头,看着吴大舅离去的背影,重新坐下,拿起毛笔,在名册的最下方添了一行小字:“凡事需谨慎,防人之心不可无。”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明汐知道,安顿亲眷不过是第一步,在这繁华又复杂的京城,让两家人真正扎下根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为家人撑起这片天。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为家事殚精竭虑时,陆锦棠早已在暗中为她铺好了一切,才会让她一切都进行的顺顺利利。 第76章 京华闲思西北月 京城的暑气在几场透雨过后渐渐收敛,金桂的香气悄无声息地漫过陆府的角角落落。 杨明汐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枚刚从枝头摘下的桂花,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幼子小长安—— 孩子眉眼生得像极了陆锦棠,尤其是睡着时微蹙的眉心,透着一股与月龄不符的沉静。 再过几日,便是他的百日。 自两府亲眷的差事安顿妥当,杨明汐是清闲了不少。 杨家和吴家都井井有条的开始了新的生活。杨明汐甚是欣慰。 “姑娘,该给小少爷喂水了。”奶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柔声提醒。 杨明汐回过神,将桂花放在一旁的青瓷碟里,小心翼翼地抱起小长安。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嘤咛一声,小嘴咂了咂。 她看着孩子粉嫩的脸颊,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空落——算算日子,陆锦棠离京已近半年,西北的风沙,不知可曾磨蚀了他原本清俊的模样? “也不知阿棠在西北过得如何……”杨明汐喃喃自语。 奶娘一边调着温水,一边低声念叨,“前儿大爷回来说,十三爷打了好几场胜仗呢。” “胜仗?”杨明汐眼眸微亮,接过水碗,用小银勺轻轻喂着孩子,“父亲可曾细说?” “说是十三爷用了计策,故意放些假消息给北启人,引他们进了埋伏圈,砍了他们不少人马呢!”奶娘脸上带着喜气,“京城都在传,说陆十三是少年英才,比那些老将还有谋略。” 杨明汐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心中却又多了几分牵挂。 胜仗背后,必有凶险。 北启是草原上的猛虎,如今连吃败仗,岂会善罢甘休? …… 此时的西北,戈壁滩上的落日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 陆锦棠站在军营的了望台上,身上的银色盔甲在余晖中泛着冷光,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沙尘,却掩不住那双眸子的锐利与深沉。 “将军,最新的探报,北启的‘狼隼部’已越过黑水河,正向我军左翼移动。”副将沈毅匆匆赶来,呈上一封染着汗渍的密信。 陆锦棠展开信纸,目光如电扫过上面的字迹,忽然冷笑一声:“果然沉不住气了。” 自他抵达西北,接掌前锋营兵权以来,已与北启周旋数月。 他深知北启骑兵剽悍,正面硬撼讨不到好,便定下了“诱敌深入,分割围歼”的计策。 先是故意让几处粮草营“疏于防范”,放出“兵力空虚”的假消息,又在北启斥候可能经过的路线上留下“溃退”的痕迹,甚至不惜牺牲一小股兵力,演了场“败逃”的戏码。 几仗下来,北启主帅误以为南陵国边防松懈,果然被诱得连连深入,先是在“青石谷”中了埋伏,折损了两千精骑;后又在“月牙泉”被断了水源,险些全军覆没。 接连的失利让北启大汗暴跳如雷,严令各部“务必踏平边关,活捉陆锦棠”。 如今这“狼隼部”,便是北启压箱底的精锐,号称“百里奔袭,从不落空”。 “将军,狼隼部来势汹汹,且熟悉地形,我们……”沈毅有些担忧。 北启骑兵的战斗力,他们早已见识过。 陆锦棠却转过身,走到悬挂着西北舆图的帐幔前,指尖重重落在地图上一个名为“落雁坡”的地方:“沈毅,你看这落雁坡,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狭道,最适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包饺子。” “包饺子?”沈毅一愣,随即明白了将军的意图,“将军是说,再设一次埋伏?可狼隼部吃了几次亏,怕是不会轻易上当了。” “所以,这次的‘饵’,要更像真的。”陆锦棠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你去传我将令:一,命左翼营佯装败退,丢弃部分粮草与伤兵,往落雁坡方向撤退,务必让北启的斥候看得真真切切. 二,命右翼营与后军主力,连夜迂回到落雁坡两侧的山后隐蔽,天亮前务必到位;三,命火炮营在落雁坡北口埋伏,听我号令,断其退路。” 他每说一条,沈毅便郑重地记下一条,心中却仍有疑虑:“将军,这左翼营……怕是要承受很大的压力。” 佯装败退,意味着要将自己置于险地,作为吸引敌军的诱饵。 “我知道。”陆锦棠的目光落在舆图上,仿佛能穿透纸背,看到百里外的战场,“沈副将,你可知北启为何屡屡犯边?” 沈毅一怔:“为了抢粮草,抢人口……” “不止。”陆锦棠打断他,“北启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各部落之间为了草场与牛羊,争斗不休。 大汗之所以能暂时统一各部,靠的是连年征战的胜利。 如今我军连挫其锋芒,大汗的威信已受动摇。 若这次再让狼隼部折损在我手中,北启内部必将生乱,边关至少可安三年。”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为了这三年的安宁,左翼营的牺牲,值得。” 沈毅看着将军眼中的决绝,心中一凛,抱拳沉声道:“末将明白!这就去传令!” 待沈毅离去,帐内只剩下陆锦棠一人。 他缓缓摘下头盔,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额发,抬手揉了揉眉心,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军人的冷峻与谋士的深沉。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狼毫,想给京城写封信,指尖却在触及信纸时顿住了。 该写些什么呢?报平安?还是说些沙场的凶险?他知道阿汐性子细腻,若知道了战事的残酷,怕是要夜夜难眠。 最终,他只淡淡写下:“西北安好,勿念。小长安百日,替我多亲他几口。棠志。” 将信交给亲兵快马送出,他重新戴上头盔,走到帐外。 夜色已浓,星空璀璨,远处的山峦如巨兽般沉默地蛰伏着。 他深吸一口带着沙砾气息的夜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阿汐,小长安,还有那在京城中被她精心安顿的杨、吴两家…… 这一切,都是他必须守护的东西,也是他手中这盘大棋里,不可或缺的棋子。 北启的狼隼部,终究是要落入陷阱的。 而他陆锦棠,不仅要赢下这场仗,还要借此搅动北启的内乱,为南陵国的边疆,也为他自己在朝中的布局,赢得更多的时间与筹码。 只是他不知道,当京城的杨明汐抱着小长安,对着那封简短的家书发呆时,心中除了思念,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预感——西北的烽烟,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汹涌。 而她的丈夫,那个在信中只字不提战事凶险的男人,正在那片遥远的土地上,布下一张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大网。 第77章 朔风藏计 西北的风,永远带着沙砾的粗粝,刮在脸上像刀割。 陆锦棠立在夯土城墙上,玄色披风被风卷得猎猎作响,眼底却没有半分被风沙揉乱的混沌,只有一种近乎灼人的亮。 他指尖夹着一张薄纸,上面是他亲手勾勒的图样,——那是唐志记忆中打游戏时的计谋。 什么“沙盘推演”、“兵种克制”、“地形利用”,甚至包括了些奇奇怪怪的“器械图”,都是游戏和电视里的产物。 起初陆锦棠只当是自己在现代打发时间的游戏,后面仔细琢磨了一下,发现还真有可能可以实现。 匈奴骑兵突袭烽燧堡,他想起“声东击西,伏击补给”的法子,竟以少胜多,斩获颇丰。 从那以后,现代唐志记忆里的“游戏计谋”,便成了陆锦棠案头的兵书——自行回忆的那种。 “将军,弩坊的王师傅来了。”亲卫陈武的声音打断了陆锦棠的思绪。 一个背着工具箱、头发花白的老者佝偻着腰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把样式古怪的弓弩。 弓臂短而粗,弓弦泛着冷光,弩机处多了个金属匣子,匣口有齿轮状的结构。 “将军,”王师傅喘了口气,将弩呈上,“按您说的,‘连弩’的雏形弄出来了。 这匣子能装五支短箭,扣一次扳机就能连发,就是……这力道和准头,还得再琢磨。” 陆锦棠接过连弩,入手沉实。 他在唐志的记忆里见过类似的“连射武器”图样,虽知以如今的工艺难以完全复刻,却也想尽力一试。 他掂量了一下,对准远处土坡上的草人,扣动扳机。 “嗖!嗖!嗖!”三支短箭几乎同时射出,虽未完全命中草人心脏,却也在胸口处扎成了一片。 旁边的陈武看得眼睛一亮:“将军,这要是成了,咱们守城可就多了把利器!” 陆锦棠点点头,指尖摩挲着弩机的齿轮:“继续改良,重点在射程和稳定性。 另外,上次让你找陆大拿的那些硫磺、硝石、炭粉,收齐了吗?” 陈武肃然道:“都按您的吩咐,陆大从各地药铺和铁匠铺悄悄收来了,堆在城西废弃的窑洞里,由陆大亲自看着。” 提到陆大,陆锦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是自己的暗卫统领,自从听从杨明汐的建议,找齐了这三样东西,就一直自己在鼓捣“简易炸药包”,点了引线能炸飞半堵土墙。 陆锦棠起初不信,亲眼见了试验,那声巨响和飞溅的土块,让他兴奋不已。 现在有了唐志的记忆,他就想起了电视里面提过的“手榴弹”。 陆锦棠把大概情况和陆大说了之后,陆大就一心扑在手榴弹上,都好几天没有来找陆锦棠了。 “走,去看看陆大的‘新玩意儿’。”陆锦棠将连弩递给王师傅,转身下了城墙。 窑洞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陆大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往几个粗陶小罐里装填着黑灰色的粉末,旁边放着一卷搓好的棉线——那是引线。 见陆锦棠进来,他连忙起身,脸上沾着灰,眼神却兴奋得发亮: “将军!您可来了!您瞧,这‘炸药包’我改良了,做成小罐子,方便携带,引线也换了更耐风的棉线。 就是……这威力不好控制,上次试了一个,把旁边的树都炸断了,差点伤到自己。” 陆锦棠拿起一个陶罐,约莫拳头大小,罐口用软木塞塞紧,棉线从木塞孔中穿出。 他想起唐志记忆中描述手榴弹时说的“破片杀伤”,便问:“陆大,这陶罐炸开后,碎片能飞多远?” 陆大挠了挠头:“没仔细量过,大概……两三丈?要是罐子里再掺点碎铁渣、瓷片,威力应该更大。” “好。”陆锦棠眼中精光一闪,“就按这个思路,多做一些,掺上碎铁。 另外,给罐子外面裹一层薄牛皮,增加韧性,让碎片飞散得更均匀。” 他顿了顿,补充道,“引线的长度也要试试不同规格,方便在不同距离使用。” 陆大连连点头,立刻埋头忙活起来。 陆锦棠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又想起唐志记忆里的“战术”:奇袭、伏击、心理威慑。 匈奴人恃勇轻敌,若能用这些“奇技淫巧”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或许能扭转西北战局的颓势。 “将军,”陈武在一旁低声道,“斥候来报,匈奴左贤王部约五千骑兵,正朝我们防区而来,看样子是想趁麦收前劫掠粮草。” 陆锦棠闻言,非但不忧,反而露出一丝冷笑:“来得正好。 传令下去,让各营按计划收缩防线,将主力埋伏在‘黑风口’两侧。 王师傅,连弩能凑出多少把能用的?” “回将军,勉强能凑出二十把,箭矢也备了些。” “够了。”陆锦棠转向陈武,“你带一队人,把陆大做好的‘手榴弹’都带上,埋伏在黑风口最窄的那段峡谷北侧,听我号令再动手。 记住,一定要等匈奴骑兵大部分进入峡谷,再往他们队列中间扔。” “是!”陈武虽对这“手榴弹”的威力还有些疑虑,但对陆锦棠的计谋向来信服,领命而去。 陆锦棠走到窑洞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 黑风口是通往烽燧堡的必经之路,两侧峭壁耸立,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正是打伏击的绝佳地点。 他早已让士兵在峡谷两侧的山坡上砍伐树木,堆起滚石,只等匈奴人钻进口袋。 而唐志的“计谋”,从“诱敌深入”到“分割包围”,从“器械压制”到“心理震慑”,此刻正像一幅精密的画卷,在他脑中缓缓展开。 那连弩的“速射”,手榴弹的“爆炸”,不过是这幅画卷上最亮眼的几笔。 第78章 黑风惊魂,妙计破敌 三日后,正午。 骄阳似火,晒得戈壁滩上的沙石都在冒烟。 北启左贤王屠耆特骑着高头大马,率领着五千骑兵,浩浩荡荡地朝着黑风口而来。 他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在他看来,汉人军队不过是一群胆小鬼,只会龟缩在城墙里,等着被他们像宰羊一样屠戮。 “大汗说了,拿下烽燧堡,今年的过冬粮就不愁了!” 屠耆特用马鞭指着前方的峡谷,“传我命令,加速前进,穿过黑风口,今晚就在烽燧堡城下扎营!” 匈奴骑兵们发出一阵嗷嗷的欢呼声,催动战马,扬起漫天烟尘,朝着黑风口狭窄的入口冲去。 就在第一队骑兵踏入峡谷深处时,一声尖锐的梆子声突然从两侧山坡上传来! 屠耆特心中一紧,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嗖嗖嗖”一阵密集的破空声,二十余支短箭如同骤雨般从前方山坡上射下! 不同于寻常弓箭的单发,这些短箭竟是连续射出,瞬间就有十几个匈奴骑兵中箭落马! “有埋伏!”屠耆特大惊失色,厉声喝道,“散开!快散开!” 然而,峡谷狭窄,骑兵队伍前后拥挤,哪里散得开? 还没等他们做出有效反应,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扔!” 随着陆锦棠一声令下,陈武带领的士兵们将手中的陶罐奋力掷出。 数十个裹着牛皮的“手榴弹”划过一道道弧线,精准地落入匈奴骑兵最密集的队列中。 “嗤——”引线燃烧的声音在嘈杂的呼喊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东西?!” “快躲开——!” 话音未落,“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峡谷中回荡! 粗陶罐炸裂,裹在里面的碎铁渣、瓷片如同无数把飞刀,呈扇形向四周飞射而去。 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几个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瞬间被气浪掀飞,血肉模糊。 稍远一些的,也被飞溅的碎片击中,惨叫着坠马;更多的人则被这从未见过的“妖法”吓得魂飞魄散,战马受惊狂跳,整个队伍彻底陷入混乱。 “天啊!是天神发怒了!” “快跑!汉人有妖术!”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匈奴骑兵中蔓延。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 那巨响,那爆炸,那飞溅的碎片,比任何猛兽都要可怕! 就在他们惊慌失措、自相践踏之际,两侧山坡上早已准备好的滚石檑木也“轰隆隆”地砸了下来,进一步封锁了峡谷的退路。 与此同时,陆锦棠亲率主力从峡谷两端杀出,手中的长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杀啊——!” 汉军士兵们看着匈奴人溃不成军的样子,士气大振,呐喊着冲入敌阵。 而那些手持改良连弩的士兵,则在后排不断齐射,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匈奴骑兵应声落马。 屠耆特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那原本自信满满的面容,此刻变得如同死灰一般,毫无生气。 他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骑兵部队充满信心,认为他们是无敌的存在。 然而,在这狭窄的峡谷中,他的骑兵优势竟然被完全瓦解了! 那些他眼中不堪一击的汉人军队,此刻却展现出了如此诡异而恐怖的实力。 他们手中的“妖器”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让屠耆特的骑兵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屠耆特心里很清楚,如果再继续留在这里,他恐怕真的会丢掉性命。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嘶声吼道:“撤退!快撤退!”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调转马头,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般,不顾一切地朝着峡谷外狂奔而去。 他的亲兵们见状,也纷纷效仿,扔下受伤的同伴,慌不择路地四散逃窜。 原本,这场战斗很可能会演变成一场惨烈的攻防战,双方都将付出巨大的代价。然而,在陆锦棠精心策划的“现代计谋”与“改良器械”的双重打击下,这场战斗却变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追歼战。 汉军以极小的伤亡,斩杀匈奴骑兵近千人,缴获战马、兵器无数,更重要的是,彻底挫败了匈奴人此次南侵的企图。 残阳如血,染红了黑风口的峡谷。 陆锦棠勒住马缰,看着士兵们打扫战场,脸上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以及对未来的深思。 陈武牵着马走过来,脸上满是激动:“将军!咱们赢了!那‘手榴弹’可真是神了!炸得匈奴人哭爹喊娘,连马都惊了!” 陆大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没扔出去的陶罐,兴奋地说:“将军,您看,这爆炸的威力比我想的还大! 就是引线有时候会被风吹灭,下次得再改良一下……” 陆锦棠点点头,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此战能胜,你们二人功不可没。 但记住,匈奴人不会善罢甘休,这次的胜利,只是让他们暂时见识了我们的手段,下次他们必有防备。” 他抬头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更广阔的草原和更强大的敌人正在等待。 唐志的“游戏计谋”虽然好用,但终究是纸上谈兵,能解一时之困,却不能长久。 连弩需要更精密的工艺,手榴弹需要更稳定的原料和引信,而这些,都需要时间和资源。 “陈武,”陆锦棠沉声道,“派人将此战的详细经过,连同这连弩和‘手榴弹’的样品,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呈给陛下和兵部。 就说……西北有将,得异人所授,创奇技以退敌,望朝廷拨给工匠、物资,以便改良军备。” 他知道,仅凭自己在西北的力量,很难将这些“奇技”发扬光大。 只有得到朝廷的支持,才能真正将唐志的“智谋”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国力。 “是!”陈武领命而去。 陆大看着陆锦棠的背影,忍不住问:“将军,您说的那位‘异人’……莫不是杨姑娘?” 陆锦棠微微一笑,想起唐志那些游戏谋略和电视特效:“他啊,是一位身在远方,却与我心意相通的‘知己’。 这西北的烽烟,或许还要靠他那些‘纸上谈兵’的法子,才能真正平息呢。” 风又起了,带着硝烟的味道,却似乎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陆锦棠重新收拾好心情,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他知道,这场用“现代计谋”书写的古言战事,才刚刚开始。 而他手中的连弩,怀中的信件,以及那颗渴望破局的雄心,将是他在这片朔北土地上,最锋利的武器。 第79章 西风烈 锦棠计破北启兵 西北的风,永远带着一股苍凉而暴戾的气息,卷着黄沙,刮过残破的关隘,也刮过每一个戍边将士的心头。 北启国的铁蹄,如同这风沙一般,近年来越发频繁地踏足南陵国的疆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南陵国的军队虽奋力抵抗,但北启骑兵悍勇,战术多变,一时间,西北边陲竟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危地。 这种局面,在陆家人重新回到西北之后,悄然发生了改变。 特别是陆锦棠的到来,西北战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出身将门,却非传统意义上的莽夫。 他文韬武略兼具,更有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的脑海中,烙印着一些来自“后世”的唐志零星记忆。 他拥有“唐志”的所有奇思妙想和知识。 这些东西,在他原本的认知里显得荒诞不经,却在这烽火连天的西北战场,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 北启军又一次集结,号称十万大军,由其名将耶律洪基率领,气势汹汹地扑向南陵国的咽喉要地——玉门关。 消息传来,玉门关内人心惶惶,守将甚至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陆锦棠却临危不乱。 他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远处尘烟滚滚,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他脑海中,唐志关于“地形利用”、“陷阱布设”、“信息传递”甚至一些基础“物理化学”原理的模糊概念,正在飞速地整合、推演。 “传我将令,”陆锦棠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命第一营,携带所有硫磺、硝石,前往玉门关西侧十里的‘黑风谷’。 按我之前所画图纸,布设‘雷火阵’。 第二营,砍伐巨木,于谷口内侧构建‘拒马阵’,并挖掘壕沟,深度三丈,宽五丈。 第三营,收集所有桐油、火把,埋伏于谷两侧山腰。 其余各营,坚守城池,未得将令,不得擅自出击!” 将士们虽对陆锦棠这些闻所未闻的“雷火阵”、“拒马阵”充满疑惑。 但见他神情笃定,且此前几次小规模交锋中,陆锦棠已用类似的“奇策”小胜过几次,便也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数日后,耶律洪基果然率着主力,骄横地向玉门关杀来。 他听闻守将换了个叫陆锦棠的年轻将领,心中颇为不屑,只当是南陵国无人,派了个膏粱子弟来送死。 他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兵临玉门关下,却见城门紧闭,城头旗帜整齐,并无慌乱之象。 “陆锦棠,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一战!”耶律洪基在阵前叫骂。 城头之上,陆锦棠一身银甲,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并不答话。 耶律洪基见对方不应,更是暴躁,下令道:“攻城!给我踏平这玉门关!” 就在北启军前锋即将冲到城下时,陆锦棠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往空中一挥:“放!” 随着他的命令,早已埋伏在黑风谷方向的第一营将士,点燃了预先布置好的引信。 刹那间,黑风谷内,并非想象中的伏兵四起,而是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 “轰隆!轰隆!” 那不是擂鼓,也不是投石机的声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天雷落地般的巨响! 伴随着巨响,是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以及无数碎裂的石块、泥土,如同暴雨般砸向猝不及防的北启先头部队。 “怎么回事?!”耶律洪基大惊失色,勒住战马,难以置信地望向黑风谷方向。 他的士兵们更是乱作一团,许多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被那恐怖的爆炸和飞溅的碎石砸得非死即伤,战马受惊,互相践踏,惨叫声、马嘶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这便是陆锦棠根据唐志记忆中“火药”的粗浅原理,结合当地能找到的硫磺、硝石等物,改良出的简易“土炸弹”。 虽然威力远不及后世的炸药,但在这冷兵器时代,骤然爆发的巨响和火光,足以瞬间摧毁敌军的士气和阵型。 “不好!中埋伏了!撤退!快撤退!” 耶律洪基毕竟是名将,虽震惊于这“妖法”般的攻击,但很快反应过来,厉声下令后撤。 然而,他想退,陆锦棠却未必想放。 就在北启军阵脚大乱,纷纷向谷外逃窜时,早已等候在谷口的第二营将士,猛地将预先准备好的巨大“拒马”—— 一种前端削尖、用粗木制成的障碍物,推下了壕沟,同时,无数弓箭手从隐蔽处现身,对着混乱的敌军射出了密集的箭雨。 北启骑兵擅长奔袭,却在这狭窄的谷口和突如其来的壕沟、拒马前寸步难行。 而谷两侧山腰,陆锦棠的第三营将士将桐油浇下,点燃火把,熊熊烈火顿时顺着山势蔓延,将整个黑风谷变成了一片火海。 耶律洪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锐骑兵,在这从未见过的“奇阵”中,如同待宰的羔羊。 被爆炸轰杀、被壕沟阻挡、被拒马刺穿、被箭雨覆盖、被烈火焚烧。 短短一个时辰,号称锐不可当的北启先头部队,竟折损了近三成! “陆锦棠!!”耶律洪基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他知道,再不走,整个前锋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不顾一切地率领亲卫,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狼狈地逃离了黑风谷。 这一战,陆锦棠以少胜多,用“奇策”重创北启军,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西北,乃至传回了京城。 “陆锦棠”这个名字,从此在北启军中,成了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们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骄横地长驱直入,每次听到陆锦棠的名字,甚至只是听说他可能在某个方向,北启的将领们都会心惊肉跳。 行军布阵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就中了他那鬼神莫测的“妖法”。闻风丧胆,此言非虚。 甚至只要听到陆家兄弟几人的名字,都有一样的效果。 第80章 太子令遣能工臣 西北的捷报,一驿接一驿地传入京城,摆在了南陵国皇帝的御案之上。 起初,病情好转的皇帝还有些将信将疑,毕竟陆锦棠虽出身将门,但年纪轻轻,此前也未有过如此显赫的战功。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战报传来,详细描述了陆锦棠如何利用地形、如何设下奇阵、如何以寡敌众,皇帝终于相信,南陵国这是又得了一员栋梁之材。 龙颜大悦之下,皇帝自然要对陆锦棠加以封赏。 然而,陆锦棠的奏报也随之而来。 他在奏报中,并未过多提及自己的功劳,而是着重阐述了西北战局的严峻,以及他接下来计划所需的支持。 “……臣欲巩固西北防线,更欲主动出击,挫北启之锋芒。 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臣所需者有二:一曰人,二曰财。” 陆锦棠的奏报写得简明扼要,却直指核心。 他需要两样东西:一是懂得“工程”、“器械”的能工巧匠和专业人员。 二是大量的经费,用以制造他计划中的那些“奇器”、“强弩”,以及加固城防、储备粮草。 这些要求,在旁人看来,或许有些狮子大开口。 尤其是“要人”这一条,要知道,工部和兵部的能人,都是朝廷的宝贵资源,轻易不会外派,更何况是派往苦寒危险的西北。 奏报送到了东宫,太子萧承煦正在批阅奏折。 他看完陆锦棠的奏报,脸上露出了一丝深思之色。 他这个幺舅舅,真是个宝藏,以前从未听闻其才名。 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意识到,陆锦棠在西北的胜利,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对他太子地位的一种巩固。 一个在前线不断取得胜利的自己后家将领,背后若有他对太子的支持,无疑会为他增添巨大的政治资本。 更重要的是,太子萧承煦并非庸碌之辈,他能从陆锦棠的奏报中,看到那些“奇策”背后所蕴含的潜力。 他相信,只要给陆锦棠足够的支持,他这个幺舅舅,再加上他幺舅母的才能,一定能够彻底扭转西北的颓势,甚至为南陵国开疆拓土。 “好一个幺舅舅!”太子猛地一拍桌案,眼中精光一闪,“有胆识,有谋略,更有远见!” 他立刻召集了兵部和工部的几位尚书侍郎,将陆锦棠的奏报递给他们传阅。 “诸位大人,”太子开门见山,“陆将军在西北力挽狂澜,此乃国之幸事。 如今他提出需求,朕以为,朝廷当全力支持!唯有如此,方能让西北战局彻底稳固,让北启小儿不敢再犯我南陵边境!” 兵部尚书面露难色:“太子殿下,陆将军所需的经费倒还好说,国库尚可调拨。 只是这‘要人’……兵部的将官,各有职守,工部的能工巧匠,更是朝廷修建宫室、水利的核心力量,若大批派往西北,恐于京中事务有碍。” 工部侍郎也附和道:“是啊,太子殿下,那些匠人,都是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西北苦寒,条件恶劣,他们……” 太子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西北安,则天下安。西北乱,则国本危! 与国之安危相比,京中些许事务,暂且放一放又何妨? 陆将军能用奇策大败北启,足见其非凡之处。 他要这些人,必是有用意,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你们难道想让陆将军空有奇谋,却因缺乏人手和器械而功亏一篑吗?” 太子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知道,此时必须展现出决断力。 “本殿下心意已决,”太子环视众人,“兵部,即刻挑选一批精于军务、懂得器械操作和维护的将官,越多越好,务必是精锐! 工部,挑选最顶尖的能工巧匠,包括但不限于打造兵器、构筑防御工事、甚至懂得‘机关’之术的匠人。 组成一支‘工部特遣队’,由一位得力的侍郎亲自率领,即刻启程,星夜兼程赶往西北,支援陆锦棠将军!” “至于经费,”太子看向户部方向,“户部不必吝啬,拨给陆将军足够的银两,让他放手去做。 只要能打胜仗,花多少钱都值得!” 太子的命令一下,众人虽仍有顾虑,但也不敢再违逆。 太子在朝中势力日盛,且他所言确实在理,支持前线本就是天经地义。 就在太子下令调拨人员和经费的时候,京城唐府,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正接到了一份来自兵部的调令。 此人正是唐侍郎,唐家航他爹。 唐侍郎前一段时间在西北担任监军一职。 西北的艰苦,他早已习惯,更重要的是,他在那里,见证了陆锦棠的崛起。 起初,他对这个年轻妻舅将领也是持观望态度,但随着陆锦棠一次次用令人匪夷所思的方法击退敌军,甚至重创北启,唐侍郎心中充满了敬佩和好奇。 他隐约觉得,陆锦棠似乎总能想到一些旁人想不到的“点子”,那些战术、那些器械的雏形,都透着一股“新奇”。 后来,他的岳父,那位在西北德高望重的老将军,因九皇子被立为太子,作为他外祖的骠骑将军,被朝廷召回京城辅助太子,接手西北军务的,正是陆锦棠。 唐侍郎作为监军,与陆锦棠的接触也更多了。 他发现他这个妻弟,不仅军事才能出众,而且对很多“杂学”也颇有涉猎,两人偶尔交谈,唐侍郎甚至能从陆锦棠口中听到一些闻所未闻的“道理”。 如今,他刚刚结束了在西北的监军任务,回到京城不久,正准备好好陪伴家人,却没想到,新的调令又来了。 “什么?让我率领工部的能人将士,再去西北支援锦棠?”唐侍郎看着手中的调令,眉头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了解太子的用意,也明白西北战局的重要性。 更重要的是,他对陆锦棠在奏报中所要求的“人和经费”充满了好奇。 他很想知道,陆锦棠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惊人之举。 “也好,”唐侍郎喃喃自语,“西北虽苦,但能与妻舅这样的人物共事,或许能做些真正于国于民有益的事情。” 他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凭借他在工部和兵部的人脉,以及太子的严令,挑选人员的过程异常顺利。 短短几天内,一支由数十名工部顶尖匠人、十余名兵部干练将官组成的队伍便集结完毕。 这些匠人,有的擅长打造精钢兵器,有的擅长设计和建造防御工事,有的甚至对“机关术”略有研究,都是工部的宝贝疙瘩。 临行前,唐侍郎特意去拜会了太子。 “姨父,”太子看着眼前这位沉稳可靠的臣子,语重心长地说,“此次派你去西北,责任重大。幺舅舅是国之利刃,你此去,一是要确保人员和经费顺利交接,二是要全力配合陆将军,他需要什么,你就设法给他什么,切勿掣肘。” “臣明白,”唐侍郎躬身应道,“臣定不负太子所托,全力协助陆将军,稳固西北。” “很好,”太子点点头,“路上多加小心,到了西北,替我向幺舅舅问好,就说,朝廷是他最坚实的后盾,让他放手去干!” “臣遵旨!” 离开东宫,唐侍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率领着这支肩负重任的队伍,离开了繁华的京城,再次踏上了前往西北的漫漫长路。 第81章 利刃出匣镇西北 马车辘辘,尘土飞扬。 唐侍郎坐在车中,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心中思绪万千。 他知道,此去西北,等待他的,将是更艰巨的任务,更严酷的环境,但也可能是更辉煌的功绩。 而在遥远的西北,玉门关内,陆锦棠早已得知了朝廷应允他要求的消息,并且知道,此次前来支援的,竟是老熟人唐侍郎,自家的三姐夫。 他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西北的疆域,眼中闪烁着自信而锐利的光芒。 有了朝廷的支持,有了唐侍郎带来的能工巧匠和经费,他记忆中那些关于“唐志”的知识和点子,将不再是空中楼阁,而能真正化为战场上的利器。 北启军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守住西北,更是要将北启的嚣张气焰彻底打下去,为南陵,为这片土地,换来长久的和平与安宁。 西风依旧,但在陆锦棠的心中,却已燃起了熊熊的战火与必胜的信念。 他知道,一场更大规模、更惊心动魄的较量,即将在这广袤的西北大地上展开。 而他,将是这场较量中,最耀眼的那柄利剑。 陆锦棠看着西北哗哗的大风,头疼得紧张。 西北的风,永远带着沙砾的粗粝与苍凉,刮过烽燧台斑驳的石墙,也刮过陆锦棠紧锁的眉头。 作为镇守西北的主将,他肩上扛着的,是南陵半壁江山的安危。 数月前,粮草短缺、兵器陈旧的困境,如同乌云压境,几乎让这片土地喘不过气。 而转机,始于那位从京城远道而来的唐侍郎——自家二姐夫。 唐侍郎其人,看似文弱,胸中却藏着丘壑。 他带来的不仅是朝廷的旨意,更是太子私人的叮嘱。 当陆锦棠把一叠叠泛黄的图纸与一本本写满注解的手记给他看时,他心中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唐侍郎,”他站在简陋的军帐里,指尖点在图纸上复杂的机括结构处,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西北要稳,兵器需新。” 唐侍郎看着那些闻所未闻的设计: 能连续发射弩箭的“连弩车”,射程远超寻常弓箭的“神臂弓”改良版。 甚至还有可投掷火罐、威力惊人的“投石机”简化形制。 他戎马半生(虽未真正的上过战场),却见过血火,也懂兵器之重,当即拍案:“幺十三,所需工匠、物料,我部带来了,一定全力支持你!” 西北的军工坊,从此昼夜不歇。 炉火映红了夜空,锻造声、打磨声汇成激昂的乐章。 唐侍郎亲自坐镇,与工匠们同吃同住,将图纸上的玄妙转化为实实在在的钢铁利刃。 陆家子弟也被调动起来,年长的督造,年轻的搬运,整个西北大营,因这股“求新”的劲头,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气。 不出十天,第一批“新鲜武器”便已成型。 连弩车排成阵列,弩臂张开如巨兽之口。 神臂弓的箭矢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弓弦震颤间似有风雷之声。 投石机的底座沉稳如山,巨大的杠杆蓄势待发。 陆锦棠亲自试射神臂弓,弓弦应声而发,箭矢破空,竟将百步外的靶心洞穿,余力未竭,直插入后方的土坡。 唐侍郎猛地转身,看向陆锦棠,眼中是难掩的激越:“好!好一个神臂弓!有此利器,西北何惧北启!” 很快,这些武器被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 当北启的骑兵再次如潮水般涌来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陈旧的刀枪,而是密集如蝗的弩箭。 连弩车一次齐射,便能在阵前撕开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 神臂弓的长箭穿透皮甲,让北启的勇士们纷纷坠马。 投石机抛出的火罐在敌群中炸开,烈焰腾起,映红了惊恐的脸庞。 北启的攻势,第一次在西北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数场战役下来,北启损兵折将,狼狈退回草原深处。 战报传回西北大营时,连最沉默的老兵都忍不住振臂高呼,积压已久的阴霾一扫而空。 北启大汗的王帐内,兽皮地毯上散落着染血的战报。 大汗脸色铁青,手中的铜杯被捏得咯咯作响,杯中马奶酒泼洒出来,浸湿了昂贵的兽毛。 “废物!一群废物!”他猛地将战报摔在地上。 怒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贵族将领,“我北启铁骑,何时受过这等屈辱?连折三阵,丢盔弃甲!那陆锦棠,怎会突然有了如此多的怪兵器?”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萨满颤巍巍地开口:“大汗,听闻……是南陵朝廷派来了一个姓唐的文官,在西北鼓捣出了些新奇玩意儿,才让我军吃亏……” “文官?”大汗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是更深的怒火,“南朝果然欺我北启无人! 以为靠些机巧之物,就能挡住我草原儿郎的马刀?” 他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带着逼人的气势,“传我命令!” “命左贤王继续率三万精骑,绕过西北正面,直袭北境!那里防御薄弱,定能撕开缺口!” “命右贤王带两万锐士,东进东北,骚扰南朝粮道,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本汗要亲自点兵,再攻西北!我倒要看看,那些铁疙瘩,能挡得住我几次冲锋!” 北启的战争机器,如同被激怒的巨兽,再次全速运转。 一时间,南陵的北境与东北边境,警报迭起。 北境的守军本就以步兵为主,面对来去如风的骑兵突袭,猝不及防,数座小城池接连失守,百姓流离失所。 东北方向,右贤王的骑兵灵活机动,专挑粮道和小规模驻军下手,烧杀抢掠,让后勤补给线陷入混乱。 消息传到西北,陆锦棠刚因几场胜利稍缓的眉头,再次紧紧蹙起。 “北启大汗这是要分兵牵制,逼我分散兵力?”他看着地图上标记的敌军动向,手指重重划过北境与东北的位置。 唐侍郎在一旁沉声道:“将军,北启此计甚毒。 若我们只顾西北,北境与东北危矣;若分兵救援,则西北兵力薄弱,恐遭大汗主力强攻。” “哼,想让我顾此失彼?”陆锦棠眼神一厉,“传令下去,命我二哥,三哥率五千精锐,携带连弩车与神臂弓,星夜驰援北境! 命带五哥和六哥带三千人马,携轻便弩箭,速往东北,护住粮道,不必与敌硬拼,以骚扰、伏击为主!” 第82章 北启狂怒开战 “可是将军,”副将有些担忧,“将精锐分出去,西北大营……” “西北有我,有唐侍郎,还有这些新家伙,守得住!” 陆锦棠拍了拍身旁一架刚调试好的小型投石机,“北启想玩花样,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 告诉我二哥和五哥,陆家子弟,走到哪里,就要把我南陵的军威带到哪里,把这些利刃,插在敌人的心脏上!” 陆家子弟,向来是西北军的中流砥柱。 陆长风与陆长雨,陆长春与陆长夏,虽是陆父的庶子,但从小在嫡母身边长大,和嫡子没有什么区别,从小在军营中长大,弓马娴熟,更得父亲真传,深知兵贵神速、临机应变之道。 接到命令后,陆长风与陆长雨没有丝毫犹豫。他们挑选的五千人,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对新武器的使用也已操练多时。 连弩车拆解后便于运输,神臂弓的箭矢储备充足。 他们昼伏夜行,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北境。 此时的北境,左贤王的骑兵正围攻“雁门关”的关隘。 关隘城墙低矮,守军本已岌岌可危。 就在城破在即之时,陆长风与陆长雨的援军到了。 “列阵!连弩车在前,神臂弓在后!”陆长风一身银甲银甲,立马阵前,声音洪亮。 尘土飞扬中,连弩车被迅速推上前沿,巨大的弩臂缓缓张开。 左贤王见状,狞笑道:“南朝援军?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给我冲!踏平他们!” 然而,当第一波骑兵冲到射程内时,迎接他们的不是箭矢,而是如同骤雨般密集的弩箭。 连弩车一次齐射,便能覆盖数十步的范围,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被射倒一片,后面的骑兵收不住势,纷纷撞在一起,阵型瞬间大乱。 “神臂弓,放!”陆长风再次下令。 嗡鸣声中,长箭破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精准地射向敌阵中的将领与旗手。 左贤王惊骇地看着自己的亲卫一个个倒下,甚至有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刮落了他一缕头发。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左贤王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射程与威力,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怯意。 北启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性和冲击力,如今在这种密集的远程打击下,根本无法靠近。 陆长风抓住机会,下令:“开城门,步军跟进,掩杀!” 城门洞开,早已憋足了劲的北境守军与陆长风带来的精锐步兵冲出,配合着连弩车的掩护,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混乱的敌阵。 左贤王见势不妙,只得鸣金收兵,狼狈撤退。 北境之危,暂得缓解。 与此同时,在东北方向,陆长春则采取了不同的策略。 他率领的三千人,携带的多是轻便的改良弩箭和少量的爆炸火罐。 他们不与右贤王的大部队正面交锋,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进行游击和伏击。 每当右贤王的骑兵劫掠完一处村落,准备撤离时,树林中、山坳里便会突然射出密集的弩箭,专打殿后的骑兵。 有时,几枚火罐从天而降,在敌群中炸开,惊得马匹四散奔逃。 右贤王被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搞得焦头烂额,兵力分散追击,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反而不断有小股部队被歼灭。 东北的粮道,在陆长春的骚扰下,渐渐恢复了畅通。 陆家的四个儿子,如同两把利刃,分别插入北启的左膀右臂,让北启分兵袭扰的计划大大受阻。 就在西北、北境、东北三线激战之时,东边的南陵国战场,也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南陵国东边与东明接壤,国力最强,一直是北启试图拉拢的对象。 北启大汗曾许诺,只要东明在东方起兵,牵制南陵国兵力,北启便会在胜利后给予重赏。 东明国主本有些心动,已在边境集结了军队,只待北启在北方打开局面,便准备西下。 关键时刻,贤王赵逸登场了。 贤王赵逸,是南陵皇帝的胞弟,素有贤名,且极善外交与谋略。 他奉皇帝之命,前往东明周旋。 东明宫中,东明国主看着下首气度雍容的贤王,面色复杂:“贤王殿下远来,不知有何见教?” 赵逸微微一笑,并不直接提及战事,而是先送上了南陵精美的丝绸、瓷器,以及几本唐侍郎整理的关于农桑水利的书籍。 “孤此来,一是为两国邦交,二是听闻东明近来天灾,百姓疾苦,特备了些薄礼,略表心意。” 东明国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北启许诺的是战争与掠夺,而南陵送来的却是民生所需。 赵逸接着道:“东明国主可知,北启为何突然对我南陵发动猛攻?” 他顿了顿,语气从容,“只因我南陵西北,有陆锦棠将军镇守,更得了能工巧匠相助,新制的兵器威力无穷,北启数次进攻,皆铩羽而归。 如今北启分兵袭扰北境、东北,已是强弩之末,不过是想拉上东明,做他们的替死鬼罢了。” 他命人呈上几份从西北前线快马加鞭送来的战报抄本,以及描绘新武器威力的图卷。 “国主请看,这是西北最新的连弩车,一次可射十箭,射程百步。 这是神臂弓,可洞穿重甲……北启的铁骑,在这些利刃面前,已无优势可言。” 东明国主看着图卷上描绘的惨烈战况,又想起北启使者那副居高临下、仿佛南陵已是囊中之物的模样,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赵逸见火候已到,话锋一转,语气诚恳:“东明与我南陵,唇齿相依。 北启乃虎狼之邦,若真让他们灭了南陵大胤,下一个遭殃的,必是东明。 与其为北启火中取栗,不如与我南陵永结盟好。 我南陵可向东明开放互市,提供农桑技术,助东明百姓安居乐业,这难道不比跟着北启去打一场胜负未卜的仗更好吗?” 一番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又辅以实实在在的利益与威慑。 东明国主权衡再三,终于下定决心。 他当场表示,东明绝不出兵助北启,并愿意与南陵重申和平盟约。 不仅如此,在贤王的巧妙斡旋下,东明国主甚至下令,将国内一些试图勾结北启的贵族拿下,并将北启派来的使者“礼送”出境。 为了表示诚意,东明国还主动出兵,清剿了境内几股骚扰南陵边境的小股匪寇。 第83章 烽火归心 东明国态度的转变,如同在北启的背后抽走了一根重要的支柱。 北启大汗原本指望南北夹击的算盘彻底落空,反而让南陵国得以集中精力应对北方的战事。 南陵国东边的战场上,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边境互市的繁荣景象。 贤王赵赵逸的这一手“不战而屈人之兵”,为南陵国在东方稳固了后方,也让整个战局,彻底朝着有利于南陵国的方向倾斜。 西北的阳光,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灿烂。 陆锦棠站在烽火台上,看着远方草原的方向,又接到了东明国传来的捷报(和平捷报),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唐侍郎,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是如释重负的轻松,更是对未来战局的坚定信心。 那些由他们亲手锻造的利刃,不仅守护了西北的土地,更如同连锁反应般,牵动着整个天下的格局。 而这场战争的最终走向,似乎也在这些新鲜武器的寒光与贤王的智谋中,渐渐明晰。 暮夏的西越边境,黄沙蔽日,战鼓如雷。陆锦棠身披玄铁战甲,立于了望塔之巅,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广袤的荒原。远处,北启的军队如黑云压城,旌旗蔽空,喊杀声震天。 “报!北启先锋已至十里外!”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来。 陆锦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走下了望塔。 营帐内,摆满了他精心研制的新型武器:改良后的连发强弩,可连续发射十支箭矢;威力巨大的震天雷,以火药为芯,外壳包裹着碎铁片;还有巧妙设计的拒马桩,能有效阻挡骑兵冲锋。 “按计划行事!”陆锦棠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当北启军队踏入峡谷时,陆锦棠一声令下,顿时万箭齐发,震天雷在敌群中炸开,硝烟弥漫,惨叫声此起彼伏。 北启军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陆锦棠抓住时机,指挥骑兵从两翼包抄,将敌人杀得丢盔弃甲。 接下来的三天,陆锦棠凭借这些新型武器和新奇的战术,势如破竹,将驻守在西越边境的北启军队打得节节败退,最终退回了北启境内。 边关的黄沙裹着硝烟漫过旌旗,陆锦棠将最后一张图纸拍在案上。 青铜灯盏在风中明灭,映得他战甲上凝结的血痂泛着暗红,远处传来的号角声被新型火器的轰鸣碾碎。 大胜之后,陆锦棠本想乘胜追击,直捣北启老巢。 然而,当他站在边境的山丘上,望着北启方向的连绵山脉,脑海中却浮现出妻子温柔的面容和即将满百天的孩子。 “将军,下一步我们是否继续进军?”副将问道。 陆锦棠沉默良久,缓缓说道:“传令下去,停止进军。” 副将一脸诧异:“将军,此时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为何……” 陆锦棠轻叹一声:“我儿即将百天,我已离家太久。”眼中满是思念与牵挂。 “将军,北启溃军已过界河!”副将浑身浴血撞开帐门,脸上难掩狂喜,“其他三路捷报也到了,北疆、东北、东部全线告捷!” 陆锦棠摩挲着腰间玉坠,那是出发前妻子杨明汐系上的。 此刻玉坠温凉,却灼得他眼眶发烫。 三日前,他将改良的连发弩车列成矩阵,又以火药埋在北启军队必经的峡谷。 当敌军踏入埋伏圈,震耳欲聋的轰鸣混着硫磺气息炸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随后,陆锦棠将副手叫来,详细交代了如何布局防空,以防北启的反扑。他反复叮嘱,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直到确认副手完全理解。 “传令下去,按三号方略布防防空。”他抓起披风甩在肩上,转身唤道,“三姐夫,备马!” 当晚,陆锦棠与唐侍郎骑着快马,踏上了归京之路。 夜色深沉,繁星点点,马蹄声在寂静的旷野中回荡。 陆锦棠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回到妻儿身边。 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披星戴月。饿了,啃几口干粮;渴了,喝几口路边的井水。遇到暴雨,便在破庙中暂避;碰上烈日,就顶着烈日继续前行。 陆锦棠数着腰间玉佩上的刻痕,离家时妻子腹中小生命才显形,如今百日将近。 马蹄声里,他仿佛听见孩子软糯的啼哭,看见阿汐倚在朱门前,发间的海棠步摇随着焦急的脚步轻颤。 京城在望时,晨曦正染红宫墙飞檐。 陆锦棠远远望见城楼上那抹熟悉的月白身影,缰绳一紧,枣红马长嘶着踏过青石板。 杨明汐早一日收到陆锦棠的飞鸽传书,想着应该是今日就能进城,一早就抱着小长安在城门上等待。 怀中的襁褓裹着金线绣的虎头锦被,当她转身的刹那,晨露般的泪滴落在孩子粉雕玉琢的小脸上。 远处传来更鼓声,他忽然想起边关那轮血色残阳——原来这世间最锋利的武器,从来不是火药弩箭,而是此刻怀中的温暖。 “阿汐!”陆锦棠翻身下马,大步跑向妻子。 妻子眼中含泪,微笑着将孩子递到他怀中:“你看,我们的孩子都会笑了。” 陆锦棠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看着那粉雕玉琢的小脸,心中满是柔情与愧疚。 他轻轻在孩子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爹回来了。”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三人身上,温馨而美好。 这一刻,所有的战火硝烟、奔波劳累,都化作了无尽的幸福与满足。 第84章 时空相逢 回到京城的陆锦棠,表面上是风光无限的骠骑大将军,私下里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每当夜深人静,看着熟睡的妻儿,他的思绪就会飘向遥远的现代。 杨明汐发现丈夫最近总是有些奇怪。 有时吃饭时,陆锦棠会突然问:\"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能装下整个屋子东西的物件?\" 有时散步时,又会若有所思地说:\"若是能日行千里,那该多好。\" 起初,杨明汐只当他是打仗太累,胡思乱想。 直到有一天,陆锦棠抱着孩子,看似随意地说:\"听闻西域有种神奇的镜子,能照见过去未来。你说,若真有这样的镜子,你最想看到什么?\" 杨明汐手一抖,差点打翻茶盏。 她看着丈夫专注的眼神,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秘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将军说笑了,这世上哪有如此神奇的东西。\"她强装镇定地回答。 陆锦棠不再追问,只是温柔地看着她:\"罢了,不过是痴人说梦。\"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许多未说出口的话。 夜里,孩子睡熟后,陆锦棠突然开口:\"阿汐,你可还记得......\" 话到嘴边又咽下,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自己拥有了另一个时空的记忆?说自己知道她来自现代?这些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荒谬。 杨明汐转过身,月光下,丈夫的轮廓分明而熟悉。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现代的老公,那个总是加班却记得给她带夜宵的男人,那个在她生病时彻夜照顾的男人。 \"阿棠想说什么?\"她轻声问。 陆锦棠握住她的手,温热的触感让他确信眼前人就是他在现代的妻子。\"没什么,只是觉得,能与你相守,真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锦棠始终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他看着杨明汐细心照料孩子,看着她为自己准备羹汤,看着她在花园里教大丫鬟做事情,心中满是幸福。 或许,有些秘密不必说破,只要能这样相伴一生,便已足够。 小长安白天的这一天,泓儿抓着一只纸鸢跑到他们面前:\"姐夫,姐姐,我要放风筝!\"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温柔的笑容,终于鼓起勇气:\"阿汐,你说,这纸鸢若是足够大,能不能载着人飞到天上?\" 杨明汐一愣,随即笑了。 她看着丈夫眼中闪烁的期待,轻声说:\"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们便一起飞。\" 这一刻,跨越时空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有些话不必明说,有些情却早已相通。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他们找到了彼此,也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幸福。 慕夏的紫藤花架下,十二张八仙桌错落排开,竹编灯笼垂着金线流苏,将陆家后院映得柔黄温软。 杨明汐亲手缝制的百家衣裹着小长安,孩子粉雕玉琢的小脸在阳光下愈发莹润,惹得陆锦歌几个姐妹不住逗弄。 \"长安乖,抓个周!\"陆锦棠将刻着算盘、毛笔、玉印的漆盘推到孩子面前。 “阿棠,抓周是孩子周岁才做的事情。”杨明汐笑着提醒陆锦棠。 “没事,我家小长安虽然才百天,但是比周岁的孩子还聪明,你不信你看着,小长安一定会抓他自己喜欢的东西的。”陆锦棠信誓旦旦的道。 小长安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忽然伸手攥住毛笔,笔尖在锦缎上洇出墨点,逗得满座宾客哄笑。 杨明汐正要擦拭,却见孩子突然咿咿呀呀指着陆锦棠,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抓握,活像在比划指挥剑的动作。 陆锦棠心头猛地一颤。 这动作,分明与现代时清远模仿他打领带时如出一辙! 更让他惊愕的是,小长安咯咯笑着歪头,眉眼弯成月牙,连酒窝的位置都与清远分毫不差。 他下意识看向杨明汐,却见妻子脸色苍白,指尖死死抠住裙摆。 当夜,烛火在窗棂上投下细碎光影。 陆锦棠抱着熟睡的小长安,突然开口:\"阿汐,为何给孩子起小名清远?\" 杨明汐正在收拾绣绷的手骤然僵住。 月光漫过她颈间的红绳,那是现代时唐志送的平安结,此刻在古代被她改造成了贴身玉佩。 她张了张嘴,终究将脸埋进绣品里:\"不过是顺口......\" \"当真?\"陆锦棠将孩子轻轻放进摇篮,忽然从身后取出本泛黄的册子。 杨明汐定睛一看,竟是她穿越前记录育儿笔记的笔记本!边角还沾着咖啡渍,扉页上\"给亲爱的清远\"几个字刺痛她的眼睛。 \"你......\"杨明汐踉跄后退,撞上妆奁,铜盆当啷落地。 陆锦棠上前扶住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我知道你来自现代,也知道你把我当作唐志。\" 他将她颤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可你看,这里跳动的,从来都是对你的情意。\" 泪水夺眶而出,杨明汐终于崩溃痛哭:\"我以为你会恨我!每次看着你,我都分不清是陆锦棠还是唐志......长安第一次笑时,我甚至以为清远回来了......\" \"傻丫头。\"陆锦棠将她搂进怀里,身上的雪松香气混着硝烟味。 \"你以为我为何研究火器?为何总问你'飞机'是什么?\" 他托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泪痕,\"唐志就是我,陆锦棠也是我。在不同时空,我都要护着你。\" 窗外,微风轻拂,紫藤花如雪花般簌簌飘落,宛如一场紫色的花雨。 房间里,小长安安静地躺在床上,突然发出一阵奶声奶气的梦呓,他那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抓了抓,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然后又翻了个身,继续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 杨明汐原本正坐在床边默默垂泪,看到这一幕,不禁破涕为笑。 她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然后靠在丈夫陆锦棠的肩头,柔声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想起这些事情的呢?” 陆锦棠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摩挲着她发间那支精致的海棠簪,回忆道。 “是在西北战场上。当时我们假装被困孤城,我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那一刻离我而去。 就在震天雷炸开的瞬间,我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现代的你正在手术室里,认真地为我做手术。 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们的缘分,早在时光的长河中就已经注定了。” 更漏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流逝。 杨明汐和陆锦棠相视而笑,眼中都流露出对彼此深深的爱意和眷恋。 他们知道,所有的巧合,其实都是命运的伏笔;而所有的牵挂,最终都会穿越时空,在某一个瞬间重逢。 第85章 双时空的爱恋 小长安的啼哭突然响起,陆锦棠起身抱起孩子,月光将三人的影子融成一团,在地上勾勒出永不分离的形状。 更鼓沉沉敲过三更,烛火在铜雀灯中摇曳生姿。 陆锦棠将杨明汐抵在雕花梨木床柱上,滚烫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 \"以后不许瞒我,还有,我想清泉了,我记得当时我是拉着他们兄弟俩一起过来的。\" 话音未落,他的吻便如急雨般落下,带着重逢的狂喜与隐忍的思念。 杨明汐的绣鞋早不知踢到何处,月白色中衣半褪,露出颈间淡粉的樱花胎记。 这抹印记曾让现代的唐志痴迷,此刻在陆锦棠眼底更成了独属的印记。 他辗转亲吻着她颤抖的肩线,忽然想起穿越前的那个雨夜——电闪雷鸣中,他握着断裂的绝缘棒从高空坠落,意识模糊前最后的画面,是手术室里杨明汐惊愕的面容。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昏迷的三百六十五个日夜,唐志总在混沌中听见杨明汐的呼唤。 醒来后,吴晓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可当她柔软的唇贴上自己时,他却只觉浑身发冷。 起初以为是电击损伤了神经,直到某天在商场偶遇杨明汐的背影,他才惊觉自己身体的反应——心跳如擂鼓,掌心沁出薄汗,连呼吸都变得灼热。 \"阿棠......\"杨明汐的呢喃将他拉回现实。 她伸手抚过他后颈的旧疤,那是战场上留下的伤痕,此刻却与现代唐志高空触电时的疤痕位置分毫不差。 陆锦棠反扣住她的手腕,翻身将人压进绣着并蒂莲的锦被:\"在那边等了你太久。\" 纱帐轻摇,烛泪在案上凝成蜿蜒的溪流。 杨明汐不知今夕何夕,只记得陆锦棠滚烫的低语:\"原来命定之人,无论在哪个时空都要纠缠不休。\"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两个身影重叠——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的唐志,身披玄甲手持长枪的陆锦棠,都在用同样炽热的目光凝视自己。 晨光熹微时,陆锦棠替沉睡的杨明汐掖好被角。 窗外的玉兰花瓣落在她散落的青丝间,他忽然想起现代出院那天。 吴晓精心准备了烛光晚餐,红酒杯相碰时,他却盯着烛火发起了呆。 那时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直到昨夜将杨明汐拥入怀中,才明白缺失的那一块,早在另一个时空圆满。 \"将军,枢密院急召。\"门外传来亲兵的声音。 陆锦棠披上外袍,临走前又深深看了眼床上人。 铜镜中,他与记忆里唐志的面容渐渐重合——原来所谓阴阳相隔,不过是命运开的玩笑;所谓力不从心,是因为爱意早已在平行时空耗尽。 等他处理完公务归来,杨明汐正抱着小长安逗弄。 孩子咿呀学语的声音清脆悦耳,陆锦棠从身后环住妻儿,在杨明汐耳畔轻笑:\"以后,无论哪个时空,都不许再离开我。\" 暮色渐浓,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陆锦棠望着怀中的两张笑颜,终于懂得,缘分从来不是偶然。 当现代的唐志在病床上呼唤爱人时,陆锦棠正在战场为守护她而战。 当杨明汐在手术室为穿越而痛苦时,另一个她正被人捧在掌心呵护。 时空交错间,他们早已用半生等待,换来了此刻的圆满。 暮夏的晨雾还未散尽,陆锦棠便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醒了身旁熟睡的杨明汐。 他披上外袍,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的海棠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花瓣飘落,宛如一场粉色的细雨。 他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人,杨明汐的发丝散落在枕上,面容恬静,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陆锦棠忍不住走到床边,蹲下身,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厨房早已备好了食材,陆锦棠撸起袖子,亲自下厨。 他虽身为大将军,战场上叱咤风云,可在厨房这一方天地里,却笨拙得可爱。 按照吴晓教过的法子,他小心翼翼地揉着面团,试图做出她最爱吃的葱油饼。 面粉沾在了他的衣襟上,甚至蹭到了鼻尖,可他却浑然不觉,眼神专注地盯着手中的面团。 当第一缕阳光洒满庭院时,小长安的啼哭声从隔壁传来。 杨明汐被哭声惊醒,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却发现身旁早已没了陆锦棠的身影。 她披上外衣,循着声音走去,只见陆锦棠正抱着小长安在院中踱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小长安的小手紧紧抓着陆锦棠的衣襟,泪水还挂在脸颊上,却已经停止了哭闹。 “怎么不多睡会儿?”陆锦棠看到杨明汐,眼中满是温柔。 “被我们家小祖宗吵醒了。”杨明汐笑着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小长安肉乎乎的脸蛋。 小长安立刻咧开嘴,露出没牙的笑容,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快去洗漱,待会儿有惊喜哦。”陆锦棠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同时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杨明汐心中虽有些疑惑,但见陆锦棠如此兴奋,便也不再多问,转身走进屋内洗漱去了。 待她洗漱完毕,再次回到庭院时,一眼便瞧见石桌上摆放着的那盘卖相有些奇怪的葱油饼,以及旁边那碗热气腾腾的粥。 陆锦棠此时正站在一旁,双手微微握拳,脸上流露出一种既忐忑又期待的神情,他的目光紧紧地落在杨明汐身上,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反应。 杨明汐见状,快步走到石桌前,好奇地打量起那盘葱油饼来。 只见那饼的颜色有些不均匀,边缘处甚至还有些焦黑,显然是火候没有掌握好。 然而,当她咬下一口葱油饼时,却发现这饼的味道虽然有些粗糙,口感也不如外面卖的那般酥脆,但却有着一种别样的香甜,仿佛是陆锦棠用了心去制作的一般。 再尝一口那碗热气腾腾的粥,温度刚刚好,入口即化,香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让人倍感温暖。 杨明汐一边吃着,一边看着陆锦棠那紧张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真没想到,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 陆锦棠被她这么一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挠了挠头,略显窘迫地说道:“那个……我这是第一次做,可能做得不是很好,你别介意啊。” 杨明汐连忙摆手道:“不会啊,我觉得挺好吃的,这可是你亲手做的呢,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要珍贵。” 听到杨明汐的话,陆锦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轻声说道:“只要你喜欢就好。” 第86章 浮生半日闲 用过早餐后,陆锦棠提议带着小长安去郊外踏青。 他让人备好了马车,还特意准备了杨明汐爱吃的点心和水果。 马车缓缓行驶在乡间小路上,车窗外,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稻子金黄灿烂,已经在扬稻花,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杨明汐抱着小长安坐在马车上,感受着微风拂面,心情格外舒畅。 陆锦棠则坐在她身旁,时不时地指着窗外的景色,给小长安讲解。 小长安瞪着大眼睛,好奇地张望着,嘴里咿咿呀呀地回应着。 马车停在一片草地上,陆锦棠铺好毯子,将点心和水果摆好。 杨明汐坐在毯子上,看着陆锦棠和小长安在草地上玩耍。 陆锦棠将小长安高高举起,小长安兴奋地尖叫着,笑声清脆悦耳。 玩累了,小长安躺在杨明汐怀里,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陆锦棠轻轻挨着杨明汐坐下,将她揽入怀中。两人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阿汐,”陆锦棠打破沉默,“这些日子,我总在想,能这样陪着你和孩子,真好。以前在战场上,每天都提心吊胆,现在才明白,什么功名利禄,都比不上此刻的安宁。” 杨明汐靠在他肩头,轻声说:“我也害怕失去你,每次你出征,我都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现在,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陆锦棠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以后,我会尽量多陪陪你们。有我在,别怕。”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草地上,给两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陆锦棠抱着熟睡的小长安,杨明汐跟在他身旁,三人慢悠悠地走向马车。 这一刻,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所有的等待与牵挂,都化作了满心的幸福与满足。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陆锦棠让人准备了热水,亲自给杨明汐泡脚。 他轻柔地按摩着她的双脚,杨明汐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小长安被乳母哄睡了,整个屋子安静而温馨。 “今天累坏了吧。”陆锦棠抬头看着杨明汐。 “不累,只要和你们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杨明汐睁开眼睛,温柔地看着他。 夜深了,陆锦棠拥着杨明汐躺在床上。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窗棂上。 听着杨明汐平稳的呼吸声,陆锦棠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无论未来还有多少风雨,只要有她和孩子在身边,便无所畏惧。 八月的海棠缀满了枝头,陆锦棠手持竹蜻蜓蹲在庭院里,看小长安追着旋转的木片咯咯直笑。 杨明汐倚着朱漆回廊,手中绣绷上的并蒂莲已初见雏形,忽听得前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圣旨到!\"管家老周气喘吁吁地跑来,惊飞了廊下栖息的白鸽。 陆锦棠手中的竹蜻蜓\"啪嗒\"落地。 他与杨明汐对视一眼,看见她绣针猛地顿住,针尖在缎面上洇出细小血珠。 初秋的暖阳突然变得灼人,他弯腰抱起怔愣的小长安,孩子懵懂的小手揪着他的领口,温热的呼吸喷在颈间。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寂静:\"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边疆战事虽缓,然北启余孽屡犯边陲......着镇远大将军陆锦棠即刻入宫议事......\" 尾音拖得悠长,惊得满院海棠簌簌落英。 杨明汐感觉指尖发凉,绣绷险些脱手。 上次陆锦棠出征时,她腹中胎儿尚不足三月,如今小长安已满百日,却又要面对分离。 她看着丈夫将孩子轻轻放进自己怀中,玄色锦袍掠过她颤抖的手背,带来转瞬即逝的温度。 \"照顾好自己。\"陆锦棠低声说,目光扫过她腕间系着的平安结——那是他出征前亲手编的,红绳早已磨得发白。 宫阙巍峨,陆锦棠跪在丹墀之下,望着御案后皇帝捻动佛珠的手。 沙盘上,边疆防线用朱笔圈出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如他预想的那样,北启在边境玩起了\"蚂蚁啃象\"的战术。 \"卿家以为该如何?\"皇帝的声音带着不怒自威。 陆锦棠叩首:\"臣请制改良版连环地雷,沿边防布防。 另需工匠百人,仿制车载投石机......\"他余光瞥见角落里躬身而立的唐侍郎,那人袖中隐约露出半卷图纸,正是他前日留在书房的新型火器设计图。 深夜回府时,前庭的灯笼还亮着。 陆锦棠推开房门,见杨明汐歪在榻上打盹,案头摆着新缝制的棉衣,针脚细密如星子。 她睫毛轻颤,突然惊醒:\"这么晚......吃过饭了吗?\" 他在她身旁坐下,握住那双因刺绣而冰凉的手:\"边疆局势诡谲,这次......\" \"我懂。\"杨明汐将脸埋进他肩头,\"只是小长安这几日刚学会翻身爬行。\"话音未落,隔壁传来孩子的啼哭,陆锦棠起身要去,却被她拽住衣角。 三日后,校场旌旗猎猎。 陆锦棠身披玄甲翻身上马,忽听得后方传来孩童奶声奶气的呼唤哭啼。 他回头,见杨明汐抱着小长安立在长街尽头,孩子挥舞着小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噜着。 风卷起她的裙摆,发丝凌乱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军鼓震天,队伍缓缓前行。 陆锦棠摸着怀中贴身收藏的平安结,想起昨夜杨明汐塞给他的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海棠花瓣,还有张字条:\"待君归来,共酿春酒。\" 边疆的山浪声越来越清晰,远处的天际线压着墨色云层。 陆锦棠握紧腰间佩剑,恍惚间看见两个时空重叠的画面:现代的唐志在暴雨中抢修电路,而此刻的自己,正为守护心中的人奔赴战场。 无论何时何地,他总要成为她的依靠。 第87章 山河锦岁 暮冬的南陵国京城,柳枝光秃秃的,但也如帘。 杨明汐倚在临水阁的雕花木窗前,望着远处车水马龙的长街出神。 窗外的小吃街飘来阵阵甜香,糖画摊的焦香混着桂花糕的清甜,引得往来行人驻足。 “夫人,小少爷又在院里盘山八步了。”乳娘抱着刚满八个月的小长安,笑着打断了她的思绪。 杨明汐回头,看着儿子粉雕玉琢的小脸,眉眼间与陆锦棠有七分相似,心中涌起丝丝柔情。 自陆锦棠出征后,这孩子便是她最大的慰藉。 杨明汐除了照顾好小长安,便将全部精力投入生意。 如今,她的小吃街已如繁星般遍布南陵国,每个州卫都有她的作坊,每个县城都有她的庄子。 曾经的小本生意,如今已成南陵国商业版图上不可忽视的一角。 亲卫队在她的培养下,个个独当一面。 吴家舅舅们和杨家叔伯各自负责的生意蒸蒸日上,张稻香更是展现出惊人的商业天赋,再加上陆锦歌的相助,生意场上几乎无往不利。 “夫人,三姑奶奶来了。”丫鬟的通报声传来。 陆锦歌提着食盒走进来,笑容灿烂:“阿汐,尝尝我新做的点心。” 杨明汐接过食盒,打开一看,是精致的桃花酥:“三姐的手艺越发好了。” “多亏阿汐教我。”陆锦歌在她身边坐下,“如今生意都上了正轨,阿汐也该多休息休息。”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丫鬟急匆匆跑来:“夫人,前方传来急报!” 杨明汐心头一颤,接过信笺,手微微发抖。 信是陆锦棠的副将所写,言明战事已平,陆锦棠不日将班师回朝。 放下信笺,杨明汐眼眶微红。 几个月来,她虽将家中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可夜深人静时,总免不了担忧。 如今,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 “阿汐,是阿棠要回来了吗?”陆锦歌睁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是啊,三姐,阿棠要回来了。”杨明汐面露喜色,温柔地将儿子抱在怀中,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能看到丈夫归来的身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陆锦歌激动地说道,她迫不及待地追问,“言明具体回来的日子了没?” 杨明汐见状,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打趣道:“三姐,你这么着急,莫不是想姐夫了吧?” 陆锦歌的脸颊微微一红,嗔怪道:“就你知道得多!” 杨明汐见状,笑得更厉害了,她调侃道:“三姐,你还是回家等着姐夫的家书吧,说不定信里就写了他回来的具体时间呢!” 陆锦歌听了,心中一动,立刻起身准备去抢杨明汐手中的家书。 就在这时,忽的听到门外传来自己丫鬟的声音:“小姐,姑爷来信了!” 陆锦歌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兴奋得一蹦三尺高,她连忙喊道:“快拿进来!” 待丫鬟将信呈上来后,陆锦歌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阅读起信中的内容。 杨明汐看着陆锦歌那急切的样子,笑着摇摇头,心想:这三姐,还真是个性急的人呢! 过了一会儿,陆锦歌读完信,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转头对杨明汐说:“汐儿,那我就先回了,改天再来看你。” 话音未落,陆锦歌的身影已经如一阵风似的,迅速消失在杨明汐的视线里。 杨明汐看着陆锦歌离去的方向,不禁感叹道:“这三姐和姐夫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呢!” 说起陆锦歌和唐侍郎的感情,那可真是让人羡慕。 自从千荒山一行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变得格外亲密,甚至远超杨明汐和陆锦棠。 而且,自从那几次唐侍郎与陆锦棠配合默契之后,好像后面陆锦棠出征,都有唐侍郎的追随。 杨明汐心想:或许这就是缘分吧,希望他们能够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杨明汐开始着手准备迎接陆锦棠。 她亲自吩咐厨房准备丈夫爱吃的菜肴,又让人将陆锦棠的书房收拾一新。 陆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人人都在期待将军归来。 这日清晨,杨明汐带着小长安站在城门口。 远处,旌旗飘扬,马蹄声由远及近。 当陆锦棠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视线中时,杨明汐只觉心跳漏了一拍。 数月不见,陆锦棠黑了些,也瘦了些,但眼神依旧坚毅。 他一眼便望见人群中的妻儿,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爹爹!”小长安挣脱杨明汐的手,踉跄着朝着陆锦棠跑去。 有一道身影,比小长安更快,奔向了城墙下的来人。 陆锦棠看到颤巍巍朝自己奔来的小人时,加快了马的速度,哪知却被唐侍郎抢了先。 唐侍郎骑马到街边,一手拉过奔过来的女子,两人直接骑着马匹,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陆锦棠翻身下马,将儿子高高抱起,又伸手揽过杨明汐:“辛苦你了。” 杨明汐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回来就好。” 两人抬头看去,哪里还有唐侍郎和陆锦歌的身影。 夕阳西下,陆府张灯结彩,摆下丰盛的家宴。 席间,陆锦棠听着杨明汐讲述这几个月家中的变化,看着越发懂事的儿子,心中满是欣慰。 夜深人静,杨明汐与陆锦棠并肩坐在庭院中。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阿汐,我听闻如今南陵国的商业版图,有一半都与你有关?”陆锦棠笑着问道。 杨明汐脸颊微红:“不过是做些小生意罢了。” “在我看来,你比我这个将军厉害多了。”陆锦棠握住她的手,“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杨明汐靠在他肩头,望着满天繁星。 历经数月分别,如今一家团圆,过往的辛苦都化作了此刻的甜蜜。 “阿汐,我想清泉了?我们是不是该让他也过来了,不能让他一个人等太久吧?”陆锦棠呢囔着。 “弟弟,弟弟,弟弟来了。”小长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陆锦棠和杨明汐的身后,开心的大喊起来。 夜色未暗,而承载着现代人记忆的两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拥有彼此了。 第88章 岁暮惊澜 腊月的京城飘着细雪,杨明汐倚在陆府正厅的鎏金暖炉旁,指尖摩挲着红绸嫁妆单。 案头摆着几样新裁的嫁衣样图,绣娘捧着金丝线候在一旁,窗外不时传来小长安咿咿呀呀的学语声。 \"幺婶!\"陆家三房的女儿阿暖抱着绣绷跑进来,鬓边的银蝶发饰随着动作轻颤,\"堂姐的婚事,您真不帮忙拿主意?\" 杨明汐放下茶盏,浅笑道:\"这是咱们陆家姑娘的终身大事,自有老太君,母亲和嫂子们操心。\" 她抬眼望着廊下冰棱折射的碎光,\"我只管备好十里红妆,让新嫁娘风风光光出门便是。\" 话音未落,乳娘抱着裹成糯米团子似的小长安走了进来。 孩子肉乎乎的小手攥着金铃铛,咿呀学语:\"爹...爹...\" 杨明汐心头一软,将儿子抱在膝头,看他把铃铛往嘴里塞。 八个月大的小长安已能扶着雕花栏杆蹒跚学步,嘴里偶尔蹦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倒让府里整日充满欢声笑语。 除夕夜的爆竹声惊破了京城的雪幕。 陆锦棠踏着满地碎红归来时,杨明汐正带着小长安在院中看烟火。 火树银花映得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突然指着人影晃动的角门,口齿不清地喊:\"爹!\" 陆锦棠披风上还沾着未化的雪,大步上前将妻儿一同拥入怀中。 出征数月,他清减了不少,唯有看向杨明汐的目光依旧温柔:\"我赶在子时前回来了。\" 团圆夜的家宴摆得热闹,陆家上下四世同堂。 陆老太君慈爱地望着最小的重孙往陆锦棠碗里塞糖糕,笑着对杨明汐道:\"汐儿管家有方,如今这府里的年味儿,比往年都足。\" 然而好景不长,正月刚过,一封加急信笺惊碎了平静。 长山村的佃户冒雪进京,跪在陆府门前痛哭:\"夫人!山里遭了山匪,祠堂被烧,田地也...也...\" 杨明汐握着信的手骤然收紧。 信是长山村村长张爷爷所写,字迹潦草慌乱,言说一伙来历不明的山匪突然袭击长山村,不仅烧毁了杨家祖祠,还掳走了不少青壮劳力。 更令人心惊的是,山匪头子竟自称是杨家失散多年的族人。 \"阿汐!\"陆锦棠大步走来,手中握着另一封密函,\"边境传来消息,这批山匪所用兵器,与北启新铸的弯刀如出一辙。\" 他剑眉紧蹙,\"此事恐怕不止是山匪劫掠那么简单。\" 杨明汐将小长安交给乳娘,沉声道:\"我即刻启程回长山村。\" 她转身吩咐亲卫:\"备马,再传信给吴家舅舅和杨家叔伯,让他们速来将军府汇合。\" 陆老太君拄着拐杖走来,神色凝重:\"汐儿,如今你身怀六甲,长途奔波恐有闪失。\" 她看向陆锦棠,\"阿棠,你陪汐儿一同去。长山村是杨家根基,断不能让歹人得逞,也是我们陆家的根。\" 彼时,杨明汐身怀六甲两月有余,但看着张爷爷的书信和张家叔叔的样子,杨明汐没有办法不亲自回一趟长山村。 雪夜中,陆锦棠亲自驾车,载着杨明汐疾驰出城。 车轱辘碾过结冰的官道,发出吱呀声响。 杨明汐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望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枯树,心中暗自思量:这突然冒出的\"杨家族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北启兵器的出现,又是否预示着更大的阴谋? 其实,所有的事情都有先兆。 腊八刚过,长山村的村民收完今年的最后一茬水稻,刚准备过年的时候,平静的日子很快被打破。 小年那日,一队官兵突然闯进村子,为首的是新云府知府的师爷。 \"杨明洋,有人举报你私通乱党,囤积粮草!\"师爷抖开公文,眼中带着算计,\"知府大人有令,即刻查封杨家产业!\" 杨明洋握紧腰间的佩刀,强压怒火:\"师爷莫要血口喷人!我杨家向来奉公守法,这是皇上亲批的均田令试点...\" \"哼,皇上远在京城,哪管得了你这小小山村!\"师爷一挥手,官兵们便要往粮仓冲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亮的马嘶声响起。 二十余骑黑衣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女子摘下斗笠,正是杨明汐的心腹侍卫长阿砚。 \"住手!\"她亮出金牌,冷声道,\"这是骠骑将军夫人亲卫队,谁敢动杨家分毫!\" 师爷脸色骤变,看着金牌上的蟠龙纹,额头渗出冷汗:\"这...这必定是误会...\" \"误会?\"阿砚翻身下马,剑指师爷,\"杨家人为朝廷垦荒种粮,你却颠倒黑白。来人,把这些人押回京城,交给刑部!\" 当晚,杨家老宅灯火通明。 阿砚将一封信递给杨明洋:\"当家的,姑娘早有预料。她说京城局势复杂,树大招风,让你们务必小心。\" 信中,杨明汐详细分析了朝堂局势。 原来,她在推行西北水利时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那些被断了财路的权贵,开始从她的家人下手。 \"二哥,务必守住长山村。这里是我们的根基,也是制衡朝堂的关键。\"信的最后,她写道,\"等孩子出生,我便亲自回来。\" 杨明洋将信投入火盆,眼中闪过决然。 他叫来村中各族的族长,连夜商议防御之事。 万大丫默默收拾行囊,将家中最珍贵的地契、账本缝进棉衣夹层:\"我带孩子去京城找阿汐,这里就交给你了。\" 次日清晨,万大丫带着孩子踏上马车。望着渐渐远去的身影,杨明洋握紧手中长剑。 村口的老槐树下,他召集起全村青壮:\"杨家的人,从不怕事!长山村的人,更不怕事!今日起,轮流值守,若有异动,立刻敲响铜锣!\" 然而,喜悦未散,阿砚匆匆赶来:\"二公子,长山村出事了!朝廷派了新的官员接管均田令,还说要彻查杨家谋反一案!\" 杨明洋猛地站起,\"备车!我去一趟清水县!\" 他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敢动我的家人,动我的根基,我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马疾驰在雪路上,杨明洋想着自家儿子和万大丫离开的身影,低声呢喃:\"长守,你看这天下,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汹涌。但别怕,爹爹会为你,为杨家,杀出一条康庄大道。\" 远处,长山村的炊烟袅袅升起,却不知,一场更大的风暴,正裹挟着血雨腥风,朝着这里,朝着整个南陵国,呼啸而来... 第89章 长山村出事 风雨兼程三日后,杨明汐踏上了长山村的地界。 长山村的炊烟已不再袅袅升起,取而代之的是断壁残垣和冲天焦黑。 杨明汐踩着满地瓦砾走进长山村宗祠,望着坍塌的神龛和散落的各族族谱,眼眶通红。 这时,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从断墙后爬出,嘶声喊道:\"杨七姑娘!他们...他们说要夺回杨家的一切!\" 寒风卷着细雨灌进祠堂,杨明汐握紧腰间短刃,眼中闪过寒芒。 看来,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初春的山风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杨明汐攥着缰绳的指节发白。 山道旁歪倒的石灯笼还在冒着青烟,青石砖缝里蜿蜒着暗红血痕,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赤练蛇。 她策马转过山坳,长山村全貌映入眼帘——青砖灰瓦间,唯有长山村宗祠的飞檐断成两截,如同被利爪撕裂的飞鸟。 \"吁——\"枣红马前蹄立地而起,杨明汐翻身落地。 陆锦棠一直护在她的身旁,他的暗卫已经先他们一步到了长山村,把周围包括千荒山在内的区域全部排查了一遍。 杨明汐的亲卫他只带了杨明潮,他陪着杨家大伯和杨七叔骑马慢一些,现在还没有到。 杨明汐站在长山村祠堂前面,心中的愤怒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边缘。 绣着金线云纹的裙裾扫过满地碎瓷,她弯腰拾起半块染血的玉牌,冰凉的触感让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长山村宗祠特有的守夜令牌,背面刻着的\"忠\"字此刻裂成两半。 脚步声急促响起,杨明洋提着带血的长剑从断墙后转出,月白长衫沾满尘土,额角还贴着浸血的布条:\"汐儿!你可算回来了!\" 少年嗓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剑穗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惊起几只盘旋在祠堂上空的乌鸦。 杨明汐目光如电扫过四周:\"二哥,说清楚,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瞥见祠堂前倒下的几个各族子弟,膝盖下的青石板被血浸透,其中一人背上插着黑色短刃,刃尾缠着的红绸还在随风飘动。 \"大年三十子时刚过,上百黑衣人突然从后山杀来。\"杨明洋咽了口唾沫。 \"他们不抢财物,只直奔祠堂,见人就杀。我们家多亏有你留下的几个侍卫,加上千荒山赶过来的护卫,勉强守住了防线。但宗祠...\" 少年声音哽咽,指向满地狼藉,\"各族的先祖牌位被砸得粉碎,供桌上的青玉香炉也不见了。\" 杨明汐踩着满地碎木走进祠堂,腐臭味混着檀香味直冲鼻腔。 神龛倾倒在地,各族历代先祖画像被割得支离破碎,唯有梅家曾祖父的画像还悬在残梁上,目光悲悯地望着这修罗场。 她蹲下身,指尖抚过地上凌乱的脚印——竟有半数是三寸金莲的痕迹。 \"女人?\"她皱眉喃喃,袖中银针突然破空而出,钉在梁柱上发出铮鸣。 暗处传来闷哼,一名黑衣女子踉跄着跌出,肩头插着银针,腰间缠着的软剑还在滴血。 \"抓活的!\"杨明汐话音未落,四周突然响起尖锐哨声。 更多黑衣人从残垣断壁间窜出,手中武器泛着幽蓝寒光。 千荒山护卫立刻结成防御阵型,为首的壮汉扯开嗓子:\"十三夫人小心!这是南疆的噬心毒!\" 刀光剑影中,杨明汐旋身避开偷袭,腰间软鞭如灵蛇般甩出。 缠住一名黑衣人脖颈的瞬间,她瞥见对方后颈刺着的曼陀罗花纹 ——这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幽冥教\"标记。 可幽冥教远在千里之外,为何突然对长山村宗祠下手? 激战正酣时,一声凄厉惨叫从村西传来。 杨明汐心头一紧,她记得那里是杨家大伯他们家的方向,杨家人都不在村子里,那么那边住的就是刘家。 软鞭猛地发力,将面前敌人甩向同伙,她提气跃上屋顶,朝着惨叫声方向疾驰而去。 穿过挂满丧幡的院落,她在正厅门口顿住脚步。 菊花婶子的公爹倒在血泊中,手中还死死攥着半块泛黄的绢布。 杨明汐蹲下身,刚要触碰绢布,身后突然传来劲风。 她本能地侧身翻滚,一柄匕首擦着耳畔飞过,钉入木柱嗡嗡作响。 \"阿汐!\"陆锦棠及时赶到,一剑逼退偷袭者。 月光下,那蒙面人冷笑一声,掷出几枚烟雾弹。 浓烟散去时,只剩满地狼藉和刘家族长逐渐冰冷的尸体。 杨明汐颤抖着展开绢布,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千荒山...秘宝...\" 字迹被血晕开,最后几个字已难以辨认。 她攥紧绢布,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血痕。 “阿汐,放轻松。这次居然涉及千荒山,就算不涉及千荒山,我也不会不管,后面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陆锦棠扶住杨明汐,急声安抚道。 千荒山是陆家流放后的安居地,传说藏着能号令江湖的秘宝,难道这场血洗竟是为了... 远处传来千荒山更夫敲打的梆子声,已是寅时三刻。 杨明汐望向天际泛起的鱼肚白,祠堂废墟上升起袅袅青烟。 这场看似针对杨家的浩劫,背后牵扯的恐怕不止是江湖恩怨。而她,作为杨家的后辈,势必要将这团迷雾层层拨开,哪怕要踏过刀山火海。 \"明洋,召集各族中长辈。\"她转身走向宗祠大厅,衣摆扫过满地烛泪。 \"三日内,我要知道幽冥教与千荒山的所有消息。\"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吹过,议事厅的烛火突然诡异地熄灭,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这一切。 陆锦棠连忙上前,“阿汐,知道了,你不要着急,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你把长山村的事情安排好就行。” 杨明汐双手摸上小腹,让自己慢慢平静了下来。 长山村这次房屋损伤不大,但是人员伤亡很大,这些都要及时处理。 杨明汐点了点头,看向陆锦棠,“你也小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第90章 暗卫密报 暮色如墨,将陆锦棠的书房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唯有一盏烛火,在风的吹拂下摇曳不定,映照着他冷峻的面容。 长山村小河旁的陆家小院里,陆锦棠独自坐在书房里,沉默的等待着。 随着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八名暗卫悄然现身书房。 他们黑衣蒙面,身形矫健,仿佛是从黑暗中凝结而成。 为首的暗卫踏出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主子,千荒山那边的情况已打探清楚。” 陆锦棠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继续。 暗卫挺直脊背,有条不紊地汇报:“我们按计划抵达千荒山,发现山上异常安静,似是经历过一场大战。 但奇怪的是,我们在探查途中,陆续收到指令,让我们赶往长山村。 待我们到达,便发现此地竟藏匿着一批黑衣人,数量约有百人。 他们行踪诡秘,似在谋划着什么。” 陆锦棠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可知道这些黑衣人是何来历?” 暗卫摇头:“暂时未能查明,他们防范极为严密,我们难以靠近,未探得更多有用信息。” “长山村此次伤亡情况如何?”陆锦棠又问。 另一名暗卫上前道:“据初步了解,村民死伤惨重,具体人数还需进一步核实。十三夫人已在着手处理相关事宜。” 陆锦棠沉思片刻,吩咐道:“你们即刻兵分三路。一路继续探查那些黑衣人的底细,尤其要关注他们与幽冥教是否有关联。 一路深入调查幽冥教和千荒山之间的恩怨,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最后一路去查杨家的祖辈情况,看看是否有什么线索能解释此次长山村的变故。 务必小心行事,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暗卫们齐声应诺,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陆锦棠起身,走入黑暗之中。 他要去看看千荒山之前留下的守卫,了解一下到底是谁在发号施令,这个人一定是他之前的暗卫:陆大到陆二十。 陆大几人还在战场,留在这里的是陆六,从陆锦棠踏上长山村的地界,到现在还没有见到陆六,他人呢? 千荒山出事,他也没有收到陆六的信息,而是通过长山村的村民才知道的消息。 陆六人呢? 与此同时,长山村的祠堂内,烛火通明。 杨明汐神色凝重地站在祠堂中央,看着围坐一圈的村里各大族长。 祠堂内气氛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伤与疲惫。 “各位族长,此次灾祸来得突然,我们村损失惨重。”杨明汐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哽咽,“如今当务之急,是要确定村里具体的伤亡人数,好让逝去的乡亲们早日安息。”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族长颤巍巍地开口:“明汐丫头,这次可真是遭了大难啊。我那片儿,少说也有十几口人没了。” 其他族长也纷纷诉说着各自管辖区域的伤亡情况,每一个数字都如重锤般敲击着众人的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杨大伯和杨七叔匆匆赶来。 两人面色憔悴,显然也是经历了诸多波折。 杨大伯看着众人,声音沙哑:“都到齐了吧,咱们商量商量,这后事该怎么办。” 杨明汐看向两位长辈,说道:“大伯,七叔,我想着,咱们把村里的人集中安葬。大家生前都是相亲相爱的乡亲,死后也让他们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 杨七叔点头赞同:“我看行,只是这墓地选在哪儿,得好好斟酌斟酌。” 众人就此展开讨论,有人提议村东的山坡,有人觉得村西的荒地合适,各执一词,一时难以决断。 …… 走在外面的陆锦棠,越走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 他在千荒山的村子里来回踱步,思索着长山村这场变故背后的阴谋。那些黑衣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幽冥教和千荒山又与杨家有着怎样的纠葛? 还有陆六人在什么地方呢? 另一边,祠堂内的讨论仍在继续。 一番激烈的争论,众人终于达成一致,决定将墓地选在村北的一处开阔之地。那里地势较高,风水也不错,是安葬先人的好地方。 杨明汐看着疲惫却坚定的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各位长辈,感谢大家齐心协力。接下来,我们便分工合作,准备安葬事宜。还需安排人手,加强村里的警戒,以防再有变故。”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领命而去。 夜色渐深,长山村在悲伤与不安中陷入寂静,唯有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仿佛是逝者未眠的魂灵,守望着这片饱受苦难的土地。 而暗处,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四更梆子声穿透夜幕,陆锦棠在千荒山绕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陆六的身影。 陆锦棠回到书房,案头的茶盏早已凉透。 檐角铜铃在夜风里发出细碎声响,忽而有道黑影如狸猫般掠过墙头,落地时只带起半片枯叶。 “主子。”暗卫单膝跪地,怀中竹筒还带着夜露的凉意,“幽冥教与长山村的渊源,终于查清了。” 陆锦棠缓缓地搁下手中的笔,烛火在他的眼底摇曳,映出两簇跳动的幽光,仿佛他心中正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当竹筒内的密信展开时,他的指尖微微一顿,仿佛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那是一张薄薄的纸,上面用娟秀的小字写着霍将军府千金霍清瑶的生辰八字,旁边还用朱笔批注着:幽冥教“血煞堂”分舵主。 “不可能。”陆锦棠喃喃自语道,他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划过那些字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情绪。 他想起半个月前在宴会上见到的霍清瑶,那时的她正倚着屏风抚琴,腕间的羊脂玉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她的一颦一笑都显得那么温婉动人,任谁都不会将那个如诗如画的千金小姐,与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幽冥教联系在一起。 密信上的内容却如此确凿,让他无法忽视。 陆锦棠眉头微皱,继续听着暗卫的汇报: “据我们所知,霍清瑶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暗中掌控了幽冥教在西南的势力。 此次她调集黑衣人围堵长山村,正是为了除去十三夫的助力,进而除去十三夫人。 传闻十三夫人手中握有能威胁霍家的秘辛……” 第91章 血色阴谋 话音未落,又有暗卫破窗而入,带来的消息更令人心惊。 杨家产业账房先生的真实身份,竟是杨老头失散多年的亲侄子杨启铭。 此人自小被拐卖,多年后以商人身份重回长山村,如今已将杨家半数田契收归囊中。 “好一个里应外合。”陆锦棠冷笑,将密信重重拍在案上。 烛火猛地晃了晃,映得墙上他的影子如修罗般扭曲。 “霍清瑶借幽冥教之手铲除异己,杨启铭则趁乱吞并产业,这二人倒是打的好算盘。” 天色渐明,陆锦棠反复摩挲着密信上的朱砂印。 霍清瑶身为名门闺秀,为何会与幽冥教扯上关系? 杨启铭蛰伏多年,又究竟知晓杨家多少秘密? 这些疑问如藤蔓般缠绕在他心头,愈理愈乱。 这些事情和陆六的失踪,又有什么联系。 与此同时,长山村的祠堂里,杨明汐正与几位族长清点遗物。 烛光下,泛黄的地契与族谱摊开在桌上,忽然,她的指尖停在某行小字上—— “杨启铭,南陵十五年过继于杨家,旋即失踪”。 “七叔,这杨启铭……”杨明汐话音未落,祠堂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村民跌跌撞撞冲进来:“不好了!村西杨家老宅着火了!” 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火光将半边天染成猩红。 杨明汐带着众人救火时,却见几个黑影在火场中穿梭,他们动作娴熟,分明是在趁乱纵火。 她握紧腰间短刃,正要追上去,却被人死死拉住。 “汐儿!危险!”杨大伯将她拽到身后,“这些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你不能去!”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杨明汐望着冲天火光,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这场大火,怕是有人故意要销毁什么证据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在自己身边。 陆锦棠发现火光赶过来的时候,马蹄声踏碎满地月光。 行至村口,便见浓烟未散,焦土上散落着零星未燃尽的账本残页。 他弯腰拾起半张纸片,借着月光辨认出“杨启铭”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人!”暗卫策马而来,“霍清瑶已离开京城,往西南方向来了。 杨启铭也在昨日挂卖了所有产业,似是要卷款潜逃。” 陆锦棠翻身上马,眼中杀意渐浓:“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祠堂内,杨明汐正对着族谱发呆。 烛火突然“噼啪”爆开,杨大伯猛地想起幼年时的一件事——父亲曾塞给她一块刻着“霍”字的玉佩,说此物关系重大,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示人。 玉佩从贴身衣袋里取出时还带着体温,杨大伯直接递给了杨明汐。 羊脂玉温润的触感却让杨明汐浑身发冷。 陆锦棠看着这个玉佩,忽然想起,霍清瑶腕间的玉镯,似乎与这块玉佩是同一块料子所制。 “难道……”陆锦棠握紧玉佩,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杨明汐慌忙将玉佩藏好,抬头时正对上杨七叔阴沉的脸。 “汐丫头,有些事,你该知道真相了。”杨七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当年霍家与杨家的恩怨,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窗外,乌云遮住了最后一丝月光,整个长山村陷入一片漆黑。 暗处,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祠堂的方向,等待着下一个时机的到来。 杨七叔开始讲述了杨老头和杨老太年轻的一段往事: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冬天,暮色如墨,将霍府笼罩在一片昏暗中。 后院柴房里,年轻的丫鬟蜷缩在角落,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她就是杨老太,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如今却深陷泥潭。 霍家少爷霍明远一脚踹开柴房门,酒气扑面而来,眼神中透着贪婪与欲望。 “小美人,跟着我,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邪笑着逼近,年轻的杨老太拼命往后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霍明远的小厮杨老头冲了进来,他怒目圆睁,挡在杨老太身前:“少爷,使不得!” 霍明远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却被杨老头灵活躲开。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霍明远咆哮着,“好,既然你这么护着她,我就成全你们,明日便让你们成婚!” 说罢,甩袖离去,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杨老头看着瑟瑟发抖的杨老太,轻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就这样,在霍明远的恶意撺掇下,两人被迫成了亲。洞房的第二天,天还没有亮,两人就被扔出了霍府。 从此,杨老头带着杨老太开始了身无分文的的清苦日子。 最开始他们靠着杨老太头上那廉价的银簪过活,后来有了微薄的收入艰难度日。 霍明远看着这对落魄的夫妻,心中满是得意,渐渐便不再关注他们。 时光流转,霍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霍老将军凭借赫赫战功,成为镇守边关的大将,举家迁往京城。 曾经那个肆意妄为的霍明远依旧不成器,整日游手好闲,但他的女儿霍大姑娘霍清瑶却聪慧过人,创建了霍家暗地里庞大的生意版图,成为霍家不可小觑的人物。 霍清瑶表面上是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实则心思深沉,手段狠辣。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她结识了陆锦棠。 陆锦棠风度翩翩,才华横溢,很快便走进了霍清瑶的心里。 然而,命运弄人,陆锦棠因卷入一场纷争,身陷险境。 霍霍清瑶心急如焚,想尽办法营救。 为了能救出陆锦棠,她不惜与幽冥教合作。 她本打算利用自己的美貌与智慧,在幽冥教站稳脚跟后,救出陆锦棠,与他双宿双飞。 却没想到,等她终于在幽冥教有了一席之地,满心欢喜地去找陆锦棠时,却得知他已娶了农女杨明汐为妻,并且凭借着杨明汐背后的势力,有了回京的底气。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霍清瑶的心上,嫉妒与怨恨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偏偏此时,陆锦棠和杨明汐又无意中动了霍家暗地里的营生,这让霍清瑶更加恼羞成怒。 她派人暗中调查,终于查到了杨家头上。 霍明远得知此事后,想起了当年自己强行促成的那桩婚事,心中的恶念再次被勾起:“好啊,当年让你们逃过一劫,如今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他与霍清瑶商议后,决定给杨家一个教训。 第92章 锦棠暗涌 霍清瑶精心安排,派自己的心腹杨启铭前往杨家。 杨启铭到了杨家才发现,杨老头居然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叔叔。 看着杨家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有些家产,杨启铭心中顿时起了贪念,他决定将杨家的一切据为己有。 为了接近杨家,在陆锦棠和杨明汐从边关回京的途中,杨启铭扮成了落难书生。 他故意在陆锦棠和杨明汐面前展现出惊人的账房管理才能,果然引起了杨明汐的注意。 杨明汐见他仪表堂堂,又有真才实学,便将他任命为账房。 杨启铭表面上兢兢业业,尽心尽力地打理杨家的账目,暗地里却与霍清瑶频繁联系,密谋着如何搞垮杨家。 很快,到了年底查账的时候,杨启铭知道,复仇的时刻终于到了。 这一日,陆家上下张灯结彩,准备迎接新年,千山商行也准备扎帐,来年再战。 杨启铭却躲在账房里,小心翼翼地篡改着账目。 他将杨明汐管理的杨家的产业的收入大幅减少,支出却不断增加,又伪造了许多借条和欠款凭证。 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杰作”,杨启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夜晚,杨家灯火通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底的扎帐饭,欢声笑语不断。 杨启铭也坐在席间,脸上堆满了笑容,心中却盘算着明日如何将这份假账公之于众。 次日清晨,杨明汐如往常一样来到账房,准备查看一年来的收支情况。 杨启铭早已在账房等候,他故作惊慌地说:“少夫人,大事不好了,这账目出了大问题!” 说着,便将伪造好的账本递给杨明汐。 杨明汐接过账本,越看脸色越凝重。 她看着那些离谱的数字,心中满是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账目我平日里也有过问,从未出现过如此大的差错。” 杨启铭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十三夫人,我也是今早查账才发现的,恐怕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陷害杨家啊!” 消息很快在杨家传开,一家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陆锦棠得知后,也匆匆赶来。 他看着账本,眼神中满是警惕。他深知,此事绝不简单,背后定有黑手在操控。 而此时,霍清瑶和霍明远正坐在霍府中,等待着杨启铭的消息。 霍清瑶端着茶杯,轻抿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陆锦棠,杨明汐,这次看你们如何应对!” 霍明远则在一旁得意地大笑:“当年的小蝼蚁,如今也该尝尝被踩在脚下的滋味了!” 杨家这边,陆锦棠和杨明汐开始着手调查此事。 他们发现,许多交易记录都与实际情况不符,而这些错误都出现在杨启铭接手账房之后。 陆锦棠心中渐渐有了怀疑,他派人暗中监视杨启铭的一举一动。 杨启铭察觉到自己可能被怀疑,心中有些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他决定加快行动,给杨家致命一击。 他联系了霍清瑶,让她派人袭击杨家大本营,让杨明汐派他出去查账。 结果长山村的消息还没有传回京城,杨启铭就被杨明汐派出去查账了。 给了他和霍清瑶报复杨家的机会。 长山村的惨案因此发生了。 …… 这一夜天快将明的时候,隆冬的北风卷着细雪掠过长山村,陆锦棠握着杨明汐的手呵出白雾,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霍清瑶伏在枯树后的草垛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杨启铭蹲在她身侧,目光紧盯着村西头那座青砖瓦房——那是杨家老宅,此刻正亮着暖黄的灯火。 \"陆锦棠竟将军需布料生意分给村民三成。\"杨启铭压低声音,喉间溢出冷笑,\"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的农女,凭什么……\" 霍清瑶突然抬手捂住他的嘴,目光死死锁住杨明汐。 只见她披着陆锦棠的玄色大氅,踮脚为男人整理歪斜的玉冠,眼波流转间尽是温柔。 这一幕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剜进霍清瑶心口,她想起数月前在西北军营,陆锦棠也是这般小心翼翼地为杨明汐包扎伤口。 \"放火烧宅。\"霍清瑶松开手,声音冷得像冰棱,\"我要她亲眼看着一切化为灰烬。\" 寅时三刻,北风骤然转向。 杨启铭带着幽冥教死士摸黑潜入柴房,浸了桐油的茅草瞬间腾起三丈高的火舌。 火势借着风势窜上房梁,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惊破了长山村的寂静。 \"着火了!\"杨明炒猛地从梦中惊醒,推开窗便见漫天火光。 他跟着父亲和七叔一路赶回来,全程他一人赶马车,回到长山村已经累得不成人样。. 杨七叔让他在家休息一下,明天再去帮忙。 同一时间,守卫长山村的村民发现杨家老宅着火,报到长山村宗祠。 杨明汐听完,她抓起短刃就要往外冲,却被杨大伯一把拽住手腕:\"别去,有蹊跷。\" \"那是我从小住的屋子!\"杨明汐急得眼眶发红,“潮小子还在屋子里面。” \"你留在这里,我去救人。\"杨七叔抢过杨明汐手中的软剑,\"若有异动,立刻发信号。\" 杨明汐哪里顾得了杨七叔说什么,跟着转身跑向了杨家老宅。 杨明汐带着众人救火时,却见几个黑影在火场中穿梭,他们动作娴熟,分明是在趁乱纵火。 她握紧腰间短刃,正要追上去,却被人死死拉住。 “汐儿!危险!”杨大伯将她拽到身后,“这些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你不能去!”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杨明汐望着冲天火光,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陆锦棠在河边小院,发现长山村起火时,正要赶上去救火,暗卫拦住了他。 第93章 最好的兄弟 “主子,发现幽冥教的踪迹,后续要怎么处理。” 陆锦棠听到这个消息,停下来做了防控,等他安排好一切,赶到杨家老宅时,差点被吓死。 一根箭矢朝着杨明汐的胸口疾驰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陆锦棠抛出暗器,打飞箭矢。 一步跑上前去,将杨明汐抱在了怀里。 “阿汐,危险。”陆锦棠抱着杨明汐,抬头望着火势蔓延的诡异轨迹,忽然想起白日里在村口撞见的陌生货郎 ——那人腰间的玉佩,分明是霍家暗卫的信物。 霍清瑶伏在山坡上,看着杨明汐不顾阻拦冲进火场,嘴角勾起癫狂的笑意。 她正要示意死士动手,忽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墙头。 陆锦棠挥剑劈开浓烟,在梁柱坍塌的刹那揽住杨明汐的腰,旋身跃出火海。 飞溅的火星落在霍清瑶裙摆上,她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男人护住杨明汐的姿势 ——就像那日在西北军营,他也是这般用后背替她挡下了毒箭。 “屏住呼吸,陆锦棠的安慰靠上来了。”杨启铭提醒。 \"给我杀!\"霍清瑶终于按捺不住,拔出袖中软鞭。 二十余名死士如黑鸦般扑下山坡,却在距杨明汐三步之遥时,被突然亮起的寒光逼退。 陆锦棠的暗卫不知何时已将他们包围,玄甲在火光中泛着冷芒。 混战中,霍清瑶的软鞭缠将住杨明汐的脖颈,却见陆锦棠瞳孔骤缩,长剑脱手而出直取她咽喉。 她本能地后仰躲避,陆锦棠趁机欺身上前,掌心拍出的内力震得她气血翻涌。 杨启铭见状挥刀来救,却被突然出现的暗卫一棍扫断脚筋。 \"霍大姑娘,别来无恙。\"陆锦棠剑尖抵在霍清瑶眉心,寒声道,\"把陆六交出来。\" 霍清瑶吐出一口鲜血,突然仰头大笑:\"你以为陆六还活着?他早被我...\" 话音未落,杨启铭突然扑过来挡在她身前:\"住手!我带你们去!\" 黎明时分,陆锦棠踹开地窖铁门。 腐臭气息扑面而来,角落里木架上挂着的蜷缩着的身影,让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陆六浑身是血,铁链深深勒进溃烂的伤口,却仍强撑着抬头:\"主...主子...\" \"带他去医治。\"陆锦棠转身望向被押解的霍清瑶,\"你可知,陆六是我在这世上最好的兄弟?\" 霍清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原来如此...难怪那日你会...\" 她的目光越过陆锦棠,落在搀扶着陆六的杨明汐身上,\"若不是她,我本可以...本可以...\" 陆锦棠冷冷地说:“霍大姑娘,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今日的下场,是你咎由自取。” 霍清瑶听完后,哈哈哈大笑起来,“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咎由自取?哈哈哈,陆锦棠,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为了你,才身陷这豺狼虎地……” 她看着陆锦棠,眼中满是不甘:“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 话音戛然而止,她歪头栽倒在地,晕了。 嘴角还挂着未说完的执念。 杨明汐扶住陆六,也不管是不是会暴露自己,直接引空间泉水到旁边的碗里,端起来就给陆六灌了下去。 杨明汐只知道,陆六不能出事,顾花还在等着他呢! 杨启铭瘫坐在地,望着逐渐泛白的天际,突然想起自家父亲给自己讲的故事: 小叔多年前在霍府发生的事情,还有那个瑟瑟发抖的丫鬟。 命运的齿轮在那一刻开始转动,最终将所有人卷入这无尽的深渊。 长山村的火渐渐熄灭,唯有一缕青烟袅袅升向天空。 陆锦棠将杨明汐冻得通红的手塞进自己怀中,轻声道:\"别怕,都结束了。\"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新的一天,终于来临。 京城的杨家,也在上演着霍明远散布的谣言. 他派人散布杨家欠债不还的消息,一时间,杨家在京城的声誉一落千丈。 上门讨债的人络绎不绝,杨家上下乱成一团。 杨老头和杨老太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急得直掉眼泪。 杨三伯看着年迈的父母,心中满是心疼。他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地说:“爹,娘,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杨家就这样倒下,我定会查出真相,还杨家一个清白!” 杨老五也在一旁点头:“爹娘,别怕,有我在,还有汐丫头。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我们都要将他揪出来!” 随着调查的深入,杨三伯终于发现了杨启铭与霍家的关系。 他联系了陆锦堂派给他的暗卫,决定将计就计,设下一个圈套,引蛇出洞。 杨三伯故意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对外宣称杨家无力偿还债务,准备变卖家产。 霍明远得知这个消息后,大喜过望。 他发消息告诉霍大姑娘霍清瑶,告诉他们时机已到,让杨启铭准备接手杨家的产业。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的是,他想联系的两个人,早已被陆锦堂活捉了。 当霍清瑶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看到四周亮起了火把,陆锦堂的暗卫们一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 杨启铭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一幕,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只见陆锦堂的暗卫们手持着沾满鲜血的枷锁,一步步地逼近霍清瑶,那狰狞的面容和残忍的动作让人不寒而栗。 “哟,现在知道害怕了?”陆锦堂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嘲讽地说道,“赶快老实交代,你们的阴谋到底是什么,否则……”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然而,面对如此恐怖的威胁,霍清瑶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畏惧。 她反而发出一阵狂笑,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哈哈……真是风水轮流转啊!”霍清瑶的笑声中透露出一种疯狂和绝望,仿佛她已经看透了这世间的一切,“你们这些人,以后也会有这样的下场!” 第94章 幽冥迷局 陆锦棠的暗卫将霍清瑶和杨启铭押到一处隐秘的山洞中,山洞内火把摇曳,光影在洞壁上跳跃,显得格外阴森。 “说!为什么袭击长山村?你们的老巢在哪里?”暗卫小队长目光如刀,冷冷地盯着二人。 霍清瑶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杨启铭则是吓得脸色苍白,但也强装镇定,一言不发。 暗卫见他们不肯开口,一挥手,手下立刻拿出各种刑具,皮鞭在地上抽打,发出“啪啪”的声响,烙铁也被烧得通红,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热气。 “你们要是再不招,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暗小队长领再次警告。 杨启铭的双腿开始微微颤抖,可还是紧闭着嘴。 霍清瑶却咬着牙,恶狠狠地说:“要杀要剐随你们,想让我们透露一个字,做梦!” 暗卫不再废话,皮鞭如毒蛇一般抽向霍清瑶,她的后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衣衫,可她只是闷哼一声,依然不肯屈服。 杨启铭看着霍清瑶受苦,心中一阵不忍,可又惧怕说出秘密后的后果,内心十分挣扎。 另一边,杨明汐和杨大伯带着长山村的村民,神色哀伤地将死去的人一一安葬。 他们挖好墓穴,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放入,然后用土掩埋,每填一捧土,心中的悲痛就多一分。 “各位乡亲,你们安息吧,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杨明汐咬着牙说。 杨大伯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咱们得想办法,不能冲动。” 众人安葬完死者,在坟前立了简易的墓碑,默默祈祷,希望他们的灵魂能够安息。 陆锦棠河边小院中,陆六慢慢醒了过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 陆锦棠见他醒来,立刻上前询问。 “陆六,你可算醒了,你现在怎么样?快说说,你是怎么被骗,被抓起来的?新云府哪些地方的产业受了牵连?” 陆六虚弱地开口:“主子,我本是去新云府查看咱们的布庄生意,半路上遇到一个自称是您旧部的人,说有要事相商。 我一时不察,就跟他去了,结果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突然涌出一群人,将我打晕,等我醒来,就被关在了地牢里。 他们逼问我关于咱们产业的事情,我……我实在受不了折磨,就说了一些布庄和米铺的事情。” 陆锦棠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可恶,这群人竟敢如此大胆!你可知他们背后是谁指使的?” 陆六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儿地逼问我。” 陆锦棠沉思片刻,说:“看来此事没那么简单,我得派人去新云府彻查一番。 你先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再跟我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说完,陆锦棠转身走出河边小院,看着外面的夜色,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揪出背后的黑手,为长山村的百姓报仇,也为自己受损的产业讨回公道 。 山洞中的霍清瑶和杨启铭,还在承受着暗卫的严刑拷打…… 陆锦棠收到杨三伯加急送来的密信时,正站在长山村的残垣断壁前。 暮色将他玄色的衣袍染成暗紫色,手中泛黄的信笺上,\"京城有变\"四个朱砂小字刺得他瞳孔微缩。 指尖捏着信笺的力道加重,墨香里混着隐隐血腥气,让他想起三日前暗卫传来的消息——刑部尚书府满门被灭,现场只留下一枚刻着鬼面的青铜令牌。 \"大人,幽冥教的人在新云府活动频繁,与袭击长山村的匪徒所用暗器相同。\"暗卫首领单膝跪地,呈上染血的柳叶镖,镖尾淬着的蓝紫色毒斑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光。 陆锦棠将镖身与记忆中刑部案发现场的痕迹比对,目光愈发冷冽。 幽冥教蛰伏多年,竟在此时同时对地方和京城动手,背后必然藏着惊天阴谋。 深夜,陆锦棠在河边小院的书房内展开舆图,烛火将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他命暗卫分散潜入京城,着重探查与幽冥教有关的商号、茶楼,尤其注意那些突然兴起的漕运生意。 同时,他又修书给驻守边关的旧部,请求暗中封锁京城周边要道,防止教众外逃。 就在陆锦棠部署人手时,山洞中的霍清瑶终于在烙铁的灼烤下崩溃。 她喘着粗气,额发被冷汗浸湿,死死盯着暗卫手中通红的烙铁。 \"我说...我说!我们只是外围分舵的死士,上头命令我们袭击长山村,断了陆锦棠的粮草补给。 老巢……在京郊的鬼面崖,可真正的教主...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消息传回河边小院,陆锦棠立即调齐精锐,连夜奔赴鬼面崖。 当他们抵达时,却发现整座山谷空无一人,唯有满地狼藉的符咒和未燃尽的香烛。 暗卫在石缝中找到半卷残破的账簿,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用化名购置的大量火药和甲胄。 还有一串令人心惊的名字——刑部尚书、户部侍郎、大理寺卿、禁军统领...这些名字旁都画着相同的鬼面标记。 陆锦棠攥着账簿的手青筋暴起,原来幽冥教早已渗透朝廷中枢。 他即刻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同时命暗卫将证据分别呈给几位信得过的御史。 次日早朝,当御史们联名弹劾时,整个朝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被点到名的官员纷纷跪地喊冤,而陆锦棠则当众展开账簿,将每笔交易的时间、地点、金额一一道来。 \"陛下,幽冥教意图颠覆朝纲,这些官员与邪教勾结,私囤军火,证据确凿!\" 陆锦棠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惊起梁上栖息的寒鸦。 皇帝龙颜大怒,当即下旨彻查。 一场波及整个京城官场的大清洗就此展开,数百官员锒铛入狱,抄家时搜出的鬼面令牌堆满了刑部大牢。 而在这场风波的背后,陆锦棠站在城墙上望着暮色中的京城。 他知道,幽冥教的教主依然逍遥法外,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晚风卷起他的衣袍,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混着隐隐的马蹄声,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最重要的是敌人在暗处,自己在明处,那自己就会很被动。 还有那个自己心坎上的人儿,自己离开十多天了,也不知道她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陆锦棠沉思了一会,转身走向马厩,骑着他的爱马,朝着心爱的人奔去。 第95章 长山劫后 初春的长山村飘着细雨,杨明汐撑着油纸伞立在坍塌的杨家老宅前。 瓦砾堆里还残留着焦黑的梁柱,墙角几株野蔷薇却倔强地开着,粉白花瓣沾着雨珠,映得满地疮痍愈发刺目。 \"杨姑娘,祠堂的地基清理好了。\"老石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粗粝的手掌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 \"只是梁柱得从靠海山现砍,至少还得耽搁三日。\" 杨明汐点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搬运砖石的村民。 自从陆锦棠三日前匆匆离开千荒山,她便接过重建村子的担子。 白天带着青壮劳力修缮房屋,夜里还要安抚受惊的妇孺,连轴转的疲惫压得她眼底泛青,却仍咬牙撑着。 忽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杨明洋扶着腰跑过来,肩头的绷带被雨水浸透:\"汐儿!村西头的栅栏又倒了,几个伤重的兄弟想去帮忙,被我拦下了。\" \"你自己伤还没好!\"杨明汐皱眉,伸手替二哥理了理歪斜的衣领,\"让陆六安排几个暗卫去,你们养好伤才是要紧事。\" 她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 暗卫首领沈砚不知何时立在断墙边,斗篷上的雨水顺着兜帽滴落。 杨明汐心头一跳,这些日子她数次想问千荒山的情况,却总被琐事绊住。 此刻见沈砚现身,忙朝杨明洋使了个眼色:\"你去看看药汤熬好了没。\" 等四下无人,沈砚才掀开兜帽。 她左颊有道新鲜的疤痕,想来是近日搏杀留下的:\"杨姑娘,陆公子离开前吩咐,待村中安顿好,便将千荒山之事如实相告。\" 两人移步到临时搭建的草棚下。 沈砚从怀中掏出一卷密报,展开时带起潮湿的霉味:\"那日陆公子接到急报,京城突发变故。 刑部尚书府满门遭屠,现场留下幽冥教的鬼面令牌。 公子连夜调遣暗卫,一面封锁消息,一面亲自带队追查。\" 杨明汐指尖微微发颤。她记得陆锦棠临走时欲言又止的神情,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凶险的局面。 沈砚继续说着,声音压得极低:\"属下奉陆公子之命留守,暗中查得袭击长山村的匪徒与幽冥教有关。 他们意在截断粮草,扰乱陆公子布局。更要紧的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警惕,\"京城朝堂已被渗透,户部、大理寺皆有教中内应。\" 雨声骤然变大,拍得草棚顶沙沙作响。 杨明汐望着远处正在夯地基的村民,忽然想起陆锦棠教她兵法时说的话:\"最可怕的敌人,往往藏在自己人中间。\" \"阿棠现在何处?\"她握紧腰间短刃,那是陆锦棠临走前塞给她的,\"他可有危险?\" 沈砚将密报重新卷好,塞进墙缝:\"陆公子已潜入鬼面崖,但教中老巢早已人去楼空。不过...\" 她压低声音,\"陆公子截获了账簿,牵扯官员数十人。如今京城风云变幻,陆公子命我护你周全,待时机成熟,再...\" 话音未落,村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杨明汐心头一紧,沈砚已飞身跃上草棚顶。 只见三骑快马冲破雨幕而来,领头之人黑衣猎猎,腰间玉佩在雨中泛着温润的光——竟是去而复返的陆锦棠。 \"阿汐!\"陆锦棠甩镫下马,靴底溅起泥水,\"鬼面崖之事有变,教中余孽...\"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扫过杨明汐泛白的脸色和沾着泥浆的裙角,忽然住了口。 杨明汐望着他染血的袖口和憔悴的面容,忽然想起这些日子独自支撑的艰辛。 眼眶微微发热,却强笑着指了指正在重建的老宅:\"阿棠来得正好,祠堂梁柱还缺人手...\" \"辛苦你了。\"陆锦棠忽然伸手,替她拂去发间草屑,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叱咤沙场的将军。 沈砚识趣地退开,雨声中,只听陆锦棠低声道:\"待京城事了,我定还你一个安宁的长山村。\" 雨丝渐密,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 杨明汐望着陆锦棠坚毅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风雨或许终将过去。 她望着陆锦棠眉梢凝结的薄霜,望着他腰间那枚熟悉的羊脂玉佩——那是她亲手系上的平安佩。 突然想起昨夜在油灯下,自己对着账本算到后半夜,算着算着就走了神,不知此刻远在京城的人是否也在伏案忙碌。 “这么快?”她起身时带起半襟尘土,“长山村的宗祠还没上梁呢。” 陆锦棠上前半步,袖口掠过她发梢:“余下的事我已安排妥当。” 他的目光扫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喉结动了动,“倒是你,莫要累坏了身子。” 长山村的重建确实如火如荼。 陆锦棠自掏腰包运来青砖瓦片,又从外面请了能工巧匠。 杨明汐每日带着村民收拾房屋,眼看着断壁残垣间渐渐竖起新房,只是每当夕阳西下,她站在新砌的土墙上眺望时,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此时此刻,杨明汐在新落成的祠堂里核对物资清单,陆锦棠陪在身旁,杨明汐感觉全世界都很美好。 杨明洋跌跌撞撞闯进来,眼里布满血丝。 “二嫂呢?”杨明汐攥住他的胳膊,“这些日子我竟忘了问,二嫂和小侄子......” 杨明洋突然哽咽出声,泪水砸在粗布衣襟上:“事发第二日,她就带着阿满走了。她说......说要去京城找你。” 他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可你回来这些天,只字未提!那肯定是她们母子出了事......” 祠堂里的烛火突然晃了晃,杨明汐感觉指尖发凉。 她转头看向陆锦棠,后者正将一卷图纸缓缓卷起,动作沉稳得近乎刻意。 “阿棠?”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二嫂和小侄子?” 陆锦棠放下图纸,指尖还残留着墨香。 他走到她身边,掌心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没事。我已安排暗卫沿途搜寻。” 他的目光望向祠堂外的远山,“既然二嫂能想到带着孩子躲出去,就定能护住自己和孩子。” 此刻的万大丫,正蜷缩在小吃街旁的农舍里。 春寒料峭,她用破棉被裹紧怀中的阿满,孩子的小脸冻得通红,却不敢哭出声。 窗外传来小贩的吆喝声,混着油饼的香气飘进来,她下意识捂住孩子的嘴,生怕他一哭就暴露行踪。 第96章 万大丫的坚持 那日山匪突袭长山村,她抱着阿满躲进地窖时,听见外面传来刀剑相击的声响。 当一切归于寂静,她扒开碎石爬出来,看见满地狼藉,突然想起杨明汐曾说过,若遇不测就去京城找她和陆锦棠。 可真要启程时,她又犹豫了——山匪会不会追去京城?会不会在半路设伏? 最后,她选择了这个折中的地方。 白天装成逃荒的妇人,去村口挖些野菜充饥;夜里听着小吃街的喧闹,想象着爹娘和三姑子此刻在做什么。 她时常摸着阿满的小脚丫发呆,盼着有朝一日能平安团聚,又怕等来的是噩耗。 陆锦棠在长山村多留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白天与杨明汐巡查工地,夜里便在油灯下翻看暗卫传回的消息。 杨明汐偶尔瞥见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却不敢问。 直到第四日清晨,他将一封密信塞进袖中,对她说:“明日我们启程回京城。” “找到二嫂了?”杨明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锦棠沉默片刻,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快了。” 马车晃晃悠悠驶出长山村时,杨明汐掀开帘子回望。 新栽的柳树在风中摇曳,祠堂飞檐上的铜铃叮咚作响。她突然想起几年前,万大丫嫁进杨家那日,也是这样的春暮,二嫂红盖头下露出的眼睛明亮如星,拉着她的手说:“以后我护着你。” 此刻,几里之外的小吃街,万大丫正就着月光给阿满喂奶。 孩子吃饱后终于露出笑靥,小手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襟。 她望着窗外的明月,轻声哼唱着童谣,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惊起一片犬吠...... 初春的细雨裹着槐花的甜香,陆锦棠的马车在小吃街外的青石板路上碾出浅浅水痕。 杨明汐攥着车窗的绸缎帘子,指节因用力泛白。 日前暗卫传回消息,说在城郊农户家发现疑似万大丫的踪迹,此刻她耳中轰鸣,竟听不见车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夫人,到了。”暗卫首领沈砚勒住缰绳,青铜面具下的声音透着肃杀。 推开斑驳木门的瞬间,腐木的霉味混着奶腥气扑面而来。 里屋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杨明汐的心猛地悬起,抢在陆锦棠之前冲进内室。 只见一个形容枯槁的妇人攥着半截碎瓷,将襁褓中的孩子死死护在身后,凌乱的发丝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如母兽。 “二嫂!”杨明汐的声音在颤抖。 万大丫身形一震,碎瓷片当啷落地。 她盯着杨明汐发间那支并蒂莲银簪——那是杨明汐成亲时她亲手所赠的添妆,突然捂住嘴呜咽出声。 怀中的阿满被惊得啼哭,小脸涨得通红,却被她用袖口小心地遮住耳朵。 “汐、汐儿?”万大丫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真的是你......” 她踉跄着要起身,却因多日未进食双腿发软,跌坐在满地狼藉中。 杨明汐扑过去抱住她,触到她嶙峋的脊背时眼眶发酸。 记忆中那个总把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的二嫂,此刻头发里结着草屑,粗布裙上补丁摞补丁,可怀里的孩子却干干净净,襁褓边角还绣着崭新的虎头 ——那是万大丫怀着孕时就开始准备的。 “您受苦了。”杨明汐将脸埋进她颈间,闻到一股混杂着草药与汗渍的气息,“当日山匪......” “莫说!”万大丫突然捂住她的嘴,惊恐地望向门外。 直到陆锦棠带着暗卫确认四周安全,她才颤抖着松开手。 “那些人......那些人说要斩草除根......”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杨明汐的手背,“我不能让阿满出事,不能......” 杨明汐这才注意到墙角那口塞满烂菜叶的破缸,窗棂上钉着参差不齐的木板。 原来这些日子,万大丫竟是这样带着孩子东躲西藏。 那日山匪血洗长山村的惨状突然在眼前浮现,她终于明白为何二嫂宁可扮成乞丐,也不愿冒险去京城 ——她怕行踪败露,怕连累他们,更怕阿满落入虎口。 “二嫂,我来接你们回家。”杨明汐将玉佩塞进她掌心,那是陆锦棠特地命人打造的平安佩。 “家的宅子已经收拾好了,阿满该有个像样的摇篮。” 万大丫摩挲着温润的玉面,突然笑出声来。 这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震落了梁间积尘,笑着笑着又化作泪水,滴在阿满粉嫩的小脸上。 孩子咯咯地笑起来,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万大丫垂落的发丝,咿咿呀呀地叫着。 陆锦棠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幕,将披风轻轻披在杨明汐肩头。 他记得初见万大丫时,她正蹲在杨家后院教杨明汐绣花,见他来提亲,红着脸躲进厨房,却把他带来的点心硬塞给杨明汐,让她尝尝,婚后的生活便如点心一样甜蜜。 此刻看着这个面容憔悴却依然倔强的妇人,他终于明白,杨家五房为何当初一口定下了这个名声不怎么样的女人为二媳妇了。 回程的马车上,万大丫靠在杨明汐肩头小憩。 阿满吃饱奶后睡得香甜,小拳头还攥着杨明汐的衣襟。 车窗外,细雨渐歇,天边泛起瑰丽的晚霞,将远处的山峦染成琥珀色。 “阿棠,”杨明汐望着万大丫眼下的乌青,轻声道,“千荒山留下两个暗卫吧。” 陆锦棠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因劳作磨出的薄茧:“已经吩咐下去了。还有,长山村的护庄院该扩充三倍人手。” 他顿了顿,“往后,谁也不能再伤你们分毫。” 马车轱辘声中,杨明汐想起万大丫护着孩子时的眼神——那是比城墙更坚固的屏障,比刀剑更锋利的守护。 原来这世间最坚韧的力量,从来不是金戈铁马,而是一位母亲,用瘦弱的身躯,为孩子撑起一片天。 第97章 回归与守护 暮色笼罩着长山村,炊烟袅袅升起,为这个宁静的小村落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杨明汐站在村头,望着这片曾经历经风雨的土地,心中感慨万千。 “阿汐,该走了。”陆锦棠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 他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透着沉稳与坚毅。 杨明汐微微点头,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陆六。 陆六是陆锦棠的得力下属,机灵聪慧,办事利落。此次将他带回京城,陆锦棠也是另有安排,最重要的是他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马车缓缓启动,扬起一路尘土。 杨明汐透过车窗,看着长山村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心中默默祈祷着这片土地能从此安宁。 杨明洋和万大丫抱着阿满,向杨明汐们挥着手。 而此时,陆锦棠正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盘算着回到京城后的种种计划。 与此同时,在京城一处隐秘的府邸中,烛火摇曳。 一个身着暗紫色华服的男子正阴沉着脸,听着手下的汇报。 “主子,陆锦棠和杨明汐已经离开长山村,正往京城赶来。”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哼,他们倒是挺会折腾。”男子冷笑一声,“不过,京城可不是长山村,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翻起什么浪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陆锦棠回到京城前,早已飞鸽传书,将在战场上的陆十二和陆十八喊了回来。 这两人皆是陆锦棠的亲卫,武艺高强,忠诚不二。 长山村村口,陆十二和陆十八一身戎装,身姿挺拔。 陆十二身材魁梧,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陆十八则身形矫健,面容冷峻,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主子放心,有我们在,定不让长山村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陆十二抱拳,声音洪亮。 陆锦棠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二人,“长山村的百姓经历诸多磨难,你们务必小心谨慎,若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传信于我。” “是!”陆十二和陆十八齐声应道。 安排妥当后,陆锦棠带着杨明汐和陆六踏上了回京之路。 马车上,杨明汐看着陆锦棠,心中满是疑惑,“你说这次事件的源头在京城,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 陆锦棠眼神深邃,“目前还不能确定,但我心中已有几个怀疑对象。回到京城后,我们需步步为营,小心行事。” 京城,繁华依旧,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陆锦棠的马车缓缓驶入城中,朝着陆府而去。 骠骑将军府内,管家早已得到消息,率领一众下人在门口等候。 马车停下,陆锦棠率先下车,伸手扶杨明汐下来。 “十三爷,您可算回来了。”管家快步上前,神色焦急。 “京城最近可不太平,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都在打探您和夫人在长山村的事情。” 陆锦棠眉头微皱,“我知道了,吩咐下去,加强府中戒备。” 安顿好杨明汐后,陆锦棠将陆六叫到书房。 “陆六,你即刻去打探京城几大势力的动向,尤其是宁王和宰相府,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是,十三爷。”陆六领命而去。 另一边,杨明汐在房间中坐立不安,她对京城的局势一无所知,心中满是不安。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丫鬟端着茶走进来,“夫人,这是新泡的碧螺春,您尝尝。” 杨明汐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多谢。”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香四溢,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忧虑。 几日后,陆锦棠收到消息,宁王要在府上举办一场宴会,邀请京城诸多权贵参加,其中也包括他。 “这宁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杨明汐看着请柬,疑惑地问道。 陆锦棠冷笑一声,“无非是想借机试探我,看看我在长山村究竟查到了什么。这场宴会,我必须去。” 宴会当日,陆锦棠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气宇轩昂地踏入宁王府。 府内灯火辉煌,宾客如云。 宁王见到陆锦棠,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陆将军,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请坐。” 酒过三巡,宁王似笑非笑地开口,“听说陆将军在长山村忙了许久,不知可有什么收获?” 陆锦棠神色平静,“不过是处理了一些琐事,让王爷挂心了。” 宁王眼神一闪,“哦?可我听说那长山村可不简单,背后似乎牵扯着不少秘密。” “王爷说笑了,长山村不过是个普通村落,能有什么秘密。”陆锦棠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倒是王爷,最近在京城动作频频,不知是有何打算?” 宁王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如常,“陆将军多心了,本王不过是在打理一些府中事务罢了。” “是啊,京城这个王爷,那个王爷的太多了,封地都是摆设了。”陆锦棠端起茶杯,眼光斜视宁王。 这个宁王,是现在皇帝的堂叔叔,地位还不如亲王靖王,不知最近是什么情况,居然也蹦跳起来了。 这场看似平和的对话,实则暗藏锋芒,两人在言语间相互试探,初次交锋便已硝烟弥漫。 宁王眼神一暗,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宴会结束后,陆锦棠回到府中,脸色凝重。 杨明汐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那宁王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陆锦棠摇摇头,“这宁王老奸巨猾,并未露出什么马脚,但他对长山村的事情如此关注,必定脱不了干系。” 正说着,陆六匆匆赶来,“十三爷,我打探到一些消息。 近日,宰相府和宁王走得很近,而且宰相府的人频繁出入一处神秘宅院,那宅院周围守卫森严,不知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陆锦棠眼神一凛,“看来这背后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陆六,你继续盯着,务必查出那宅院的底细。” 与此同时,在那处神秘宅院中,宁王和宰相相对而坐。 “陆锦棠此人不好对付,我们必须加快行动。”宰相神色阴沉。 宁王点点头,“放心,我已安排好一切,就等陆锦棠上钩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仿佛已经看到了陆锦棠落败的模样。 京城的局势愈发紧张,各方势力暗中较劲,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杨明汐和陆锦棠,也将在这暗流涌动中,继续探寻真相,守护他们所珍视的一切。 第98章 权谋暗涌 京都的夜色如墨,细雨霏霏,打湿了青石板路。 宁王萧昱和宰相林正鸿在一间隐秘的茶楼密室中相对而坐,气氛凝重。 “林相,那陆锦棠实在是个麻烦,不除了他,我们的计划难以施展。”宁王萧昱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中满是阴鸷。 林正鸿抚着胡须,沉思片刻后说道:“王爷勿忧,我已安排妥当。近日京郊官道上常有马匹受惊之事,只要稍加引导,定能让陆锦棠上钩。” “哼,他不是号称神机妙算吗?我倒要看看这次他还能不能全身而退。”宁王冷笑道。 春雨如银针般斜斜落下,陆锦棠倚在书房窗前,指尖摩挲着案头那封密函。 信笺上\"京郊官道突发变故\"几字墨迹未干,却已洇开几处水痕。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几片嫩叶被风卷着掠过窗棂,恍若预示着某种不祥。 自宁王与宰相在朝堂上屡屡与他针锋相对以来,陆锦棠便时刻警惕着。 表面上,京都依旧是车水马龙,茶楼酒肆人声鼎沸,可暗地里,各方势力早已暗流涌动。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就像平静湖面下突然泛起的涟漪,透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 \"备马。\"陆锦棠转身吩咐,声音低沉而冷静。 他披上玄色大氅,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身后,影卫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皆是一身劲装,腰间配剑寒光闪烁。 官道上,泥泞的道路让马蹄深陷。 陆锦棠勒住缰绳,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眼前的场景。 几辆马车横七竖八地倒在路边,车辕断裂,车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几个\"百姓\"浑身湿透,正对着他们大声呼救,声音里带着刻意的颤抖。 陆锦棠翻身下马,踏着泥泞缓步上前。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最近的一个中年男子身上。 那人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麻衣,裤脚还沾着泥点,乍一看倒像是个寻常百姓。 可当他伸手去扶时,却发现那人手掌虽粗糙,却没有老茧,虎口处甚至还留着常年握笔的痕迹。 \"小心!\"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一个\"妇人\"怀中的\"孩子\"突然向前扑来,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柄淬了毒的匕首! 陆锦棠身形如电,长剑出鞘,堪堪架住那致命一击。 金属相撞的火花在雨幕中闪烁,惊起一片飞鸟。 \"果然如此。\"陆锦棠冷笑一声,长剑翻转,轻易制住了对方。 他抬眼看向四周,那些原本在呼救的\"百姓\"此刻都已露出真面目,手中握着各式兵器,将他们团团围住。 \"告诉宁王和林相,这般拙劣的手段,还想诓骗我?\" 陆锦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影卫立刻展开攻势,刀剑相交的声音在空旷的官道上格外刺耳。 一番激斗后,敌人尽数被擒。 陆锦棠蹲下身,看着那个假扮中年男子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说,宁王和林相最近都在谋划何事?\" 那人咬牙切齿,却始终不肯开口。 \"带下去,仔细审问。\"陆锦棠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泥土。 他看向阴沉的天空,心中已有了盘算。 这场看似拙劣的陷阱,或许正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当夜,陆锦棠的书房中灯火通明。 他摊开一张京都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宁王和宰相的势力范围。 几个影卫悄无声息地进了书房,呈上一叠情报。 \"大人,宁王近日频繁出入宰相府,随行马车中常有木箱进出,分量沉重。\" 一名影卫低声禀报道,\"而且,他们在城西的一处仓库,近日突然增派了大量人手。\" 陆锦棠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目光如炬:\"派人密切监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一轮残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既然宁王和宰相想引他入局,那他便将计就计,看看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阴谋。 与此同时,宰相府中,宁王萧昱和林正鸿正坐在密室中,听着手下汇报今日的情况。 \"那陆锦棠果然狡猾,不过大人放心,我们早已安排好了后手。\"一名黑衣人恭敬地说道。 林正鸿抚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哼,他以为识破了这点小伎俩就能高枕无忧?且让他得意几日,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宁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笑道:\"没错,等他自投罗网,便是他的死期!\" 两人的笑声在密室中回荡,却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已落入陆锦棠的掌控之中。 一场更大的阴谋与反阴谋,即将在这暗流涌动的京都中展开。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陆锦棠表面上按兵不动,暗中却在收集宁王和宰相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的证据。 他充分发挥自己在京城所建立的庞大情报网络,犹如蜘蛛织网般缜密而细致地将这些证据逐一核实查证。 每一条线索、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确保这些证据真实可靠、无懈可击。 完成查证后,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将这些证据呈递给皇帝,而是巧妙地运用各种手段,将这些证据如天女散花般散布出去。 这些证据就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随风飘散,落入了朝中大臣和京城百姓的耳中。 宁王和宰相见陆锦棠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毫无反应,心中暗自窃喜,以为他已经中了他们的计,完全被蒙在鼓里。 他们对自己的计划充满信心,认为陆锦棠已经成为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可以随意摆布。 与此同时,宁王和宰相还秘密联系了那位神秘人,让幽冥教在京城频繁活动,制造一些混乱和麻烦。 他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既能给陆锦棠制造一些困扰,又能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无暇顾及其他事情。 然而,尽管两方势力不断地相互试探、攻击,但他们始终没有完全亮出自己的底牌,没有采取全面的行动。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一个能够一举将对方击败的机会。 终于,在一个看似普通却又恰到好处的时刻,陆锦棠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他毫不犹豫地将宁王和宰相的罪证整理成册,然后亲自呈递给了皇帝。 这份罪证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第99章 惊涛破局 皇帝听闻此事后,龙颜大怒,他怒发冲冠,双眼圆睁,满脸怒容,立即下令彻查此事。 宁王和宰相的势力在一夜之间如土鸡瓦狗般土崩瓦解,他们的党羽被一网打尽,两人也被打入大牢,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乾元殿内,香烟缭绕,香气氤氲。 皇帝面色阴沉地坐在龙椅上,他紧紧握着那叠泛黄的账本,由于太过用力,他的指节都泛白了。 这叠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宁王与宰相多年来贪污受贿、私吞军饷的罪证,每一页都如同千斤重担一般,压得皇帝喘不过气来。 “好个宁王,好个林正鸿!”皇帝怒不可遏地咆哮着,他猛地将账册摔在龙案上,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账册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散落一地。 这一摔,不仅让账册散了架,也震得案上的青铜香炉嗡嗡作响,仿佛在为皇帝的愤怒而悲鸣。 “朕如此信任他们,他们却狼子野心!”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带着无尽的失望和愤恨。 突然,皇帝觉得胸口一阵烦闷,喉咙一甜,“噗嗤!”一口鲜血如箭一般喷射而出,溅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太子萧承煦见状,大惊失色,他连忙高呼:“传太医院!” 太医院的御医们闻风而动,如临大敌般匆匆赶来。经过一番紧张的救治后,皇帝的状况终于稳定了下来,但他刚刚恢复的精神气却又变得十分虚弱。 皇帝被太监们小心翼翼地抬了下去休息,太子萧承煦则留在殿内,继续处理这起惊天大案。陆锦棠跪地叩首,声音沉稳:\"殿下明鉴,臣近日暗访多地,收集到这些确凿证据。 宁王与林相结党营私,把持朝政,已然成尾大不掉之势。若不及时处置,恐生变故。\" 太子萧承煦怒目圆睁,大手一挥:\"来人!即刻下旨,将宁王与林正鸿革职查办,抄家问罪!\" 旨意如雷霆般迅速传遍京城。 当夜,宁王府与相府被围得水泄不通,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官兵们如狼似虎地闯入,翻箱倒柜,将一箱箱金银财宝、密信罪证悉数搜出。 宁王与林正鸿被从被窝里揪出,披头散发,昔日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 然而,当京城百姓还沉浸在扳倒权臣的喜悦中时,陆锦棠却独坐书房,望着墙上的舆图陷入沉思。 宁王与林正鸿虽贪婪,但以他们的能力,绝想不出如此缜密的布局。 背后必定有更强大的势力在操控,就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暗处翻云覆雨。 他开始暗中调查,从宁王府中搜出的密信,到林相来往的书信,再到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人物关系。 终于,在一封加密的信件中,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名字——陈阁老陈昱珩。 陈昱珩是先皇的异性兄弟,当今皇帝的异性皇叔。 在先皇驾崩、皇帝年幼时,他曾临朝摄政。 待皇帝成年后,他便退居幕后,表面上只专心于书画古玩,对朝政不闻不问。 可实际上,陆锦棠发现,宁王与林正鸿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更令人心惊的是,陆锦棠通过眼线得知,陈昱珩暗中豢养死士,私造兵器,与边疆将领频繁书信往来,并且成立邪教。 原来,他一直觊觎着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宁王与林正鸿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用来试探、削弱朝中反对势力。 陆锦棠深知,与陈阁老的较量,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他开始精心布局。一方面,他在朝中广结善缘,拉拢那些对陈阁老不满的大臣,培养自己的亲信。 他推举贤能,整顿吏治,在朝中树立威望。 另一方面,他利用皇帝对陈阁老的信任,不动声色地削弱其势力。 他建议太子逐步收回陈阁老手中的军权,以各种理由将其心腹调离重要岗位。 而陈阁老陈昱珩也察觉到了陆锦棠的威胁。 他看着手中越来越薄的密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这个陆锦棠,倒是个棘手的人物。不过,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是时候动手了。\" 那是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惊雷炸响,照亮了整个京城。 陈阁老终于按捺不住,发动了政变。 叛军如潮水般涌入皇宫,喊杀声震天。他们高举着摄政王的旗号,直逼乾元殿。 然而,当他们冲进宫殿时,却发现殿内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陆锦棠身着战甲,手持长剑,率领着禁卫军从暗处杀出。 \"陈昱珩,你阴谋篡位,狼子野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陆锦棠的声音在雨夜中回荡,铿锵有力。 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在皇宫中展开。 雨水混合着血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 陆锦棠身先士卒,长剑挥舞间,寒光闪烁。他的眼神坚定,指挥若定,将叛军的攻势一一化解。 陈阁老陈昱珩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政变,竟早已落入陆锦棠的圈套。 他看着逐渐溃败的叛军,眼中满是不甘:\"陆锦棠,你好狠的心!\" \"不是我狠,而是你野心太大,妄图颠覆江山社稷。今日,我便替陛下清理门户!\" 陆锦棠大喝一声,长剑直刺陈昱珩。 “哈哈哈,自以为你就胜券在握了?幽冥教……” 然而,四周鸦雀无声,安静的害怕。 “幽冥教,藏藏身于城北平民窟的百姓吗?城北平民窟今日大火,无一人逃出?” 最终,叛军被尽数剿灭,朱昱珩被生擒。 天亮时分,雨过天晴,阳光洒在残破的皇宫上,镀上一层金色。 战后,皇帝本想亲自到城门迎接凯旋的将士。奈何身子根本起来。 他安排太子萧承煦代他迎接,陆锦棠来到皇帝床边致谢! 皇帝激动地说:\"若不是爱卿力挽狂澜,朕的江山社稷险些毁于一旦。 从今往后,朕便将这江山托付给你了!\" 陆锦棠跪地谢恩:\"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然而,望着天边的残云,他心中明白,这朝堂之上的斗争,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第100章 山河烽火录 长山村事件的后续事宜终于尘埃落定,时间悄然迈入了二月份。 南陵的天气逐渐回暖,可边关的局势却愈发紧张起来。 北启在熬过一个忍饥挨饿的寒冬后,随着草原重新泛绿,再度蠢蠢欲动。 他们心中那不甘的火焰熊熊燃烧,妄图在南陵的土地上寻得生机,要么在战场上拼杀至战死,要么在绝境中挣扎而死。 总之,北启军队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再次进犯南陵。 消息传至南陵皇宫,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大臣们纷纷进言,有的主张强硬抵抗,派遣大军前往边关御敌。 有的则提议先派人求和,以避免生灵涂炭。 自从上次又吐了一次血后,皇帝的身体愈发虚弱。 杨明汐提供的空间泉水对皇帝已经完全没用,他只能躺在龙床上昏睡,偶尔醒来一下。 太子萧承煦坐在龙椅旁边,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扫视着下方争论不休的大臣,心中暗自思量:北启屡次进犯,此次来势汹汹,若不给予痛击,日后必定会更加肆无忌惮。 但贸然出兵,又恐中了敌人的圈套。 就在太子犹豫不决之时,镇北大将军孙继中站了出来。 他身材瘦弱,一身戎装尽显英气,但声音洪亮如洪钟:“太子殿下,北启狼子野心,绝不能姑息!臣愿带领大军,前往边关,定要将北启贼寇打得落花流水,让他们不敢再觊觎我南陵国土!” 孙继中很早以前就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极高,他的话一出口,不少大臣纷纷附和。 陆锦棠看着回京休养了一年多的孙继中,总算有了一点原来的风度,眼眶微湿。 当初在罪奴市场见到他们兄妹三人时,那个样子陆锦棠至今难忘。 陆锦棠上前,看了一眼回头看向自己的孙继中,“太子殿下,臣也自请带兵出征北启,保证西北再也不受北启扰乱!” 刚刚上任的丞相林羽却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道:“两位大将军虽勇猛无敌,但北启此次也不弱小,且草原骑兵机动性极强,又带着这样的决心,我军不容易啊! 况且我军长途跋涉前往边关,恐会陷入苦战。依老臣之见,不如先派使者前往北启,探探他们的虚实,再做定夺。” 朝堂上分成了两派,争论得面红耳赤。 太子萧承煦沉思良久,最终拍板决定:“楚将军,朕命你即刻整顿兵马,前往北疆驻守,务必守住我南陵的疆土。 陆将军,你亦如此,整顿兵马,前往西北驻守,守住西北大门。 林丞相,你挑选一位能言善辩的使者,前往北启,看看他们到底有何诉求。” 孙继中和陆锦棠相视一笑,领命后,立刻回到将军府,着手准备出征事宜。 他点齐五万精锐士兵,备好粮草、兵器,次日清晨便浩浩荡荡地向着北境进发,二皇子同行。 一路上,士兵们士气高昂,军旗烈烈作响,孙继中骑在高头大马上,眼神坚定,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击退北启,保家卫国,报仇雪恨。 士兵的中间分别由孙继业和孙三姑娘鼓动士气,整个行军之路士气高涨。 陆锦棠这边也是,他迅速集结军队,朝着西北出发。 与此同时,使者李明带着皇帝的诏书和丰厚的礼品,踏上了前往北启的路途。 李明深知此次任务艰巨,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两国更大的冲突。 他日夜兼程,终于抵达了北启王庭。 北启大汗阿古达坐在大帐之中,看着下方的李明,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南陵小儿,派你来有何事?莫不是害怕了,想求和?” 李明不卑不亢,拱手说道:“大汗,我南陵皇帝陛下念及两国百姓,不愿再起战端。特命在下前来,与大汗商议和平之事。” 阿古达冷哼一声:“和平?我北启在这草原上,年年饱受天灾之苦,百姓饥寒交迫。 你们南陵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若不割让几座城池给我,休想谈和!” 李明心中一惊,知道阿古达野心勃勃,想要的绝不仅仅是几座城池。 他稳住心神,说道:“大汗,割让城池之事,在下不敢擅自做主,需回禀我朝皇帝陛下。 但大汗若执意开战,我南陵也绝不畏惧。我朝兵强马壮,定能将北启军队击退。” 阿古达哈哈大笑:“就凭你们南陵那些软弱的士兵?我北启铁骑一出,定能踏平南陵!” 李明见阿古达态度强硬,知道此次谈判恐怕难以成功。他无奈之下,只能告辞离开,快马加鞭赶回南陵,向皇帝复命。 而此时,孙继中兄妹和二皇子已经率领大军抵达了北境。 他望着眼前的关隘,心中感慨万千:这里是南陵的门户,也是无数将士用生命守护的地方,更是他们孙家祖祖辈辈守护的地方。 他发誓,绝不让北启的一兵一卒踏入南陵境内。 孙继中立刻召集众将,商议御敌之策。 副将赵风说道:“将军,您总算回来了!” 众将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孙家兄妹三人,齐乎孙家威武! 大家欢呼一会,开始商议行军之事。 “将军,北启骑兵擅长野战,我们可以利用关隘的地形优势,坚守不出,消耗他们的粮草和士气。 等他们疲惫不堪之时,再出兵反击。” 孙继中点了点头,觉得赵风所言有理。 但他又担心北启会绕过关隘,从其他地方进犯。 于是,他派出多路斥候,四处打探北启军队的动向。 同时,他仔细研究了陆锦棠送来的新型武器和手榴弹,听着副将们说着这些武器的威力,孙继中又陷入了沉思。 他在千荒山养伤的时候,陆锦棠派给他了一个葛神医,精心调养了半年,直到皇帝给他们平反。 回到京城,他重新被封为镇北将军,但因为身体原因,并未前往北疆,而是他姐的二皇子去了北疆。 现在,自家兄妹三人和二皇子都在北疆,那他就要开始报仇了! …… “将军,不出所料,北启军队并没有直接攻打关隘,而是分成了几股小部队,试图从周边的小路迂回包抄。”副将汇报道。 孙继中回过神来,立刻做出部署,派赵风带领一支精锐部队,前去拦截北启的迂回部队。 赵风领命后,带领三千士兵,连夜出发。 他们在一条狭窄的山谷中设下埋伏,静静等待着北启军队的到来。 第101章 山河策 天刚蒙蒙亮,就听到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赵风握紧手中的引线,低声说道:“兄弟们,准备战斗!” 北启军队进入山谷后,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就在他们走到山谷中间时,赵风一声令下,士兵们万雷齐发。 “轰轰轰”的爆炸声响起,北启军队顿时大乱,很多人都被炸伤,没有受伤的也纷纷四处逃窜。 一部分士兵在山谷上开始用手弩射杀敌军,北启军一下溃败不堪。 赵风趁机率领士兵冲下山谷,对北启军队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山谷中喊杀声震天,鲜血染红了土地。 赵风身先士卒,长枪所到之处,北启士兵纷纷倒下。 在地雷和手弩的帮助下,赵风轻松绞杀了北启的迂回部队,成功守住了防线。 孙继中得知赵风获胜的消息后,心中大喜。但他知道,这只是一场小胜,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 北启军队接连受挫,必定会恼羞成怒,发动更加猛烈的进攻。 果然,没过几天,阿古达亲自率领大军,来到了关隘前。 他看着眼前坚固的关隘,心中充满了愤怒。他下令士兵们架起攻城器械,开始疯狂攻城。 孙继中站在城墙上,镇定自若地指挥着士兵们反击。 士兵们用弓箭、礌石等武器,一次次击退了北启军队的进攻。 北启军队虽然勇猛,但在南陵军队的顽强抵抗下,始终无法突破关隘。 就这样,双方在关隘前僵持了数月之久。 北启军队的粮草逐渐告罄,士兵们的士气也越来越低落。 阿古达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而此时,李明回到了南陵,将与北启谈判的经过详细地向皇帝做了汇报。 皇上听后,脸色铁青:“阿古达太过分了!竟敢妄图割让我南陵的城池。传朕旨意,让几位将军不要留情,务必将北启军队彻底击败!” 孙继中得到皇帝的旨意后,心中斗志昂扬。他知道,反击的时机已经到了。 他暗中调兵遣将,准备给北启军队致命一击,同时联系陆锦棠将军和郭老将军,准备三军一同向北启进攻。 一天深夜,孙继中率领两万精锐士兵,悄悄打开了关隘的城门,向北启军队的大营摸去。 北启军队由于连日攻城,疲惫不堪,又加上他们认为南陵军队不敢主动出击,所以防备十分松懈。 孙继中率领士兵们顺利地潜入了北启军队的大营。他一声令下,士兵们点燃了北启军队的粮草和营帐。 顿时,北启军队的大营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北启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看到四周都是南陵的士兵,吓得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阿古达听到营中的动静后,急忙起身,率领亲兵迎战。 但此时的北启军队已经大乱,他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在孙继中的猛烈攻击下,阿古达只能率领残兵败将,狼狈地向北逃窜。 孙继中乘胜追击,一路追杀北启军队。 经过几天的激战,北启军队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阿古达无奈之下,只能向孙继中求和,表示愿意签订和平条约,永不进犯南陵。 孙继中见北启军队已经无力再战,便同意了阿古达的求和请求。 但考虑到陆锦棠那边和郭老将军这边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孙继中一边把消息往皇宫回递,一边和两处边疆联系。 …… 夜色如墨,寒风裹挟着细雪掠过北启军的营帐,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帐内,北启国主将拓跋野正对着沙盘皱眉沉思,忽然,一名斥候匆匆而入。 “报!陆锦棠率领南陵军队已抵达黑松林,距离我军不足三十里!” 拓跋野眼神一凛,握紧了手中的狼毫:“哼,陆锦棠,不过是南陵的一介小屁孩,我倒要看看他有何本事!居然让前面的几位大将吃瘪!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明日一早便与南陵军决一死战!” 与此同时,南陵军营地内,陆锦棠一袭玄甲,英姿勃发地立于军帐中央。 他的身后,摆放着一排造型奇特的武器,这些皆是他耗费心血改良的强弩与火器。 “将军,北启军已准备迎战,我们明日是否正面交锋?”副将沈翊问道。 陆锦棠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眼神坚定而锐利:“不,北启军兵力雄厚,正面硬拼我们讨不到好处。 沈翊,你率领五千轻骑,明日一早假意进攻北启军左翼,引诱他们追击,然后将他们引入迷踪谷。” “可是,迷踪谷地势复杂,若稍有不慎,我们的人也会陷入困境。”沈翊面露担忧。 “放心,我早已在谷中布下机关。而且,这正是我们的机会。”陆锦棠说着,指向桌上的图纸。 “你看,这是我设计的连环弩,一次可发射十支箭矢,威力巨大。待北启军进入谷中,我们便用这连环弩封锁谷口,叫他们有来无回。” 沈翊看着图纸,眼中满是敬佩:“将军神机妙算,末将佩服!只是,火器方面……” “火器暂且留作后手。北启军对火器了解甚少,不到关键时刻,不可轻易暴露。”陆锦棠说道,“你先去准备,务必将北启军引入迷踪谷。” “是!”沈翊领命而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翊便率领轻骑向北启军左翼发起攻击。 北启军果然中计,拓跋野以为南陵军急于求战,当即下令全军追击。 沈翊且战且退,将北启军引入了迷踪谷。 谷中雾气弥漫,道路崎岖难行。北启军进入谷中后,渐渐迷失了方向。 就在这时,一阵梆子声响起,无数箭矢从谷两侧的山崖上倾泻而下。 拓跋野大惊失色,连忙下令撤退,却发现谷口已被南陵军的连环弩封锁。 “不好!中了埋伏!”拓跋野怒吼道,“快,给我强攻谷口!” 北启军拼死冲锋,却在连环弩的强大火力下死伤惨重。就在此时,陆锦棠亲自率领大军赶到。 他一声令下,南陵军推出了数架火炮。 “放!” 随着一声令下,火炮轰鸣,炮弹如流星般砸向北启军的阵营。 北启军从未见过如此威力巨大的武器,顿时军心大乱,四处逃窜。 少部分之前和陆锦棠对战过的人,有点经验,开始朝着山谷的石头等障碍物后面躲避。 拓跋野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少年竟能想出如此精妙的战术,还拥有如此先进的武器。 在南陵军的猛烈攻击下,北启军死伤无数,几乎全军覆没。 拓跋野在乱军中奋力厮杀,最终被沈翊一枪刺中,倒地身亡。 这场战役以南陵军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陆锦棠的威名传遍了天下,人们纷纷称赞她为“战神”。 他所使用的战术和先进武器,也让各国军队开始重新审视战争的方式。 第102章 烽火归舟 西北的夏风裹挟着黄沙掠过城头,陆锦棠倚在城楼上,望着远处蜿蜒的驼队。 三个月前,北疆与西北联军大破北启防线,如今两国使臣已在雁门关外签订和约,这场持续数年的边境战乱,终于画上了句号。 “将军,孙将军派人送来急信,说大军明日便到雁门关。”副将林骁匆匆赶来,手中攥着一封染着尘土的信笺。 陆锦棠接过信,展开细细读来。 孙继中在信中说,朝廷已派人来迎接大军凯旋,让他做好准备。 想到即将见到阔别已久的京都,还有哪些思念的人,陆锦棠的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三个月来,他带领西北军与北启苦战,从最初的节节败退到如今的大获全胜,其中艰辛,唯有自己知晓。 此刻战事既平,他却不知该如何面对那座熟悉又陌生的都城。 次日清晨,雁门关外旌旗招展。陆锦棠与孙继中各自率领大军,在悠扬的号角声中缓缓前行。 曾经的挚友,如今却成了并肩作战的盟友,这份转变,令人唏嘘。 “陆将军,此番回朝,陛下定会重重嘉奖。”孙继中骑着马,与陆锦棠并肩而行。 这位南陵名将,虽然年逾不惑,却依旧英姿飒爽。 陆锦棠淡淡一笑:“能保边境太平,便是最大的嘉奖。”他的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他魂牵梦绕的故乡。 经过半月的行程,大军终于抵达京都。 城门之外,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此起彼伏。 陆锦棠看着熟悉的街道,心中感慨万千。 三个月前,他也是从这里出发,奔赴战场,如今归来,已是物是人非。 城门之上,那抹身影依然在,旁边还有一个小人,欢心的朝着自己招手。 皇宫内,皇帝亲自设宴款待两位将领。 酒过三巡,皇帝起身:“此次北疆与西北联手,大破北启,实乃我朝之幸。 朕决定,封陆锦棠为骠骑大将军,赐黄金千两;封孙继中为镇北大将军,赏良田千顷。” 众人纷纷起身谢恩。 两人虽然以前已经是骠骑大将军和镇北大将军了,但是没有正式的册封,只是下了懿旨! 陆锦棠望着金碧辉煌的宫殿,心中却无太多喜悦。他知道,战争虽然结束,但朝堂之上的纷争,或许才刚刚开始。 散席之后,陆锦棠回到骠骑大将军府。 这座曾被他铭记在心的府邸,如今却显得格外冷清。他漫步在庭院中,月光洒在青砖上,勾起了许多回忆。 “十三爷,您终于回来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锦棠转身,看到了管家陈伯。老人已是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陈伯,这几个月辛苦您了。”陆锦棠上前握住老人的手,心中一阵酸楚。 陈伯老泪纵横:“不辛苦,不辛苦。这些年,老奴每日都盼着十三爷能平安归来。” 夜深了,陆锦棠躺在杨明汐身旁,抚摸着杨明汐已经隆起的肚子,却辗转难眠。 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可他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战争虽然结束了,但他知道,新的挑战正在前方等着他。 次日清晨,陆锦棠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打开门,只见林骁神色慌张:“将军,出事了!北启使臣昨夜被人刺杀,孙将军被怀疑与此事有关,已被陛下下令软禁!” 陆锦棠心中一紧,他知道,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这座看似平静的都城悄然酝酿…… 陆锦棠攥着林骁递来的密报,指节泛白。 北启使臣遇刺现场残留的半截玉佩,纹路与孙继中随身佩戴的玉佩如出一辙。 他将碎玉置于掌心反复摩挲,冰凉的触感让三个月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他与孙继中在漠北荒原并肩作战,曾见过这枚玉佩系在孙将军腰间。 \"将军,大理寺已封锁孙府。\"林骁压低声音,\"听说陛下震怒,三日后便要问斩。\" 陆锦棠推开窗,暮色中的朱雀大街车水马龙,谁也不知平静表象下暗潮汹涌。 他忽然想起今早入宫时,青梅竹马的沈明姝倚在父亲沈相身侧,水杏眼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当年两人在沈府后园折梅煮酒的光景,与如今沈明姝鬓边晃动的赤金步摇重叠成虚影。 子夜时分,陆锦棠乔装潜入孙府。 断弦的箜篌横在案上,染血的密信藏在琴腹夹层。展开泛黄的宣纸,他瞳孔骤缩 ——竟是北启太子的笔迹,信中提及要以\"投毒案\"离间南陵与北启,落款日期赫然是三个月前。 \"陆将军好雅兴。\"沈明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鎏金手炉腾起袅袅白雾。 她身着月白襦裙,腰间系着的玉坠与陆锦棠怀中的碎玉竟是同料。 陆锦棠霍然转身:\"你早就知道?\" 沈明姝指尖划过琴弦,发出刺耳的铮鸣:\"三个月前北启暗中勾结我朝权贵时,父亲便让我留意动向。那枚玉佩......\" 她轻笑出声,\"不过是引你入局的诱饵。\"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杂乱脚步声。 陆锦棠将密信塞进衣襟,却见沈明姝已抽出袖中软剑,寒光一闪,割断了她束发的丝绦:\"快走,我拖住他们。\" 逃出重围的陆锦棠躲进城郊破庙,却在烛火摇曳间,看见孙继中倚在梁柱上,胸口血迹斑斑。 \"陆公子还是这般莽撞。\"他咳出血沫,\"北启买通了御膳房,明日早朝的膳食......\" 话未说完,破庙外传来箭矢破空声。 陆锦棠将孙继中护在身后,却见沈明姝带着一队黑衣卫破门而入,手中长剑直指孙继中咽喉。 月光落在她泛着冷意的脸上,陆锦棠突然想起幼时她为自己包扎伤口时,掌心的温度。 \"交出密信。\"沈明姝的剑尖抵住陆锦棠下颌,\"父亲说了,留你全尸。\" 陆锦棠突然笑了,笑得眼中泛起泪光。 他解开发髻,发丝如瀑垂下,藏在发间的密信飘落在地:\"沈明姝,你我幼时折过的梅,终究是被这世道腌臜了。\" 箭矢贯穿破庙的瞬间,陆锦棠将孙继中推出窗去。 他望着沈明姝惊愕的脸,突然想起那年雪夜,两人在梅林里发过的誓:\"若有朝一日立场相悖,定要留对方全尸。\" 火光冲天而起时,陆锦棠握紧了袖中半块玉佩。 这场始于边境的烽烟,终于烧进了人心深处。而真相,还藏在更深的迷雾之中。 第103章 烽烟谜局·玉碎宫阙 沈明姝的剑尖离着陆锦棠咽喉仅剩三寸,破空而来的箭矢却先一步穿透了她的左肩。 少女踉跄着后退半步,玄色披风下渗出暗红血迹,陆锦棠趁机拽着孙继中撞破后窗,跌进漫天飞雪中。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沈明姝的怒吼撕破寒夜。 她按住伤口,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袖中藏着的半块玉佩硌得生疼——这是她出生时就佩戴的贴身之物,与陆锦棠那枚出自同一块璞玉,亦是父亲反复叮嘱不可示人的禁忌。 城郊破庙的火光惊动了巡城侍卫,陆锦棠扶着孙继中躲进城西乱葬岗。 腐尸气息混着血腥气涌入鼻腔,孙继中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黑血:\"北启太子的信...是假的。\" \"什么?!\"陆锦棠瞳孔骤缩。 \"御膳房...有内鬼...\"孙继中抓住他的手腕,喉间发出咯咯声响,\"玉佩...是...沈...\" 话音戛然而止,他的瞳孔渐渐涣散,手中紧攥的半块玉佩滚落尘埃。 陆锦棠立刻拿出杨明汐给他随身佩戴的水壶,咕噜咕噜的给孙继中喝下半壶空间泉水。 ——他记得杨明汐说过,这个泉水可以解百毒! 陆锦棠颤抖着拾起玉佩,突然发现断裂处刻着细小的篆字\"北启元德\"。 远处传来马蹄声,他将玉佩揣入怀中,背起孙继中隐入松林。 三日后,早朝钟声未落,御膳房突然传来爆炸声。 浓烟中,一个火人踉跄奔出,正是御膳监总管。 陆锦棠抢步上前按住此人,却见他嘴角溢出黑血,指甲缝里嵌着半片金箔 ——与沈相冠冕上的装饰纹样一模一样。 \"陆将军好大的威风。\"沈明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日着一身赤色宫装,左肩缠着的绷带在广袖下若隐若现。 \"陛下有旨,孙继中谋逆证据确凿,即刻枭首示众。\" \"证据?\"陆锦棠转身时,怀中的半块玉佩突然发烫。 他盯着沈明姝腰间晃动的玉坠,冷笑出声,\"沈姑娘可知,这玉佩上的'元德'二字,正是北启先帝年号?\" 沈明姝脸色骤变,还未及开口,殿外突然传来喧哗。 林骁率领一队士兵闯入,长枪直指陆锦棠:\"末将奉沈相之命,缉拿叛国贼子!\" 陆锦棠瞳孔微缩。 三个月前在西北,她曾见林骁收下北启商队的密函,当时只道是寻常通商文书。 此刻回想,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与林骁如出一辙。 \"陆将军这是要谋反?\"沈明姝掩唇轻笑,眼中却无笑意,\"不如交出孙继中留下的密信,本宫或许能在陛下跟前帮你求个全尸。\" \"本宫?帮我求全尸?\"陆锦棠突然扯断发间玉簪,寒光闪过,沈明姝鬓边赤金步摇应声而断。 \"沈明姝,二十年前北启太子离奇失踪,你说,会不会和沈相书房暗格里的那本《北境风物志》有关?\" 大殿陷入死寂。 沈明姝的脸色由白转青,林骁的长枪微微颤抖。 远处传来闷雷,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满地狼藉。 这场始于边境的烽烟,终于在皇城深处掀起惊涛骇浪。 陆锦棠手中的半块玉佩,正隐隐透出诡异的红光。 暴雨冲刷着太极殿的汉白玉阶,陆锦棠的玄甲上凝结着暗红血痂。 当林骁的长枪刺向他咽喉时,怀中的半块玉佩突然迸发刺目红光,血珠顺着裂缝渗入,竟浮现出北启皇室独有的玄鹰图腾。 “这不可能......”沈明姝踉跄后退,腰间玉坠同时发烫。记忆如潮水翻涌 ——七岁那年,她在沈府地窖发现父亲私藏的北启舆图,角落里躺着的半块玉佩,与眼前陆锦棠手中的残玉严丝合缝。 林骁的攻势戛然而止,他盯着那抹红光瞳孔骤缩:“北启余孽!果然藏在我朝!” 话音未落,沈明姝的软剑已刺穿他的肩胛。 少女染血的指尖抚过陆锦棠脸颊,忽然扯下她颈间的素帕。 “还记得这个吗?”沈明姝将素帕展开,泛黄的绸缎上绣着半朵红梅,正是十二年前雪夜,陆锦棠为救落水的她染血的帕子。 “父亲说你是仇敌之子,可我每次看到这帕子......”她的声音哽咽,“都想把你藏起来,藏到没有人能伤害你的地方。” 陆锦棠浑身发冷。 御膳房总管临终前抓着的金箔残片,此刻在袖中硌得生疼。 他忽然想起幼时沈相书房里若有若无的西域奇香 ——与爆炸现场残留的气味如出一辙。 二十年前北启先帝暴毙,史书说是急症,可当年随行的太医,正是沈相的门生。 “够了!”沈明姝突然将软剑横在颈间,“陆锦棠,带着孙继中的密信走。出了朱雀门往西北,有个叫‘归雁楼’的商号......” 她的目光扫过林骁挣扎的身躯,“虎符藏在北启商队的香料夹层里,林骁的密信只是幌子。” 殿外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西北军的旗号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陆锦棠握紧玉佩,玄鹰图腾在雷光中仿佛振翅欲飞。 沈明姝猛地将他推出殿门,自己转身迎向潮水般涌来的南陵军:“记住!归雁楼第七根梁柱......” 箭雨破空的瞬间,陆锦棠撞开偏殿角门。 怀中的素帕滑落,露出背面用北启古篆写的生辰八字 ——与沈明姝玉坠内侧的刻痕,竟分毫不差。 三日后,归雁楼废墟中,陆锦棠从焦黑的梁柱里摸出半卷密诏。 泛黄的绢帛上,北启先帝的朱砂御印鲜红如血:“朕与沈卿之女同日诞子,若遇国难,可将双龙玉佩合二为一......” 西北边境传来战报,林骁残部勾结北启新君,十万铁骑已叩关。 陆锦棠望着掌心重新拼合的玉佩,玄鹰图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远处传来马蹄声,风尘仆仆的信使递来密函 ——沈明姝被囚天牢,刑书墨迹未干。 他缓缓抽出长剑,剑锋映出城头“镇国将军”的旌旗。 这场始于玉佩的迷局,终于要在血与火中,揭开最后的真相。 陆锦棠身上的玉佩,正是贤妃娘娘和皇上一起,交给陆锦棠的诱饵。 ——这是五皇子从小随身带着的,后来被皇帝发现,偷偷留起来的证据! 第104章 烽烟谜局·双生劫 西北热风卷着细沙扑在陆锦棠脸上,他攥着半块玉佩,指节在玄鹰图腾上摩挲出细密血痕。 归雁楼废墟下挖出的接生婆手记还揣在怀中,泛黄纸页上的字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幽蓝:\"北启元德二十年冬,皇后诞双生子,左掌玄鹰印者......\" \"将军,沈相书房已布下天罗地网。\"副将周砚压低声音,腰畔佩剑映着街角忽明忽暗的灯笼。 陆锦棠将手记塞进衣襟,望着沈府飞檐上蹲踞的鸱吻,想起三日前沈明姝在天牢苍白的脸 ——少女腕间戴着他送去的解毒玉镯,却在密信里写着\"勿念,只求来世生在寻常人家\"。 潜入书房的瞬间,檀木案上的西域琉璃瓶突然发出嗡鸣。 陆锦棠屏住呼吸翻开暗格里的账本,墨迹未干的香料清单上,\"醉生香\"三字旁密密麻麻标注着生辰 ——与五皇子和沈明姝的生辰八字惊人吻合。 窗外惊雷炸响,他突然想起幼时每次去沈府,沈相总爱给他们喝的甜羹,总带着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找到你了。\"沈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人手持青铜烛台,火光将他脸上的皱纹映得狰狞可怖。 \"当年为保你们血脉,我亲手毒死先帝,又将你送进陆府当质子。没想到二十年后,你竟成了最大的变数。\" 陆锦棠反手抽出软剑,却见沈相袖中滑出半块玉佩。两块玉合二为一时,地动山摇般的轰鸣中,书房暗门轰然洞开。 无数卷宗倾泻而下,最上方赫然是北启先帝遗诏:\"若朕遭遇不测,双生子持虎符者......\" 与此同时,西北军大营传来急报。林骁残部与北启新君在玉门关对峙,而真正的虎符线索,竟藏在陆府地窖深处。 陆锦棠握紧染血的手记,想起沈明姝绝笔信里最后的话:\"阿棠,当年雪夜你说要护我一世,如今换我来还这个愿。\" 子夜时分,陆锦棠带着周砚等人撬开陆府祖祠地砖。腐朽的檀木箱里,半卷舆图与虎符静静沉睡,旁边是一封血书:\"吾儿谨记,北启血脉,当以苍生为念。\" 边关烽火照亮天际时,陆锦棠将虎符系在腰间。 他望着天牢方向,玉佩在掌心发烫。 沈明姝的画像还藏在贴身衣袋里,少女在画上笑得灿烂,全然不知自己即将成为这场惊天阴谋的祭品。 而这场始于双生血脉的纷争,终于要在龙争虎斗中,迎来最后的终局。 慕夏的湿热覆满天牢铁窗,沈明姝蜷缩在霉斑遍布的草席上,腕间陆锦棠送的玉镯早已碎裂。 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她忽然想起十二年前的雪夜——那时他们在沈府梅林堆雪人,陆锦棠说要做全天下最威风的将军,护她岁岁平安。 “时辰到了。”狱卒粗暴扯开牢门,沈明姝被拖行过青石甬道时,听见刑场外传来百姓议论。 有人说骠骑大将军持虎符调兵未至,也有人说北启大军已突破雁门关。 她仰头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嘴角溢出冷笑——父亲终究还是赌输了,那对承载着诅咒的双生玉佩,至今未能合二为一。 刑台上,刽子手的鬼头刀泛着寒光。 沈明姝闭上眼睛,却在最后一刻听见破空之声。 暴雨倾盆而下,一道白影如鬼魅般掠过人群,袖中银针精准封住行刑者穴道。 当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出现在眼前时,沈明姝瞳孔骤缩 ——对方额间朱砂痣的位置,竟与接生婆手记里记载的北启长公主胎记分毫不差。 “阿姐?”沈明姝喃喃出声,喉间腥甜翻涌。 神秘女子将她背起时,她摸到对方腰间悬挂的半块玉佩,玄鹰图腾在雨幕中闪烁诡异红光。 与此同时,陆锦棠在沈相密室的暗格里,发现了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巫蛊人偶。 人偶心口插着银针,背后用血写着“双生噬命,二十载一现”。 他踉跄后退,撞翻案上的西域琉璃瓶,刺鼻香气中突然想起沈明姝绝笔信里的话:“父亲说,我们活着就是彼此的劫数......” “将军!西域商人招供了!”周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醉生香的解药需用双生子心头血,再以玄鹰玉引火......”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陆锦棠怀中的虎符发出嗡鸣,背面浮现出北启古篆 ——那是先帝留下的藏宝图,而宝藏所在之处,竟是北启皇陵深处。 边关急报如雪片般飞来,林骁与北启新君合兵围困玉门关。 陆锦棠握紧虎符,望着城外漫天烽火。当他率军出发那日,有人看见沈府废墟中,沈相的尸体旁散落着残缺的巫蛊人偶,而人偶心口的银针,不知何时已不翼而飞。 三日后,北启皇陵。 陆锦棠与神秘女子狭路相逢。对方怀中的沈明姝面色苍白如纸,而两人腰间的玉佩在靠近时产生共鸣,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神秘女子摘下斗笠,露出与沈明姝别无二致的面容:“妹妹,该做个了断了。” 地宫内,机关重重的密室深处,先帝遗诏在血玉灯下徐徐展开。 陆锦棠看着诏书上“得宝藏者得天下”的字样,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轻笑。 沈明姝不知何时挣脱束缚,染血的指尖抚过他脸颊:“阿棠,你说过要护我,可这次......” 她猛地夺过虎符,将其插入祭坛凹槽。 刹那间,皇陵剧烈震颤,尘封二十年的诅咒,终于在双生血脉的对峙中,揭开了最残忍的真相。 一盏茶以后,一切恢复平静! 沈明珠惊讶的看着陆锦棠,缓缓笑了出来,“原来你真的不是……” 陆锦棠看向长相一模一样的两姐妹,“让你们失望了,沈相虽然对你不错,可惜他也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神秘女子不甘心,开口问道。 “陈阁老临终前,说的偷梁换柱,加上五殿下随身的玉佩,这一切皇上早已知晓,才让我带着这块玉佩,来继续揭开你们最终的目的!”陆锦棠说完,转身朝着北启皇宫深处走去。 陆大十几人立刻现身,护在陆锦棠左右。 身后留下一动不动的姐妹俩! 第105章 青蛊引 沈明姝跪在祠堂蒲团上,冷汗顺着脊梁蜿蜒而下。 檀木供桌上的长明灯突然爆了个灯花,她抬手去扶琉璃灯罩,腕间银镯却发出一声脆响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陪嫁之物,此刻竟生生裂成两半。 剧痛毫无征兆地袭来,沈明姝踉跄着扶住供桌,喉间腥甜翻涌。 恍惚间,她看见自己的血滴在青砖缝隙里,蜿蜒成诡异的图腾。 祠堂西北角传来窸窣声响,她强撑着转头望去,月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见供桌底下赫然躺着半截银针。 那银针与三日前在沈府地牢发现的巫蛊人偶上缺失的一模一样。 \"小姐!\"丫鬟春桃破门而入时,正看见沈明姝指尖掐进掌心,鲜血顺着银针纹路流淌。 她慌忙扑过去夺下银针,却见沈明姝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瘫软在地。 沈明姝再次醒来时,窗外飘着细雨。她摸向心口,那里还残留着被银针贯穿般的刺痛。 床边坐着的居然是本来应该已经死去的‘父亲’沈相,他抚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明姝,你可知那银针......\" \"是血脉诅咒的反噬。\"沈明姝打断父亲,声音沙哑,\"三日前在巫蛊人偶上消失的银针,如今在我体内。沈府豢养的巫女,怕是早与北启余孽勾结。\" 沈相脸色骤变,袖中账本不慎滑落。 沈明姝瞥见账本夹层里露出的半张泛黄纸页,西域商人的字迹歪斜诡异:\"双生子血,辅以月蚀夜露,可炼长生丹......\" 当夜,沈明姝乔装混进西域商会。 烛火摇曳的密室中,她翻出商人珍藏的密账,夹层里藏着的丹方与白日所见分毫不差。 正欲细看,窗外突然传来暗器破空声。 沈明姝旋身避开,却见一名蒙着黑纱的女子落在案前。 \"沈小姐对长生丹方倒是上心。\"女子声音清冷,摘下黑纱的瞬间,沈明姝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脸与她有九分相似! 女子抚过账本上的丹方,轻笑出声:\"沈相这些年四处寻找双生子,不过是为了炼制此丹。 可他不知,真正的关键不在双生子血,而在阳命之体。\" 沈明姝握紧腰间软剑:\"你究竟是谁?\" \"我是北启先帝以秘术分离出的阳命之体。\"女子指尖划过沈明姝眉心,\"你我血脉同源,却因一道诅咒分隔天地。 沈相为了破除诅咒、炼制长生丹,不惜勾结巫女,用巫蛊之术逆天改命。\" 话音未落,密室突然剧烈震动。 沈明姝踉跄着抓住桌角,却见女子掌心亮起幽蓝符咒,地面轰然裂开,露出通往地下的阶梯。 \"跟我来。\"女子转身踏入黑暗,\"皇陵密室深处,藏着能解开血脉诅咒的上古神器。但那里机关重重,还有沈相豢养的死士看守。\" 沈明姝握紧软剑,跟上女子的脚步。 石阶尽头是一扇刻满符文的青铜门,符文在月光下泛着血光。 女子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符文中央,青铜门缓缓开启,扑面而来的是陈年腐气与浓重的血腥。 密室中堆满兵甲钱粮,中央石台上却摆着一具水晶棺。 棺中躺着的女子与沈明姝、黑衣女子容貌如出一辙,胸口插着的玉珏与沈明姝怀中的半块严丝合缝。 \"她是真正的血脉诅咒源头。\"黑衣女子叹息,\"北启先帝妄图以双生子之力破解诅咒,却不知必须集齐阳命、阴命、本命三具躯体,方能解开上古封印。\" 话音未落,密室顶部突然传来锁链声响。 沈明姝抬头,只见数十名蒙面死士从天而降,为首的赫然是沈相! \"明姝,你终究还是找到了这里。\"沈相眼神疯狂,\"把玉珏交出来!只要集齐三块玉珏,我就能炼制长生丹,破解沈氏血脉诅咒!\" 沈明姝握紧玉珏,软剑出鞘:\"父亲可知,这诅咒本就是沈家先祖为了长生,与巫女立下的血契?破除诅咒的代价,是沈氏血脉断绝!\" 密室中刀光剑影交错,沈明姝与黑衣女子背靠背作战。 水晶棺中的女子突然睁开双眼,胸口玉珏发出耀眼光芒,三枚玉珏凌空飞起,在空中拼成完整的图腾。 \"时辰已到!\"黑衣女子大喝一声,三具躯体同时化作流光,融入图腾之中。 密室剧烈震动,尘封千年的上古神器破土而出,一道金光闪过,所有诅咒与阴谋,都在光芒中烟消云散。 沈明姝望着手中逐渐消散的玉珏,终于明白,所谓长生,不过是一场虚妄的执念。 而真正的解脱,是让血脉诅咒永远尘封在历史的尘埃里。 暴雨如注,陆锦棠立在北启皇宫的琉璃瓦上,看着下方如同沸鼎般混乱的场景。 鎏金烛台倾倒在地,点燃了织金帷幕,映得那些争抢珠宝的宫人面容扭曲如恶鬼。 他腰间的玉衡佩突然发烫,提醒着这场贪念酿成的大祸已到尾声。 \"将军,城门已开。\"陆大浑身湿透,手中长刀还滴着血,\"那些疯了的朝臣抢红了眼,连玉玺都被扯成两半。\" 陆锦棠望着远处冲天的火光,想起三日前在藏书阁发现的古籍残页。 那时北启大旱,流民遍野,可北启皇帝却执意要用国库黄金铸造求雨的法器。 他和陆大循着线索追查,竟发现沈相暗中勾结西域商人,将赈灾粮换成了掺沙的劣米,而换来的钱财都被熔铸成了鎏金佛像。 \"把这个撒在火场。\"他将怀中瓷瓶递给陆二,瓶中是用七种药草熬制的安神散,\"贪念起于迷心蛊,唯有此药能解。\" 当安神散随着暴雨飘洒在北启皇宫各处时,那些争抢财宝的宫人突然如大梦初醒,望着满地狼藉怔在原地。 陆锦棠带着众人穿过空荡荡的长廊,却在偏殿撞见了蜷缩在角落的北启皇帝,还有躺在他身旁的南陵国五皇子萧承煜,却早已是一具尸体。 曾经意气风发的帝王此刻浑身沾满灰尘,手中还死死攥着半截断玉。 \"都是朕的错......\"北启皇帝声音沙哑,\"朕以为只要有足够的财富,就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却忘了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将断玉递给陆锦棠,\"这是先帝留下的玉衡佩,据说能镇国运。如今两半玉衡都在你手中,或许只有你能......\" 话音未落,陆锦棠腰间的玉衡佩突然与断玉共鸣,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光芒所及之处,烧焦的梁柱重新抽出嫩芽,破碎的珠宝化作肥沃的土壤。 大家这才明白,真正能安定国运的不是金玉财宝,而是人心的清明。 三日后,陆锦棠站在北启城外的高坡上,看着重新开垦的良田和修缮的城墙。 陆大递来北启朝廷新颁布的政令,第一条便是废除所有奢靡用度,将国库半数金银用于赈济灾民。 \"将军,玉衡佩......\"陆二指着他腰间,只见两枚玉佩已经合二为一,温润的光泽中流转着山川日月的虚影。 陆锦棠望着远方升起的炊烟,轻轻叹了口气:\"走吧,贪念之风虽盛,但只要人心向善,这世间终会恢复如初。\" 他转身时,玉衡佩的清响混着风声,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新的开始。 第106章 山河策:情意 暴雨如注,牢房内的霉味混着铁锈气息令人作呕。 陆锦棠握着陶碗的手微微发颤,碗中泛着淡淡荧光的泉水在昏暗中格外显眼。 孙继中躺在潮湿的草席上,脸色惨白如纸,额间冷汗涔涔,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渍。 “继中,快喝。”陆锦棠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扶起孙继中。 孙继中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艰难地饮下泉水。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原本涣散的目光渐渐有了焦距。 “锦棠,你不该冒险……”孙继中声音沙哑,气若游丝。 陆锦棠却打断他的话:“说什么傻话,你我生死与共,岂会弃你不顾?” 这场无妄之灾源于半月前的一封密信。有人诬陷孙继中私通外敌,致使边关军情泄露。 朝廷震怒,孙继中被连夜缉拿入狱。陆锦棠深知孙继中为人正直,绝不会做出叛国之事,于是暗中调查,誓要为好友洗清冤屈。 在调查过程中,陆锦棠发现此案背后牵扯甚广,不仅有朝中权贵,更与邻国细作有关。 他凭借过人的智慧和胆识,抽丝剥茧,终于找到了关键证据——一封伪造的密信和相关证人。 在朝堂之上,陆锦棠据理力争,将真相公之于众,让幕后黑手无所遁形。 孙继中被释放那日,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陆锦棠身上。 孙继中紧紧握住陆锦棠的手,眼中满是感激与信任:“锦棠,此恩此德,我孙继中铭记于心。若有来世,定当结草衔环相报。” 陆锦棠笑着摇头:“说这些做什么,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倒是你,先好生将养身体,边关还等着你去镇守呢。” 此事过后,郭老将军和霍老将军对陆锦棠的能力大为赞赏。 他们深知,若无陆锦棠的机敏果敢,不仅孙继中性命难保,边关安危也将受到威胁。 陆锦棠献上的新型武器,更是让两位老将军刮目相看。那是一种精巧的连发弩,射程远、威力大,可极大提升军队战斗力。 在一次小规模剿匪中,郭老将军亲自试用了连发弩,赞叹道:“此等神兵利器,若能批量装备军队,我朝边防实力必将大增! 陆将军,你不仅智谋过人,竟还精通机关之术,实在令人佩服!” 霍老将军也连连点头:“是啊,陆将军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建树,他日必成大器!以后在军中,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陆锦棠谦虚地行礼:“两位老将军谬赞了,锦棠不过是略通一二。保卫家国,是我等应尽之责。” 随着时间推移,陆锦棠在武官中的威望越来越高。 他时常与郭老将军、霍老将军等人探讨兵法,交流治军之道。 他提出的一些新颖战术,也在实战中取得了显着成效。 然而,树大招风。陆锦棠的崛起引起了一些人的嫉妒和不满。 朝中某些势力开始暗中针对他,试图寻找机会打压。 陆锦棠早有防备,凭借着与孙继中等人的深厚情谊,以及郭老将军、霍老将军的支持,一次次化解危机。 一日,陆锦棠与孙继中在军营外的山坡上漫步。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广袤的大地上,给整个军营镀上一层金色。 “锦棠,如今局势复杂,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孙继中担忧地说道,“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锦棠望着远方,眼神坚定:“我既已选择这条路,便无惧任何挑战。只要能守护这片山河,守护万千百姓,即便前方荆棘丛生,我也定当勇往直前。” 孙继中看着好友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有陆锦棠在,这片江山便多了一份保障。而他们之间的情谊,也将如同这山间松柏,历经风雨而愈发坚韧。 此后,陆锦棠继续在军中大展拳脚,与孙继中及郭老将军、霍老将军等人并肩作战,抵御外敌,平定内乱。 他们的故事,在这山河之间,书写下了一段又一段传奇。这些都是后话。 暮色如血,染红了连绵的祁连山脉。 陆锦棠勒住缰绳,望着远处蜿蜒如龙的边境防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牵挂。 三个月前,沈相府那场惊天动地的双生子血咒案,仿佛还在眼前。如今边境的防御总算安排妥当,他必须立刻启程,赶回京城——杨明汐快要临盆了。 想到即将出世的孩子,陆锦棠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这个孩子,或许就是他在现代世界的小儿子清泉。 \"将军,天色已晚,不如在此扎营,明日再赶路?\"陆大策马赶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锦棠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要尽快赶回京城。\"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柔,\"阿汐的产期将近,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 陆大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将军的心意,点了点头:\"是,末将这就传令下去,连夜赶路!\" 马蹄声在夜色中响起,如同急促的鼓点。陆锦棠握紧缰绳,心中默默祈祷:阿汐,一定要等我回来。 与此同时,京城沈相府内,一场暗流正在涌动。 自从双生子血咒案后,沈相府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危机四伏。沈相的两个儿子,一个死于非命,另一个则被血咒缠身,生不如死。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朝堂都为之震惊。 而在陆府,杨明汐正安静地坐在庭院中,轻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眼神温柔而坚定,轻声呢喃:\"孩子,你父亲很快就会回来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丫鬟小翠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夫人!不好了!沈相府来人了!\" 杨明汐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沈相府的人?他们来做什么?\" \"他们说...说要见夫人,还带了一份神秘的礼物。\"小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杨明汐心中一紧,沈相府的人突然来访,还带着神秘礼物,这其中必定有诈。她深吸一口气,镇定地说:\"让他们在正厅等候,我这就过去。\" 整理好衣装,杨明汐缓步走向正厅。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诡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沈相府的管家正站在厅中,身后的两个家丁抬着一个漆黑的木盒。 \"陆夫人,我家老夫人听闻夫人即将临盆,特命我送来一份贺礼。\"管家皮笑肉不笑地说。 杨明汐目光警惕地看着那个木盒:\"多谢沈相夫人的美意,但不知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管家冷笑一声,示意家丁打开木盒。 随着木盒缓缓开启,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杨明汐定睛一看,只见盒子里赫然放着一只被剥了皮的黑猫,黑猫的眼睛还睁着,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怨恨。 杨明汐心中一惊,但表面上却依旧镇定:\"沈相夫人这是什么意思?用这样的东西来贺喜,莫不是居心叵测?\" 管家阴笑一声:\"陆夫人果然聪明。不错,这只黑猫是用巫蛊之术炼制的血咒灵猫。只要夫人腹中的孩子一出生,这血咒就会生效...\" 第107章 血咒惊澜 话音未落,杨明汐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管家。管家躲避不及,被茶杯砸中额头,顿时鲜血直流。 \"来人!把这些人给我赶出去!\"杨明汐大声喊道。 府中的护卫闻声赶来,将沈相府的人团团围住。 管家见势不妙,恶狠狠地说:\"陆夫人,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血咒生效吗?太晚了,血咒已经开始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陆锦棠飞身下马,大步冲进府中。当他看到正厅中的场景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沈相府的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陆府撒野!\"陆锦棠冷冷地说。 管家看到陆锦棠,心中一慌,但还是强装镇定:\"陆将军,我们只是来送贺礼的,没想到陆夫人竟然如此不识好歹...\" \"贺礼?\"陆锦棠冷笑一声,\"用巫蛊之术炼制的血咒灵猫也能算贺礼?\"他眼神冰冷地看着管家,\"沈相夫人这是想干什么?想对我未出世的孩子下手?\" 管家被陆锦棠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但还是嘴硬道:\"陆将军,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沈相府一向光明磊落...\" \"光明磊落?\"陆锦棠打断他的话,\"沈相府的双生子血咒案还没查清楚,现在又来对我夫人和孩子下手。沈相这是把我陆锦棠当成好欺负的了?\" 说完,陆锦棠不再理会管家,快步走到杨明汐身边,握住她的手:\"明汐,你没事吧?\" 杨明汐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担心孩子...\" 陆锦棠轻抚她的腹部,温柔地说:\"别怕,有我在。无论沈相府耍什么阴谋诡计,我都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和孩子。\"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陆锦棠心中一紧,他知道,血咒已经开始生效了... 转眼,暴雨如注,陆府前厅的青砖上蜿蜒着暗红血痕。 管家被侍卫反扣在地,额角伤口渗出的血水混着雨水,在苍白的脸上晕开诡异的纹路。 他突然仰头大笑,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陆将军想知道真相?好啊,我这就撕开沈相那张人皮!\" 杨明汐下意识护住腹部,被陆锦棠揽到身后。 只见管家歪斜着脖颈,浑浊的眼珠泛起血丝:\"三年前北启太子暗渡长江,是谁在渡口安排接应船只?是沈相! 他用三百船粮食换了北启的玄铁重弩,那些射穿南陵将士胸膛的冷箭,箭头淬的都是沈相宅子后院炼的毒!\" 陆锦棠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去年冬战,他麾下八百轻骑惨死在毒箭之下,原来罪魁祸首竟在朝堂中枢。 管家突然剧烈咳嗽,喷出的血沫溅在青砖上:\"陈阁老弹劾沈相通敌,当夜书房就闯进黑衣死士。您以为他真是自缢?是沈相那老匹夫亲手用玉带勒断了他的脖子!\" 雨声愈发急骤,打在窗棂上砰砰作响。 管家的笑声转为呜咽:\"王皇后更可怜...她发现沈相私铸铜钱,本想禀明陛下,结果次日就传出'暴病而亡'。 其实是沈相买通太医,给她灌了七日断肠散!\"他突然伏地呕吐,指尖在地上抓出深深的血痕,\"我亲眼看见...亲眼看见皇后娘娘疼得撞墙,脑浆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够了!\"陆锦棠长剑出鞘,寒芒抵住管家咽喉。 管家却突然咧嘴笑了,缺了半颗的门牙挂着血丝:\"杀了我也没用,沈相在西市钱庄存着十二本密账,记着所有...\" 话音戛然而止,他瞳孔骤然放大,喉间溢出串串血泡,七窍同时涌出黑血。 三日后,大理寺天牢。 沈相戴着二十斤重的镣铐蜷缩在霉斑遍布的墙角,听见铁链响动时,还以为是狱卒来送断头饭。 可当看到被拖进来的人时,他如遭雷击——披头散发的管家正对着他痴痴傻笑,脖颈上还留着道青紫的掐痕。 \"老...老爷...\"管家拖着锁链爬过来,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的血痂,\"陆将军审得可真凶啊,烙铁烫完就灌辣椒水,小的把您和北启太子喝花酒的事儿全说了...\" 沈相踉跄着后退,撞得铁镣哗啦作响。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晚在秦淮河画舫,除了北启太子和心腹幕僚,再无旁人。 管家却突然凑近,腐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还有陈阁老断气前,手里攥着您的玉佩,小的全招啦!\" \"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沈相的怒吼在阴森的地牢里回荡。 那日他买通狱卒,给管家灌了封喉毒酒,怎么可能... \"沈大人是说这个?\"狱卒突然掀开管家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疤痕,\"陆将军早料到您会灭口,特意请神医换了管家的心脉。\" 沈相跌坐在地,锁链声清脆如招魂铃。 他看着管家癫狂的笑脸,终于看清对方眼底的恨意——二十年前,正是他为了独揽大权,设计害死了管家的亲妹妹,那个曾与他有过露水情缘的绣娘。 \"陛下有旨!\"尖锐的宣旨声划破地牢死寂。 沈相望着明黄色的圣旨,突然想起管家被带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原来从他派人在陆府设局陷害的那一刻起,这张由仇恨织就的大网,就已经将他死死笼罩。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冲刷着大理寺门前的青石阶。 当刽子手的鬼头刀高高扬起时,沈相恍惚听见管家的笑声混在雨幕里,如同二十年前那个雪夜,绣娘悬在他书房梁上的身影,晃啊晃,晃碎了他一世权谋。 第108章 明澜新卷 明硕十年秋,沈相府的朱漆大门被铁链拽倒时,扬起的尘埃遮天蔽日。 陆锦棠勒马立于朱雀大街,看着刑部官员将刻着\"忠勤体国\"的鎏金牌匾砸成碎片。 三个月前管家暴毙前吐露的真言,此刻化作无数枷锁,将沈党余孽锁进大理寺地牢。 宫墙内,皇帝将染血的密账摔在龙案上,朱笔狠狠戳破\"北启玄铁交易\"的记载。 \"传旨!凡沈贼当政期间所定冤案,三日内重审!\" 旨意如惊雷炸响,当夜大理寺的烛光便彻夜未熄。 陆锦棠站在陈阁老故居前,看着新任大理寺卿亲手揭下蒙尘的白绫,褪色的\"清正廉明\"匾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是陈阁老悬梁时用指甲刻下的遗愿。 \"父亲,你看!\"清脆童声惊破沉寂。 陆锦棠低头,2岁的大儿子清元正拽着他的衣袍,肉乎乎的手指指向街边。 只见几个老吏抬着\"平冤昭雪\"的木牌走向陈府,围观百姓突然齐刷刷跪地,此起彼伏的\"青天大老爷\"声浪里,陆锦棠眼眶微热。 这孩子生在暴雨夜,哭声嘹亮如破晓晨钟,倒真应了\"清泉涤浊\"的吉兆。 冬寒料峭时,恩科贡院的号舍亮起千盏油灯。 唐家航握着冻僵的手,在考卷上写下\"革除弊政十策\"。 墨汁渗入泛黄的宣纸,恍惚间他又看见年前那个雪夜:叔父被沈党爪牙拖出府邸,官印滚落时砸在他脚边,冰凉的触感至今难忘。 此刻袖中藏着的江州漕运账本,边角已被他摩挲得发毛——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是叔父用半生清名换来的证据。 放榜那日,唐家航的名字赫然列在二甲头名。 金銮殿内,他望着龙椅旁的陆锦棠,突然想起殿试时皇帝的问话:\"若为户部主事,当如何清查沈党私产?\" 他当时答:\"溯其源,截其流,掘地三尺亦要寻出藏金窟。\" 此刻陆锦棠投来的目光,竟比皇帝的嘉奖更让他心潮翻涌。 是夜,陆府后园飘来桂花酒香。 杨明汐抱着熟睡的清远,看丈夫与唐家航对坐饮茶。 \"阿航在江州治蝗灾的法子,可否详细说说?\"陆锦棠展开江南水患图,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映在竹帘上,恍若并肩作战的将士。 唐家航正要开口,忽闻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三更天,正是沈相被问斩的时辰。 …… 明硕十年初冬,初雪落满京城时,陆府的暖阁里熏笼烧得正旺。 杨明汐扶着廊柱望向庭院,腊梅枝头凝着冰晶,恍惚间又看见半月前沈相伏诛那日,同样的雪粒子打在刑场的青石板上。 腹中突然一阵坠痛,她下意识扶住腰侧,贴身丫鬟小翠惊呼着扶住她:\"夫人!莫不是要生了?\" 消息传到兵部衙门时,陆锦棠正在绘制北境布防图。 狼毫笔陡然折断,墨汁溅在\"玄铁弩\"的标注上,晕开一片深黑。 他想起前段时日,陈阁老的孤女捧着血书跪在府前,那时杨明汐的孕肚才刚显形。 \"备马!\"他掀翻案几,披风在凛冽寒风中猎猎作响,马蹄踏碎积雪的脆响惊飞了檐角冰棱。 暖阁内已忙作一团。 稳婆隔着帷帐高声报喜:\"将军莫急!夫人胎位顺得很!\" 陆锦棠攥着帷帐流苏的手青筋暴起,听见杨明汐压抑的喘息声,突然想起现代产房外刺眼的红灯。 那时小儿子清泉出生,他也是这样焦灼地数着秒针。 忽然一声洪亮的啼哭划破雪幕,稳婆抱着襁褓笑盈盈走出:\"恭喜将军!是个七斤八两的胖小子!\" 孩子的脸皱巴巴的,却有着和他如出一辙的剑眉。 陆锦棠小心翼翼接过,指尖触到那温热的小身子时,心脏猛地一缩 ——这就是他的清泉,跨越时空来寻他的孩子。 杨明汐虚弱地靠在锦被上,鬓角汗湿的发丝粘在苍白的脸颊:\"你看他眼睛,多像你在现代时的样子...\" 三日后落雪初晴,陆锦棠抱着襁褓站在窗前。 阳光穿过冰花,在孩子粉嫩的手背上投下细碎光斑。 他想起唐师爷临终前的遗愿——\"若有朝一日沉冤得雪,望陆将军助我儿归家\"。 如今唐家航已在户部崭露头角,可那被沈相流放岭南的唐家二房女眷,至今仍在瘴疠之地受苦。 \"在想唐大人的事?\"杨明汐披着鹤氅走近,目光落在孩子紧闭的眼睫上。 \"昨日我让小翠翻出些旧衣料,想给清泉做个虎头帽,却找出你从现代带来的那块怀表。\"她从袖中取出黄铜怀表,表盖内侧刻着\"清泉\"二字,那是他亲手为现代的儿子刻的。 深夜,陆锦棠在书房摊开岭南舆图。烛火下,唐家航递来的密信泛着微光:\"叔母染瘴垂危,岭南经略使乃沈党余孽,百般阻挠...\" 他提笔蘸墨,却在\"调兵\"二字上顿住 ——沈相刚伏法,此时动兵恐引朝堂非议。突然窗外传来清泉的啼哭,那哭声像根细针,刺破了他所有犹豫。 五日后,一支轻骑悄然离京。 陆锦棠将虎头帽塞进包袱,想起杨明汐为孩子缝帽子时,指尖被针扎出的血珠。 官道上积雪渐深,斥候快马回报:\"将军!岭南经略使已将唐家女眷转移至崖州!\" 他勒紧缰绳,寒风吹得披风猎猎作响——当年陈阁老悬梁前,也曾托人送来带血的密信,如今绝不能让唐家重蹈覆辙。 唐侍郎骑着瘦马赶上来的时候,陆锦棠已经带着部下到了崖州! 崖州的海风带着咸腥,唐家老宅的断壁残垣间,几个面黄肌瘦的妇人蜷缩在角落。 唐家叔母咳着血抓住陆锦棠的手:\"将军...我儿可安好?\" 陆锦棠扶起妇人,看见墙角竹筐里躺着个襁褓,里面的女婴正睁着大眼睛看他——那眉眼,竟与清泉有三分相似。 唐侍郎上前一把扶住妇人,老泪纵横,“弟妹,是大哥我无能,让你们受累了!” 回京那日恰逢上元节。 陆锦棠的马队穿过挂满花灯的朱雀大街,百姓们认出他腰间的虎头纹佩,纷纷跪地叩拜。 唐家航扶着堂叔母走出车厢时,看见城楼上杨明汐抱着清泉向他招手,孩子手里晃着的,正是那只刻着\"清泉\"的怀表。 暖阁内,杨明汐将唐叔母让到熏笼旁,亲手递上姜汤。 陆锦歌也在一旁帮着端茶递水,擦头抹汗。 唐家航抱着妹妹跪在陆锦棠面前,却被他一把扶起:\"你叔亲在天有灵,看见你们兄妹团聚,定会欣慰。\" 这时清泉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抓住唐家航妹妹的手指,两个孩子的笑声混在一起,像雪后初融的泉水叮咚。 窗外,新一轮春雪正悄然落下。 陆锦棠望着膝下两个孩子,想起现代小儿子曾说想看真正的雪。 此刻怀中的清泉正啃着虎头帽的绒球,而唐家航的棠妹妹,则好奇地摸着他带来的怀表 ——时光在此刻重叠,那些跨越生死的牵挂,终于在这片雪霁初晴的天地间,织成了最温暖的团圆。 第109章 烽烟新策 此后数月,户部衙门彻夜灯火通明。 唐家航带着新科进士们核对账本,案头堆积的文牍足有半人高。 某日暴雨倾盆,他在沈相私宅地窖发现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本账册,最上面压着枚带血的玉扳指——与管家临死前描述的分毫不差。 当账本呈至御前时,皇帝握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唐卿家,这可是你叔父用命换来的东西。\" 转年清明,陈阁老的衣冠冢前摆满了百姓自发送来的白花。 唐家航替叔父献上一炷香,青烟袅袅中,仿佛看见叔父含笑点头。 远处传来孩童嬉笑,几个穿着补丁衣裳的少年举着纸鸢跑过,线轴上还缠着去年恩科的皇榜残片。 陆锦棠抱着清泉走来,孩子突然指着天边:\"爹爹快看!彩虹!\" 七色彩莲横跨天际,将残破的沈相府废墟染成瑰丽之色。 唐家航望着这从未见过的盛景,终于明白叔父书信中那句\"拨云见日\"的真意。 风过处,新科进士们编纂的《新政要略》在书案上沙沙作响,墨迹未干的字句间,一个崭新时代正徐徐展开。 明硕十一年盛夏,蝉鸣穿透京城雕花窗棂。 唐家航将最后一份税赋奏折合上时,砚台里的墨汁已被烈日晒出龟裂纹路。 自去年恩科地方官员入朝,他从户部主事升至员外郎,案头的红批渐渐从\"着再议\"变成\"准奏\",连素来严苛的左都御史都赞他\"有其父之风\"。 宫墙外,陆佑宏扶着太子萧承煦登上观星台。 老国公银须飘动:\"殿下可知沈相为何覆灭?\" 少年太子望着漫天星斗,目光坚定:\"因他妄图只手遮天,视百姓如刍狗。\" 陆佑宏抚掌而笑,袖中滚出枚刻着\"清明\"的玉珏——正是陈阁老当年贴身之物。 这日早朝,新科进士周济突然上书:\"如今四海晏然,臣请裁撤三分之二边军,以省国库开支!\"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陆锦棠出列时,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芒:\"北启虽暂息战火,难保不会卷土重来。若贸然裁军,岂不是将百姓置于虎口?\" 散朝后,陆锦棠在御花园拦住太子。 假山流水间,他展开一卷竹简:\"臣曾闻'战时为兵,非战为民'之策。若能让边军屯田垦荒,战时保家卫国,闲时务农耕作,既能自给自足,又可安定边疆。\" 太子接过竹简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厚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印记。 消息传回陆府,杨明汐正给清泉喂绿豆汤。孩子张着没牙的小嘴,将汤汁糊得满脸都是。 \"你当真要去边境?\"她用帕子擦着儿子的脸,目光却落在丈夫腰间的玄铁剑上。 陆锦棠将清泉抱在膝头,剑穗扫过孩子的小脚丫:\"总要试试,若成了,能免去多少生离死别。\" 三日后,车队驶出安定门。 陆锦棠望着城楼飞檐,想起沈相伏诛那日,也是从这里押赴刑场。 怀中的清泉突然指着天边的雄鹰咿呀学语,杨明汐轻笑:\"这孩子,倒像天生该在马背上长大。\" 话音未落,唐家航策马追来,怀中抱着个檀木匣:\"幺舅,这是太子殿下让我转交的《屯田疏》。\" 行至雁门关,寒风裹挟着沙砾扑面而来。 守将陈昊迎出十里,却见陆锦棠解下披风裹住啼哭的清泉:\"先去军屯看看。\" 满目疮痍的田垄间,老兵们正用断剑翻土。有个独臂汉子认出陆锦棠,扑通跪下:\"将军,这地种啥都活不成啊!\" “先种树啊!然后种青稞!”快三岁的清远朗声道。 当夜,陆锦棠在军帐铺开地图。 油灯下,杨明汐摊开自己从空间大屏幕上摘抄下来的笔记,娟秀字迹记录着耐旱作物的种植方法。 清远则抬头看着杨明汐的笔记,笑嘻嘻的道。“纸上谈兵终觉浅!” 清泉在一旁玩着陶制小兵人,突然将几个\"士兵\"推进沙盘的\"河流\"里。 陆锦棠望着儿子们的举动,突然拍案而起:\"阿汐,你说若是引山泉水灌溉,可否一试?\" 第二日,陆锦棠带着将士们勘测水渠。 唐家航从京城送来的红薯苗在烈日下蔫头耷脑,他蹲在田埂边,想起父亲教他辨认稻穗的模样。 有个小卒怯生生递来水壶:\"大人,这水比我们的汗还咸。\" 这话如惊雷炸响,他立即让人取来羊皮囊,连夜带人寻找淡水源头。 半月后,第一条水渠落成。 当清冽的山泉顺着沟壑流入干涸的田垄,老兵们跪在泥水里痛哭流涕。 陆锦棠抱着清泉站在渠边,孩子突然抓起一把泥土塞进嘴里。 杨明汐惊叫着去抠,却听见陆锦棠大笑:\"莫急!这是土地的味道!\" 消息传回京城,太子萧承煦将《雁门关屯田图》悬于东宫墙上。 陆佑宏摸着图上蜿蜒的水渠,老泪纵横:\"当年陈阁老曾说'民以食为天',今日总算见着了。\" 而在雁门关外,陆锦棠正教清泉和清远骑马。夕阳将父子三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号子声——那是将士们开垦新田的呐喊。 深秋时节,第一茬红薯丰收。 陆锦棠让人将最大的两个烤了,掰开时金黄的糖心流淌。 清泉举着烫手的红薯追着小羊跑,杨明汐望着这一幕,突然想起现代的某个黄昏,那时陆锦棠也是这样,带着小清泉在小区花园里追逐夕阳。 清远则拿着一个红薯,祭拜上天。 雪落边关时,唐家航送来加急文书。 太子在折子上朱批:\"着将雁门关屯田之策推行九洲。\" 陆锦棠站在烽火台上,看着雪地里将士们与百姓共筑粮仓。 怀中的清泉突然指着天际:\"爹爹!鹰!\"他顺着孩子的手指望去,一只苍鹰正掠过初升的朝阳,羽翼下,是重新焕发生机的苍茫大地。 第110章 西北长歌 陇州城外的荒原上,陆锦棠握着锄头的手已经磨出血泡。 西北的风裹挟着黄沙扑面而来,打得人睁不开眼。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屯田营地,炊烟袅袅升起,两个儿子正在帮忙搬运陶瓮,稚嫩的脸庞被晒得通红。 \"爹,这是今日的新苗。\"大儿子清远捧着几株嫩绿的幼苗走来,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阿娘说这些改良过的青稞能在沙土地里生长。\" 陆锦棠接过幼苗,指尖拂过叶片上细密的绒毛。 这是杨明汐从空间里取出的改良品种,经过无数次培育,终于能适应西北恶劣的气候。 半年前杨明汐来到西北见到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她和丈夫带着两个孩子,为了不消减将士,他们决定执行‘战时为兵,非战为民’,降军饷不消员的策略,一家人来到了这荒芜的边境之地。 那时的陇州,城墙斑驳,将士们面黄肌瘦。 陆锦棠被任命为陇州守将,面对的却是无粮无饷的困境。就在绝望之际,杨明汐和自己空间的守护员守一沟通交流后,决定在西北屯田种粮。 \"夫人,将军请您去议事厅。\"一名士兵匆匆跑来。 杨明汐将幼苗交给儿子,快步走向营地中央的帐篷。 陆锦棠正在查看地图,剑眉紧锁:\"朝廷的粮草又延误了,如今军中存粮只够维持半月。\" \"不必忧虑。\"杨明汐从袖中取出一袋种子,\"这是改良后的红薯种,产量极高,且耐旱耐瘠。明日起,可让将士们分批开垦荒地。\" 陆锦棠接过种子,眼中闪过惊喜:\"阿汐,你总能在绝境中找到生机。\" 他握住妻子的手,粗糙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茧子,\"只是屯田之事需耗费大量人力,如今边境局势紧张,怕是......\" \"我们可以一边训练,一边种田。\"杨明汐目光坚定,\"让将士们分组轮值,既能保证训练,又不耽误农时。我多开发一些新品,争取一年种植两季农作物,清远和清泉也已懂事,不用我花太多心思。\" 第二日清晨,屯田计划正式开始。 陆锦棠亲自指导将士们翻地、播种,讲解种植要领。 小儿子清泉举着木牌,上面写着\"红薯种植十要诀\",在田埂间来回奔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荒原上渐渐出现大片整齐的田垄。 改良后的青稞在风中摇曳,红薯藤蔓爬满土坡。 杨明汐又从空间里取出耐旱的苜蓿,教将士们饲养牛羊。 曾经荒芜的营地,如今充满生机。 然而,平静的日子很快被打破。 探子来报,北启北狄部落蠢蠢欲动,似有南下之意。 陆锦棠立即召集将士,商讨防御策略。 \"父亲,我们可以用屯田的壕沟作为防线。\"清远年纪虽小,却已展现出过人的军事天赋,\"那些灌溉水渠稍加改造,便是天然的护城河。\" 陆锦棠欣慰地点头:\"好!就依你所言。阿汐,恐怕这次要辛苦你了。屯田之事不能荒废,还要准备足够的粮草。\" 杨明汐轻抚丈夫的手背:\"放心去吧。后方有我,定不让你分心。\" 她转身回到田间,心中暗自盘算。空间里还有不少珍贵的物资,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大战前夕,杨明汐带着伤残将士在田间日夜劳作。她从空间里取出守一特制的防虫药,保护作物不受侵害;又拿出一部分空间泉水,加速作物生长。 两个儿子也没闲着,清远天天跟着父亲观看排兵布阵,清泉则跟着杨明汐负责后勤调度。 终于,北狄的铁骑如期而至。然而,他们面对的不再是那个不堪一击的陇州。 经过改良后的青稞,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矗立在陇州的土地上。 它们茁壮成长,抵御着风沙的侵蚀,为这片土地带来了生机与希望。 而红薯窖则宛如一个天然的粮仓,默默地储存着丰富的粮食。 这些红薯不仅营养丰富,而且易于保存,为将士们提供了充足的食物来源。 将士们在这片土地上辛勤劳作,他们吃着营养充足的饭菜,手持锋利的兵器,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 杨明汐站在城墙上,远远地望着丈夫陆锦棠带领着将士们冲锋陷阵。 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映照着这片他们亲手开垦的土地,将整个战场染成了一片火红。 她坚信,这场战争,他们一定会取得胜利。 因为他们不仅有坚强的意志和无畏的勇气,更有彼此之间深厚的情感和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在接下来的数年里,陇州在陆锦棠和杨明汐的精心治理下,逐渐成为了西北最为富饶的城池。 屯田之法也被广泛推广到各个边境地区,无数的百姓因此受益,过上了安定富足的生活。 而那片承载着一家人心血的土地,永远铭记着他们在这里书写的传奇故事。 每当夜幕降临,陆锦棠都会带着孩子们来到田间。 月光如水,洒在青稞上,青稞随风轻轻舞动,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故事。 红薯藤蔓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感到宁静与安详。 他知道,这就是她所想要守护的人间烟火,也是他们用生命谱写的西北长歌。 这片土地见证了他们的爱情、汗水和努力,也将永远铭记他们为这片土地所付出的一切。 同样的方式方法,陆锦棠和杨明汐把他们带到了不同的边疆营地,甚至亲自前去勘测,针对不一样的土地和环境,种植不一样的农作物。 转眼五年过去了,边境的将士没有消减一员,军饷却降了又降,但是边境的将士过的生活,却是这些年以来最安心,最舒适的! 他们天天不仅吃得饱,还吃得好!都是经过自己劳作的食物,吃起来也超级香甜。 杨明汐也在边境生活了穿越以来最轻松的五年,这五年里,她和陆锦棠迎来了他们爱情的小棉袄,看着在风沙里蹒跚学步的女儿,陆锦棠有了回京的冲动。 边疆虽处处赛江南,但他的小棉袄,值得更好的生活。 (第二卷完) 第1章 归朝 西北的风沙裹挟着沙砾拍打在帐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杨明汐坐在案前,借着昏黄的烛光,看着面前三个孩子熟睡的脸庞,心中满是不舍与纠结。 清远和清泉分别趴在她的两侧,小女儿软软地蜷在她怀里,三张稚嫩的面容,让她既温暖又心疼。 这五年来,她与陆锦棠带着孩子在西北扎根,远离朝廷的纷争,虽生活艰苦,但一家人团聚,倒也安宁。 可如今,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她不得不为他们的未来考虑。 在这西北边陲,教育资源匮乏,她希望孩子们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明日,我们便启程回京城吧。”杨明汐轻声对身旁的陆锦棠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锦棠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我陪你一起。” 次日清晨,一行人收拾行囊,踏上了归程。 马车缓缓行驶在蜿蜒的道路上,杨明汐掀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生活了五年的土地。 风沙依旧,但已经处处是绿色,粮食作物长势良好,将士身强力壮,可她知道,从此,她的人生又将开启新的篇章。 京城内,皇宫深处,皇帝躺在龙榻上,气息微弱。 太子跪在床边,神情凝重。 这些年来,他代父处理政务,早已身心俱疲。而此时,其他皇子们却开始暗中谋划,蠢蠢欲动。 大皇子与六皇子最为活跃。 大皇子为人狠辣,野心勃勃,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拉拢朝中大臣,培养自己的势力。 他与朝中的权臣们来往密切,妄图在皇帝驾崩后,一举夺得皇位。 六皇子则心思深沉,表面上对太子毕恭毕敬,实则在暗中勾结江湖势力,准备伺机而动。 杨明汐一行人刚踏入京城,便感受到了京城内紧张压抑的氛围。 昔日繁华的街道,如今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母亲,这里和西北不一样。”清远睁着大眼睛,好奇又有些不安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杨明汐摸摸他的头,轻声道:“是啊,这里是我们的家,以后,你们会慢慢适应的。” 回到府邸,杨明汐还未来得及好好休整,便得知了皇帝病重的消息。 她心中隐隐有些担忧,这局势,怕是要变天了。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愁眉不展的样子,安慰道:“别太担心,我们既已归来,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然而,事情的发展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复杂。 大皇子和六皇子得知陆锦棠杨明汐归来,都意识到他们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虽然都知道他们是太子的外家,但不知道为什么,都纷纷派人前来打探和监视。 大皇子的人带着丰厚的礼物来到骠骑将军府,言辞恳切:“陆将军和杨姑娘在西北这些年辛苦了,日后必定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杨明汐冷冷一笑:“多谢大人美意,只是我一介女流,不懂这些朝堂之事,还请回吧。” 杨明汐拒绝的干脆利落。 六皇子亲自登门,笑容满面:“杨姑娘,陆将军,当年一别,未曾想如今竟能在京城重逢。如今这局势,想必杨姑娘和陆将军也清楚,与其站错队伍,不如与我携手,共创大业。” 杨明汐不卑不亢:“六皇子,我此番归来,只为孩子的教育,无意参与朝堂争斗。还望六皇子莫要为难我。” 陆锦棠直接把六皇子无视了! 送走了两位皇子的人,杨明汐和陆锦棠心中满是烦躁。 他们本想安安静静地生活,可这京城,却容不得她安宁。 此时,太子也派人来了。来人是太子的心腹,他向杨明汐问好后,只说了一句,“幺舅母幺舅辛苦,我想吃水煮鱼了”。 杨明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但是她明确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太子是陆锦棠的长姐之子,而且太子为人仁厚,若能登上皇位,必定是百姓之福。 虽如今局势复杂,大皇子和六皇子的势力不容小觑,但帮助太子,是陆家人不容质疑的后路。 “母亲,我们帮太子哥哥吧。”清远突然说道,“我听父亲说过,太子哥哥是个好人。” 杨明汐看着儿子纯真的脸庞,心中一暖。 是啊,她怎能眼睁睁地看着江山落入野心家之手,让百姓受苦。 “好,我们帮太子。”杨明汐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其实,从杨明汐嫁给陆锦棠那一刻起,甚至才和陆锦棠合伙做生意的时候起,杨明汐便卷入了这场激烈的皇位争夺战中。 只是好像大家都觉得她这个农女,特别能种田似的,都想把她收入自己的麾下。 甚至坊间传言,得杨明汐者得天下。 杨明汐与陆锦棠开始暗中谋划,联络旧部,为太子出谋划策。 大皇子得知杨明汐站在了太子这边,勃然大怒:“一个女人,竟敢与我作对,我定要让她好看!” 他开始派人在京城散播谣言,诋毁杨明汐的名声,企图让她在京城无法立足。 六皇子则更加阴险,他买通了陆府的一个仆人,准备在杨明汐的饮食中下毒。 幸好陆锦棠有所察觉,及时发现了阴谋,将那个仆人抓了起来。 面对大皇子和六皇子的种种手段,陆锦棠杨明汐毫不退缩。她与太子的势力紧密合作,一步步破解他们的阴谋。 随着皇帝的病情日益加重,局势也愈发紧张。 大皇子和六皇子终于按捺不住,准备发动政变。 那一日,京城内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大皇子和六皇子率领着自己的军队,包围了皇宫。 太子在各位大臣的帮助下,早已做好了准备,率领着忠于自己的军队,与叛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杨明汐带着清远和清泉,在后方为将士们鼓舞士气。 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但却像单方面碾压。 大皇子和六皇子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早已埋伏好的士兵抓获。 太子执政这么些年,虽然宅心仁厚,但也不是无能之辈,再加上民心所向,大皇子和六皇子像跳梁小丑,一点水花都没有惊起。 第2章 凤阙惊澜 秋夜的景仁宫浸在霜色里,铜鹤灯台吐出的烛火忽明忽暗,将陆锦歌鬓边的东珠钗晃得碎光迷离。 她攥着密报的指尖微微发白,素绢上\"龙体不豫,传位太子\"八个朱砂字洇开血痕,案头新贡的白菊在穿堂风里簌簌抖落花瓣。 \"传陆太傅。\"她将密报投入炭盆,看着火苗贪婪地吞噬字迹,映得金护甲泛起妖异的红。 殿外的小太监立刻小跑着去了,廊下铜铃叮咚声惊起栖在飞檐的寒鸦,振翅声撕破死寂的宫墙。 子时三刻,陆佑宏踏着满地碎月匆匆而来。 衣袍下摆沾着露水,额间还凝着赶路的薄汗,却在踏入寝殿的瞬间收敛起所有情绪。 \"贤妃娘娘深夜召见,可是出了变故?\"他垂眸瞥见炭盆里未燃尽的残纸,喉结微动。 陆锦歌转动着翡翠护甲,起身时织金襦裙扫过满地菊瓣:\"皇帝要退位了。\" 她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太子明日监国,礼部选好日子后行禅让大典。\" 陆佑宏瞳孔骤缩。 御书房那场大皇子与六皇子的闹剧仿佛还在昨日,满地狼藉的奏章、破碎的玉盏,还有皇帝盛怒之下将两人逐出京城的旨意。 那时谁都以为不过是寻常的皇子相争,却不想竟成了压垮圣体的最后一根稻草。 \"贤妃娘娘的意思是?\"他抬眼望向陆锦歌,烛火在她眼角细纹里跳跃,恍惚间竟与二十年前初入宫时那个捧着琉璃盏的少女重叠。 当年自己捧在手心里的长女,美貌才华齐集一身,却为了还是皇子的皇帝的那点爱意,亦然孑然的被抬进了王府,成了侧妃娘娘。 \"太子登基已成定局。\"陆锦歌突然抓起案上白玉镇纸,狠狠砸向青瓷瓶。 脆响惊得廊外侍卫握刀上前,却被她冷厉的眼神逼退,\"但朝堂势力盘根错节,太子根基未稳。父亲,你可知女儿连夜传唤你进宫的深意?\" 陆佑宏单膝跪地,玄色衣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微臣明白,定当助太子稳固朝纲,不负姑母栽培以解贤妃娘娘后顾之忧。\" \"助太子?\"陆锦歌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三分癫狂七分苍凉。 \"皇帝前几天为保太子,将大皇子和六皇子远远打发,却不知这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她猛地扯开衣襟,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烫伤疤痕,\"父亲,你以为当年那场走水真是意外?\" 陆佑宏浑身一震。他当时听闻贤妃娘娘因照料皇帝染上时疫,不慎打翻烛火毁了容,却从未想过背后另有隐情。 \"太子仁厚有余,锋芒不足。\"陆锦歌俯身依偎在陆宏佑的肩膀,金护甲深深掐进肉里。 \"朝堂暗流汹涌,后宫更是波谲云诡。明日你即刻去见太子,以监国之名清理御史台,将言官们的弹劾奏折统统压下——尤其是关于户部亏空的折子!\" 窗外突然惊雷炸响,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 陆佑宏望着贤妃娘娘被映得青白的脸,终于明白这场禅让来得如此仓促,或许根本不是皇帝病入膏肓,而是有人迫不及待要将太子推上风口浪尖。 \"几日后的禅让大典......\"陆锦歌松开手,踉跄着坐回凤榻,\"父亲你亲自去检查礼乐司,但凡有差错的,先暂后奏。还有,传信给镇守边关的陆家军,让他们密切关注京城动向。\" 陆佑宏重重叩首:\"微臣遵命!\" 起身时袖中滑出一卷密函,正是今早收到的北境异动消息。 他望着贤妃娘娘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这场权力更迭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雨越下越大,景仁宫的铜铃在风雨中叮咚作响,恍若催命的丧钟。 陆佑宏转身踏入雨幕,衣袍下摆很快被浸透,却不及他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他将站在太子身侧,以陆氏之名为新皇披荆斩棘——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 陆佑宏攥着密函的指节泛白,牛皮纸边缘已被冷汗浸得发软。殿外暴雨如注,雨声与铜壶滴漏声交织,却掩不住身后陡然响起的脚步声。 \"父亲,手中何物?\" 陆锦歌的声音裹挟着龙涎香逼近,陆佑宏脊背瞬间绷紧。 他转身时已将密函藏于袖中,却见贤妃娘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他微微隆起的袖口:\"到了女儿面前,父亲还要藏着掖着?\" 琉璃灯影摇曳,映得陆锦歌眼角的细纹愈发清晰。 陆佑宏喉结滚动,终是将密函奉上。 展开的刹那,\"北境二十万大军异动\"几个朱砂字刺入眼帘,陆锦歌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三日前收到的。\"陆佑宏沉声道,\"送信的暗卫说,北境守将与大皇子旧部来往频繁。\" 殿内陷入死寂,唯有烛芯爆裂的噼啪声。 陆锦歌将密函凑近烛火,看着字迹在烈焰中蜷曲成灰,忽然轻笑出声:\"好个釜底抽薪之计。太子登基大典之日,若北境兵临城下......\"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父亲,你打算如何?\" 陆佑宏垂眸思忖片刻,忽然从怀中掏出另一封密函:\"贤妃娘娘请看。\" 素白信笺上字迹刚劲,正是他幺子陆锦棠的笔迹——\"已携妻小返京,明日寅时三刻抵城\"。 陆锦歌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阿棠回来了?\" 她快步走到窗边,望着雨幕喃喃道,\"当年他执意驻守西北,若不是......\" 话音戛然而止,她转身时已恢复冷肃,\"他既回京,可愿卷入这场风波?\" \"你幺弟虽远离朝堂多年,但始终心系陆氏。\"陆佑宏上前半步,烛火照亮他眼底的坚定,\"更何况,你幺弟妹出自农家,对屯田种粮很有一套方式,北境现在是孙继忠驻守,以和你幺弟的交情,应该不会......\" \"孙家?\"陆锦歌摩挲着护甲沉吟,\"当年太子和他们一起闯荡天下,若太子亲自登门......\" 她忽然转身抓住陆佑宏的手腕,\"父亲,明日你即刻去见太子,让他放下身段,以监国之礼迎骠骑大镇北将军入宫!\" \"微臣明白。\"陆佑宏望着贤妃娘娘眼底血丝,忽觉一阵心疼。 记忆中那个在宫宴上翩然起舞的贤妃,如今为了陆氏荣耀与太子安危,竟熬得这般憔悴。 \"还有幺弟。\"陆锦歌松开手,踱步至案前铺开舆图,\"阿棠熟悉西北布防,也了解北疆布局,定能识破北境的调兵诡计。让他连夜入宫,本宫要与他商议......\" \"贤妃娘娘!\"陆佑宏突然打断,\"您已有三夜未合眼。\" 他上前扶住她微微摇晃的身子,\"阿棠寅时便到,届时微臣亲自去接,天大的事,等您歇过这一觉再说。\" 陆锦歌望着眼前这个把自己从小护在手心里捧着的父亲,恍惚间竟看到了年轻时的父亲。 他不同意自己嫁给当时并没有什么优势的太子,还不是正妃,苦口婆心相劝很多日子,自己却一意孤行。 \"好。\"她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父亲,有你和阿棠在,本宫......\"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娘娘!\"贴身宫女气喘吁吁闯进来,\"太上皇急召您即刻前往乾清宫!\" 陆锦歌与陆佑宏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警惕。她迅速整理好衣装,转身前低声叮嘱:\"按计划行事,务必在天亮前见到太子!\" \"诺!\"陆佑宏望着贤妃娘娘远去的背影,握紧腰间玉佩。 那是幺子离京时所赠,刻着\"父子同心\"四字。 他转身踏入雨幕,靴底踩碎积水,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这场为太子登基铺就的路,他定要与幺子携手,杀出一条血路来。 第3章 金阙惊变 卯时三刻,太和殿的飞檐还浸在薄雾里,陆锦歌立在丹陛之下,望着礼部官员将最后一卷《禅位诏书》郑重捧入殿内。 秋阳穿透云层的刹那,三百六十级白玉阶上,金箔铺就的蟠龙纹泛着刺目寒光,恍若蛰伏的巨兽即将苏醒。 \"娘娘,吉时已到。\"女官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陆锦歌抬手整了整翟衣上的十二重珠络,余光瞥见远处宫墙下,陆佑宏正与陆锦棠低声交谈。 幺弟虽身着便服,腰间那柄南疆锻造的螭纹剑却昭示着不寻常的肃杀之气。 与此同时,乾清宫内,太子萧承煦跪坐在龙榻前,执银匙搅动着药碗里的参汤。 皇帝枯瘦的手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承煦...莫要小瞧...暗处的獠牙...\" 话音未落,剧烈的咳嗽震得龙床簌簌作响,药碗中的汤汁泼溅在明黄锦被上,洇出点点暗褐。 \"儿臣明白。\"萧承煦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自监国以来,他将大皇子旧部尽数调离中枢,六皇子党羽也被御史台弹劾致仕。 那些在奏折上跳脚的跳梁小丑,不过是被斩断爪牙的困兽罢了。 当钟鼓齐鸣响彻九重宫阙,萧承煦身着玄色冕服踏上丹陛。 望着跪满广场的文武百官,他忽然想起昨夜陆锦棠递来的密函——\"北疆异动不过障眼法,需防朝中暗桩\"。 但此刻礼部官员已展开诏书,沈相率领群臣高呼\"万岁\",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异变陡生在传国玉玺交接之时。 当司礼太监捧着玉匣行至御阶中央,人群中猛然冲出一道黑影! 那人身着侍卫服色,袖中寒光乍现,竟是一柄淬了毒的匕首直取萧承煦咽喉! \"护驾!\"陆佑宏的暴喝撕裂长空。 他腰间螭纹剑出鞘的瞬间,陆锦棠已甩出软鞭缠住刺客脚踝。然而刺客似早有准备,竟在倒地的刹那扯开怀中油皮纸包,刺鼻的烟雾瞬间弥漫广场! 萧承煦瞳孔骤缩。 这是南疆巫毒教的\"噬魂烟\"! 强忍着呛咳后退,却见更多黑影从仪仗队中窜出,刀刃直指龙椅。 混乱中,沈相的义子、礼部侍郎林渊竟手持火把,疯笑着扑向堆积在丹陛两侧的礼乐贡品 ——那些装饰用的绢花、彩绸,皆是极易引燃的火油浸泡之物! \"拦住他!\"陆锦歌的凤冠险些被挤落,她死死攥住女官的手腕。 千算万算,竟漏了沈相这个老狐狸!本以为已死之人,爪牙也差不多没了。传闻他收养的义子多达七人,各个藏在要害部位,今日这一场,怕是筹谋已久。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如惊鸿掠来。 杨明汐手持软剑,剑锋挑落林渊手中火把,却被其同党缠住。 她望着火势渐起的贡品,想起昨夜莫名心悸的不安,咬牙掷出腰间信号弹——赤色焰火划破天际,正是向陆家军求援的讯号! 陆大率领的羽林军终于冲破宫门。 这位巾帼将军银甲染血,挥枪挑开刺客的瞬间,目光扫过惊惶失措的萧承煦。 她忽然想起陆锦歌的叮嘱:\"太子仁善有余,需有人在暗处护他周全。\" 当最后一个刺客被枭首示众,晨雾早已散尽。 萧承煦望着满地狼藉,掌心还残留着传国玉玺的凉意。 远处,陆锦歌正与陆氏父子低声交谈,杨明汐擦拭着剑上血迹,而礼部侍郎林渊面色惨白地跪在阶下——他的七名义兄,此刻皆成了宫墙下的亡魂。 暮色渐浓时,萧承煦踏入太上皇寝宫。 龙榻上的人已陷入昏迷,唯有手指仍死死攥着半幅烧焦的密信。 他轻轻展开,认出那是沈相的笔迹,墨迹在火光中扭曲成狰狞的咒文:\"待新皇登基,便是陆氏覆亡之日...\"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扑进殿内,萧承煦将密信投入炭盆。 火苗窜起的刹那,他忽然明白,这场看似平静的权力更迭,实则暗潮汹涌。 若不是杨明汐的未卜先知,若不是陆氏一族的周密部署,此刻躺在龙榻上的,或许就是一具焦尸。 \"来人。\"他转身望向候在门外的陆佑宏,\"传旨,封陆锦歌为太皇太后,陆氏一门荫及三代。\" 火光映在他眼底,渐渐烧出一抹从未有过的锐利,\"另外,彻查沈相余党,一个不留。\" 宫墙外,夜幕中的京城灯火渐次亮起,恍若星河坠落人间。 谁也不知道,这场惊心动魄的登基大典,将为这个王朝掀开怎样波澜壮阔的篇章。 第4章 龙榻遗音,椒房冷月 宣德殿外惊雷炸响,陆锦陌攥着白色披风的手指微微发白。 雨中的汉白玉台阶泛着冷光,她望着台阶尽头那袭明黄龙袍 ——本该在皇帝没了之后才登基的太子萧承煦,此刻正头戴十二旒冕冠,在文武百官的叩拜声中接过传国玉玺。 \"陛下登基,国之幸事!\"礼部尚书的颂词被雨声打散。 陆锦陌看着萧承煦转身时冕旒晃动的金珠,想起三日前宫变那夜。 她守在皇帝的床前,突然听见玄武门方向传来厮杀声,烛火摇曳间,浑身浴血的萧承煦踹开殿门,剑尖滴落的血珠染红了她的裙裾。 \"娘,跟我走。\"他攥住她手腕的力道近乎要捏碎骨头,\"父皇重病,大皇子和六皇子谋反,我来带你出去躲避一下,我一定要让他们看着我夺回皇位。\" 陆锦陌陷入沉思中,前几天的叛变还未停歇,现在又来了一波,皇帝要是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此刻登基大典已近尾声,陆锦陌望着龙椅上意气风发的新帝,忽觉脖颈发凉。 她下意识摸向腰间暗袋里的密信——那是淑妃临终前塞给她的,记载着二十年前一桩皇室秘辛。 三日后,乾清宫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陆锦陌跪在龙榻前,看着老皇帝枯槁的手指死死攥住她的袖口。 \"陌儿......\"浑浊的老泪顺着皱纹流淌,\"当年......当年朕不该为了制衡太后,默许我母妃......\"剧烈的咳嗽打断未尽之言。 陆锦陌看着皇帝咳出的血沫染红锦帕,突然想起昨夜萧承煦握着她的手说:\"娘,等父皇殡天,我便封你为太皇太后。\" \"皇上万金之躯......\"她话音未落,老皇帝突然发力将她拽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萧承煜生母......是......\"喉间发出气若游丝的声响,龙袍下的躯体骤然瘫软。 陆锦陌跌坐在地,望着床帐上金线绣的蟠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宫人们的哭嚎声由远及近,陆锦陌起身整理发簪,铜镜里映出她平静的面容。 门外传来脚步声时,她已噙着恰到好处的悲戚推开殿门,却撞进萧承煦幽深如潭的目光。 \"太皇太后节哀。\"贴身女官的提醒让她心头一颤,这才惊觉萧承煦已伸手将她虚虚揽住。 檀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他在她耳边低语:\"明日早朝,朕要听你亲口宣读遗诏。\" 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陆锦陌望着宫墙上蜿蜒的龙纹,突然想起淑妃临终前的话:\"皇家最是凉薄......\" 她轻轻回握萧承煦的手,指尖触到他掌心尚未愈合的剑伤。 雷声轰鸣中,她扬起一抹温柔的笑,任由新帝牵着她走向那座铺满龙纹的宫殿。 这场始于血色的皇权更迭,终究不过是另一场权谋大戏的开场。 景仁宫的铜漏滴着冷寂的水声,陆锦陌对着菱花镜卸下凤钗,鎏金步摇在妆奁里发出清泠声响。 窗外月华如水,漫过朱红宫墙,恍惚间又看见八岁那年,自己蹲在御花园角落采野菊,小皇子脏兮兮的脸蛋突然凑过来,将半块桂花糕塞进她手里。 \"陌儿妹妹,这个比御膳房的还香!\" 后来那少年早成了执掌乾坤的帝王,而她褪去稚气,化作众人眼中手段凌厉的后宫之主。 现在,那曾经指点江山的少年已经没了,而自己也两鬓苍苍,老态龙钟。 指尖抚过镜中脸峡上的细纹,陆锦陌自嘲地笑了。 贤妃娘娘荣升太皇太后那日,新帝牵着太子妃陈氏的手昭告天下时,她就该明白,这九重宫阙里,有些东西终究会被岁月磨成齑粉。 \"太皇太后,皇后娘娘请您过去议事。\"宫女的通报打断思绪。 陆锦陌披上织金大氅,踩着琉璃瓦上的薄霜穿过长廊。 椒房殿内暖意融融,皇后慢条斯理地啜着茶,案头堆着各宫月例的折子:\"母后来了,原本应是儿臣过去找您,哪成想儿臣这事接着事,实在抽不开身,再者儿臣实在年轻,到底是要您多费心。\" 陆锦陌垂眸应是,余光瞥见案角放着的糖渍梅子——那是老皇上儿时最爱的零嘴。 记忆突然翻涌,那年她因偷吃御膳房糕点被罚跪,少年皇子顶着雷雨送来油纸包,梅子的酸甜混着他发间的湿意,至今仍萦绕舌尖。 待处理完六宫琐事,更鼓已敲过三更。 陆锦陌独自坐在未央宫前的汉白玉阶上,望着天上残月。 脚步声由远及近,熟悉的龙涎香裹着暖意将她笼罩。 \"又在吹风?\"皇帝解下大氅披在她身上,\"娘,明日带你去西苑看牡丹,可好?\" 陆锦陌仰头望着他,烛火在他眉眼间投下温柔阴影,恍惚还是记忆里那个总爱闯祸的少年。 可她知道,他不再是会为她被欺负而出手教训别人的人了。 当他牵着陈氏的手走过丹陛,当他在朝堂上权衡各方势力,他们之间隔着的,早已不是简单的母子情分,还有……。 \"陛下该去皇后宫里了。\"她轻声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大氅上的金线蟠龙。 新帝握住她的手,掌心温度灼人:\"娘,有些事身不由己......\"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打更声。 陆锦陌抽回手,按了按新帝的手:\"夜深了,我儿也终将长大,哀家就回宫了。\" 转身时,大氅滑落在地,如同一幅褪色的旧梦。 回到寝殿,陆锦陌望着案上未拆封的家书。 母亲在信中絮叨着江南的雨,说老宅的梅树又开了。 她忽然想起那年离乡,母亲塞进行囊的,也是一包糖渍梅子。 窗外风起,吹灭了烛火。 黑暗中,陆锦陌蜷缩在空荡荡的旧龙榻上,听着更漏声数着心跳。 这后宫看似繁华,实则不过是金丝牢笼,锁住了年少的情谊,也锁住了自由的灵魂。 而她,终究要在这无尽的孤独中,守着记忆里的月光,度过余生。 第5章 椒房春寂,金阙风云 暮春的雨丝斜斜掠过太极殿的飞檐,在丹陛上敲出细碎声响。 新皇萧承煦批完最后一道奏折,望着案头堆积的《青苗法》推行细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素绢上晕开的墨迹。 殿外传来铜铃轻响,是贴身内侍捧着皇后送来的醒神茶,青瓷盏里浮着几片蜷曲的龙井,却不及记忆中母妃亲手烹的雀舌清冽。 彼时太上太皇驾崩,萧承煦已经在这之前登基,素白麻衣浸透雨水。 陆锦陌跪在他身后,发间素银簪子随着颤抖轻轻晃动,而如今这凤阙龙庭里,独独缺了那双总能看透他心思的眼睛。 椒房殿内,陈皇后将鎏金护甲抵在唇间,看着内务府呈来的选秀名册在檀木案上铺开。 二十八张洒金名帖如蝶翼舒展,每张都写满南陵世家的殷切期盼。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初入东宫,萧承煦亲手为她簪上并蒂莲钗,说要效仿民间夫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可当太上皇临终前,太皇太后将凤印交到她掌心时,新皇那双眼睛里分明映着看不真切的远去的背影。 \"娘娘,礼部侍郎之女温氏送来的《女诫图》已裱好。\"女官的声音打断思绪。 陈皇后翻开描金画册,绢面上端庄仕女执笔书写的模样,倒与太皇太后在御书房研墨时的侧影有几分相似。 她冷笑一声,将画册重重合上,震得案上孔雀石镇纸都滚出半寸。 选秀那日,坤宁宫的汉白玉阶铺满新鲜花瓣。 二十四位秀女着绯红嫁衣跪成两列,鬓边珠翠随着颤抖叮咚作响。 陈皇后端坐在九凤朝阳榻上,凤目扫过人群,忽然定格在角落垂首而立的少女 ——那眉眼间的清冷淡然,竟与记忆里太皇太后在御花园折梅时如出一辙。 \"抬起头来。\"陈皇后的声音在空旷大殿里回荡。 少女缓缓抬眸,眼中映着琉璃瓦上的天光,竟比殿中所有珠玉都要明亮。 \"你是......\"话未说完,殿外忽有脚步声传来,陈皇后指尖微颤,看着萧承煦携着明黄龙袍的衣角踏入殿门,目光直直落在那少女身上。 当夜,侍寝的绿头牌翻了沈家之女。 陈皇后倚在雕花窗前,听着宫人们窃窃私语新宠如何神似太皇太后。 夜风卷起湘妃竹帘,露出墙上未取下的《梅雪图》 ——那是新皇被赐婚当日,挥毫泼墨留下的残作。 子时三刻,更鼓声惊起栖雁。 陈皇后取出珍藏的并蒂莲钗,看着钗头碎钻在月光下闪烁如泪。 远处乾清宫传来丝竹之声,她忽然想起先帝弥留之际握着她的手说:\"皇后之位,从来不是情分,而是权衡。\" 窗外雨不知何时又落起来,打在琉璃瓦上,竟与那日先帝大丧时的雨声重叠。 乾元殿的铜炉飘着龙脑香,新皇朱批的墨迹未干,御案前已堆起尺许高的奏折。 陈皇后隔着珠帘望着陛下伏案的身影,鎏金香炉袅袅青烟中,恍惚又见着先帝大丧时,少年天子在灵前持哀杖的单薄背影。 \"娘娘,内务府呈来秀女绿头牌。\"女官捧着描金漆盒跪叩。 陈皇后指尖抚过泛黄的宣纸,二十八张芳名录上,簪花小楷写着各家闺秀的生辰八字,后面对应一块绿头牌。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初入东宫,也是这般战战兢兢递上庚帖,彼时太子亲手为她绾起同心髻,说要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椒房殿的夜凉浸浸,陈皇后将名册再次摊在紫檀木榻上。 上次看这些名册,还带着挑剔审视之资,现在却是符合再加深印象了。 户部侍郎之女温氏,据说善画《璇玑图》;左都御史的嫡孙女宋氏,能背诵《女诫》全篇。 她对着烛火展开最后一张名帖,忽见\"陆德宁\"三字刺得眼睛发疼——那是陆相的某位孙女,与陛下曾有过指腹为婚的旧约。 \"去请陆大人过府一叙。\"陈皇后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青瓷磕出细微裂痕。 次日陆相跪在丹墀下时,额间已渗出冷汗:\"臣孙女粗鄙,实不堪侍奉陛下......\" 话音未落,陈皇后已将鎏金护甲拍在案几:\"陆大人这是何意?莫非觉得本宫举荐的秀女,配不上当今圣上?\" 陈皇后记得,选秀那日,坤宁宫的琉璃瓦映着朝霞。 二十四位秀女垂首跪成两列,陈皇后端坐在凤椅上,看着陆德宁盈盈下拜。 少女鬓边的东珠发簪晃得人眼晕,恍惚间她又回到册封大典那日,陛下亲手为她戴上的,也是这样璀璨的珠翠。 当时陈皇后莫名的就开口刺激那位秀女: \"陆姑娘可知,陛下最喜晨读?\"陈皇后突然开口。 陆德宁抬头时,眸中闪过惊惶:\"妾......妾身愿每日为陛下研磨。\" 满堂寂静中,陈皇后轻笑出声,护甲挑起少女下颌:\"倒真是伶俐。\" 余光瞥见珠帘微动,她知道是陛下到了。 当夜侍寝的牌子就翻了陆氏。 陈皇后倚在雕花窗前,看着宫娥提着灯笼引着陆德宁往乾清宫去。 夜风卷起湘妃竹帘,案上未写完的《女诫》抄本被吹得哗哗作响。 她忽然想起先帝在世时,常说的那句话:\"后宫如棋局,皇后不是执棋人,而是棋盘本身。\" 陈皇后收回思绪,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陆相,突然觉得了无生气。 送走陆相,陈皇后依旧端坐着,思绪万千。 子时三刻,更鼓声惊起栖雁。 陈皇后望着窗外冷月,将陆相送来的谢礼 ——那对羊脂玉镯,轻轻掷入妆奁最底层。 远处传来乾清宫的丝竹声,她摸出袖中先帝留下的《璇玑图》残页,指尖抚过褪色的字迹,终于落下一滴清泪。 这椒房深处的寒夜,终究要由她一人,慢慢熬成破晓。 御书房的烛火彻夜未熄,明黄色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新皇萧承煦将案头的《赋税改制疏》重重拍在紫檀木案上,朱砂笔划过之处,墨迹洇开如血。 陆锦棠与杨明汐跪坐在蒲团上,前者捧着账本的手指微微发白,后者捏着算盘的关节泛出青意。 \"北疆粮税竟比江南多出三成?\"萧承煦猛地起身,龙袍扫落案上竹简,\"商贾私通边军倒卖盐铁,地方官层层盘剥,百姓连糠麸都吃不上,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吗?\" 他踱步至舆图前,指尖重重戳在西北要塞:\"就从这里开始,废除苛捐杂税,改征实物税!\" 陆锦棠抬眸望向龙椅,烛光在萧承煦棱角分明的下颌投下阴影,恍惚还是那年他们在太学纵论天下的少年。 可如今他冠冕堂皇的帝王之姿,与记忆中偷溜出宫吃油泼面的殿下判若两人。 \"陛下,废除杂税恐遭世家抵制。\"陆锦棠话音未落,杨明汐已接口:\"不如先从盐铁专营下手,断了世家财路。\" 第6章 骠骑府夜话 窗外传来更夫梆子声,萧承煦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幼时在姨妈家,表哥胡不言总把糖糕藏在袖中给他。 \"明日宣胡不言进宫。\"他转身时冕旒轻晃,\"朕要设皇商署,命他统管天下盐铁。\" 陆锦棠与杨明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惶——皇商署若成,胡不言将手握天下最肥的买卖。 三日后早朝,金銮殿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唐家航身着绯袍出列,手中奏折抖得哗哗作响:\"陛下,启用皇亲国戚恐遭非议!\" 话音未落,胡不言已昂首阔步走上台阶,锦袍玉带间金镶玉腰带熠熠生辉:\"唐大人这话可笑,若无皇室宗亲襄助,陛下如何力排众议推行新政?\" 萧承煦抬手示意众人噤声,目光扫过满朝文武:\"胡不言任皇商署令,唐家航擢升礼部尚书,陆氏子弟各凭本事入仕。\" 他顿了顿,看着阶下跪着的陆家少年郎,\"陆德博,朕命你即刻赴北疆,整顿边军粮饷。\" 退朝后,陆锦棠在御花园拦住萧承煦。 暮春的海棠簌簌落在他肩头,像极了那年他们偷折花枝被先帝训斥的场景。 \"陛下,你可知胡不言与北疆节度使早有往来?\"他压低声音,\"唐家航更是暗中勾结世家,阻挠新政......\" 萧承煦负手而立,望着漫天飞花冷笑:\"朕岂会不知?可不用他们,又有谁能为朕冲锋陷阵?\" 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幺舅,你与幺舅母好好想想法子,帮朕管管户部和刑部,胡表哥和唐表哥的一切做派都是朕默许的,他们这是在打擂台引蛇出洞呢?” 夜色渐浓,陆锦棠站在宫墙下,看着宫灯次第亮起。 远处传来胡不言的笑声,伴随着马车轱辘声由远及近。 他攥紧袖中弹劾奏章,忽然想起祖父常说的话:\"伴君如伴虎,尤其是这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陛下。\" 风卷起他的广袖,将未写完的谏言吹散在夜色里,如同这波谲云诡的朝堂,终将被更汹涌的暗潮吞没。 暮色如墨,将骠骑将军府的飞檐斗拱浸染得愈发深沉。 陆锦棠翻身下马,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檐角铜铃随风轻晃,仿佛在诉说着一天的疲惫。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他和杨明汐住的内院,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转过回廊,便见杨明汐正倚在窗边,手中握着一卷书,烛光映得她眉眼温柔又沉静。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来,唇角不自觉上扬,“将军回来了。” 陆锦棠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将新皇的安排缓缓道来。 “新皇有意让我们掌管户部和刑部,这担子可不轻。娘子聪慧过人,可要好好帮我想想办法。” 杨明汐眸光微闪,放下手中书卷,认真思索起来,“户部掌管天下财赋,刑部执掌刑狱律法,这两处皆是朝廷要害,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如今百废待兴,户部需开源节流,整顿赋税;刑部则要严明律法,整治吏治。只是……” 她微微皱眉,“这其中牵扯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只怕有人从中作梗。” 陆锦棠点点头,将她搂入怀中,“我也正为此事担忧。如今家航和不言一政一商打擂台,背后只怕还有大人物在操控。 这两人如今虽行事诡谲,一个在朝堂上步步为营,一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但也不知道能不能牵扯出惊天大阴谋来。” 杨明汐靠在他肩头,轻声说道,“家航在朝中根基尚浅,要对付那些党羽众多,结党营私已久的老臣,怕是还是很不容易的,但是可以利用新皇刚登基谋夺大权,对那些老臣进行打压,从而让其狗急跳墙。 而不言现在才被提为皇商之首,是同样的道理,胡家也没有富可敌国,虽与各方势力都有往来,但肯定关系不会很牢靠。 皇上安排他与唐家航争斗,背后之人或许想坐收渔翁之利,从而引出皇帝想要除掉的人吧。 我们必须小心应对,先摸清他们的目的和动向,才能努力配合,找到破解之法。” 陆锦棠沉思片刻,道,“明日我便进宫面圣,提议彻查户部和刑部的账目,看看是否有什么的把柄。 娘子也可暗中派人去查京城世家的生意往来,看他们是不是有偷税漏税、行私等不法行为。” 杨明汐应下,又道,“只是此事万不可操之过急,一旦打草惊蛇,只怕会引来更大的麻烦。我们还需联络朝中正直之士,壮大己方势力。” 夜色渐深,两人在烛火下细细谋划,窗外的月光洒在庭院中,为这紧张的气氛添了一丝静谧。 骠骑将军府的夜,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一场关乎朝廷兴衰的博弈,正悄然拉开帷幕。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锦棠和杨明汐各自行动。 陆锦棠在朝堂上据理力争,以清查户部账目为由,逐步深入调查各世家的势力范围。 他的每一次弹劾,都如同锋利的刀刃,直插对手要害。 而杨明汐则凭借着在江湖中多年积累的人脉,派出得力手下,暗中跟踪商队,探查各世家的商业往来。 各大世家察觉到陆锦棠的意图后,开始在朝堂上处处作对。 他们联合党羽,以各种理由阻挠清查工作,甚至在皇上面前参奏陆锦棠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新皇虽信任陆锦棠,但面对众多大臣的联名上奏,也不得不暂时搁置清查之事。 各大世家生意往来这边,从发现有人跟踪自己的商队后,立刻采取行动。 他们一方面加强商队的护卫力量,另一方面开始转移资产,将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转入地下。 同时,还派人散播谣言,诋毁陆锦棠和杨明汐的名声,试图扰乱他们的计划。 陆锦棠和杨明汐面对重重压力,并未退缩。 加上又唐家航和胡不言的相帮,他们勉强能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推进。 他们意识到,想要扳倒那些实力一流的世家,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 杨明汐亲自潜入各大世家推举的商行的一处秘密据点,在那里,她发现了大量走私货物的账本,以及一些暗中往来的书信。 这些证据,足以将涉及人员置于死地。 就在他们准备联合唐家航和胡不言,将证据呈给皇上时,却有人抢先一步,发动了一场政变。 他们率领党羽和私兵,包围了皇宫,企图逼迫新皇退位。 陆锦棠得知消息后,立刻率领骠骑营前往救援。 皇宫内外,战火纷飞。 陆锦棠骑着战马,手持长枪,冲锋在前。 他的英勇无畏激励着士兵们,众人奋勇杀敌,与叛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杨明汐则带领着江湖中的侠义之士,从后方突袭叛军,打乱他们的阵脚。 经过一番苦战,陆锦棠终于杀到了首府大人面前。 两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对决,首府公孙大人虽然武艺不弱,但在陆锦棠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 最终,陆锦棠一枪刺中公孙首府的要害,将他斩杀。 与此同时,杨明汐也成功抓住了以前的皇商之首。 她将从秘密据点获取的证据呈给皇上,皇上大怒,下令将前皇商之首及其党羽全部处死。 这场政变被平息后,新皇对陆锦棠和杨明汐大加赞赏,封陆锦棠为丞相,杨明汐为一品诰命夫人。 两人终于成功掌管了户部和刑部,开始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整顿吏治,发展经济,为国家的繁荣稳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而他们的故事,也在民间广为流传,成为了一段佳话,不过这都是后话。 第7章 朝廷逐暗局 南陵皇城的暮春,细雨裹着槐花香渗入青瓦缝隙。 杨明汐倚在朱雀大街的茶楼栏杆上,指尖摩挲着袖中密信。 墨迹未干的“夜子时,城西破庙”几个字硌得掌心发烫。 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陆锦棠摇着湘妃竹扇缓步而来,月白长衫扫过石阶时,暗纹银线绣的缠枝莲若隐若现。 “公孙家的账房先生今早去了城西当铺。”陆锦棠落座时,将半块枣泥酥推到她面前,“当票夹层里藏着去淮南的船票。” 杨明汐用银针挑开酥皮,果然见着半截密信残片,朱砂字迹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红: “漕运密道已通,八月十五月圆夜......” 杨明汐瞳孔骤缩,正要开口,窗外突然传来铜锣急响。 三匹快马疾驰而过,马上侍卫胸前的鎏金虎头佩在雨幕中格外刺目 ——那是前皇商之首的张家的家徽。 与此同时,城南悦来客栈的二楼雅间里,唐家航正将一坛女儿红重重砸在桌上。 胡不言垂眸擦拭着匕首,刀刃映出他苍白的脸:“公孙家的船队三天后离港,船舱里装的可不是丝绸。” 他指尖划过刀锋,血珠渗出的瞬间,在木桌上画出朵红梅,“是三百箱西域火油。” 三个月前,正是胡不言在乱葬岗发现了那具被剜去双眼的账房先生尸体。 死者指甲缝里的金丝残片,成了撕开皇商贪腐黑幕的第一道裂口。 杨明汐借着太傅之媳的身份出入宫闱,在皇后生辰宴上,从公孙首府嫡女的步摇里,窥见了与西域商人往来的密信。 陆锦棠则周旋于文人雅士之间,在诗会酒局中拼凑线索。 当他将二十首看似风雅的诗词连缀成地图时,众人骇然发现,这些诗句竟暗藏着走私盐铁的路线。 至于唐家航,表面上是朝廷重臣,实则利用家族人脉,在风月场所套取情报。 那日在醉仙居,他故意灌醉公孙家二公子,从其酒后真言中得知了私铸铜钱的窝点。 子时的破庙阴森可怖,蛛网在梁间摇曳。 杨明汐和陆锦棠赶到时,胡不言正与三名黑衣杀手缠斗。 唐家航从暗处掷出袖箭,精准射断杀手弓弦。 陆锦棠甩出软剑缠住一人脖颈,杨明汐趁机点住另一人周身大穴。 当最后一名杀手倒地时,破庙神龛后的暗门缓缓开启。 暗室里堆满了账本与密信,墙角还码着一箱箱金灿灿的官印。 胡不言用火折子照亮墙壁,只见密密麻麻写着官员名字,有些被红笔圈住,有些则画上了血红色的叉。 “这些都是收受公孙家贿赂的人。”唐家航翻看着账本,声音冷得像淬了毒,“连户部尚书的名字都在其中。” 三日后,早朝钟声响起。 杨明汐捧着先帝遗诏,陆锦棠怀抱如山的证据,胡不言和唐家航则率领御林军将朝堂重重包围。 当公孙首辅和上一任皇商之首被押解上殿时,整个南陵朝廷为之震动。 随着他们的倒台,那些依附于他们的党羽也被一一揪出。 处理完最后一桩案子时,已是盛夏。 杨明汐站在宫墙下,望着漫天晚霞。 陆锦棠走来为她披上外衫,轻声道:“如今朝堂清明,你也该歇一歇了。” 远处,唐家航和胡不言正在切磋武艺,笑声惊起几只白鸽。 晚风拂过宫檐的铜铃,清脆声响中,杨明汐忽然明白,这三个月的腥风血雨,不过是为了守护这来之不易的清平。 而他们四人,就像四颗棋子,在这盘棋局中,各自落子,终成绝杀。 暮秋的南陵皇城,桂香裹挟着稻谷的清香沁人心脾。 杨明汐立在尚书省衙门前,望着往来运送税粮的车队,素色披风被秋风扬起,发间玉簪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陆锦棠手持账册从衙内走出,玄色官袍上的银线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今年秋税比去年同期增长三成。\"陆锦棠将账册递给杨明汐,眼底难掩欣喜,\"户部的老臣们起初还不信,如今见着实打实的数字,总算是服了。\" 杨明汐翻开账册,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这多亏了新推行的摊丁入亩,百姓只需按田亩纳税,免去了人头税的负担。\"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金黄的稻田上,\"只是农桑之事,还需再下功夫。\" 三个月前,随着公孙首府及其党羽倒台,陆锦棠被擢升为户部尚书,杨明汐则以女官身份协助处理政务。 二人深知,要想真正让南陵国繁荣昌盛,必须从税收和农桑两方面入手。 陆锦棠率先改革税制,废除了前朝繁复的杂税,推行\"一条鞭法\",将田赋、徭役以及其他杂征合并征收银两,按亩折算缴纳。 为确保新政顺利推行,他亲自带队深入民间,向百姓解释新税法。 在扬州府,他甚至在城隍庙前摆起桌子,为前来问询的百姓答疑解惑。 第8章 后宫风波 杨明汐则将重心放在农桑之上。 她命人绘制详细的农桑图谱,分发到各州县。 图谱上不仅有各种农作物的种植方法,还有蚕桑养殖的技巧。 同时,她还在京城设立农科院,邀请各地老农和桑女传授经验,研究改良种子和种植技术。 在苏州府,杨明汐发现当地百姓因担心新作物风险,不愿尝试种植红薯。 她便与陆锦棠商议,在城郊划出一片试验田,亲自带人种植。 三个月后,红薯大获丰收,产量远超稻谷。消息传开后,百姓纷纷前来求种。 陆锦棠则通过税收改革筹集资金,在各地修建水利设施。 在淮河沿岸,他主持修建了数十座水闸和堤坝,解决了多年来的水患问题。 每当工程遇到难题,他总是亲临现场,与工匠们一同商讨解决方案。 随着新政推行,南陵国面貌焕然一新。 街道上商贾往来不绝,市集上货物琳琅满目。 百姓家中粮仓充实,新衣上身。在 京城的茶楼酒肆里,人们谈论最多的就是陆尚书和杨女官的功绩。 一日,杨明汐与陆锦棠巡视完京郊农田,在归途中路过一片桑林。 夕阳的余晖洒在桑叶上,泛起点点金光。 \"阿汐,你看。\"陆锦棠指着桑林,\"去年这里还是荒地,如今已是绿意盎然。\" 杨明汐微笑点头,\"这不过是个开始。待来年,我们还要在西北推广耐旱作物,在江南兴修更多水利。\" 陆锦棠望着她坚定的侧脸,心中涌起无限柔情,\"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与你并肩同行。\" 晚风轻拂,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空气中弥漫着丰收的喜悦。 杨明汐与陆锦棠并肩而立,望着这片他们共同守护的土地,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他们知道,南陵国的繁荣之路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将继续携手前行,书写属于这个时代的传奇。 暮春的雨丝斜斜掠过凤藻宫的朱红窗棂,陆锦陌将青瓷茶盏搁在海棠纹漆案上,听着廊下铜铃叮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鎏金护甲。 案头摊开的宫务奏折里,夹着内务府呈报的选秀宫娥名单,陆德宁三个字被朱砂笔重重圈住,洇开的墨痕像是要将纸背灼穿。 \"娘娘,长春宫送来了新制的苏绣屏风。\"女官的声音惊破寂静。 陆锦陌望着雨幕中晃动的芭蕉叶,恍惚又回到二十年前的选秀那日。 彼时她也是这般怯生生捧着团扇,在坤宁宫的金砖上跪得膝盖发麻,却不知命运早已将她推入不见底的深渊 ——从太子良娣到太皇太后,这九重宫阙里堆积的何止是岁月,更是无数未说出口的遗憾。 而现在,她最疼爱的侄女正重蹈覆辙。 御书房内,杨明汐将刚誊抄好的奏章整齐码在紫檀案上,余光瞥见陆锦棠正俯身研究舆图,玄色衣摆扫过鎏金兽足炉,带起一缕龙涎香。 新皇登基未久,内有旧臣结党,外有藩王虎视眈眈,二人每日在此处理政务到深夜,倒比寻常夫妻相处的时间还多。 \"听闻皇后近日常在御花园设宴?\"陆锦棠突然开口,指尖重重按在江南漕运图上,\"户部前日奏报,去年的丝绸税银少了三成。\" 杨明汐将琉璃镇纸压在奏章角上,想起今早请安时皇后刻意炫耀的东珠钗环。 那支钗子原是内务府专为太皇太后准备的生辰礼,如今却戴在陈氏头上。 \"臣妾昨日遇见宁儿侄女,瞧着她脸色不大好。\"她轻声道,\"皇后赏的桂花酿,怕是掺了不该有的东西。\" 陆锦棠手中的狼毫顿住,墨滴在宣纸上晕开成狰狞的黑斑。 他与陆德宁自小一起长大,小姑娘天天跟在他身后疯跑,却会在九皇子面前害羞胆怯。 若不是当年自己和阿汐执意阻拦,此刻坐在后宫主位的本该是那个笑起来有梨涡的陆家长重孙女宁儿。 \"明日皇上要去太皇太后宫中请安。\"陆锦棠将笔搁进珐琅笔洗,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棱,\"皇后的掌事宫女,也该换换人了。\" 另一边,长春宫内飘来袅袅熏香。 陆德宁捏着帕子跪在青砖上,看着皇后慢条斯理地往茶盏里撒玫瑰花瓣。 \"妹妹这双眼睛生得真像太皇太后。\"陈氏忽然轻笑,胭脂晕染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只是太皇太后当年可没妹妹这么好命,以秀女身份入宫后就得到皇上的宠爱。\" 陆德宁跪在地上,双腿疼的钻心,却不敢多说,只是低低的垂着头。 “太皇太后当时只是入了王府,肯定没有妹妹现在这样舒服顺遂,入宫半月,陛下留宿你房间十三天,真是宠爱的无边了。”陈皇后喝了一口茶,瞟了跪着的陆德宁一眼。 “陛下任性,我们作为妃嫔的应该知道劝导,后宫需要雨露均沾……”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尖细的通传声:\"太皇太后驾到——\" 陆锦陌扶着女官的手跨进门槛,金丝凤凰纹的裙裾扫过满地落花。 她望着侄女通红的眼眶,想起自己初入王府时,也是这样被王妃刁难,却无人为她撑腰。 \"哀家记得,\"她抬手轻抚过案上的掐丝珐琅香炉,鎏金螭龙在烛光下泛着冷光,\"皇后宫里的玫瑰,该换个品种了。\" 夜色渐深时,陆锦棠悄然来到景仁宫。 月光透过鲛绡纱帐,在陆锦陌鬓边的珍珠步摇上碎成星子。 \"长姐可是在为宁儿忧心?\"他在榻边坐下,看着长姐眼角新增的细纹,突然想起幼年时,是她手把手教自己握笔习字。 陆锦陌望着窗外摇曳的宫灯,思绪飘向遥远的过去。 当年先皇为了保住太子之位,不得不亲手将青梅竹马的恋人送出京城。 如今历史竟在晚辈身上重演,命运真是最无情的编剧。 \"幺弟可知,\"她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后宫安稳,前朝才能无忧。\" 更深漏断,陆德宁蜷缩在锦被里,望着帐顶繁复的缠枝莲纹出神。 白日里太皇太后塞给她的翡翠镯子还温热,上面刻着的\"平安\"二字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忽然,窗棂轻响,萧承煦的声音隔着纱帐传来:\"别怕,有我在。\" 她猛地坐起身,却只看见一地银白月光,和窗台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支带着晨露的白玉兰。 第9章 鸾镜朱颜 陆德宁看着这一支带着晨露的白玉兰,思绪又回到了今天白天的一幕: 暮春的寒风卷着细雪灌进长春宫,陆德宁跪在冰凉的青砖上,膝盖早已没了知觉。 陈皇后端坐在鎏金蟠龙椅上,慢条斯理地转动着翡翠护甲,眼神轻蔑地扫过她:\"陆姑娘这狐媚手段,倒是把陛下迷得神魂颠倒。\" 殿内沉香萦绕,却驱不散彻骨的寒意。 陆德宁垂眸望着自己因跪坐而发麻的双腿,想起昨夜煦哥哥偷偷潜入她的寝殿。 将她冰冷的手捂在怀中,轻声道:\"再忍忍,等我安排妥当......\" 那时他眼底的心疼与眷恋,是支撑她熬过这一切的力量。 \"皇后娘娘,臣妾不过是恪守本分,侍奉陛下罢了。\"陆德宁强撑着说道,声音微微发颤。 \"恪守本分?\"陈皇后冷笑一声,\"进宫半月,陛下竟有十三日宿在你那里,当本宫是瞎子不成?\" 话音未落,一个翡翠茶盏狠狠砸在她脚边,瓷片飞溅,在她脚踝划出一道血痕。 剧痛袭来,陆德宁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想起八年前,在陆府的荷花池畔,煦哥哥为她摘下一朵白莲,说:\"宁儿,等我出宫分府,定要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那时的他,眼神清澈如当年的池水。 后来陆家遭了难,已经年过十四的陆德宁跟着家人去了千荒山,本想随便找一个人家嫁了。 她根本没想到,等他们到了千荒山,煦哥哥居然也在千荒山,两人一起度过了很多快乐时光。 后来煦哥哥出去历练了,但也随时有书信写给陆德宁。 再后来,陆家平反了,煦哥哥做了太子,他来陆家,欲迎娶她做太子妃,她开心极了。 可幺叔幺婶却坚决反对这门婚事。 曾祖父曾祖母出面劝导都不行,幺叔幺婶只说他们是极亲的兄妹,不可以在一起? 为了能和煦哥哥在一起,她一直没有同意其他的婚事,时间一晃过了八年,本应该被强行婚配的陆德宁,因为太子的插手,礼部的人也不敢上门执行。 后来煦哥哥做了皇帝,陈皇后给他选秀,煦哥哥来到陆府,不知道怎么和陆家老太爷,老爷还有当家人幺叔怎么说的,最后她以秀女的身份进了皇宫。 进宫的第一天,她没有见到皇上,听说皇上一夜未入后宫。 从第二天晚上开始,煦哥哥不管多晚,都会来到她居住的偏殿,留宿在她这里。 后面这十四天,只有十五那天晚上,皇上在三更天后才进了后宫,去了皇后那里。四更天不到就又去早朝了。 今天陆德宁就被叫到了陈皇后的宫里,一进来就被罚跪了。 就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 \"哀家的侄女,何时轮到你来教训了?\"熟悉的声音让陆德宁抬起头,只见太皇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缓步走来,玄色翟衣上的珍珠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陈皇后脸色骤变,慌忙起身行礼:\"太皇太后万安。 太皇太后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陆德宁,眉头微蹙:\"起来吧。\" 她转头看向陈皇后,语气威严:\"皇后身为六宫之主,本该宽仁大度,这般刁难新人,成何体统?\" 陆德宁在宫女的搀扶下站起身,膝盖的疼痛让她险些摔倒。 太皇太后心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道:\"跟哀家回景仁宫。\" 离开常春宫的时候,陆德宁回望了一眼这座富丽堂皇却充满寒意的宫殿。 她知道,自己的路才刚刚开始,但一定不会很顺利。 煦哥哥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说服幺叔幺婶,让她得以入宫? 而太皇太后又对她如此偏爱,会不会引起后宫的不满?给太皇太后带来麻烦?这些疑问在她心中盘旋。 回到景仁宫,太皇太后亲自为她上药,看着她脚踝上的伤口,叹了口气:\"何苦来哉......\" 陆德宁眼眶泛红:\"姑母,为了他,一切都值得。\" 太皇太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但愿他不会负你。\" 夜深人静,陆德宁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明月。 她知道,后宫之路充满荆棘,陈皇后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只要想到煦哥哥,想到他们曾经的誓言,她就有了勇气。 在寂静的深夜里,远处传来的更夫打更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响,穿过重重的宫墙,传入了陆德宁的耳中。 她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月光如水般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有些孤寂。 她的手紧紧地握着胸前那块煦哥哥送给她的玉佩,仿佛那是她在这深宫中唯一的温暖。 无论前方等待着她的是多少艰难险阻,她都决定要坚定地走下去。 这份执着的爱,是她在这宫廷生活中的唯一支撑,也是她对未来的期许。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陆德宁的脸上,她缓缓地睁开眼睛,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宫女们早已在一旁等候,见她醒来,便赶忙上前为她梳妆。 陆德宁静静地坐在镜前,任由宫女们摆弄着她的发丝和妆容。 突然,一名宫女捧着一身崭新的宫装走了进来,说道:“淑仪娘娘,陛下吩咐,让您换上这身衣服,随他一同用早膳。” 陆德宁的目光落在那身宫装上,只见那衣料上绣着金线牡丹,华丽而庄重。 她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是一种荣耀,但同时也是一种枷锁。 然而,只要能和煦哥哥站在一起,她愿意赌上一切。 当她身着那身华丽的宫装出现在御花园时,阳光正好洒在她身上,使得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迷人的光彩。 就在这时,她撞见了煦哥哥陪着太皇太后散步。 四目相对的瞬间,煦哥哥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心疼。 陆德宁微微福身,嘴角扬起一抹浅笑,那笑容中既有对煦哥哥的深情,也有对这宫廷生活的无奈。 这场宫廷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10章 椒房惊雀 暮春的雨丝缠在雕花木窗上,陆德宁跪在丹墀下,望着自己沾湿的裙摆,又陷入了回忆里: 绣着金线的牡丹纹在雨水中晕开,像极了半月前选秀时,陈皇后鬓边那支沉甸甸的赤金步摇。 陈皇后看着跪在眼前的秀女,很是高兴的样子。 “抬起头来。” 陆德宁依言抬眸,正对上陈皇后清冷却锐利的目光。 这位在后宫专宠六年之久但一直没有子嗣的新皇后,指尖缠着念珠轻轻摩挲,檀木香气混着沉香,将整个坤宁宫熏得令人窒息。 “生得倒有几分像......”陈皇后忽然轻笑,念珠重重磕在扶手上,“就封个美人吧。” 陆德宁叩首谢恩时,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响动。 余光瞥见角落阴影里,身着玄色龙袍的男子倚着蟠龙柱,修长手指把玩着腰间玉佩,目光似有若无扫过她的侧脸。 第二天被传侍寝,陆德宁裹着猩红锦被抬进乾清宫。 烛火摇曳间,皇帝指尖挑起她的下颌,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陆卿家的侄女,倒比奏折有趣。” 陆德宁垂眸不语,只觉颈间龙涎香愈发浓重。 皇帝忽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朕偏要看看,这满朝文武的谏言,能比你娇啼求饶动听几分。” 一场欢爱过后,新帝才恢复了以前煦哥哥的样子,“宁儿,让你久等了,委屈我的宁儿了。” 此后半月,陆德宁的位份如同春日疯长的藤蔓,从美人到淑仪。 皇帝夜夜留宿她这里,除了十五的那一夜。 每日清晨,各宫嫔妃请安时,她总能在众人嫉恨的目光里,望见陈皇后隐在珠帘后的冷笑。 昨天刚被陈皇后罚跪惩罚,又被姑母太皇太后所救,晚上虽然皇上没有留宿她这里,却给她送了一支带着晨露的白玉兰。 今日,陆德宁去长春宫问安归来,行至回廊转角,正撞见皇帝与太皇太后并肩而行。 她忙敛衽行礼,发间新赐的东珠步摇轻轻晃动,跪在丹墀下,望着自己沾湿的裙摆发呆。 “起来吧,无需多礼,地上潮湿……” 擦肩而过时,太皇太后忽然驻足,声音漫不经心:“淑仪娘娘的位份该动动了吧!” 陆德宁指尖微颤,垂眸盯着青砖缝隙里的青苔。她自然懂得这话中的深意 ——半月前父亲深夜入宫,密报西北战事吃紧,朝中以陈丞相为首的保守派力主议和。 以她幺叔陆丞相一派则主战,而皇帝,显然需要她这枚棋子,在后宫掀起波澜。 “是该动动了,贵妃吧!”皇帝随意的道。 “哀家瞧着,”太皇太后慢条斯理转动着翡翠扳指,“御花园的芍药该开了。贵妃既得圣宠,明日便代哀家主持赏花宴吧。” 陆德宁再次行礼,抬头时正与皇帝目光相撞。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身时龙袍扫过她的裙角,带起一阵裹挟着龙涎香的风。 夜雨又至,陆德宁倚在椒房殿窗前,望着雨幕中影影绰绰的宫墙。 父亲临行前的话犹在耳畔:“陛下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让主战派重掌朝堂的借口......” 她轻抚过鬓边金钗,忽然轻笑出声。窗外雨打芭蕉,倒比那日选秀时的琵琶声更清脆几分。 这深宫里的每一步,原都是棋盘上早已落定的棋子,而她,不过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那枚。 暮春的日光斜斜照进寝殿,陆德宁倚在金丝楠木榻上,手中的书卷已经半日未曾翻动。 殿内沉香袅袅,窗棂外的玉兰树簌簌落着花瓣,红墙黄瓦将喧嚣隔绝在外,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自晨起梳妆完毕,请安归来,她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铜镜里映出她素净的面容,月白襦裙上只绣着几枝淡竹,发间除了一支白玉簪子再无多余装饰。 曾经,她也想做这宫里最耀眼的明珠,女官之首,掌着后宫大小事务,连皇后见了她都要礼让三分。 可现实却如此残酷,还没有获得如此的荣光呢?自己却变成了悬在陆家头顶的利刃。 “娘娘,圣旨到——”尖细的嗓音刺破寂静。 陆德宁缓缓起身,青丝如瀑垂落肩头。 她跪迎圣旨时,余光瞥见传旨太监那张带着意味深长笑容的脸,心中已然明了。 果然,皇上把自己的位份提到了贵妃。但那赏赐,却还不如以往的丰厚。 待太监离去,陆德宁依旧跪在冰凉的地砖上,思绪却飘回了多年前。 那时陆家还未如此显赫,父亲只是个小小的校尉,兄长们也都在军营历练,只有祖父是个四品将军,曾祖父倒是一品骠骑大将军,不过常年驻守边关。 是她,她的幺婶,凭借着过人的聪慧与胆识,一步步从农女做到女官,还辅助陆家男儿,为陆家打开了通往权力巅峰的大门。 而后,曾祖父退位让贤,祖父封辅,幺叔拜相,父亲和其他叔伯都是正三品将军,兄长们亦是如此,都在军中崭露头角,一时间,满朝文武皆惧陆家势大。 “阿宁。”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大哥陆德博大步走进来,玄色官袍上的暗纹在光影下若隐若现。 他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妹妹,眼中满是心疼:“皇上的旨意,你都知道了?” 陆德宁点点头,起身时身姿依旧挺拔:“我的位分升上来了,陆家该有人退了。大哥,这朝堂,终究是容不下我们一家独大。” “可为何是你?你受委屈了?”陆德博握紧了拳头,“我去求皇上,哪怕辞官归隐,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大哥糊涂!”陆德宁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祖父是首辅,幺叔是丞相,若他们其中一人离开,朝堂必将大乱。 至于叔父那些将军们,正是朝廷需要的时候。唯有我,看似风光,实则于大局无碍。”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满地的玉兰花瓣,如同一场无声的雪。 陆德宁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宫墙,轻声说道:“这些年,我虽身在宫外,但却见多了宫里的兴衰荣辱。 太皇太后就是最好的例子。 陆家能有今日,已是幸事。如今适当放手,才能保得长久。” 陆德博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阿宁,你总是如此通透。只是苦了你......” “不苦。”陆德宁回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这才半个月,我就厌倦了这红墙里的日子。此番离去,倒像是得了解脱。” 暮色渐浓,陆德宁开始收拾行囊。她将那些华服首饰尽数留下,只带走了几身素衣和一卷诗书。 三日后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宫墙上时,她悄然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半个多月的地方。 第11章 恩宠无双 出了宫门,陆德宁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殿,而后转身走向自由。 街道上,人来人往,市井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她知道,陆家的荣耀不会因她的离开而消逝,而她,也将开始一段全新的人生。 远处,青山隐隐,流水潺潺。陆德宁迎着朝阳,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人生,本就该有起有落,而她,早已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陆德宁攥着和离书的手微微发颤,踏出宫门时,蝉鸣声骤然变得震耳欲聋。 她望着宫墙上斑驳的光影,恍惚觉得自己像极了笼中耗尽气力的金丝雀,如今虽得自由,却再无力振翅高飞。 正当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往朱雀大街走去时,一道熟悉的笑声忽然刺破暑气。 “阿宁!“ 转身的瞬间,陆德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幺婶杨明汐身着靛蓝劲装,腰间的陆家军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身后停着一辆装饰简朴的马车,车辕上还系着她离家时最爱的那匹雪青马。 女子足尖轻点,几个起落便跃至她面前,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却掩不住眉眼间张扬的笑意:“怎么,以为陆家真要把你丢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陆德宁喉间发紧,看着杨明汐从怀中掏出的密信 ——是兄长陆德博的笔迹,字里行间浸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陆家女儿,纵入虎穴,也当全身而退。若有人敢折你羽翼,我便踏平这九重宫阙。” 信纸边缘还留着些许墨渍,似是落笔时太过用力。 她这才想起三日前兄长回朝述职时,曾在她宫门前驻足良久,后来进宫和她叙了一会旧。 当时她只当是寻常兄妹关切,如今想来,那双素来冷峻的眼睛里,分明藏着滔天怒意。 “上车吧。“杨明汐不由分说地将她推进马车,掀开帘子的刹那,陆德宁呼吸一滞 ——车厢内堆满了她留在陆府的物什:幼时临摹的《女诫》,被她涂得乱七八糟的画卷,还有母亲在她要入宫时为她缝制的藕荷色披风。 最显眼处,是那把陪伴她多年的软剑“青鸾”,剑鞘上缠着的红绸已微微褪色,却是煦哥哥出征前亲手系上的。 “阿博说,你若愿意,陆家军随时听你调遣。”杨明汐靠在车辕上,随手摘下路边的柳枝把玩。 “什么江山社稷,什么朝堂制衡,在陆家眼里,都比不上你半分。” 她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倒是那陈皇后,昨儿个被人发现她父亲在漕运上动手脚的证据,这会儿御史台的折子怕是堆得比宫墙还高了。” 马车缓缓前行,陆德宁望着窗外掠过的宫墙飞檐,忽然轻笑出声。 原来她自以为的深明大义,不过是将自己困在虚妄的枷锁里。 陆家的脊梁,从来不是靠牺牲女儿来支撑;而她心心念念要保全的情分,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值得她放弃整片天空。 暮色渐浓时,马车停在城郊的小驿站。 杨明汐跳下车,变戏法似的掏出个油纸包:“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我特意绕了三条街买的。” 月光洒在她眉梢,陆德宁突然想起许多年前,她们也是这样坐在陆府的墙头上,一边分食糕点,一边看着星空畅想着江湖。 “阿宁,接下来想去哪儿?”杨明汐掰下一块糕点塞进她嘴里,“是回陆家重整旗鼓,还是去江南看你心心念念的烟雨?” 陆德宁咬着香甜的桂花糕,望着天际一轮明月,心中的阴霾渐渐消散。 她忽然明白,真正的羁绊从不需要委曲求全,就像此刻身后那辆马车,永远会在她需要时,载着她奔赴下一场山海。 重新坐上马车的陆德宁,攥着丝帕的指尖微微发白,夜空中蝉鸣聒噪,却掩不住寝殿里陈皇后那番尖酸话语的余音。 马车上鎏金香炉中青烟袅袅,恍惚间竟与那日御花园中的柳絮重叠 ——彼时她刚及笄,身着鹅黄襦裙追着漫天飞絮嬉笑,煦哥哥从廊下转出,衣袂带起的风正巧将她鬓边的银蝶步摇拂落在地。 “当心。”少年弯腰拾起簪子,指尖擦过她手背时的温度,比此刻鎏金暖炉里的炭还要灼人。 她又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里: 三日前,大哥陆德博走后,她独自坐着发呆。 “姑娘?”侍女春桃的轻声唤问惊散了回忆。 陆德宁望着铜镜里日渐憔悴的面容,凤冠霞帔的倒影与记忆里煦哥哥亲手为她披上的藕荷色披风交织。 自入宫那日起,她便知这九重宫阙不是良配佳偶的归宿,可看着煦哥哥登基后被奏折压弯的脊背,看着他在早朝后独自对着舆图皱眉,她终究狠不下心将陆家军符攥在手中制衡。 “去把妆奁里那支并蒂莲簪取来。”她忽然开口。 春桃愣了愣,那是萧承煦登基前差人送来的定情信物,陆德宁从未佩戴过。 簪子上的珍珠已有些失色,却依旧能想起他将簪子别在她发间时说的“待山河安定,必以十里红妆迎你”。 前日陈皇后当众打翻她亲手为皇上熬的药,瓷碗碎裂声惊飞了檐下白鸽。 “陆家女儿当如铿锵玫瑰,不是这等柔柔弱弱的菟丝花。”陈皇后踩着满地碎片逼近,“皇上要稳固朝局,自然要娶能带来十万铁骑的世家女。” 这话字字如刀,却比不过皇上站在丹陛之上欲言又止的眼神——那里面有愧疚,有无奈,却独独没有能撕破朝局桎梏的勇气。 深夜的宫墙下,陆德宁将写好的和离书叠成方形,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宁”字的虎符。 她记得父亲临终前将虎符塞在她手中的场景:“阿宁,陆家世代忠良,但为父更盼你能平安喜乐。” 如今看来,唯有交还虎符,以陆家女儿退婚为朝堂让步,才能让皇上不必在江山与她之间煎熬。 晨光初露时,陆德宁换上了入宫前的素色襦裙。 春桃捧着行囊欲言又止,她却笑着将并蒂莲簪别在春桃发间:“替我去看看江南的烟雨,那里该是落英缤纷了。” 踏出宫门的刹那,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攥紧腰间的玉佩 ——那是煦哥哥儿时随手送她的,此刻温润依旧,却再也照不进这深宫沉沉的日光。 远处传来打更声,陆德宁最后望了眼巍峨宫阙,转身隐入晨雾。 她知道,这场始于年少心动的情事,终将在江山社稷的权衡里,化作史书上寥寥几笔的“陆氏女请辞婚约,归乡静养”。 而那个会为她折下第一枝杏花的煦哥哥,也永远留在了那个柳絮纷飞的春日“阿宁,想好了要去哪里了吗?”幺婶杨明汐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陆德宁的回忆。 “幺婶,春桃的马车已经去了江南,我……我想去新云府的海边,看云卷云舒。” 第12章 逃离的自由 “去吧,你既然已经做了选择,那就不要后悔,朝着自己心中向往的自由,去奔跑吧!” 杨明汐笑呵呵的把一个包袱递给陆德宁,“里面是一点干粮和银票,还有一个可以到所有千山商行支取银两的玉牌,幺婶祝你一路顺遂安康!” 陆德宁再次转头看了一眼马车里的东西,拿起那件披风,迅速穿上,拉过自己的小野马,“幺婶,后会有期,多加保重,马车里的东西麻烦幺婶帮我带回陆家。” 陆德宁说完,骑着马,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鎏金兽首灯盏在长廊里明明灭灭,萧承煦握着茶盏的指节骤然发白。 殿外忽有细碎脚步声掠过,他猛地起身,案上青玉笔洗“哐当”坠地,墨汁溅在明黄的龙纹锦缎上,洇成一团浓重的乌云。 “德宁!”他的声音穿透重重宫墙,惊飞栖在檐角的白鸽。 转角处一抹月白色裙裾闪过,他提袍狂奔,绣着金线的皂靴踏碎满地宫灯的倒影。 回廊九曲十八弯,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底的不安如野草疯长。 转过最后一道朱漆屏风,萧承煦生生刹住脚步。 陆德宁的背影正在三丈外的垂花门前晃动,晨风掀起她的披帛,像是要将她卷入那片渐浓的暮色。 他刚要开口,一道身影突然从廊柱后转出,玄色衣袍上绣着的并蒂莲在风中轻颤。 “皇上这是要去哪儿?”陆锦棠倚着鎏金蟠螭纹的廊柱,手中团扇半掩住唇角的笑意,腰间羊脂玉佩碰撞出清脆声响。 “方才不是还说要与微臣商讨红薯种植面积吗?” 萧承煦的目光死死盯着垂花门外,陆德宁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他攥紧腰间的螭纹玉佩,那是陆德宁亲手所赠,此刻却烫得他心口发疼。 “让开。”他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陆锦棠却不慌不忙地展开团扇,扇面上的仕女图与陆德宁的面容重叠,竟有七分相似:“皇上可知,这宫里每片砖瓦下都藏着眼睛?” 他脚步轻移,挡住萧承煦的去路,“阿宁既已做出选择,皇上又何必自寻烦恼?” 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惊起栖在梧桐树上的寒鸦。 萧承煦望着空荡荡的垂花门,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陆德宁临走前的叹息。 陆锦棠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倒是这簪子,还请皇兄好好瞧瞧……”他攥着玉佩的手缓缓松开,指缝间沁出的血珠,滴落在青砖上,像是开了朵诡异的红梅。 萧承煦周身寒气愈发浓重,他猛地抽出腰间软剑,剑锋直指陆锦棠咽喉,剑身微颤映出他眼底毫不畏惧的笑意。 “幺舅,别逼我。”他的声音从齿间挤出,带着近乎崩溃的压抑。 陆锦棠却缓缓放下团扇,素手轻抚扇面仕女的眉眼,“皇上,当初您答应微臣,决不让阿宁委屈,我的回答是,如果阿宁要走,你不要阻拦。” 话音落地,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萧承煦握剑的手剧烈颤抖,记忆如潮水翻涌。 那日他在陆府许下承诺,满心以为能将陆德宁永远留在身边,却不想换来今日这般局面。 陆锦棠的话如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让他想起陆德宁离去时决绝的背影,想起她眼底那抹再也无法忽视的疏离。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踉跄着后退半步,软剑“当啷”坠地。 陆锦棠上前一步,拾起地上的玉佩,将其轻轻放入他掌心:“您若执意强留,与那些逼迫她的人又有何分别?” 更鼓声再次传来,惊散了梧桐树上最后几只寒鸦。 萧承煦望着空荡荡的垂花门,终于无力地跌坐在地,指腹摩挲着玉佩上早已模糊的刻痕,泪水无声滑落。 陆德宁的身影逐渐在暮色中彻底消散,而他只能被陆锦棠的话语困在原地,满心苦涩与悔恨。 陆德宁攥着染血的衣角跌进新云府城门时,暮色正将城头“云”字大旗染成绛紫色。 身后追兵的马蹄声渐远,她却不敢松气,腹中饥饿与伤口的疼痛如影随形,只能强撑着走向最近的客栈。 “一间上房。”她将碎银拍在柜上,掌柜眯起的三角眼扫过她狼狈的模样,却在触到那枚刻着陆家徽记的玉佩时,瞬间弯成笑纹:“陆姑娘请随我来。” 直到门闩落定,陆德宁才瘫倒在床。 烛火摇曳中,她盯着包袱里杨明汐塞进来的信笺发呆,那句“前路凶险,珍重”墨迹未干。 窗外突然传来细微的异响,她猛地翻身,袖中软剑出鞘时,窗棂已被劲风撞开。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弯刀泛着森冷的光。 陆德宁咬牙迎敌,剑招却因失血过多渐显迟缓。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破窗而入,玉笛横挥间,暗器纷纷坠地。 为首黑衣人瞳孔骤缩:“暗卫营的人?” “滚。”清冷的男声裹着内力,黑衣人踉跄着撞碎屏风。 陆德宁扶着桌沿喘息,抬眼望去,月光为那人镀上银边,腰间挂着的鎏金令牌隐约可见“云”字——竟是新云府的守备军。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她福了福身,却见对方目光落在她玉佩上,神色微变:“陆姑娘可知,当今皇上已发下海捕文书,悬千金要你的项上人头?” 陆德宁指尖一颤。她怎会不知,自己一走了之后,萧承煦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自己抓回去,只是没想到悬赏金还不错,一千两呢! 可当她看向对方腰间令牌,突然想起杨明汐曾说过的话:“新云府看似中立,实则暗潮汹涌……” 窗外夜风呼啸,带着远处隐约的厮杀声。 那人收起玉笛,目光幽深:“陆姑娘若信得过,明日辰时三刻,城南破庙见。” 门扉轻响,他已消失在夜色中。 陆德宁握紧软剑,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意识到这不过是逃亡路上的第一个难关。 新云府的水,远比她想象的更深,而暗处窥视的眼睛,似乎从未离开过。 破晓时分,陆德宁将软剑藏进粗布裙裾,踩着露水往城南而去。 破败的庙宇蛛网垂悬,断壁残垣间弥漫着陈年血腥气。 她刚跨过门槛,三道寒芒便破空而至,险险擦着耳畔钉入身后石柱。 “陆姑娘好大的胆子。”檐角传来熟悉的清冷嗓音。 昨夜救她的白衣男子斜倚飞檐,玉笛轻点掌心:“就不怕我与皇上同流合污?” 第13章 寒刃映月 话音未落,庙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数十名黑衣卫呈合围之势将破庙团团围住,为首之人腰牌赫然刻着皇上暗卫徽记。 陆德宁后背紧贴斑驳墙壁,指尖已沁出血珠。 白衣男子却悠然跃下,鎏金令牌在晨光中划出冷光:“新云守备军在此,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黑衣卫们面面相觑,忽而齐齐冷笑,为首者扯开衣襟,心口赫然烙着与白衣男子相似的云纹印记。 “云家暗卫?”陆德宁瞳孔骤缩。记忆如潮水翻涌—— 杨明汐曾提及,新云府表面由云家镇守,实则暗卫营分属皇上与三皇子靖王两派,而此刻对峙的两人,分明是云家暗卫的不同阵营。 厮杀声骤然爆发。 白衣男子玉笛舞出银光,陆德宁趁机掠向庙后密道。 却在踏入黑暗前,听见身后传来撕裂锦帛的声响,紧接着是白衣男子的闷哼:“带着云家密信……去城西悦来客栈找……” 话音戛然而止,追兵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密道尽头是潮湿的巷弄。 陆德宁颤抖着展开染血的信笺,泛黄纸页上“三皇子”三字刺得她眼眶发烫。 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惊起檐下寒鸦,她攥紧密信隐入晨雾,全然不知自己的衣角已沾上破庙暗格里的神秘香灰——那是新云府地下黑市独有的追踪标记。 暮色如墨,将新云府的青瓦白墙浸染得愈发深沉。 陆德宁裹紧斗篷,在曲折的巷陌中疾行。 掌心的染血信件早已被冷汗浸透,字迹晕染开来,宛如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自踏入西周卫起,刺杀与围追便如影随形,如今到了新云府,这般光景依旧没有丝毫改变。 她贴着斑驳的砖墙前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屋檐下悬挂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仿佛无数窥视的眼睛。 新云府知府虽是唐家航的同门,且由唐家航一手提拔,但陆德宁深知,这知府衙门绝非他的避风港。 更令人不安的是,新云府的守备军竟是三皇子靖王的云家暗卫,这意味着她在这片土地上,几乎无处可躲。 山上的千山商行本是她计划中的落脚点,可如今,那封染血的信件却让她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信上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是商行的掌柜亲笔所书。然而,信件末尾那一抹刺目的血迹,以及那句潦草的“勿来”,让她不寒而栗。 她不敢想象商行里究竟发生了何事,只知道,那里已然成为了死亡陷阱。 就在她踌躇不前,不知该往何处去时,突然,一只纤细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陆德宁浑身紧绷,本能地想要抽出腰间的佩剑,却听见一个轻柔而急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跟我来!” 她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素色衣衫的女孩,面容清秀,眼神中透着几分焦急与坚定。不等她开口询问,女孩便拉着他拐进了一条更为狭窄的小巷。两人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穿梭,陆德宁心中满是疑虑,却也只能任由女孩带着她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远离了喧嚣的城区,来到了一片荒山野岭。 夜色中,群山如巨兽般静默伫立,寒风呼啸着掠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女孩停下脚步,松开了陆德宁的手腕,微微喘着气说道:“暂时安全了。” 陆德宁警惕地打量着女孩,沉声道:“你是谁?为何要帮我?” 女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俏皮:“我叫苏晚,至于为何帮你……”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自然是看不惯那些人对你穷追不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陆德宁并未完全相信她的话,手依旧紧紧握着剑柄:“这世上哪有如此无缘无故的善意,你究竟有何目的?” 苏晚叹了口气,眼中露出一抹无奈:“果然,像你这般整日被追杀的人,很难轻易相信别人。罢了,信不信由你,不过,在这荒山野岭中,你若不想死,最好还是跟我走。我在山中还有一处栖身之所,至少能让你躲过今晚。” 说罢,苏晚转身便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陆德宁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她明白,如今的自己确实别无选择,与其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游荡,随时可能遭遇敌人,倒不如先跟着这个神秘的女孩,看看她究竟有何打算。 两人在山林中穿行,四周愈发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的啼叫,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走了许久,一座简陋的木屋出现在眼前。木屋被茂密的树木环绕,若不仔细寻找,很难发现它的踪迹。 苏晚推开木门,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她点亮油灯,柔和的光芒驱散了屋内的黑暗。“进来吧,这里虽然简陋,但好歹能遮风挡雨。”苏晚说道。 陆德宁走进木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木桌,桌上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墙角还堆放着一些草药。“你是大夫?”陆德宁指着那些草药问道。 苏晚笑着点点头:“略通医术而已,平日里在山中采药,偶尔也会帮附近的村民看看病。” 她走到桌前,倒了一碗水递给陆德宁,“先喝口水吧,看你跑了这么久,一定渴坏了。” 陆德宁接过水碗,却并未立刻饮用,而是继续问道:“你为何会在城中?又为何恰好遇到我?” 苏晚无奈地耸耸肩:“我进城是为了采买一些药材,至于遇到你,真的只是巧合。我看到那些人追杀你,觉得你有些可怜,便忍不住出手相助。”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倒是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为何会被这么多人追杀?” 陆德宁沉默不语,将水碗放在桌上。 她心中的疑虑并未减少半分,这个苏晚出现得太过突然,一切都显得太过巧合。 但眼下,她也只能暂时留在这里,等待时机,寻找摆脱困境的办法。 夜色渐深,陆德宁靠在墙边,始终保持着警惕。 苏晚则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然而,陆德宁却知道,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暗处的敌人或许正在四处寻找她的踪迹,而这个神秘的女孩,也不知是敌是友。 在这漆黑的夜晚,危机四伏,而她的命运,又将走向何方…… 这逃离出来的自由,好像也并非如自己想象那般。 第14章 龙怒惊宫阙 御书房内,鎏金兽炉袅袅腾起龙涎香,却压不住空气中凝滞的肃杀。 玄色蟠龙纹案几上,密函如雪片般堆积,朱批未干的字迹力透纸背,皆是关于陆德宁的生死劫 ——自她踏入西周卫那日起,暗卫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报,字字带血。 “报——”随着尖锐的传呼声,黑衣暗卫单膝跪地,面覆薄纱的脸上凝着寒霜,“禀陛下,新云府截杀陆夫人的十三名死士已伏诛,然线索皆断在云家暗卫之手。” 皇帝捏着密函的指节骤然发白,玄色冕旒在烛火下摇晃,映得他眉眼间杀意翻涌。 这些日子以来,他早已让暗卫循着血迹追查,朝堂上靖王的势力范围接连被削,云氏一族的商铺无端起火,盐道也被突如其来的水患冲垮。可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就像附骨之疽,越挫越勇。 “废物!”皇帝猛然挥袖,案上的青铜笔洗轰然坠地,“朕要的是幕后主使,不是几具尸体!” 暗卫额间沁出冷汗,却不敢抬头,只能重重叩首:“卑职无能,请陛下降罪!” 暮色漫过巍峨宫墙时,陈皇后的椒房殿飘来甜腻的桂花香。 皇帝负手而立,望着廊下摇晃的宫灯,忽闻身后传来环佩叮咚。 陈皇后一袭茜色罗裙款步而来,鬓边珍珠步摇轻颤:“陛下为国事操劳,可要尝尝臣妾新制的牛乳糕?” 话音未落,又一名暗卫疾步而入,跪地时带起一阵风,惊得廊下金丝雀扑棱棱乱飞。“陛下!陆夫人在新云府城郊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空气刹那凝固。 陈皇后手中的白玉盏“啪”地碎裂在地,牛乳糕溅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宛如点点血渍。 皇帝猛然转身,龙袍下摆扫过满地狼藉,他两步上前揪住暗卫衣领,冕旒重重砸在对方额角:“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暗卫浑身发抖,却不敢挣扎:“陆夫人...在荒山附近失去踪迹,搜寻三日未果。” “好,好个新云府!”皇帝怒极反笑,声音却冷得骇人,一脚踹翻身侧的檀木花架。 牡丹瓷瓶轰然炸裂,泥水混着残花溅在皇后精心绘制的壁画上,“朕的人在朕的国土上失踪,云家暗卫、新云府知府,当真是好胆子!” 陈皇后从未见过皇帝如此失态,苍白着脸福身道:“陛下息怒,许是陆夫人隐匿行踪,避开追杀...” “住口!”皇帝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瞳仿佛淬了毒,“他们当朕是瞎子?三番五次截杀,如今人都没了!若陆德宁有个好歹,朕要整个云家...陪葬!” 话音未落,他随手抓起案上的青铜香炉狠狠掷出,香炉擦着皇后耳畔砸在墙上,留下狰狞的凹痕。 椒房殿的宫人们吓得纷纷跪地,大气都不敢出。 陈皇后踉跄后退,撞翻了妆奁,胭脂水粉洒落一地,将她的裙摆染成诡异的绛色。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突然挥袖扫落满桌茶盏,瓷器碎裂声中,他咬牙切齿道:“传旨!封锁新云府全境,云家上下,一个都不许出城!明日早朝,朕要...” 话未说完,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点点猩红。 陈皇后见状,惊恐地扑上前:“陛下!” 却被皇帝一把推开。他扶着龙纹立柱,勉力站稳,眼中的怒火却丝毫不减:“明日早朝,但凡为云家求情者,视为同谋!” 夜色渐深,椒房殿内一片狼藉。 皇帝拂袖离去时,玄色龙袍上还沾着牛乳糕的碎屑,却无人敢提醒。 陈皇后望着满地碎片,颤抖着捡起皇帝遗落的玉佩——那是陆德宁未出嫁时出使西越带回的贺礼,曾被皇帝珍而重之地挂在腰间。此刻玉佩上的螭龙纹依旧栩栩如生,却映着满地狼藉,显得格外讽刺。 宫墙外,乌云压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惊雷劈开墨色云层,御书房外暴雨如注,琉璃瓦上的积水汇成水帘,将鎏金匾额上的“正大光明”四字冲刷得愈发模糊。 皇帝踉跄着扶住蟠龙柱,玄色龙袍上的暗纹在烛火下翻涌如血,方才在椒房殿咳出血沫的手帕还攥在掌心,此刻已被冷汗浸透。 “查出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枚陆德宁带回的螭龙佩,此刻却似烙铁般灼得他心口生疼。 为首的暗卫跪行半步,将染血的锦帕呈上。 帕角绣着半朵并蒂莲,金线勾勒的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陛下明鉴,此物是在新云府截杀现场拾得,与陈国舅府绣房的针脚分毫不差。”说罢,又取出一叠泛黄的信笺,“另有密信往来,牵扯到贤妃李氏、淑容卫氏等五家外戚。” 皇帝颤抖着展开信笺,熟悉的宫体小楷刺入眼帘。 贤妃兄长在信中提及“陆氏女留不得”,淑容之父更直言“斩草除根方保无虞”。 字迹娟秀工整,与平日里请安折子上的谦卑截然不同,字里行间皆是对陆德宁的杀意。 他耳畔嗡嗡作响,想起陆德宁留下和离书时清冷的眉眼,那时她只字未说就离了宫,如今却换来这般下场。 “好...好个和睦!”皇帝突然狂笑出声,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而落。 他抓起案上的朱砂笔,狠狠在密信上划下猩红血痕,“朕赐她们凤冠霞帔,赏她们家族荣华,她们竟敢对一个交出和离书的女子下此毒手!” 暗卫们伏地屏息,不敢言语。 皇帝素来念旧,即便陆德宁自请和离,他仍暗中派人保护,甚至默许她以“陆大人”的身份行走江湖。 却不想,他的纵容竟成了后宫诸妃的催命符——她们忌惮陆德宁曾为皇后,更畏惧她与皇帝年少时的情分,宁可勾结外臣,也要将她彻底铲除。 “传刑部、大理寺!”皇帝将密信狠狠甩在地上,墨汁溅在青砖上宛如绽开的血花,“即刻缉拿涉案外戚,三族之内,男丁充军,女眷没为官奴!至于那几个好妃子...” 他冷笑一声,眼中杀意翻涌,“贤妃禁足昭阳宫,永不得见天日;淑容贬为庶人,发往浣衣局!”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掌事太监跌跌撞撞闯入,伏地时发冠歪斜:“陛下!陈皇后求见,说...说贤妃娘娘服毒自尽了!” 死寂瞬间笼罩御书房。 皇帝怔怔望着掌心的血帕,忽然想起多年前选秀那日,陈皇后身着嫁衣对他浅笑,贤妃在一旁捧着团扇羞怯垂眸。那时的她们,也曾是天真烂漫的少女。 可如今,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后位,竟连一个放下一切的女子都容不下。 “让她进来。”皇帝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森冷,“告诉皇后,若想保住陈家满门,就管好自己的嘴。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明日早朝,朕要废黜贤妃、淑容的位分,昭告天下她们的罪行。至于其他有份参与的...” 他握紧腰间玉佩,骨节泛白:“莫要以为朕查不出来。后宫争斗,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是敢动朕在意的人...” 雷霆在天际炸响,照亮他阴鸷的面容,“朕不介意,让这后宫,彻底清净清净。” 暴雨拍打着窗棂,将皇帝最后的话语淹没在隆隆雷声中。 御书房内,暗卫们悄然退下,只余满地狼藉与一盏摇曳的孤灯。 而远处的昭阳宫,陈皇后望着贤妃渐渐冰冷的面容,颤抖着握紧了手中的密信——那上面,同样沾着她陈家的印记。 第15章 椒房泣血 椒房殿内,鎏金兽炉袅袅升腾着龙涎香,陈皇后指尖攥着染血的密信,腕间珍珠钏随着颤抖的手发出细碎声响。 望着窗外即将西沉的残阳,那抹血色晚霞竟与信笺上“陆德宁遇刺重伤”的字迹交叠,令她心下猛地一紧。 半月前,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贵妃出宫祈福一事轻描淡写揭过,还奖励了陆家心怀天下的牌匾。 陈皇后敏锐察觉到其中深意——皇帝这是要保着陆家。她当即派人连夜传信父亲陈丞相,让他务必停止对陆家的一切行动。 可陈丞相哪里听得进去?朝堂之上,陆首辅与陆丞相父子联手弹劾陈家把持盐铁,害父亲当众颜面尽失,这口气,父亲如何咽得下? “娘娘,皇上驾到!”宫女尖锐的通报声划破死寂。 陈皇后心头一颤,手中密信“啪”地掉在地上。 皇帝周身裹挟着滔天怒意,腰间佩剑随着大步前行发出铮铮鸣响。 他一脚踹开殿门,寒光闪烁的剑锋径直抵在陈皇后咽喉前:“好个陈家!朕三令五申不许动陆夫人,你们竟敢阳奉阴违!” 陈皇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望着皇帝通红的双眼,那里面满是她从未见过的狠厉。 她下意识后退,却撞在屏风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陛下息怒……臣妾并不知情……”她声音发颤,试图解释。 “不知情?”皇帝怒极反笑,剑尖猛地一挥,陈皇后肩头顿时绽开一朵血花。剧痛袭来,她踉跄着跌坐在地,鲜血浸透了月白色襦裙,在青砖上晕染成可怖的形状。 “前日陆德宁遇刺,杀手身上搜出陈家暗卫的令牌!”皇帝将染血的令牌狠狠砸在她脚边,“你以为朕是聋子瞎子?” 陈皇后呆呆地望着那枚令牌,耳畔嗡嗡作响。她知道父亲心高气傲,咽不下朝堂受辱这口气,可她没想到父亲竟如此胆大妄为,公然违抗圣命。 “陛下,臣妾……”她想要辩解,却被皇帝暴怒的吼声打断。 “够了!”皇帝长剑直指她心口,“朕念在多年情分,不曾动陈家分毫。可你们却得寸进尺!今日若不是陆德宁命大,朕定要陈家满门陪葬!” 陈皇后看着皇帝眼中的厌恶与决绝,只觉浑身发冷。 曾经温柔待她的夫君,如今竟要取她性命。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着肩头的血,滴落在冰凉的地上。 “陛下……父亲他鬼迷心窍,臣妾真的不知情……”她泣不成声,满心委屈与绝望。 皇帝却不为所动,长剑缓缓收回,语气冰冷如霜:“从今日起,你便在椒房殿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半步不许踏出!” 言罢,他甩袖离去,只留下陈皇后瘫坐在血泊中,望着满地狼藉,万念俱灰。她知道,陈家与皇室的裂痕,再也无法弥补了…… 当夜,御书房的铜漏滴到第四响时,值夜太监缩着脖子往鎏金暖炉里添了块炭。 龙案前,玄色织金蟒袍下的身影纹丝不动,朱笔在奏疏上重重圈画,墨迹浸透了三层宣纸。 自从陆德宁离宫那日起,这方宫殿的烛火便再未在三更前熄灭过。 “陛下,该用膳了。”老太监捧着食盒的手微微发颤。皇帝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晚膳搁置了两个时辰,此刻倒来催朕用夜膳?”话音未落,案上玉镇纸“啪”地砸在楠木地上,惊得太监扑通跪地,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砖。 次日卯时三刻,晨钟尚未撞响,太和殿内已跪满了朝臣。 户部侍郎奏报江南漕运时,因说错一个数字,被皇帝掷来的奏折打得满脸血痕。“如此疏漏,若是战时军粮调拨,岂不误了国家大事?”皇帝的怒吼在空旷的大殿回荡,震得梁柱间的蟠龙都似在颤抖。 早朝从晨光熹微延续到日影西斜,御史台的官员饿得眼前发黑,险些栽倒在丹墀之下。 待退朝时,宫墙外的小贩都已收了摊,更夫正敲着未时三刻的梆子。 即便如此,皇帝仍留下六部尚书与内阁大学士,在乾清宫西暖阁继续议事,连晚膳都是就着冰冷的茶点潦草对付。 后宫里,各宫娘娘们对着满桌佳肴长吁短叹。 椒房殿的铜锁生了锈,陈皇后每日隔着窗棂望着寂寥的宫道,肩头的伤口结了痂又裂开。 半月以来,唯有初一那晚,皇帝带着满身寒气闯入,将各宫主位训斥得涕泪横流:“朕夙兴夜寐为江山操劳,尔等却只知争风吃醋!” 时间转瞬即逝,御书房的烛泪堆成了小山。当内阁大学士捧着修订完毕的《南陵典章》呈递时,皇帝布满血丝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光亮。 新颁的国训涵盖吏治、税赋、军备等十二项要务,连御史大夫都暗自惊叹:“陛下此举,堪比南陵国重订律法!” 深夜,皇帝独自站在乾清宫的汉白玉阶前。 寒风卷起他单薄的衣袍,远处宫墙绵延如墨,唯有陆德宁曾居的通明殿漆黑一片。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想起那日阿宁倚在宫槐下笑问:“陛下可愿做个千古明君?” 原因无他,自阿宁入宫以来,皇上半月去了阿宁寝殿十三夜,她这是在变相的提醒自己,后宫需要雨露均沾啊! 可傻傻的阿宁哪里知道,八年前,在千荒山那里,那个看着自己受伤抱着自己两天一夜的女孩,早已入了自己的心身。自己为了家国和皇位,已经把妻子的位置给了别人,好不容易抬进来的女孩,自己一夜也不想她一个人过………… 铜漏的滴答声里,皇帝转身走向案牍,朱笔悬在半空良久,终于重重落下。 窗外,启明星已悄然升起,照亮了案头新拟的诏书——凡贪污千两以上者,不论官职高低,一律抄家问斩。 而在诏书边角,一滴未干的墨渍,像极了未落下的泪。 第16章 铁腕惊朝堂 太和殿的金砖被晨光映得发烫,礼部尚书王大人抖着满是汗渍的奏疏,嗓音比三伏天的蝉鸣还要嘶哑:“陛下,这‘贪银千两抄家’的律法,实乃亘古未有之苛政啊!” 他身后,数十位官员齐刷刷跪地,朝服上的补子在风中翻卷,似一群惊惶的寒鸦。 皇帝斜倚在九龙金漆宝座上,指尖把玩着新制的鎏金令牌,那上面“肃贪”二字在阳光下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三日前,这令牌交到了新晋的监察御史手中,自此,京城的深宅大院便终日回荡着铁链相击的声响。 “苛政?”皇帝突然冷笑,声如淬了冰的利刃,“朕倒要问问诸位爱卿,当你们克扣灾粮时,当你们强占民田时,可曾想过百姓口中的‘苛政’二字?” 他猛地将奏折摔在蟠龙柱上,碎纸如雪片纷飞,“去岁洪灾,青州十万流民易子而食,而某些人的库房里,陈米都能堆成山!” 殿外忽有喧哗,侍卫拖着个披头散发的官员闯入。 正是昨日还在弹劾新政的工部侍郎,此刻官袍染血,腰间玉带早已不知去向。 “陛下!”顾侍郎涕泗横流,“小人不过收了些修缮宫室的‘辛苦费’,饶命啊!” “辛苦费?”皇帝起身走下玉阶,玄色蟒袍掠过侍郎颤抖的肩头,“工部虚报三倍工料,致使护城河堤坝坍塌,淹了三百户人家。这‘辛苦费’,可是浸透了百姓的血泪!” 话音未落,刑部尚书捧着抄家账簿疾步而入,翻开的那页密密麻麻列着田契、珠宝,最下方一行朱笔批注刺目——“黄金万两,皆为河工贪墨”。 消息如野火般燃遍京城。 街头巷尾,百姓们围着贴满抄家告示的墙壁欢呼雀跃。 绸缎庄的老板擦着眼泪说:“王员外强占我祖宅二十年,如今终于物归原主!” 茶馆里说书人敲着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御史夜查侯府的惊险故事,听得茶客们拍案叫绝。 然而,暗流在朝堂深处涌动。 残存的官员们在退朝后聚于醉仙楼,推杯换盏间尽是咒骂:“如此下去,咱们都得成穷光蛋!” “听说陈丞相正在联络藩王……”话未说完,窗外突然闪过黑影,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半个月后,抄家的队伍终于停歇。 昔日朱门酒肉的府邸,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御史台的卷宗堆得比人还高,被革职查办的官员名单从午门直铺到朱雀大街。 当新任官员们头戴乌纱踏入朝堂时,惊觉往日勾心斗角的氛围荡然无存,唯有皇帝高悬的御笔亲书“民为邦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深夜,皇帝独坐在空荡的御书房。 案头摆着青州百姓送来的粗陶碗,碗底用朱砂写着“谢陛下”。他摩挲着碗沿的裂纹,想起陆德宁曾说:“雷霆手段,菩萨心肠,方为明君之道。” 窗外,月光洒在新栽的槐树上,恍惚间,似又见那少女倚着树枝,笑眼盈盈。 “阿宁,你好狠的心!你让我‘雷霆手段,菩萨心肠’治国,原来你早就用这句话在治我了啊!” 暮春的风裹着细雨掠过宫墙,将太和殿檐角的铜铃吹得叮当作响。 皇帝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御书房的死寂。 “报——!”亲卫浑身浴血撞开殿门,“陈丞相联合五位藩王,以‘清君侧’为名,率二十万大军逼至京城百里外!” 案上墨迹未干的《赈灾抚恤令》被风掀起,皇帝盯着“开仓放粮”四个字,冷笑一声:“好个清君侧,不过是贪墨的勾当被断了生路!” 他猛地起身,玄色龙袍扫落了案头镇纸,“传旨,宣陆首辅和陆丞相进宫!” 与此同时,陈丞相的帅帐内烛火摇曳。 老臣们围坐一圈,望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脸上皆是阴鸷之色。 “陛下重用寒门子弟,将我等老臣弃如敝履!”户部侍郎拍案而起,“此次若不扳回局面,我等迟早要被那些泥腿子出身的新官踩在脚下!” 陈丞相捻着花白胡须,目光扫过帐中众人:“诸位可知皇上为何如此偏执?”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密信,上面赫然是陆德宁离宫前与皇帝的对话记录,“皆因那陆德宁,蛊惑圣心,教唆陛下推行这等‘灭士绅、惠黔首’的恶政!” 次日清晨,叛军的旗帜已在城外山头招展。 皇帝登上城楼,望着漫山遍野的甲胄寒光,身后跟着的却是新提拔的年轻官员。 “陛下,叛军势大,不如暂避锋芒。”为数不多的老臣们跪地劝阻,而新任兵部侍郎却挺身而出:“末将愿率三万羽林卫,死守城门!” 战火在黄昏时分燃起。 叛军的投石机将城楼砸得碎石横飞,守城士兵的鲜血顺着城女墙汩汩流下。 皇帝站在硝烟中,亲手为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这一幕被百姓们看在眼里,自发组织起来搬运石块、运送伤兵。 陈丞相骑着高头大马来到阵前,对着城楼高喊:“陛下!只要杀了陆首辅,罢免新政,老臣愿率部归降!”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擦着他耳畔飞过,钉入身后的军旗。 城楼上,皇帝手持强弩,眼神冷冽如刀:“朕若惧尔等威胁,又怎会推行新政?” 夜幕降临,战场上喊杀声渐弱。 正当叛军准备发动总攻时,后方突然传来骚乱。原来,陆丞相暗中联络的援军从侧翼杀出,火把如流星般点亮了整个战场。 还有附近赶来的村民百姓,手持锄头镰刀,呼声震天! 陈丞相望着火光中“陆”字大旗,终于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位年轻丞相的手段。 是夜,叛军大败。 陈丞相被生擒时,仍在高喊“陛下被奸臣蒙蔽”。 皇帝看着阶下的老臣,轻声道:“你以为朕推行新政,是为了打压你们?” 他展开一卷《流民图》,上面画满了饿殍遍地的惨状,“当你们在醉仙楼饮酒作乐时,百姓正在啃树皮充饥。这天下,从来不是某一家、某一姓的天下!” 宫墙外,细雨渐止。 百姓们举着火把,高呼“万岁”的声音直冲云霄。 皇帝站在城楼上,望着重新亮起的万家灯火,忽然想起陆德宁曾说的话:“若要行新政,必先承受雷霆之怒。但只要熬过这阵,便是朗朗乾坤。” 他握紧了腰间的玉佩,那是陆德宁离宫前留下的,此刻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第17章 烛影摇思 陆府西院的垂花门落了层薄霜,绣着并蒂莲的锦帐内,陆锦棠将杨明汐冰凉的脚捂在怀中,烛火在她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晕:“阿棠,今日送进宫的《青苗法疏》,陛下可曾有回应?” 陆锦棠倚在金丝软枕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棂漏进的月光:“回说已着户部议了。只是……” 他顿住话头,想起白日里来传口谕的老太监说,皇帝案头总摆着那方青玉镇纸——正是阿宁及笄时所赠。 窗外的老槐树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杨明汐叹了口气。自当今圣上登基,陆德宁便以“辅佐朝政”为由婉拒婚事,而皇帝隔三岔五携着厚礼登门求娶,都被她以“天下未安”推脱。两个现代人商议后,决定借德宁为桥梁,将现代的先进理念传递给皇帝。 “记得那回讲‘科举取士’,陛下听得眼睛都亮了。”杨明汐轻笑,“可谁能想到,推行新政要付出这么大代价。” 她想起半月前暗卫传来的消息,说皇帝为核实地亩赋税,竟顶着烈日连查三个州府,归来时高烧三日不退。 陆锦棠拢了拢身上的鹤氅,声音里满是心疼:“父亲昨日回府,说陛下书房添了二十盏油灯,彻夜批阅新政奏折。”他忽然握住杨明汐的手,“阿汐,你说我们是不是太狠心了?明明知道陛下……” “不这样,南陵国何来变革?”杨明汐打断他,目光坚定,“就像当初你我穿越而来,看见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不也发过誓要改变这一切?” 杨明汐起身推开窗,寒风卷着雨粒扑进来,远处宫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只是苦了陛下和阿宁……” 陆锦棠走到她身边,望着那片灯火喃喃道:“前几天阿宁生辰,陛下送来的贺礼里,藏着半块断玉。大嫂认出是幼时他俩共佩的信物……”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贴身丫鬟举着灯笼闯进来:“老爷,夫人!宫里传来消息,陛下为彻查盐铁案,在雨里站了两个时辰,此刻正在养心殿咳血!” 杨明汐和陆锦棠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惊痛。 锦棠抓起披风要往外跑,却被明汐拦住:“现在去,只会徒增陛下烦恼。”她攥紧腰间的现代钢笔,那是穿越时唯一留下的物件,“我们能做的,唯有加快新政推行,让陛下的心血不白费。” 更漏声里,陆府的灯火渐次熄灭。 而宫墙之内,皇帝伏在案前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滴落在《摊丁入亩策》上,晕开一朵朵红梅。 他恍惚又看见那年春日,陆德宁站在御花园的桃树下,笑着说要带他看“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的盛世。 “阿宁……”他低声呢喃,伸手触碰案头青玉镇纸,“这盛世之路,朕就算耗尽心血,也要为你走到底。” 窗外风雨呼啸,将这声叹息卷得无影无踪。 暮春的陆府垂花门结着水雾,杨明汐捏着最新一封密信的手微微发抖。 信笺边角被火漆烫出焦痕,千山商行的暗记在烛光下泛着暗红,却只寥寥写着“踪迹全无”四字。 她将信纸凑近炭盆,看那些字迹在火苗中蜷曲成灰,恍惚间听见廊下铜铃被风吹得乱响,竟像是陆德宁昔日清脆的笑声。 “阿汐。”陆锦棠裹着暗红斗篷冲进来,斗篷上沾着湿湿的雨水,“青州传来消息,有人见着个戴帷帽的女子很像阿宁!” 话音未落,两人已同时扑向案头舆图,指尖重重戳在青州地界。 地图上密密麻麻贴着各色标记,从江南水乡到塞北荒漠,皆是暗卫探查的足迹,却独独缺了那抹牵动人心的身影。 杨明汐铺开最新的漕运路线图,朱笔在运河沿岸圈出十三个码头:“阿宁失踪前,咱们收到暗卫的最后一封信说阿宁被刺杀,必定是触了某些人的逆鳞。” 她忽然想起半月前收到的匿名信,信中只画着支折断的玉簪——正是陆德宁常戴的那支。 那时她还以为是恶作剧,此刻想来,后背竟渗出冷汗。 杨明汐咬着下唇,翻开暗卫名册:“千山商行在青州的分舵已全员出动,可那地方三教九流混杂……”她的声音渐渐哽咽,“若不是我们撺掇德宁去影响陛下,她也不会……” “别说傻话。”陆锦棠握住她冰凉的手,腰间玉佩相碰发出清响,“阿宁临走时说过,‘若能为天下人谋福祉,万死不辞’。我们要做的,是让她的心血不白费。” 他取出袖中奏折抄本,最新推行的《市易法》上还留着皇帝朱批的墨迹,“陛下近日越发严苛了,听说为核查商税,连皇商的铺子都封了三家。” 子夜时分,陆府角门悄然打开。 十二名黑衣暗卫鱼贯而出,腰间皆挂着刻有千山商行徽记的令牌。 为首的中年人将密信塞进怀里,那是杨明洋从新云府加急送来的——有流民称在祁海山脚下见过个会说“奇奇怪怪言论”的女子,说什么“人人平等”“依法治国”。 与此同时,宫城养心殿内,皇帝将冷透的参汤推到一边,目光死死盯着案头泛黄的《新政札记》。 那是陆德宁亲手所写,字里行间夹着几枚干枯的花瓣,不知是何时所藏。 “户部报说,江南米价已降三成。”老太监小心翼翼开口,“陆姑娘若是知道……” “住口!”皇帝猛然起身,打翻的烛台在青砖上滚出长长的血痕。 他望着窗外高悬的冷月,恍惚又见陆德宁站在宫墙下,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日她也是这样说:“若有一日我不在,陛下要记得,新政比我更重要。” 千里之外,祁海山脉的风卷起漫天黄沙。 山脚下破庙里,戴帷帽的女子正用木炭在墙上画着什么,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她抬手擦去嘴角反酸吐出的污秽,露出腕间半枚青玉镯——正是皇帝案头那半块断玉所配之物。 庙外传来马蹄声,她警觉地吹灭油灯,隐入黑暗。 而这一幕,恰好被追踪至此的千山商行伙计瞥见…… 第18章 旧人谋新志 同一时间,陆德宁的近况也被陈皇后的死士发现了,并报到了陈皇后的寝宫里。 “若真是陆德宁在外面怀的孽种,本宫定要让她和陆家身败名裂。”陈艳青皇后垂眸应下,茶汤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她忽然想起陆德宁进宫选秀那日,盖头下露出的半截红裙,像是浸透了鲜血的残阳。 次日清晨,细雨初歇。陈皇后戴着帷帽随侍女踏入观音庙,香烟缭绕中,忽见偏殿角落闪过熟悉的藕荷色裙角。 鬼使神差的陈皇后快步跟上,却见那夫人正跪在蒲团上,怀中抱着的锦盒敞着盖,里面竟是个裹着金丝襁褓的假娃娃。 “这位夫人。”陈皇后走到那位夫人的身旁,从侧脸看了过去,脸颊确实圆润了些,眉眼间却尽是疲惫,“我就知道,你会来。” 跪着的夫人轻抚着假娃娃的小脸,声音比庙外的风还凉,“夫人你说什么?什么就会来?” 陈皇后抬眸,发现自己认错人了,“不好意思,看错人了!” 陈皇后望着对方腕间褪色的红绳——那是她们年少时共求的平安结,皇上的也一直带着,她突然喉间发紧。 庙外惊雷炸响,那妇人的身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唯有檐角铜铃依旧叮咚,惊落满阶桃花,混着雨水,化作满地血色。 陈皇后回过神来时,那夫人已经悄然走远了。 盛夏的紫禁城,琉璃瓦上残热雪未消,杨明汐与陆锦棠踏出御书房时,檐角铜铃被风撞出清响。 两人皆是绯色官袍,腰间玉带与孔雀补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却掩不住眼底未散的激昂——方才御前议事,皇帝特许他们试行新政,准许在江南开辟垦荒屯田之策。 “阿宁找到了,暗卫发来了密信!”陆锦棠忽从袖中抽出封信笺,素白宣纸上字迹劲秀如竹。 杨明汐凑近时,正见信中写道:“江南水患后荒地遍野,流民乞食于市……” 墨痕在“流民”二字处微微晕染,似是落笔时心绪难平。 “她在扬州赈灾已有一月有余。”杨明汐摩挲着信末朱砂印,想起陆德宁离家时单薄的背影。 彼时她执意要去最困苦的州府,绣着并蒂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如今看来,开荒之事,正该从江南破局。” 两人并肩立于长廊,看宫墙绿柳迎风飘扬。 陆锦棠展开袖中舆图,指尖划过长江流域:“依我之见,先设官田招募流民耕种,官府提供耕牛与种子,秋收后按三七分粮。 再于各县市设纺织作坊,将百姓织就的布帛销往海外。” “好计!”杨明汐眼中精光乍现,忽从怀中掏出本泛黄的册子,“此乃我近日整理的《农桑辑要》残卷,若能增补各地农谚、作坊章程,刊印成册分发给百姓……” 话音未落,陆锦棠已抚掌大笑:“妙极!若能让农人知晓轮作之法,织女明了提花技巧,何愁民生不兴?” 暮色渐浓,两人却浑然不觉。 陆锦棠解下披风铺在石桌上,以茶盏为镇纸,就着宫灯昏黄的光,开始逐条书写新政细则。 杨明汐执笔时,墨汁在宣纸上洇开朵朵墨梅:“作坊需立契约,写明工钱与工时;行商要设关卡,严查走私漏税……” 忽有小太监匆匆来报,说皇帝邀二人同赏夜宴。 陆锦棠将舆图与文稿仔细收进檀木匣,转身时却见杨明汐又仍盯着陆德宁的来信出神。 信笺末尾,几行小字写得俏皮:“若叔伯兄长们的新政有成,德宁定要在扬州摆流水席,让百姓们尝尝新麦蒸的馒头!” “待书成之日,定要让德宁第一个过目。”杨明汐将信小心折好,收进贴胸的暗袋。 月光爬上宫墙,两人踏着满地碎银般的月光前行,衣袂带起的风,将未干的墨迹吹得微微颤动,恰似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上,即将掀起的改革浪潮。 此后数月,两人废寝忘食。杨明汐走访各大商号,详查商税弊端;陆锦棠则深入田间,记录老农经验。 待到菊花开遍京城时,煌煌三十卷《惠民新策》终于成稿。 书中既有“垦荒十诫”,也有“作坊百问”,甚至连孩童识字的启蒙歌谣都收录其中。 陆德宁快马加鞭赶回京城那日,城门处早聚满百姓。 有人捧着新麦,有人举着织锦,皆是书中新政的受益者。 她冲进书局时,正见杨明汐与陆锦棠满身墨渍,却笑得比春日繁花还灿烂。 案头,刚印好的书页散着墨香,扉页上“与民同乐”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江南梅雨季,千山商行后院的青石板上积着水洼。 密探将油纸伞收拢时,竹骨上的雨珠顺着伞面滑落,在檀木桌上洇出深色水痕。 杨明汐指尖摩挲着鎏金护甲,目光扫过密信末尾“体态丰腴,神色温润”八字,突然将信纸拍在案头:“再探!务必查清她月信是否迟滞。” 杨明汐倚在雕花窗边,素白绢帕掩着唇角轻笑。 檐角铜铃叮咚作响,惊起廊下白鸽,她望着信笺上的字迹,指尖无意识划过“慈祥”二字。 窗外雨雾弥漫,恍惚间竟想起六年前的上元夜——陆德宁踩着满地碎金般的花灯,提着走马灯与她并肩而行,那时少女的腰肢盈盈一握,笑声比冰糖葫芦的糖衣还要清甜。 “夫人小姐,杨掌柜请您过府一叙。”丫鬟春桃的声音打断思绪。 杨明汐将密信折成小方块塞进妆奁暗格,铜镜里映出她眉间若有似无的愁绪。 马车碾过积水,她望着车窗外被雨打落的树叶,忽然想起陆德宁最喜簪桃花,那年生辰宴上,少女鬓边那朵残花,与如今信中形容的模样,早已判若两人。 下半晌,杨明汐被新皇请进了宫。 皇上的书房飘着龙涎香,案头摆着新采的雨前龙井。 杨明汐接过茶盏时,瞥见对方袖中露出半截红绸——正是陆德宁最爱的海棠纹样。 “陆大人还好吗?”皇上摩挲着翡翠扳指,“她近日总往城郊的观音庙跑,每次出来都抱着个绣着并蒂莲的锦盒。” 茶汤泛起涟漪,杨明汐握杯的手微微收紧。 记忆中陆德宁曾说,若有朝一日得偿所愿,定要去观音庙还愿。 那时两人躺在紫藤花架下,少女望着漫天星子,发间茉莉香混着晚风,天真得近乎执拗。 如今想来,所谓“所愿”,怕不是与腹中胎儿有关? “明日随我去观音庙。”新皇的话将她拉回现实。 第19章 砚台里的山河 暮夏的雨丝斜斜掠过观音庙朱漆飞檐,杨明汐望着檐角垂落的水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银铃。 这是太皇太后留给她的,此刻却沉甸甸得如同系着半阙残诗。 “杨女官,这尊观音像的莲花座......“ 青衫男子的声音从佛龛后传来,杨明汐应声绕过鎏金香案。 新皇萧承煦正蹲在斑驳的青砖地上,素白的手指拂过莲花座底部暗纹,指节在天光里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自从得知阿宁来过观音寺那日起,他便以微服为由频繁出入观音庙,今日已是第七次。 “陛下,这处......“杨明汐话音未落,萧承煦突然起身。玄色绣鞋碾过潮湿的苔痕,他的目光扫过梁间褪色的飞天壁画,又落在供桌上摇曳的长明灯上。 烛光映得他眼尾猩红,恍惚间竟与八年前那个蜷缩在冷宫角落的少年皇子重叠。 突然,一声惊雷炸响。 萧承煦踉跄着扶住香案,杨明汐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单薄的肩膀。 隔着丝质中衣,她摸到他脊骨嶙峋如竹,心中泛起酸涩 ——这具身体在千荒山熬了一年,又在权谋漩涡里挣扎了七年,哪里还经得起这般折腾。 “阿宁最喜欢看雷雨。“萧承煦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她说闪电劈开乌云的样子,就像撕开了黑暗的幕布。” 他转身望向庙门外翻涌的云层,雨帘中仿佛真有双眼睛在凝望。 杨明汐喉头哽咽。 阿宁是萧承煦的表妹,两人在千荒山时就有些意思了。 回了京城,萧承煦做了太子后,去陆府提亲,结果被完虐。 杨明汐和陆锦棠两人都不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因为他们是很亲的表兄妹。 后面经历千辛万苦,总算把自己心爱的人整到了自己身边,哪成想一个月都没有,她放下和离书,离宫离京了。 从那以后,萧承煦掌心便烙下了蝴蝶状的疤痕,而这座观音庙,藏着他们最后的温暖回忆。 回宫的马车碾过积水,萧承煦突然掀开帘子。 雨丝扑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望着灰沉沉的天际喃喃:“阿宁应该看得到我吧?“ 杨明汐慌忙低头,袖中帕子攥得发皱。 她想起先帝临终前的狞笑,想起萧承煦跪在龙榻前,差点被灌下鸩酒时的决绝。 此刻车外雨打芭蕉,却比不过她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次日起,御书房的烛火再未熄灭过。 萧承煦将自己锁在案牍之间,朱砂笔在奏折上划出刺眼的红痕。 杨明汐看着他日益消瘦的背影,看着他将后宫的选秀名册付之一炬,看着他把“勤政“二字刻成镇纸压在案头。 三个月后的清晨,杨明汐捧着新政诏书踏入御书房。 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萧承煦发间镀上一层碎金。他面前摊着厚厚的奏疏,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干涸,而诏书上“均田赋、兴水利、开科举“等字迹力透纸背。 “去宣旨吧。“萧承煦头也不抬,指尖抚过案角的莲花纹镇纸,“告诉他们,南陵的天,该亮了。“ 杨明汐退出书房时,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她望着晴空下巍峨的宫墙,忽然想起观音庙里那盏长明灯 ——原来这世上最珍贵的奇石真宝,从来不是藏在砖瓦间的秘宝,而是一颗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心。 宣德一年的秋风掠过南陵国广袤的土地,将新政的消息带到了每一个角落。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长山村的老槐树底下已经聚满了人。 张理正颤颤巍巍地展开那张黄纸,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泪花:“都听好了!新皇下令,凡开垦荒地者,三年之内免交赋税,且不收买地银子!”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李老汉握紧了手中的锄头,声音都在颤抖:“我这把老骨头,终于能给儿孙们多挣几亩地了!” 一旁的王婶抹着眼泪笑道:“可不是嘛,往年这时候,我们还在为交租发愁呢!” 大家哈哈哈哈的哄笑起来。 自此,山野间,处处可见忙碌的身影。 男人们挥汗如雨地开垦着荒地,女人们则在一旁帮忙运送工具、照顾孩子。 远处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和着锄头敲击土地的声音,奏响了一曲充满希望的乐章。 年轻的书生们也纷纷走出书斋,加入到开荒的队伍中,他们一边劳作,一边谈论着新政中的科举改革,眼中满是憧憬。 乡镇上,往日冷清的街道变得热闹非凡。 新政推行后,朝廷放宽了商业限制,允许商户在指定区域自由摆摊设点。 老字号的绸缎庄前,伙计们正忙着挂出新到的苏绣;街角的茶馆里,说书先生敲着醒木,讲述着新皇的勤政故事,台下坐满了喝茶听书的百姓。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新建的集市。各种货物琳琅满目,从山货特产到精巧的手工艺品,应有尽有。 商贩们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市井交响乐。 一位从外地赶来的商人感慨道:“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繁荣的景象,南陵国真是变了!” 在新政的推动下,水利工程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各地纷纷组织劳力疏浚河道、修建水渠。 曾经干旱的农田得到了充足的灌溉,庄稼长势喜人。 老农们站在田埂上,望着绿油油的禾苗,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知道,今年定是个丰收年。 与此同时,新设立的学堂里传来朗朗读书声。 新政废除了以往严苛的入学限制,不论贫富,只要有志于学,都能进入学堂接受教育。 孩子们穿着崭新的粗布衣裳,认真地跟着先生诵读诗文。这些稚嫩的声音,仿佛是南陵国未来的希望在发芽。 随着新政的深入人心,社会治安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朝廷颁布了新的律法,严惩贪官污吏和地痞恶霸,百姓们终于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街头巷尾,人们见面时谈论最多的,便是新皇的英明神武。 在这一片繁荣景象中,谁也没有忘记,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个日夜操劳的身影。 御书房内,萧承煦依旧伏案工作,案头堆满了各地传来的捷报。 杨明汐端着参汤走进来,看着他日渐消瘦却依然坚毅的面容,心中满是心疼与敬佩。 “陛下,该用膳了。”杨明汐轻声说道。 萧承煦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幺舅母,你说阿宁应该看得到南陵国的变化吧!” “阿宁,这盛世如你所愿。”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为这位年轻的帝王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夜幕降临,南陵国的灯火次第亮起。 从山野乡村到繁华市镇,处处洋溢着幸福与安宁。 这盛世新章,是萧承煦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更是南陵国百姓们用勤劳与汗水共同谱写的。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在新皇的带领下,南陵国必将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第20章 御笔惊雷 秋雨裹着腥风扑在丹墀之上,南陵国紫宸殿内却燃着炽烈的铜炉。 萧承煦将朱砂御笔重重掷在龙案,飞溅的红墨在《均田令》草案上洇出狰狞的血痕。 “陛下!祖制不可废!”年迈的吏部尚书王崇礼颤巍巍跪伏在地,玉带扣在青砖上磕出闷响,“永业田乃开国勋贵根基,一旦收归国有重新丈量,天下必将大乱!” “乱?”萧承煦冷笑,玄色龙袍扫过满地奏折,“朕看是某些人府上的田庄比州府城墙还高,地窖里的私盐比官仓还满!户部刚奏报,青州大旱,百姓易子而食,你们这些食君之禄的,可曾听得见饿殍的哭声?” 殿外惊雷炸响,照亮右丞相赵明远阴沉的脸。 这位三朝元老捻着雪白长须,不紧不慢道:“陛下圣明,然新政需徐徐图之。骤然推行青苗法、市易法,恐商贾裹足、物价腾贵……” “够了!”萧承煦猛然起身,腰间玉玦相撞发出清越之音,“明日起,废除荫补制,凡三品以上官员子弟入仕,须过翰林院考校!”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老臣们如被踩中尾巴的猫,此起彼伏的反对声浪几乎掀翻金顶。 萧承煦却不再多言,抬手召来近侍:“宣唐家航。” 当那个身着月白襕衫的青年步入殿中时,殿内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唐家航不过弱冠之年,眉如墨画,目若朗星,偏偏举手投足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峻。 “这是朕新设的监察院佥都御史,”萧承煦居高临下扫视群臣,“自今日起,唐家航代朕巡狩天下。凡抗旨不遵、贪赃枉法者,先斩后奏!” 赵明远瞳孔骤缩。他记得这个名字——半年前外放官员科举殿试,此子竟在策论中直指朝廷积弊,字字如刀。当时自己力主罢黜,却被皇帝钦点为探花。 三日后,唐家航率领百余名新科进士离京。他们身着绯色獬豸补服,腰悬御赐银印,所过之处,州县官吏无不心惊胆战。 首站扬州,盐商勾结,知府私抬盐价,唐家航当场杖毙盐枭,革除三名官员,将抄没的十万两官银赈济灾民。 消息传回京城,老臣们再次群情激奋。 赵明远联合御史台弹劾监察院滥用职权,折子堆满龙案。 萧承煦却只是将折子付之一炬,望着漫天纸灰轻笑:“告诉他们,朕要的不是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而是海晏河清的朗朗乾坤。” 与此同时,唐家航的密折不断传入宫中。 某节度使虚报军功、某布政使克扣赈灾粮……每一份密折后,都跟着雷霆般的惩处。 渐渐的,朝堂上反对的声音弱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与讨好。 一个月后,当唐家航率人押解着二十余名三品以上官员回京时,长安城万人空巷。 这些平日作威作福的权贵,此刻披头散发、镣铐加身,狼狈不堪。 紫宸殿内,萧承煦将免死金牌掷在赵明远面前。这位老丞相因纵容子侄包揽工程、贪污巨款,此刻已面无人色。 “朕曾许你荫及子孙,”萧承煦把玩着御笔,“可惜你太贪心。” 唐家航站在阶下,看着老丞相被拖出殿外。 秋雨又至,打湿了他肩头的獬豸补纹。 他忽然想起离京那日,皇帝对他说的话:“监察院是朕的眼睛,亦是手中的刀。若有一日,这把刀指向朕……” 那时他跪地叩首:“臣只问是非,无问西东。” 雨声渐急,殿外的铜鹤在风雨中昂首嘶鸣。 新皇提笔,在空白的奏章上写下新令。 墨迹未干,已见天边云开雾散,露出半轮清朗的月色。 …… 唐家航继续下一战场。 秋雨初歇,江州城的青石板还泛着水光。 唐家航立在州衙门前,绯色官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身后,二十名监察御史按剑而立,腰间御赐银印在晨光下泛着冷芒。 “大人,州牧府已戒严!”亲随唐砚策马而来,鬓角还沾着晨露,“知府王弘业称要为御史台接风,摆了三进宴席...“ “撤了。“唐家航淡淡开口,目光扫过紧闭的朱漆大门,“去库房。” 当他们踹开库房大门时,腐臭的霉味扑面而来。 本该装满新谷的粮仓里,赫然堆满了掺着碎石的陈米。 州仓令惨白着脸瘫倒在地,怀里还死死抱着半块发霉的糙米。 “王弘业呢?“唐家航用剑柄挑起仓令的下巴。 “在后...后院!“ 等众人赶到时,只见州牧王弘业正将一箱箱金条往密道里塞。 见到绯袍御史,他手中的玉镯“当啷”坠地,碎成几片:“唐大人,这是误会...” “误会?”唐家航冷笑,抽出腰间的尚方斩马剑,剑锋挑起王弘业的官帽,“青苗法明令百姓贷粮只需还八成,你却私加三成利;均田令要求丈量土地,你竟敢伪造鱼鳞册!” 三日后,江州城法场。 王弘业连同十二名官吏被斩立决。 唐家航站在监斩台上,看着鲜血染红脚下青砖,忽然想起出发前皇帝的话:“朕要的是疾风骤雨,不是和风细雨。“ 这只是开端。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幽州,监察御史陆明远正带着衙役撬开节度使府的地窖。 堆积如山的私盐在火把下泛着惨白的光,而节度使还在醉醺醺地搂着歌姬:“你们敢动本帅?” “有何不敢?”陆明远亮出银印,“市易法规定盐铁官营,你私开盐井,贩卖私盐,该当何罪?” 三日内,幽州十二处盐井被封,涉案官员三十七人被押解进京。 更南的漳州,监察御史林婉娘女扮男装,带着人乔装成商旅暗访。 当她掀开绸缎庄的夹层时,整间密室堆满了未加盖官印的空白度牒——那是朝廷严禁私自贩卖的僧道凭证。 “好个空手套白狼的买卖。”林婉娘冷笑,指尖抚过冰凉的度牒,“卖一张度牒,就能免百亩赋税。” 短短十日,漳州刺史、通判、税使等二十余人被革职查办。 三个月来,监察院的行动如狂风暴雨,席卷全国。 唐家航将天下分为十二道,每道设五组人马,同时查访。 他们昼伏夜出,乔装改扮,有的扮作货郎,有的装作流民,甚至还有人扮成乞丐潜入县衙。 当他们亮出银印的那一刻,往往就是官员们的末日。 第21章 血刃惊澜 最轰动的当属应天府一案。 应天府作为陪都,官员盘根错节。 唐家航亲自带队,深夜突查应天府衙。 从知府到六房书吏,竟无一人不贪。 当应天府尹被五花大绑押出衙门时,百姓们举着火把围满了街道,欢呼声震天。 “陛下!”三个月后,户部尚书林随远颤抖着捧着弹劾奏章跪在金銮殿上,“唐家航等人肆意妄为,将三百余名官员下狱,这是动摇国本啊!” 萧承煦把玩着密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百人?朕看还是少了。” 他将一叠厚厚的案卷甩在地上,“看看这些!某州赋税竟比丰年还多三成,某县百姓竟要卖儿卖女缴青苗贷!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国本'?” 朝堂鸦雀无声。 三日后,菜市口。 唐家航宣读圣旨时,秋风卷起他的衣摆。 三百余名官员跪在地上,有的已吓得失禁,有的还在破口大骂。 “斩!“ 随着令旗落下,刽子手的鬼头刀寒光一闪。 鲜血溅在青砖上,也溅在了唐家航的绯袍上。 他望着满地尸首,忽然想起第一次面圣时,皇帝问他:“若这一路查下去,会得罪天下权贵,你可敢?” 那时他答:“臣不敢负陛下,不敢负百姓。” 此刻,夕阳西下,血色残阳染红了半边天。 唐家航转身离去,身后,是百姓们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而在金銮殿上,萧承煦正铺开新的政令,御笔落下,又是一场新的风暴。 …… 深秋的夜风裹着血腥味掠过朱雀大街,唐家航踉跄着扶住斑驳的宫墙。 七道伤口在他身上绽开,浸透的绯袍黏在皮肉上,每一步都扯动着钻心的疼痛。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渐近,暗巷里突然窜出三道黑影,淬毒的匕首泛着幽蓝。 “唐大人,黄泉路上莫怪!” 千钧一发之际,破空声骤响。 三枚透骨钉精准刺入刺客咽喉,唐砚提着滴血的长剑从屋檐跃下:“大人!” 他瞳孔骤缩,看着唐家航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属下这就传太医!” 紫宸殿内,萧承煦将案上奏折狠狠砸向立柱。 金镶玉镇纸应声碎裂,惊得阶下群臣纷纷伏地。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刺!”皇帝的怒吼震得梁上蟠龙都似在颤动,“刑部尚书,三日内抓不到幕后黑手,你就提头来见!” 三日后,当唐家航裹着层层纱布出现在朝堂时,满殿哗然。 他苍白如纸的脸上还凝着血痂,却硬是挺直脊背叩拜:“臣请陛下准监察院再启巡访。” “荒唐!“林随远急得胡须乱颤,“刺客尚未伏法,唐佥都御史若有闪失...” “若因刺客止步,”唐家航猛地抬头,眼中燃着冷焰,“才是让陛下和百姓失望!” 萧承煦凝视着这张倔强的面孔,忽然想起外放官员殿试上那个锋芒毕露的青年。 他抬手召来四名佩剑侍卫,玄色龙纹披风扫过群臣:“陆德博、陆德文、陆德明、陆德理听令!即日起为监察院卫尉,领三千羽林卫随行。” 四兄弟同时单膝跪地。 为首的陆德博虎目如电,腰间狼头佩刀泛着寒光:“臣等愿为陛下守新政,斩奸佞!” 是夜,萧承煦便衣出行,来到唐府,对着陆锦歌差点跪下去,“姨母,是我无能,让表哥身临险境……” 陆锦歌泣不成声,拉住萧承煦,“使不得,使不得,陛下这是看得起他,他万死不愧。” 唐侍郎亦是跪在地上,“陛下仁厚,臣等誓死效忠!” 半月后,监察院车队出了京城。陆氏四兄弟骑着高头大马分列前后,车辕上的獬豸旗猎猎作响。 唐家航掀开马车帘,看着官道旁蜷缩的流民,手指攥紧了御赐银印。 首站白水县,陆德明带着侍卫乔装成货郎提前入城。 当他们在悦来客栈听到县丞与人密谋“拖过这阵风头”时,二十柄长剑同时出鞘。次日清晨,白水县衙被围得水泄不通,县令还在被窝里就被铁链锁了个结实。 “大人,这是新发现。”唐砚呈上一本账簿,字迹工整地记录着“新政推行不力者名单”。 唐家航瞳孔微缩,名单最上方赫然是赵明远的亲信。 消息传回京城,萧承煦将名单掷在赵明远脚下:“老丞相,这作何解释?” 赵明远伏地叩首,额头撞得青砖作响:“陛下明察!此乃奸人栽赃...” “栽赃?”萧承煦冷笑,“陆德博传来密报,汝州知府畏罪自尽前,供出曾向你府上送过十万两白银。” 他抬手示意殿前武士,“去丞相府,把参与刺杀唐家航的人都给朕揪出来!” 与此同时,陆氏兄弟已随监察院深入乡间。 陆德博带着人在田间丈量土地,发现里正竟将百亩良田划给了当地豪绅。 陆德文扮作流民暗访粥厂,当场揭穿县尉克扣赈灾粮的勾当。 陆德理则在私塾开讲新政,看着孩童们认真记下“耕者有其田“的模样,铁汉也不禁红了眼眶。 最惊险的当属在江州。 深夜,三十余名蒙面刺客突袭监察院驻地。 陆氏四兄弟各守一方,陆德明的长剑舞出银芒,陆德文的双刀虎虎生风,陆德博的箭无虚发,陆德理则以长枪守住唐家航所在的主帐。 激战至黎明,地上横七竖八躺满尸首,而监察院众人竟无一人折损。 两个月后,当唐家航带着厚厚的案卷回京时,南陵国已焕然一新。 田间新苗茁壮成长,流民住进了新盖的房屋,学堂里传来朗朗书声。 朝堂上,赵明远及其党羽尽皆伏法,萧承煦将新的政令交给唐家航:“下一步,该让百姓真正过上好日子了。“ 夜色中,唐家航站在城墙上远眺。 陆氏四兄弟正在巡视城防,火把连成的光带蜿蜒如龙。 他轻抚着腰间愈合的伤疤,忽然明白,这场改革的血雨腥风,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22章 南陵的复兴时代 时间犹如老牛拉破车,慢吞吞的总算来到了年关,一年一度的述职的日子。 在南陵国的历史长河中,萧承煦就位的这一年,宛如一道划破苍穹的惊雷,震得整个国家天翻地覆。 那是一个血雨腥风的开端,一场波及全国的巨大变革,就此拉开帷幕。 南陵,这个历经数代传承的国度,原本有着自己看似稳固的秩序。 朝堂之上,各方势力相互制衡,贵族们享受着优渥的生活,掌控着大量的资源。而民间,百姓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谈不上富足,却也勉强能维持生计。 可萧承煦的上位,打破了这看似平静的一切。 萧承煦,并非唯一的皇位继承人。他的兄长们在皇位的角逐中,或因权谋斗争失败,或因各种意外而退出舞台。 萧承煦凭借着自己卓越的军事才能,在一次次对外战争中崭露头角,积累了极高的威望。 他麾下的将士们,对他忠心耿耿,甘愿为他赴汤蹈火。 在那场决定命运的宫廷政变中,萧承煦率领着他的精锐部队,以雷霆之势冲进皇宫,斩杀了宫变的势力,成功被立为太子,后继位登基。 这一过程充满了血腥与残酷。 那一段时间,皇宫之内,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天。无数的宫廷侍卫和忠于旧势力的臣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鲜血染红了宫殿的台阶,往日金碧辉煌的皇宫,此刻宛如一座修罗场。 政变过后,整个京城陷入了一片恐慌。百姓们紧闭家门,不敢轻易外出,生怕卷入这场可怕的权力斗争之中。 萧承煦登基后,深知国家积弊已久。贵族们的贪婪与腐败,严重影响了国家的发展。 他们大量兼并土地,使得无数农民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根基,社会矛盾日益尖锐。同时,旧有的教育体系也存在着诸多问题,培养出来的人才,大多只知死读书,无法适应国家发展的需求。 为了改变这一现状,萧承煦决定推行一系列激进的改革措施。 他首先将目光投向了太学。在南陵,太学是培养人才的重要场所,却被贵族们牢牢把控。 他们利用太学,为自己的子弟谋取私利,选拔人才时任人唯亲。 萧承煦下令,对全国的太学进行彻底改革。他废除了原有的招生制度,不再以出身和门第作为选拔学生的标准,而是设立了严格的考试制度,不论出身贵贱,只要有真才实学,都有机会进入太学深造。 这一举措,引起了贵族们的强烈不满。他们纷纷上书抗议,试图阻止改革的进行。 萧承煦不为所动,他深知,若不打破贵族的垄断,南陵将永无振兴之日。他一方面对上书抗议的贵族们进行严厉斥责,另一方面,派出自己的心腹大臣,前往各地太学监督改革的实施。 在改革太学的过程中,遇到了重重阻力。 一些太学的夫子们,因循守旧,不愿接受新的教学理念和方法。他们认为,萧承煦的改革,是对传统的亵渎。 在一所位于京城的着名太学里,夫子们联合起来,罢课示威,要求恢复旧有的制度。 萧承煦得知此事后,亲自前往这所太学。他站在太学的广场上,面对着众多的夫子和学生,发表了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 “南陵的未来,掌握在尔等手中。” 萧承煦目光坚定地说道,“我们不能再沉浸于过去的辉煌,而固步自封。如今的世界,日新月异,若我们不改革,不进取,南陵必将被时代的浪潮所淘汰。你们都是南陵的精英,难道就甘愿看着我们的国家走向衰败吗?” 他的话,深深打动了在场的学子们。他们纷纷站出来,支持萧承煦的改革。在学子们的压力下,那些夫子们不得不妥协,重新回到了讲台。 除了改革太学的招生和教学制度,萧承煦还大力投入资金,改善太学的教学设施。 然而,改革并非一帆风顺。在推行改革的过程中,萧承煦遭到了来自各方的暗杀和阴谋陷害。 贵族们不甘心失去自己的特权,他们暗中勾结,雇佣杀手,试图刺杀萧承煦。 有一次,萧承煦在外出巡视的途中,遭遇了一群杀手的袭击。杀手们训练有素,出手狠辣。 萧承煦在侍卫们的保护下,与杀手们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虽然最终成功击退了杀手,但他也受了重伤。 面对重重困难和危险,萧承煦没有退缩。他深知,自己肩负着南陵复兴的重任。 在他的坚持下,改革逐渐取得了成效。越来越多的优秀人才,通过新的选拔制度进入了太学。这些人才在太学中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后,投身于国家的各个领域,为南陵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在经济领域,萧承煦推行了一系列鼓励商业人发展的政策。他减轻了商人的赋税,修建了大量的道路和运河,改善了交通条件,促进了商品的流通。 在农业方面,他推广了新的种植技术,提高了农作物的产量。同时,他还加大了对水利设施的建设和维护,减少了水旱灾害对农业的影响。 随着改革的深入,南陵的国力逐渐增强。 国家的赋税收入大幅增加,百姓的生活也得到了明显改善。 曾经动荡不安的社会,逐渐恢复了平静。 然而,这一切的背后,是无数人的牺牲和付出。 萧承煦在这场改革中,失去了许多亲人与朋友。他的一位得力助手,在一次暗杀中不幸身亡。他的三姐姐,为了保护他,也被杀手刺杀受伤。 但萧承煦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每当他站在皇宫的城楼上,俯瞰着繁华的京城,心中便充满了成就感。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南陵的未来,为了百姓们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 多年以后,当人们回顾这段历史时,依然会为萧承煦的勇气和决心所折服。 他以一己之力,推动了南陵的巨大变革,让这个古老的国家,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而他所开启的这一时代,也被后人称为 “南陵的复兴时代”,成为了长唐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然而,这些都是后话! 第23章 述职风云 萧承煦就位这一年,南陵大地可谓经历了一场疾风骤雨般的变革。 从太学改制,到各行各业的革新,整个国家如同脱胎换骨一般,逐渐焕发出全新的生机。 如今,又到了官员回京述职的日子。 京城之中,一片忙碌而又紧张的氛围。 天刚破晓,京城的主干道上便热闹起来。 来自各地的官员们,身着官服,骑着高头大马,或是乘坐着装饰精美的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行进。 他们的脸上,既有历经奔波的疲惫,又带着即将向皇帝汇报工作的忐忑与期待。 新任礼部尚书张大人,坐在马车里,手中紧紧握着一份厚厚的述职报告。 这份报告,凝聚了他和下属们数月以来的心血,详细记录了礼部在推行文化改革方面所取得的成果。 南陵以往的文化虽底蕴深厚,但也存在着诸多陈规陋习,严重阻碍了思想的进步。在萧承煦的改革诏令下,礼部大力推广新的文化理念,鼓励学术创新,开办了许多免费的学堂,让更多的百姓有机会接受教育。 “大人,前面就是皇宫了。”车夫的声音打断了张大人的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官服,等待着马车缓缓停下。 与此同时,户部尚书李大人也已经到达皇宫外,他也是新官上任。下了马车,望着巍峨的皇宫,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年来,他负责的赋税改革取得了显着成效。 在改革之前,南陵的赋税制度混乱不堪,贵族们凭借特权大量逃税,而普通百姓却承受着沉重的负担。 萧承煦上位后,果断下令清查全国的土地和人口,重新制定了合理的赋税标准,严厉打击逃税行为。这一系列举措,使得国家的财政收入大幅增加。 “李大人,许久不见啊!”张大人走上前来,笑着打招呼。 “张大人,今日可真是热闹。想必你我都为此次述职做了充分准备。”李大人回应道。 两人寒暄几句后,便一同朝着皇宫内走去。 在皇宫的大殿之上,萧承煦身着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威严地扫视着下方的官员们。 他的身旁,站着几位贴身侍卫,气氛庄严肃穆。 “众爱卿平身。”萧承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官员们纷纷起身,整齐地站成两列。 “今日,召诸位爱卿前来,是要听取你们这一年来的述职报告。朕希望,诸位能如实禀报,不得有丝毫隐瞒。”萧承煦说道。 礼部尚书张大人率先出列,手捧述职报告,高声道:“陛下,臣掌管礼部,这一年来,谨遵陛下旨意,大力推行文化改革。如今,全国各地新办了数十所学堂,许多寒门子弟得以入学读书。而且,在学术方面,也涌现出了不少创新的思想和着作,文化氛围日益活跃。” 说着,他将手中的报告呈递给一旁的太监,由太监转交给萧承煦。 萧承煦接过报告,仔细翻阅了几页,微微点头:“张爱卿,此次改革,礼部功不可没。继续努力,切不可松懈。” 张大人连忙跪地谢恩:“陛下圣明,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接下来,户部尚书李大人也上前述职。 他详细汇报了赋税改革后的成果,国家赋税收入的增长数字让在场的官员们都为之惊叹。 萧承煦听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李爱卿,赋税改革关乎国家根基,你能将此事办得如此出色,实乃朕之幸事,百姓之幸事。” 李大人激动地说道:“陛下,这一切都得益于陛下的英明决策。若不是陛下力排众议,推行改革,臣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取得如此成效。” 在官员们述职的过程中,也并非一帆风顺。 有一些地方官员,在改革过程中遇到了诸多困难,进展并不顺利。他们在述职时,言辞中难免流露出一些抱怨和无奈。 “陛下,臣所在之地,百姓大多安土重迁,对于新的农业技术推广极为抵触。臣虽多次派人前去劝说,可效果甚微。”一位来自偏远地区的县令说道。 萧承煦听后,皱了皱眉头:“百姓抵触新事物,也是人之常情。但你们身为父母官,应当耐心引导,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切不可因为百姓的一时抵触,就放弃改革。回去之后,再想办法,务必让新的农业技术在当地得以推广。” 县令连忙叩头:“陛下教诲,臣铭记于心。臣回去之后,定会加倍努力。” 还有一些官员,在汇报时,试图夸大自己的功绩,掩饰工作中的失误。 萧承煦目光敏锐,很快便察觉到了这些问题。 他严厉斥责了这些官员,告诫他们要实事求是,不可弄虚作假。 “朕推行改革,是为了让南陵变得更加强大,让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你们身为朝廷官员,肩负着百姓的期望,应当兢兢业业,尽职尽责。若有人胆敢欺上瞒下,朕绝不轻饶!” 萧承煦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让那些心怀不轨的官员们胆战心惊。 述职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夜幕降临,才接近尾声。 萧承煦听完所有官员的汇报后,心中对这一年来的改革成果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虽然改革过程中遇到了不少困难,但总体来说,成效显着。 国家的经济得到了发展,文化更加繁荣,百姓的生活也有了明显的改善。 “今日,诸位爱卿的述职,朕都听在耳中,记在心里。这一年来,大家都辛苦了。改革之路,任重而道远。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诸位能继续齐心协力,为南陵的繁荣昌盛贡献自己的力量。”萧承煦说道。 官员们纷纷跪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内,灯火辉煌。 萧承煦望着下方的官员们,心中充满了对南陵未来的憧憬。 “今天就到这里,只是简要讲述这一年的成果,明天后天两天,大家在针对具体问题,具体述职!” 当值太监扯着嗓子喊道:“下朝!” 众位大人才堪堪松了一口气,明天的述职马上又要来临了!这官,不好当啊! 第24章 享用后宫妃嫔? 岁末寒梅初绽时,皇城根下的述职殿里却热得能煎鸡蛋。 昨天在御书房的述职才堪堪过去,今天在述职殿的述职又来到了! 檐角垂冰碴子,廊下却排着长队,官员们攥着述职折子的手都在冒汗 ——今年御史台的老大人新得了副老花镜,说是要把折子上的墨点都数清楚。 \"下一位!\"当值太监尖着嗓子一喊,户部侍郎林大人的官靴在青石板上打滑,差点摔个狗啃泥。 他抖着手展开折子,满殿寂静得能听见砚台里墨汁凝固的声音。 \"今岁......漕运增收......\"话未说完,御史台王大人\"啪\"地拍案而起:\"林大人这字写得龙飞凤舞,莫不是把'减'写成'增'了?\" 林大人当场白了半头青丝,哆嗦着从袖中掏出三本账册,哗啦啦抖得纸页翻飞,活像被惊飞的寒鸦群。 往年述职如走马观花,卯时开锣酉时散场。 今年倒好,圣上金口一开:\"朕要细细听来。\"这一听,便听出了个\"述职马拉松\"。 昨天的述职还算正常,今天的是一人一个小高潮,一人一个小批斗,还人人不一样! 今天晌午,光禄寺的御膳都凉了三回,翰林院编修还在台上讲着教化之功。 台下官员饿得肚子咕咕叫,却不敢挪动分毫 ——御史台的眼睛比鹰隼还利,谁打个哈欠都要记小本本。 更何况还有监察院的人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注视着你呢! …… 第三天时,工部尚书金大人竟抬了辆新制的水车进殿。 \"陛下请看!\"他大手一挥,几个衙役拼命踩动轮轴,水哗啦啦泼了前排官员一身。 御史们刚要弹劾\"御前失仪\",却见那水车模型里掉出块木牌,赫然刻着建造工匠名录与工时记录。 满殿哗然间,反对新政的鸿胪寺卿吴大人憋得脸色青紫,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待到暮色漫过宫墙,反对变革的\"刺儿头\"们都成了霜打的茄子。 原本梗着脖子要参奏新政的御史们,这会儿连弹劾折子都不敢写——生怕字里行间被挑出个错处,落得个\"欺君之罪\"。 有老臣扶着腰从殿里挪出来,直叹:\"这哪是述职,分明是上刑场!\" 更有人打趣:\"明年述职,咱们得提前雇个账房先生,再养只鹦鹉背折子!\" 当夜,宫灯次第亮起,照得雪地上的脚印歪歪扭扭。 谁都知道,经此一役,这朝堂上的水,怕是要比御河里的冰还透亮几分了。 腊月二十的京城飘着细雪,各衙门的官员们跟被大赦的囚犯似的,揣着皇帝御赐的腊肉往家跑。 当所有人都忙着贴春联、囤年货时,陆府却迎来了个惊掉下巴的“不速之客” ——当今圣上萧承煦,顶着张比账本还严肃的脸,穿着灰扑扑的短打衣裳,活脱脱像个走错门的货郎。 陆府的门房老张头正就着二锅头啃烧鸡,冷不丁瞧见这么个人大摇大摆往里闯,吓得筷子都戳进鼻孔里:“哎哎哎!这位小哥,陆府重地,闲杂人等......” 话没说完,陆府管家从旁窜出来,一巴掌拍在老张头后脑勺上:“瞎了你的狗眼!这是......” 管家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哆哆嗦嗦地行了个大礼,惊得院子里的老母鸡都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房梁上。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整个陆府,陆家老小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乌泱泱全涌到前厅。 陆老太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出来,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他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少年天子,越看越心惊 ——这孩子才弱冠之年,眼窝比地窖还深,黑眼圈重得能直接画熊猫,哪里像九五之尊,倒像是被债主追了三条街的穷酸秀才,比自家大儿子这个正儿八经的舅舅还显老。 “皇......皇上这是......”陆老太爷话没说完,萧承煦“扑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磕的声响比放鞭炮还脆。 陆家众人齐刷刷倒抽冷气,几个女眷吓得拿手帕捂住眼睛,生怕看到“龙颜大怒”的场面。 谁知萧承煦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刚哭过的兔子:“曾外祖父,外祖父,舅舅们,我要去找阿宁,烦请带路!”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集体石化。 陆老大陆锦炎手里的紫砂壶“当啷”摔在地上,茶水溅到三弟新做的棉鞋上。 陆二夫人顾氏举着的团扇僵在半空,活像只被点了穴的鹌鹑。 陆老太爷拄着拐杖的手直晃悠:“陛下这是说的哪里话?阿宁那丫头年初就入了宫里,您这......” “我不管!”萧承煦跟耍赖的孩童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锦缎裤子瞬间沾满灰尘,“她躲我快九个月了,这次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人找出来!上次她还说我批奏折的朱砂印盖歪了,总不能批歪个折子就把我拉黑了吧!” 说着说着,堂堂天子竟抽抽搭搭抹起眼泪,把陆锦棠家小姑娘手里的糖葫芦都看掉了。 陆家众人面面相觑,活像被雷劈了的雕像。 陆德明憋笑憋得脸通红,被陆老二狠狠踩了一脚。 陆家五姑娘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又赶紧拿帕子捂住嘴。 陆老太爷无奈地叹了口气,心说这哪是皇帝微服私访,分明是毛头小子追媳妇追到姥姥家来了。 最后,在萧承煦“御驾亲征”的威逼利诱下,陆家老少只好把陆锦棠夫妇推出去,套上马车,带着这位“不务正业”的皇帝,顶着风雪往新云府上赶。 人家前脚刚走,后脚陆德博兄弟四人,立马召集了自己的手下,乔装打扮,跟着车队出城去了。 临走时,陆府门口的老张头望着远去的车队,挠着脑袋嘀咕:“得嘞,今年这年过得,怕是要载入史册喽!” 皇宫里面,之前扮演萧承煦的那个替身,端坐在景福宫里,浑身瑟瑟发抖! 今早皇帝出行前,交代他,“照顾好后宫的妃嫔,朕已经冷落他们半年快一年了,也是时候怜惜一番了,要不然女人多了会出事!” 他自从皇帝出门后到现在都没有想通,这是让他睡后宫的妃嫔吗?皇上怎么可以这样? 第25章 追妻大队 北风卷着雪粒子往人脖子里钻,官道上却扬起一溜烟尘。 陆锦棠瞧着车帘里缩成一团的皇帝,活像只被霜打蔫的茄子,忍不住戳了戳身旁的杨明汐:“你瞧陛下这黑眼圈,比我去年赌输银子时还吓人,怕不是把御书房当家住了?“ 杨明汐刚要接话,马车突然剧烈颠簸,萧承煦“哎哟“一声撞在车辕上,活像只撞了树的呆头鹅。 他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探出脑袋,眼神亮得吓人:“还有多远到新云府?阿宁会不会已经嫁人了?“ 话音未落,陆锦棠差点把缰绳扯断:“陛下!您这副尊容,被人瞧见还以为是逃荒的难民!“ 车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陆德博兄弟四人骑着马追上来。 老四陆德理的胡子上挂着冰碴子,嗓门却中气十足:“幺叔!前面客栈的掌柜说咱们这队伍太招摇,活像土匪过境!“ 老三陆德明抖了抖身上的粗布衣裳,哀怨道:“我这身行头比家丁还寒碜,昨儿个住店还被当成跑堂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南,活像迁徙的企鹅群。 路过小镇时,卖炊饼的大爷瞅着这乌泱泱的队伍,捅了捅旁边的铁匠:“你瞧这阵仗,莫不是要去新云府抢亲?“ 这话正巧被陆德博听见,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心里直嘀咕:抢亲倒也不算冤枉,毕竟陛下这架势,说是抢亲都算含蓄的。 另一边,唐家航正蔫头耷脑地骑着马乱晃。 自从被陆锦歌的催婚令轰炸得耳朵起茧子,他就跟被抽了魂似的满街乱窜。 马儿走着走着突然来了精神,撒开蹄子狂奔。 等他勒住缰绳才发现,眼前的路居然是去新云府的管道。 “今天这是怎么了,新云府怕是比京城还热闹呢?”一个老伯碎碎念叨。 “怕不一定是去新云府,这一路过去还有江南府,拐个弯还有西亭府!”一个大哥呵呵的笑着道。 “小兄弟,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以前人家都说江南府最富裕,现在可难说喽,新云府一年四季都可以种植稻子,听说是皇上农业的新式点,现在可富裕了。”老伯摇摇头,走了! “新式点,什么时候能到我们这哦!我们离京城还近呢!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看来也不尽然啊!”那个大哥也摇摇头,走远了。 唐家航望着远处尘土飞扬的大队人马,一拍脑门:“好家伙!感情这马比我还惦记着陆家表妹呢!“ 唐家航说完,也骑着马儿,朝着新云府疾驰而去。 入夜,追妻大队在驿站歇脚。 陆锦棠看着蹲在墙角啃冷馒头的皇帝,实在看不下去,从包裹里掏出半只烧鸡:“陛下,您好歹是天子,能不能有点皇家风范?“ 萧承煦两眼放光,爪子比猫还快,啃得满嘴流油:“等找到阿宁,朕要让御膳房做满汉全席谢你!“ 驿站外突然传来马嘶声,唐家航风尘仆仆地闯进来,头发上还沾着草屑。 陆德博差点把茶喷出来:“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唐家航摸了摸鼻子,嘟囔道:“路...路走错了。“ 话没说完,萧承煦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来得正好!你跟阿宁也熟,快说说她现在喜欢什么!“ “谁知道她喜欢什么?你不是说不会亏待阿宁?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唐家航说着,两人动起手来! 整个驿站顿时乱成一锅粥。 陆德理忙着拦架,陆德文在给被陆德博解救下来的皇帝擦嘴角的油渍。 杨明汐则扶额长叹:“早知道该带个太医来,陛下这相思病怕是比瘟疫还难治。“ 窗外的月亮悄悄躲进云层,大概也看不下去这群人鸡飞狗跳的模样。 谁能想到,这浩浩荡荡的追妻大军,竟能把好好的南下寻人,闹成比戏台还热闹的闹剧? 暮色如墨,驿站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的老头。 陆锦棠这一群人,此刻正瘫在驿站的长椅上,活脱脱像被晒蔫的菜叶子。 “我说各位,咱们在这儿歇了一个时辰,差不多该启程了吧?”萧承煦有气无力地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被抽走了魂儿。 “启程?我感觉我的屁股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它现在恐怕比铁板烧上的肉还疼。”陆德文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抱怨道。 “可不是嘛,再这么骑下去,我都怀疑我能和马屁股长一块儿去。”唐家航也跟着哀嚎,那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虽说大家嘴上抱怨个不停,可身体却很诚实。 在萧承煦的催促下,一个个还是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向马厩。 驿站的马夫看着这队人马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几位客官,瞧你们这模样,莫不是从战场上逃回来的?” “去去去,别拿我们打趣了。赶紧给我们换几匹精神点儿的马,要是再骑那些老弱病残,我们非得在半道上见阎王不可。”陆德博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马夫笑着点点头,不一会儿就牵出几匹膘肥体壮的马。 看着这些马,陆锦棠眼里总算是有了点儿光,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各位,加把劲儿,只要到了新云府,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萧承煦骑上马,大声喊道。 他也不坐马车了,骑马速度更快一些。 伴着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这群“残兵败将”又踏上了南下的路。 夜色中,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老长,恍若一群孤魂野鬼在赶路。 第一天,在马背上度过了漫长的十二个时辰。一路上,大家除了抱怨还是抱怨。 “这马是不是故意和我作对啊?怎么跑起来一颠一颠的,比坐轿子还难受!”陆德明又开始发牢骚。 “你就知足吧,没把你颠下马去就算不错了。我这匹马,跑起来跟散步似的,我都怀疑它是不是没吃晚饭。”陆德文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马。 杨明汐骑在马背上,看着他们斗嘴,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就别抱怨了,要是能像鸟儿一样飞,咱们早就到了,还用在这儿遭罪?” 第二天,大家都已经疲惫不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活像一群熊猫。可即便如此,大家伙依旧咬着牙坚持赶路。 杨明汐发下去的续命药水,从才开始的一口可以耐四个时辰,到现在的一口半个时辰,大家伙几乎把这药水当水喝起来了。 当杨明汐不知道第几次往空间里引水时,守一嘀咕起来,“主人,你这样用空间泉水,简直是暴殄天物,空间泉水都快被你用干了!” 自从陆锦棠想起了唐志的记忆,也能正常用意念进出空间的陆锦棠,看着守一小气的样子,一记闷雷打在守一头上,“自私自利,你心中就没有家国天下!” 守一委屈的瘪瘪嘴,“我心中本来就没有家国天下啊,只有两个主子啊!” 陆锦棠…… 第26章 行踪成谜 杨明汐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还有一天就到了,大家再坚持坚持!你们要像幺舅母学习,你看都开心的笑起来了!”萧承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坚持?我感觉我随时都能睡过去,要是从马上摔下来,你们可别管我,就让我在这儿睡个痛快。”陆德理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可别瞎说,要是真摔下去,指不定被哪只野狗叼走了。”陆德文打趣道。 就在一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突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天空中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糟糕,下雨了!”萧承煦大喊一声,“大家快找地方躲雨!” 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上哪儿找躲雨的地方啊? 无奈之下,陆锦棠只能宣布,“继续赶路,这样更舒服!” 大家伙继续硬着头皮继续赶路。雨水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衣服也被淋得透湿,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落汤鸡啊?早知道就不来这遭罪了。”唐家航丧着脸说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咱们就当免费洗了个冷水澡吧。”陆德博苦笑着安慰道。 好不容易挨到雨停,大家一个个都成了泥人,狼狈不堪。 可即便如此,谁也也不敢多做停留,又马不停蹄地赶路。 终于,在第三天破晓时分,新云府的路界出现在了大家伙眼前。 那一刻,大家都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新云府?我们真的到了?”陆德理声音颤抖地问道,眼里闪烁着泪花。 “没错,我们到了!我们真的到了!”萧承煦激动地大喊一声,声音里满是喜悦。 那一刻,大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有的欢呼雀跃,有的抱头痛哭。 杨明汐看着眼前的一切,鼻子一酸,泪水也忍不住流了下来,这个她穿越后就在这里生活的地方,她回来了。 “这一路,可真是太不容易了!”陆德文擦了擦眼泪,感慨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以后要是有人问我最怕什么,我肯定说最怕骑马赶路!”陆德理吸了吸鼻子,苦笑着说。 大家听了,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幺舅母,接下来我们往哪里去?”萧承煦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笑呵呵的问着。 他的暗卫一直在新云府出没,可从来没有找到过陆德宁! 唯一有陆德宁消息的时候,还是江南府水灾的时候,陆德宁在那边一起救灾,没有隐瞒行踪的时候。 杨明汐也很头疼,她也不是很清楚陆德宁的具体行踪! 只是偶尔收到陆德宁的书信,大概知道了她在哪里,是否安好! 千山商行的伙计也是只有陆德宁在江南府水灾的时候,亲眼见过她!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为难的样子,瞟了唐家航一眼,“航小子,你家爷找你呢?” 唐家航莫名其妙的走过来,看向大家,“找我什么事情?” 新云府衙的议事厅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三斤苦胆水。 十来号人围着唐家航,活像一群饿极了的麻雀围着颗干瘪的谷粒,眼巴巴等着他拿主意。 “唐大人,这阿宁妹妹可是带着咱们整个南陵国的命根子跑了,您在新云府深耕多年,总不能让我们这群外乡人抓瞎吧!”陆德理扯着公鸭嗓,把茶杯重重一放,溅出来的茶水在檀木桌上画出歪歪扭扭的“哭脸”。 唐家航的八字眉皱成了麻花,锦服下摆被他揉得像块腌菜叶子。 他盯着墙上“明镜高悬”的匾额,恨不得这金字招牌能突然开口指路。 “诸位,这新云府说大不大,说小也有十万八千里路,阿宁那厮又跟泥鳅似的滑溜,我就是长了三头六臂……” 话没说完,萧承煦突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吓得众人一哆嗦。 “要不咱们贴告示?就写‘重金悬赏阿宁,特征:长着鼻子眼睛’。”角落里的陆德文怯生生提议,话音刚落,就被陆德博一个爆栗敲在后脑勺:“废话!新云府谁不长鼻子眼睛?” 唐家航在厅里来回踱步,官靴踏得青砖“咚咚”响,活像在给众人敲丧钟。 他摸了摸日渐稀疏的头顶,突然摸到几根顽强的头发丝——这一摸不要紧,灵感像被捅了马蜂窝的蜂群,“嗡”地炸开! “有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跳起踢踏舞,“我认识个活地图!咱们新云府有位神医叫苏晚,那姑娘天天背着药箱满城乱窜,上到深宅大院接生,下到贫民窟治疥疮,新云府犄角旮旯就没有她没钻过的!找她打听消息,准成!” 萧承煦眼睛一亮,又立马耷拉下来:“靠谱吗?大夫不都忙着救死扶伤,还有闲心管咱们这点破事儿?” “苏姑娘可不是一般人!”唐家航神秘兮兮压低声音,“去年她给我家老太太治咳嗽,顺手就把隔壁王员外私通山贼的事儿抖搂出来了。你们说,这等顺风耳千里眼,不比衙门捕快强?” 众人半信半疑跟着唐家航出了衙门。 正是晌午,日头毒得能把人晒成肉干。 唐家航抹了把额头的汗,带着大家拐进一条羊肠小道,巷子里堆满破缸烂瓦,墙根还趴着只蔫头耷脑的大黄狗。 “这神医就住这儿?”萧承煦捏着鼻子,躲开墙角一滩可疑的水渍。 “苏姑娘不拘小节!”唐家航话没说完,忽听头顶传来“哗啦”一声,一盆水兜头浇下! 众人尖叫着作鸟兽散,唐家航反应慢半拍,锦服都被浇成了落汤鸡。 “哪个缺心眼的往墙下泼水!”萧承煦气得跳脚。 二楼吱呀一声推开窗,探出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怀里还抱着只雪白的猫儿:“哟,这不是唐大人吗?我家姑娘算到今日有贵客,特意让我洒扫庭院呢!” 众人面面相觑——这哪是洒扫,分明是“扫射”! 唐家航扯了扯湿漉漉的锦服,赔着笑:“快快有请苏姑娘,我们有急事相求!” 第27章 接生乌龙 小丫头咯咯笑着缩回去,没一会儿,楼梯传来木屐“嗒嗒”声。 只见一位身着粗布短打的姑娘施施然走来,腰间药箱叮当作响,发间还别着朵蔫巴巴的野花,偏偏眉眼间透着股说不出的灵动劲儿,活像刚从菜园子钻出来的小仙女。 “唐大人这是遭了哪路水贼?”苏晚眨着眼睛,目光扫过众人,“不过看各位这火烧眉毛的模样,莫不是找我打听消息?” 萧承煦眼睛都直了:“姑娘神了!我们正是要找……” “陆德宁,骠骑将军府嫡长孙女,当今贵妃娘娘,右耳垂有颗红痣,三天前在城西悦来客栈用膳时,把店小二的葱花饼全倒进了泔水桶里。”苏晚掰着手指头,说得行云流水。 众人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萧承煦更是张大嘴巴能塞下俩鸡蛋:“苏姑娘,您……您莫不是会掐指一算?” 苏晚狡黠一笑,从药箱掏出个小本本晃了晃:“这叫‘新云府八卦大全’!我每日问诊,听的家长里短比说书先生还精彩。陆德宁那厮欠了城西当铺二十两银子,这会儿八成躲在东郊破庙里啃冷馒头呢!” 萧承煦激动得差点给苏晚跪下:“姑娘大才!不知寻得此人后,我们该如何报答?” 苏晚转了转眼珠,突然指着唐家航湿漉漉的锦服:“这样吧,唐大人帮我在城门口立块招牌,就写‘苏氏神医,药到病除,兼营寻人问事、抓奸查盗’,保准生意兴隆!” 众人哄笑起来,唐家航苦笑着点头。 苏晚棠正踮着脚,拿根狗尾巴草戳唐家航通红的耳朵,把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知府大人逗得像只炸毛的公鸡。 围观的众人笑得前仰后合,萧承煦都快笑掉了两颗牙齿。 谁曾想,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监察史唐大人,居然也有头疼的时候。 就在这欢快的气氛达到顶点时,院内突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叫嚷,惊飞了屋檐下打盹的麻雀。 “姑娘!姑娘!”小医女黄芪像颗被投石机发射的肉丸子,跌跌撞撞冲过门槛,发髻散得跟鸡窝似的,裙摆还沾着几片烂菜叶,“陆夫人要生了!宫口已经开五指,产婆说再不来人,小少爷就要急得自己蹦出来啦!” 苏晚的狗尾巴草“啪嗒”掉在地上。 唐家航趁机狼狈后退三步,慌忙整理被揉乱的锦服。 杨明汐众人却比产妇家属还着急,陆锦棠和杨明汐对视一眼,拽着苏晚的药箱就往门里塞:“苏姑娘快去吧!等您回来,我们再接着打听陆德宁的下落!” “且慢!”苏晚突然举起手,像个要拦下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众人齐刷刷刹住脚,连黄芪都忘了喘气。 只见她慢悠悠从袖袋里掏出面小铜镜,对着自己被汗水糊住的刘海左照右照,“接生这种大事,本神医的仪容可不能马虎。” 黄芪急得直跺脚:“姑娘!人命关天呐!陆夫人已经骂了三波产婆‘连个鸡蛋都接不住’,再不去,咱们的招牌可就砸啦!” “淡定,淡定。”苏晚把铜镜一收,突然抓起唐家航的衣袖擦了擦脸,惊得这位父母官差点当场表演个鲤鱼打挺。 “走!让新云府知府见识见识,什么叫‘官医合作,顺产无忧’!”说完,她拽着还没回过神的唐家航就往门内冲,药箱里的银针、草药哗啦作响,活像在演奏一首激昂的战歌。 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到后院时,正听见产房里传来河东狮吼:“那个姓苏的再不来,我就把这破屋子拆了!” 苏晚一个箭步冲进去,却在门槛处“哐当”摔了个狗啃泥——不知哪个缺心眼的在门口放了个接生用的脚盆。 “苏姑娘!”产婆们像见了救命稻草,哭丧着脸围上来,“夫人这脾气,我们实在招架不住啊!她说要是生不出儿子,就要把您的药房改成茅房!” 苏晚爬起来拍了拍灰,目光扫过满脸通红、正拿枕头砸人的陆夫人,突然眼睛一亮:“夫人这气势,一看就是要生个能文能武的状元郎!不过依我看……” 她故意拖长声音,“您这姿势不对,得像这样——”说着,她居然一把扯过站在门口发愣的唐家航,把这位倒霉的知府大人当成了人体模特,“来,唐大人,给夫人示范个标准接生姿势!” 唐家航涨红着脸,双手僵硬地比划着,活像个被点了穴的木偶。 陆夫人“噗嗤”笑出声,忘记了疼痛:“这当官的还能当教具使?苏姑娘,你要是能让我顺顺当当生下孩子,我就请全城百姓吃三天流水席!” “一言为定!”苏晚挽起袖子,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我新研制的‘顺产快乐散’,闻一闻,保准让您生孩子比吃蜜饯还轻松!”她偷偷冲黄芪眨眨眼,后者心领神会,立刻端来一碗温水。 产房外,陆锦棠和众人伸长脖子偷听,只听见里面时而传来苏晚的吆喝:“唐大人,给夫人擦擦汗!” “陆夫人,使劲儿!把唐家航当成您家那不听话的老爷!”时而爆发出阵阵哄笑。 萧承煦抹了把汗,喃喃道:“这哪是接生,分明是在演大戏!幺舅母,我怎么感觉里面的人是阿宁?” 杨明汐愣了一下,这个愣头青,人家苏医生明显是用唐家航逗他呢,现在才反应过来,怎么当的皇帝哦! 萧承煦一个箭步跑进产房,爬到了陆德宁的身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这个思念成疾的女子。 终于被解救出来的唐家航,扯了扯自己湿漉漉的锦服,暗笑着摇了摇头。 …… 半个时辰后,一声声响亮的啼哭划破天际。苏晚抱着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走出来,身后跟着头发凌乱、却满脸得意的萧承煦,每只手还抱着一个孩子。 而萧承煦的锦服皱得像咸菜,脸上还沾着几片接生用的艾叶。 “恭喜!是三位小公子!”苏晚把孩子递给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杨明汐,“不过陆夫人说了,为了感谢唐大人的‘鼎力相助’,明日要请他来喝满月酒,顺便……”她狡黠一笑,“教教小公子如何‘为官之道’!” 众人笑得东倒西歪,唐家航欲哭无泪。 转身看看那个抱着两个孩子傻笑的萧承煦,谁能想到,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接生,不仅让皇帝多了三个小少爷,还让这位堂堂父母官,成了全城百姓茶余饭后的“接生笑谈”。 第28章 产房惊雷 产房外的宫灯晃得萧承煦眼晕,他抱着两个小崽子的手抖得厉害。 谁能相信,成亲这么多年,也有好多个女人的他,到现在也没有一儿半女! 趁着过年,追着陆德宁来到新云府,刚到他就有了三个小崽子,激动的他都不知道是先和他的阿宁絮叨絮叨,还是先陪陪这三个小崽子。 杨明汐接手了苏晚手里的孩子,凑近仔细看了看,又抬头远远的看了看萧承煦手里抱着的两个孩子,心中的大石头才落了下去,笑着点了点头,“辛苦阿宁了,生了三个健健康康的宝贝!” 杨明汐到这个宅院的时候,听说陆德宁要生孩子了,作为长辈见医生的她本应该进入产房帮忙的,但是她害怕宝宝不健康,紧张的腿都站不直,在产房外面等待的时候都是陆锦棠一直扶着她。 陆锦棠也明白,萧承煦和陆德宁是近亲生子,孩子畸形的概率太大。 “幺舅,我有儿子了,还是三个!”萧承煦看到扶着杨明汐的陆锦棠,龇牙喊道。 “我早就有了,不仅有两个儿子,还有一个香喷喷的闺女!”陆锦棠翻翻白眼,怼了回去。 “不一样,不一样,我的儿子是阿宁生的,我最爱的女人……” 陆锦棠不等萧承煦说话,生气的打断他的话,“萧承煦,就你有最爱的女人?你看看你最爱的女人为了你忍到什么地步了,你还好意思说!” 萧承煦愣了一下,“你们来把这两个崽子抱走,我要进去陪我的阿宁去!” 手里的两个小崽子被抱走的瞬间,萧承煦深深的松了一口气,他攥着被汗浸湿的帕子,转身朝着产房走去。 产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萧承煦一个箭步踏进去,却被眼前景象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爱妃陆德宁正翘着二郎腿啃苹果,床边摆着五六个啃得坑坑洼洼的果核,活脱脱像只刚饱餐一顿的小仓鼠。 萧承煦伸手摸了摸脑袋,自己这出去了也没有一刻钟吧?她怎么能吃了这么多苹果呢?好像刚生完孩子的女人不能吃苹果吧??? 萧承煦压下心中的猜疑,笑着来到陆德宁身边,稳了稳心神,才继续道:“辛苦娘子了!娘子是饿了吗?想吃什么,为夫去给你取?” “好啊好啊,我现在吃得下一头牛。” 萧承煦强压下嘴角抽搐的冲动,伸手去摸陆德宁的脑袋,想看看她是不是发烧说胡话了。 “我没事,对了,这三个孩子你抱走一个,剩下的我得给苏晚送去。” “苏晚?”萧承煦拉着陆得宁的手,脑子还没转过弯,“她要孩子做什么?” “当然是替我养啊!”陆德宁利落地翻身下床,丝毫没有刚生产完的虚弱模样,“你以为我养得起三个孩子吗?我穷的很,好吧!” 萧承煦惊得后退半步,突然了陆德宁当时为什么要走了,她是怕她自己护不住孩子,更怕他护不住她们母子几个。 “实不相瞒,我早就算准了要生双胞胎,没想到生了三胞胎。”陆德宁叉腰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但你那后宫规矩多,养孩子肯定要请一堆嬷嬷盯着。我可不想每天被人念叨‘娘娘抱孩子姿势不对’,‘小殿下该睡了’,所以提前离宫出走了,可惜我太穷了,就和苏晚商量好,她替我养一个,一个给你带回宫,咱俩轮流带!” 萧承煦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所以你是假装离宫?而不是不要我了?” “聪明!”陆德宁凑过来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苏晚那丫头可机灵了,她在京城城郊买了座小院,还特意请了个会做糖醋排骨的厨娘。以后咱们的孩子,既能在皇宫享受荣华富贵,又能去小院撒欢打滚,多好!” 正说着,苏晚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怀里已经抱了个小团子。 她朝萧承煦挤挤眼:“皇上别生气呀,您看这孩子长得多像德宁,以后肯定是个小机灵鬼!我保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时不时还能送回来给您解闷儿。” 萧承煦看着苏晚怀里的小团子,突然觉得人生充满了惊喜——不,是惊吓。他长叹一声,认命地摸摸小团子的脑袋:“罢了罢了,谁让我娶了个鬼灵精的娘子呢?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要是敢教孩子说‘爹爹是大笨蛋’,看我不...” “看你不怎样?”陆德宁和苏晚异口同声地挑眉,两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挑衅。 萧承煦望着三个笑得没心没肺的人,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软成了一团棉花。 夕阳的余晖洒进屋子,将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从这天起,皇宫里多了个奇怪的规矩——每个月十五和初一,必定有个小娃娃在皇宫和小院之间“轮岗”,而萧承煦,也渐渐习惯了这种鸡飞狗跳却又温暖无比的日子,不过这都是后话! 萧承煦回想着今天发生的这一幕,很多年后都一直在他的大脑里,慢慢回放: 产房外飘着细雨,萧承煦第两百三十七次把弄着腰间玉佩,差点把穗子搓成麻花。 突然,门“哐当”被撞开,苏晚顶着满头汗珠子冲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红糖糕:“唐大人,唐大人,陆夫人生产的姿势不对,你赶紧来去帮她做个样子!” 唐家航被强行推进门槛,产房里面发生什么事情萧承煦不知道,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幺舅母,里面生孩子的陆夫人,不会是阿宁吧!“萧承煦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人也一个箭步,朝着产房跑进去了。 产房门口,唐家航面对门站着,一动不动。 萧承煦推门进去的时候,唐家航松了一口气,才被解救出来。 萧承煦爬到了陆德宁的身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这个思念成疾的女子。 陆德宁躺在那雪白的产床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冒,头发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贴在她那略显苍白的脸上。 旁边的稳婆们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喂汤药的,擦汗的…… 苏晚的眉头都快拧成了麻花,不停地说着:“德宁,加油啊,再使点劲儿!像拉屎那样,使劲用力!” 杨明汐在产房外急得就像没头的苍蝇,不停地踱步,嘴里还念念有词:“阿宁晚,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萧承煦跪在陆德宁产床旁陪着她,本想安慰几句,可他心里也慌得不行,只能干巴巴地说:“放心,阿宁,我在的,肯定没事的。” 是这么说,他握着陆德宁的手却不自觉地越攥越紧。 陆德宁此时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疼痛一阵接着一阵,可孩子却像故意和她作对似的,迟迟不肯出来。 突然,陆德宁脑子一抽,大喊道:“我不行啦,我要吃臭豆腐,超级无敌辣的那种!” 这一嗓子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喊懵了,稳婆们一脸疑惑,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想着吃的呢,但为了让她能配合生产,还是赶紧吩咐小丫鬟:“快去,看看有没有?” 没一会儿,小丫鬟气喘吁吁地拿着一盘臭豆腐跑了进来,一打开盖子,那股浓烈的臭味瞬间弥漫在产房里。 陆德宁深吸一口气,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大喊:“为了我的臭豆腐,拼啦!”接着就使出浑身解数,小脸憋得通红。 就在大家都全神贯注的时候,只听“噗通”一声,一个小娃娃像颗炮弹似的蹦了出来,直接把旁边的稳婆砸了个措手不及,差点摔倒。 这还没完,紧接着又“噗通”“噗通”两声,另外两个小家伙也不甘示弱,接二连三地蹦了出来,三个孩子就跟下饺子似的,整整齐齐地躺在了产床上。 产房外的杨明汐听到里面一阵惊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想冲进去,门就开了。 苏晚抱着一个孩子走出来,笑着说:“恭喜!是三位小公子!” 苏晚把孩子递给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杨明汐,“不过陆夫人说了,为了感谢唐大人的‘鼎力相助’,明日要请他来喝满月酒,顺便……”她狡黠一笑,“教教小公子如何‘为官之道’!” 杨明汐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差点没站稳。 而萧承煦呢,握着陆德宁的手因为太震惊,不自觉地使劲儿,疼得陆德宁“哎哟”直叫:“你轻点,手都快被你捏断啦!” 萧承煦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挠挠头说:“太激动了,没忍住,哈哈。” 陆德宁累得瘫倒在床上,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还嘟囔着:“终于能吃臭豆腐啦赶紧把剩下的两个小团子抱出去给幺婶们看看啊!” 萧承煦这才起身,从稳婆手里接过两个孩子,颤抖着抱出了产房。 第29章 新年限定版狗粮暴击 萧承煦回忆的甜美,突然就被扑面而来的奶香味撞了个趔趄。 陆德宁瘫在软榻上,活像只被晒蔫的茄子,怀里却抱着两个粉团子,床边摇篮里还躺着个正打哈欠的小不点。 “三、三胞胎?!”唐家航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不是说只有双胞胎吗?” “惊喜吧!”陆德宁翻了个白眼,咬下苏晚递来的蜜饯,“就像你永远猜不到苏晚藏了多少私房钱——对了,你们还不知道我们怎么认识的吧?” 苏晚正给孩子裹襁褓,闻言眼睛一亮,往唐家航身边一凑:“那可是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当时德宁被一群黑衣人追得满街跑,我抄起路边的菜筐就砸过去,大喊‘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弱女子,当姑奶奶是吃素的?’” “弱女子?”陆德宁嗤笑,“你砸完菜筐还顺手抢了黑衣人手里的剑,差点把人家头发削成狗啃式。” 萧承煦在旁边坐着,静静的听着,两只眼睛在三个孩子和陆德宁身上转来转去,总感觉看不够似的。 “我救了德宁之后,我们两人逃进了深山,在破庙里搭伙过日子”。 “苏晚打猎时摔进陷阱,爬出来举着只肥兔子,头发上还沾着几片枯叶”陆德宁边说边哈哈的笑着。 “德宁当时哭得跟泪人似的,抱着我就喊‘你要是死了,谁给我烤兔子吃!’”苏晚接过话去,边说着,边也大笑起来。 “我那是怕你笨手笨脚把兔子烤成黑炭!”陆德宁作势要扔枕头,却被苏晚眼疾手快接住。 正拌嘴时,小丫鬟抱着刚才在摇篮里的小不点颠颠跑了过来。 苏晚眼睛瞬间亮成灯笼,一把抢过襁褓:“这小肉团子归我了!早说好多生几个,我那小院就缺个会爬树掏鸟蛋的!” 唐家航看着苏晚把孩子往脖子上蹭,活像只护崽的母狼,忍不住扶额:“你连尿布都不会换,怎么养孩子?” “这你就不懂了!”苏晚掏出怀里的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育儿三十六计”。 “德宁教过我,孩子哭了就塞糖,拉了就喊嬷嬷,实在搞不定就往皇宫一送——反正皇上心软!” 陆德宁笑得直不起腰:“你这哪是养孩子,分明是甩包袱!” 话虽这么说,她却悄悄把自己绣的虎头鞋塞进苏晚怀里。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三个小娃娃此起彼伏的啼哭声中,苏晚哼着跑调的儿歌晃悠襁褓,唐家航默默盘算着要多买多少尿布,陆德宁则偷偷往萧承煦兜里塞了块桂花糕——这场意外的三胎闹剧,就这样给所有人的生活添了一大把甜得齁人的糖。 萧承煦还没从三胞胎的震撼中缓过神,就被陆德宁揪住袖口往门外拽。 “行了行了,别杵这儿碍眼,”她一手抱着襁褓,一手挥舞着帕子赶人,“你带皇宫里那群老古板在这儿,苏晚连爆竹都不敢放,年还过不过啦?” “可是娘子……”萧承煦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家儿子肉乎乎的小拳头,“我还没给孩子们起名字呢。” “名字早想好了!”陆德宁头也不回,“大的叫萧元宝,老二叫萧铜钱,老三叫萧碎银,寓意咱们家财源广进!” 说罢“啪”地甩上房门,独留萧承煦在寒风中凌乱——这取名风格,和苏晚往孩子襁褓里塞铜板的习惯简直如出一辙。 第30章 新年闹剧:抢宅子到组团带娃 屋内,苏晚正对着铜镜梳头发,瞥见唐家航像只偷腥的猫似的凑过来,顿时警惕地抄起木梳:“你干嘛?产房重地,闲杂人等……” “我是孩子表舅舅,算哪门子闲杂人!”唐家航厚着脸皮蹭到她身边,“不过你刚才说要教孩子爬树掏鸟蛋,是不是该先实践实践?比如……”他突然压低声音,“先教教我怎么哄孩子?” 苏晚翻了个白眼:“哄孩子有什么难的?来,跟我学——” 她抱起襁褓,捏着嗓子唱道,“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唐家航憋笑憋得脸通红:“你这调子比杀猪还难听,难怪孩子刚才哭得震天响。” “你行你上啊!”苏晚作势把孩子塞过去,两人你推我搡间,唐家航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前栽去。 苏晚慌忙伸手去扶,结果两人重心不稳,“咚”地摔在软垫上。更要命的是,唇瓣不知怎的精准对上,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落雪的声音。 “唔……”苏晚瞪大了眼睛,唐家航的脸近在咫尺,睫毛扑闪得像受惊的蝴蝶。 两人同时触电般弹开,一个滚到榻边,一个撞翻了铜盆,水花溅得满地都是。 “你、你占我便宜!”苏晚涨红着脸抓起枕头砸过去。 “明明是你拉我!”唐家航抱着脑袋反驳,耳朵却红得能滴血,“再说了,我、我这是为了救孩子……” “救孩子需要嘴对嘴?”陆德宁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抱着双臂笑得前仰后合,“行了行了,大过年的,要不我去找萧承煦请个媒婆?” “谁要你管!”苏晚和唐家航异口同声,说完又齐刷刷别过脸。 偏偏怀里的小碎银“哇”地哭出声,仿佛在给这场闹剧鼓掌。 窗外突然炸开一朵烟花,映得屋内人影幢幢。 陆德宁悄悄把两人推到一起,塞了把瓜子在苏晚手里:“看在烟花的份上,和好吧?再说了,你俩这‘亲’密接触,不正好给孩子们表演个‘新年第一吻’?” “陆!德!宁!”苏晚抄起瓜子壳追着她满屋子跑,唐家航则手忙脚乱哄着孩子,嘴里还嘟囔着:“下次摔跤前,能不能先把铜盆挪开……” 这场鸡飞狗跳的新年闹剧,就这样伴着孩子的啼哭声、瓜子壳的脆响,还有某人偷偷藏起的心动,热热闹闹地写进了岁末的烟火里。 天暗下来的时候,苏晚笑呵呵的道:“王爷王妃,你们赶紧回王府过年吧!”(皇上和娘娘喊着不方便,所以用王爷王妃暂时代替) 陆德宁攥着苏晚的手,突然一拍大腿:“不行!凭什么我们回王府过年,留你在这儿孤孤单单?” 她转头朝萧承煦抛了个媚眼,“王爷,要不咱们都在这儿过年?苏晚家的厨子做的糖醋鱼,比王府大厨强十倍!” 萧承煦刚要开口,就被苏晚塞了块桂花糕堵嘴:“得了吧,你们王府那堆规矩,在我这儿可使不开。不过……” 她贼兮兮地看向唐家航,“要是有人愿意帮忙贴春联、扫院子,我倒是不介意多几双筷子。” 唐家航刚把“我来”二字说出口,就被陆德宁拉去当壮丁。 三日后,苏晚家隔壁两座宅子焕然一新,陆家四兄弟的手下扛着锄头、拎着红绸,浩浩荡荡搬了进去。 领头的壮汉挠着后脑勺嘟囔:“跟着陆姑娘混就是好,往年过年都蹲墙角啃冷馒头,今年直接住上大宅子!” 另一边,杨明汐和陆锦棠坐着马车回了长山村。 刚到村口,就看见杨明洋家的四个小泥猴追着老母鸡满院跑,万大丫举着扫帚在后面喊:“小兔崽子们!再追鸡晚上都别吃饭!” “二嫂,我们回来啦!”杨明汐从马车上探出头,怀里还抱着给孩子们买的冰糖葫芦。 万大丫眼睛一亮,立刻把扫帚塞给最小的娃:“正好!快帮你姑姑们拎东西!” 酒足饭饱后,万大丫拉着杨明汐的手,眼眶泛红:“他姑姑,你看这老大也到了念书的年纪,村里学堂太……” 她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京里有个‘状元摇篮’学堂,能不能……” 杨明洋立马打断万大丫的话,“赶紧吃饭吧,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陆锦棠啃着烧鸡,含糊不清道:“这有何难!明天就把小子带走,我府上书房的书多到能砸死人!” 第二天,杨明洋家老大杨小柱被裹得像个粽子塞进马车。 他扒着车窗,眼巴巴看着弟弟妹妹们:“等我考上状元,给你们带京城的糖葫芦!” 话音未落,就被陆锦棠一把拽回车里:“得了吧,先把《三字经》背熟再说!” 回新云府的路上更是状况百出。 杨小柱第一次坐马车,兴奋得在车厢里上蹿下跳,差点把车窗捅个窟窿。 陆锦棠为了教他认字,把烧鸡骨头当算盘珠子,结果引来一群野狗追着马车跑。 杨明汐则忙着给孩子们缝新衣裳,针脚歪得能夹死蚊子…… 除夕的这一天,杨明汐和陆锦棠带着杨小柱紧赶慢赶,总算赶到了苏晚家。 除夕夜,苏晚家的院子里热闹非凡。陆家四兄弟的手下在墙角偷偷赌骰子,被萧承煦抓个正着;唐家航挂灯笼时摔了个屁股墩,却硬说是在给孩子们表演“空中转体”;杨小柱穿着新棉袄,举着写满错别字的春联,得意洋洋地宣布:“这是我写的!比学堂先生的好看!” 陆德宁抱着孩子,看着满院子鸡飞狗跳,突然感慨:“今年这年过得,比王府办十场灯会还热闹!” 萧承煦一手搂着她肩膀,一手抱着另一个孩子,眼里还看着苏晚手里抱着的孩子,无奈又宠溺地笑:“热闹?我看是鸡飞狗跳。不过……” 他望向远处追着烟花跑的孩子们,“这样的年,倒也挺有意思。” 烟火在夜空炸开时,苏晚偷偷塞给唐家航一块糖:“看在你扫了三天院子的份上,赏你的。” 唐家航耳朵一红,嘴硬道:“谁要你的糖!” 却在转身时,把糖纸小心地收进怀里——这个年,大概是他这辈子最甜的一次了。 第31章 下聘 正月十五的灯笼还挂在屋檐下晃悠,杨明汐啃着芝麻糖突然一个激灵,差点把糖渣喷到陆锦棠脸上:“等等!阿宁生完三胞胎怎么没坐月子?!” 陆锦棠正用银签子拨弄暖炉里的炭,闻言手一抖,火星子溅出来差点燎了自己的狐皮大氅:“你不说我都忘了!按照规矩,产妇要在床上躺足四十日,阿宁这才过了二十天,怎么就开始抱着孩子满院子跑了?” 两人对视一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窜出房门。 穿过游廊时,正撞见陆德宁左手抱个裹红绸的奶娃娃,右手拎着半筐冻梨,屁股后面还跟着萧承煦抱着两个挂虎头帽的小团子,几人正追着满地乱跑的芦花鸡笑得前仰后合。 “阿宁!”杨明汐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要抢她怀里的孩子,“刚生完身子虚,怎么能吹冷风!” 陆德宁轻巧地往后一躲,冻梨在筐里撞出“咕噜噜”的声响:“幺婶,你这是要和我抢儿子还是抢冻梨?” 她鬓边的绒花随着动作晃了晃,脸颊红扑扑的,半点不像刚生产完的模样。 陆锦棠围着她转了三圈,像打量件稀世珍宝:“怪哉,寻常妇人产后连起身都费劲,你怎的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精神?” 话音未落,苏晚迈着小碎步从月亮门转进来,发髻上别着朵金灿灿的迎春花,怀里抱着个描金漆盒:“哟,都在啊?正好尝尝我新做的八珍益母糕。” 她掀开盒盖,热气裹着红枣桂圆的甜香扑面而来,糕体莹润得像块琥珀。 杨明汐狐疑地捏起一块:“该不会又是你那奇奇怪怪的方子?阿宁没坐月子都没事,难不成真是你捣的鬼?” “这话说的!”苏晚夸张地捂住心口,发间的珍珠步摇跟着乱颤,“我那是心疼阿宁,特意研制的‘顺产宝’!生产时含一粒在舌下,就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什么湿毒、淤血,全顺着产道排得干干净净,三个时辰就能下床蹦跶!” 她边说边比划,活像个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 陆德宁笑着塞给她块冻梨:“确实管用,我当时就感觉肚子里有股热流,连疼都没怎么疼,三个小崽子就跟下豆包似的出来了。” 杨明汐咬了口益母糕,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要说还是你有本事,这比无痛分娩还神乎其神!” “无痛分娩”?苏晚突然愣住,拉住杨明汐,“幺婶赶紧和我说说,什么是无痛分娩?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我要研究研究!” 杨明汐看着苏晚那副样子,摇了摇头,一看就是土生土长的古代妞,只是特别聪明罢了! 陆锦棠看着杨明汐一连串的动作,也笑着摇了摇头。 但杨明汐还是不放心,接下来的半个月,杨明汐开启了“福尔摩斯”模式。 她故意在聊天时抛出“剖腹产”“抗生素”这些现代词汇,苏晚每次都眨巴着大眼睛,懵懂得像只小白兔:“这是什么新鲜玩意儿?是幺婶从哪里带来的说法吗?快给我讲讲!” 陆锦棠看她像只围着磨盘打转的驴,笑得直不起腰:“罢了罢了,苏晚这鬼灵精的样子,若真是穿越而来,哪能被你轻易套出话?” 杨明汐蹲在廊下给孩子喂小米粥,看着苏晚教陆德宁用面团捏小兔子,突然觉得释然。 管她是不是现代人呢?能想出用当归黄芪炖鸽子当月子餐,把艾草缝进肚兜驱寒,还捣鼓出能让产妇轻松生产的神药,这份巧思和智慧,可不比任何穿越者差! 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望着漫天的烟花喃喃自语:“古人的智慧啊,真是比冰糖葫芦还甜,比爆竹声还响!” 话音未落,怀里的小娃娃“哇”地吐了她满身米糊,气得她追着乱跑的陆锦棠喊:“快来帮忙!你家孙子又‘空投’了!” 京城里面。正月十六,开大朝! 卯时三刻的梆子声都敲过两回了,皇宫里早该响起群臣山呼“万岁”的动静,可这会儿萧承煦正蹲在苏府后院,拿着竹竿给三个小娃娃捅推摇篮呢,锦服下摆沾满了泥点子也浑然不觉。 陆锦棠转着手里的折扇,看着皇上这副没正形的模样直摇头:“我说皇上啊,再不回宫,御史台那群老家伙的奏折能把承明殿的房梁压塌。” 萧承煦头也不抬,竹竿一挑,三个摇篮又慢悠悠的晃动起来:“让他们写去,朕的孩子还没学会叫父皇呢。” 他话音刚落,陆德宁抱着一筐水果从游廊转出来,闻言跟着摇头晃脑:“可不嘛,我这奶娃子还不会爬,回宫后多不安全。” 陆锦棠瞅着这夫妻俩一唱一和的架势,突然福至心灵,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苏晚身上。 只见她正蹲在石桌边,偷偷往唐家航茶盏里放桂花蜜,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我看呐,有人比陛下更舍不得走。”陆锦棠折扇“啪”地敲在掌心,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苏晚手一抖,半罐蜜全倒进茶盏,甜得唐家航一口茶喷出去三尺远,正巧落在萧承煦新换的皂靴上。 杨明汐立刻挽起袖子,活像只发现猎物的老母鸡:“这可不得了!孤男寡女共处一院,传出去多不好听!依我看呐——” 她故意拖长音调,瞟了眼羞得要往假山后躲的苏晚,“不如选个良辰吉日,让唐公子把人风风光光娶进门!” 陆锦棠跟着起哄,折扇在唐家航肩头连拍三下:“好主意!家航若是娶了苏晚,咱们就是一家人,皇上就更没有理由赖在苏府不走了!” 萧承煦顺手把竹竿塞给陆德宁,双手抱胸点头:“朕准了,婚宴就摆在御花园,朕亲自给你们主婚!” 苏晚急得直跺脚,发间的茉莉花都抖落了两朵:“你们别瞎闹!我、我只是……” 话没说完,唐家航突然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里面躺着块桂花糕:“若苏姑娘不嫌弃,明日我便去下聘。” 第32章 师父,这婚您到底随不随礼? 这一下,轮到陆德宁和杨明汐目瞪口呆。 陆锦棠笑得直捶大腿:“好啊,航儿,闷声干大事!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俩关柴房里!” 萧承煦龙颜大悦,当场拍板要把御膳房的糕点师傅全派来做喜饼,吓得唐家航赶紧拦住:“使不得!皇上,您再这么任性,御史大夫真要撞柱死谏了!” 夕阳西下时,苏府的灯笼次第亮起。 苏晚倚在雕花窗边,看着唐家航提着食盒第三次路过,耳尖又开始发烫。 远处传来陆锦棠的笑骂:“都别看热闹了!快去准备红绸!陛下说了,今晚就要给这对小鸳鸯挂同心结!” 苏晚走出来两步,又倚在雕花门框上,啃着半块桂花糕,看着陆锦棠带着一群丫鬟小厮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忙进忙出。 有人抱着红绸子摔了个狗啃泥,有人端着蜜饯果子差点泼她一身,连平日里最稳重的管事嬷嬷都被杨明汐拽着讨论婚服该绣并蒂莲还是鸳鸯。苏晚淡定地抹了把嘴角的碎屑,心想这阵仗,怕是把整个京城的热闹都搬来了。 “小姐!”一个小丫头顶着一头歪斜的珠翠冲过来,发间还沾着片枫叶,“唐家少爷说聘礼要加二十箱和田玉!您快拿个主意!” 苏晚咬碎最后一口糕点,慢条斯理掏出手帕擦嘴:“加就加呗,反正他库房钥匙都交我这儿了。” 她抬眼望向廊下悬挂的红灯笼,突然想起三天前在月老庙,唐家航单膝跪地掏出个布包,里面躺着歪歪扭扭刻着“永结同心”的木牌——那是他亲手雕的,木屑扎了满手血泡都没喊疼。 说到底,和唐家航在一起,她是打心眼里乐意的。 这呆子虽说不通人情世故,却会在她看书时默默添茶;不懂风花雪月,却记得她随口提过的每样喜好。 年前她不过提了句想吃城西的糖炒栗子,次日他就顶着大风雨排了两个时辰的队,怀里揣着的栗子还是温热的。 但此刻,她望着满堂红妆,心里总像缺了块拼图。 最大的遗憾,莫过于她那不着调的师父不在。 想当初拜师学艺,师父拎着她的后衣领就往山上拽:“小丫头片子,想学本事先给我砍柴挑水三个月!” 结果三个月后,师父蹲在灶台边偷吃她烤焦的野兔,烫得直跳脚还嘴硬:“火候差点意思,不过比为师当年强点!” 后来她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见过大漠孤烟,也赏过江南烟雨。 师父总爱摇着破扇子吹牛:“等你大婚那日,为师定要给你办个震惊天下的婚礼!” 可如今婚期将近,那老东西却留了张字条就跑得没影——“徒儿,为师掐指一算,天山雪莲开了,去去就回!” “小姐!”小丫头的尖叫打断了她的回忆,只见喜娘举着件绣满金线的婚服跌跌撞撞跑来,“绣娘把鸳鸯的眼睛绣成斗鸡眼了!这可如何是好?” 苏晚盯着那对圆鼓鼓的鸳鸯眼,突然灵光乍现:“把绣娘叫来,我有主意!” 半个时辰后,喜房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 原本斗鸡眼的鸳鸯被改成了吐着舌头的胖鸭子,翅膀上还绣着“早生贵子”的竹叶。 苏晚叉腰得意地笑:“瞧瞧,这可比俗套的鸳鸯有意思多了!” 正热闹间,外头突然传来喧闹声。 苏晚掀帘望去,只见一抹熟悉的灰影翻过高墙,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那身影落地时摔了个屁墩,抬头露出张胡子拉碴的脸——可不就是失踪半个月的师父! “师父!”苏晚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您老人家还知道回来?” 师父嬉皮笑脸地举起麻袋:“徒儿莫急!为师这不是采了天山雪莲,还顺道劫了个江湖大盗的财宝当嫁妆!” 说着哗啦一声倒出满地黄白之物,却混着半块啃剩的烧鸡骨头。 杨明汐和丫鬟们目瞪口呆,苏晚却笑出了眼泪。她抹了把眼角,把师父拽进喜房:“正好,您来看看这婚服——” 杨明汐却愣在了当场——这情景怎么这么熟悉,自己那师傅,都多少年没有见了,最后一次相见,好像还是在西北战场。 一双温暖的大手把杨明汐揽进了怀里,“阿汐怎么了?是不是想师父了?我已经派人传出信了,师父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杨明汐依偎在陆锦棠的怀里,重重的点了点头。 三日后,当唐家航掀起盖头,看着绣着胖鸭子的婚服愣在原地。 苏晚眨眨眼,指着旁边醉倒在太师椅上、手里还攥着酒壶的师父:“夫君莫怪,这是我师父的‘杰作’。不过您放心,等咱们孩子出生,他保证教成江湖第一小霸王!” 窗外,夕阳把满院红绸染成金色。 苏晚倚在唐家航肩头,听着师父震天响的呼噜声,突然觉得,这世上最圆满的事,莫过于所爱之人在身边,所念之人在眼前——哪怕这个“所念之人”正流着哈喇子,把太师椅啃出个牙印。 第33章 打劫认错人 正月廿六的官道上,一队马车浩浩荡荡地朝着京城进发。 最前头的马车上,苏晚掀开帘子探头张望,寒风卷着雪粒子扑在脸上,她却笑得露出两颗虎牙:“唐大人,你看咱们这阵仗,像不像移动的年货大街?” 唐家航伸手把她拽回车厢,顺手给她裹紧狐裘:“别冻着,师父还在后面装睡呢。” 话音未落,隔壁车厢就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噜声,惊得路边觅食的麻雀扑棱棱全飞了。 这场“象征性”的成亲仪式堪称草率典范。 那日苏晚和唐家航在破庙拜了天地,喜烛是用松枝绑的,盖头是师父的破道袍改的,证婚人都是临时抓来的皇上和贵妃娘娘。但胜在热闹——师父把偷来的烟花全放了,炸得方圆十里的兔子都连夜搬家。 陆德宁坐在马车上笑得直拍扶手,差点把刚痊愈的腰闪了。 如今要回京城办正经婚礼,苏晚掰着指头算账:“聘礼五十箱,嫁妆八十箱,再加上师父不知从哪顺来的江湖奇珍......咱们这车队,得有二里地长吧?” “还有更热闹的。”唐家航神秘兮兮掏出个小册子,“你看,陆管家列的入京清单——要去老字号订喜饼,得找钦天监挑吉日,还要给京城各家贵胄下帖子......” 他突然压低声音,“最要紧的是,得给师父置办身像样的衣服,总不能让他穿着补丁道袍去见亲家母亲家公吧?” 正说着,马车猛地一颠。 苏晚掀开帘子,就见师父骑在头马背上,手里挥舞着根柳枝当马鞭,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曲子:“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惊得马夫差点从马车上栽下来。 “师父!”苏晚扶额大喊,“您老人家悠着点,别把马累坏了!” “怕什么!”师父扯着嗓子回,“这马驮过天山雪莲,跑个京城还不是小菜一碟?再说了,为师这是给咱们车队壮声势!” 他话音刚落,马突然尥了个蹶子,把他甩进路边雪堆里,只剩道袍下摆还露在外面。 陆德宁的马车缓缓靠近,老管家摇着折扇笑得直咳嗽:“苏姑娘,依老奴看,等进了京城,最该上的不是红榜,是‘京城奇闻榜’。” 夜幕降临时,车队在驿站落脚。 苏晚刚要歇下,就听见隔壁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 推门一看,师父正把各种奇珍异宝往包袱里塞:“徒儿,这些给你当压箱底的,什么千年寒玉、南海明珠,可比那些俗套的金银首饰强多了!” “师父,您确定这些不是顺手牵羊来的?”苏晚盯着包袱里半块发霉的饼,“还有这个,看着像上个月在破庙捡到的......” “咳咳!”师父老脸一红,“这叫忆苦思甜!再说了,为师这是给婚礼添彩头!”他突然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对了,路上买的桂花糕,你最爱吃的!” 苏晚咬了口温热的糕点,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转头看见唐家航正蹲在廊下,小心翼翼地给她修补被树枝勾破的披风。 陆德宁在教小厮整理婚书,时不时咳嗽两声却还在较真字句。 杨明汐和陆锦棠一路给他们打点吃住。 还有当今陛下一路随行,虽然很低调,但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在的啊! 就连向来不靠谱的师父,都笨拙地想给她最好的。 正月廿八,车队终于到了京城郊外。 苏晚掀开帘子,望着熟悉的城门楼子,突然转头问唐家航:“你说,等咱们的婚礼办完,京城会不会传‘苏家有女,婚仪惊天地泣鬼神’?” 唐家航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笑意:“何止惊天地泣鬼神,怕是要让全京城的婚俗都改了规矩——以后谁家结婚不放烟花,不放跑调的江湖曲,都得被说不够热闹!” 师父突然从车顶冒出头,手里举着个大喇叭:“说得对!徒儿,为师决定了,婚礼当天要表演胸口碎大石!” 他话音未落,陆德宁在后面幽幽补刀:“老爷子,您上次表演胸口碎大石,把自己送进医馆躺了半个月。” 夕阳把车队的影子拉得老长,苏晚靠在唐家航肩头,听着师父和陆德宁斗嘴,看着陆锦棠和杨明汐为她们忙前忙后,突然觉得,这场大张旗鼓又鸡飞狗跳的返乡,大概就是最完美的婚前彩排。毕竟,有这群活宝在,未来的日子,怕是比说书先生的话本还要精彩。 车队拐进栖霞岭时,夕阳正把云霞染成糖醋排骨的颜色。 苏晚趴在车窗边,眼巴巴望着半山腰若隐若现的酒旗:“唐大人,要不咱们歇脚吃顿烤羊腿?我都闻到孜然味了!” 唐家航还没答话,车顶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众人抬头,只见师父正骑在车辕上,手里攥着半只啃到一半的烧鸡,脚下踩着个黑衣蒙面人——那刺客被烧鸡油渍糊了满脸,正可怜巴巴地扑腾。 “来得正好!”师父扯着刺客的领子晃悠,“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去山下买十只烤羊腿,本仙长就饶你狗命!” 陆德宁坐在马车上抚额长叹:“老爷子,这刺客怕是连烤羊腿摊在哪都不知道......” 话音未落,四周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破空声,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从树林里窜出来,月光映着刀刃,寒光闪闪。 “嚯!”师父把烧鸡往嘴里一塞,随手抄起车辕上的扫帚,“来这么多人,早说啊!正好为师新创了套‘横扫千军扫帚功’,就缺活靶子!” 苏晚淡定地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的点心渣,转头对唐家航道:“你守着陆管家,还有三个小孩,我去会会这群不速之客。师父说过,对付刺客要像收拾厨房蟑螂,得快准狠。” 而这场本该惊心动魄的厮杀,从一开始就透着股诡异的画风。 一个刺客举着刀冲过来,脚下突然打滑摔了个狗啃泥,正巧撞上苏晚甩出的绣花鞋,鞋上的珍珠吊坠不偏不倚卡在他鼻孔里。 “救命!”刺客涕泪横流,“这暗器比蒙汗药还上头!” 更离谱的是师父。 他挥舞着扫帚边打边喊:“年轻人不讲武德!来,我教你正确的偷袭姿势——先练三年扎马步,再啃五百只烧鸡......” 几个刺客被扫帚抽得抱头鼠窜,却不忘吐槽:“哪门子武功秘籍还带推销烧鸡的?” 混战正酣时,唐家航突然大喊:“小心!” 苏晚本能地侧身一躲,三支淬毒的暗箭擦着发梢飞过,钉在马车木板上滋滋冒黑烟。 马车里的三个小屁孩,被萧承煦用肉体紧紧的护在了怀里。 等陆德宁和陆锦棠,还有陆家四兄弟来看时,差点吓个半死,以为陛下没了呢! 苏晚刚要松口气,却见师父不知从哪摸出个竹筐,把三支箭捡起来吹了吹:“这箭头不错,回头熔了能打副银镯子!” “师父!大敌当前呢!”苏晚躲过迎面劈来的长剑,抽空喊道。 “慌什么!”师父把竹筐往腰间一挂,突然掏出个唢呐,“看我的秘密武器!”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百鸟朝凤》响彻山林,几个刺客手一抖,刀差点砍到自己脚背上。 “这是......音波功?”陆德宁扶了扶被震歪的头巾。 “不,”唐家航哭笑不得,“是师父上个月在庙会学的街头卖艺绝活。” 就在众人打得不可开交时,领头的刺客突然高举令牌大喝:“且慢!我们认错人了!” 第34章 皇帝暴露了 他一把扯下面罩,露出张苦瓜脸,“我们要劫的是隔壁山头送嫁的富家小姐,谁知道你们车队挂着红灯笼,敲锣打鼓的,看着比婚车还喜庆!” 苏晚握着剑的手僵在半空,转头看向挂满红绸、插着喜字旗的马车——可不就是移动的“快来劫我”警示牌? “退钱!”不知哪个刺客喊了一嗓子,“这单生意赔本!雇主说目标车队比进京赶考的状元还气派,你们却是灰头土脸!” 师父拄着扫帚笑得直不起腰:“早说啊!来,每人发块喜糖,就当给我徒儿婚礼随份子了!” 说着真从怀里掏出把芝麻糖,扔得漫山遍野都是。 暮色渐浓时,刺客们扛着半袋喜糖、拎着师父“友情赠送”的烧鸡,骂骂咧咧地消失在山林里。 苏晚瘫坐在马车上,望着满地狼藉,突然噗嗤笑出声:“唐大人,你说咱们是不是开创了江湖新纪录?把刺杀现场变成了庙会?” 唐家航替她拂去发间的草屑,眼底满是笑意:“何止,等回了京城,说书先生怕是要给咱们编个《欢喜冤家战刺客》的段子——比《三侠五义》还精彩!” 师父凑过来,唢呐还叼在嘴里:“依我看,以后咱们车队得挂块牌子——‘专业碰瓷刺客,假一赔十’!” 夕阳彻底沉下山头时,车队重新启程。 苏晚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突然觉得,这场乌龙刺杀倒像是老天爷给的“婚前小考”。毕竟,连这么离谱的场面都能笑着应对,往后的日子,还有什么难关过不去呢? 另一边,一个黑衣人信心满满的坐在山寨里,等着自己要的好消息。 山寨里的破瓦罐在石桌上晃得叮当作响,黑衣人掀桌的架势差点把房梁上的灰都震下来。三个灰头土脸的山匪缩成鹌鹑,其中疤脸的那位被飞溅的茶水烫得直蹦跶,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们说什么?!\"黑衣人攥着腰间软剑的手青筋暴起,剑穗上的铜铃铛发出垂死哀鸣,\"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才摸清那车队底细,连领头小厮左屁股上有三颗痣都打听得清清楚楚!结果你们倒好,被几句鬼话哄得跟村口二傻子似的!\" 络腮胡山匪咽了咽唾沫,喉结上下滚动:\"那、那位自称是走南闯北的布商,人家掏出的路引上盖着户部大印,还说...还说劫了他的货,咱们山寨就得被官兵踏成菜渣!\" \"放屁!\"黑衣人一脚踹飞脚边的破陶罐,碎片哗啦啦溅在墙根,惊得角落里的耗子吱哇乱窜,\"你们也不掂量掂量,户部印信能比我的银子香?!我看你们就是被那印泥味儿熏昏了头,连财神爷和阎王爷都分不清!\" 独眼山匪小心翼翼地探出半截身子:\"大哥,要不...咱们再去追?我瞧那车队走得不快,保准还能追上!\" \"追个屁!\"黑衣人抄起桌上的算盘砸过去,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现在黄花菜都凉透了!那车队八成已经跑到三千里外喝庆功酒了,指不定还边喝边笑话咱们是群蠢驴!\" 他气得原地转了三圈,衣摆带起的风把墙上的虎皮装饰都吹得歪歪扭扭。 疤脸山匪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像刚偷了油的老鼠:\"大哥!咱们也不是全无收获!那布商临走时,给了咱们半袋...半袋发霉的黄豆!\"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破布袋,霉味瞬间在屋里炸开。 那老头太缺德,明明说给的喜糖,就当给他徒弟庆婚了,结果到山寨门口拿出来分给寨子里的人们时,才发现是半袋子发霉的黄豆,还臭气熏天,怎么之前就没有发现呢? 黑衣人脸色由青转紫,又从紫憋成猪肝色,最后猛地抓起桌上的茶壶往地上一摔。滚烫的茶水混着瓷片溅到山匪们脚边,吓得三人齐刷刷往后蹦了三尺高。 \"我算是明白了!\"黑衣人指着他们的鼻子,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我这哪是雇了帮手,分明是养了三只吃里扒外的饭桶!你们还不如去给村口王寡妇当护院,好歹还能蹭口热乎饭!\" 山匪们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只听得见屋檐下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像是在给这场闹剧伴奏。 黑衣人瘫坐在破椅子上,看着满地狼藉,突然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笑:\"折了夫人还赔了兵...我看我这是赔了夫人又搭了棺材本!\" 而杨明汐们这边,山匪们连滚带爬遁入山林后,车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炸开了锅。 老车夫甩着缰绳,嘴里念叨着\"这劫打得比赶大集还热闹\",马匹被惊得直打响鼻,马蹄扬起的尘土里,苏晚的师父活像个被点了火的炮仗,跳着脚催促众人:\"都杵着干啥?难不成等山匪叫上二舅姥爷三姑六婆再来第二场?\" 陆锦棠撩开车帘探出头,发冠上的明珠随着颠簸晃得人眼晕。 他转头看向隔壁马车,正巧对上萧承煦探出的脑袋,两人目光相撞,活像两只嗅到危险的狐狸。 \"我说阿汐,\"陆锦棠压低声音,折扇敲在掌心发出\"啪\"的脆响,\"那些山匪眼神儿比猫眼还毒,要说是认错人...除非母猪能上树!\" 杨明汐摸了摸下巴,突然指着远处的老槐树:\"你看那树杈子,像不像挂着半块被山匪扯下来的旗子?\" \"重点不是旗子!\"陆锦棠差点把扇子戳到他鼻尖,\"重点是有人敢在天子脚下动咱们!我赌一坛女儿红,准是皇帝那只老狐狸尾巴被暴露出来了!\"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苏晚师父的怒吼:\"磨磨蹭蹭的!再不走,今晚就得睡野狼窝里,让你们尝尝被啃成骨头架子的滋味!\" 车队顿时一阵鸡飞狗跳,丫鬟仆人们手忙脚乱收拾散落的包裹,有个小斯慌得把咸菜坛子当宝贝抱在怀里,还不忘念叨:\"这可是夫人亲手腌的,比命都金贵!\" 陆锦棠重新坐回马车,顺手抓起案几上的蜜饯往嘴里塞。糖霜沾在嘴角,他皱着眉嘟囔:\"皇帝老儿肯定是急了眼,上次他在御花园摔了个狗啃泥,咱们几个憋笑憋得肚子疼,难不成记仇到现在?\" 杨明汐隔着车窗接过隔壁马车递来的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依我看,有人八成是想效仿汉高祖'芒砀山斩蛇',结果找的'蛇'是群连路引都能被骗走的憨憨山匪!\" 陆锦棠看着纸条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打翻茶盏。这时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他脑袋\"咚\"地撞上车顶,疼得龇牙咧嘴:\"这破路!比皇帝的心思还难走!\" 车外,苏晚的师父骑着马来回穿梭,活像个移动的警报器:\"都给我打起精神!要是再遇上山匪,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铁砂掌炒人肉'!\" 丫鬟们吓得抱紧包袱,有个胆小的姑娘小声嘀咕:\"师父这掌法,要是去开饭馆,招牌菜指定是'铁板烧活人'...\" 夕阳西下,车队在尘土飞扬中继续前行。 陆锦棠望着天边被染成血色的晚霞,突然觉得这场景莫名眼熟——上次在皇宫看皇帝跳大神祭天,也是这么诡异的天色。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对着杨明汐晃了晃:\" baby,等咱们平安回京,皇帝老儿准得摆一桌'鸿门宴',说不定菜里还藏着银针试毒的戏码!\" 杨明汐挑眉,摸出个铜板抛向空中:\"我赌铜板落地时,苏晚师父会再骂十七次'龟孙子'!\" 话音未落,前方果然传来熟悉的咆哮:\"龟孙子们!再磨蹭今晚都给我喝西北风!\"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全然忘了被刺杀的惊险,倒像是出来郊游的纨绔子弟。 第35章 清扫尾巴 萧承煦蜷在马车软垫上,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刺猬。鹅黄色锦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骨碌碌乱转的眼睛,活脱脱一个移动的糯米糍。 外头陆德宁扯着嗓子传话的声音忽远忽近,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心里直嘀咕:“这嗓门,不去唱大戏真是屈才,隔壁村的大喇叭见了都得喊祖宗!” 隔壁马车传来陆锦棠和杨明汐的调笑声,像两根羽毛挠得他心痒痒。 他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车壁上,差点把脑袋卡在雕花窗棂里。听着陆锦棠信誓旦旦分析“皇帝那只老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萧承煦一口茶喷在锦被上,呛得直咳嗽——好家伙,合着在他们眼里,自己成了偷鸡摸狗的老狐狸? “这俩混小子,等回了宫,非让他们抄三百遍《臣轨》不可!”萧承煦气呼呼地捶了下软垫,震得车顶流苏晃成一片,“不过...他们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他揪着被角发怔,活像只纠结的土拨鼠。 “这哪是混小子,明明是老顽童……”陆德宁一边看着身旁的三个孩子,一边瞅了一眼转成鹌鹑的萧承煦。 萧承煦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几个亲王早就被他连哄带吓赶回封地,临走时哭得比丧考妣还惨。 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上次被他当众“请“去扫茅厕后,现在见了他比见阎王爷还规矩。 至于后宫,以前虽有亏待,但是这一个月,替身应该帮自己安抚的差不多了吧…… 想到替身那张和自己九分分相似的脸,萧承煦突然打了个寒颤。 “替身……暴露,不会是……”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车壁的鎏金花纹,“不应该啊,上个月刚给她封了个'端静贤妃',赏了两箱夜明珠当零嘴,按理说不该作妖啊?” 正琢磨着,外头突然传来一声马嘶,吓得他一蹦三尺高,脑袋“咚”地撞上车顶,疼得龇牙咧嘴:“哪个杀千刀的惊了马?!想谋害朕...咳咳,谋害本王吗?!” 陆德宁匆匆掀帘而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炊饼:“殿下,前头驿站到了!” 萧承煦揉着脑袋,突然灵光乍现,揪着陆德宁的衣领瞪大眼睛:“快!去查查贤妃最近有没有给宫外寄信!再看看御膳房的账本,她是不是偷吃了双倍的桂花糕!” 陆德宁被勒得直翻白眼:“殿下...桂花糕和刺杀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萧承煦气哼哼地往嘴里塞了颗蜜饯,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上次她为了独占桂花糕,能把淑妃的猫染成黄色冒充御赐祥瑞!这女人,指不定为了更多零嘴,能摸清楚我的行踪,再送出去!” 陆德宁有些话听不懂,但是不妨碍她去传话。 马车晃晃悠悠驶入驿站,萧承煦躲在帘子后头,探出半张脸鬼鬼祟祟张望。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活像只偷油吃的小老鼠。他摸着腰间的玉佩,突然想起上次在御花园,替身蹲在墙角和小太监分食蜜饯的模样——那画面,怎么看都像只护食的小仓鼠。 “不行!得加派人手盯着她!”萧承煦猛地坐直身子,锦被滑到腰间也浑然不觉,“等回了宫,就给她开个'吃货培训班',每天让御厨变着花样做点心,撑死她个...咳咳,撑得她没心思搞阴谋!”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机智过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全然忘了自己才是那个在马车里躲了一路的“怂包王爷“。 萧承煦咬着狼毫笔杆,墨水蹭得嘴角一片乌青,活像偷吃墨汁的小花猫。 他盯着案几上被揉成团又展开的宣纸,突然一拍大腿,震得案头镇纸“当啷”一声滚到地上:“定是哪个后宫小蹄子发现替身了!应该不是贤妃那娘们,她只要喂饱了,哪还有心思想其他的啊!” 话音未落,脑袋突然又耷拉下来,活像被霜打蔫的茄子,“可按理说,被“朕”..咳咳,被本王睡过的女人,不都该揣着金错刀当哑巴吗?难不成真有人敢顶着'悍妇'名头,拿山匪当磨牙棒?” 他抓着头发在马车里转圈圈,锦袍下摆扫过烛台,差点把灯芯扑灭。 好容易镇定下来,唰唰几笔写好密信,字迹龙飞凤舞得能把字帖气活过来。“阿宁!“他把纸条卷成小筒,像塞炮弹似的塞进陆德宁手里,“速传给幺舅和幺舅母!就说幺舅那混球要是敢偷懒,本王就把他库房里的百年女儿红全换成二锅头!另外,立刻换了马屁,继续启程!” 陆德宁刚转身,萧承煦又扯住他后衣服:“等等!再补上一句——让他们盯紧京城糕点铺子!哪个妃子最近买枣泥酥突然翻倍,保准有鬼!” 第36章 真假皇帝 这边厢,陆锦棠翘着二郎腿,折扇在掌心敲出哒哒节奏,活像个听曲儿的富家翁。 杨明汐凑过来时,他突然压低声音:“阿汐,你看那片云,像不像皇帝的龙袍被风吹跑了?” 话音未落,突然捂着肚子哀嚎:“不好!方才山匪吓得我肠胃翻江倒海,得去后头解决人生大事!” 趁着杨明汐愣神的功夫,陆锦棠一个翻身滚下马车,落地姿势堪比饿虎扑食。 他猫着腰钻进路边野草丛,冲着空气打了个响指。顷刻间,林子里窜出七八个黑衣暗卫,个个蒙着脸只露眼睛,活像刚从戏班子逃出来的蒙面侠。 “听令!”陆锦棠随手揪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给本公子把后头尾巴全薅干净!记住,动作要快,姿势要帅,要是惊着路边蚂蚁搬家,仔细你们的皮!” 暗卫们齐刷刷抱拳,消失在暮色中的模样,活像一群被按了快进键的忍者。 陆锦棠拍了拍身上草屑,慢悠悠走回马车,脸上挂着得逞的坏笑。刚撩开车帘,就听见杨明汐疑惑的声音:“你这'大事'解决得也太快了吧?” “这你就不懂了!”陆锦棠大喇喇坐下,折扇一收敲在杨明汐脑门上,“本公子这叫'直肠子'!就像皇帝的心思——简单粗暴,绝不拖泥带水!” 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不过说真的,方才我让暗卫去查了,要是真有哪个妃子敢动歪心思...嘿嘿,本公子就把她宫里的猫全染成绿色,让她天天对着'绿毛怪'唱《长恨歌》!” 马车继续摇晃前行,暮色渐浓。 萧承煦在隔壁马车咬着笔头,还在为“枣泥酥阴谋论”抓耳挠腮。 陆锦棠这边和杨明汐插科打诨,暗卫们则像幽灵般穿梭在林间。 整个车队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活像一锅煮沸的麻辣火锅,咕嘟咕嘟冒着阴谋的泡泡。 车队的车轮碾过碎石路,扬起的尘土里,暗卫们像一群灵巧的夜猫子,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尾巴。 为首的暗卫随手揪下黑衣人的面罩,看着对方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懵圈表情,忍不住嘀咕:“就这?还不如御花园的野猫有气势。“ 这边厢,车夫哼着跑调的小曲挥鞭,马车上的铜铃叮叮当当,倒比戏台上的锣鼓还热闹。 可皇宫里的戏码,才刚拉开大幕。 新封的贤妃顶着九凤朝阳钗,裙摆拖在地上能扫出半寸厚的灰,在长廊里扭得跟刚成精的蛇妖似的。 淑妃倚在雕花窗边,看着那抹艳丽身影,差点把手里的护甲掰断:“这哪是贤妃?分明是把勾栏院招牌扛进宫里了!“ 要说这淑妃,也算是宫里的“老油条“了。 想当年皇上还没登基时,她不过是个端茶倒水的暖床丫鬟,凭着一张巧嘴和一手做桂花糕的绝活,硬是从皇后眼皮子底下杀出条血路。 可自从陆家长孙女入宫,皇上就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天天泡在她宫里,连御膳房新出的枣泥酥都没心思尝。 直到今年大年假,皇上突然转了性子,后宫妃子挨个翻牌子,闹得整个紫禁城跟菜市场似的。 淑妃记得清清楚楚,上次侍寝那晚,她使出浑身解数,把从江南学来的吴侬软语都搬了出来,结果事后躺在龙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像只嗅觉灵敏的猎犬,突然从皇帝身上闻到股陌生的熏香——不是往常惯用的龙涎香,倒像是混着青草味的野花香,熏得她鼻子直痒痒。 从那以后,淑妃开启了“福尔摩斯模式“。 她借着教新晋秀女规矩的由头,把后宫查了个底朝天,连御膳房的泔水桶都没放过。 再侍寝时,她表面上娇嗔软语,实则暗中观察:皇帝翻奏折的手势变了,批朱的字体歪得像喝醉的蚂蚁,就连打喷嚏的节奏都从“阿嚏“变成了“哈啾“! “这哪是什么皇上?分明是个冒牌货!“淑妃气得把妆奁摔在地上,胭脂水粉溅得铜镜上全是红点,活像张鬼脸。 她咬着帕子盘算,皇上继位前,除了皇后,就她们三个暖床丫鬟知道龙袍底下那点小秘密——皇上右肩胛骨有道月牙疤,是当年狩猎时被野狼抓的。 可眼前这位...她眯起眼睛,突然想起上次侍寝时瞥见的后颈,白生生一片,连颗痣都没有!但是右肩胛骨的月牙疤,却是有的! 正琢磨着,外头传来太监尖利的通报声:“贤妃娘娘驾到——“ 淑妃慌忙整理云鬓,看着贤妃扭着腰肢走进来,头上的东珠晃得人眼晕。 “姐姐这是怎么了?“贤妃捏着帕子假惺惺地问,“莫不是昨夜侍寝累着了?妹妹听说,皇上最近...可精神了呢。“ 淑妃皮笑肉不笑地扯动嘴角,突然抓起桌上的翡翠镯子往贤妃跟前一递:“妹妹这双巧手,最适合戴这镯子了。不过戴之前,可得仔细瞧瞧——有些东西,看着光鲜亮丽,说不定内里早烂透了。“ 她这话音刚落,窗外的老鸦突然“哇“地叫了一声,惊得贤妃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此刻的后宫,表面上歌舞升平,实则暗流涌动。 淑妃盯着贤妃仓皇离去的背影,摸了摸藏在袖中的银针——今夜侍寝,她倒要看看,这位“假皇帝“,到底是哪路神仙变的! 淑妃攥着写满密语的素绢,指尖都快把纸戳出个窟窿,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 窗外雨打芭蕉,她望着铜镜里自己青黑的眼圈,突然把胭脂盒狠狠砸在妆台上:“陆德宁这狗东西!定是他给假皇帝通风报信!“ 那胭脂溅在宫墙上,艳红一片,倒像是给这场宫斗大戏提前泼上的狗血。 她咬着牙,提笔在宣纸上龙飞凤舞,写得比殿试策论还认真。 墨迹未干,就火急火燎招来心腹太监:“快!把这信绑在信鸽腿上,连夜送去相府!记得叮嘱我干爹,要是查到陆德宁有半点风吹草动...就当他是御膳房的老鼠,见一只灭一只!“ 太监捧着信鸽战战兢兢退下,那鸽子扑棱棱扇动翅膀,差点把淑妃新做的珍珠步摇撞掉。 陈相府这边,淑妃她干爹(皇后他爹)——当朝丞相正翘着二郎腿,边啃酱肘子边听管家读信。 听完后,老爷子把骨头往盘子里一扔,打了个饱嗝:“我当什么大事!小女儿家吃飞醋罢了,还'杀了陆德宁'?那小子不就是个传旨的太监?难不成还能掀起龙椅?“他大手一挥,“去,给干小姐回封信,就说想吃什么糕点尽管说,别成天疑神疑鬼的!“ “还有,给小姐去封信,问问近况!” 他女儿陈皇后,从上次自己追杀陆德宁后,就断绝和家里的往来了。也怪自己心太大,但是听说大年假,皇上去了她房里很多次,这个干闺女肯定没有亲生的闺女贴心,两个核对一下,就知道后宫里的情况了。 第37章 淑妃的心思 淑妃这边,刚把信鸽放飞,就开始在寝宫里来回踱步,绣花鞋把地砖踩得哒哒响。 她一会儿揪着自己的青丝,一会儿又对着祖宗牌位喃喃自语:“老天爷啊!要是这皇帝真是替身...我这被睡过的身子,岂不成了宫里最大的笑话?往后还有脸吃御膳房的糖醋鱼吗?“ 正纠结得头发都快薅秃了,外头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皇上驾到——“ 淑妃吓得一激灵,打翻了手边的茶盏。看着那抹明黄龙袍迈进门槛,她强装镇定,却把护甲掐进掌心:“陛下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妾这儿?莫不是...想尝尝臣妾新学的江南小调?“ 假皇帝似笑非笑地扫她一眼,那眼神看得淑妃后颈发凉,活像被秃鹫盯上的腐肉。 她表面上莺莺燕燕地伺候着,心里却疯狂盘算:要是现在扑上去扒了他的龙袍验明正身,会不会被当成疯子拖去慎刑司?可要是不验...万一这替身哪天拍拍屁股走人,自己岂不成了给假皇帝暖床的冤大头? 夜深了,淑妃躺在床上,听着身旁假皇帝均匀的呼吸声,突然觉得自己像掉进了浆糊里——黏糊糊、乱糟糟,还找不到北。 她盯着帐顶的金线绣凤,突然想起小时候在相府,偷喝桂花酿醉倒在秋千上的日子。 那时多好啊,不用猜皇帝的心思,也不用担心被替身睡了该怎么收场。 “早知道...就该在侍寝前,让御膳房炖锅'迷魂汤',把这假皇帝灌个七荤八素,再扒了他衣裳好好验验!“淑妃咬着被角,气得直磨牙。 窗外的月亮躲进云层,仿佛也在耻笑她这进退两难的处境——进,可能得罪真皇帝;退,又咽不下被替身蒙骗的这口气。 这一夜,淑妃翻来覆去,把龙榻上的锦被揉得比她的心思还乱。 淑妃这一夜过得比在御膳房揉面团还折腾,眼皮刚沾上枕头,外头梆子才敲过二更,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弹坐起来。 帐外月光泼进来,把假皇帝的睡颜映得青白,她盯着那张脸,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莫不是做贼心虚,连睡觉都像具僵尸?\" 正胡思乱想着,假皇帝突然翻了个身,吓得淑妃差点滚下床。就听他闷哼一声:\"爱妃,朕肩胛骨疼,那个伤疤...给我涂点药吧!\" 淑妃僵在原地,感觉天灵盖都要被这话掀飞——右肩胛骨的月牙疤,正是辨认真皇帝的铁证!这假货难道会读心术? 借着烛火,淑妃手抖得像筛糠,看着假皇帝利落地扯开衣襟。 那道狰狞的月牙疤赫然在目,连边缘的纹路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她倒抽冷气的功夫,假皇帝突然握住她的手,语气突然变得黏糊:\"还记得那年狩猎,你躲在树后偷看朕,结果被野蜂追得满林子跑?\" 淑妃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对方绘声绘色说起他们初遇时的糗事,连她把桂花糕塞进他靴筒藏私房钱的事儿都知道。 \"还有那次你打翻皇后的珍珠粉,硬说是御猫干的...\"假皇帝笑得前仰后合,淑妃却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分明是她和真皇帝之间的私密事! 窗外的猫头鹰\"咕咕\"叫了两声,淑妃盯着假皇帝眼下的黑眼圈,突然福至心灵——这人不会是真皇帝派来的\"克隆体\"吧?既享受齐人之福,又能甩锅给替身? 想到这儿,她突然破罐子破摔,把药膏往伤疤上胡乱一抹:\"睡就睡了!反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难不成这事儿还能长翅膀飞出宫去?\" 天还没亮透,淑妃就火急火燎写了第二封信,墨迹未干就塞进信鸽嘴里:\"干爹!陆德宁那边没事了,是我的消息有误,不用干预她!……\" 信鸽扑棱棱飞走时,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想起御膳房的芝麻糊——糊里糊涂,倒也能糊弄着过。 可她忘了,自家干爹陈丞相是个臭脾气。老爷子攥着第一封信,胡子气得直颤:\"敢欺负我两个女儿?当我陈家是吃素的!\" 他大手一挥,召集府中死士,活像要去打一场灭国之战:\"给我把那陆德宁碎尸万段!记得把骨头渣子喂狗,省得脏了御花园的地!\" 夜幕降临时,黑衣人们像一群耗子般潜出京城。 为首的黑衣人摸着腰间的淬毒匕首,想起丞相那句\"办不好就提头来见\",突然打了个寒颤——这哪是杀人?分明是去捅马蜂窝!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咬咬牙,朝着陆德宁的住处摸去。 他们全然不知,他们这一行人十二人,最后会一人都没有回来,不过这是后话。 皇宫里,此刻的淑妃正躺在假皇帝怀里,对着月光发呆,活像只被生活揍得服服帖帖的鹌鹑。 不知道是破罐子破摔,还是认为皇帝本身没有问题,她自己都不知道,还为自己前几天的荒唐行为感到可笑。 做皇帝的,有谁会找个替身来帮他当皇帝呢?不仅有行事的权利,还可以睡后宫这么多妃子,是个男人都容忍不了吧! 淑妃堪堪睡去,假皇帝恩宁着也睡了过去,他根本不知道,他的这一番无意之举,救了他一命,也给身在外面的萧承煦省了不少心。 直到很多年以后,后宫的妃子才知道,和他们相处的皇帝,一直都是假皇帝,只有皇上为数不多的几次生气,惩罚,才是真正的萧承煦。 第38章 替身很忙 早朝的钟声撞碎薄雾时,假皇帝端坐在龙椅上,袍角垂落的金线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活像条盘踞的老龙。 下头的大臣们抖得跟秋风中的落叶似的,却不知这“真龙天子”正偷偷往袖子里塞薄荷糖——天知道假扮皇帝有多累,比在御膳房翻烙饼还费脑子! “张大人,你这折子写得比老太婆的裹脚布还长。”假皇帝用玉扳指敲了敲桌案,惊得礼部尚书差点把笏板掉地上,“朕问你,新修的水渠能不能把护城河的水引到御花园?朕想在里头养会翻跟头的金鱼!”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这哪是治国理政?分明是在琢磨怎么给御花园搞水产养殖! 退朝后,假皇帝揉着发酸的后颈,听着太监们高呼“皇上圣明”,差点笑出声来。 想当年跟着萧承煦处理政务时,他连账本上的算珠都能数错,如今却能把大臣们唬得一愣一愣的,这演技,不去梨园唱戏简直是暴殄天物! 后宫更是被他搅和成了热闹的戏台子。 淑妃学了新的江南小调,贤妃研究出了会发光的胭脂,就连平日里最佛系的德妃,都开始苦练倒茶的手艺——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在侍寝时露一手“凤凰三点头”。 假皇帝看着妃子们变着法子争宠,心里直犯嘀咕:“你们争破头也没用,反正睡的都是我这个'假龙种'!” 他倒也公平,像个撒芝麻的糕点师傅,把侍寝机会分得那叫一个均匀。 今儿去淑妃宫里听曲儿,明儿到贤妃那儿品鉴新胭脂,后天再去德妃那儿喝功夫茶。 妃子们还以为皇上转了性子,殊不知她们伺候的,是个比御膳房蒸笼还忙碌的“时间管理大师”。 最绝的是,这后宫多年来愣是没传出一声婴儿啼哭。 太医们把后宫翻了个底朝天,又是把脉又是开方子,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假皇帝却在龙榻上憋笑憋得肚子疼——开玩笑,他一个替身,哪来的“播种”能力?看着太医们抓耳挠腮的模样,他差点脱口而出:“别折腾了,要不朕给你们表演个'徒手接生月亮'?” 深夜,假皇帝躺在空荡荡的寝殿里,盯着头顶的蟠龙藻井发怔。 月光爬上他的龙袍,照得那金线绣的龙鳞泛着诡异的光。他摸了摸腰间的假玉玺,突然想起萧承煦临走前说的话:“好好当你的'代理皇帝',等我回来,赏你御膳房全年糕点随便吃!” “全年糕点?”假皇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等萧承煦那小子回来,非得让他给我开个糕点加工厂,顺便把这替身的活儿结结账!” 窗外的猫头鹰“咕咕”叫了两声,仿佛在嘲笑他这荒诞的帝王梦。 而此刻的后宫,妃子们还在精心准备着下一次侍寝,全然不知自己枕边人,不过是个怀揣着糕点梦的冒牌货。 萧承煦猫着腰翻过宫墙时,御膳房的炊烟正懒洋洋地飘向宫阙飞檐。 他掸了掸身上的草屑,摸黑往乾清宫走,忽然听见掖庭方向传来一声娇笑。 循声望去,月光下,他的替身正半倚在储秀宫廊下,左手端着桂花糖糕,右手举着琥珀酒盏,发髻歪歪扭扭插着支银步摇,像极了偷穿戏服的孩童。两名宫娥跪在地上给他捶腿,旁边站着个眼熟的妃子正亲手剥荔枝。 “哟,回来了啊?”替身瞥见他,眼睛都亮了,“来得正好!云昭仪新研制的玫瑰酥,您快尝尝,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比御膳房做的还地道!” 萧承煦扶额,他这位替身,别的本事没有,品鉴美食的功夫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他赶紧低着身子,装成皇帝身边的小太监,恭恭敬敬的站在替身身后! 想当初刚把替身带进宫时,对方看着满桌珍馐,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陛下,这么多好吃的,您平时都不吃,岂不是暴殄天物?” 自那以后,后宫便时常传出“陛下”大快朵颐的传闻。有时是在淑妃宫里尝新酿的梅子酒,有时又在德妃处试吃新做的枣泥糕。而真正的萧承煦,正忙着处理边疆战事、朝堂纷争,分身乏术。 后来陆德宁出走,萧承煦心烦意乱,连后宫都懒得踏足。 替身没了用武之地,整日在寝宫里唉声叹气,不是念叨御膳房的厨子手艺退步,就是抱怨没了美人作陪,连桂花酿都喝不出滋味。 无奈之下,萧承煦只好从妓院里买了两个伶人回来。没想到这两人竟意外合替身的胃口,三人整日饮酒作乐,吟诗作对,倒也逍遥自在。萧承煦看着替身沉迷温柔乡,总算松了口气,放心去处理政务。 这次大年假,他和替身换了身份,他悄悄出去找陆德宁去了。 这一去就是两个月,如今回宫,见后宫风平浪静,妃嫔们该争宠的争宠,该斗艳的斗艳,倒也没出什么乱子。看来替身虽不务正业,却也将后宫哄得服服帖帖。 “小喜子,你事情办完了,可有什么趣事?”替身凑过来,嘴里还嚼着玫瑰酥,“快说来听听,这两个月可憋死我了!” 萧承煦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事情已经处理完毕,没啥趣事,就是累。” “那就先下去好好休息吧!明天再来当值就行。” 萧承煦行礼退下,才得以休息。 一个时辰后,替身神清气爽的来到萧承煦的寝殿,正式行礼交接。 “你倒是清闲,小心你那小身板!”萧承煦说着,瞅了瞅替身那希浮的步伐。 “冤枉啊陛下!”替身夸张地捂住胸口,“我这是在为陛下排忧解难。您看,自从我来了,妃嫔们都忙着讨好我,没空争风吃醋,后宫和谐多了!” 萧承煦哑然失笑,不得不承认,替身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看着他这副没正形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摇头:“明日起,后宫你就别去了。” “啊?”替身顿时垮了脸,“那我岂不是又要无聊死?陛下,您就行行好,让我再去后宫露露脸吧!那些妃子的争宠手段可有意思了,比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精彩!” 萧承煦懒得理他,转身往乾清宫走去。身后还传来替身的哀嚎:“陛下,您不能这么对我!我还没尝够云昭仪的玫瑰酥呢……” 夜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 萧承煦望着漫天星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有这么个活宝替身,倒也为这沉闷的皇宫添了不少乐趣。至于后宫那些事,就交给替身去头疼吧,他只要管好这江山社稷便好。 第39章 早朝风云突变 卯时三刻,金銮殿外的铜钟刚敲过三下,大臣们便顶着黑眼圈,打着哈欠,懒洋洋地往殿内走去。 这两个月,皇上不在,由替身代为理政,早朝简直成了大型吐槽大会和故事会现场。 大臣们看着皇上心情好,就比较松懈,还能开开玩笑。 礼部侍郎王大人边走边跟同僚闲聊:“昨日我家那小崽子,非要吵着听'皇上'讲的《西游记》,缠着我讲了半夜......” 户部尚书李大人接口道:“可不是嘛!我家千金天天追着问'皇上'什么时候再来讲段子,说比戏班子唱得还精彩!” 众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忽听得殿内传来一声威严的咳嗽。 抬头一看,龙椅上坐着的哪里是什么爱说段子、贪吃爱玩的皇上,分明是那位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皇上嘛!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冷汗涔涔而下。 刚才还轻松惬意的气氛,顿时变得比寒冬腊月的冰窖还冷。 “诸位爱卿聊得很开心啊?”萧承煦端坐在龙椅上,似笑非笑地扫视着下面战战兢兢的大臣们,“看来这两个月,朕心情好,陪着大家拉拉家常,逗逗乐子,大家都很悠闲嘛。” 吏部尚书张大人双腿直打哆嗦,颤颤巍巍出列:“陛下明察!臣等、臣等只是......“ “只是什么?“萧承煦挑眉,“只是把早朝当成茶话会了?把朝堂当成说书场了?年后真月,让你们活络一下早朝氛围,结果现在都二月好几了,你们也不严肃行事,都想让朕白白养着你们吗?“ 殿内一片死寂,掉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平日里巧舌如簧的大臣们,此刻全都变成了哑巴。 萧承煦雷厉风行的调查年前颁布的政令,各个部门执行的情况,结果一问三不知,萧承煦气的拂袖而去。 退朝后,大臣们如鸟兽散,一路小跑回府。 路上就开始盘算:最近有没有说错话?有没有得罪皇上?自家女儿在后宫有没有给皇上添堵? 礼部侍郎王大人一回到家,就火急火燎地叫来管家:“快!快给宫里的千金写封信,问问她最近有没有惹皇上不高兴!” 管家一脸茫然:“老爷,您不是说皇上和蔼可亲,喜欢听段子吗?” 王大人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桌子:“那是他心情好的时候!那是新年正月里的时候!现在已经二月过了,你没看今天早朝皇上那架势,分分钟要吃人的样子!” 另一边,户部尚书李大人正对着夫人唉声叹气:“完了完了,我家千金天天追着皇上要听故事,皇上会不会觉得我们家目无君上?今天皇上大发雷霆。” 夫人也慌了神:“那可怎么办?要不赶紧送些金银珠宝进宫赔罪?” “赔罪?”李大人哭丧着脸,“万一皇上觉得我们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罪加一等可如何是好?” “那……那怎么办?”夫人急的要哭了,“要不我先把小儿子送出去?” “先缓缓吧!我赶紧好好处理政务,政务处理好了,应该……” 一时间,京城各大府邸鸡飞狗跳。 有的忙着给宫里的女儿写信,有的翻箱倒柜查看账本,生怕被皇上抓到把柄。更有甚者,直接把家里珍藏的古玩字画打包,准备随时献给皇上。 而此时的乾清宫内,萧承煦正听着暗卫汇报大臣们的反应,忍不住哈哈大笑:“没想到,朕不过是严肃了些,就把这些老狐狸吓成这样。” 一旁的替身啃着蜜饯,笑嘻嘻地说:“陛下,您这是不知道,这两个月我把朝堂搞得有多'热闹'。他们早就习惯了轻松自在,冷不丁见您这么严肃,能不害怕吗?” 萧承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都是你惯的!以后再敢把朝堂当戏台,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替身吐了吐舌头:“陛下放心,下次我一定老老实实当个'花瓶',绝不抢您风头!不过......”他眼睛一亮,“陛下,下次早朝结束,能不能让我去御膳房蹭顿饭?听说新来了个厨子,做的松鼠鳜鱼一绝!” 萧承煦扶额:“你啊你,就知道吃!”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有这么个活宝在身边,倒也给这沉闷的皇宫生活添了不少乐趣。 新年的爆竹声还在耳边回响,萧承煦就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誓要将朝纲整顿得明明白白。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满朝文武,眼神坚定得仿佛能穿透朝堂,直达千里之外。 心中暗自盘算着:“年前开了个好头,这回一定要乘胜追击,把那些歪风邪气全给我扫干净!” 说干就干,萧承煦立刻又颁布了一系列政策。 先是继续严查官员贪污受贿,成立了专门的督查小组,搞得一众官员人心惶惶,每天上朝都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盯上。 有个御史大夫,平日里威风八面,现在每次见到督查小组的人,都像老鼠见了猫,溜得比兔子还快。 接着,萧承煦又改革了税收制度,又让百姓们的负担减轻了不少,民间一片叫好声,都说当今圣上是难得的明君。 然而,就在萧承煦一门心思扑在朝纲整顿上,一项项政策有条不紊地落实时,后宫却悄然“暗流涌动”。 原来,他为了专心政事,已经整整十天没让替身去后宫留宿了。 这可不得了,后宫的妃嫔们就像被冷落的小兽,心里的怨气噌噌直冒。 起初,妃嫔们还只是在自己宫里唉声叹气,互相抱怨。 “皇上这是怎么了,难道忘了我们这些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就是就是,十天了,连个影子都见不着,这日子可怎么过!” 但渐渐地,她们的耐心被消磨殆尽,决定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第40章 后宫“暴动” 这天早朝结束,一群妃嫔浩浩荡荡地杀到了萧承煦的御书房。 为首的是宠冠六宫的贤妃,平日里温柔似水,此刻却满脸怒容,活像只炸了毛的母老虎。 她们一拥而入,御书房瞬间热闹得像菜市场。 “皇上,您可不能这么狠心,十天都不来看看我们!” “就是,我们每天望眼欲穿,您就忍心让我们独守空闺?” 妃嫔们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个不停,吵得萧承煦脑仁直疼。 他坐在书桌前,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没想到后宫会来这么一出“暴动”。 萧承煦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试图安抚众人:“爱妃们,朕这不是忙着整顿朝纲嘛,等把政事处理好了,自然会多陪陪你们……” “不行!我们现在就要皇上的陪伴!” 还没等他说完,贤妃就打断了他的话,态度十分坚决。 其他妃嫔也纷纷附和,有的开始抹眼泪,哭得梨花带雨;有的叉着腰,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御书房里哭声、吵闹声交织在一起,萧承煦只觉得头越来越大,原本思路清晰的脑子,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看着这群气势汹汹的妃嫔,心里直犯嘀咕:“我这是治理国家呢,还是在哄一群姑奶奶啊?” 无奈之下,萧承煦只能妥协,恢复了替身的后宫留宿职权。 妃嫔们这才心满意足,一个个擦干眼泪,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扭着腰肢,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了御书房。 等她们一走,萧承煦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这后宫的威力,可不比前朝小啊!看来以后得好好平衡一下,不然这朝纲还没整顿好,我就先被这群爱妃们‘整顿’了!” 他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暗自苦笑,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想个更好的办法,既能专心处理政事,又能安抚好后宫这群“姑奶奶”,可不能再让这种“暴动”事件发生了! 替身往后宫去了,后宫才又慢慢平静了下来。 都说“家和万事兴”,这话放在皇宫里也丝毫不差。 自从萧承煦重新安排替身每晚“打卡”后宫,原本硝烟弥漫的后宫瞬间切换成岁月静好模式。 们开始组团研究新样式的胭脂水粉,答应常在们也不闲着,天天聚在一起比赛绣帕子,整个后宫从“宫斗现场”变成了“才艺培训班”。 而尝到家庭和谐甜头的萧承煦,处理起政事来更是干劲十足,仿佛开启了“开挂”模式。 这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鸡都还没打鸣,萧承煦就顶着两个黑眼圈,被太监强行从温暖的被窝里“拔”了出来。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嘟囔:“朕这当皇帝的,活得还不如打鸣的公鸡自在,天不亮就得起。” 可一想到今天要盘点年前颁布的政令落实情况,瞬间又精神抖擞,大步流星地往朝堂走去。 早朝钟声一响,大臣们鱼贯而入,个个都像被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 为啥?还不是因为萧承煦这次是带着“放大镜”来的!只见他往龙椅上一坐,随手从案几上抽出一本厚厚的政令手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震得旁边的小太监手里的拂尘都抖了三抖。 “诸位爱卿,今儿咱们就来好好唠唠年前那批政令。先从这官员考核制度说起!”萧承煦目光如炬,扫过台下的大臣。 “朕听说,有的官员考核结果居然是‘吃饭香,睡觉好,堪称百官楷模’?这是来糊弄朕的吧?”话音刚落,负责考核的吏部尚书“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直冒冷汗:“皇上恕罪!实在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老臣这就重新核查!” 萧承煦摸着下巴,似笑非笑:“朕看啊,你这吏部怕是该改名叫‘美食鉴赏部’了,专门考核官员饭量。”朝堂上其他大臣憋笑憋得脸都涨红了,吏部尚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接下来轮到税收改革政策。 户部尚书倒是早有准备,捧着账本,摇头晃脑地汇报:“启禀皇上,自新政实施以来,百姓赋税减少,国库收入却不降反升,此乃皇上圣明,实乃社稷之福啊!” 萧承煦眼睛一亮,刚要夸两句,突然瞥见账本上一个奇怪的数字:“等等,这‘百姓自愿捐赠烟花税’是怎么回事?朕可没颁布过这税种!” 户部尚书顿时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解释:“这...这是地方官员觉得新年放烟花热闹,就...就...” 就趁机捞油水是吧?”萧承煦哭笑不得,“照这么下去,是不是以后百姓喘气都得交‘呼吸税’了?” 满朝文武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户部尚书瘫坐在地上,差点没晕过去。 再说到河道治理政策,工部尚书擦着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说:“皇上,河道疏通工程进展顺利,只是...只是负责监工的官员说,最近河里的鱼老是咬坏疏通工具,导致工期延误...” 萧承煦差点从龙椅上摔下来:“鱼咬坏工具?朕看是某些人的手比鱼嘴还馋,把工程款都‘咬’进自己兜里了吧!” 就这样,一项项政令被拿出来“解剖”,朝堂上时而气氛紧张,大臣们被问得哑口无言;时而又笑声一片,萧承煦的幽默吐槽让严肃的政务讨论变得妙趣横生。 早朝从日出开到日落,大臣们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心里直嘀咕:“这哪是上早朝啊,分明是参加皇上的‘魔鬼问答’!” 而萧承煦却越讨论越兴奋,恨不得把一天掰成十二个时辰来用。 他看着台下疲惫不堪的大臣们,嘿嘿一笑:“诸位爱卿辛苦了,不过别急,明天咱们接着聊!等把这些政令都落实到位,朕带你们去御膳房加餐!” 们听了,差点没哭出来,心里默默祈祷:“皇上,您可饶了我们吧,这‘加餐’的代价也太大了!” 在萧承煦这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下,朝堂上下忙得热火朝天。 虽然每天都像在“闯关升级”,但随着政令一项项落实,南陵国也渐渐走上了正轨。 萧承煦看着日益繁荣的景象,得意地想:“看来这家庭和谐果然是事业成功的秘诀,等忙完这阵,得好好犒劳犒劳后宫的爱妃们,顺便再给大臣们‘加加餐’!” 第41章 一路都是狗粮 话说萧承煦跟着大部队一路南下,本想着来场“公费出差”顺便散散心。 可谁能想到,当车队晃晃悠悠过了江南府,踏入安宁府地界时,这位皇帝陛下突然就像被什么神秘力量召唤了一样,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他站在马车旁,望着京城的方向,掐指一算:“嚯!离京城越来越近了,朝堂那帮老家伙指不定又在搞什么幺蛾子,朕得赶紧回去坐镇!” 说时迟那时快,萧承煦也不跟旁人打招呼,一个闪身,就跟变戏法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怜随行的侍卫们,刚才还看见自家陛下站在眼前,眨个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陆德博领张大嘴巴,半天没合上:“陛下这是学会瞬间移动了?咋说走就走啊!” “就是啊,那我们是该跟着皇上回京呢?还是陪着幺叔接贵妃呢?”陆德文抓着脑袋问。 “这个事情我可不知道,我觉得还是问幺叔去吧!”陆德明哈哈哈的笑着。 “我觉得不如问幺婶,幺叔不一定……”陆德理话没说完,就挨了一记闷锤。 “说我什么坏话呢?”陆锦棠爆了陆德理一个闷锤,问了出来。 陆家四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 陆德博无奈的站了出来,“幺叔,你说皇上走了,我们应该跟随他而去呢?还是留在这里?” “你眼花了吧,皇上不是一直在京城皇宫里吗?”说完瞅了瞅身后的其他侄子,“你们的任务是陪着我去接贵妃,贵妃在哪里,你们就在哪里?” 说完白了自己侄子一眼,好像在说“没有见过你们这么笨的侍卫!” 这边萧承煦脚底抹油溜回了京城,准备在朝堂上大展身手,好好整顿一番。 他一回去,立刻就像打了鸡血似的,把大臣们召集起来。 朝堂上,萧承煦敲着桌子,眼神扫过众人:“朕这一离开,听说有些大臣过得挺‘滋润’啊?今天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那些平日里爱偷懒、搞小动作的大臣,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而另一边,杨明汐和陆锦棠还被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萧承煦已经溜了(装的)。 两人正陪着陆德宁,按照原计划对外宣称去接自家姑奶奶——贵妃娘娘祈福结束,准备慢悠悠地回京。 陆锦棠坐在马车上,百无聊赖地掀起帘子看风景,嘟囔着:“这马车晃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陛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得搞这么一出。” 明汐在一旁摇头晃脑:“别抱怨了,说不定陛下有啥深意呢,咱们就跟着慢慢走吧。” 两人一路上唠着嗑,时不时停下来欣赏一下路边的风景,品尝一下当地的小吃。 走到一个小镇,陆锦棠眼睛一亮,看到路边有个卖糖人的摊子,拉着杨明汐就跑:“走走走!我要那个凤凰糖人,小时候我娘都不给我买!” 杨明汐无奈地笑笑,只好跟着去付钱。就这样,别人赶路是归心似箭,他俩倒像是出来旅游的,把回京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唐家航和苏晚这一对,自从成了亲,那简直是如胶似漆。两人一路上你侬我侬,完全沉浸在蜜月的甜蜜里。 唐家航看着苏晚,眼睛里都冒着小星星:“娘子,你看这路边的野花都没你好看!” 苏晚红着脸轻轻捶他一下:“就会贫嘴!”两人走走停停,看到好玩的地方就停下来玩上半天,遇到好吃的馆子就大快朵颐。 有一次,他们路过一个古寺,唐家航非要拉着苏晚进去求签。 结果求出来的签文模棱两可,唐家航一本正经地跟解签的老和尚讨论:“大师,您看这签说‘前路漫漫,自有奇遇’,是不是说我会捡到金子啊?” 老和尚被他逗得直乐:“施主,这奇遇啊,说不定是比金子更珍贵的东西。” 苏晚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直叹自家夫君太可爱。 唐家航也乐意这样哄着苏晚。 陆德宁这一路就辛苦了。 自从萧承煦走后,窝在马车上照顾三个小包子的活计就轮到了她的身上。以前有萧承煦在,她还可以坐马车累了,就出去骑骑马,骑马累了,再来坐坐马车,再加上有萧承煦的陪伴,路上也不孤单寂寞。 自从萧承煦走后,她几乎是忙着照看三个小包子,没有时间出去溜达。再说了,外面都是撒狗粮的,看了辣眼睛。 不是陆锦棠怎么取悦杨明汐,就是唐家航怎么逗苏晚开心,一路上,这两个在朝堂雷厉风行的大臣,突然变成家里的“小妾”,专讨老爷开心。 这些场景,看的陆德宁简直无法直视,索性直接带小包子吧!还可以培养一下母子情分呢! 就这样,当萧承煦在朝堂上忙得脚不沾地,把大臣们训得服服帖帖,在朝堂上大展身手时,杨明汐和陆锦棠,唐家航和苏晚,带着陆德宁和三个小包子,还在慢悠悠地游山玩水,时不时因为买个小玩意拌两句嘴。 唐家航和苏晚则继续享受着他们的甜蜜蜜月,完全不知道京城那边已经“风云变幻”。等他们终于磨磨蹭蹭回到京城,听到萧承煦在朝堂上的“丰功伟绩”时,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杨明汐一拍大腿:“好家伙!陛下什么时候回去的?我们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陆锦棠也跟着感叹:“早知道陛下这么厉害,我们还在路上晃悠啥啊!” 唐家航则挠挠头,看着苏晚:“娘子,你说陛下是不是偷偷修炼了啥神功,怎么突然就这么厉害了?” 苏晚笑着戳了戳他的脑袋:“就你想得美,陛下那是本来就有本事!”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但因为萧承煦的“突然发力”,朝堂已经焕然一新。 而这几位后知后觉的小伙伴,也在回到京城后,开启了新的故事。只是每次说起这次回京的经历,大家都忍不住笑,毕竟谁能想到,皇帝陛下会自己先溜,留下他们几个慢悠悠地晃回京城呢! 第42章 陆德宁的硬核回宫 这日清晨,皇宫上下跟炸了锅的蚂蚁窝似的。 太监宫女们端着水盆撞翻香炉,小厨房错把花椒当糖霜,就连御花园的孔雀都被惊得开了三次屏——只因今儿是陆德宁正式回宫的日子! 萧承煦更是破天荒提前两个时辰就穿戴整齐,在宫门口来回踱步,龙袍下摆扫得地砖沙沙响,活像只焦躁的大公鸡。 “怎么还没到?”萧承煦第五次掏出怀表,差点把表链扯断。 一旁的老太监战战兢兢:“陛下,您已问了十七遍,这会儿车队怕是刚过朱雀大街……” 话没说完,就见远处尘土飞扬,八抬大轿顶着金凤凰的轿帘晃悠悠驶来,惊得宫墙上的麻雀扑棱棱全飞走了。 萧承煦大手一挥:“开正门!把编钟锣鼓全给朕抬出来!” 随着吱呀一声巨响,厚重的朱漆宫门缓缓敞开,惊得路过的小侍卫差点把长枪戳进自己脚背。 按规矩,除了太后寿辰和新帝登基,这正门可是轻易不开的! 后宫妃嫔们早就挤在宫墙后头偷看,这会儿更是伸长脖子,把脖子都快抻成长颈鹿了。 轿子刚停稳,萧承煦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结果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啃泥。他红着脸稳住身形,就见轿帘一掀,陆德宁抱着个白白胖胖的“糯米团子”探出头来——小家伙正吧唧吧唧啃着手指,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汤圆。 “陛下,来抱抱小皇子。”陆德宁眉眼含笑,把孩子往萧承煦怀里一塞。 萧承煦轻车熟路的抱过小包子,又然想起什么似的,顿时僵成了木雕,胳膊假装直愣愣地伸着,活像被点了穴的兵马俑。 就在他手忙脚乱差点把孩子掉地上时,轿子里又钻出两个丫鬟,每人怀里还抱着个“小包子”! 这仨娃穿着同款虎头鞋,乌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把围观的妃嫔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陈皇后扶着宫墙,差点把护甲掰断。她身后的妃嫔们已经开始掐手指:“一个就够头疼了,现在直接来仨?这以后宫斗难度直接从新手村跳到地狱模式啊!” 回乾清宫的路上更是热闹非凡。 三个小包子轮流哭闹,一会儿这个要喝奶,一会儿那个尿了裤子,把伺候的宫女太监折腾得鸡飞狗跳。 萧承煦抱着孩子手忙脚乱,龙袍上沾了奶渍也浑然不觉,还对着哭闹的小娃扮鬼脸:“别哭别哭,再哭朕把御膳房的桂花糕全搬来!” 消息很快传遍后宫。 有妃嫔酸溜溜地说:“这哪是回宫,分明是带着‘萌兵’来攻城!” 还有人悄悄在佛堂多添了几炷香,祈祷自己能早日“开枝散叶”。 而此刻的乾清宫,萧承煦正被三个娃缠得脱不开身,龙案上奏折堆成小山,他却乐呵呵地举着拨浪鼓逗孩子:“政务先放放,朕这会儿可是要忙着‘征服’小祖宗们!” 萧承煦好不容易把三个娃安顿好,抬手擦了把冷汗,突然发现陆德宁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陛下这迎接阵仗,怕是比当年登基还隆重?” 萧承煦嘿嘿一笑,伸手戳了戳小包子肉乎乎的脸颊,结果被小家伙抓住手指塞进嘴里猛啃:“那是自然!朕这是给孩子们接风洗尘,顺便……” 他压低声音凑近:“给某些总说朕‘后继无人’的老臣一记响亮耳光!” “对,就是这个理,哀家现在看看还有谁敢说我儿后继无人!”太皇太后陆锦陌一阵疾风似的闯进乾清宫,人还未到,声先到了。 乾清宫的金砖地被日头晒得暖烘烘的,萧承煦盘腿坐在铺了三层软垫的地上,正围着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团团转。 “来,父皇这儿有蜜饯。“他从袖袋里摸出个油纸包,刚打开就被一只小手抢了个空。 “拜托,他们现在才几个月,能吃这个东西?”陆德宁一把抢过去,念起一颗,“啪嗒”一下地进了嘴巴里。 最大的那个叫念安,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腰间的玉佩,看着手中突然没了的东西,不知道是为什么,居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老二念辰是个混世魔王,嘴里随时鼓鼓囊囊的,好像就连空气都很好吃的似的,边吹着气,还不忘伸手去揪萧承煦的胡子。 最小的念昀最瘦弱,但也最好动,摇摇晃晃的瞪着两只小脚,挥舞着两只小手,口水顺着消瘦的小脸往下淌。 萧承煦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半点没有平日里朝堂上的威严。 他把小儿子抱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那片湿漉漉的脸颊,嘴上啧道:“你这小捣蛋,回头你娘该说朕把你教坏了。” 话刚落音,殿外就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太皇太后驾到——” 萧承煦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抱着小儿子的手紧了紧。他偷偷给陆德宁和孩子使眼色,奈何孩子们太小根本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而陆德宁则只顾着吃,没一个领会他的意思。 太皇太后由宫女扶着,刚迈进殿门就瞧见这乱糟糟的一幕:自家儿子堂堂一朝天子,正被三个小不点折腾得头发散乱,龙袍下摆沾着不明污渍,手里还举着半个被啃得坑坑洼洼的桂花糕。 “哎哟我的天爷!”太皇太后松开宫女的手,几步走到近前,先把最小的念昀从萧承煦怀里抢过去,紧紧的抱在怀里,“承煦你这是做什么?天子威仪呢?让史官瞧见了,又要写进起居注里笑话你!” 萧承煦讪讪地站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母妃,孩子们刚到,我跟他们亲热亲热。” “亲热也得有个样子。”太皇太后把念昀架在胳膊上,又转眼去看躺在榻上乱动的念辰,“你说你也是,都当爹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阿宁呢?快让哀家看看,有没有瘦了,一下子给咱生了三个胖小子,皇贵妃都委屈她了!” 萧承煦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陆德宁刚才还在自己身边吃蜜饯呢?怎么自己逗小包子一会,她人就不见了呢? 他提前三天就把乾清宫偏殿收拾出来了,铺的是江南新贡的云锦地毯,摆的是她最喜欢的白玉兰,连熏香都换了她惯用的凝神香,本想等她过来好好说说话,谁曾想母妃来得这么快。 “阿宁她......路上乏了,正在换衣裳。“他挠了挠头,试图转移话题,“母妃您看,念安这小子,他是老大!” 萧承煦说着,指了指躺在榻上安安静静看着他们的念安! 太皇太后却不接茬,她抱着念昀在宝座上坐下,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换衣裳换这么久?莫不是在跟你置气?也是,你说你急吼吼地把人从行宫接回来,连个正经仪仗都没派,换作是我也得恼。” 第43章 有了孙子忘了儿子 萧承煦被说得满脸通红。 他哪是没派仪仗,实在是等不及。 自打年前萧承煦微服出行,去新云府见到陆德宁时,陪着她生了三个小包子,他一天都不想离开她们娘四个,但为了不引起朝堂其他人的猜忌,他无奈独自回了宫。 自此,他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天天盯着舆图算路程。 昨天傍晚刚收到消息说快到京郊了,他连夜就把早朝推了,天不亮就带着人在宫门口等,从寅时等到巳时,腿都站麻了,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还没跟陆德宁说上三句话呢。 “我这不是......想他们了嘛。”他声音越说越小,瞥见太皇太后嘴角的笑意,才反应过来母妃是故意逗他。 正闹着,陆德宁带着丫鬟从偏殿进来了。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刚梳洗过的红晕,见到太皇太后忙屈膝行礼:“臣妾给母后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太皇太后连忙摆手,眼睛却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瞧着气色不错,看来行宫的水土养人。” 又指了指三个孩子,“这三个小的也壮实,尤其是念昀,看着瘦弱,但抱在手里却也挺沉。” 陆德宁来到榻边,把念安抱起来,凑到太皇太后身前,“母后,这个是大小子,姑母看看是不是和博哥很像。” 太皇太后瞧见了,笑嘻嘻的开始念叨:“像我们陆家的孩子,不过不是姑母说你,你看你这孩子,有好东西不知道先给祖母有什么难处不会和姑母说,倒先自己想着出去了,你说你受了多少罪。”嘴上说着,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萧承煦在一旁瞧着,心里那点被打扰的不快早没了。 他看着陆德宁温柔地依偎在母妃身旁,看着母妃逗得念昀咯咯直笑,看着念辰偷偷把手指伸向了太皇太后怀里的念昀,忽然觉得被打断也没什么不好。 他悄悄走到陆德宁身边,趁太皇太后没注意,飞快地捏了捏她的手。 陆德宁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 萧承煦心里甜丝丝的,管他什么天子威仪,管他什么早朝推迟,只要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在一块儿,就算被母妃天天念叨,他也乐意。 陆锦陌拍了拍自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陆锦陌踩着花盆底,刚绕过乾清宫前那对威武的铜鹤,就被殿内飘来的一阵奶声奶气的嚷嚷勾住了脚步。她挥退想上前通报的太监,自个儿踮着脚往里瞅,这一眼瞧下去,心尖子顿时像被温水泡过的蜜饯,软得一塌糊涂。 明黄色的身影正围着三个粉团似的小娃娃打转。指着最大的念安,嘀哩咕噜的说了一大堆,陆锦陌在外面也没有听清楚,但发髻上的珍珠流苏却随着里面榻上那个小脑袋晃动,叮铃叮铃响得比檐角的风铃还动听。 老二念辰正躺在榻上,嘴里鼓鼓囊囊的,好像是肚子饿了,边吹着气,还不忘伸手去揪萧承煦的胡子。 最小的念昀最瘦弱,但却摇摇晃晃的瞪着两只小脚,挥舞着两只小手,抱着萧承煦的手蹭来蹭去,把口水蹭得龙袍上一片亮晶晶,嘴里还含糊地喊着“抱——抱——”。 而她家那平日里说一不二的皇帝儿子,此刻正一手拎着念辰的后领,一手试图把小儿子从龙袍上扒下来,脸黑得堪比殿角那尊镇宅的墨玉貔貅。 听见脚步声,萧承煦猛地转头,眼里的火气刚要喷出来,瞧见是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从牙缝里挤出句:“母妃怎么来了?” 陆锦陌才不管他那能滴出墨的脸色。 她像只敏捷的老猫,三两步蹿到孩子们跟前,先捏了捏念安软乎乎的脸蛋,又戳了戳念辰鼓起来的腮帮子,最后一把将被自家儿子抱在怀里的念昀捞进自己怀里。 小家伙也不认生,吧唧在她脸上亲了口,留下个湿漉漉的口水印。 “哎哟我的乖孙哟!”陆锦陌的心都要化了,抱着念昀颠了颠,又伸手把另外两个也往身边拢,“瞧瞧这眉眼,这鼻子,活脱脱就是承煦小时候的模样——就是比他小时候俊多了!” 萧承煦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母妃,他们刚回来,身上沾了风尘,您仔细着些。” “风尘怎么了?”陆锦陌白了他一眼,从袖袋里摸出一串手链,塞给念安,“我的乖孙孙,就算滚过泥坑,那也是天潢贵然。倒是你,当爹的怎么当的?念辰的裤子怎么破了个洞?念昀的袜子怎么一只红一只绿?” 萧承煦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今天守在宫门口等了四个时辰,见了人就光顾着高兴,哪顾得上看这些细枝末节。再说了,这三个小祖宗在外面野惯了,能把他们囫囵带到乾清宫,已经耗尽他半条龙命了。 正说着,念辰不知从哪儿摸出个拨浪鼓,摇得震天响。 陆锦陌眼睛一亮,一把夺过鼓槌,亲自给孩子们摇起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三个小包子立刻眼睛围着她转,把刚才还缠着的亲爹抛到了九霄云外。 萧承煦看着被孩子们簇拥在中间的母妃,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手心,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 他正想开口把孩子们抢回来,就听陆锦陌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说:“走,乖孙们,跟哀家去后宫逛逛!让你们瞧瞧哀家新养的那只白鹦鹉,会学你娘说话呢!” “母妃!”萧承煦急了,“他们刚到,该歇着了!” “歇什么歇?”陆锦陌抱着念昀,又让宫女抱着念安和念辰,头也不回地往殿外走,“你这乾清宫除了奏折就是奏章,闷都闷死了。孩子们跟你待久了,该学成书呆子了。放心,晚饭前哀家给你送回来——说不定还能多带个胖孙子回来呢!” 萧承煦僵在原地,听着身后渐行渐远的欢声笑语,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忽然觉得这乾清宫是真的冷清。 他摸了摸下巴,突然想起陆德宁还在偏殿——得,至少还能抓着孩儿他妈温存片刻。 可还没等他挪步,就见陆锦陌又折了回来,探头往殿里看了看,笑眯眯地补充:“对了承煦,哀家让御膳房炖了燕窝,给德宁补补身子。你嘛……就继续批你的奏折吧,省得没事干总欺负孩子。” 说完,不等萧承煦反驳,就像阵风似的带着三个小包子飘走了。 萧承煦望着空荡荡的殿门,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 他转身看向偏殿的方向,忽然觉得,或许等孩子们被母妃折腾够了再回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眼下他能先独占孩儿他妈了。 这么一想,那点被抢了孩子的郁闷,倒也散了大半。 第44章 陆锦陌的日子 太皇太后陆锦陌自己抱着一个小包子,后面跟着两个丫鬟每人抱着一个小包子,几人带着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包子往泰和殿走时,廊下的宫人们都悄悄挺直了腰板。 倒不是怕这位太皇太后,实在是她和丫鬟抱着的那三位小祖宗太过惹眼——刚满三个月的小屁孩,脸上表情丰富就算了,四肢动作也很给力。 “慢些走,”陆锦陌无奈地拍了拍自己怀里念昀的小身子,“你们走得太急,寒风灌进哀家小孙孙衣服里,冻着他们就不好了。” 可明明走在前面的是太皇太后自己,两个丫鬟在她身后半步稳稳的跟着。 “李太妃她们怕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仔细被看见又要念叨你们不会照顾孩子。” 话音刚落,泰和殿的朱漆大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几位穿着素色锦缎宫装的太妃已立在门内。 为首的李太妃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念安手上沾着的金粉,忍不住笑道:“哎哟,我们大皇子这是把御花园的金柱子给啃了?” 抱着念安的丫鬟,身子一哆嗦,差点把小皇子掉在地上,连忙大气不敢出的道:“不是,是大皇子硬要用手摸的,皇上带着摸的!” 这话逗得几位太妃都笑了起来。 陆锦陌抱着孩子们往里走,目光扫过殿内——去年先皇宾天,宗室本想让无子女的太妃们出宫修行,可李太妃舍不得住惯了的宫里,周太妃念着宫里的老姐妹,还有个最年轻的刘太妃,说自己除了宫绣啥也不会,硬是赖着没走。 其他几个有皇子皇女的都出宫跟着自己的孩子去了。 如今这泰和殿主殿住着她陆锦陌,侧殿就分住了这几位,倒比从前在各宫独居时热闹些。 “快坐快坐,”周太妃忙着给孩子们挪软榻,眼瞧着几个小包子一排的躺在软榻上,忙喊宫女:“快拿帕子来!我们的三个皇子这是要给给地板喂点心呢?” 三个小包子听不懂打趣他们,只以为是夸他们呢,咯咯笑着把手里的糕往身子外面递,点心簌簌的往下掉,真像在给地板喂点心呢! 陈太妃刚端起茶盏,瞧见这一幕“噗嗤”笑出声,茶水差点洒在衣襟上:“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糕上还沾着你的口水呢!” 殿内顿时更热闹了。 李太妃拉着念安,左看看又看看,看得爱不释手,“这孩子太可爱了,得亏是贵妃娘娘才生得出这么漂亮的孩子呢!” 陆锦陌正和周太妃说笑着,听见这话忍不住瞪了李太妃一眼。 李太妃也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呵呵的打着哈哈转移了话题! “快传点心吧,”陆锦陌揉了揉太阳穴,对宫女吩咐道,“就上他们能吃的糖蒸酥酪和梅花糕。” “太皇太后,他们能吃点心了?怕只是拿着玩吧!”周太妃赶紧提醒。 李太妃凑过来低声道:“你瞧瞧这三个,真是一个比一个机灵。昨儿我让小厨房做了些山药泥,想着给孩子们当零嘴,回头让宫女给你那送去。” “那倒不必,”陆锦陌笑着摆手,“他们三个嘴刁得很,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吃山药泥,这个得回去问问阿宁。” 正说着,宫女已端来点心。 三个小包子瞧见梅花糕,挣扎着要从软榻上下来,扭扭捏捏的在软榻上动过来动过去,小手刚要去抓,就被陆锦陌按住:“你们还不可以吃呢。” 小家伙不依,偏要用手抓,结果一锤头下去,梅花糕的糖霜全沾在了指头上。他举着黏糊糊的手往陈太妃面前凑,好像很得意的在说,“你看看我这不是抓到了吗?” 陈太妃是出了名的爱干净,此刻却半点不嫌弃,掏出手帕仔细给他擦手:“可不是亮晶晶嘛,我们三个皇子这是把星星抓手里了。” 擦完了又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就是这小脸,比我绣的海棠花还软。” 周太妃在一旁打趣:“你少捏他,小心捏成个红脸蛋,回头皇上瞧见了,还以为我们这些老婆子欺负他呢。” 提到皇上,殿内稍静了些。 当今皇上是陆锦陌的亲儿子,登基才一年,平日里忙于朝政,但是成亲也五六年了吧,后宫愣是一个孩子也没有,甚至一个妃子的肚子都没有大过! 公里甚至流言皇帝不行! 现在贵妃陆德宁生了,还一胎三个皇子,打破了这个说不出口的流言。 几位太妃虽无实权,却也是看着皇上长大的,如今帮着照拂孙辈,倒也成了宫里难得的温情。 周太妃吃了两块酥酪,忽然想起什么,看着陆锦陌:“太皇太后,昨天我看见李太妃宫里的锦鲤了,好大一条!小孩最喜欢鱼了,等他们大一点带他们去喂鱼!” 李太妃笑道:“是啊,还是先皇在时赏的呢,如今都快成精了。改明儿让你去捞两条?” “不行不行,”周太妃忙摆手,“上次让捞的两条金鱼,结果把鱼缸都掀了,这次要是去捞锦鲤,怕是要把池子都给挖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 陆锦陌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当年留下这几位太妃是对的。 宫里的日子本就寂寥,有这几个活宝孩子闹着,有老姐妹拌着嘴,倒比守着空荡荡的主殿有意思多了。 陈太妃闲不住,不一会又取来丝线开始瞎折腾。 结果念安小手一挥,就把红的绿的线缠在一起,像是给皇祖母绣的花朵,咯咯笑个不停。 “小淘气,”陈太妃耐心地解着线疙瘩,“我们安儿这是给花打了个蝴蝶结呢,好看得很。” 陆锦陌看着那团乱线,又看看孩子们满足的笑脸,再看看几位太妃眼角的细纹里盛着的笑意,忽然觉得这泰和殿的梁上,连灰尘都带着几分暖意。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孩子们的发顶,落在太妃们的笑脸上,也落在陆锦陌的鬓角。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管它当年是心甘情愿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如今这热热闹闹的光景,不就是最好的日子么? 第45章 孙子孙女梦 从泰和殿出来时,日头已爬到了半空。 陆锦陌牵着三个小包子往萧承煦的妃嫔所居的长乐宫去,脚步里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头——活像揣着一肚子积攒多年的“怨念”,正要找个地方好好发散发散。 念安里抱着李太妃塞的玉麒麟,念辰兜里揣着周太妃给的蜜饯,念昀手里还攥着陈太妃新绣的虎头小荷包。三个小家伙活像三只刚被喂饱的小松鼠,圆滚滚的,连被抱着都带着股雀跃的憨态。 念安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着,好像在说“皇祖母,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陆锦陌理了理鬓边的珠花,看着自己怀里的大孙子,语气平淡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去给你父皇的妃嫔们瞧瞧,让她们瞧瞧咱们皇家的好苗子。” 这话听着寻常,可跟在身后的宫女太监们都暗自交换了个眼神——太皇太后这哪是“瞧瞧”,分明是带着三个“活招牌”去砸场子的。 头一站到了淑妃的锦绣宫。淑妃是将门之女,性子爽朗,瞧见三个孩子进来,眼睛先亮了半截:“哎哟,这不是我们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吗?快让本宫瞧瞧,还是贵妃姐姐有福气,一胎生三个!” 话音未落,身后的宫女就端上了三个描金漆盒。打开一看,一个是柄小巧的桃木剑,还有一串南珠手链,最后一个是沉甸甸的金长命锁。 “淑妃有心了。”陆锦陌笑眯眯地接过,却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淑妃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慢悠悠地说,“你这宫里头什么都好,就是太清净了些。你瞧安儿他们多热闹,要是能添个小的,往后一起在院里扑蝴蝶,才叫真正的有生气呢。” 淑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红着脸福了福身:“谢太皇太后提点,臣妾……臣妾明白。” 念安转着大眼睛盯着桃木剑,小手挥舞着,比划着,好像自己能舞剑似的。 看了一会,突然吧唧吧唧的,嗯嗯嗯嗯的说话了,好像就在说:“淑妃娘娘,我娘说,多喝鲫鱼汤能生弟弟似的!” 念安这一动作一出,满殿的人都憋红了脸。 淑妃的耳根子红得能滴出血来,陆锦陌却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听听,小念安都说你可以生孩子了。淑妃啊,回头让小厨房多给你炖些补品,补补身子,加油加油就有了。” “加、加油!(实际是嗯嗯嗯嗯)”念辰似乎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喊,手里的南珠手链叮当作响。 从锦绣宫出来,淑妃望着他们的背影,半晌才对心腹宫女道:“去,把库房里那支千年人参取出来,炖了!” 下一站是德妃的汀兰水榭。 德妃性子温婉,擅长诗书,见了孩子们就拉着小手念念有词。 陆锦陌不高兴的打断:“读书是要紧,可也得劳逸结合。德妃啊,你这水榭里的荷花开得好,不如多邀皇上过来坐坐?花前月下的,最容易……” 她故意顿了顿,眼尾扫过德妃,“……有好消息。” 德妃手里的书卷差点滑落在地,慌忙起身谢恩。 宫女们早已备好了赏赐,是三匹上好的云锦,说是给孩子们做新衣裳。 陆锦陌让丫鬟们帮着道了谢,又特意加了句:“德妃身子弱,可得好好调养着。你看安儿,当初他娘就是把身子养得壮壮的,才有了这么三个壮实小子。” 年昀似懂非懂,举着金长命锁往德妃面前送,好像在说,“娘娘,这个给你,生弟弟!” 德妃被逗得又羞又笑,忙塞了个更大的金元宝到他手里:“好孩子,德娘娘记下了。” 离开汀兰水榭时,丫鬟低声对陆锦陌说:“太皇太后,您看德妃娘娘那脸红的,怕是真听进去了。” 陆锦陌哼了一声:“听进去才好。想当年先皇在时,后宫哪月不添个动静?如今倒好,承煦登基快两年,成亲五六年,这后宫静得能听见蚊子叫,我能不急吗?” 这话恰好被旁边的转角进来宫里面请安的萧承诺的大儿子萧珩听见,他仰着小脸问:“皇祖母,蚊子叫不好吗?我娘说蚊子会叮人。” 陆锦陌被逗笑了,点了点他的额头:“珩儿,等你有了弟弟妹妹,你就知道蚊子叫和娃娃哭,哪个更好听了。” …… 最后一站到了最年轻的丽嫔宫里。丽嫔刚入宫半年,性子活泼,见了三个孩子就忍不住抱了抱念安:“大皇子这小模样,真是跟画里的仙儿似的!” 她宫里的赏赐最是花哨,给萧珩的是个会跑的木牛,给三胞胎的是各式漂亮的手镯。 陆锦陌看着满桌的新奇玩意儿,慢悠悠地说:“丽嫔年纪轻,花样也多。就是不知这宫里,什么时候能添个像你这般伶俐的小娃娃。”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皇上年轻力壮,你也别害羞,该争就得争,该抢就得抢,咱们皇家,最讲究开枝散叶。” 丽嫔的脸“腾”地红了,却比淑妃和德妃多了几分泼辣劲儿,干脆福了福身:“请太皇太后放心,臣妾一定……努力!” “这就对了。”陆锦陌满意地点点头,又指了指三个孩子,“你看他们三个,就是你将来的榜样。” 从丽嫔宫里出来,三个小包子已经快被赏赐埋住了,活像三个移动的小宝库。 陆锦陌看着他们,心里那点积攒多年的怨气散了大半,反倒生出些看热闹的趣味来。 她知道,经她这么一闹,后宫那些原本揣着“皇上是不是不行”的心思的人,怕是要彻底改主意了 ——连太皇太后都亲自带着“成果”上门督促,这分明是皇上身子骨硬朗得很,问题全在她们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长乐宫就热闹起来了。 淑妃让人在御花园里设了宴,说是请皇上赏荷;德妃把自己写的诗誊抄了满满一册子,托人送到了御书房;丽嫔更绝,直接带着一把琵琶去了皇上常去的养心殿偏厅,说是要为皇上弹一曲新谱的曲子。 连带着那些原本不太出声的低位份嫔妃,也开始各显神通。 有送亲手绣的荷包的,有让小厨房做了拿手菜的,还有人特意去泰和殿附近“偶遇”,就为了能跟太皇太后说上两句话,探探口风。 傍晚时分,陆锦陌正陪着三个小包子在院里放风筝,周太妃笑着进来了:“哎哟,你是没瞧见,今儿个长乐宫那边跟赶集似的,嫔妃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怕是今晚皇上的龙榻都要被人抢破头了!” 陆锦陌看着天上高飞的风筝,慢悠悠地说:“抢才好。不争不抢的,哪来的孙子孙女给我抱?” 第46章 偷偷摸摸 萧珩拽着风筝线跑过来:“皇祖母,她们要是生了小弟弟小妹妹,是不是也能跟我们一起放风筝?” “那是自然。”陆锦陌摸了摸他的头,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等明年这个时候,说不定咱们院里就能多好几个小不点,还有皇祖母抱着的这三个弟弟,都可以跟你们一起闹,一起抢糖吃了。” 远处传来太监通报皇上驾到的声音,陆锦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她倒要瞧瞧,被这群“加油”的嫔妃们围着,她那个一向沉稳的儿子,今晚该是个什么模样。 至于那些被塞满了赏赐的三个小包子们,此刻正忙着瞟着萧琰手里的风筝,完全不知道自己今天这趟“后宫巡游”,已经在皇宫里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在他们眼里,那些娘娘给的东西好吃又好玩,皇祖母说的“加油”,大概就跟娘亲说的“真是乖宝宝”是一个意思吧。 反正,热闹就完事儿了。 萧承煦觉得自己这皇帝当得,还不如御花园里那只被圈养的白孔雀自在。 前儿个太皇太后带着三个小包子在后宫那么一溜达,他这后宫就跟被捅了的马蜂窝似的,嗡嗡作响。 原本他每日下了朝就往陆德宁的静心苑钻,俩人一个看卷宗一个临字帖,偶尔凑在一起分食一块绿豆糕,日子过得比宫里的井水还清静。 可现在,他刚踏出御书房的门槛,淑妃的荷花宴帖子就递到了眼前,转身想从角门溜,德妃的诗集又被太监捧着拦了去路,末了丽嫔抱着琵琶,直接在养心殿的廊下弹起了《凤求凰》,那调子缠绵得,连廊柱上的铜鹤听了都像是要红着脸扭过头去。 “皇上,丽嫔娘娘都在这儿站半个时辰了,”贴身太监李德全抹着汗劝道,“要不……您就听一小段?” 萧承煦揉着眉心,望着那扇通往静心苑的月亮门,只觉得比山海关的城门还难迈过去。 “听什么听?”他压低声音,“再听下去,朕今晚就得宿在丽嫔宫里了。” 李德全瞅着皇上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忽然福至心灵:“奴才倒有个主意——前儿个给您物色的那个替身,眉眼身段都跟您有七八分像,要不……” 萧承煦眼睛一亮。 那替身原是京郊戏班的武生,因着跟他长得有几分相似,被李德全悄悄养在宫里,本是预备着应付些不想去的祭祀典礼,没想到今儿派上了用场。 不过这事,还是要在斟酌斟酌,原来的那个替身,可是以前的贤妃娘娘,现在的太皇太后从小就给他物色的了。后面又和他生活了这么久,故而两人不管是神情还是动作,都不需要模仿,很自然的才是最好的。 只是自从陆德宁回宫后,那个替身想着自己在皇宫也没啥事情,带着他的两个女人,出去玩去了。 萧承煦想了好一会,又安排暗卫去找之前的替身。 “让他换上龙袍,”萧承煦当机立断,“先去淑妃那儿应付应付,就说朕今晚在她宫里用晚膳。” 李德全刚要应声,又想起什么:“那德妃和丽嫔呢?” “让他用完膳去德妃宫里‘评诗’,”萧承煦闭着眼数着时辰,“亥时再去丽嫔那儿‘听曲’。记住,让他少说话,就说朕今日政务繁忙,累得慌。” 安排妥当,萧承煦换了身侍卫的衣裳,猫着腰从养心殿的侧门溜了出去。一路躲躲藏藏,差点被巡逻的禁军当成刺客拿下,好不容易摸到静心苑的角门外,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陆德宁的笑声。 “进来吧,皇上。”陆德宁的声音带着笑意,“您这脚步重得,隔壁的宫女都听见了。” 萧承煦推门进去,见陆德宁正坐在廊下翻书,月光洒在她素色的衣裙上,倒比宫里那些珠光宝气的嫔妃顺眼多了。 “别提了,”他瘫坐在竹椅上,灌了半杯凉茶,“朕现在跟做贼似的,还不如当初做王爷时自在。” 陆德宁放下书,忍着笑问:“替身安排妥当了?” “妥当了,”萧承煦想起那替身板正的模样就觉得好笑,“李德全说他学朕走路学了半个月,就是说话太像戏文里的老生,但愿别露馅。” 俩人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陆德宁忙起身:“快躲到屏风后去,是丽嫔宫里的宫女,方才来说要送些新制的点心。” 萧承煦手忙脚乱地钻进屏风,刚站稳就听见宫女隔着窗棂回话:“贵妃娘娘,我们娘娘说,皇上今晚在淑妃娘娘宫里用膳,怕是没空来您这儿了,特意让奴婢把这杏仁酥送来给您尝尝。” 陆德宁接过食盒,笑着谢了恩。 等宫女走远了,萧承煦从屏风后探出头,瞧见那碟杏仁酥,忍不住撇嘴:“她倒会做人,堵不住朕的路,就来讨好你。” “皇上还是少吃点吧,”陆德宁把食盒推远些,“回头要是满身杏仁味回去,替身身上可没有。” 这话提醒了萧承煦,他摸了摸鼻子,忽然觉得这偷偷摸摸的日子也挺有意思。 从前在王府时,他和陆德宁情投意合,却因着那个位置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如今他成了皇上,倒要靠替身打掩护才能见上一面,这算什么事儿? 正想着,李德全的声音在外头压低了喊:“皇上,替身那边……好像出岔子了!” 萧承煦心里一紧,忙出去问。 李德全急得满头大汗:“方才淑妃娘娘给替身夹菜,替身慌得把筷子掉地上了,淑妃娘娘好像起疑心了,说要亲自来养心殿看看!” “胡闹!”萧承煦又气又笑,“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陆德宁忙道:“皇上快回去吧,仔细被撞见。” 萧承煦还想说什么,远处已经传来了太监的唱喏声。 他只好又换上侍卫的衣裳,跟着李德全从后门溜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抓了块陆德宁做的芝麻糕塞进嘴里。 等他赶回养心殿,果然见淑妃正坐在偏厅里,见他进来,忙起身行礼:“皇上,臣妾瞧您方才在臣妾宫里像是有些不适,特意来看看。” 萧承煦心里发虚,面上却装作镇定:“无妨,许是白日里批奏折累着了。”他眼角瞥见李德全偷偷比了个“搞定”的手势,才松了口气——想来是那替身已经被悄悄换走了。 淑妃还想再说些什么,外面又传来通报:“德妃娘娘求见。” 淑妃疑惑的仔细的盯着萧承煦,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过年时候的那种感觉又隐隐在心里膨胀。 萧承煦头都大了。他这后宫何时变得如此热闹?从前半年见不着一次面的嫔妃,如今跟约好了似的,一个个往他跟前凑。 好不容易把淑妃和随后赶来的德妃都打发走,萧承煦瘫在龙椅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 李德全端来参茶,小声道:“皇上,替身说……他再也不敢了,丽嫔娘娘拉着他的手问东问西,他差点把您小时候偷摸爬树掏鸟窝的事儿说漏嘴。” 萧承煦一口参茶差点喷出来:“他怎么知道朕掏过鸟窝?” “是……是奴才教他的,说这是皇上的‘逸闻趣事’,能讨娘娘们欢心……”李德全缩着脖子回话。 萧承煦又气又笑,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摆摆手:“罢了,让他歇着吧。明儿……明儿朕亲自去应付。” 可到了第二天,他刚踏进淑妃的锦绣宫,就被满桌的鲫鱼汤吓得后退三步——淑妃笑盈盈地说:“皇上,太皇太后说多喝鲫鱼汤好,臣妾特意让人炖了一整天。” 转头去德妃宫里,德妃捧着新写的诗,字里行间全是“鸳鸯”“连理枝”,看得他耳根发烫。 丽嫔更直接,给他跳了支据说是从西域学来的舞,裙摆飞起来时,萧承煦赶紧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陆德宁在静心苑里安静翻书的模样。 当晚,萧承煦再次“溜”到静心苑时,陆德宁见他一脸疲惫,忍不住打趣:“皇上这是被后宫的‘加油’声给累着了?” “可不是,”萧承煦往她身边一靠,“朕现在听见‘加油’俩字就头疼。还是你这儿好,安安静静的。” 陆德宁笑着给他揉太阳穴:“其实太皇太后也是盼着皇家开枝散叶。” “朕知道,”萧承煦叹了口气,“可朕只想跟你安安稳稳过日子。”他忽然握住她的手,“阿宁,等这阵子风头过了,朕就下旨封你为后,到时候……” 话没说完,外面又传来李德全的声音,这次带着哭腔:“皇上,不好了!贤妃娘娘拿着您给的玉佩,跑到淑妃宫里说……说您昨晚在贵妃娘娘这儿吃了三碗饭!” 萧承煦:“……” 陆德宁先是一愣,随即笑得直不起腰。 月光下,她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萧承煦看着她,忽然觉得,就算每天被后宫的妃嫔追着“加油”,被三个小包子坑得团团转,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他还有这么个能让他偷偷躲进来喘口气的地方,有这么个能陪他笑看这一切的人。 至于那些被替身和“加油”折腾的日子,大概也会成为将来老了之后,和陆德宁坐在廊下,笑着回忆的趣事吧。 前提是,那替身别真把他掏鸟窝的事儿给传遍后宫。 第47章 替身二号 萧承煦躲在御书房偏殿的暗格里,听着外面李德全尖着嗓子回话,脊梁骨直冒冷汗。 这已是他装病躲懒的第三天了,龙椅上坐着的那位“萧承煦”正捏着奏折打哈欠,金銮殿里文武百官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倒比他自己坐殿时热闹了三分。 “陛下这几日龙体欠安,怎的批阅奏折时还带着酒气?”有老臣嘀咕。 暗格里的萧承煦差点把牙咬碎。那替身二号昨日在他的寝殿里翻出三坛陈年佳酿,竟搂着两个才人喝到后半夜,今早顶着黑眼圈上殿,偏生底下人还当是他这位真皇帝病中贪杯。 “李德全!”萧承煦压低声音,隔着木板缝瞪向外面弓着腰的总管太监,“你找的这东西,是来替朕当皇帝的,还是来替朕拆台的?” 李德全打了个哆嗦,偷偷往暗格方向挤了挤:“主子息怒,这替身二号眉眼身段都像极了您,就是……就是贪些口腹之欲。奴才已让人把他灌的酒都换成了茶水,再不敢让他碰荤腥了。” 话音刚落,就听龙椅上传来“啪”的一声,那替身二号把奏折往案上一拍,粗着嗓子道:“这江南水灾的折子,前儿不是说过要拨款吗?怎的还来烦朕?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萧承煦在暗格里差点背过气去。 那是他昨夜熬夜圈定的急务,特意嘱咐过要加急办理,这蠢货竟当成了烦心事。 他正想踹开暗格出去换回来,忽听殿外传来宫女的娇声:“启禀陛下,淑妃娘娘炖了燕窝,说要给您补补身子呢。” 那替身二号眼睛一亮,竟忘了自己还在朝会,直挺挺地站起来:“呈上来呈上来!朕正饿着呢!” 满殿文武瞬间鸦雀无声。 暗格里的萧承煦捂着心口,只觉眼前发黑——他这位淑妃向来端庄,从不在朝会时送汤羹,定是那替身二号昨夜缠磨得紧,竟把后宫规矩都搅乱了。 好不容易挨到散朝,萧承煦刚从暗格里钻出来,就见李德全哭丧着脸跑进来:“主子,不好了!替身二号去了长春宫,说是要给娴嫔娘娘描眉呢!” “反了他了!”萧承煦抓起龙袍就往身上套,“朕的娴嫔最是腼腆,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要不找贵妃娘娘救场?” 陆德宁带着扮成侍卫的萧承煦赶到长春宫时,正见那替二号身拿着眉笔在娴嫔额前比划,逗得美人面红耳赤。 萧承煦气不打一处来,抬脚踹开殿门,抬眼示意陆德宁,陆德宁扯着嗓子,“你们挺有情调啊!” 那替身二号吓了一跳,手一抖,眉笔在娴嫔脸上划了道黑印。 他转头见了陆德宁,竟还嬉皮笑脸:“哟,贵妃来了?这娴嫔娘娘的眉眼,比画上的还俊呢。” 萧承煦气得浑身发抖,却见娴嫔已红着眼圈跪下:“贵妃娘娘,您……您怎么来了?方才……陛下……” “没事,就是闲了,想着过来找娴嫔妹妹聊聊天,没想到皇上还有这一手呢?”陆德宁随口编了个谎,余光瞥见李德全正偷偷给替身二号使眼色,示意他赶紧溜。 谁知那替身二号竟不走,反而凑到陆德宁耳边:“爱妃,昨儿个朕在御花园撞见的那位贵人,腰肢软得像春水,您若是不介意,不如……” “介意!很介意!”陆德宁终于忍无可忍,“三个小包子等着陛下给他们讲故事呢!” 李德全不敢怠慢,赶紧带着两个小太监把还在傻笑的替身二号架走。 萧承煦看着娴嫔脸上那道未擦去的眉印,又气又好笑。 陆德宁亲自取了帕子替她拭去:“委屈你了,皇上他喝多了……” 娴嫔怯怯点头,却忍不住问:“贵妃娘娘,陛下……还会来吗?” 萧承煦一愣,见美人眼底竟藏着丝笑意,顿时明白过来——这替身二号虽混账,却比他这个整日忙于朝政的真皇帝多了几分鲜活气,竟让沉闷的后宫添了些生气。 三日后,替身二号被悄悄处理掉的消息传到萧承煦耳中时,他正在御花园里看淑妃和娴嫔斗草。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禀报:“主子,那替身……已按您的吩咐,送到京郊皇陵守墓去了,这辈子都出不来。” 萧承煦“嗯”了一声,看着淑妃赢了娴嫔,正笑着往他嘴里塞了颗蜜饯,忽然觉得这几日鸡飞狗跳的日子,怎么还不到尽头,他的替身一号,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陛下,有急奏!” 萧承煦赶到御书房,看到之前和自己交换自如的替身一号,笑得合不拢嘴。 半刻钟后,替身一号回到了御花园里,“往后这后宫,”他搂住身边两位美人,心情大好,“该怎么快活,还怎么快活。” 李德全在一旁躬身应着,偷偷松了口气。 第48章 摄政王 萧承煦坐在龙椅上打了个哈欠,御案上堆着的奏章比上个月少了一半,这让他难得有了点摸鱼的闲情逸致。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他懒洋洋地抬眼,就见陆锦棠穿着一身簇新的藏青锦袍走进来,腰上玉带衬得人愈发清隽,只是脸上那点无奈的神情,怎么看怎么像是被架到火上烤的模样。 “陛下召臣前来,可是有要事商议?”陆锦棠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眼角余光瞥见御案角上那只描金茶盏——还是上个月他让人送来的雨前龙井,看茶渍厚度,这位陛下怕是又好几天没正经喝水了。 萧承煦嘿嘿一笑,从龙椅上站起身,绕着御案走了半圈,活像只打量猎物的狐狸:“陆相啊,你看这朝堂如今气象一新,是不是该再添把火?” 陆锦棠心里咯噔一下,这位陛下但凡露出这种表情,准没什么好事。 他不动声色地拱手:“陛下推行新政以来,百姓安居乐业,吏治清明,已是难得的盛世景象。” “话是这么说,”萧承煦咂咂嘴,忽然压低声音,“但你也知道,去年那些惠民政策,各地执行起来参差不齐。就说江南那处的水利工程,上个月奏报说已经完工,可朕派去的人回来讲,有三成堤坝偷工减料,这要是汛期来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锦棠眉头微蹙:“臣已着人核查,想必很快就有结果。” “太慢了!”萧承煦一挥手,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的急躁,“等你们核查完,黄花菜都凉了。朕寻思着,得设个专门的督查机构,盯着各地把政令落到实处。你说,这差事交给谁最合适?” 陆锦棠心里明镜似的,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干咳一声:“吏部尚书办事严谨,还有就是户部侍郎,熟悉地方事务,想来都能胜任。” 萧承煦却摇着头,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距离不过三尺远,才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人朕不放心,这事儿啊,非你不可。” 陆锦棠眼皮跳了跳:“陛下,臣已是丞相,若再兼着督查之职,恐有专权之嫌。” “谁说让你兼着了?”萧承煦忽然提高了声音,转身回到御案后,从抽屉里摸出一卷明黄卷轴,“朕打算新设督察院,专司督查政令实施,你就来做这个督察院的头儿。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陆锦棠瞬间绷紧的脸,“你如今已是丞相,直接去做个尚书,未免显得委屈了你。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朕贬你的官呢。” 陆锦棠心里刚松了口气,就听萧承煦清了清嗓子,展开卷轴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陆锦棠,忠君体国,才德兼备,特晋封摄政王,总领督察院事务,节制天下督查御史,凡政令所至之处,皆可便宜行事,钦此——” 最后那个“此”字落下,陆锦棠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倒是殿外候着的太监们惊得差点把手里的拂尘掉在地上 ——谁不知道这位陆相是陛下最倚重的臣子,如今竟直接封了摄政王,这是要把半个朝堂都交到他手里? “陛下!”陆锦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脸色都白了,“这万万不可!自古摄政王皆是皇亲国戚,臣不过是外臣,担不起这个封号!” “有什么担不起的?”萧承煦把卷轴往他怀里一塞,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朕说你担得起,你就担得起。再说了,这封号听着唬人,说白了就是给你个名头,免得底下人不服管。你想想,你带着督查院的人下去,亮出来的是摄政王的身份,那些地方官谁敢敷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唐家航那小子马上要大婚,朕给他放了一个月假,这可是你和幺舅母提的‘官员休假制度’试行,总不能刚开头就打折扣吧?他一走,朝堂里能挑大梁的就剩你了。” 陆锦棠看着怀里的卷轴,只觉得有千斤重。 他忽然想起年前唐家航红跟着他们去了新云府,和苏晚已经在新云府算是成了亲了,现在回到京城,确实也该好好的把成亲事宜走完了,要不然太委屈人家苏晚姑娘了。 还有前几天接陆德宁回来的时候,杨明汐在一旁打趣唐家航:“唐大人,不如趁机让陛下推行休假制度,省得咱们天天被案子压得喘不过气。” 当时只当是句玩笑,没想到这位陛下转头就记在了心里,还借着这个由头给他加了这么个“重担”。 “怎么,你还不接?”萧承煦挑眉,“难不成是觉得这摄政王的名头不够响亮?” 陆锦棠哭笑不得,捧着卷轴重新行礼:“臣,领旨谢恩。只是臣有一事不明。” “你说。” “若是督查时遇上皇亲国戚徇私枉法,臣该如何处置?” 萧承煦毫不犹豫:“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就算是朕的亲弟弟犯了错,你也照抓不误——当然,他要是敢犯错,朕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陆锦棠这才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他抬眼看向萧承煦,这位曾经被权欲裹挟、眼底总是蒙着一层阴霾的帝王,如今眼里竟有了少年人的清亮,连带着这肃穆的大殿都多了几分烟火气。 “既如此,臣定不辱使命。” 萧承煦满意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御案下摸出个油纸包递过去:“刚从宫外买的桂花糕,你尝尝。幺舅母说你最爱吃这家的。” 陆锦棠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温热的糕点,心里暖融融的。 他忽然觉得,这个摄政王当得,好像也不算太亏。至少,他能亲眼看着这位帝王,一步步把这个曾经摇摇欲坠的王朝,变成他们都期盼过的模样。 殿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尘埃在光柱里跳舞,一切都显得那么安稳而明亮。 陆锦棠低头看着怀里的圣旨,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全家被流放千荒山时,萧承煦因为见不得母妃受委屈出逃来投靠外家,在月下喝酒时,那时的少年皇子红着眼眶说:“幺舅舅,我想要那个位子,若有朝一日我能掌权,定要让天下人都过上好日子。” 如今,那个愿望,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而他,有幸能陪在身边,一起把这盛世,铺得再长一些,再宽一些。 至于那些即将被他督查到的贪官污吏——陆锦棠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还是先让他们尝尝摄政王的厉害再说吧。 第49章 唐侍郎 陆锦棠刚把那卷明黄圣旨揣进怀里,转身就见萧承煦已经颠颠儿地搬了张梨花木椅到御案旁,还亲手给沏了杯茶,那殷勤劲儿看得旁边侍立的太监直咂舌——这位陛下从前对谁不是端着三分帝王架子,也就对陆相,活像对自家先生似的。 “坐,坐。”萧承煦拍着椅子扶手,“咱们合计合计,这督察院的架子得搭起来,你手底下没几个能打的可不行。” 陆锦棠呷了口茶,眼底还带着点刚接了摄政王封号的不真切,闻言倒先笑了:“陛下这是怕臣一个人扛不住?” “那是自然。”萧承煦往龙椅上一靠,二郎腿差点跷起来,又想起这是在大殿上,硬生生给压了下去,“你是摄政王不假,可底下那些州府官油子精得跟猴儿似的,没几个铁面无私的跟着,你去了还不得被他们灌得找不着北?” 这话倒是不假。 陆锦棠指尖敲着茶盏沿,沉吟片刻:“臣心里倒有个人选,就是不知陛下舍得不舍得。” “谁?”萧承煦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只要你说得出名字,朕这儿就没有舍不得的——除了那枚传国玉玺,你要是敢打它主意,朕跟你急。” 陆锦棠被他逗得发笑,清了清嗓子正经道:“兵部侍郎,唐松烨。” “三姨父?”萧承煦愣了愣,随即一拍大腿,“妙啊!” 这反应倒让陆锦棠意外:“陛下觉得合适?” “太合适了!”萧承煦眉飞色舞,“你是没瞧见去年黄河汛情,三姨父带着兵丁筑堤,三天三夜没合眼,愣是把那管工头的给捆了扔河里喂鱼——哦不对,是扔大牢里了。就冲这股子愣劲儿,谁要是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招,那不是茅厕里点灯吗?” 陆锦棠点头:“正是这个道理。唐侍郎在兵部待了十年,先皇时就是侍郎,换了三任尚书,他愣是稳坐钓鱼台。不是没本事,是太耿直,眼里揉不得沙子,挡了不少人的路。” 说起这个,萧承煦也叹了口气:“朕何尝不知道。三姨父是母后的亲妹夫,论亲戚得叫朕一声外甥。当年朕刚登基,多少人想把他挤走,朕愣是压着没让动。兵部那地方好啊,你们陆家在那儿根基深,他又是陆家的女婿,谁也不敢真把他怎么样。放别处去?那些文官堆里的弯弯绕绕,他三天就得被人坑得哭着回来。” 这话倒没说错。 唐松烨是陆锦棠的亲三姐夫,当年娶了陆锦棠的三姐,才算跟陆家绑在了一处。 兵部尚书换了一茬又一茬,偏他这个侍郎坐得稳如泰山,一来是陆家护着,二来也是萧承煦有意照拂——说白了,就是把这位三姨父搁在自家地盘上养着,省得去外面受委屈。 “可他毕竟是长辈,”陆锦棠想起那位姑父的脾气,有点犯愁,“现在让他去,上头压着个小舅子,还是摄政王,这勉强说得过去,但是从前都察院是家航在管,要是上面再压个儿子,他怕是……” 他话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中气十足的嗓门:“陛下!臣听说陆相要接管督查院?那怎么行!家航那小子毛手毛脚的,再说了,他要准备大婚,哪有臣经验丰富——”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兵部侍郎官服的白脸膛俊汉就闯了进来,不是唐松烨是谁。他显然是刚从兵部衙门跑过来的,官帽都歪了,看见陆锦棠,愣了愣,随即梗着脖子道:“锦棠,不是三姐夫说你,督查院这活儿得老骨头来啃,家航那小子……” “三姐夫。”陆锦棠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唐松烨眼珠子一瞪,指着他怀里露出的明黄卷轴:“你怀里揣的什么?” 萧承煦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慢悠悠道:“三姨父,那是朕刚给陆相的封号——摄政王,总领督查院事务。” “摄政王?!”唐松烨下巴差点掉地上,看看陆锦棠,又看看萧承煦,突然原地转了个圈,“不对啊!家航前两天还跟我说,督查院归他管呢!怎么现在成了……成了他幺舅的地盘了?” 陆锦棠忍着笑解释:“三姐夫,陛下是想让您来督查院主持实务,家航年轻,正好跟着您学学。” 唐松烨一听更急了:“让我跟着他学?他是我小舅子!我堂堂兵部侍郎,去给小舅子当副手?传出去我唐松烨的脸往哪儿搁!” “谁说让你当副手了?”萧承煦笑眯眯地插话,“朕给你个新头衔——督查院左都御史,跟摄政王平起平坐,就是得听他调度。” “听他调度还叫平起平坐?”唐松烨吹胡子瞪眼,“陛下您这是欺负人!想当年我跟你三姨母提亲的时候,锦棠还穿着开裆裤呢!现在倒好,要管起姐夫来了?” 这话一出,陆锦棠的脸腾地红了。 萧承煦笑得直拍御案:“三姨父,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年您还偷过摄政王家院子里的石榴呢,这事他记到现在。” 唐松烨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强辩:“那是他三姐让我摘的!再说了,我给了她两文钱呢!” 殿里的气氛瞬间活泛起来,连侍立的太监都忍不住低下头偷笑。 陆锦棠看着自家三姐夫那副既委屈又不服气的模样,忽然觉得这督查院有他在,怕是少不了热闹。 “三姐夫,”陆锦棠放缓了语气,“要不您回去和三姐商量商量?” 唐松烨眼睛一瞪,“这种小事找你三姐干什么,她忙的很,你直接吩咐就行。” 陆锦棠见状,语气也软和下来,“您在兵部十年,各地驻军的底细摸得比谁都清楚。去年推行的军户减税政策,到底落实了多少,哪些地方阳奉阴违,只有您能一眼看穿。这差事,非您不可。” 唐松烨耳根子软,听不得戴高帽,果然脸色又缓和了些:“那倒是……前阵子江南军户还托人带信,说粮税没减多少,我正想找机会去查查。” “这不就巧了?”萧承煦趁热打铁,“您要是去了督查院,带着人直接南下,谁也拦不住。要是遇上敢糊弄的,您直接捆了送回京,朕给您撑腰。” 唐松烨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心里其实早就动了。他在兵部待得太久,早就想出去干点实事,只是抹不开面子。这会儿被陆锦棠和萧承煦一捧一劝,那点别扭劲儿渐渐散了。 “行吧,”他瓮声瓮气地说,“我去就我去。不过说好,到了地方,我说查谁就得查谁,你这摄政王可不能拦着。” “自然。”陆锦棠笑着应下。 “还有,”唐松烨又补充道,“家航那小子也得跟着我,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督察!省得他整天跟他那小媳妇腻歪,正事一点不上心。” 第50章 冤家父子 这话刚说完,殿外就传来唐家航的声音:“爹!您怎么又说我坏话!” 众人回头,就见唐家航红着脸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穿青衫的年轻公子,正是他那位即将过门的未婚妻的哥哥苏逸。唐家航显然是被未来大舅子陪着来的,听见父亲数落自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来得正好!”唐松烨瞪着儿子,“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去督查院当差,好好学学怎么做事!” 唐家航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真的?那我是不是能跟陆相一起去查案子了?” “想得美!”唐松烨哼了一声,“你先去抄一百遍督查院章程!” 看着这父子俩一唱一和,陆锦棠和萧承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陆锦棠忽然觉得,这摄政王当得,怕是比做丞相还要热闹。 只是不知等唐松烨真的跟着自己四处督查,发现这位小舅子手段比他还强硬时,会不会后悔今天这个决定。 陆锦棠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圣旨,又看了看眼前吵吵闹闹的君臣和亲戚,忽然觉得,这督查院的架子,就这么搭起来,似乎也不错。至少,比起冷冰冰的朝堂,这样带着烟火气的热闹,才更像他们想要的天下。 萧承煦偷偷碰了碰他的胳膊,挤眉弄眼道:“怎么样,朕这三姨父,够意思吧?” 陆锦棠笑着摇头,心里却踏实了不少。有唐松烨这柄老骨头镇着,再加上唐家航那股子冲劲儿,这督查院的日子,怕是要比他预想的有趣多了。 御书房里的檀香还在慢悠悠地绕着圈,周御史刚把督察院新拟的那几条章程念完,末了还抹了把额角的汗——生怕哪个字不合陛下心意。 苏逸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手里那支象牙笔转得像个陀螺,等陆锦棠一挥手说“这事就这么定了”,他突然“噌”地站起来,椅子腿在金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惊得窗台上那只刚站稳的金丝雀扑棱棱飞起来,撞得笼子叮当作响。 “陛下,”苏逸的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头埋得快抵到胸口,手里的笔差点没攥住,“微臣、微臣有件小事……想求陛下恩典。” 萧承煦正端着茶盏抿了一口,闻言挑了挑眉:“苏爱卿有事但说无妨,跟朕还支支吾吾的,难不成是你家那几个小子又闯祸了?” 旁边的周御史憋着笑——谁不知道苏大人是出了名的“妹控”,上次他幺妹苏晚说想吃城南的梅花糕,这位在朝堂上能跟人据理力争三个时辰的硬汉,愣是揣着银子在寒风里排了半个时辰的队,回来时鼻尖冻得通红,还乐呵呵地说“我家幺妹爱吃热乎的”。 苏逸脸涨得跟御案上摆的红瓤西瓜似的,喉结滚了滚才憋出话:“不是小子们……是、是臣的幺妹晚儿。她……她跟唐家那小子唐家航定了亲,成亲日子就定在下月初三。” 萧承煦“哦”了一声,指尖在茶盏沿上轻轻敲着:“朕知道啊,这是喜事啊,怎么还这副模样?难不成是缺了什么嫁妆?跟朕说,库房里的宝贝随便你挑。” “不是不是!”苏逸赶紧摆手,差点把袖子里藏的折扇甩出去,“臣是想求陛下……免了她那一个月的婚假。” 这话一出,刚端起茶杯的周御史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袖口上,他“嘶”了一声也顾不上擦,瞪圆了眼睛:“苏大人你说啥?婚假可是新制,新媳妇在家里歇着这是祖制,谁家姑娘成亲不要在家歇上些日子?晚儿姑娘这是……” 苏逸脖子梗了梗,声音突然亮堂了些:“她不用歇!唐家航不是要去督察院查案子吗?晚儿说了,成亲第二天就跟他去上任,带着她那些药箱子,去给县里那些有病没处瞧的老百姓瞧病。她说南陵国现在虽然好了很多,但很多乡镇,十里八乡找不着个正经大夫,好些人得了风寒就硬扛,扛不过去就……” 说到这儿他嗓子有点堵,又赶紧补了句,“她跟微臣保证了,绝不耽误唐家航的事,就是想趁着年轻多做点实在的!” 陆锦棠捧着茶盏的手顿住了,脑子里“叮”的一声,突然想起前几日杨明汐趴在御花园的栏杆上,指着底下忙着栽花的小太监说的那番话。 当时杨明汐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念叨:“等那些减税、修水利的政策都落地了,是不是该琢磨琢磨看病和念书的事?你看底下那小柱子,上次发烧差点烧坏了脑子,宫里太医随手开的方子,换成民间百姓哪敢想?还有那些穷人家的孩子,连个字都认不全,怎么懂朝廷的好政策?” 那会儿她还拍着胸脯说:“我跟苏晚说过,等她嫁了人要是闲得慌,不如跟我一起琢磨琢磨,怎么能让老百姓看病不难,念书不贵。” 想到这儿,陆锦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茶盏往御案上一放,惊得周御史和苏逸都直愣愣地看着她。 “摄政王,”萧承煦忍着笑,手指点了点桌面,“有什么值得你笑的啊?朕觉得苏爱卿家幺妹这想法,跟朕不谋而合啊。” 陆锦棠笑了笑,“我和汐儿也想过这些问题,只是现在还没有提上议程,这都是好事!” 苏逸愣了愣:“陛下的意思是……” “你说的婚假,朕准了,”萧承煦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金丝雀见了光,又开始在笼子里蹦跶,“不光准了,朕还要给她加个‘差事’。” 周御史赶紧拱手:“陛下是想……” “开医署,办学院,”萧承煦转过身,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让那些穷得叮当响的老百姓,头疼脑热了能找着地方瞧病,不用再求神拜佛;让那些背着柴火还盯着私塾先生教书的娃,能堂堂正正坐在屋里念书,认得出自己的名字,看得懂朝廷的告示。” 苏逸听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陛下圣明!可、可这医署和学院……得花不少银子吧?还有大夫和先生……” “银子的事你们不用担心,”萧承煦笑得像只得了趣的狐狸,“去年抄了那几个贪墨的官员家,库房里堆的银子够铺三层地砖了,不用来办事,难不成留着生霉?至于大夫,让太医院那些闲着没事干的老御医轮流去坐诊,就当是给他们松松筋骨,省得天天在宫里跟药材较劲,忘了民间的疾苦。” 萧承煦顿了顿,又冲周御史眨眨眼:“周爱卿,你老家不是有个表哥,前几年科举落第了,却把五经四书背得滚瓜烂熟,还爱在村口教娃娃认字吗?这种现成的先生,可得给朕请出来。” 周御史脸一红,挠了挠头:“陛下连这都知道?那表哥是爱教书,就是性子轴,上次我说给知府大人当个幕僚,他说‘教书育人比伺候官老爷舒坦’,倔得像头驴。” “倔才好,”萧承煦拍了下手,“就怕他不倔!朕给他立块‘劝学碑’,让他在学院门口教书,学生多了还给他发俸禄,比当幕僚体面多了!” 苏逸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捡起草帽……哦不,捡起地上的笔,激动得手都在抖:“那臣这就回去跟晚儿说!她要是知道能带着医署的人去,保管能把药箱都提前打包好,连夜就想往那儿赶!” “急什么,”萧承煦笑着瞪了他一眼,“大婚还是要举办的,喜酒朕也得喝。等她跟唐家航成了亲,朕派两队护卫跟着,把医署的第一批药材和器械先送去青溪县,就当是朕给他们的贺礼了,是吧,家航?三姨夫?” 第51章 虚情假意 周御史在旁边凑趣:“陛下这贺礼可比金银珠宝实在多了!说不定过个一年半载,外面的的老百姓提到苏姑娘,都得说‘那是活菩萨下凡’呢!” 苏逸笑得嘴都合不拢,刚要拱手谢恩,就听萧承煦又补了句:“对了,让你家幺妹也别闲着,到了外面多记记,看看老百姓最缺什么药材,看病时最愁什么事,回头写成册子给朕送来。还有啊,” 萧承煦突然压低声音,笑得有点促狭,“让唐家航也上点心,别光顾着当他的督察员,得给你家幺妹打打下手——比如扛药箱、烧热水什么的,要是敢让她累着,朕第一个不放过他!” 说完得意的向唐家航挑了挑眉。 唐家航和唐松烨一直没有插话,事关他们唐家,他们插话好像有些不大好似的。 现在听到皇上这么说,唐松烨举手赞成,“陛下放心,老臣会监督他的,帮他媳妇做事情,他不敢偷懒!” 唐家航暗笑了一下,回了一个白眼给萧承煦。 苏逸差点笑出声,赶紧绷住脸拱手:“臣遵旨!定让那小子好好伺候我家幺妹,听到了吧,唐家小子!” 唐家航:“……” 陆锦棠暗笑,差点憋出内伤!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御案上那卷刚铺开的《惠民医署章程》上,周御史凑过去一看,只见陛下刚提笔写了个“医”字,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药箱,旁边批注着一行小字:“得让苏晚当医署总顾问,这姑娘敢背着药箱闯山沟,比太医院那些老古板有冲劲!” 周御史憋着笑退到一边,心里琢磨着:这下好了,以后御书房里讨论的,怕是不光有督察院的案子,还得加上“医署的药够不够”“学院的先生够不够倔”了。 苏大人嘛,怕是要从“妹控”升级成“医署编外宣传员”,走到哪儿都得跟人念叨“我家幺妹在外面救了多少人”——想想那画面,就觉得比看周御史念章程有意思多了。 唐家的早饭桌上,气氛正难得地透着点“父慈子孝”的暖意。 唐侍郎唐松烨刚夹起一块水晶虾饺,还没送进嘴,就见儿子唐家航主动往他碗里舀了勺鱼片粥:“爹,您尝尝这个,张厨子今天熬得格外糯。” 唐松烨手里的虾饺差点没拿稳,眉毛挑得能挂住个油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昨儿还跟我吵着要去江南采买新茶,今儿就给我盛粥了?” 唐家航嘿嘿笑了两声,往自己嘴里塞了个包子:“这不是看爹您最近总念叨着肩膀酸嘛,儿子孝顺孝顺您还不行?再说了,去江南的事不急,听说苏大人今儿要过来,正好跟他打听打听江南的路况——”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苏逸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唐老哥在家吗?有好事跟你念叨念叨!” 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跨进了屋,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一打开,里面是刚出炉的桂花糖糕,“刚路过街口买的,你家夫人不是爱吃这个?” 唐松烨一见糖糕,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还是你懂我!快坐快坐,家航,给苏大人倒杯茶!” 唐家航刚把茶杯递过去,就见苏逸搓着手,脸上带着点“这事有点离谱但我必须说”的表情:“那个啥,我今儿来,除了给晚儿的婚事跟你们透个信,还有桩事……得跟大伙儿说道说道。” 唐松烨咬着糖糕含糊道:“啥事啊?难不成是我家那小子彩礼没备够?你跟我说,我去现在就让歌儿给您送过去!” “不是彩礼的事,”苏逸清了清嗓子,像是要宣布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是婚假。这个事情那天在御书房已经说过了,你们也知道了。现在晚儿说了,她跟家航成亲后,直接跟着去督察院,外面不是缺大夫嘛,她想去搭个医棚,给老百姓看看病。” 这话刚落地,唐家航正端着茶壶的手猛地一顿,壶嘴歪了,滚烫的茶水溅在茶盘上,滋滋冒白烟。 他“嘶”了一声,却顾不上擦手,眼睛瞪得比茶碗还圆:“苏大哥,你没说笑吧?婚假啊!哪有新娘子刚成亲就抛头露面去乡下折腾的?晚儿妹妹细皮嫩肉的,经得起那山路颠簸?” 唐家航那夸张的言辞,整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事真和他没有关系呢?还在这里假好心,虚情假意呢,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第52章 取消婚假 唐松烨也跟着皱起眉,手里的糖糕“啪”地掉在桌上:“就是!虽说医者仁心是好事,但规矩不能乱。当年你娘嫁给我,还在家歇了足一个月,天天描花绣朵的,哪敢这么折腾?” 苏逸早料到他们会反对,赶紧摆手:“哎哎,你们先别急啊!晚儿说了,她带了三个懂药理的丫鬟,还有你们家大小子陪着,吃住都安排好了。再说了,陛下都点头了,还说要在乡镇开设医署,让晚儿当领头的呢!”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见唐家父子俩突然对视一眼,那眼神里的震惊一模一样,活像两尊被按了暂停键的泥菩萨。 唐松烨先回过神,突然一拍大腿:“哎?这么说……我大儿媳是去干正经事?还有陛下撑腰?” 唐家航也摸着下巴琢磨起来:“开医署?这倒是新鲜事。很多乡镇确实缺医少药的,前几年闹瘟疫,死了不少人,就是因为没个像样的大夫。晚儿去做这事,倒真是积德的事。” 苏逸一看有戏,赶紧添把火:“可不是嘛!晚儿说了,与其在家歇着绣嫁妆,不如去救几个人实在。再说了,你们父子新官上任,她跟着去,既能帮着安抚百姓,又能盯着航小子别犯浑,一举两得!” “这话在理!”唐松烨突然转了口风,刚才那点担忧全跑没了,“我家老大,确实是笨手笨脚的,连账本都算不清,有他媳妇盯着,准保他不敢贪墨!” 唐家航也跟着点头,捡起桌上的糖糕吹了吹,递给唐松烨,唐松烨又塞回嘴里:“嗯,我看行。当年你外祖父就是缺郎中,要不然陆家军不会只有现在这点,晚儿这性子随她外祖父,有股子韧劲儿。歇婚假有啥意思?能比得上救几条人命实在?” 苏逸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这父子俩前一秒还跟炸了毛的猫似的,怎么转脸就统一战线了? 他记得昨天唐家航还跟他爹为了“要不要给铺子换块新招牌”吵了半宿,唐松烨说“老招牌有念想”,唐家航说“新招牌吸引年轻人”,最后差点把算盘都摔了。 “不是,”苏逸忍不住插话,“你们俩……就这么同意了?不劝劝?” 唐家航正往嘴里扒拉粥,闻言含糊道:“劝啥?晚儿做的决定,啥时候错过?上次她说城南那家药铺的甘草掺了假,结果没过三天,那铺子就被官府查封了。再说了,能让陛下都点头的事,肯定错不了。” 唐松烨也跟着附和:“就是!我唐家虽说是书香门第,但也知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的理儿。晚儿去行医救人,那是给苏家积福,但也给我唐家添彩,我们跟着沾光还来不及呢,劝啥?” 他突然想起什么,冲唐家航喊,“对了,你不是要去采买药材吗?多买些治风寒、止血的,给晚儿带着,就当是我和你娘单独给的贺礼!是吧,歌儿!” 一直坐在旁边静静地吃着早餐的陆锦歌,看着三个人夸张的表演,还有自家相公看向自己闪躲的眼神,就明白了一切。 合着这三个人都怕自家媳妇过门后不在家侍候公婆,自己不开心啊? 唐家航看了自己母亲一眼,支吾着应道:“哎!我这就去吩咐伙计!对了爹,要不要给晚儿备辆结实点的马车?外面的路不好走,普通马车怕是颠得慌。” “还用你说?”唐松烨白了他一眼,“我早就让人去马行挑了,要那匹最稳当的枣红马,车厢里再垫三层棉絮,保准她坐得舒舒服服的!” 苏逸坐在旁边,看着这父子俩一唱一和地商量起给晚儿准备行装,活像刚才那两个反对的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这和谐的场面,比看到周御史不穿官服还稀罕。 正说着,唐松烨突然一拍桌子:“不对!” 苏逸和唐家航都吓了一跳,以为他又改主意了。 就见唐松烨一脸严肃地看着苏逸:“你小子问错人了,你家幺妹嫁进来,除了是航儿的媳妇,还是我和歌儿的儿媳妇,她的外出还要歌儿这个婆婆批准吧!” 苏逸赶紧点点头,把目光投向餐桌另一边的陆锦歌,“亲家母这事本来不该我一个小辈出面。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我娘身体不适,出不了门……” 陆锦歌慢慢的把手擦干净,笑了笑,“他们小两口的事情,我们老的不掺和,他们自己处理好就行,你们商量国事,我个妇道人家,就不在这里掺和了。” 陆锦歌说完,起身走了。气死她了,他们是把她当母老虎吗?她是那种会虐待儿媳妇的婆婆吗?还这样合起伙来‘劝她’! 陆锦歌走后,唐家航看了唐侍郎一眼,暗暗笑了。 唐侍郎不想儿子看笑话,赶紧转移话题,“苏家小子,刚才说……陛下要开医署?那是不是得有个章程?我认识几个老大夫,前几年从太医院退下来的,医术好得很,要不要我给你引荐引荐?让他们去给晚儿搭把手!” 唐家航也跟着点头:“对对!我还认识几个懂木工的,让他们去给医署打几张结实的诊床,再做几个放药材的柜子,保证又好看又实用!” 苏逸看着这父子俩越说越起劲,差点把早饭桌当成了医署筹备处,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得得得,你们俩先别急,等你们成了亲,我把你们的好意跟她说,保准她乐开花。” 他心里琢磨着,回头得跟周御史说道说道——唐家父子这难得的一致,怕是比督察院的章程还难遇,得赶紧记下来,说不定以后能当趣闻讲给陛下听呢。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那盘没吃完的桂花糖糕上,甜香混着粥的热气,把这难得和谐的气氛烘得愈发暖融融的。 苏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直乐:看来这取消婚假的事,不光是晚儿的主意,连老天爷都帮着促成呢——不然怎么能让唐家父子俩这么快就达成共识?这可真是比中了皇上的奖励还稀奇。 第53章 皇上参加婚礼 京城这几日的风都带着股子甜丝丝的味道,仔细一咂摸,竟像是唐家后厨熬了三天三夜的蜜饯水——谁让唐家大公子唐家航要娶苏家的小女儿苏晚呢? 这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从东西两市飞到胡同巷尾,连卖糖葫芦的老汉都知道,这是京城两大世交结亲,比过年还热闹。 婚期前几日,唐家的门槛就快被踏平了。来送礼的、道贺的、顺便想沾沾两家喜气的,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管家拿着账本,笑得脸都快僵了,一边记礼单一边念叨:“苏老爷家送的那对玉如意,可是前朝的物件;王尚书家的贺礼是两匹云锦,听说够做十件新衣裳……哎哟,李太傅家的小公子还送来一对信鸽,说是让新人方便传信,这孩子,倒挺会想!” 唐家航被一群发小围着打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本是个沉稳的性子,可架不住这帮人起哄:“航哥,听说苏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这往后可得好好学学,别被比下去喽!” “就是就是,听说苏小姐还会骑马,航哥你那骑术,可得加把劲啊!” 唐家航哭笑不得,正想反驳几句,就见自家老爹板着脸走过来,清了清嗓子:“都围在这干嘛?还不快去帮忙布置!婚期就到了,别添乱!” 一群人见状,吐了吐舌头,作鸟兽散。 唐家航松了口气,刚想跟老爹说句话,就被老爹一把拉到一边:“你小子,成亲了就是大人了,往后可得担起责任,别让苏家小姐受委屈,听见没?” 唐家航连连点头:“爹,您放心,我知道。” 另一边,苏家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苏晚坐在镜前,任由丫鬟给她试穿嫁衣。那嫁衣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金线银线密密匝匝,晃得人眼晕。 苏晚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微红,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的贴身丫鬟春桃在一旁笑道:“小姐,您看您这脸红的,跟熟透的苹果似的。 唐家公子一表人才,跟您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晚嗔了她一眼:“就你嘴甜。” 话虽如此,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她和唐家航自幼相识,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小时候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在国子监偷偷打瞌睡,那些糗事如今想起来,还忍不住发笑。 后来她跟着师父出去了,就没了彼此的消息了,只是没想到,前几年在新云府又相遇了,男未婚女未嫁,兜兜转转,两人竟真的要结为夫妻。 婚期当天,天还没亮,唐家的迎亲队伍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敲锣的、打鼓的、吹唢呐的,还有扛着嫁妆的,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引得街坊邻居都出来看热闹。 “快看快看,唐家的迎亲队伍来了!” “这阵仗,真是气派!” “苏小姐好福气啊!” 议论声中,迎亲队伍到了苏家门前。 唐家航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喜服,英姿飒爽。 他下马走到门前,却被苏家的丫鬟们拦住了。 “想娶我们家小姐,可没那么容易!”一个丫鬟叉着腰说道,“先过了我们这关再说!” 唐家航笑着拱手:“不知各位姑娘有何吩咐?” “我们小姐说了,要你对出她出的上联,才能进门。” 另一个丫鬟说道,随即念出上联,“佳偶天成,鸾凤和鸣。” 唐家航略一思索,便对出下联:“良缘地设,鸳鸯福禄。” 丫鬟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算你过关!不过,还有一关!” 说着,拿出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这里面是小姐的一只鞋,你得蒙着眼摸出来,才能带小姐走。” 唐家航无奈,只好蒙上眼睛。旁边的伴郎们趁机起哄,故意给他指错方向,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唐家航凭着感觉摸索了半天,总算摸到了那只鞋。丫鬟们这才笑着让开了路。 就在唐家航抱着苏晚准备上花轿时,突然有人高喊一声:“圣旨到——” 众人一愣,纷纷跪下接旨。 只见传旨的太监尖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唐家与苏家联姻,乃京城美事,朕心甚悦。特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贺新人新婚之喜。钦此。” 唐家航和苏晚连忙谢恩。等太监走了,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皇帝竟然送礼了!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来:“老爷,公子,宫里来人了!皇上……皇上亲自来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惊呆了。皇帝竟然亲自来参加婚礼?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啊! 唐家航和苏父赶紧整理衣冠,出门迎接。 只见皇帝在一群大臣的簇拥下,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陛下驾临,臣等有失远迎,罪该万死!”唐家航和苏父连忙跪下。 皇帝扶起他们,笑道:“起来吧。朕听说今日是唐家航和苏家晚儿的大喜之日,特地来凑个热闹。 再说了,他不仅是朕的近臣,还是贵妃的表哥,也是朕的表哥,我们共同的表哥成婚,朕这个做皇帝的,怎么能不来道贺呢?”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皇帝是跟着陆德宁来的。 陆德宁站在皇帝身后,一脸无奈,心里暗自嘀咕:皇上啊皇上,您来就来吧,干嘛把我扯上,这不是让我在表哥表嫂面前难堪吗? 杨明汐和陆锦棠作为证婚人,本来就忙得脚不沾地,见皇帝来了,更是忙得团团转。 杨明汐一边指挥着下人给皇帝看座、上茶,一边跟陆锦棠念叨:“我的天,皇上怎么来了?这下可更热闹了。阿棠,你可得盯紧点,别出什么岔子。” 陆锦棠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放心吧,有我在,出不了岔子。不过,这皇帝来了,咱们的流程可得改改,得先请皇上训话啊。” 杨明汐一拍脑袋:“对对对,我差点忘了。快,赶紧去准备!” 两人忙前忙后,好不容易把一切安排妥当。 婚礼开始,皇帝端坐主位,看着一对新人拜堂,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拜完堂,唐家航牵着苏晚的手,向皇帝敬酒。 皇帝端起酒杯,笑道:“唐家航,苏晚,你们俩是天作之合,朕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陛下!”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眼中满是感激。 婚礼热热闹闹地进行着,宾客们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皇帝也被这喜庆的气氛感染了,和众人一起喝酒说笑,全无平日的威严。 陆德宁被一群人围着敬酒,喝得晕乎乎的,嘴里还不停念叨:“我表哥……我表嫂……新婚快乐……” 杨明汐和陆锦棠见一切顺利,总算松了口气。 两人找了个角落,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却也看到了满满的欢喜。 “总算是忙得差不多了。”杨明汐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 陆锦棠点了点头:“是啊,这婚礼办得可真够热闹的。皇上都来了,估计这事儿能在京城传上半年。” “可不是嘛。”杨明汐笑道,“不过,看到他们俩这么幸福,再累也值了。” 夕阳西下,婚礼渐渐接近尾声。 皇帝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打趣唐家航:“唐大人,往后可要好好待苏晚,要是让朕知道你欺负她,朕可不饶你!” 唐家航连忙保证:“陛下放心,臣定会对晚儿好一辈子。”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在众人的恭送下,离开了唐家。 送走了皇帝,唐家航和苏晚回到新房。 红烛高照,映着两人幸福的脸庞。唐家航看着苏晚,轻声说道:“晚儿,今天委屈你了,这么多人,肯定累坏了。” 苏晚摇摇头,笑靥如花:“不累。有你在,有这么多人祝福我们,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唐家航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晚儿,往后余生,我定不负你。” 苏晚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月光皎洁,洒在红墙上,也洒在这对新人身上。 京城的这一夜,因为这场盛大而热闹的婚礼,变得格外温馨而美好。 而关于皇帝亲自参加唐家航和苏晚婚礼的故事,也确实如陆锦棠所说,在京城传了很久很久,成了一段佳话。 第54章 查账小能手 唐家航大婚的余温还没散尽,京城西角的督察院衙门口就飘起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不是平日里卷宗发霉的味道,也不是御史们争论时喷的唾沫星子味,而是带着点行囊捆扎不紧的麻绳味,和“此去山高水长不知何时归”的离愁别绪。 这日天刚蒙蒙亮,陆锦棠就穿着一身利落的常服站在衙门口,身后跟着三五个背着包袱的属官,个个脸上都带着点“奉旨出差却不知要被派去挖多少坑”的复杂神情。 他正低头核对文书,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差点把手里的卷宗吓掉——杨明汐背着个比她人还宽的包袱,正冲他咧嘴笑。 “陆大人,久等了!”杨明汐把包袱往地上一墩,尘土飞扬里,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油纸包着的酱肉、两本翻旧了的话本、甚至还有个小巧的算盘,“我娘说路上得吃好,我爹说路上得算好,我寻思着,还得看好话本解闷,你看这配置,周全不?” 陆锦棠揉了揉额角,旁边的老御史王大人凑过来,眯着眼睛打量杨明汐:“陆大人,这位是……?” “哦,王大人,这是内子杨明汐,”陆锦棠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一本正经,“她说在家待着闷,想跟着出去走走,见识见识地方风物。” 王大人捋着胡须,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摄政王妃好兴致啊。只是咱们这趟是去查河工贪腐案,一路净是泥泞沼泽,怕是……” 话没说完,就见杨明汐“啪”地打开手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两下:“王大人放心,我不光会解闷,还会算账。听说那河工账册乱得像团麻,前几任御史查了仨月都没理出个头绪?您瞧好吧,保管三天之内,让那些糊涂账都乖乖现原形。” 王大人被她这阵仗唬得一愣,陆锦棠在旁边暗自叹气——他就知道,这趟差事离了阿汐还真不行。 上次在朝堂上,户部侍郎捧着河工账册哭丧着脸说“数字太多算不清”,气得皇帝差点把砚台砸他头上。 陆锦棠当时就琢磨着,论扒账册的本事,整个京城没人比得上杨明汐——她当年可是能把自家布庄三年的流水账倒背如流,还顺带揪出了账房先生偷偷挪用三钱银子买酒喝的主儿。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唐家航骑着马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个小厮,手里拎着个食盒。 “幺舅,幺舅母!”他翻身下马,把食盒往杨明汐手里塞,“我家晚儿说你们路上吃不好,连夜蒸了些肉包子,趁热拿着。” 杨明汐打开食盒,热气腾腾的包子香气扑鼻,她拿起一个塞给陆锦棠,自己也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还是晚儿懂我!不像某些人,只知道催着赶路。” 陆锦棠哭笑不得,唐家航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幺舅,我知道你这趟差事棘手,幺舅母跟着也好。她脑子活,上次我家铺子盘点,账上差了二两银子,她一上午就查出是伙计把碎银当整银给了客人——有她在,那些猫腻瞒不过去。” 陆锦棠点头,心里却在想:何止是查账,当年他追阿汐的时候,身上没带钱,用玉佩被去换了糖葫芦,还是阿汐从街角小贩的账本里顺藤摸瓜找回来的。那小贩到现在见了杨明汐,还得绕着道走。 “唐大人,晚儿呢?她不是也要和我们一起,我还给她带了画本子呢?”杨明汐看着独自一人的唐家航,一边吃着包子,一边问道。 “幺舅母,我娘说她在家也没事,出来和你一起做个伴,和晚儿在后面的马车上呢,我爹在旁边护着,我是过来先和你们说一声,他们直接出城了。”唐家航一本正经的道。 出发的号角一吹,一行人浩浩荡荡上了路。 在城外,杨明汐上了陆锦歌和苏晚的马车,三个妇人有说有笑的前进了。 刚开始几天还算顺利,陆锦棠骑马走在前面,杨明汐们坐在后面的马车里,时不时掀开车帘喊一嗓子:“陆大人,前面茶馆的茶水钱算错了,多收了咱们五个铜板!” “王大人,您刚才买的那串糖葫芦,小贩说是两文钱,其实别家都卖一文,他坑您呢!” 王大人起初还觉得这姑娘咋咋呼呼,直到第五天抵达河道总督府,看到堆积如山的账册时,才彻底改变了看法。 那些账册黄得发脆,数字写得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被虫蛀了,几个属官翻了半天,只觉得头晕眼花。 “这……这怎么查啊?”一个年轻御史愁眉苦脸地说,“光领银子的人名就有好几百,谁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杨明汐却不慌不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账册堆里,先把所有账册按年份排好,再拿出算盘,手指翻飞:“你们看,这里写着明硕三年三月领了十车石料,可后面的出库单上,车辙印记录的是轻型马车,十车石料用轻型马车拉?除非石头是棉花做的。” 她又翻到另一本:“还有这个,说给河工发了一百件棉衣,可领棉衣的名单里,有三十个人的名字在半年前就已经报了‘病故’,难不成死人还能穿棉衣?” 陆锦棠站在旁边,看着她一边算账一边吐槽,嘴角忍不住上扬。 王大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摸着胡须感慨:“杨小姐这本事,怕是比咱们督察院的老账房还厉害!老夫服了!” 晚上歇在驿站,陆锦棠见杨明汐还在灯下对着账册写写画画,便走过去给她披了件外衣:“别熬了,明天再查也不迟。” 杨明汐头也没抬:“不行,我发现这里有个大漏洞。河道总督说去年修了五座水闸,可我算了算,他报的银子够修十座的,剩下的钱去哪了?我得把这笔账捋清楚。” 陆锦棠无奈,只好坐在旁边陪她。看着她时而皱眉,时而眼睛一亮,像只发现了猎物的小狐狸,心里忽然觉得,这趟风尘仆仆的差事,因为有她在,竟也变得有趣起来。 第二天一早,杨明汐拿着算好的账册去找陆锦棠,得意洋洋地说:“你看,我算出来了!光是虚报的物料款,就够买一百头驴了!要是把这些银子省下来,河工们冬天都能穿上新棉衣。” 陆锦棠接过账册,上面的数字清晰工整,每一笔可疑之处都用红笔标了出来,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驴脑袋做记号。他忍不住笑出声:“怎么画了头驴?” “我觉得那些贪钱的人,就像驴一样蠢,”杨明汐哼了一声,“以为账册弄乱点就查不出来?也不看看是谁来了。” 正说着,王大人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摄政王,京城来信了!皇上问咱们查得怎么样了,还说……还说要是查不出结果,就让咱们把账册背回去,让摄政王妃在金銮殿上算给他看。” 杨明汐一听,眼睛更亮了:“真的?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让那些贪官污吏,在皇上面前也尝尝被算盘珠子打脸的滋味!” 陆锦棠看着她摩拳擦掌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认真的侧脸和那串噼里啪啦响的算盘上,他忽然觉得,这趟看似艰难的差事,或许会比想象中更顺利,也更热闹。毕竟,有杨明汐在,就没有算不清的账,也没有解不了的闷。 第55章 陷害唐家航 这天,杨明汐继续查账!突然,她停顿了好一会,也不见翻动一页账册。 她的指尖在那半张领款单上顿了顿,像是被烫着似的缩了缩,又忍不住伸回去,用指甲尖小心翼翼地刮了刮那行被虫蛀得坑坑洼洼的落款。 “啪嗒。”算盘上的一颗珠子没卡稳,滚落在账册堆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这才回过神,猛地抬头看陆锦棠,眼睛瞪得溜圆,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看这字!这弯钩!这捺脚!是不是跟航小子写帖子的笔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锦棠眉头拧成个疙瘩,拿起领款单对着光看了又看。 唐家航那手字是出了名的花哨,当年在国子监读书时,先生总骂他“字比人还爱打扮”,一笔“唐”字的最后一捺,能绕出个小圈来,活脱脱像只翘着尾巴的小公鸡。 眼下这领款单上的“唐”字,虽被虫蛀得缺了个角,那小圈却赫然还在。 “不能吧。”杨明汐把领款单往陆锦棠手里一塞,自己蹲在地上扒拉算盘,手指翻飞得几乎出了残影,“航哥儿是什么人?上次我去他家铺子里买丝线,掌柜少找了我两个铜板,他追着我跑了半条街给送回来,气喘吁吁地说‘不是自己的钱揣着硌得慌’。他要是贪这二十车石料的钱,还不如让他吞十斤黄连来得痛快。” 算盘珠子打得震天响,旁边几个属官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 杨明汐算着算着,突然“哎呀”一声,拍了下大腿,把陆锦棠吓了一跳。 “我想起来了!”她噌地站起来,包袱里的话本滑出来,正好落在陆锦棠脚边——是本《京城奇闻录》,其中一页折着角,讲的是有人用假笔迹栽赃嫁祸的故事。 “大婚那天,晚儿给我塞喜糖的时候,脸色白得像宣纸,还说家里最近手头紧。我当时只当是新媳妇客气,现在想想不对劲啊!唐家那铺子,光是城南那家绸缎庄,一天的流水就够普通人家吃半年,怎么会‘紧’?” 她越说越急,转身就往账册堆里钻,像只寻食的小松鼠,把之前翻过的账册又扒出来重新看。 陆锦棠看着她后脑勺扎的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忍不住伸手想帮她把歪了的发簪扶正,却被她一把打开。 “别碰我,我要破案!”杨明汐头也不抬,指着一本账册上的记录,“你看,这笔买石灰的钱,日期和航哥儿领款的日子差了三天。按常理,石料和石灰该一起买,他怎么会单独领石料款?这就像买包子只买皮不买馅,透着古怪!” 正说着,王大人端着杯茶进来,刚喝了一口,就被杨明汐拽着袖子拖到账册前。“王大人您看,这笔迹是不是看着眼熟?您老在京城待着,见多识广,肯定能看出猫腻来!” 王大人被她晃得茶水都洒了,捋着胡须眯眼瞅了半天,突然“噗嗤”一声笑了:“陆夫人,您别说,这字还真有点眼熟——像前儿个给我家小孙子写启蒙字帖的账房先生。那先生最擅长模仿别人笔迹,就是有个毛病,写‘点’的时候总爱往右上挑,您瞧这‘明’字的最后一点……” 杨明汐凑过去一看,果然!她自己名字里的“明”字,被模仿得有七八分像,唯独最后一点,挑得比她平时写的高了半寸,活像只探头探脑的小耗子。 “好啊!”她把领款单往桌上一拍,眼睛亮得惊人,“这是有人故意仿航哥儿的笔迹!还仿得这么不地道,连他那小圈捺都学不像,顶多算只没长齐毛的小鸡仔!” 陆锦棠看着她叉着腰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拿起那领款单,又翻出之前唐家航送来的包子的油纸——上面沾着个模糊的指印,旁边还有个他写的“唐”字小注,笔迹虽潦草,那小圈捺却圆润饱满,和领款单上的一比,高下立判。 “看来,有人想拉航哥儿下水。”陆锦棠沉声道,“这二十车石料的钱,怕是个诱饵。” 杨明汐眼珠一转,突然把话本往怀里一揣,又拿起算盘:“管他是谁捣的鬼,咱们再算算!二十车石料,按市价该多少银子?运到工地要多少脚力钱?领款单上的数目比市价高了三成,这多出的钱去哪了?还有,那天航哥儿送包子来,马鞍上挂着个新绣的荷包,针脚歪歪扭扭的,肯定是晚儿绣的。她一个大家闺秀,哪会做这个?说不定是……” 她话没说完,突然一拍算盘:“我知道了!肯定是晚儿发现了什么,故意给我递消息呢!那包喜糖,南边来的?我记得河道总督的小舅子,上个月刚从南边回来!” 说着,她拽着陆锦棠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快!咱们去河工营问问,上个月有没有从南边来的船!还有,把王大人那账房先生叫来,我倒要问问他,收了人家多少银子,敢仿航哥儿的字!” 陆锦棠被她拉得踉跄了几步,看着她像阵风似的冲在前头,辫子上的流苏甩得欢快,突然觉得这趟差事不仅热闹,还多了几分破案的刺激。 他回头看了眼那堆账册,又看了看杨明汐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有她这既能算账又能破案,还自带话本剧情储备的夫人在,别说二十车石料的猫腻,就是河道总督藏着的私房钱,怕是也得被扒出来晒太阳。 第56章 王大人的身份 夜色刚浸满驿站的窗棂,就听得后院有人喊“走水了”,那声音急得像被猫追的耗子。 陆锦棠正帮杨明汐把整理好的核心账册塞进樟木箱——这箱子是杨明汐特意带来的,说“防蛀防火还防贼,居家查案必备”,此刻却被窗外冲天的火光映得发红。 “不好!”陆锦棠拽起杨明汐就往外跑,顺手拎起樟木箱。 刚冲到院子里,就见火苗从东厢房窜出来,卷着账册的纸灰漫天飞,活像群乱窜的黑蝴蝶。 属官们手忙脚乱地提水桶,有人慌得把洗脚水都泼了上去,引得火苗“噼啪”怪响,反倒更旺了。 杨明汐扒着门框回头看,急得直跺脚:“我的话本!我的酱肉!” 陆锦棠把她往安全地带推,自己转身要去抢账册,却被她一把拉住:“箱子!先保箱子!” 两人合力把樟木箱拖到院子中央,刚喘口气,杨明汐突然“哎呀”一声:“糟了!我下午把最关键的那几页账册夹在《京城奇闻录》里,忘放箱子里了!” 正说着,就见西厢房门口闪过个黑影,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正猫着腰往后门挪。 那背影佝偻着,手里还拄着根拐杖——不是王大人是谁? “王大人!”陆锦棠沉声喝了一声,那黑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一哆嗦,包裹“咚”地掉在地上,滚出几页账册残片,边缘还冒着青烟。 王大人转过身,脸上的胡须被火燎了半截,焦黑的发丝贴在额头上,活像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灶王爷。 他看着陆锦棠手里的樟木箱,又看看杨明汐叉着腰的架势,突然老泪纵横,一屁股坐在地上:“罢了罢了,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是栽在你们年轻人手里了!” 杨明汐几步冲过去,捡起地上的残片,发现正是她夹在话本里的那几页,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算盘砸他头上:“王大人!您这是做什么?我们查案查得好好的,您放火烧账册,是想帮着河道总督瞒天过海?” 王大人抹着眼泪,拐杖“笃笃”敲着地:“谁说老夫放火了?是……是烛台被风吹倒了!” 他这话刚出口,就被一阵风吹得打了个哆嗦——今晚压根没风,火苗都是直挺挺往上蹿的。 陆锦棠蹲下身,看着他包裹里露出来的半块没烧完的账册,慢悠悠开口:“王大人,您女婿是河道总督的表侄,这事您以为我们不知道?” 王大人一愣,随即耷拉着脑袋:“原来你们早知道……” 他长叹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没错!老夫是他亲家!本来想着跟着来,趁你们不注意,偷偷改几笔账,再把水搅浑,让你们查不出所以然。可谁知道……” 他瞥了眼杨明汐,“谁知道陆夫人算账比算盘还精,连三年前的车辙印都能翻出来说事儿,老夫看着就发怵。” “那您偷账册做什么?”杨明汐追问,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像是在给王大人的招供伴奏。 “还不是因为唐家航那笔款子!”王大人拍着大腿,“老夫看见那领款单,心里就打鼓。 河道总督那老狐狸,早跟我说过‘必要时找个世家公子垫背’,我寻思着你们要是查到唐家航头上,唐家和陆家肯定起嫌隙,案子自然就黄了。谁料想火没烧干净,还被你们逮了个正着!” 杨明汐眼睛一亮,突然蹲到王大人面前,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王大人,您老实说,那领款单是不是假的?我们家航哥儿那么抠门,怎么可能贪钱?” 王大人被她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假的假的!都是假的!那老狐狸知道唐家航刚成亲,故意让他去库房领几匹绸缎当贺礼,转头就伪造了领款单,还偷偷记在石料账上。他说‘唐家是世家,真查起来,皇上总得看几分薄面,不会深究’,实则是想拉个垫背的!” “哼,这招够阴的。”杨明汐撇撇嘴,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樟木箱里翻,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那两本翻旧的话本,封皮被烟火燎了个角,里面的纸却完好无损。“幸好我把话本也放箱子里了,不然连破案灵感都没了。” 陆锦棠看着她捧着话本得意的样子,又看看瘫在地上唉声叹气的王大人,突然觉得这火放得蹊跷。 他站起身,对属官们道:“去查查驿站的柴房,看看有没有引火的煤油味。” 话音刚落,就见杨明汐指着王大人的包裹:“不用查了!您看那包裹角,沾着煤油呢!” 王大人低头一看,脸“唰”地白了,喃喃道:“那老狐狸给我的时候,说里面是‘能让账册消失的好东西’,我还以为是迷药……” 杨明汐笑得前仰后合,拍着陆锦棠的胳膊:“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贪官污吏都跟话本里的蠢贼似的,做坏事总留尾巴!” 她转头对王大人扬了扬下巴,“现在,王大人,您是直接交代呢?还是交代呢?” 王大人正搓着手纠结,忽听得驿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像是有人把马鞭子都快抽断了。只见一个小厮翻身下马,怀里紧紧揣着个油纸包,跑得鞋都掉了一只,嘴里还喊着:“陆大人!陆夫人!我家公子让我送急信来!” 小斯跑到杨明汐跟前,杨明汐才发现,这个小斯正是唐家航的贴身小斯。 “夫人,我家公子交代,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先消消气,看完他的书信,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小斯一边说着,一边把书信递给了杨明汐。 杨明汐甩了甩手里的书信,看向王大人,“王大人想好了没?等我打开书信,您可就没有机会了……” 王大人还在纠结,磨磨蹭蹭,支支吾吾的。 杨明汐眼尖,一眼看出唐家航身边的小厮福子还有事情交代,不过不知道是因为有其他人在场,还是事关王大人,他没有直接开口! 杨明汐忙迎上去:“福子?这时候送信来,是不是晚儿有消息了?” 福子把油纸包往她手里一塞,喘得像风箱:“是……是少夫人写的信,她说……说这信比金子还金贵,让您务必亲手拆。” 福子说着,又递了一封书信给杨明汐。 杨明汐看了看王大人,双手拉着信封的一头,‘撕拉’一声,打开了苏晚的书信。 第57章 背叛 “且慢,陆夫人再等等,再等等!”王大人立刻开口阻止。 杨明汐抬起头来,瞟了一眼王大人,撕信封的动作没有停下,还感觉越来越快似的! “陆夫人,摄政王妃,我说,我说……”王大人一边哀求着,一边跪了下去。 “那老狐狸用我闺女的性命威胁我,要是不帮助他串改证据,我闺女就是一尸两命啊!!!!” …… 王大人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杨明汐直接打开了苏晚的书信。 油纸包里裹着块玉佩,正是唐家航大婚时戴的那块,玉佩下压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 杨明汐刚拆开,就见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急促,显然是写得极快。她越看眉头越挑,读到一半突然拍了下陆锦棠的胳膊,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你看你看!晚儿说家航哥书房里有本加密账册,她照着我送她的《奇密码术》,居然真破译出来了!” 原来那账册里记着河道总督如何威逼利诱,逼着唐家航在一份“石料验收单”上签字——那单子看着是验收,实则是承认收到了二十车“不存在的石料”。 晚儿还在信里画了个小图,说河工营里有个姓赵的老河官,三年前被诬陷偷工减料,实则是撞破了总督贪腐,被发配去做苦役了,这人手里准有真凭实据。 “加密账册?”陆锦棠刚接过信纸,就见杨明汐已经拽着他往外跑,“哎呀来不及细说!我前儿看的《江湖秘闻录》里就有这种加密法,把‘一’写成‘壹’,再用偏旁部首换位置,说白了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喊,“王大人,您老要是想戴罪立功,就跟我们去河工营指认人!” 王大人被她这风风火火的架势唬得一哆嗦,拎着拐杖赶紧跟上:“等等老夫!老夫认识那老河官!” 河工营里弥漫着一股泥浆味,几十个河工正围着篝火取暖。 杨明汐一眼就看见角落里缩着个白发老头,手上满是老茧,正低头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正是晚儿信里画的“总爱画水闸”的特征。 “赵老丈?”杨明汐走过去,老头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警惕。 直到王大人颤巍巍说“是总督亲家让我来的”,老头才松了口气,往床板下指了指。 陆锦棠掀开床板,果然露出个油布包,里面裹着本账册,纸页泛黄却字字清晰。 杨明汐翻开一看,忍不住“嚯”了一声:“好家伙!连总督给小舅子买的翡翠扳指都记着呢,这账比我家布庄的流水还细!” 原来这才是真账册,赵老河官当年偷偷抄了一份藏起来,自己却被诬陷发配。 河道总督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哪料想唐家航虽被逼签了字,却故意把账册藏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等着晚儿发现——他知道自己妻子聪慧,定能看出破绽。 “这两口子,倒比话本里的英雄还默契。”杨明汐把账册往陆锦棠怀里一塞,笑得眉眼弯弯,“看来咱们能早点回京吃晚儿做的包子了。” …… 回京复命那日,金銮殿上热闹非凡。 陆锦棠把真账册呈上去,皇帝越看眉头越拧,看到总督挪用十万两修“观景水闸”时,气得把朱笔往案上一拍:“岂有此理!” 正待发作,却见杨明汐捧着算盘上前,脆生生道:“陛下,臣妇有个法子,能让天下账册都清清楚楚,再不怕有人捣鬼。” 说着噼里啪啦拨起算盘,把“三天理账法”细细道来——先分大类,再查异常,最后用“物料用量反推法”核对,听得满朝文武直咋舌。 皇帝听得兴起,当即让户部把最乱的一本账册拿来,杨明汐果然只用了两天半就理得明明白白,连哪个小吏多报了五文钱笔墨费都标得清清楚楚。 “好!好!”皇帝龙颜大悦,当即赏了她一对金算盘,还笑着说,“以后督察院查账,必请摄政王妃当顾问!” 杨明汐谢了恩,退到陆锦棠身边,偷偷抬眼瞅着底下百官惊叹的神色,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看,我就说吧,对付那些蠢驴似的贪官,还得用我的法子。他们以为把账弄乱就查不出,殊不知我连话本里的密码都能破解,这点小伎俩算什么?” 陆锦棠看着她眼里的得意劲儿,像只刚偷着腥的小猫,忍不住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是是,我家阿汐最厉害。只是以后少把话本里的法子当真,免得下次又把账册夹在话本里,差点被烧了。” 杨明汐吐了吐舌头,偷偷掐了他一把,却在转身时,把皇帝赏的金算盘抱得更紧了 ——她心里盘算着,回头就把这金算盘送给晚儿当谢礼,顺便再讨两本新话本,说不定下次查案,又能派上用场呢。 王大人跪在大殿前,哆嗦着身体,头抵在地板上,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两河总督被五花大绑带上来的时候,看到跪在大殿里的王大人,路过之时踹了王大人一脚,“王大人好本事,我们还是亲家,你就是这样对亲家的,我看你家儿子孙子,闺女孙女以后怎么嫁人,谁家敢娶……” 王大人哆嗦着身体,“我没有,你把我闺女怎么样了,她可是有身孕之人。” 两河总督哈哈哈大笑起来,“没有我的阳光道可走,你连独木桥都没有,你闺女?怕是还在黄泉路上等你吧!” “咕咚!”刚才还跪着的王大人,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拿下,督察院负责抄家吧!”皇帝说完,转身扶着自己的贴身太监,退出了御书房。 第58章 晚儿的真实身份 金銮殿上的香灰刚落定半寸,百官正抻着脖子等陛下散朝,忽然见内侍尖着嗓子唱喏:“唐家航携妻晚氏,奉旨入宫谢恩——” 这声儿刚落地,站在文官列尾的河道总督王显清就下意识理了理官袍。 前几日唐家献了本加密账册,据说是从溃堤的河工窝棚里翻出来的,里头记着十年前治河款的猫腻,刚好替他洗清了上个月御史参他“中饱私囊”的黑状,但是两河总督李大人却被抄了家。 此刻见唐家夫妇上殿,他脸上堆着笑,心里正盘算着回头得赏唐家航几匹好料子。 谁料那穿着水绿色襦裙的小妇人刚跪下磕了头,抬脸时目光“嗖”地就钉在了他身上。 那眼神算不上凶,甚至带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可说出的话却像淬了冰的针,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叔父,别来无恙啊?” “叔父”俩字刚飘到梁上,王显清脸上的笑就僵成了泥塑。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喉结滚了三滚才挤出句:“你、你这小娘子认错人了吧?咱家可没这门亲戚……” 苏晚轻轻巧巧地站起身,裙摆扫过金砖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从袖里摸出个用油布裹着的小本子,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十年前中秋,我爹还在世时,您带着一坛桂花酒上门,说要跟他商量扩建祖宅的事。那天我偷喝了半杯酒,被我爹追着打,还是您把我护在身后,说‘晚丫头机灵,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这话,您忘了?” 她每说一句,王显清的脸就白一分。旁边的户部侍郎正端着茶盏,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官服上,竟顾不上擦。 “至于亲戚……”苏晚忽然扬声,声音清亮得能穿透殿角的铜钟,“我爹王显明,正是您早逝的亲大哥。当年您说他贪了治河的银子,逼得他在狱中自缢,又说我娘通敌,害得她被乱棍打死。我那年才八岁,躲在柴房的草垛里,亲眼看见您让人把我家的账本一车车拉走,换成了您伪造的假账。” 这话一出,金銮殿上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火星噼啪的声儿。 站在殿侧的杨明汐“哎哟”一声,手里的金算盘“哐当”砸在地上,算珠滚得满地都是。 她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捡,嘴里还嘟囔:“难怪上次我跟你说我祖父留下的加密账本看不懂,你瞟了两眼就说‘这是用二十四节气做的密码’,我还笑你看话本看魔怔了……” 晚儿转头冲她眨眨眼,嘴角勾着点俏皮的笑:“话本确实看,《江湖秘闻录》里的加密法子有趣得很。但我爹留下的真账,是他手把手教我认的,每个字都刻在心里头呢。 您以为唐家献的账册是你们破译的?其实是我故意漏了个破绽,让你们顺着我画的道儿,把当年的罪证一点点挖出来罢了。” 她把手里的小本子举过头顶,对着龙椅上的皇帝福了福身:“陛下,这本才是我爹亲手记的真账,每一笔治河款的去向都写得明白。王显清当年不仅贪墨,还故意在堤坝石料里掺了沙土,才导致去年汛期北岸溃堤,淹死了十七户百姓。” 王显清这会儿已经瘫在地上,手指着晚儿,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有侍卫上前要拖他,他忽然疯了似的挣扎:“她胡说!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那账本是假的!是她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验验便知。”晚儿慢悠悠地说,“我爹记账时,总爱在‘银’字的竖钩里藏个小圈,在‘粮’字的捺笔末尾点个小点——这是他跟我娘定的暗号,说将来教我管账时用。王大人,您要是没见过真账,怕是说不出这个吧?” 这话堵得王显清当场闭了嘴,白眼一翻,竟晕了过去。 杨明汐这才捡完最后一颗算珠,捧着算盘凑到晚儿身边,压低声音惊叹:“你嫁入唐家这几个月,天天跟着唐大人去茶馆听书,去布庄挑料子,去外面救济病人,我还以为你真是个只懂柴米油盐的小妇人……” “听书是为了打听当年参与构陷我爹的人还在不在京里,挑料子是为了看布庄老板的账本,学他们怎么记流水账呀。”晚儿捏了捏她的胳膊,笑得眼尾弯成了月牙,“再说了,唐大哥知道我的事,还帮我找了不少当年的老河工呢。要不是他,我哪能这么顺利?” 正说着,唐家航从殿外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他走到晚儿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账册,又从食盒里拿出块桂花糕递过去:“知道你今天要说事儿,肯定没吃早饭。” 晚儿咬了口糕,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进来了?” “陛下刚让人传我,说要赏我个‘慧眼识珠’的匾额。”唐家航挠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跟陛下说了,功劳都是我娘子的,要赏不如赏她两斤好茶叶——你不是说想学着沏茶给我喝吗?” 杨明汐在旁边听得直咋舌,低头拨了拨算盘:“好家伙,这哪是谢恩,这是夫妻俩联手拆戏台呢。王显清这出戏唱了十年,到头来,竟是被自己亲侄女给掀了台布。” 晚儿咽下嘴里的糕,抬头看了眼殿外的日头,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金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轻轻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转头对唐家航笑道:“走吧,回家。晚上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鱼。”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才回头看向杨明汐,“幺舅母,你和幺舅一起过来我们家用饭啊?” 杨明汐笑着摆了摆手,又退到了殿侧里面一些,等着陆锦棠出来,在一起回家,她都想他们家的三个小包子了。 远处传来侍卫拖走王显清的脚步声,夹杂着百官的议论。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晚儿握着唐家航的手,一步步走出金銮殿,阳光落在她发间,像是撒了层金粉。 那些藏在岁月里的血海深仇,终于在这一天,随着一句轻巧的“叔父”,烟消云散了。 第59章 皇上的暗棋 陆锦棠刚在偏殿外站定,还没有来得及和杨明汐打招呼,就见内侍总管笑眯眯地掀了帘子:“陆大人,陛下在里头候着呢。” 他心里正嘀咕,这场河工贪腐案尘埃落定,该论功行赏的论了,该押赴刑场的也定了,陛下这会儿单独召见,难不成是要查自己这几日有没有偷偷给杨明汐塞零花钱? 进了殿,却见龙书案后那抹明黄身影正对着本小册子发笑,见他进来,随手把册子推过来:“幺舅舅,看看这个。” 陆锦棠低头一瞧,封面上“京城奇闻录”五个字烫金发亮,再熟悉不过——前阵子杨明汐抱着这书废寝忘食,连算账都要念叨里面“飞贼用藏头诗传递密信”的桥段,还说要学着书里的法子给账本加密,被他笑“话本看多了走火入魔”。 “这书……”他指尖刚碰到纸页,就听皇帝慢悠悠开口:“是朕让内侍省抄了送你夫人的。” 陆锦棠猛地抬头,惊得差点把手里的册子扔出去。 那模样逗得皇帝“噗嗤”笑出声,指节敲了敲案几:“别紧张,不是要治她偷看闲书的罪。你当这书里的故事是凭空编的?” 他拿起茶盏呷了口,眼尾的笑纹里藏着几分狡黠:“里面讲的‘账房先生用二十四节气加密账单’,是二十年前都察院查漕运贪腐时用过的真法子;‘远房侄女扮作小吏翻案’,原型是当年江南盐案里,受害者女儿女扮男装告御状的旧事。说白了,全是当年处理河工贪腐案的旧例。” 陆锦棠这才后知后觉地张大了嘴。 难怪杨明汐看那书时总拍大腿,说“这栽赃手段看着眼熟”,原来不是她想象力丰富,是陛下早就把“参考答案”递到她手里了。 “朕怀疑王显清那伙人多年了。”皇帝放下茶盏,语气沉了沉,“可他们手脚太干净,御史查了三回都抓不到实证。直到去年北岸溃堤,朕才下决心,得找个他们不提防的人入局。” 他话锋一转,又笑了,“听说幺舅母是个妙人,算账比户部老吏还精,又最不爱按常理出牌——这不就是现成的好棋子?” 他故意让大理寺借“查溃堤原因”把杨明汐卷进来,又“恰巧”让唐家航夫妇出现在她身边。 那对夫妇看着是朝廷官员和贫民出身的游医的结合,实则男的是前都察院的尚书,女的本就对王显清有血海深仇——全是皇帝暗中点了头,才让他们“顺理成章”地跟杨明汐搭上线。 “说起来,你夫人可比朕预想的厉害。”皇帝想起什么,忍不住乐,“朕本想让她慢慢查,谁知她拿着本话本当教科书,三天就看出账册里的猫腻,还拐着唐家航去挖老河工的证词,连王启年藏着的密信都被她顺藤摸瓜找着了——这本事,比十个只会念圣贤书的御史都管用。” 陆锦棠走出宫殿时,脑子里还嗡嗡响。 刚下台阶,就见不远处的海棠树下闹哄哄的——杨明汐正把金算盘往石桌上一放,冲去而复返的唐家航夫妇扬下巴:“敢不敢赌?算这月河工的工钱,谁慢了谁请吃烤鸭!” 唐家航也不含糊,掏出随身携带的算筹:“来就来,上次让你赢了回,这次定要你输得认账!” 晚儿在旁边笑着摇扇子,见陆锦棠过来,打趣道:“陆大人可算出来了,快来评评理,汐儿说她算盘打得比户部尚书还快呢。” 杨明汐听见声音,转头冲他笑得眉眼弯弯,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鬓角的碎发都染成了金的。 她手里的算盘珠子噼啪响,嘴里还念叨:“你看你看,这笔账明显不对,石料钱比市价高了三成,肯定有鬼——哎,我跟你说,前几天看的话本里也有这招,果然书没白看……” 陆锦棠站在原地,忽然就笑了。 这场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查案,原来从头到尾都是环环相扣的布局。陛下是执棋人,王启年、唐家航夫妇是藏在暗处的棋子,可他的阿汐呢?她哪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分明是拿着本“剧本”,却凭着自己的聪慧,在棋盘上走出了最出其不意、也最惊艳的一步。 “在这儿傻笑什么?”杨明汐算完一笔账,见他站着不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是不是陛下夸我了?我就说我这本事有用吧!” 陆锦棠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因常年拨算盘磨出的薄茧,眼底的笑意温得化不开:“是,夸你了。还说……要赏你两箱话本,让你慢慢看。” “真的?!”杨明汐眼睛瞬间亮了,抓着他的胳膊就跑,“那还等什么,快去领赏啊!我还想看看有没有讲怎么用算盘破案的呢!” 阳光穿过海棠花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远处传来金算盘清脆的响声,混着少女清脆的笑,倒比殿里的丝竹声,还要动听几分。 晚饭后,杨明汐捏着那封火漆封口的信,坐在书房里,正对着账本上的糊涂账叹气。 忽然见门房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举着个沉甸甸的木匣:“十三夫人!大牢里来的人,说是王大人托、托给您的!” “王大人?”她眉毛一挑,手里的狼毫笔“啪嗒”掉在砚台上,墨汁溅了账本半边。 这王启年不是前几日还在金銮殿上拍着胸脯,说自己献了河道密账是戴罪立功,指望着陛下从轻发落吗?怎么转眼就从“功臣”变成了牢里的阶下囚? 她抱着木匣往内屋走,匣子上的铜锁锈得厉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开。 刚掀开盖子,一叠泛黄的信纸就“哗啦”掉了出来,最上头那张字写得歪歪扭扭,倒像是用左手写的——王启年那老狐狸,年轻时可是凭着一手馆阁体在翰林院混过的。 “老夫虽糊涂,却知江山不能毁于蛀虫。”杨明汐念着字条上的话,指尖突然顿住。 底下的信纸上,赫然盖着河道总督王显清的私印,还有几个她眼熟的京官名讳——那几位老爷前几日还在朝堂上义愤填膺地痛骂王显清,如今看来,竟是一伙的? 她越看越心惊,指尖在“挪用治河款十万两,改采劣质石料”那行字上掐出了红印子。 第60章 王大人的后手 忽然间,前阵子驿站失火的事儿猛地撞进脑子里——那晚火光冲天,她抱着账本在柴房里躲得发抖,正看见王启年被几个官差按在地上,嘴里还嚷嚷着“我就是要带密信出去”,当时只当这老头是慌不择路,现在想来,那哪是慌,分明是演! “好你个老王头!”杨明汐拍着桌子笑出声,眼泪却差点掉下来。那晚她藏在草垛里,明明看见王启年有机会从后墙翻走,却故意撞翻了旁边的油桶,把自己浇成个“火人”似的靶子,这不就是怕带着证据跑不掉,故意让官差擒住,好把密信藏起来吗? 她想起去年冬天,在茶馆撞见王启年。那老头缩着脖子喝劣质烧酒,见了她就叹气,说自己儿子要是还在,也该有她这么大了。 “我那傻小子,非要去当河工,说要看看河堤到底结实不结实。”他当时红着眼圈,手里的酒杯晃得厉害,“结果呢?说他造谣惑众,打了三十大板,扔在雪地里……第二天就没气了。” 那时杨明汐只当是寻常百姓家的惨事,现在才明白,那哪里是造谣?怕是那孩子真撞见了什么龌龊,才被人灭口。 王启年这老东西,揣着丧子之痛在贪官堆里混了这么多年,陪着笑,分着赃,暗地里却把人家的罪证一笔一笔记下来,这隐忍的功夫,比戏文里的忠臣还厉害。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晚儿挽着唐家航的胳膊走进来,手里还提着刚买的糖葫芦:“汐儿,看我带了什么——你这是怎么了?对着个木匣发呆?” 杨明汐把信推过去,指着其中一页笑:“你看这王启年,前几日在朝堂上被御史骂得狗血淋头,还点头哈腰地认罪,我当他是真怂,原来揣着这么大的后招! 他故意让陛下把自己打入大牢,怕是知道外面那些蛀虫要灭口,牢里反倒安全些。” 晚儿看了几行,忽然“咦”了一声:“这上面记着,三年前有批石料被换成了豆腐渣,负责验收的是吏部张侍郎。 难怪我爹当年总说,张侍郎每次来查河工,都要带一马车‘土特产’回去。” 唐家航在旁边摸着下巴:“这么说来,明日问斩……” “问斩个鬼!”杨明汐“啪”地合上账本,抓起木匣就往外跑,金算盘在腰间晃得叮当响。 “这老王头肯定算准了我能发现这些信!等着,我现在就进宫,让陛下看看,他眼里的‘贪官’,其实是个藏得比谁都深的硬骨头!” 她跑得急,刚到门口就撞上个小吏,手里的糖葫芦掉在地上。 那小吏吓得脸都白了,杨明汐却没空理他,边跑边笑:“好你个王启年,算计到姑奶奶头上来了!等你出来,我非得让你请我喝三个月的好茶不可!” 阳光透过门棂照进来,落在那散落的信纸上。 风一吹,信纸哗啦啦地响,倒像是谁在暗处,发出了一声释然的笑。这京城的浑水,总算要被这老东西搅个底朝天了。 第61章 算利息 “让让让!”杨明汐拨开围观的伙计,刚冲上街就听见铜锣响。 两个官差正往墙上贴告示,红笔圈着的“王启年”三个字刺得人眼疼,旁边墨迹淋漓写着“明日午时处斩”。 “好家伙,这是怕夜长梦多啊!”杨明汐骂着要跑,手腕突然被木匣硌了下。低头一看,匣底竟粘着张血书,字迹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信中尚有漏网之鱼,若我身死,他们必连夜毁河道实证。” 杨明汐心猛地一沉,转身就往皇宫跑。 刚过三条街,陆锦棠、晚儿和唐家航追了上来,晚儿喘着气喊:“我想起了!我爹当年留过本账册,记着张侍郎收礼的明细,藏在祠堂香炉底下!” 陆锦棠立刻接话:“我去取!你先去宫里稳住,我骑马随后就到!”说着解下腰间玉佩塞给她,“这是我的腰牌,摄政王的腰牌,或许能用上。” 杨明汐攥着玉佩冲进朱雀门,却被侍卫拦个正着。 “陛下正与张侍郎议事,外臣不得入内!”侍卫横刀挡住,铁甲在日头下闪着冷光。 杨明汐急得直转圈,忽然瞥见怀里露出的账本边角。眼珠一转,扬着嗓子就喊:“臣女杨明汐,有河道密账呈奏!关乎去年黄河决堤真相,关乎数千河工性命——” 喊声刚落,殿内传来瓷器碎裂声。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跑出来:“陛下有旨,宣杨明汐进殿!” 她刚迈过门槛,就听见身后传来晚儿的惊呼。回头一看,那姑娘正举着半串糖葫芦发呆,糖衣裂开的地方,竟露出张极小的纸条。晚儿嘴唇哆嗦着,无声地比了三个字—— 提防爹。 杨明汐心里“咯噔”一下,脚下却没停。 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时,她摸出陆锦棠给的玉佩,冰凉的玉面映出自己发红的眼。这京城的浑水,看来比王启年信里写的,还要深得多呢。 远处宫墙上,午时的日头正烈,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粗又短,像根绷得紧紧的弦。 杨明汐攥着玉佩踏入殿内时,正撞见张侍郎背对着她抹汗。御座上的陛下脸色铁青,案几上摊着半本被茶渍泡烂的奏折——看封皮正是王启年那日献的河道密账。 “你说有黄河决堤的实证?”萧承煦的声音像淬了冰,杨明汐刚要呈上木匣,张侍郎突然转身,袍角扫过案几,一枚玉扳指“当啷”滚到她脚边。 那扳指上刻着的水纹图案,竟与晚儿‘爹’书房里那枚一模一样。 “杨姑娘怕不是被奸人蒙蔽了。”张侍郎笑得眼角堆起褶子,“王启年那老贼惯会攀咬,前日还说臣收过他的‘谢礼’呢。”他拍着胸脯要辩白,袖口却滑出半张纸,飘飘悠悠落在杨明汐脚前。 是张侍郎与河道工头的密信,墨迹未干的一行字刺得人眼疼:“晚儿养父已按约定,将石料账本焚于祠堂香炉下。” 杨明汐心头炸响一个惊雷——晚儿爹哪是留了账册?分明是设了个陷阱!难怪王启年要在糖葫芦里藏字条,这老狐狸早就算到,张侍郎会借晚儿爹的手,把真正的实证一把火烧干净。 “陛下请看这个。”她突然福至心灵,抓起案上的残损奏折,“王大人献的密账看似不全,实则每处缺页的边缘,都用朱砂点了暗记。”她将信纸对着阳光,那些红点竟连成一串数字——正是当年黄河决堤段的石料验收编号。 张侍郎的脸“唰”地白了,正想扑上来抢夺,殿外突然传来陆锦棠的吼声:“阿汐接住!” 一道黑影破窗而入,他怀里抱着个烧得焦黑的木盒,“祠堂香炉下根本没有账册,只有这个被火钳戳穿的盒子!” 盒底刻着的“王”字还带着火星,杨明汐忽然想起王启年血书上的话——“河道实证”。她猛地扯开木匣底层,里面哪是什么信纸,竟是块巴掌大的石料,断面处的蜂窝眼比筛子还密。 “这是当年决堤处的残留石料。”她将石料摔在案上,碎屑溅了张侍郎满脸,“王大人故意让密账残缺,就是要引您等不及销毁物证,反而留下铁证!” 陛下抓起石料的手抖得厉害,突然将御案拍得震天响:“传旨!立刻押苏大人入狱,彻查河道旧案!再派快马,给我把王启年从刑场上抢回来!” 杨明汐跟着太监往殿外退,刚到门口,就见晚儿提着裙摆冲进来,手里举着半串糖葫芦,糖衣下的字条被泪水泡得发皱:“我‘爹’说,当年是他亲手把王启年儿子的‘罪证’交给官府的……他现在正往刑部大牢跑,说要去陪王大哥。” 远处突然传来午时三刻的梆子声,杨明汐望着宫墙外盘旋的乌鸦,突然笑出声——王启年这盘棋下得真够大,连自己的生死都成了诱饵。 而此刻的刑场上,王启年正被按在断头台上,脖子上的刀映着日头。 他忽然对着人群眨了眨眼,袖口滑出个小纸团,被风卷着飘向街角。 那纸团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算盘,旁边写着:“杨姑娘,欠你的三个月好茶,可得等我出来再算利息啊。” 第62章 才开局呢! 刑场的鼓声刚敲到第二通,王启年颈后的发丝已被冷汗浸得发潮。刽子手的刀正要落下,却被一道疾驰而来的马蹄声惊得顿住——传旨的太监滚下马背,圣旨还没展开,人群里突然窜出个灰衣人,手里短刀直刺王启年心口。 “小心!”杨明汐的喊声刚出口,那灰衣人已被陆锦棠一脚踹翻。挣扎间,灰衣人脸上的伪装被扯掉,露出张与晚儿有三分相似的脸。 “是我亲爹的亲随!”晚儿攥着糖葫芦的手不住发抖,“他说过要替我爹‘了断旧账’……” 话音未落,那亲随突然嘶声笑起来,血沫子从嘴角往外冒:“你们都被这老王八骗了!他儿子哪是死于杖责?是他亲手灌的毒药!怕那傻小子坏了他攀附权贵的好前程!” 王启年猛地抬头,颈间青筋暴起如蚯蚓:“你放屁!” “放屁?”亲随啐出颗带血的牙,溅在青石板上格外刺眼,“当年我就在旁边看着!你抱着他冷透的身子哭天抢地时,左袖管里还藏着王总督给的银票呢!那银票数得我眼睛都花了!” 杨明汐心头“咯噔”一下——木匣里那叠信最底下,可不就压着张被虫蛀了一半的纸? 边角印着的钱庄记号,日期恰是王启年儿子死的第三天。 后背刚泛起凉意,却见王启年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股豁出去的疯劲:“是,我收了银票。可你们知道那银子换了什么?” 他猛地挣开官差的手,指着远处河道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王显清那帮畜生在决堤处埋了新石料,想把满肚子龌龊全压在底下烂掉!我儿子撞破这事时,他们已经开始填土了!”他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吹得火苗“噌”地蹿高,“那银票换的炸药,此刻就在新石料底下焐着呢!” “你疯了不成!”张侍郎被押过来时正好听见,瘫在地上筛糠似的抖,“那一带住着上千户百姓!你想让他们全陪你送死?” “所以我才故意让你们判我死刑啊。”王启年把玩着火折子,火苗在风里明明灭灭,“只有我死了,你们才会扎堆来刑场看我人头落地——这儿离那河道,不多不少正好十里地。” 杨明汐眼睛一亮,突然拍响了巴掌:“血书上说的‘漏网之鱼’,压根不是指人,是指那批没被销毁的新石料!” “杨姑娘好眼力。”王启年冲她挤了挤眼,活像个恶作剧得逞的老顽童,“现在两条路:放了我,咱们去拆炸药;要么……”他举起火折子,指尖的颤动感都透着威胁,“午时三刻一到,这京城就得跟着抖三抖,让你们瞧瞧什么叫天崩地裂!” 人群后不知何时站着个面生的太监,正是陛下派来的密探,此刻正低声对传旨太监说了句什么。那传旨太监脸白得像张纸,却还是扯着嗓子喊:“陛下有旨——暂释王启年,命其戴罪立功,即刻随钦犯前往河道处!” 王启年被松绑时,特意蹭到杨明汐跟前,塞给她个油布包,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这才是真的河道账册,早给你藏在你家账本夹层里了。对了,我那儿子……他没死。” 杨明汐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他已翻身上马,只留句飘在风里的话:“那小子现在在江南查漕运,昨儿托人带信说,那儿的水啊,比黄河浑多了——” 三日后,杨明汐果然在账本夹层里摸出本泛黄的账册。扉页画着个小小的河工剪影,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行字:“漕运总督李嵩,去岁冬里买了二十船‘盐’,码头卸下来的全是石头,当谁眼瞎呢?” 晚儿抱着串黏糊糊的糖葫芦走进来,那是她费心修复的半串,手里还捏着张从亲随身上搜出的字条,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兴奋:“汐儿你看,这字条上说……李大人托话,江南的雨前茶,比京城的好喝十倍呢。” 窗外的阳光斜斜落在账册上,杨明汐突然抓起金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 这浑水既然从黄河淌到了江南,她这账房先生的算盘,总得跟着去拨弄拨弄才行。 远处传来唐家航的大嗓门,隔着院墙都能听见:“幺舅母!去江南的船备好了!王大人托人安排的,说船名特吉利——叫‘清账号’!你说这老头,是不是早就算计着咱们了?” 杨明汐捏着那本藏在账本夹层里的河道账册,指腹摩挲着扉页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河工剪影,突然“啪”地合上册子,金算盘在案上磕出脆响。 “好你个王启年。”她咬着后槽牙笑,指尖点着账册封皮,“连我家账本的夹层都摸得门儿清,合着打去年冬天在茶馆跟我念叨儿子那阵,就把我算进去了?” 晚儿正用蜜糖黏补那串断了的糖葫芦,闻言抬头:“汐儿,你是说……王大人早就算准咱们会帮他?” “何止是算准。”杨明汐翻到账册中间,指着一页被虫蛀过的记录——上面记着三年前某批治河款的流向,恰好与她账本上那笔“糊涂账”能对上,“你看这处,他故意留了个缺漏,正好能跟我手里的账册拼上。这老狐狸,怕是早把我这账房先生的底摸透了,知道我见了错账就浑身难受。” 正说着,唐家航掀帘进来,手里举着张船票:“‘清账号’明日卯时开船,王大人还托人捎了话,说船上给咱们备了新茶。” 他见杨明汐盯着账册冷笑,凑过来瞅了两眼,“怎么了?这账册有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杨明汐敲着账册末尾一行小字——“漕运码头管事赵三,每月十五往李府送木箱”。 “他故意把江南的线索写得半明半暗,看似给了方向,实则留了无数钩子。你想啊,那赵三若真是李嵩的人,咱们一查便会打草惊蛇;若不是,这线索便是个幌子。” 她忽然想起王启年在刑场塞给她油布包时的眼神,那哪是托付,分明是把一根引线塞进了她手里。 “还有晚儿你爹的亲随。”杨明汐转向晚儿,“那亲随说王大人杀子,这话半真半假。王大人收银票是真,可若他真想攀附权贵,何必费尽心机藏账册?我猜,那亲随要么是被人当枪使,要么……”她顿了顿,“是王大人故意放出来的棋子,逼着咱们必须去江南查个水落石出。” 晚儿手里的糖葫芦“啪嗒”掉在碟子里,蜜糖溅了满桌:“你的意思是,连我爹那档子事,都在他算计里?” “未必是算计,更像是顺水推舟。”杨明汐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河道的方向——听说王启年带着官差去拆炸药了,不知此刻是否顺利。“他在京城布了这么久的局,不可能没算到张侍郎背后还有人。把咱们支去江南,一来能避开京城的浑水,二来能查漕运的事,简直一箭双雕。” 唐家航摸着下巴点头:“这么说,咱们成了他的‘清账’工具?” “工具?”杨明汐挑眉,抓起金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算珠碰撞的脆响里,她眼底的笑意渐深,“他倒想得美。这账我是要算,但得按我的法子算。” 她从抽屉里翻出张宣纸,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漕运”二字,又在旁边圈出“盐船换石头”“李嵩”“赵三”几个词,最后在最上头画了个小小的算盘。 “明日上船,咱们先不去找赵三。”她笔尖点着“盐船”二字,“二十船盐变石头,要么是中途被调了包,要么是压根没运盐。我倒要看看,那‘清账号’上,是不是藏着什么同路的‘熟人’。” 晚儿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吃亏。王大人要是敢算计过头,你定能让他加倍还回来。” “那是自然。”杨明汐放下笔,指尖敲着桌面,“他欠我的三个月好茶还没兑现呢,到了江南,我非得让他请我喝最顶级的雨前龙井不可。” 夜色渐深,账房里的灯却亮了整夜。 第二日卯时,“清账号”缓缓驶离码头时,杨明汐站在船头,手里把玩着那枚陆锦棠给的玉佩,望着渐渐远去的京城城楼,突然对着河面喊:“王启年,你的账我记下了!到了江南,咱们好好算算!” 风卷着她的声音掠过水面,船头的茶罐里飘出清苦的茶香,倒像是谁在远处应了声——这盘棋,才刚开局呢。 第63章 漂来一个活物 “清账号”行至第三日,江面上起了层薄雾,远处的芦苇荡像浸在牛乳里,影影绰绰看不真切。杨明汐正对着船头的茶罐琢磨——王启年特意备的雨前龙井,冲泡时却总飘着股淡淡的腥气,像是混了江底的淤泥。 还有,明明骑马一天多一点,最多两天就可以到江南,他却安排了水路,时间至少要延迟三天,不过差不多可以把整个江南府绕一圈。 不过,本来就是去看“漕运”,不走水路就不能清楚的知道每一个细节。 杨明汐正想的出神,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汐儿你看!”晚儿突然指着船尾,“那艘乌篷船跟了咱们一路了,从通州码头就没甩开过。” 唐家航在一旁宠溺的看了晚儿一眼,“晚儿,你别总是汐儿汐儿的叫,她是幺舅母,幺舅听到会不高兴的。” 杨明汐:…… 晚儿…… 杨明汐抬眼望去,薄雾里的乌篷船悄无声息,船檐下挂着串风干的河蚌壳,风一吹叮当作响。她指尖在算盘上敲了两下:“唐大人,去问问船家,这水路往江南去,是不是常遇着挂河蚌壳的船?” 唐家航刚转身,舱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账房先生打扮的老者捧着个破碗直哆嗦,碗底沉着几片碎瓷,拼起来竟是个“赵”字。 “对不住对不住,”老者慌忙去捡,袖口却滑出半枚铜令牌,上面刻着漕运码头的火漆印,“老眼昏花,手滑了……” 杨明汐瞥见令牌背面的刻痕——与账册里“赵三”名下记的码头暗号分毫不差。 她突然笑出声,抓起茶罐往碗里倒了些茶水:“老先生手抖得厉害,怕是舟车劳顿吧?尝尝这龙井,王大人特意备的,说是能安神。” 茶水刚注满,碗底的碎瓷突然浮起来,在水面拼出个“十五”。 “十五……”晚儿喃喃道,“账册上说赵三每月十五往李府送木箱。” “不止。”杨明汐盯着那碗茶,水面浮着的茶沫正慢慢聚成个“盐”字,“这茶里的腥气,不是江泥味,是海盐混着桐油的味道——二十船盐变石头,怕是被人用桐油浸过的石块调了包,沉进江底了。” 话音未落,船身猛地一晃。 那艘乌篷船突然加速靠过来,船头立着个戴斗笠的汉子,手里抛着个油布包:“王大人托我给杨姑娘捎样东西!” 油布包落水时溅起的水花里,杨明汐看清汉子腰间的玉佩——竟与陆锦棠给她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的“摄”字被凿去了半边,露出底下模糊的“李”字。 “是李嵩的人?”唐家航拔刀就要上前,却被杨明汐按住。 她弯腰捞起油布包,里面裹着半张漕运地图,红笔圈着处浅滩,旁边写着行小字:“赵三昨儿死在盐仓,手里攥着串河蚌壳。” “看来王启年没骗咱们。”杨明汐将地图折好塞进袖中,望着渐渐驶远的乌篷船,突然对着江面喊,“告诉李大人,十五的月亮,我替他‘照’着!” 船尾的老者不知何时不见了,舱内的茶碗里,那“盐”字已被茶汤浸得化开,只剩些浑浊的沉渣,像极了京城账本上没算清的糊涂账。 杨明汐摸着袖中的算盘,指腹碾过冰凉的算珠。 雾色里,她仿佛看见王启年在刑场时的眼神——那哪是算计,分明是把江南这潭更深的水,连同他藏了多年的棋,一并推到了她面前。 “晚儿,去看看船上的货舱。”她转身往舱内走,金算盘在腰间晃出细碎的响,“我倒要瞧瞧,这‘清账号’拉的,到底是茶,还是别的什么‘好东西’。” 薄雾深处,江水流得愈发湍急,像是有无数双眼睛,正从芦苇荡里悄悄望过来。 “清账号”的货舱比杨明汐想象的要热闹。 她刚掀开舱门,就被一股混杂着桐油、霉味和……桂花糕甜香的气息呛得直皱眉。 角落里堆着十几个大木箱,箱缝里塞着的稻草沾着白花花的盐粒,而正中央的矮凳上,居然坐着个啃桂花糕的小丫鬟,见了人也不慌,反而举着糕递过来:“姑娘要尝尝?这是李府后厨新做的,甜得能齁死人。” 杨明汐没接那糕,指尖敲了敲最近的木箱,听着里面传来“哗啦”的滚动声——倒像是石头相撞。 “这些箱子,是李大人托船家运的?” 小丫鬟舔了舔嘴角的糖渣,眼尾扫过她腰间的金算盘,突然笑道:“姑娘是账房先生?那正好,我们管事说这批货的账算糊涂了,二十箱盐变成二十箱石头,不知该记进项还是出项。” “哦?”杨明汐挑眉,“那你们管事可真糊涂,石头哪能当盐卖?除非……这石头里藏着比盐金贵的东西。” 她说着抬脚往箱底踹了一下,箱角突然滚出个小布包,解开一看,里面竟是块鸽蛋大的翡翠,通透得能照见人影。 晚儿吓得差点把糖葫芦掉舱底:“这、这石头缝里长翡翠?” “是有人把翡翠藏进石头缝里。”杨明汐掂着翡翠笑,“二十船盐换石头,原是障眼法,真正要运的是这些宝贝。李大人倒是会做生意,用漕运的船走私,连关税都省了。” 小丫鬟脸上的笑僵了僵,刚要说话,舱外突然传来唐家航的喊声:“幺舅母!那艘乌篷船又跟上来了,这次抛上来个活物!” 三人奔出舱门,就见江面上漂着个竹笼,笼里关着只肥硕的信鸽,腿上绑着张纸条。 杨明汐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倒有几分像王启年的手笔:“赵三死前吞了半张盐仓账册,现藏于江神庙香炉下。另:李嵩的小儿子爱偷喝桂花酒,醉了就爱说胡话。” “这老狐狸,消息倒灵通。”杨明汐把纸条揉成团,正想扔进江里,却被那小丫鬟一把抢过去:“姑娘可别扔!这字我认得,是王大人的伴读写的——他上月还来李府借过砚台,说王大人要练字呢。” “哦?王大人的伴读?”杨明汐突然想起刑场那亲随说的“银票”,指尖在算盘上噼啪一打,“看来王启年在李府也埋了钉子。晚儿,去把舱里那箱‘石头’打开,咱们给李大人送份‘回礼’。” 晚儿手劲小,找了把斧头才劈开木箱,里面果然是些凿空的石头,空腔里塞满了油纸包。拆开一看,竟是堆银锭子,每锭上都刻着“漕运司”三个字。“这、这是挪用的公款?” “不止。”杨明汐拿起块银锭掂了掂,“你看这成色,掺了铅,是用来糊弄盐商的。李嵩这是既走私翡翠,又克扣盐价,算盘打得比我还精。” 她说着突然冲小丫鬟扬下巴,“去告诉你们家大人,就说‘清账号’的账房先生算错了数,多出来的‘石头’得还给他,让他亲自来接。” 小丫鬟脸都白了,结结巴巴道:“姑娘别、别开玩笑,我家大人……” “谁跟你开玩笑?”杨明汐抓起块银锭往舱壁一磕,锭子应声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小纸条,“你看,这是他与盐商的密信,说要在江神庙交易。正好,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正说着,船身猛地一震,竟是那艘乌篷船靠了过来。 船头的斗笠汉子跳上船,摘了斗笠露出张年轻面孔,竟是王启年的儿子王砚! “杨姑娘,我爹让我来帮忙。”他挠着头笑,“他说你定能算出李嵩的底细,就是脾气太急,怕是要砸人家的场子。” “他倒了解我。”杨明汐白了他一眼,“你爹欠我的三个月好茶,可得连本带利算上,还得加上你这份——要不是他把我拽进这浑水,我此刻正在京城算我的糊涂账呢。” 王砚从怀里掏出个茶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爹早备好了,说这是江南最顶级的雨前龙井,还说……要是您算不清账,就让我把这茶当泻药给你灌下去。” “他敢!”杨明汐抢过茶罐掂量着,突然笑出声,“不过看在茶的份上,姑且饶他一回。走,去江神庙,我倒要看看李嵩那老东西,怎么跟我算这笔账。” 第64章 来算账 船行至江神庙时,已是黄昏。 庙门口果然停着辆华丽的马车,李嵩正站在香炉前背着手踱步,见了杨明汐,皮笑肉不笑地拱手:“杨姑娘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算账。”杨明汐掏出算盘往供桌上一放,噼啪打得震天响,“二十箱盐换石头,亏空白银三千两;走私翡翠十斤,折合纹银五千两;克扣盐工工钱,共计……” “住口!”李嵩脸色铁青,突然拍了拍手,庙后窜出十几个家丁。 杨明汐却不慌,冲王砚使了个眼色,王砚突然把手里的桂花糕往香炉里一扔,竟从糕里滚出个铜哨子,吹得“嘟嘟”响。 刹那间,庙外传来喊杀声,竟是唐家航带着漕运的兵来了! “李大人,你儿子醉后说的话,我可都记下来了。”唐家航举着本账册笑,“他说你把真正的盐船藏在芦苇荡,还杀了赵三灭口。” 李嵩瘫在地上,指着杨明汐的手直抖:“你、你们算计我!” “彼此彼此。”杨明汐收起算盘,冲他晃了晃那罐龙井,“王大人托我给你带句话,说江南的茶虽好,却不如大牢里的井水提神。” 庙外的江风卷着桂花糕的甜香飘进来,杨明汐望着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突然觉得这江南的账,算得倒比京城的糊涂账有趣多了。 只是不知王启年那老狐狸此刻在做什么——或许正坐在京城的茶馆里,边喝茶边笑她又被他算计了吧。 “走了。”她转身往外走,金算盘在腰间晃出轻快的响,“下一站,去查那批藏在芦苇荡的盐船。我倒要看看,这漕运的浑水里,还藏着多少没算清的账!” 王砚和晚儿赶紧跟上,唐家航举着账册追在后面喊:“幺舅母,等等!这账我还没算完呢,李嵩家的地窖里还有三箱金元宝……” 暮色渐浓,江神庙的香炉里,那半块桂花糕正慢慢燃着,飘出的甜香混着烟火气,倒像是谁在远处笑着说:这盘棋,越来越热闹了。 江神庙的厮杀声刚歇,杨明汐正蹲在供桌上扒拉李嵩的账本,忽听庙外传来一阵熟悉的铜铃声——是王启年那老狐狸常挂在腰间的铃铛声。 她猛地抬头,就见王启年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踩着满地狼藉走进来,见了她手里的账本,竟吹了声口哨:“杨姑娘动作够快,比我算的时辰早了两刻。” “你怎么来了?”杨明汐把账本往他面前一摔,“合着你早就在船上安了眼线?那小丫鬟、那老者,全是你的人?” 王启年没接账本,反倒从布包里掏出个油布包,解开一看,里面竟是串糖葫芦——与晚儿那串断了的一模一样,连糖衣裂开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晚儿姑娘这串,我托人补了三回,总算像点样子了。”他把糖葫芦递给晚儿,眼神忽然沉下来,“不过有件事,我确实瞒了你们。” 他指了指瘫在地上的李嵩:“这老东西不是主谋。他那二十船盐换石头,其实是替人运的——替珩王运的。”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滚油里,唐家航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珩王?他运这么多翡翠石头做什么?” “铺路。”王启年抓起块翡翠往地上一磕,碎玉里竟裹着层金箔,“这些石头里全夹着金子,是要运去江南藩王那儿的。珩王想借漕运私通藩王,攒够了钱就……”他做了个“反”的口型。 杨明汐突然想起账册里那句“二十船盐换石头”,笔尖点过的地方隐约有层刮痕,她用指甲刮了刮,底下竟露出“兵甲”二字。 “好啊,你连账本都动了手脚!”她瞪着王启年,却见他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与陆锦棠那枚刻着“摄”字的正好能拼上,只是这半块刻着政”。 “晚儿姑娘,你爹当年不是病死的。”王启年把玉佩塞给她,“她发现太子私运兵甲,被灭口了。我把你护在京里,就是等着这一天。” 晚儿捏着玉佩的手抖得厉害,突然拔刀架在李嵩脖子上:“我爹的事,你知道多少?” 第65章 亲爹没死? “别急。”王启年按住她的刀,冲庙外喊了声,“带上来!” 两个官差押着个披头散发的人走进来,那人抬起头,晚儿“啊”地叫出声——竟是她那“病逝”多年的爹! “晚儿,爹对不住你。”晚儿爹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个账本,“我当年帮六皇子运过兵甲,被王大人抓住后,就假死藏了起来,一直在查他的罪证。” 杨明汐看着这乱成一锅粥的场面,突然抓起算盘噼里啪啦打起来,算珠撞得震天响:“王启年,你给我算清楚——你儿子没死,是你故意放出去查漕运;晚儿爹假死,是你安排的眼线;连唐家航他叔的仇,你都攥着线索不放……你到底布了多大个局?” 王启年被问得一愣,突然挠着头笑了,从布包里掏出个小算盘,竟是用当年他儿子的河工令牌改的:“不瞒你说,连珩王要反这事,都是我故意漏给李嵩的。这老东西贪生怕死,定会把消息捅给藩王,咱们正好坐收渔利。” 他指着供桌上的账本:“还有件事,你那本河道账册里,被虫蛀的地方不是虫蛀的,是我用酸水蚀的。底下藏着太子挪用军饷的记录,得用淘米水浸了才能显出来。” 杨明汐刚要发作,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珩王的亲卫举着刀冲进来:“王启年!你竟敢勾结反贼,给我拿下!” 王启年却不慌,冲杨明汐眨眨眼:“瞧见没?我说了早两刻吧。” 他突然扯开布包,里面竟是件龙袍——明黄色的缎面上,用金线绣着的龙纹歪歪扭扭,倒像是初学刺绣的姑娘绣的。 “这是珩王偷偷做的,我顺道给‘借’来了。” 亲卫们见了龙袍,吓得“噗通”跪倒一片。 王启年把龙袍往供桌上一扔,对杨明汐道:“现在轮到你了,杨姑娘。这账是接着算,还是……” 话没说完,晚儿突然举着那串补好的糖葫芦喊:“你们看!这糖衣里有字!” 众人凑过去一看,糖衣裂开的地方露出行小字:“陛下在芦苇荡等你们算账。” 杨明汐望着远处暮色里的芦苇荡,突然觉得这盘棋比她算过的任何账都荒唐——王启年算计珩王,珩王算计藩王,连陛下都掺和进来,倒把她这账房先生逼成了掀棋盘的人。 “算!”她抓起金算盘往腰间一扣,“但得按我的规矩算——谁欠的账,谁就得用命来还!” 王启年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跟着她往庙外走,布包里的铜铃叮当作响,倒像是在给这出荒唐戏敲着拍子。 晚儿抬步也往外面走去,唐家航落后了半步,转头看着晚儿她亲爹,挠了挠头,不知该不该做点什么。 “唐大人,你媳妇都都走远了,你在哪磨蹭什么呢?你在不跟上来,我就去做我的游医了哈!”晚儿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喊道。 “来了,来了,就来了!”唐家航回了一句,又转头看向晚儿亲爹,“岳父大人,小胥先走一步!” 王显明愣了愣,点了点头,摆摆手,也跟在众人的身后,朝着芦苇荡走去。 芦苇荡深处,隐约有艘画舫亮着灯,船头立着个穿便服的老者,手里举着本账册,见了他们就喊:“王启年!你欠我的御膳房糕点钱,该还了!” 杨明汐突然明白过来——这哪是查案,分明是群老狐狸凑在一起,把江南的水搅得更浑,好让她这杆最亮的算盘,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账,全摊在太阳底下算清楚。 她摸着腰间的算盘,突然对着画舫喊:“陛下!王启年还欠我三个月好茶,您可得给我作证!” 风里传来萧承煦的笑声,混着芦苇的沙沙声,倒像是谁在说:这账啊,怕是得算到天边去了。 芦苇荡里的画舫果然热闹。 杨明汐刚踏上跳板,就被一股脂粉混着墨香的气息裹住——陛下正盘腿坐在矮榻上,手里捏着支狼毫,在宣纸上画王八,见了她进来,还得意地扬了扬:“怎么样?朕这画功,比御花园的画师强吧?” 杨明汐没接话,眼尖地瞥见榻边堆着的账册,最上面那本封皮写着“珩王内库流水”,翻开的一页赫然记着“打造龙袍一件,耗费金线三斤,绣娘工钱五两——账目不清,疑似中饱私囊”。 她忍不住咋舌:“陛下,您这是……亲自查账?” “不然呢?”萧承煦把狼毫一扔,抓起块绿豆糕塞嘴里,“那群御史查了三个月,连珩王偷偷养的鸽子都没数清,哪比得上杨姑娘你这杆金算盘?” 他冲王启年挤挤眼,“再说了,朕早就想尝尝江南的桂花酒,正好借你的局出来透透气。” 王启年摸着胡子笑:“陛下这话说的,臣可担不起‘局’这个字。要我说,还是杨姑娘的账算得明白,连珩王龙袍上多绣了片龙鳞都能瞧出来。” “那是自然。”杨明汐刚要得意,就见晚儿举着糖葫芦跑进来,糖衣上的字被口水浸得发糊:“汐儿!我爹说……说珩王藏的兵甲,其实是些涂了漆的木头桩子!” 这话一出,满船的人都愣了。 唐家航掏出那半块玉佩,突然一拍大腿:“难怪我叔当年查了半年,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找着!合着珩王是拿木头桩子吓唬人?” 萧承煦笑得直拍矮榻:“这混小子,学老子当年装腔作势!朕当年打天下时,也用稻草人充过兵,没成想他青出于蓝啊!” 杨明汐…… 唐家航…… 王启年…… 晚儿:陛下,珩王好像是您六哥吧! 晚儿说完,转头看向唐家航,“唐大人,我没有说错吧!陛下的儿子是不是只有阿宁生的三个孩子?” 萧承煦…… 杨明汐:“哈哈哈哈,晚儿,你说的没错,哈哈哈哈……” 唐家航在心里默默地想,“皇上这是恨上珩王了吧,都把他当龟孙了呀?” 王启年心理明镜似的,“珩王完了,都被当儿子处理了!” 第66章 自相残杀? 杨明汐终于抬眼,透过桌角的铜镜,看见王晚儿正垂眸看着她,眼底的关切真挚得让人心头发紧。 她是王显明最疼爱的独女,也是她三姐家长子唐家航明媒正娶的妻子,成婚三月有余,她温柔贤淑,跟着唐家航四处奔波,是所有人眼中的贤内助。 可只有杨明汐记得,三个月前,她还是苏晚,在新云府过着人人尊敬的游医的生活,潇洒,自在,洒脱。 杨明汐转头看向王晚,她眼底有着明显的黑眼圈,还有嘴角的纹路,都变成了哭脸的模样。 看来,王晚过的并不好! “汐儿,我爹他,他昨晚给家航送的莲子羹里,多了一味本不该有的、会让人神思恍惚的药材。”王晚声音平静的道。 杨明汐不动声色地握住她搭在肩上的手,那只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尖还带着薄薄的的凉意。 “你亲爹?给家航的?”杨明汐笑了笑,将她的手牵到桌子上,抬眸看着王晚“他亲自送过去的?有没有什么人见过他?” 王晚的指尖微微一颤,随即反握住杨明汐的手,力道却不经意间重了几分:“不知道,家航自己在书房忙着,等我过去的时候,发现了莲子羹有问题,就随意问了谁送的。” 王晚转身拉了一个凳子坐在杨明汐身旁,看着杨明汐,深深吸了一口气,“家航说是岳父大人送的,还让我尝尝我爹的手艺,不过,我没有吃,直接端走了。” 杨明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帐册上的那滴墨渍,忽然想起三天前,管库房的老刘“意外”摔断了腿,至今躺在房里动弹不得,而老刘手里,正握着一本记录库房出入的暗账。 而三天前,正是王显明死而复生回来的日子。 杨明汐伸手揽住王晚的肩旁,用手拍了拍,“许是你爹太乏了,加错了料?” “不会,我舀了一勺莲子羹送入口中,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涩。”王晚暗笑了一声,''那莲子羹特别甜,好像是特意多加了些冰糖,就是为了掩盖那一丝苦涩。” 杨明汐点头,目光却落在她袖口露出的一截皓腕上。那里有道极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而昨天,负责采买的赵管事“失足”落了水,捞上来时,手里还攥着半块染了红丝的绸缎,那绸缎的质地,和王显年常穿的一件衣裳一模一样。 窗外忽然刮过一阵风,吹得灯芯猛地一跳,账房里的光影瞬间扭曲。 杨明汐瞥见窗纸上掠过一个黑影,速度快得像一阵烟。她语气如常:“风好像大了,我去关窗。” 王晚却按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用了,外面黑,小心碰着。”她的目光瞟向窗外,又迅速收回,落在她脸上时,笑容依旧温婉,“汐儿,你说……我爹会不会对我下手?” 杨明汐的心沉了沉。 王显年回来三天了。 而在王显年未回来之前,唐家航准备好了刚要给杨明汐过目的、记录着衡王府异常收支的初步清单,不翼而飞了。 “你爹应该不会的。”杨明汐轻轻拍着王晚的背,指尖却摸到她腰间藏着的硬物,形状像是一把小巧的匕首,“毕竟,你们是一家人。” 王晚听完杨明汐的话,靠着她的身子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转头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是啊,我们是一家人……要是……要是他对唐大人下手……”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呼救,随即又被什么东西捂住,戛然而止。 杨明汐知道,那是住在西边房间的、负责誊抄账目的小李,今天下午,小李还偷偷塞给她一张纸条,说发现了管账先生和李公子私下交易的证据。 王晚听到那声呼救,立刻一下站了起来,刚才还在杨明汐手里的的手,迅速移向了她后腰的位置。那里,藏着她防身的短刀。 杨明汐缓缓闭上眼,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耳边是王晚急促的呼吸声,可杨明汐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她知道,账房的门后,李公子带来的人应该已经就位;她也知道,王晚身上带着的药香,再过片刻就会开始发作;她更知道,身旁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手里正握着足以让她瞬间毙命的匕首。 但是,她不想揭穿她,她想看看王晚会怎么选择? 她虽然才和唐家航成婚三个多月,但是他们相处却从小就认识。她会在唐家航伏案时悄悄为他披上外衣,会在他生病时彻夜不眠地守着,会在唐家航偶尔流露出对未来担忧时,轻声说“有我呢”。 那些温柔和关切,一点都不像是假的,更像一场精心编织的梦,却又真得让杨明汐们见了都觉得他们的感情是如此美好。 而她和晚儿,却是相见恨晚的朋友。 “晚儿,”杨明汐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爹真的……你会怎么样?” 王晚的身体彻底僵住,搭在她后腰的手猛地握紧。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灯芯剧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汐儿,”她抬起头,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匕首的尖端正抵在杨明汐的腰侧,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不该查下去的。” 杨明汐看着她骤然陌生的脸,忽然笑了。 原来那些暗藏的杀机里,最锋利的那一把,始终握在她最信任的人手里。 她伸手去够桌角的账本,指尖刚碰到纸页,就感觉到后腰一阵剧痛,温热的血顺着衣料渗出来,将那本记录着所有秘密的账本染得通红。 杨明汐倒下去的时候,看见王晚的眼泪落了下来,砸在她的脸上,滚烫得像火。原来她也会哭,原来这场戏里,她并非全无心。 可一切都晚了。 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李公子带着人冲进来,火把的光照亮了王晚苍白的脸,也照亮了杨明汐逐渐涣散的瞳孔。 她最后看到的,是王晚转身扑向李公子,嘶吼着“别碰她”,而李公子手里的刀,正朝着王晚的后背刺去。 原来这杀机四伏的夜里,谁都不是真正的赢家。 杨明汐的意识沉入黑暗前,忽然想起她初次见到王晚时,那时她还是苏晚,照顾着出门在外的阿宁,她看着唐家航笑嘻嘻的说:“唐大人,往后余生,我只信你。” 那时的阳光真好,好得让杨明汐以为,这世间真有永远平静的日子。 第67章 四不像 杨明汐是被金算盘砸在床板上的脆响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窗纸刚透着点鱼肚白,唐家航那张放大的脸正悬在床头,手里举着她的宝贝算盘,急得鼻尖冒汗:“幺舅母!快醒醒!王大人托人从京城捎来个木匣子,说里头的东西能让你不用去江南了——可晚儿说那匣子缝里渗血!” “渗血?”杨明汐一把掀开被子,头发睡得像团乱草,抓过算盘就往床边走。 走了几步,杨明汐才想起来,自己是受伤的人,伸手摸向身后,一点痛感都没有? 那昨晚和晚儿那些一幕幕,难道是做梦? 杨明汐一边走,一边仔细回想着,脑袋却像浆糊,一团乱麻! 账房外的天井里,晚儿正踮着脚往石桌上的木匣里探头,见她出来,手里的糖葫芦“啪嗒”掉在青石板上:“你看这锁孔,红兮兮的像不像血?莫不是王大人在京城出了事?” 木匣上的铜锁果然凝着暗红的渍迹,杨明汐指尖蹭了点凑到鼻尖闻——哪是什么血,是掺了朱砂的胭脂,还带着股胭脂铺特有的玫瑰香。 她突然笑出声,摸出账房抽屉里的小银簪,三两下挑开了锁:“放心,老王头要是出事,才不会用这么花哨的法子报信。” 说完,还有意无意的抬头看了晚儿一眼。 匣盖刚掀开条缝,就滚出个锦囊,绣着只歪歪扭扭的河蚌,针脚糙得像是初学刺绣的人扎的。 杨明汐掏出锦囊里的纸条,墨迹还带着点潮,上面的字东倒西歪,倒有几分像王启年那老狐狸的笔迹: “江南水浑,有鳄鱼。珩王的胭脂账算到李嵩三姨太头上了,那婆娘把账册缝在鞋垫里,正坐船往江南去了。另:你床头的枕头里,藏着去江南的船票,是‘顺风号’,比‘清账号’快两时辰——别骂我算计你,船头备了新茶。” “枕头?”杨明汐扭头往房里跑,果然在枕芯里摸出张泛黄的船票,角落盖着漕运司的红印,旁边还压着半块桂花糕,硬得能硌掉牙。她举着糕冲天井喊:“这老东西!去年在茶馆欠我的桂花糕,现在才还?还是块陈的!” 晚儿正对着木匣里的另一张纸条发呆,见她进来,指着上面的字结巴:“这、这画的是啥?像只猫,又像只狗……” 纸上画着个四不像的玩意儿,尾巴尖涂着朱砂,旁边写着“戌时码头见”。 杨明汐摸着下巴琢磨:“这是暗号。王启年说江南有‘鳄鱼’,怕不是指真鳄鱼,是说有人在码头等着咱们——画这玩意儿的,八成是他安插在江南的眼线。” 话音刚落,唐家航抱着个大陶罐冲进来,罐口飘着股焦糊味:“幺舅母!厨房灶台下摸出这个,说是王大人托人埋的,还说‘烧着吃更灵’!” 陶罐里装着些黑黢黢的粉末,杨明汐捏了点捻开,突然咳嗽起来——是炒糊的茶叶,还混着几粒没去壳的稻子。 “这是让咱们用这玩意儿当信号?”她把粉末倒在纸上,借着晨光一看,稻壳上竟用指甲刻着字:“李嵩三姨太左脚有颗痣,最爱戴银镯子,镯子内侧刻着‘苏’字。” “苏?苏州的苏?”晚儿突然拍巴掌,“我娘说过,李嵩三姨太是苏州人,当年是被强抢进府的!” 杨明汐把船票往腰间一塞,抓起金算盘就往外走:“看来不用等‘顺风号’了。老王头把线索撒得这么密,定是那三姨太手里的账册不一般。咱们现在就去码头,先找画四不像的眼线,再堵那戴银镯子的婆娘。” 三人刚走到巷口,就见个挑着货郎担的老汉蹲在墙根,手里转着个竹编的四不像,见了杨明汐,突然把货郎担往地上一放,掀开盖子喊:“姑娘买花吗?新摘的茉莉,香得能熏醉鳄鱼!” “鳄鱼醉了没不知道,我快被你熏醉了。”杨明汐挑眉,指着他竹编的玩意儿,“这四不像多少钱?我买了。” 老汉眼睛一亮,压低声音:“王大人说,您见了这玩意儿,会问‘鳄鱼爱吃什么’——答案是‘爱吃糊涂账’。三姨太坐的船刚离港,往苏州去的,船上有个穿绿袍的官差跟着,是李嵩的人。” “绿袍官差?”唐家航摸出腰间的短刀,“要不要现在追?” “追什么?”杨明汐笑着往码头走,“咱们坐‘顺风号’,比她的船快两时辰,正好在苏州码头等着。倒是你,”她回头看货郎,“王大人没说欠我的茶怎么办?” 货郎从担里摸出个小茶罐,塞给她时挤眼:“大人说,到了苏州,让您去‘听雨楼’,报他的名字,掌柜的会给您上最好的雨前龙井——还说要是您嫌慢,码头茶馆的劣质烧酒管够,记他账上。” “他倒会慷他人之慨。”杨明汐掂着茶罐笑,突然瞥见货郎的货担里藏着个银镯子,内侧隐约有个“苏”字,“这镯子……” “三姨太昨儿嫌旧,扔了的,我捡的。”货郎挠头,“王大人说,您见了这镯子,就知道三姨太是真心想脱苦海,让您……” “让我别把人逼太紧,是吧?”杨明汐接过镯子,指尖摩挲着那“苏”字,“老王头倒会做好人。告诉掌柜的,茶我记下了,等我算完账,连本带利让他还。” 码头上的风带着鱼腥味,“顺风号”的船工正吆喝着上客。杨明汐站在跳板上,望着渐渐离岸的码头,突然对着江面喊:“王启年!你要是敢在苏州再埋什么画王八的暗号,我就把你的账册全浸进江里!” 风里传来货郎的笑声,混着船工的号子,倒像是谁在说:到了苏州,有你算不清的账呢。 第68章 苏三姨太 船行至黄昏,江面突然起了雾,白蒙蒙的像泼了桶米汤。 杨明汐正对着账本上的“鳄鱼”二字琢磨,晚儿突然指着远处的芦苇荡:“明汐姐你看!那是不是‘听雨楼’的灯笼?” 雾里果然飘着盏红灯笼,上面写着个歪歪扭扭的“雨”字,墨迹还晕开了点,像只哭花了脸的猫。 杨明汐刚要让船家靠岸,就见灯笼下站着个穿绿袍的官差,正对着江面喊:“三姨太!李大人说了,把账册交出来,就让你回苏州养老!” 芦苇荡里突然传出女子的哭声,接着是银镯子碰撞的脆响:“我才不信!当年你抢我进府时也这么说!你们男人的话,比江里的浮萍还没根!” 杨明汐抓起金算盘往船头一放,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两位别吵了!账册的事好说,先算算李大人欠我的茶钱——哦不,是欠江南百姓的治河款!去年河工的工钱拖了三个月,账本我可带着呢!” 绿袍官差猛地回头,见了杨明汐手里的金算盘,脸色突然煞白:“你、你怎么在这儿?王大人不是说你要后天才到?” “他的话你也信?”杨明汐笑着往他身后看,芦苇荡里钻出个穿蓝布衫的女子,手里攥着块绣着河蚌的帕子,针脚跟那锦囊上的河蚌一个德性,正是李嵩的三姨太,“三姨太,您的鞋垫呢?我猜里面的账册,比李大人的良心还厚吧?” 女子突然笑了,从鞋里掏出本用油纸包着的账册,扔给杨明汐时带起阵茉莉香:“王大人说,您见了这账册,会明白他为什么总说江南的水比黄河浑——因为这儿的糊涂账,藏得比江底的石头还深。” 账册刚翻开,就见第一页画着个金算盘,旁边写着行小字:“苏州知府是太子的人,他的官印里,藏着太子私通藩王的密信。” “苏州知府?”晚儿突然凑过来,“前阵子听说他为了建戏台,贪了河工的钱,百姓骂了半个月呢!没想到还有更大的猫腻!” 杨明汐望着雾色渐浓的江面,突然觉得王启年这老狐狸,怕是把江南的每块石头都算计进去了。她摸出那半块陈桂花糕,咬了口,硬得差点硌掉牙,却莫名尝到点甜——这趟江南行,怕是比她算过的任何账都热闹。 “晚儿,”她把账册往晚儿怀里一塞,抓起金算盘往船舱走,“去看看船上的米缸,我打赌老王头在里面藏了苏州知府的罪证——说不定还埋了坛好酒,算他赔罪的。要是没酒,我就把他的账册撕了生火。” 身后传来三姨太的笑声,混着雾里的茉莉香,倒像是谁在说:这江南的账,才算刚开了个头呢。 唐家航抱着那罐炒糊的茶叶跟在后面,边走边嘀咕:“这茶叶烧着吃到底灵不灵?要不咱们试试?” 杨明汐回头瞪他一眼:“灵不灵不知道,烧起来肯定能把船工呛跑。留着吧,说不定能当武器——砸人也比石头疼。” 船头的灯笼在雾里晃啊晃,金算盘的珠子偶尔“咔哒”响一声,像是在给这趟糊涂账盘算着开头的利息。 船行至后半夜,雾散了些,江风带着潮气往船舱里钻。 明汐把那半块桂花糕用油纸包好塞进袖袋,正对着账册上“苏州知府官印”几个字皱眉,就听晚儿在米缸那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怎么了?”她攥着金算盘起身,算盘珠子被捏得咯吱响——这趟船从开航起就透着古怪,船工们走路总踮着脚,像怕踩碎了什么,方才路过货舱时,还隐约听见铁链拖地的声音。 晚儿正蹲在米缸边,手里举着个用油布裹着的物件,脸憋得通红:“这、这不是罪证……是件衣裳!” 油布拆开,露出件藏青色的官袍,袖口磨得发毛,后腰上还打了个补丁,针脚歪歪扭扭,倒像是王启年那老狐狸的手艺。 杨明汐拎起官袍一抖,从夹层里掉出张纸条,墨迹洇了半边,瞧着像是在水里泡过: “知府官印在赌坊掌柜手里,那老东西每晚三更去‘聚财赌坊’掷骰子,输了就用官印当押注——别找米缸里的酒了,被船家偷喝了半坛,剩下的埋在船头甲板下,记得留两盅给我。” “偷喝?”杨明汐气得往船头走,“我就说这船家看我的眼神不对,合着是偷了我的酒!” 刚踏上甲板,就见个穿粗布短打的船工正蹲在船舷边,手里捧着个酒坛子,嘴里还哼着小曲:“江南水甜,不如酒香……” 她举着金算盘就过去了,算盘珠子“啪”地拍在船工后脑勺上:“王启年埋的酒,你也敢动?” 船工吓得一哆嗦,酒坛子“哐当”一声砸在甲板上,琥珀色的酒液溅了他一裤腿,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醇厚的酒香,混着江雾的潮气,倒有几分醉人。 他猛地回头,露出一张布满褶皱的脸,不是别人,正是清晨在码头卖茉莉的货郎老汉! “是、是杨姑娘啊!”老汉手忙脚乱地去扶酒坛子,指尖沾着的酒液在粗布短打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我这不是偷喝,是、是王大人吩咐的,让我沿途照看,见您睡得沉,就想着先替您尝尝这酒是不是跑了味——谁成想这酒太烈,一尝就没管住嘴……” 杨明汐举着金算盘,指节在光滑的算珠上敲得哒哒响:“替我尝?王启年那老狐狸埋酒时,怕是就料到会被你这‘护驾的’偷喝。说吧,他还吩咐了你什么?” 她眼神扫过老汉腰间,那里别着个竹编的小篓,篓里竟还剩着几朵蔫了的茉莉,显然是从清晨那担货里留的。 “是、是王大人让我跟着护驾的!”老汉手忙脚乱地去捡酒坛子,“他说您要是发现了,就说这酒是给您壮胆的,还说……还说您准会骂他老不正经。” 老汉挠了挠头,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打开一看,是半块用油纸裹着的绿豆糕,糕点边缘还沾着点芝麻:“王大人还说,把这个给您——这是他从京城老字号‘稻香村’捎的,比那半块陈桂花糕软和。” “算他还有点良心。”杨明汐接过绿豆糕,指尖捏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清甜的豆香混着淡淡的芝麻味在舌尖化开,比那硬邦邦的桂花糕确实强多了。 她斜睨着老汉,“船头甲板下的酒,还不快去挖出来?要是少了一滴,我就用你这竹编四不像抵账。” 老汉连连应着,从船工工具箱里翻出把小铁铲,蹲在船头锚链旁的木板前比划:“王大人说在第三块松动的木板下……哎,就是这块!” 他用铲子撬了两下,木板果然应声而起,露出个黑黢黢的土坑,里面埋着个更小的酒坛,坛口用红布封着,还系着根细麻绳,绳头拴着个迷你的竹编四不像,跟老汉手里转的那个如出一辙。 第69章 醉春楼 “这老东西,暗号倒是用得顺手。”杨明汐接过酒坛,掂量着分量,“看来是没被你偷喝,还算有救。” 就在这时,船舱里突然传来唐家航的大喊:“幺舅母!晚儿她、她在米缸里摸到个硬东西!” 杨明汐拎着酒坛往回走,老汉也颠颠地跟在后头,嘴里还嘟囔:“米缸里?王大人只说官袍里有纸条,没说米缸里还有东西啊……” 进了船舱,就碰到了迎着过来的唐家航。 “在哪呢?什么硬东西?”杨明汐问着,朝着唐家航走过去。 “就在那里……”唐家航一边说着,一边转头朝着米缸看去。 话音未落,舱里又传来唐家航的喊声:“幺舅母!晚儿不见了!” 两人冲进船舱时,只见晚儿的发带掉在地上,米缸盖子敞着,旁边留着个银镯子——正是货郎给的那只,内侧“苏”字被人用利器划得模糊不清。 杨明汐抓起镯子往鼻尖凑,闻到股淡淡的杏仁味,心头猛地一沉:“是迷药!三姨太呢?” “方才还在舱角补袜子……”唐家航指着空荡的角落,声音发颤,“我就转了个身,人就没了!” 杨明汐突然想起三姨太扔账册时带起的茉莉香——那香味浓得有些刻意,倒像是在遮掩什么。 她冲到船舷边,果然在栏杆上看到块撕碎的蓝布衫角,上面沾着几根芦苇絮。 “她不是被绑走的。”杨明汐捏着布角冷笑,“是自己走的。这茉莉香是胭脂铺‘醉春楼’的招牌货,全苏州只有西街那家卖,她这是在给咱们留线索。” 杨明汐看着着急的唐家航,昨晚和晚儿的情景又闪现了出来,“晚儿是被绑架了?还是也是和苏三姨太一样,是自己走的呢?” “不可能?我前去迎你们的时候,晚儿还蹲在米缸边,小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手里举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盒子表面锈迹斑斑,还挂着几根湿漉漉的稻草,我看着晚儿没事,才出去迎你们的!” 唐家航一边说着,一边跑到米缸旁边,蹲下去朝着米缸看去。 “怎么了这是?”杨明汐放下酒坛,刚要伸手去扶唐家航,就见唐家航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米缸深处:“里、里面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喘气!” 这话一出,船舱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江风穿过船窗的呜咽声。 唐家航握紧了腰间的短刀,老汉也悄悄往杨明汐身后缩了缩,手里还攥着那把小铁铲。 杨明汐深吸一口气,抓起金算盘往米缸边挪了两步。 米缸里的米被搅得乱七八糟,刚才晚儿摸出铁盒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边缘还沾着些碎木屑——这米缸底下竟是空的! 她用算盘珠子敲了敲缸底,发出“咚咚”的空响。 “别怕,是个暗格。”她示意唐家航扶住米缸,自己伸手往洞口里探,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布料,还带着股潮湿的霉味。 “拉出来看看。”杨明汐屏住呼吸,和唐家航一起使劲,竟从暗格里拖出个捆得结结实实的人! 那人穿着身粗布囚服,头发乱糟糟地粘在脸上,嘴里塞着块破布,看到杨明汐手里的金算盘,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是个女的?”老汉凑过来,怯生生地扯了扯那人的衣袖,“她的囚服上……绣着个小银镯子!” 杨明汐心头一跳,猛地扯掉那人嘴里的破布。 “三姨太?!”她失声惊呼——眼前这张布满泪痕的脸,虽然憔悴了许多,但眉眼间分明就是那个在芦苇荡里扔账册的女子! “杨姑娘救我!”三姨太声音嘶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芦苇荡里那个不是我!是李嵩的替身,她拿了假账册引你们去赌坊,真账册被我藏在……”她突然顿住,警惕地看了眼旁边的老汉。 老汉被她看得发毛,连忙摆手:“我是自己人!王大人的眼线!” 三姨太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真账册在我鞋底,可他们搜走了我的鞋……” “搜走了鞋?”杨明汐皱眉,突然想起什么,转身翻那只铁盒。 盒子打开,里面果然放着双绣着河蚌纹样的布鞋,鞋底被拆得七零八落,显然是被人仔细搜过。 “看来他们没找到。”三姨太苦笑,“我把账册缝在了夹层里,他们只拆了外面的线。” 就在这时,老汉突然“哎哟”一声,指着船窗外:“杨姑娘快看!那艘船怎么跟过来了?” 众人凑到窗边,只见一艘乌篷船正悄无声息地跟在“顺风号”后面,船头站着个穿绿袍的官差,正是芦苇荡里那个!他手里举着个灯笼,灯笼上的“雨”字在夜色里看得格外清楚。 “他们发现替身露馅了!”杨明汐迅速关紧窗户,“唐家航,去把船工都叫起来,就说有劫匪!老汉.,给三姨太松绑,我帮她找身干净衣裳换上!” 说完,杨明汐扭头看老汉,“你不是会摇橹吗?去把船往芦苇荡里拐,甩掉他们!” “哎!”老汉应着,刚要往外跑,就听船尾传来“扑通”一声巨响,接着是船工的惨叫。 “不好!他们跳船了!”唐家航拔刀就往外冲。 杨明汐一把拉住他:“别硬拼!三姨太,真账册到底记了什么?值得他们这么拼命?” 三姨太一边解绳子一边急声道:“记了珩王私吞治河款的明细!还有李嵩替他杀了苏州知府的证据!那个替身拿的假账册里,故意写了官印在赌坊,其实是想把你们引进李嵩的圈套,赌坊里全是他的人!” “好个老王头!”杨明汐突然笑出声,“他怕是早就料到了,才在官袍里写赌坊的事——这是故意让咱们知道有诈!” 她摸出那半块绿豆糕,塞给三姨太,“先垫垫,咱们得让这出戏更热闹点。” 她转身打开那坛新酒,往酒壶里倒了满满一壶,又从袖袋里摸出个小纸包,里面是些炒糊的茶叶末——正是唐家航抱来的那罐里的。 “唐大人,把这茶叶末撒在船舷上,就说咱们在烧信。” 唐家航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茶叶末遇风扬起,在夜色里像团黑烟,远远看去果然像着火了。 第70章 慌了手脚 “杨姑娘这是要?”三姨太看得发愣。 “让他们以为咱们慌了手脚。”杨明汐拎着酒壶往船头走,“既然他们想演戏,咱们就陪他们演到底。” 老汉突然一拍大腿:“糟了!‘醉春楼’的老板娘是李嵩的远房表妹!‘三姨太’这是自投罗网啊!” “未必。”杨明汐低头看那半坛酒,突然笑出声,“王启年埋的哪是酒,是引子。你看这酒坛底。” 老汉翻过酒坛,只见坛底用朱砂画着个小小的四不像,尾巴尖正对着苏州码头的方向,旁边写着个“赌”字。 天刚蒙蒙亮时,“顺风号”靠了苏州码头。 杨明汐让唐家航盯着老汉去船头挖剩下的半坛酒,自己揣着金算盘往西街走。 刚拐过巷口,就见“醉春楼”的幌子歪歪斜斜挂着,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女子的嬉笑声。 她刚要推门,身后突然有人拽她的衣袖。 回头一看,竟是晚儿,脸上还沾着米缸里的灰:“汐儿!我没被绑走,是三姨太塞给我这个,就把我推进米缸了!” 晚儿摊开手心,是颗骰子,六点的那面被人用指甲刻了个小印,像极了苏州知府官印的样式。 “她说让咱们去聚财赌坊,找个独眼的赌徒,就说‘鳄鱼饿了’。” “聚财赌坊?”杨明汐捏着骰子笑,“看来王启年的账没算错,官印果然在那儿。” 两人刚走到赌坊门口,就被个穿锦袍的胖子拦了下来。胖子三角眼,下巴上堆着三圈肉,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姑娘家也来赌钱?我们这儿可不赊账。” “不赌钱,找人。”杨明汐亮出骰子,“找个独眼的。” 胖子的脸瞬间垮了,往旁边让了让:“里头请,独眼正在掷豹子呢,输得只剩条裤子了。” 赌坊里乌烟瘴气,十几个赌徒围着张方桌,桌上堆着铜钱和碎银子。一个瞎了左眼的汉子正红着眼往碗里掷骰子,袖口磨得发亮,露出半截青黑色的胎记——竟是货郎担里那个竹编四不像的纹样! “鳄鱼饿了。”杨明汐站在他身后说。 独眼汉子手一抖,骰子掉在地上。他慢慢回头,右眼直勾勾盯着杨明汐手里的金算盘:“王大人说,您要是来了,会问官印在哪。”他往桌下指了指,“在掌柜的靴子里,他右脚靴筒里藏着个暗格。” 话音刚落,就听柜台后传来惊叫声。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掌柜正踮着脚跳,手里举着只靴子,靴筒里滚出个铜印,“当啷”砸在地上,印面上刻着的“苏州府印”四个大字清晰可见。 “抓住他!”杨明汐刚喊出声,就见掌柜抓起铜印往窗户外扔。 唐家航不知何时冲了进来,纵身一跃接住印,却没站稳,连人带印摔进了旁边的水缸,溅起半缸水花。 独眼汉子突然大笑起来,从怀里掏出个锦囊,正是木匣里滚出来的那个河蚌锦囊:“王大人还说,您拿到官印会发现,这印是假的。” 杨明汐捡起铜印往桌上一磕,印底竟掉了块漆,露出里面的铅色。她突然明白过来:“真印在三姨太手里!她根本不是要逃,是要引我们来这儿拖住知府的人!” “晚了!”胖子不知何时举了把刀堵在门口,“我家大人早就带着真印去见藩王了,你们这些人,都得死在这儿!”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喝彩声。 一个穿蓝布衫的女子摇着折扇走进来,竟是三姨太!她身后跟着个穿绿袍的官差,正是之前在芦苇荡里的那个,此刻正哭丧着脸:“三姨太,我真不知道李大人要反啊……” “谁说他要反?”三姨太收起折扇,指着杨明汐手里的假印笑,“这假印是我刻的,真印在这儿呢。”她从袖袋里掏出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哪是什么官印,竟是半块桂花糕,和杨明汐袖袋里的那块正好能拼成完整的一块。 “王启年的老把戏。”杨明汐突然笑出声,“他早就把真印换走了,让我们来这儿,是为了引蛇出洞。” 话音刚落,赌坊的屋顶突然“哗啦”塌了个洞,王启年从上面跳下来,手里举着个酒坛子,怀里还抱着个真官印:“明汐丫头,算你聪明!这印里的密信我已经换出来了,现在咱们可以去算算珩王欠江南百姓的账了!” 他刚落地,就被唐家航泼了一身水——唐家航刚从水缸里爬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枚假印。 “你这老东西!”杨明汐抓起金算盘就往他头上敲,“埋的酒被船工偷喝半坛,桂花糕硬得能硌掉牙,还有你这眼线,穿官袍打补丁,当谁看不出来?” 王启年抱着头躲,酒坛子“啪”地掉在地上,滚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着半瓶胭脂,正是木匣锁孔里那掺了朱砂的款。“这是给你赔罪的!醉春楼新出的茉莉胭脂,比玫瑰香的好闻!” 三姨太突然指着门外笑:“你们看谁来了。” 众人回头,只见苏州知府被两个官差押着走进来,脸白得像纸。他看到王启年怀里的官印,突然瘫在地上:“我招!我招!珩王让我把密信藏在印里,还说事成之后让我当巡抚……” 杨明汐摸着袖袋里的桂花糕,突然觉得这趟江南行虽然闹得鸡飞狗跳,倒比算任何账都有意思。 她举起金算盘往桌上一放,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都别吵了!先算算赌坊掌柜欠的赌债,再算算苏州知府贪的河工款,最后……”她瞪着王启年,“算算你欠我的雨前龙井,连本带利,一两都不能少!” 王启年缩了缩脖子,从怀里摸出个茶罐塞给她:“早就备好了!听雨楼的新茶,比码头的烧酒贵十倍!”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得赌坊里的铜钱闪闪发光。晚儿正蹲在地上捡唐家航掉的骰子,突然指着其中的骰子一角,“你们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该不会又是王启年那个老狐狸留下的线索吧!”杨明汐转头去看王启年,刚刚还在身后的王启年,现在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第71章 饶你不死 船头甲板上,绿袍官差带着几个打手已经跳了上来,为首的正是那个在赌坊门口拦路的锦袍胖子。“杨明汐,把账册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胖子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杨明汐举起酒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流:“账册?什么账册?我只知道王大人欠我的龙井还没还呢。”她突然把酒壶往胖子脚下一扔,酒壶“哐当”碎裂,酒液溅了胖子一裤腿。 “动手!”胖子怒吼着挥刀砍来。 就在这时,唐家航突然从货舱里推出来个大木桶,桶盖一掀,里面竟全是唐家航之前抱来的那罐炒糊茶叶!他一把将茶叶撒向打手们,呛得他们连连咳嗽。 “抓活的!”绿袍官差喊道,却没注意到老汉正悄悄解开船锚的绳索。 杨明汐趁机抓起金算盘,对着冲在最前面的打手“啪”地一拍,算盘珠子弹出去两颗,正好砸在那打手的额头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混乱中,三姨太突然指着船尾大喊:“快看!是官船!” 众人一愣,扭头看去,只见远处果然驶来一艘插着官旗的大船,船头的灯笼上写着“漕运司”三个大字。 “不好!是王大人的人!”绿袍官差脸色大变,转身就往自己的乌篷船跑。 胖子等人也慌了神,跟着往回冲,却没注意到老汉已经把乌篷船的缆绳解开了。他们刚跳上乌篷船,就发现船在往下漂,顿时乱作一团。 杨明汐站在船头,看着乌篷船被江水流得越来越远,突然笑得直不起腰:“那哪是官船,是‘清账号’——比咱们晚两时辰出发,没想到追上来了。” 唐家航挠挠头:“那‘漕运司’的旗子……” “是我让晚儿找的旧旗子,去年王大人运粮时剩下的。”杨明汐捡起地上的金算盘,往船舱走,“走,咱们去看看三姨太的鞋底,到底藏着多少糊涂账。” 船舱里,三姨太正坐在桌边,小心翼翼地拆开布鞋夹层,里面果然露出一卷用油纸包着的账册。晚儿凑过去看,突然指着其中一页惊呼:“这上面画的四不像,跟王大人的暗号一样!” 杨明汐接过账册,只见那页纸上画着个尾巴带朱砂的四不像,旁边写着行小字:“李嵩的账本在聚财赌坊掌柜的床板下,他最怕老婆,可让晚儿去说‘鳄鱼要吃糊涂账’。” “这老狐狸!”杨明汐又气又笑,“合着他早就把后手全安排好了,连晚儿都算计进去了。” 晚儿脸一红:“我、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杨明汐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忘了你娘说你最会跟人打交道?到时候你就说……” 话没说完,就听老汉在外头喊:“杨姑娘!‘清账号’上有人喊你,说是王大人的朋友!” 杨明汐走到船窗边,只见“清账号”的船头站着个穿青衫的书生,手里举着个锦盒,正对着“顺风号”挥手。 “在下苏文轩,奉王大人之命,送雨前龙井来!” “龙井?”杨明汐眼睛一亮,“让他把茶送过来!” 片刻后,苏文轩被老汉用小船接了过来,他捧着锦盒走进船舱,看到三姨太时突然一愣:“三姨太?您怎么在这儿?” 三姨太也愣住了:“苏先生?你不是在京城教书吗?怎么成了王大人的人?” 苏文轩苦笑:“说来话长,我其实是……” 他话没说完,突然捂住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黑血,“这茶里……” 众人惊呼,杨明汐连忙打开锦盒,里面的茶叶果然散发着一股异样的甜香。 “是毒!”她一把将锦盒扔出去,“快找解药!” 苏文轩指着自己的袖袋,艰难地说:“王大人……早有准备……在、在袖袋里……” 晚儿连忙去掏他的袖袋,摸出个小瓷瓶,刚要打开,就见苏文轩突然笑了,嘴角的黑血也消失了:“逗你们的!这是王大人让我演的戏,说看看杨姑娘的反应快不快。” “你!”杨明汐气得举起金算盘就要打,却见苏文轩从另一个袖袋里摸出个真正的茶罐,“别生气,这才是真的雨前龙井,王大人特意嘱咐,要看着您泡了才放心。” 船舱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江风穿过船窗,带着茉莉的清香和龙井的醇厚,杨明汐看着手里的金算盘,突然觉得这趟江南行,虽然被王启年算计得团团转,却比算任何账都有趣。 “走,泡茶去!”她笑着往桌边走,“喝完茶,咱们还得去聚财赌坊,会会那个怕老婆的掌柜呢。” 窗外,月色正好,“顺风号”载着满船的茶香和笑声,继续往苏州驶去,而江南的账,才刚刚开始算…… 第71章 怡红院 船行至苏州码头时,天已微亮。 晨雾裹着水汽,把青石板路润得发亮,远远就闻见巷口包子铺飘来的葱香。 杨明汐揣着那半坛没被偷喝光的酒,金算盘在袖袋里硌得胳膊肘发麻——这趟水路虽没翻船,却比算十本糊涂账还累,尤其是想起苏文轩那声“逗你们的”,她就想把算盘珠子全扣在那书生脑门上。 “聚财赌坊往哪走?”唐家航扛着个大包袱,里面裹着三姨太换下来的囚服和那身打补丁的官袍,活像个逃难的货郎。 晚儿攥着那只刻字的骰子,踮脚往巷子里望,突然指着个挂着“骰子”幌子的门楼:“你看那门槛,磨得比我娘的洗衣板还亮,准是赌坊!” 三人刚拐进巷口,就见赌坊门口蹲着个穿蓝布衫的汉子,正对着墙根撒尿。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回头,左眼上蒙着块黑布,正是晚儿说的“独眼赌徒”。 杨明汐刚要开口说暗号,就见汉子手忙脚乱提裤子,黑布从眼上滑下来——哪是什么独眼,左眼明明好好的,只是眼角有块月牙形的疤,倒像是被人用指甲掐出来的。 “你、你们是?”汉子舌头打卷,酒气比船上的老汉还重,怀里还揣着个酒葫芦,晃一下叮当作响。 杨明汐摸出骰子晃了晃:“鳄鱼饿了。” 汉子眼睛一亮,突然往赌坊里喊:“掌柜的!‘鳄鱼’来了!带了‘算账的家伙’!” 话音刚落,从赌坊里滚出来个圆滚滚的胖子,穿件油乎乎的锦袍,腰间赘肉把玉带挤得快要崩断。他看见杨明汐袖袋里露出的算盘边角,脸突然涨成了猪肝色:“王大人说的‘铁算盘’,莫非就是姑娘?” “不然呢?”杨明汐挑眉,“你就是那个拿官印当赌注的掌柜?” 胖子连连摆手,肥手往赌坊里引:“姑娘里面坐!官印早不赌了,自打上次把印押给个卖糖葫芦的,我家婆娘就把印锁在妆匣里了——她说再敢赌,就把我手指头剁下来串糖葫芦!” 赌坊里比码头还热闹。八仙桌旁围满了赌徒,有穿绸子的公子哥,也有光着膀子的纤夫,吆喝声能掀翻屋顶。 杨明汐刚找了张空桌坐下,就见个穿碎花袄的妇人拎着鸡毛掸子从后堂冲出来,照着胖子后脑勺就抽:“张老三!又敢带生人来?忘了上次那个‘算卦的’把你私房钱全赢走了?” 胖子缩着脖子躲:“这是王大人的朋友!来、来算账的!” 妇人这才停手,转眼打量杨明汐,突然盯着她袖袋笑:“姑娘这算盘是黄铜的吧?我娘家也有个,当年我爹用它算倒过当铺掌柜——对了,你们要算什么账?” 杨明汐刚要开口,就见妇人突然压低声音,鸡毛掸子往桌底下一指:“李嵩的账本在床板下,不过得等我家那口子喝醉了才好拿。他昨儿赌输了,正躲在后堂哭呢。” 这转折来得太快,晚儿手里的骰子“啪”掉在地上,滚到妇人脚边。 妇人弯腰捡起,指尖在六点的刻痕上摸了摸:“这骰子是王大人刻的吧?他前年在这儿赌钱,输得把玉佩都押了,还是我借了他二两银子才回的京城。” 杨明汐心头一震——王启年这老狐狸,竟是把眼线安在了掌柜婆娘身上! 正说着,后堂传来呼噜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掌柜的婆娘一跺脚:“醉得够快!姑娘跟我来!” 穿过堆满赌具的后堂,掀开块发黑的床板,果然露出个木匣子。 妇人刚要打开,就听外面传来喧哗声,一个穿绿袍的官差闯了进来,正是芦苇荡里那个! 他手里举着张海捕文书,上面画着杨明汐的画像:“通缉要犯杨明汐,竟敢勾结逆党三姨太,拿下!” 胖子吓得往桌底钻,妇人却把木匣子往杨明汐怀里一塞,抓起鸡毛掸子就冲上去:“哪来的野狗,敢在老娘这儿撒野!” 绿袍官差挥刀就砍,却被唐家航一脚踹在屁股上,摔了个狗啃泥。 官差带来的打手正要上前,突然全僵在原地——晚儿不知何时站到了赌桌顶上,手里举着那卷从三姨太鞋底拆出来的账册,大声念:“李嵩三年前贪了河工款三千两,给珩王买了个玉如意!” 赌徒们顿时炸了锅。 有个赤膊的纤夫猛地拍桌子:“我说那年修堤坝的银子怎么迟迟不到!原来是被这狗官贪了!” “揍他!”不知谁喊了一声,酒坛、骰子、啃了一半的包子全往官差身上砸。 绿袍官差被砸得抱头鼠窜,刚跑到门口,就被个挑着菜担的老汉一扁担拍在脑门上——正是船上那个偷喝酒的货郎! “王大人说,让我在这儿等着收拾漏网之鱼。”老汉笑眯眯地捡起官差掉的刀,“姑娘,账本拿到了?” 杨明汐打开木匣子,里面果然放着本厚厚的账册,封面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金算盘,旁边写着行小字:“苏州知府的官印是假的,真印在听雨楼掌柜的茶壶里。” “听雨楼?”妇人突然笑,“那掌柜是我表哥,最会用茶壶藏东西——去年把私房钱塞壶嘴里,被我表嫂用茶针全挑出来了。” 正说着,后堂的呼噜声停了。 张掌柜揉着眼睛出来,看见满地狼藉,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我昨儿把真账册当废纸,给婆娘引火做饭了!” 杨明汐手里的木匣子“啪”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张掌柜缩着脖子指灶台:“就、就是灶膛里那堆灰……我看那纸发黄,以为是没用的旧账……” 晚儿突然往灶台跑,用树枝扒拉着灰烬,果然扒出几片没烧透的纸,上面还能看见“李嵩”“藩王”的字样。 杨明汐捡起纸片,突然笑出声:“王启年这老东西,怕是早就知道账册会被烧——你看这纸角,边缘涂了防火的桐油,关键的字都在!” 众人凑过去一看,果然见残存的纸片上,“珩王密信藏于……”后面的字虽被烧得发黑,却隐约能辨认出“琵琶”二字。 “琵琶?”唐家航挠头,“难道藏在琵琶里?” “苏州城里最有名的琵琶,在怡红院的苏姑娘手里。”妇人突然说,“听说那琵琶是藩王送的,镶了七颗宝石呢。” 杨明汐把残片收好,突然觉得这趟江南行,王启年就像个说书先生,刚唱完一段,就急着抖下一个包袱。 她抓起金算盘往门口走:“走,去怡红院。我倒要看看,这琵琶里藏着的账,到底值多少两银子。” 晚儿跟在后面,突然指着赌坊墙上的告示笑:“汐儿你看!通缉你的海捕文书上,画的你像个男的!” 杨明汐回头一看,果然见画像上的人浓眉大眼,下巴上还画了撮胡子,活像唐家航的亲兄弟。她气得攥紧算盘:“等我见到王启年,非得让他给我算笔‘肖像损失费’不可!” 巷子外的阳光正好,照得青石板上的露珠闪闪发亮。 货郎老汉挑着菜担跟在后面,嘴里哼着新编的小曲:“江南账,算不清,算盘一响亮晶晶……” 杨明汐听着,突然觉得这小曲虽难听,却比任何唱册都实在。她摸出袖袋里的半块绿豆糕,咬了一口,甜香混着晨光,倒让这满是糊涂账的江南,多了几分清亮。 只是不知那怡红院的苏姑娘,会不会也藏着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回转——毕竟王启年的算计,从来都比她的金算盘珠子还多。 第72章 听雨楼 怡红院的朱漆大门虚掩着,门环上的铜狮子被摸得发亮。 刚迈过门槛,就闻见一股甜腻的香,混着脂粉气和熏香,把晨光都染得黏糊糊的。 老鸨是个穿桃粉色旗袍的胖妇人,手里摇着团扇,看见杨明汐三人,眼尾的笑纹堆成了褶:“三位是听曲儿还是寻姑娘?我们苏姑娘刚开嗓,那琵琶弹得,能让石头都动心呢。” 杨明汐摸出块碎银子塞过去,金算盘在袖袋里敲出轻响:“就找苏姑娘。” 老鸨掂了掂银子,眉开眼笑地往楼上引:“姑娘有眼光!苏姑娘在‘听雨阁’,不过今儿有位贵客在,怕是要等——”话没说完,楼上传来“哐当”一声,像是琵琶摔在了地上,紧接着是个女子的惊呼声。 唐家航把包袱往廊柱后一靠,撸起袖子就要冲:“是不是出事了?” 晚儿攥紧骰子,突然扯住他:“你听,那惊呼声里,有骰子落地的声音。” 果然,惊呼声里混着细微的“嗒嗒”声,三短两长,正是他们在船上约定的暗号。 杨明汐心里一松,跟着老鸨上了二楼。 听雨阁的门敞着,靠窗的软榻上斜坐着个穿月白衫的女子,怀里抱着琵琶,指尖还沾着根断弦。她对面站着个穿锦袍的公子,正弯腰捡地上的骰子——竟是苏文轩! “苏文轩?”杨明汐差点把算盘甩出去,“你不是在船上说要回京城吗?” 苏文轩直起身,手里捏着颗骰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说‘逗你们的’,可没说要去哪逗啊。”他转头看向月白衫女子,“这位就是苏姑娘,我远房堂妹。” 苏姑娘抬眼,睫毛上还沾着点泪珠,倒不是吓的,眼底藏着笑:“文轩堂哥说,有位会算账的姑娘要来取东西,让我在琵琶里藏好。”她把琵琶翻过来,琴腹上果然有个暗格,里面塞着卷油纸包。 杨明汐刚要去接,楼下突然传来喧哗。 老鸨慌慌张张跑上来:“官爷来了!说是查逆党余孽!” 苏文轩往窗外瞥了眼,青石板路上果然来了队官差,领头的正是芦苇荡里那个绿袍官差——他脑门上还贴着块膏药,想来是被货郎老汉的扁担拍的。 “看来李嵩的人追来了。”他把油纸包往杨明汐手里一塞,“这是珩王密信的副本,真迹在藩王书房的砚台底下。你们拿着副本去听雨楼,找掌柜的换真迹。” “又是听雨楼?”唐家航挠头,“那掌柜的茶壶里不是藏官印吗?” 苏姑娘突然笑出声:“堂哥早说你们会这么想。听雨楼掌柜的茶壶,昨儿被我堂嫂摔了——现在官印在他的烟杆里。” 她把琵琶往苏文轩怀里一塞,“你们从后窗跳,我应付官差。” 后窗对着条窄巷,晚儿率先跳下去,落地时踩翻了个泔水桶,溅了满裤腿油星。 唐家航扛着包袱跳下来,差点撞翻墙根的酸菜坛子。 杨明汐最后跳,刚站稳就听见苏文轩在楼上喊:“对了杨姑娘!王大人说,你的肖像损失费,他让我给你带了幅画抵债!” 苏文轩的声音顺着窗缝飘下来,杨明汐正扒着墙根喘气,闻言差点把刚咽下去的唾沫呛出来。 她摸出金算盘往墙上一磕,铜珠子撞出脆响:“这混球!等我逮着他,非得让他知道算盘珠子塞嘴里是什么滋味!” 晚儿正蹲在地上抠裤腿上的油星,闻言突然笑出声:“说不定画得比海捕文书强点?至少不给你画胡子了。” “强?他能画出什么好东西?”杨明汐气鼓鼓地往前走,没留神脚下的石板缝,差点被绊个趔趄。 唐家航赶紧扶她一把,怀里的包袱“哗啦”响了一声,不知是三姨太的银钗还是那身官袍的玉带在闹腾。 窄巷尽头连着片菜园,架上的黄瓜坠得直晃悠。 刚钻过篱笆,就见个戴草帽的老汉蹲在畦埂上浇菜,见他们满身泥污,直起腰笑道:“三位是从怡红院跳窗的吧?苏公子早吩咐了,让我给你们备着换的衣裳。” 他指了指田埂边的竹筐,里面叠着三套粗布短打,还压着个油纸包,“这是苏姑娘让捎的点心,说堵着藩王前先垫垫肚子。” 杨明汐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绿豆糕,边角还沾着点琵琶弦上的松香。 她拈起一块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凉意刚压下火气,就听见菜园外传来官差的呵斥声——那绿袍官差大概是没在怡红院搜到人影,正带着人往这边追。 “往后门走!”老汉往菜园深处一指,那里有道柴门,门后隐约能看见青灰色的瓦檐,“穿过去就是听雨楼的后巷,掌柜的在烟杆里藏了新暗号,你们就说‘烟叶受潮,得用茶烘’。” 三人刚冲过柴门,就听见身后“哐当”一声,回头见老汉正把浇菜的木桶扣在地上,木桶底还漏着水,想来是故意给官差设障。 晚儿边跑边笑:“这苏州城里的人,怎么个个都跟戏文里的好汉似的?” 听雨楼的后巷堆着半墙高的酒坛,唐家航跑得急,肩膀撞在坛堆上,哗啦啦滚下来三个空坛,吓得他抱着脑袋蹲下去,结果只听见坛底碰石板的闷响——原来都是些漏了底的废坛。 “吓我一跳。”他摸着后脑勺站起来,却见杨明汐正盯着墙根发愣。 那里蹲着个穿青布衫的瘦汉,正用烟杆在地上画圈,烟杆头上的铜锅锃亮,杆身果然刻着个“印”字。 “烟叶受潮,得用茶烘。”杨明汐走上前,故意把声音压得像老鸨的调门。 瘦汉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磕了磕烟杆:“客官要的龙井,刚用炭火烘过。”他往楼上指了指,“掌柜的在二楼账房等着,说有笔‘糊涂账’要跟姑娘清一清。” 账房里弥漫着墨香和茶香,掌柜的正趴在算盘上打盹,听见动静抬起头,竟是张娃娃脸,下巴上还没长胡子。 “我是掌柜的儿子,我爹被我娘揪去跪搓衣板了。”少年揉着眼睛指了指桌底,“烟杆在那儿,官印用油纸包着,怕受潮。” 唐家航弯腰从桌底摸出烟杆,拧开烟锅,果然倒出个指甲盖大的铜印,边角还沾着点烟叶。 晚儿凑过去一看,突然笑:“这印上的字歪歪扭扭的,莫不是假的?” “假不了。”少年往茶壶里续着水,“我爹说,真官印都这德性,太周正的反而像仿的。对了,苏公子让我转告你们,藩王今晚会去寒山寺上香,书房没人,正是取真迹的好时候。” 杨明汐把官印揣进怀里,突然瞥见少年桌角放着幅卷轴,边角还系着根红绳。“那是什么?” 少年脸一红,赶紧往抽屉里塞:“没、没什么……就是苏公子让我转交的画……” “拿来!”杨明汐伸手就抢,展开一看,差点把手里的茶壶捏碎。 画上是个浓眉大眼的姑娘,正举着算盘追打一个穿锦袍的书生,只是那姑娘的脸画得像个圆饼,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角还沾着块绿豆糕——活脱脱一个被丑化的自己。 “苏文轩!”杨明汐气得浑身发抖,卷轴被她攥得皱成一团,“他还敢画!等我拿到真迹,非把这画裱起来挂在怡红院门口,让他丢尽脸面!” 窗外突然传来官差的脚步声,绿袍官差的大嗓门穿透窗纸:“仔细搜!那女的带着个金算盘,很好认!” 少年脸色一白,往墙角指了指:“快进柜子!这是我娘藏私房钱的地方,有暗道通往后山!” 三人挤进柜子,只觉得满鼻子都是樟脑味。 第73章 寒山寺 少年刚锁上柜门,就听见房门被踹开的声音,紧接着是翻箱倒柜的响动。 晚儿在黑暗中攥紧骰子,突然碰倒了个小匣子,里面哗啦啦滚出一堆铜板,吓得她赶紧捂住嘴。 “这柜子锁着,定有古怪!”绿袍官差的声音就在柜门外。 杨明汐能感觉到唐家航的胳膊肘正硌着她的腰,而自己的金算盘不知何时卡在了柜缝里,硌得肋骨生疼。 就在锁头被晃得咯咯响时,突然听见少年喊:“官爷!我知道他们往哪跑了!刚从后窗跳出去,往寒山寺方向去了!” 官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唐家航摸出火折子点亮,照见柜壁上贴着张纸条,是少年的笔迹:“暗道尽头有间破庙,庙里的菩萨肚子是空的,真迹副本的另一半在里面。” “另一半?”杨明汐皱眉,“苏文轩给的油纸包,难道只有一半?”她摸出油纸包拆开,果然见里面的密信只有半张,边缘还留着撕痕。 “这混球!”她把半张纸揉成一团,又突然展开,“不对,这纸边缘有齿印,像是被老鼠啃过……难道他早就知道会被拆开?” 晚儿突然指着火折子光下的墙壁:“你们看!这上面有字!” 火光晃动中,只见柜壁上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用烟杆头刻的:“苏文轩欠杨明汐算盘珠子三斤,绿豆糕五块,肖像损失费白银十两——记账人:听雨楼少掌柜。” 杨明汐又气又笑,刚要说话,就听见暗道那头传来“喵”的一声,像是只猫。 唐家航举起包袱:“我去看看,别是官差设的圈套。” 他刚钻进去,就听见一声惨叫,紧接着是“哗啦”的水声。 杨明汐和晚儿赶紧跟上,只见暗道尽头的破庙里,唐家航正坐在泥菩萨前的供桌上,裤腿全湿了,脚边还有个翻倒的水缸——看来是踩空掉进去的。 “这破庙怎么还有水缸?”唐家航抹着脸上的泥,突然指着菩萨肚子,“你们看!那里面有东西!” 晚儿爬上供桌,伸手往菩萨肚子里一掏,摸出个油布包,里面果然是另一半密信。 拼在一起读,正好是珩王与藩王的密谋,只是末尾多了行小字:“藩王书房的砚台是假的,真砚台在寒山寺的木鱼里。” “又是寒山寺!”杨明汐把密信折好,突然听见庙外传来马蹄声,还有苏文轩的声音:“杨姑娘!我给你带了新画!这次保证画得比西施还美!” 杨明汐抓起供桌上的木鱼就往庙门扔,却听见“哎哟”一声,紧接着是苏文轩的哀嚎:“我的鼻子!杨明汐你谋害亲……呃,谋害盟友啊!” 晚儿扒着门缝一看,笑得直不起腰:“苏公子骑着头驴,驴背上还驮着个画筒,鼻子正淌血呢!” 杨明汐踹开门,只见苏文轩捂着鼻子,骑在一头瘦驴上,驴背上的画筒还在晃悠。 “你还敢来?”她扬起金算盘,铜珠子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别别别!”苏文轩赶紧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这是真迹!我从藩王书房拿的,怕你们找不到,特意送来的!” 杨明汐打开一看,果然是珩王密信的真迹,墨迹还带着点墨香。 她刚要说话,就见瘦驴突然尥蹶子,把画筒甩在地上,滚出一卷画来。 画上还是那个举着算盘的姑娘,只是这次姑娘的脚下多了头驴,驴背上坐着个捂鼻子的书生,旁边题着行字:“江南追驴图——赠杨明汐姑娘,以抵肖像损失费。” “苏文轩!” 金算盘的脆响混着驴叫和笑声,惊飞了庙檐上的麻雀。 晨光穿过破庙的窗棂,照在拼好的密信上,也照在杨明汐气红的脸上——看来这趟江南行,要算的账,远比账本上的多得多。 密信到手时,破庙的门槛突然“吱呀”响了一声。 杨明汐回头,见绿袍官差正卡在门框里,脑门上的膏药被挤得歪到一边,身后跟着的衙役们举着刀,却被门槛绊得东倒西歪——原来这庙门是少年特意改窄的,专防官差硬闯。 “抓住他们!”绿袍官差卡在中间,说话都漏风,“藩王有令,谁拿到密信,赏白银千两!” 苏文轩突然拍了拍瘦驴的屁股:“老伙计,该你显身手了!”那驴像是听懂了,突然扬起前蹄,对着官差们“嗷呜”一嗓子——竟学了声狼嚎,吓得最前面的衙役手里的刀都掉了。 唐家航趁机扛起晚儿,杨明汐攥着密信往外冲,苏文轩拽着驴尾巴紧随其后。跑出半里地,才听见身后传来绿袍官差的怒吼:“那是驴!不是狼!你们怕个屁!” “往码头跑!”杨明汐拐进条岔路,路边的包子铺刚出笼,热气裹着葱香扑了满脸。货郎老汉正蹲在铺前啃包子,见他们跑来,把菜担往路边一掀,筐里的青菜滚了一地,正好绊住追来的衙役。 “王大人的船在码头等着呢!”老汉抹了把油嘴,“他说这趟差事办得漂亮,给你们备了三坛女儿红!” 第74章 糊涂账 码头边停着艘乌篷船,船头站着个穿官袍的老者,正是王启年。 他看见杨明汐手里的密信,捋着胡子笑:“果然没看错你这铁算盘。” “少来这套!”杨明汐把密信扔给他,掏出金算盘往船板上一磕,“我的肖像损失费,还有苏文轩欠我的账,你打算怎么算?” 苏文轩刚跳上船,闻言立刻躲到王启年身后:“王大人说,用我的月钱抵!抵三年都行!” “谁要你的月钱?”杨明汐指着他鼻子,“我要你把那两幅画给我烧了,再给我磕三个响头!” “磕就磕!”苏文轩梗着脖子,刚要跪下,却被晚儿拽住。 小姑娘举着那枚刻字骰子:“不如赌一把?你要是赢了,画就留着;输了,不光烧画,还得给汐儿当三个月跟班,端茶倒水算账跑腿,样样都干!” 苏文轩眼珠一转:“赌就赌!我这骰子可是灌了铅的——” 话没说完,晚儿突然把骰子扔给他:“你的灌铅骰子,早被我换了。这是我娘纳鞋底的铜顶针改的,保证公平!” 王启年笑着摇头,让船家开船。 乌篷船荡开涟漪时,苏文轩和晚儿蹲在船头掷骰子,杨明汐在一旁记账,唐家航抱着官印数上面的刻字,货郎老汉蹲在船尾哼小曲,倒像是一家子出游。 最终苏文轩输得直拍大腿,眼睁睁看着晚儿把两幅画扔进水里,纸墨在涟漪里晕开,倒像幅歪歪扭扭的水墨画。 “三个月就三个月!”他梗着脖子瞪杨明汐,“但你得管饭,顿顿要有绿豆糕!” “想得美。”杨明汐收起算盘,突然觉得袖袋里硌得慌,掏出来一看,竟是听雨楼少掌柜塞的玉算盘,珠串上还系着张纸条:“王大人说,这算盘抵你半年工钱,不用谢。” 船行至江心时,晨光铺满水面。 王启年展开密信,突然笑出声:“原来藩王早把真迹换了,这上面写的是他藏私房钱的地方,还画了张藏宝图。” 众人凑过去看,图上的标记竟在怡红院苏姑娘的琵琶里。 杨明汐想起苏姑娘指尖的断弦,突然明白那暗格里的油纸包,怕是早被换了内容。 “那真迹呢?”唐家航挠头。 “早让货郎老汉捎回京城了。”王启年望着远处的帆影,“咱们这趟,不过是演场戏给李嵩看。” 苏文轩突然拍腿:“我说你怎么让我故意引官差,原来是调虎离山!” 杨明汐没说话,只是望着水面。 阳光落在她的金算盘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倒比怡红院的脂粉香更让人踏实。 晚儿靠在她肩头,手里转着骰子:“汐儿,往后咱们还查账吗?” “查。”杨明汐敲了敲算盘,“不过下次,得先算清楚谁是真糊涂,谁是装糊涂,不过晚儿,你该去行医了。” 船尾的货郎老汉突然唱起新小曲:“江南账,算不清,算盘一响笑盈盈……” 歌声混着水声,飘向渐远的苏州城。 那里的怡红院朱漆门依旧虚掩,青石板上的油星被雨水冲净,只有听雨楼的少年还在账房里记账,把“苏文轩欠杨明汐绿豆糕五十块”写得工工整整。 而那枚从三姨太鞋底拆出的账册残片,被杨明汐夹在账本里,成了这趟江南行最糊涂也最清亮的注脚。 毕竟有些账,算不清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船行至半途,突然“嘎吱”一声停了。 船家慌慌张张从后舱钻出来,手里举着块断了的船桨:“对不住各位,这桨怕是撑不住了,前面有个桃花镇,咱们得靠岸修修。” 杨明汐扒着船舷一看,果然见岸边立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写着“桃花镇”三个大字,镇口的老槐树上还系着只褪色的红灯笼。“修船要多久?”她摸出金算盘,“耽误了行程,可得赔我们误工费。” 苏文轩正蹲在船头给瘦驴梳毛,闻言立刻接话:“就是!我这驴一天得吃三升豆饼,耽误一天,你得赔我一升!” 船家脸都白了,连连作揖:“最多两个时辰!镇上有我表舅,他修船的手艺赛过鲁班!” 众人刚踏上岸,就见个穿蓝布衫的老汉挑着担子迎面走来,筐里装着些蔫巴巴的桃花糕。“客官买糕不?” 老汉咧嘴笑,牙上还沾着点糕渣,“咱这桃花糕,甜得能粘住牙!” 晚儿刚要伸手,就被杨明汐拽住。 她用算盘珠子敲了敲筐沿:“这糕放了几天了?我瞧着这桃花瓣都发黑了。” 老汉脸一红,挠着头说:“就、就放了三天……昨儿下雨,没卖完。” 正说着,镇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绿袍官差骑着匹瘦马,正被两个衙役架着往这边走,脑门上的膏药换了块新的,只是歪得更厉害了。 “就是他们!”他看见杨明汐一行人,突然挣脱衙役扑过来,却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个狗啃泥,“快把密信交出来!不然我、我……” “你要怎样?”唐家航把晚儿护在身后,怀里的官印硌得他肋骨生疼。 绿袍官差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他们身后:“我已经报了巡抚大人!他带着兵马来了,你们插翅难飞!” 苏文轩突然拍着大腿笑:“巡抚大人?怕是你还不知道吧,李嵩已经被革职查办了,你这官差怕是当到头了。” 8他从怀里摸出张纸,“这是王大人让我带给你的,自己瞧瞧。” 绿袍官差接过纸,看了没两行就瘫在地上,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原来那是张革职文书,上面还盖着巡抚衙门的大红印。 杨明汐突然觉得好笑,踢了踢他的靴子:“起来吧,别在这儿装死。你要是肯改邪归正,我倒能给你指条活路。” 绿袍官差猛地抬头:“什么活路?” “去修船。”杨明汐指了指岸边的破船,“船家表舅的手艺虽好,可缺个打下手的。你要是肯干,管饭,还能给你算工钱。” 苏文轩立刻接话:“对!一天三顿,顿顿有桃花糕,管够!” 绿袍官差脸都绿了,却还是咬着牙站起来:“干就干!总比蹲大牢强!” 两个时辰后,船终于修好了。 绿袍官差蹲在船尾洗船板,袖子卷得老高,露出胳膊上的淤青——想来是刚才被衙役打的。 晚儿拿着块绿豆糕凑过去:“给你吃吧,看你怪可怜的。” 绿袍官差愣了愣,接过糕小声说:“谢、谢谢姑娘。” 船重新启航时,桃花镇的灯笼已经亮了。 杨明汐望着远处的灯火,突然听见苏文轩在哼小曲,调子竟是货郎老汉唱的那首“江南账”。 “你也会唱?”她挑眉。 苏文轩挠挠头:“听货郎老汉唱了一路,听会了。对了,杨姑娘,三个月的跟班,能不能从明天再算?我今天累坏了。” “不行。”杨明汐敲了敲算盘,“从你答应那一刻就算起,现在已经欠我两个时辰了,得补回来。” 晚儿趴在船舷上笑:“苏公子,你还是认命吧,汐儿的账,算得比庙里的菩萨还准。” 第75章 精神损失费 船行至京城码头时,已是三日后的清晨。 王启年带着一队官差早在岸边等候,见他们下船,立刻迎上来:“可算回来了!圣上等着看密信呢。” 杨明汐把密信递过去,又掏出玉算盘:“王大人,我的半年工钱,还有苏文轩的三个月跟班,可得说话算数。” 王启年哈哈大笑:“自然算数!我已经在府里给你们备了接风宴,上好的女儿红,管够!” 众人刚要走,就见苏文轩的瘦驴突然挣脱缰绳,往码头边的包子铺冲去,嘴里还“嗷嗷”叫着。原来那包子铺的伙计正把刚出笼的绿豆糕摆上摊,香气飘了半条街。 “我的驴!”苏文轩拔腿就追,却被门槛绊了个趔趄,正好撞在赶来的货郎老汉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杨明汐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摸出账本,把“苏文轩欠绿豆糕五十一块”添在后面,又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晚儿凑过来看,突然指着远处:“汐儿你看!绿袍官差跟在船家后面,好像在学修船呢!”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绿袍官差正蹲在船边,手里拿着块砂纸,笨拙地打磨着船桨,脸上沾着黑泥,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王启年捋着胡子笑:“这就叫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杨明汐收起账本,突然觉得这趟江南行,虽然算错了不少账,却算出了些比账本更重要的东西。 她望着京城的城门,金算盘在阳光下闪着光,仿佛在说:下一趟账,该算哪笔了? 苏文轩终于追上了驴,正揪着驴耳朵往回拽,嘴里还念叨着:“你这吃货!再敢乱跑,我就把你卖给包子铺!” 晚儿笑得直不起腰,唐家航扛着包袱跟在后面,货郎老汉挑着菜担哼着小曲,王启年的官袍在晨光里晃出金边。 这京城的路,看来又要被他们走得热热闹闹了。 而那些算不清的账,大概就像江南的雨,落下来时黏糊糊的,却总能润出些意想不到的清亮来。 杨明汐刚踏上京城的青石板,金算盘就从袖袋里滑出来,\"啪嗒\"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指尖还没碰到算盘珠,就见一队人马黑压压堵在城门口,为首的陆锦棠穿着身簇新的锦袍,腰上玉带勒得笔直,倒比上次在江南见时精神了三分。 \"这是......办庙会?\"唐家航扛着包袱往前凑,差点被个戴乌纱帽的老头绊倒。 那老头踉跄着扶住旁边的石狮子,手里的朝笏\"哐当\"砸在地上,露出里面藏着的半块绿豆糕——竟是户部尚书,上次在江南查账时还跟杨明汐讨过账目的老古板。 晚儿突然拽着杨明汐的袖子笑:\"汐儿你看!那个王爷的鞋!\" 杨明汐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被陆德博兄弟四人\"架\"着的珩王萧承珩,脚上趿拉着只绣鸳鸯的红缎拖鞋,另一只脚光着,脚后跟还沾着片干泥。 他耷拉着脑袋,步子迈得比八十岁老太太还慢,嘴里念念有词:\"早知道昨晚不跟贤王抢那盘酱肘子......现在腿都软......\" \"陆大人这是......押解还是抬轿子?\"苏文轩摸着下巴点评,\"你看陆二公子那手,捏着珩王袖子跟捏着块豆腐似的,生怕捏碎了。\" 果然,陆德文正小心翼翼托着珩王的胳膊,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王爷慢些走,地上滑......\" 话音未落,自己先被袍角绊倒,差点把珩王拽得趴在地上。 陆锦棠回头瞪了自己侄子一眼,目光扫到杨明汐一行人时,眉头突然皱成个疙瘩:\"你们怎么这会儿回来?不知道今日要锁拿逆党?\" \"逆党?\"杨明汐举着金算盘往人群里扒拉,\"那户部尚书怀里的绿豆糕,是逆党还是顺党?\" 被点名的老尚书脸一红,赶紧把朝笏往怀里塞,结果绿豆糕渣全撒在了官袍上。 旁边的太傅咳嗽两声:\"杨姑娘莫要胡闹,陛下正等着审珩王勾结藩王的案子......\" 话没说完,突然\"哎哟\"一声——陆德博的三弟弟陆德明没留神,手里的铁链子甩到了他的后脑勺。 \"对不住对不住!\"陆德明手忙脚乱地收链子,却把旁边御史大夫的帽翅给缠上了,两人扯了半天,帽翅\"咔嚓\"断了一根,露出里面塞着的小抄,上面还写着\"参陆锦棠滥用职权\"几个字。 珩王突然抬起头,打了个哈欠:\"我说陆大人,能不能让你侄子们消停点?昨儿被贤王灌了三壶酒,现在头疼得像被算盘珠子砸了......\"他的目光落在杨明汐手里的金算盘上,突然眼睛一亮, \"哎?这算盘看着眼熟......\" \"王爷记性真好。\"杨明汐笑眯眯地晃了晃算盘,\"上次在江南,您让账房先生用这同款算盘,多算了我五十两住宿费。\" 珩王的脸瞬间垮下来,趿拉着拖鞋往旁边躲:\"那是误会......本王......本王那会儿喝多了......\" 第76章 审美损失费 正闹着,城里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贤亲王萧逸骑着匹白马冲出来,看见被押解的群臣,突然勒住缰绳:\"哎?怎么把太傅也抓了?他昨儿还跟我夸珩王的字有长进......\" \"贤王!\"陆锦棠气得额头青筋直跳,\"陛下有旨,所有与珩王有牵连者都要问话!\" \"牵连?\"萧逸从怀里摸出个锦囊,\"那这个算不算?珩王昨儿塞给我的,说是藩王送他的夜明珠,让我帮忙藏着......\" 杨明汐眼尖,看见锦囊里露出的不是夜明珠,而是颗磨得发亮的鹅卵石,上面还歪歪扭扭刻着个\"钱\"字。 \"胡闹!\"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萧老亲王萧伯仁拄着拐杖,被两个小吏搀扶着,看见这乱糟糟的场面,拐杖往地上一顿,\"都给我肃静!陛下在金銮殿等着呢,你们在这儿演哪出戏?\" 陆德博的四弟弟陆德理突然\"噗嗤\"笑出声:\"爷爷,珩王的拖鞋掉了......\" 众人低头一看,珩王的红缎拖鞋正躺在石狮子脚边,他光着的脚丫子在青石板上蹭来蹭去,活像只找不到窝的鸭子。 杨明汐突然拽着苏文轩往旁边躲:\"快走快走,再不走要被这群王爷大臣们堵住当算盘使了。\" 苏文轩被她拽着跑,还不忘回头喊:\"珩王!您那鹅卵石卖吗?我出五文钱!\" 唐家航抱着官印紧随其后,晚儿边跑边数:\"陆家兄弟四人,押着十八个大臣,加上三个王爷......汐儿,你说这趟差事,能算多少工钱?\" 杨明汐的金算盘在手里打得噼啪响:\"至少得加三倍!应付这群活宝,比算十本糊涂账还累!\" 他们跑远了,还听见城门口传来萧老亲王的怒吼:\"陆德明!把你那铁链子收起来!别打着太傅的胡子!\" 以及珩王委屈的嘟囔:\"我的拖鞋......那是母妃给我绣的......\" 阳光穿过城门洞,照在满地的朝笏、帽翅和那只孤零零的红缎拖鞋上。 杨明汐回头望了一眼,突然觉得这京城的天,比江南的雨还要黏糊糊——不过黏糊糊里藏着的热闹,倒比账本上的数字有趣多了。 \"走,先去王大人府里。\"她加快脚步,金算盘的响声混着晚儿的笑声,在青石板路上撒下一串清脆的响,\"得让他先算算,这趟回京撞见的糊涂账,该怎么赔我们的精神损失费!\" 王启年府的朱漆大门虚掩着,门环上的铜兽被摸得发亮,却没挂着寻常官宦人家的肃静牌。 杨明汐刚要敲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管家老张头举着个鸡毛掸子,正追着只肥硕的芦花鸡满屋跑,鸡爪子在青砖地上刨出串串泥印,差点蹭到杨明汐的裙角。 \"哎哟,是杨姑娘!\"老张头猛地刹住脚,鸡毛掸子上的羽毛簌簌往下掉,\"王大人在书房呢,就是......就是里头正'热闹'。\" \"热闹?\"苏文轩挤进门缝往里瞅,只见正厅的八仙桌上堆着半人高的账册,几个小吏趴在上面打瞌睡,嘴角还挂着点心渣。墙角的铜炉里插着根没点着的香,旁边散落着半包绿豆糕——看包装,竟是江南那家老字号的。 \"这是......把江南的糊涂账搬回京城了?\"杨明汐掂着金算盘往里走,算盘珠撞出脆响,惊得打瞌睡的小吏们齐刷刷抬头,手里的毛笔\"啪嗒\"掉在账册上,晕开个个墨团。 书房的门敞着,王启年正趴在紫檀木书案上,左手捏着块糕点,右手在账本上画圈,看见杨明汐进来,赶紧把糕点往袖袋里塞,袖口沾着的豆沙蹭了账本满页。 \"你们可算回来了!\"他抹了把胡子,\"珩王那案子......\" \"先算账。\"杨明汐把算盘往书案上一放,\"城门围观耽误半个时辰,每时辰工钱五十文,合计二十五文。被陆大人的铁链子差点扫到,精神损失费一百文。苏文轩被珩王的拖鞋吓到,受惊费五十文......\" \"等等!\"苏文轩突然插嘴,\"我没受惊!我是觉得那拖鞋绣工不错......\" \"那就是审美损失费。\"杨明汐扒拉着算珠,\"再加五十文。\" 王启年的脸瞬间皱成个包子:\"姑娘这账算得比江南的绸缎还密......\" 话没说完,就见晚儿举着块从账册堆里摸出的绿豆糕跑过来:\"汐儿你看!这糕上有牙印,跟苏公子咬的一模一样!\" 苏文轩刚要辩解,书房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唐家航抱着官印往里走,没留神门槛,一头撞在门框上,官印从怀里滚出来,在地上转了三圈,停在王启年的靴边。 印泥蹭了靴底半道红,活像只歪歪扭扭的虾。 \"对不住对不住!\"唐家航手忙脚乱去捡,却把书案下的铜盆踢翻了,清水泼了账册满地,小吏们尖叫着去抢,手忙脚乱间踩脏了好几本,倒像是给糊涂账盖了个泥印章。 王启年捂着心口直喘:\"罢了罢了!工钱加倍!精神损失费加倍!\" 他从怀里摸出个钱袋往桌上一扔,\"先去库房领三盒绿豆糕,就当......就当赔罪了。\" 苏文轩眼睛一亮,刚要往库房冲,就见老张头连滚带爬跑进来,手里举着张烫金的帖子:\"大人!宫里的李公公来了!说陛下在金銮殿等着,让您带着......带着会算账的姑娘一起去!\" \"金銮殿?\"杨明汐挑眉,\"陛下也要算糊涂账?\" 王启年苦着脸点头:\"珩王在金銮殿上哭鼻子,说藩王送他的不是密信是食谱,还把账本当点心纸包了酱肘子......陛下让你去对对账,看看那账本上的油印子,到底是酱肘子的还是藩王的。\" 晚儿突然指着钱袋笑:\"明汐姐你看!王大人的钱袋上,也绣着鸳鸯呢,跟珩王的拖鞋一个花样!\" 众人凑过去一看,果然见钱袋上的鸳鸯歪歪扭扭,针脚比苏文轩画的画还潦草。王启年赶紧把钱袋往怀里塞:\"那是......那是内人绣的......\" 正说着,李公公已经进了院,穿着身孔雀蓝的蟒袍,手里的拂尘甩得跟风车似的:\"王大人!杨姑娘!陛下催了!珩王说再不对账,他就要把御案上的龙纹啃下来当证据了!\" 杨明汐抓起金算盘往肩上一扛,苏文轩拎着刚领的绿豆糕紧随其后,晚儿数着钱袋里的铜板,唐家航抱着沾了泥的官印,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皇宫去。 路过宫门时,正撞见陆锦棠带着陆家兄弟四人押着珩王往金銮殿走。 珩王这会儿换了双龙纹靴,却一只系着鞋带一只没系,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看见杨明汐就喊:\"杨姑娘!帮我算算!陆二公子踩了我三脚,该赔我多少双鸳鸯拖鞋?\" 陆德文脸一红:\"王爷那是意外......\" \"意外也得算账。\"杨明汐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左脚三脚,右脚零,按京城鞋铺价,每只拖鞋二十文,合计......\" \"别算了别算了!\"李公公拽着她往殿里走,\"陛下说了,算对了账,赏你两箱江南的绿豆糕,管够!\" 第77章 漫长的等待 金銮殿上,皇帝萧承煦正捏着块沾了油印的账本,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贤亲王萧逸蹲在龙椅旁,给皇上递着帕子,萧老亲王拄着拐杖站在旁边,拐杖头在金砖上磕出\"咚咚\"响。 \"杨明汐参见陛下。\"杨明汐刚要行礼,就被皇帝摆手拦住:\"免了免了!快看看这账本,到底是不是藩王的。\" 杨明汐接过账本,用算盘珠子刮了刮油印子,又闻了闻:\"回陛下,这油印子是甜面酱的,藩王府的账本用的是香油印泥,味儿不一样。\" 她突然指着账本角落,\"这儿还有个牙印,大小跟珩王的门牙差不多。\" 珩王的脸瞬间红透,从怀里掏出块啃了一半的酱肘子:\"那......那是我饿了......\" 满殿的大臣突然爆发出笑声,连萧老亲王都绷不住,拐杖头在地上磕得更响了。 皇帝憋着笑,把账本往御案上一放:\"行了行了!珩王罚抄三字经一百遍,摄政王管好你那四个活宝侄子,别再让他们用铁链子缠太傅的帽翅!\" 杨明汐突然举起算盘:\"陛下,那两箱绿豆糕......\" \"准了!\"皇帝笑得直摇头,\"还有你的工钱,让户部尚书给你算,他怀里不是还藏着半块绿豆糕吗?让他用那糕抵账也行。\" 户部尚书在人群里红着脸点头,怀里的朝笏又\"哐当\"掉在地上,露出更多的绿豆糕渣。 出了皇宫,苏文轩啃着绿豆糕笑:\"杨姑娘,你说咱们这趟,算不算把京城的糊涂账也给算清了?\" 杨明汐敲了敲算盘,阳光落在算珠上,闪着金灿灿的光:\"清不了。\" 她望着远处的宫墙,\"你看那珩王,说不定这会儿正琢磨着,抄三字经能不能用酱肘子的油当墨呢。\" 晚儿突然指着街角笑:\"你们看!珩王的拖鞋!被个小乞丐捡走了,正套在狗爪子上呢!\" 众人望去,果然见只大黄狗穿着只红缎鸳鸯拖鞋,在街角追着芦花鸡跑,活像个刚从金銮殿逃出来的活宝。 杨明汐的金算盘在手里打得更响了,算珠碰撞的脆响混着笑声,在京城的阳光里荡开,像给这满是糊涂账的日子,添了串清亮的注脚。 毕竟有些账啊,算不清,才更热闹呢。 暮春的风卷着最后几片落英,轻轻拍打在陆府朱漆大门上。杨明汐牵着三个孩子的手,刚从城外别院回来,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还未散尽,府里的下人已垂首立在门内,接过他们手中的行囊。 “十三夫人,清远少爷,清泉少爷,小小姐,一路辛苦了。”管家陆忠躬身行礼,目光落在三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身上,满是慈爱。 管家陆忠的声音比往日低了几分,眼角的纹路里藏着些微不易察觉的谨慎。他引着一行人穿过抄手游廊,廊下的燕巢空着,去年的燕子许是还没归来,倒让这庭院显得比往常更静了些。 陆清远快七岁了,已经是个小大人模样,他懂事地松开母亲的手,帮着扶了一把身后蹒跚的妹妹陆清瑶,又牵住最小的弟弟陆清泉。“忠伯,父亲回来了吗?”他仰着小脸问,声音清脆。 陆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摇了摇头:“回清远少爷,十三老爷还没回府,估计是在宫里耽搁了。” 杨明汐心里微微一沉,面上却依旧温和:“知道了,我们先回房等着吧。”她牵起陆清泉的小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陆清远的肩膀,“清远,带着妹妹去偏厅玩会儿,娘让人把点心端过去。” “好。”陆清远点点头,像个小管家似的,拉着妹妹往偏厅走,还不忘回头叮嘱弟弟:“清泉,慢点跑,别摔着。” 陆清瑶刚满三岁,梳着双丫髻,发梢的红绒球随着脚步晃悠,她挣了挣被大哥牵着的手,仰起小脸问:\"大哥,爹爹呢?昨日说好要教我叠纸鸢的。\" 杨明汐上前弯腰替女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脸颊,轻声道:\"爹爹在宫里忙,我们先回屋等他。\" 说话时,目光掠过庭院角落那棵老槐树,树影被夕阳拉得老长,斜斜地覆在青砖地上,倒像是谁泼了墨,洇出一片沉沉的灰。 陆清泉才五岁,自己站在一旁,小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杨明汐的身旁,嘴里嘟囔着要吃杏仁酥。 陆清远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跟上来的弟弟,还有帮着妹妹整理衣服的娘亲,已经能看出几分少年人的沉稳,他背着小手走回母亲身侧,目光扫过廊柱上挂着的灯笼——往日这个时辰,灯笼该是亮着的,今日却只悬着光秃秃的竹架,在风里轻轻摇晃。 \"忠伯,\"他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厨房温着的莲子羹,也给弟弟妹妹端去偏厅吧。\" 陆忠应了声是,脚步轻快地去了。 杨明汐看着儿子的侧脸,他下颌线已经有了浅浅的轮廓,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她知道,这孩子定是察觉到府里的气氛不对了。 偏厅里暖意融融,炭盆里的银丝炭静静燃烧着,散发出淡淡的热气。 紫檀木八仙桌上早已摆好了点心,水晶糕、芙蓉饼,都是孩子们爱吃的。 下人们很快又端来了精致的水果,三个孩子围坐在小桌旁,陆清远先给妹妹和弟弟各夹了一块桂花糕,自己才拿起一块慢慢吃着。 第78章 皇上仁慈 陆清瑶抓了块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哥哥,你看我像不像小松鼠?\" 陆清远没笑,只是拿起一块水晶糕递到弟弟手里,又替妹妹倒了杯温水:\"慢点吃,当心噎着。 \"他自己则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捏着本《论语》,目光却落在窗外那轮渐渐沉下去的日头。 杨明汐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微凉。 她知道陆锦棠今日要在御前议事,自打前日御史弹劾珩王私占盐引的折子递上去,京城里的气氛就变了。 再加上他们一行人从江南回来后,珩王已经被关押在天牢里,现在已经在处罚了。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停了讲《英烈传》,连巷口卖花的阿婆都少了往日的吆喝,仿佛谁在半空悬了块石头,谁也不知道它何时会落下来。 \"娘,太阳公公要睡觉了。\"陆清瑶指着窗外,夕阳正一寸寸沉入远处的宫墙,天边的云霞从绯红褪成绛紫,最后连那点紫色也淡了,只剩下灰蒙蒙的暮色漫进来。 杨明汐抬手看了看腕上的玉镯,玉质温润,却暖不了她心底那点渐生的焦灼。她让下人点了灯,盏盏羊角灯亮起,将偏厅照得明明晃晃,却驱不散檐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杨明汐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心里却惦记着陆锦棠。 陆清宇早就趴在乳母怀里睡着了,小眉头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开心的梦。 陆清瑶也没了玩闹的兴致,靠在母亲膝头,手指缠着母亲的衣襟。 唯有陆清远,依旧坐在窗边,只是手里的书早已放下,眼睛望着府门的方向,一动不动。 更夫的梆子声从街上传来,\"咚——咚——\",是戍时了。 杨明汐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这过分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她想起昨日陆锦棠临走时的眼神,带着些微的疲惫,却又强撑着笑意,替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等我回来。\" \"夫人,要不再让厨房热些饭菜?\"陆忠进来时,脚步放得极轻。 杨明汐摇摇头:\"再等等吧。\" 这些天朝堂上不太平,珩王仗着自己是皇上的哥哥,骄纵跋扈,私吞国库银两,还纵容手下欺压百姓,终于被御史弹劾。 满朝文武都在看皇帝如何处置,毕竟是亲兄弟,若是严惩,难免落得个手足相残的名声;若是轻饶,又难以服众。 “娘,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呀?”陆清瑶没了玩的兴致,又小口小口的吃着点心,奶声奶气地问,大眼睛里满是期盼。她今天新得了一支珠花,想戴给父亲看。 “快了,瑶儿乖,再等等。”杨明汐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心里却没底。她看了看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被暮色取代,府里已经点起了灯笼。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清泉毕竟年纪小,在乳母怀里睡了一会,就自己靠在椅子上打着哈欠,眼皮又开始打架。 杨明汐把乳娘安排了去休息,自己坐在了清泉身旁,陪着三个孩子。 陆清远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轻轻盖在弟弟身上,动作熟练又温柔。 “娘,父亲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陆清远凑到杨明汐身边,小声问道。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也知道最近京城里不平静,听府里的下人议论过珩王的事。 杨明汐心里一动,没想到儿子这么敏锐。她握住陆清远的手,轻声说:“没事,可能是皇上留你父亲议事,耽搁了些时辰。” 又过了一个时辰,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陆忠恭敬的声音:“十三老爷回来了。” \"爹爹!\"陆清瑶像只小雀儿般扑出去,陆清泉也被惊醒了,揉着眼睛喊爹爹。 陆锦棠弯腰接住扑过来的女儿,笑声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他胡茬冒出了些,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身上那件石青色常服沾了些夜露的潮气。 \"慢点跑,当心摔着。\"他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又接过儿子递来的茶盏,一饮而尽。 杨明汐站起身,接过他脱下的披风,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腕:\"宫里事多?\" 陆锦棠点点头,牵着她的手走进内室,示意下人带孩子们去偏房歇息。 陆清远却没走,捧着那本《论语》站在门内,轻声道:\"爹娘先说话,我在这里看书。\" 他注意到陆清泉睡眼惺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回来了就好,快坐下歇歇,我让人备了热水。”杨明汐走上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知道他在宫里大概是陪皇上用了晚膳。 陆锦棠坐下,喝了杯热茶,才缓过神来。 “皇上怎么处置的?”杨明汐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关切。 陆锦棠叹了口气,眉宇间有些复杂:“皇上仁慈,没重罚珩王,只是把他关进宗人府反省,还罚他抄一百遍《三字经》。” 杨明汐有些惊讶,她以为至少会削去封号,没想到只是关起来抄书。 “皇上真是……”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皇上对自己的皇兄,终究还是心软了。 “不止如此,”陆锦棠继续说道,“皇上还下了旨,所有皇亲国戚,每个月府上的开支用度,都不能超过府邸的觉用标准,若是超了,就要受罚。” 这道旨意倒是严厉,算是敲山震虎,让那些仗着皇家身份挥霍无度的人收敛些。 杨明汐点点头:“这样也好,省得他们仗着身份胡作非为。” 两人正说着,一旁的陆清远忽然放下书,抬起头,若有所思地说:“皇上这样,算是仁慈了吧?” 杨明汐和陆锦棠都愣住了,没想到他一直在听,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陆锦棠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他招了招手:“清远,过来。” 陆清远走到父亲身边,陆锦棠摸了摸他的头:“你怎么觉得皇上是仁慈呢?” “先生教过,《三字经》里说‘父子亲,夫妇顺’,皇上和珩王是兄弟,若是严惩,就伤了兄弟情分。”陆清远认真地说,“把珩王关起来反省,还让他抄《三字经》,是想让他明白道理,这不是仁慈吗?” 杨明汐和陆锦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欣慰。 这孩子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见识,虽然稚嫩,却也说到了点子上。 陆锦棠笑了,用力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你说得对,皇上确实是仁慈。清远长大了,懂得道理了。” 陆清远被父亲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笑了。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陆府里却暖意融融。 等待的时间虽然漫长,但此刻一家人团聚,听着孩子稚嫩却通透的话语,杨明汐觉得,所有的牵挂和担忧,都烟消云散了。朝堂上的风波或许还未平息,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心就安定了。 第79章 替罪羔羊 次日清晨,窗棂上的霜花还没褪尽,陆府的角门就吱呀开了道缝。 陆清远背着半旧的书箧站在门内,乳母正踮脚替他理歪斜的领口,他却频频回头望正厅的方向——往日这个时辰,父亲该与他同乘一辆车,送他到街角的学堂。 “先生说今日要讲《春秋》,爹若忙,我自己去便是。”他挣开乳母的手,书箧带子在肩上勒出浅痕。 话音刚落,就见陆锦棠披着件月白夹袄快步走来,鬓角还挂着晨起的水汽:“谁说为父不送?昨日答应了要听你背新学的策论。” 杨明汐站在廊下看着,手里攥着块刚烤好的芝麻酥,油纸被热气洇出浅痕。陆清瑶从她身后探出头,梳得整齐的双丫髻歪了个了边。 % 陆锦棠和陆清远刚出门不久,陆府的大门就被轻轻叩响了三下。 不是管家熟悉的铜环声,倒像是用指节叩在门板低处,节奏古怪得很。 陆忠提着扫帚刚转过影壁,吓了一跳——门口站着个穿靛蓝短打的老汉,肩上扛着半筐沾着泥的兰花,花叶上还挂着晨露。 “老丈找谁?”陆忠把扫帚横在身前,这几日京中不太平,府里刚添了两名护院。 老汉咧嘴一笑,露出半截黄牙,往门里探了探:“找陆大人,送兰花的。昨儿个在街角听人说,陆府的夫人最爱这素心兰。”他说话时,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筐沿,那里有个极淡的月牙形刻痕。 陆忠正待回绝,就见陆锦棠从门外又走了回来,月白夹袄的领口还松着。他目光落在那筐兰花上,脚步顿了顿:“让他进来。” 杨明汐在窗边听见动静,正给陆瑶系肚兜的手停了停。那孩子刚醒,攥着她的衣角哼唧,眼角的泪珠还没干。 陆清泉趴在窗台上,忽然拍手:“娘你看!那花跟上次祖母院里的一样,能开白色的花!” 老汉被引到庭院的老槐树下,放下筐子就往树干上靠,后腰抵住树瘤的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家院子。 陆锦棠蹲下身拨弄兰花,指尖触到盆土时微微一僵——土是潮的,却带着股淡淡的硝石味,绝不是花圃里的寻常泥土。 “这花……”陆锦棠刚开口,就被老汉用咳嗽打断。 “大人尝尝这个?”老汉突然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黑褐色的糖块,“小孙子爱吃的灶糖,甜得很。”他递过来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块青黑色的胎记,像片蜷曲的叶子。 陆锦棠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几年前,杨明汐带他去城郊做火药,会做火药的老匠头总爱给糖吃,手腕上就有这么块胎记。后来那老匠头家走了水,老匠头没出来…… “夫人!”陆忠突然在廊下惊呼。 杨明汐正弯腰看陆清泉手里的兰花,那孩子不知何时掐了朵,花瓣上竟有几处极细的针孔,排列成奇怪的图案。 “这不是针孔。”杨明汐捏起花瓣对着光看,针孔边缘泛着浅黄,“是用蜂蜡点的,遇热会化。” 她话音刚落,陆清瑶突然伸手去抓老汉的筐子,嘴里喊着“要花花”,小巴掌拍在筐底,发出“咚咚”的空响——那筐子竟是夹层的。 老汉突然变了脸色,往腰间摸去。 陆锦棠早有防备,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却在触到那胎记时松了劲。 就这片刻,老汉已扯开短打衣襟,露出里面藏着的羊皮卷,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竟像是京郊皇陵的布防图。 “老匠头的儿子,”老汉喘着气,声音突然变了调,年轻了好几岁,“我爹临终前说,当年我们家走水是人为的,有人想偷皇陵的图纸,他把真图藏在兰花根里……” 陆锦棠还没消化这话,就见杨明汐举着那片兰花走过来,花瓣上的蜂蜡被她呵出的气熏化了,露出底下用炭笔写的小字:“珩王是替罪羊,真盐引在皇陵地宫。” “皇上知道吗?”杨明汐的声音发颤,陆清瑶被这阵仗吓哭了,攥着她的裙摆发抖。 “昨儿个宗人府的小吏偷偷递信,说珩王在墙上刻了这几句,”老汉抹了把脸,“我扮成卖花的绕了三圈,就怕送错地方。” 陆锦棠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书房跑。 杨明汐抱着陆清瑶跟上,只见他从书架后拖出个樟木箱,里面是老匠头留下的旧物。 他翻出本线装的《营造法式》,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老匠头的字迹:“硝石混硫磺,可验伪图。” “取火盆来!”陆锦棠扯开羊皮卷,刚要往火上凑,就听院外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 陆忠脸色煞白地跑进来:“大人,是锦衣卫!说……说要查禁私藏军械!” 杨明汐突然把陆清瑶往乳母怀里一塞,抓起那筐兰花就往假山后跑:“把花埋了!用灶房的草木灰盖严实!” 她跑过老汉身边时,飞快地把那片兰花塞进他手里,“您从角门走,往南拐第三个巷子有间药铺,掌柜的认识这花。” 陆锦棠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笑了。 他总以为妻子是温室里的花,却忘了她是山村里长大的女孩,幼时跟着师父看过多少朝堂风雨。 他转身迎出去,刚走到门口,就见领头的锦衣卫校尉翻身下马,竟是张熟悉的脸——去年冬天在街头帮过陆清远捡书箧的那个。 “陆大人,”校尉低声道,“皇上说,若有卖兰花的老丈来,让您把这东西交给他。”他递过个紫檀木盒,里面是枚虎符碎片,边缘刻着“匠”字。 这时,假山后传来陆清瑶的笑声:“娘!这花根里有亮晶晶的东西!” 杨明汐举着块碎银走出来,脸上沾着泥,眼里却闪着光——那是藏在兰根里的真图纸,裹在锡箔里,遇草木灰反而显了形。 老汉不知何时又绕了回来,手里捏着那片兰花,突然对着陆锦棠深揖:“大人可知,当年您父亲保住的不仅是图纸,还有匠户营三百多户人家的性命。” 他手腕上的胎记在晨光里泛着青,“皇上罚珩王抄书,是怕他被真凶灭口,宗人府的墙,比王府结实。” 陆清远背着书箧站在月洞门后,书箧的带子松了半截。 他刚才跑去找护院,却听见护院在说,今早五点就看见三辆马车从后门出去,拉着的木箱上都盖着兵部的封条。 “爹,”他走过来,手里还攥着块灶糖,“先生说,《春秋》里最难的不是辨是非,是藏锋芒。” 陆锦棠摸了摸儿子的头,看杨明汐正指挥陆忠把兰花重新栽进瓦盆,花瓣上的蜂蜡早已化尽,露出洁白的瓣心。 远处的宫墙在晨光里泛着金,他突然明白,皇上那一百遍《三字经》,罚的哪里是珩王,分明是敲给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听——有些规矩,再小也得守;有些情义,再深也得藏。 日头升高时,陆府的烟囱升起了炊烟。 杨明汐在厨房教陆清瑶用灶糖画糖人,陆清宇抱着块兰花根啃得正香,陆锦棠坐在廊下看那筐兰花,老汉已经带着图纸走了,留下句话:“等收了麦子,让小公子去火药坊看新做的烟花。” 陆清远翻开《春秋》,却在扉页上发现片压平的兰花,是刚才杨明汐偷偷夹进去的。 花瓣上的针孔在纸上印出浅痕,像串歪歪扭扭的字,仔细看,竟是“平安”二字,他的小字。 第80章 槐树下的铁盒子 入夏的雨总来得急,刚还敞着的窗棂被豆大的雨点砸得噼啪响。 陆清远正趴在案头抄《论语》,墨迹被风卷进来的雨丝洇成了墨团。他抬头时,瞥见院角的老槐树在风雨里摇晃,树洞里似乎卡着个黑黢黢的东西,像只蜷着的小兽。 “哥哥快看!树洞里有亮闪闪的!”陆清瑶举着油纸伞冲进院,双丫髻被风吹得散开,发梢滴着水。 她踩着青石上的水洼蹦跳,指着树洞的手被雨打红了。 陆清远把书箧往桌上一扣,抓起墙角的竹竿就往树下跑。 雨幕里,那东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是个巴掌大的铁盒,锁扣上缠着圈生锈的铜丝,盒身被雨水冲刷得发亮,隐约能看见刻着的“丙”字。 “小心点。”杨明汐撑着伞站在廊下,看着儿子踮脚够铁盒,竹梢一晃,铁盒“咚”地砸进水洼,溅了陆清远满身泥点。 他顾不上擦,捡起铁盒就往正厅跑,陆清瑶举着伞追在后面,裙角扫过积水,拖出条蜿蜒的水痕。 铜丝一扯就断了。 铁盒里铺着层褪色的棉纸,裹着半块玉佩,断口处还沾着暗红的印记,像干涸的血迹。 玉佩上刻着只展翅的鹤,翅膀的纹路里嵌着几粒极小的珍珠,被雨打湿后泛着冷光。 “这是……鹤形佩?”杨明汐的指尖刚触到玉佩,突然猛地缩回手,脸色白得像窗纸。 她记得陆老太的梳妆匣里有本旧画册,其中一页画着一模一样的玉佩,旁注小字写着“亲军都尉府特制”——那是锦衣卫的旧称。 陆锦棠从皇宫回来时,雨刚歇。他脱下被淋湿的官服,接过杨明汐递来的热茶,目光落在桌上的铁盒上,喉结动了动:“这东西哪来的?” “老槐树洞里。”陆清远指着窗外,树影在暮色里张牙舞爪,“爹,这玉佩上的血……” “小孩子家别乱猜。”陆锦棠打断他,抓起玉佩往袖袋里塞,指尖却在颤抖。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祖父被押走前攥着他的手,指缝里漏出半句话:“槐树下的铁盒,能护陆家……”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的胡话,此刻那半块玉佩硌在袖袋里,像块烧红的烙铁。 夜里,陆清远被尿意憋醒,路过父母的卧房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争执。 “明日我就把它埋回去!”是杨明汐的声音,带着哭腔,“当年祖父就是因为查亲军都尉府的旧案,才被构陷流放的!” “埋回去就有用了?”陆锦棠的声音发沉,“那铁盒上的‘丙’字,是当年火药坊的编号,老匠头的儿子说过,丙字号的图纸关系着三十七条人命。” 陆清远踮着脚往窗里看,月光从窗缝钻进去,照见父亲正用小刀刮玉佩上的暗红印记,刮着刮着,露出底下刻着的小字——“北邙山第三峰”。 次日天刚亮,陆府的护院老秦就不见了。他住的耳房里,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头的铜盆里还泡着没洗的皂角,只是墙上那柄用了三年的朴刀,凭空消失了。 “许是家里有急事,没来得及打招呼。”陆忠捧着账本,手指在“护院月钱”那页顿了顿。他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不安,老秦是三个月前从乡下找来的,力气大得能扛起院里的石碾,却总在没人时对着北邙山的方向发呆。 陆清远蹲在耳房的门槛上,看着地上的泥脚印。 脚印从床前延伸到窗下,鞋印边缘有个极浅的缺口——这是老秦那双补丁鞋的特征,他昨日还见老秦用麻绳捆鞋帮,说要再穿半年。 可脚印到窗下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抹去。 “哥哥,你看这个!”陆清瑶举着个纸团跑进来,是从床底摸出来的,纸上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鹤佩合,则图现。” 纸角还沾着点银粉,在阳光下闪了闪。 陆清远突然想起父亲袖袋里的半块玉佩。 他拽着妹妹往正厅跑,刚到廊下,就见陆锦棠正把个布包递给杨明汐,布包里露出半截玉佩,竟和他们找到的那半块一模一样! “我去趟北邙山,”陆锦棠的声音压得很低,“老秦是火药坊的后人,他昨夜托人送了信,说找到另一半鹤佩了。” “我跟你去!”杨明汐把布包往腰间一塞,鬓边的银簪子晃了晃,“外祖父当年留下本《北邙山志》,说第三峰有处天然溶洞,能藏下百十人。” 陆清远突然扯住父亲的衣角:“爹,老秦的脚印到窗下就没了,像是被人用扫帚扫过。还有纸上的银粉,跟去年匠人补咱家铜炉用的一样。” 陆锦棠的脚步顿了顿。 他想起老秦前日帮陆清宇修木鸢时,手指被木刺扎破,血珠滴在木鸢翅膀上,当时没在意,此刻才觉出不对——那滴血珠的形状,竟和鹤佩上的暗红印记分毫不差。 “你们在家待着,”陆锦棠摸了摸儿子的头,指尖带着凉意,“陆忠,把后院的马牵出来,备足三天的干粮。” 马蹄声哒哒远去时,陆清远爬上院墙的老槐树。他看见父亲的马车刚拐过街角,就有个穿青布衫的人影从茶馆后巷闪出来,远远跟着马车——那人走路时左肩微沉,像极了老秦! 第81章 溶洞里的秘密 北邙山的雾气裹着松针的腥气,陆锦棠牵着马走在前面,杨明汐举着《北邙山志》紧随其后。书页被露水打湿,“第三峰溶洞”那页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只展开翅膀的鹤。 “老秦说在洞口挂了串红绸。”陆锦棠拨开挡路的荆棘,袖口的玉佩硌得他手腕发疼。他总觉得不对劲,老秦若真找到另一半玉佩,为何不直接送来,偏要约在这荒山野岭? 转过道山弯,果然看见棵歪脖子松树上挂着串红绸,风一吹,露出底下藏着的铜铃,铃舌上刻着个“丙”字——和铁盒上的字一模一样。 “进去吧。”杨明汐攥紧腰间的布包,突然摸到包里多了个硬东西,是陆清远偷偷塞进来的,打开一看,竟是那半块铁盒的盖子,内侧刻着幅极小的地图,标出了溶洞的暗门位置。 溶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陆锦棠点燃火把,火光里突然闪过道黑影!他拔刀的瞬间,听见个熟悉的声音:“陆大人别动手!是我!” 老秦从石缝里钻出来,脸上沾着泥,左臂空荡荡的,袖子被血浸透了。他手里捧着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另一半鹤佩,断口处的纹路正好能和陆锦棠的那半块合上。 “昨夜被人追杀,”老秦的声音发颤,“是当年害死匠户的那帮人,他们知道鹤佩能拼出真图,一直盯着我呢!” 他突然抓住陆锦棠的手,把木盒往他怀里塞,“快把玉佩拼起来,图在……” 话没说完,洞外突然传来马蹄声,火把的光在洞口晃了晃,映出十几个穿黑衣的人影,为首的那人举着刀,刀鞘上镶着块翡翠,在火光里泛着冷光——是珩王的贴身侍卫长! “陆大人,交出鹤佩,饶你们不死。”侍卫长的声音像淬了冰,“王爷说了,只要拿到图,就认了当年的盐引案,保你陆家平安。” 杨明汐突然把陆锦棠往暗门推:“按清远给的地图走!我来拖住他们!”她解下鬓边的银簪,往火把上一凑,簪子突然“滋啦”冒起火星——原来簪子是空的,里面藏着老匠头传下的火石! 浓烟瞬间灌满溶洞,陆锦棠拽着老秦钻进暗门时,听见杨明汐在浓烟里喊:“告诉孩子们,娘去给他们摘山枣了!” 暗门后是条狭窄的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陆锦棠摸着岩壁往前走,突然摸到块松动的石头,推开一看,里面竟是间石室,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正是当年火药坊的工匠名单,每个名字旁都画着只小鹤。 “这才是真图。”老秦指着石壁最深处,那里刻着幅皇陵布防图,标注着“盐引库”的位置,“当年匠户们怕图纸被抢,把它刻在了这里,鹤佩只是引路人的信物。” 陆锦棠刚要细看,就听见石缝外传来打斗声,夹杂着杨明汐的痛呼。他拔刀就要冲出去,却被老秦死死拉住:“陆大人,您听!” 痛呼声突然停了,接着是杨明汐的笑声,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侍卫长,你可知你刀鞘上的翡翠,是去年从陆府偷的?我家清远还在上面刻了个‘瑶’字呢!” 陆锦棠这才想起,去年陆清瑶玩翡翠时,确实用小刀刻过字。 他贴着石壁听,听见侍卫长的怒吼变成了惊呼,接着是兵器落地的脆响——想必是发现了翡翠上的刻字,知道自己中了计。 % 三日后的傍晚,陆府的老槐树下围满了人。 锦衣卫校尉举着块告示,用朱砂笔圈着“珩王党羽尽数落网”几个字,陆锦棠站在人群前,肩上搭着杨明汐的素色披风,上面还沾着北邙山的泥土。 “爹,娘呢?”陆清远拽着父亲的衣角,指节发白。 他已经三天没见母亲了,陆忠说母亲在山里迷路,可他总觉得不对劲。 陆锦棠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那两块拼合的鹤佩,合在一起正好是只展翅的鹤,鹤嘴里衔着粒珍珠,在夕阳下闪着光。 “你娘去做件很重要的事,”他把鹤佩塞进儿子手里,“她说等你能背出《春秋》里的‘义’字,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街角跑来匹快马,马上的人穿着身洗得发白的布裙,正是杨明汐!她怀里抱着个布包,看见孩子们就从马上跳下来,裙摆沾着的草籽撒了一地。 “娘!”陆清瑶扑进她怀里,摸到她胳膊上的绷带,眼泪瞬间涌出来,“你是不是被山怪抓了?” 杨明汐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打开布包,里面是串红玛瑙手链,每颗珠子上都刻着个“安”字:“娘去给你们找这个了,老道士说戴着能辟邪。” 她转头看向陆锦棠,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侍卫长被我引到锦衣卫的埋伏圈了,皇上早就料到他们会来北邙山。” 陆锦棠这才明白,杨明汐的痛呼是装的,她早和皇上通了气,用自己当诱饵,把珩王的余党一网打尽。 他刚要说话,就见陆清远举着鹤佩跑过来,鹤嘴里的珍珠被他抠了出来,里面藏着张极小的纸条,是老匠头的字迹:“陆家护匠户三代,此恩必报。” “原来爹说的‘男人的勋章’,是这个。”陆清远指着石壁上的名单,有个名字旁画着两只鹤,是陆锦棠的祖父,“先生说,这叫守诺。” 夕阳落在众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陆锦棠牵着杨明汐的手往山下走,听孩子们在身后争论山枣甜还是山楂酸,突然觉得北邙山的风都是暖的。 他想起石室里的名单,想起那些为了守护真相而牺牲的匠户,突然明白,所谓的传承,从来不是藏在暗处的图纸,而是一代又一代人心里的那点光——像这槐树下的铁盒,哪怕被风雨埋了十年,打开时,依旧能照亮前路。 回到陆府时,陆忠正指挥着护院往槐树上挂灯笼,盏盏灯笼亮起,像串落在人间的星子。 陆清瑶举着刚摘的山枣,往杨明汐嘴里塞,陆清宇抱着块玉佩啃得正香,那是陆锦棠用剩下的玉料给小儿子刻的,上面连鹤的翅膀都没刻全,却被孩子宝贝得紧。 陆清远趴在石桌上,把今日的经历写进日记,写到“娘的火石”时,笔尖顿了顿,添了句:“原来娘不是温室里的花,是能在风雨里开花的树。” 陆老太爷眼隐在暗处,看着幺孙一家的举动,浑浊的泪水流了下来,他总算没有看错人,也没有食言,以后见了这些老家伙,他还能是他们的将军。 窗外的老槐树在晚风里摇晃,树洞里的铁盒早已被陆锦棠收进了樟木箱,只是那“丙”字在月光下,依旧闪着淡淡的光,像在说:有些秘密,不必说破,守护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第82章 槐根下的眼睛 陆清远在日记里画完最后一笔时,烛芯突然爆出个灯花。 他抬头看见窗纸上印着个奇怪的影子,像只手正往屋里钩,指甲尖的位置恰好对着桌上的鹤佩。 “爹说这玉佩能镇邪。”他把鹤佩往怀里塞,却摸到玉佩的断口处多了道新痕,像被人用牙咬过。 打更的梆子声敲过第二响,陆清远被窗纸外的窸窣声吸引了过去。 他揉了揉眼睛站起来,看见月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地上织出张晃动的网,网中央浮着片叶子,竟在无风的夜里打着旋儿飘。 窗外的槐树叶突然“哗啦”作响,陆清瑶的惊叫声从后院传来,混着铁链拖地的钝响。 “哥哥?”陆清瑶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隔壁床传来,“树在说话。” 陆清远摸到怀里的鹤佩,冰凉的玉质突然发烫。 他踹开凳子跑到窗边,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里扭曲着,树干上的树洞正往外渗着暗红的汁液,顺着沟壑往下流,在树根处积成小小的水洼,映出张模糊的人脸——是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帽翅上的银棱在月光里闪着冷光。 “爹!娘!”他扯着嗓子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抓起油灯冲出去,正撞见陆清瑶被槐树根缠住了脚踝。那些深褐色的根须像活蛇般往上爬,在她小腿上勒出红痕,根须的缝隙里闪着幽幽的绿光,凑近了才看清,是无数只嵌在根里的眼睛,瞳仁里映着跳动的烛火。 “它们在看我。”陆清瑶的声音发僵,小女孩指着树根最粗的地方,那里鼓着个拳头大的包,薄皮底下隐约能看见眼珠在转动,眼白上布满血丝,像极了老秦断臂处的伤口。 鹤佩突然从手里挣脱,“嗖”地钉在槐树上,断口处的暗红印记竟顺着树干往上爬,在离地三尺的地方画出只缺了翅膀的鹤。 “缺的那只,在皇陵的鸱吻里。”树洞里传出个苍老的声音,陆清远这才看清,树洞里卡着的不是铁盒,而是半截白骨,指骨上还套着枚铜戒指,刻着“亲军都尉府”的字样。 杨明汐举着烛台冲出来时,正看见陆清瑶抱着槐树哭,小女孩的指尖按在白骨的手背上,那截骨头竟猛地攥住了她的手指。 “放开我妹妹!”陆清远抄起门后的柴刀就砍,刀身却在触到树干的瞬间崩出火星,露出里面嵌着的铁片,密密麻麻排着,竟和石室里的工匠名单刻痕一模一样。 “这不是槐树。”陆锦棠的声音从廊下传来,烛火照得他脸色发青,“是用三十七个匠户的骸骨混着泥土栽的,当年锦衣卫为了藏名单,把人骨烧成灰,和在树坑里——这树,是用人命喂大的。” 鹤佩突然从树上弹回来,砸在陆清远怀里。 他低头一看,玉佩上的珍珠裂开了,里面滚出粒黑籽,落地就生根,瞬间冒出丛紫花,花瓣上的纹路竟是幅微型地图,标注着皇陵鸱吻的位置,旁边写着行小字:“鹤归巢,骨成灰。” 树洞里的白骨突然剧烈颤抖,指骨上的铜戒指“当啷”落地,滚到陆清瑶脚边。 小女孩捡起戒指,突然咯咯笑起来,声音却变得苍老沙哑:“找到最后只鹤了……当年我藏在鸱吻里的那半块翅膀,终于能拼上了。” 陆清远这才发现,妹妹的眼睛里浮着层白雾,瞳孔里映出的不是槐树,而是三十七个模糊的人影,正排着队往树根里钻。 杨明汐扑过去想抱女儿,却被道无形的墙挡住,掌心按在墙上,烫得像触到烙铁——那墙上竟渗出了血珠,顺着树纹汇成“丙”字,和铁盒上的刻字分毫不差。 三更的梆子刚要敲响,老槐树突然剧烈摇晃,所有的叶子“唰”地转向同一个方向,叶背泛着银光,拼出张人脸,竟是陆锦棠祖父的模样。 “把戒指塞进鸱吻,”人脸的嘴唇动着,“否则,这树就会吞了陆家的孩子,补全最后七个空缺了。” 陆清远攥着戒指的手突然被鹤佩烫得刺痛,低头看见玉佩上的鹤睁开了眼睛,眼珠竟是两粒流动的血珠,正顺着翅膀的纹路往断口处涌。 杨明汐举着剪刀赶来,刚要剪断根须,却见那些眼睛突然齐刷刷转向她,瞳仁里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个穿官服的男人,正举着刀往匠户身上砍——是当年构陷陆锦棠祖父的锦衣卫指挥使! “祖父……”杨明汐的剪刀“当啷”落地,那些眼睛突然流出浑浊的泪,混着泥土渗进地里,露出块青石板,上面刻着“明硕七年”,正是火药坊爆炸的年份。 陆锦棠撬开青石板时,一股腥气扑面而来。 石板下不是泥土,而是个丈深的地窖,四壁嵌着密密麻麻的陶罐,每个罐口都封着层红布,布上绣着的鹤形图案缺了只脚——和石室名单里最后七个没有画完鹤的名字正好对得上。 “是活祭。”老秦的声音从地窖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回了府,断臂处缠着新的绷带,“当年没来得及刻完名字的匠户,被活生生封在了罐里,他们的怨气养着这树,也盯着持佩人。” 陆清瑶突然指着最角落的陶罐,红布上绣着只完整的鹤,布角还沾着块碎玉,正是陆锦棠祖父的私印。 “娘,罐子里有声音。”小女孩的手指刚触到红布,陶罐突然“咔嚓”裂开,滚出颗人头骨,齿缝里卡着半块玉佩,竟和陆家的鹤佩能拼成整只——原来当年陆锦棠的祖父也藏了半块。 “鹤佩本是三块。”陆锦棠把三块玉佩拼在一起,整只鹤的腹部突然透出光,照在地窖顶上,映出幅星图,北斗第七颗星的位置标着个“皇”字,“他们要找的不是盐引库,是皇陵里的龙袍料——当年匠户们在绸缎里织了火药坊的冤情。” 第83章 人皮地图的背面 槐树根突然剧烈抖动,地窖里的陶罐齐齐炸裂,红布飞起来贴在顶上,拼成张巨大的人脸,是陆锦棠祖父的模样。 “第三块佩在皇上手里。”人脸的嘴唇动着,根须突然从地里钻出,缠住陆清远的手腕,“他早就知道,却故意让珩王抢,好借陆家的手清掉旧党。” 鹤佩突然从陆锦棠手里挣脱,“嗖”地射向地窖深处,撞在块松动的砖上。砖块落下,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传来滴水声,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哼《诗经》,调子和杨明汐哄孩子时唱的一模一样。 “是曾祖母。”杨明汐的声音发颤,她认出那是祖父在流放的路上教妻子的调子,是祖父的母亲哄祖父睡觉的小曲,后来杨明汐去陪陆老太说话时,陆老太给她哼过。 “他们说曾祖母当年病死了,原来……” 洞口突然吹出阵冷风,卷着片衣角飘出来,青布上绣着的鹤形图案,翅膀里嵌着的不是珍珠,是粒粒细小的人齿。 陆清远捡起衣角,发现布纹里藏着行针脚字:“陆家三代,皆是棋子。” 陆锦棠祖父,父亲和陆锦棠一辈,…… 陆清远攥着那片青布衣角时,鹤佩突然在怀里发烫。他低头看见三块玉佩的拼合处裂开细缝,渗出暗红的汁液,滴在青布上,竟晕开幅微型舆图,标注着皇陵鸱吻的位置——正是前夜槐树上那只缺翅鹤所指的方向。 “必须去皇陵。”陆锦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将地窖里的陶罐碎片收拢,每片碎瓷上都印着个模糊的指印,拼在一起竟是“鸱吻藏钥”四个字。 老秦突然按住他的手,断臂处的绷带渗出血来:“陆大人,皇上的人昨夜就围了皇陵,他们在等佩玉现世。” 杨明汐突然想起祖父画册里的夹页,画着只衔珠的鹤,珠上刻着“丙”字。 “火药坊的编号是丙,”她指尖划过舆图上的鸱吻标记,“那三十七个匠户里,有个姓丙的窑工,擅长在瓷器里藏机关——鸱吻是琉璃做的,里面一定有他留的东西。” 子夜时分,四人借着月色潜入皇陵。 陆清瑶被留在府中,临行前她将那枚刻着“亲军都尉府”的铜戒指塞进陆清远怀里:“树洞里的骨头说,这个能开琉璃锁。” 皇陵的红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鸱吻蹲在角楼顶端,琉璃翅膀在风里微微颤动。 陆锦棠攀上脚手架时,突然听见鸱吻里传来“咔哒”声,像是齿轮在转动。他刚摸到琉璃表面,就见鸱吻的左眼突然亮起红光,照出墙根下埋伏的黑影——是锦衣卫的飞鱼服,比珩王的侍卫多了三倍。 “皇上果然在等我们。”杨明汐将鹤佩往鸱吻的右眼按去,玉佩与琉璃接触的瞬间,鸱吻突然张开嘴,吐出个青铜匣子,匣身上的鹤纹缺了只眼睛,正好能嵌入陆清远怀里的铜戒指。 老秦抢过匣子就要打开,却被陆锦棠按住手腕。 陆清远突然指着老秦的断臂:“你的伤口没化脓,寻常人断了胳膊,三天绝好不了这么快。” 他想起槐树根里的眼睛,那些眼珠转动的频率,竟和老秦说话时的呼吸节奏一模一样。 青铜匣“啪”地落在地上,锁扣崩开,里面滚出的不是什么密钥,而是半张人皮,额头上刺着个“秦”字——是真正的老秦! 八年前就该被处死的火药坊后人,原来早成了别人的替身。 “你是谁?”杨明汐的银簪抵住假老秦的咽喉,簪尖刺破皮肤的瞬间,那人的脸突然像纸一样皱起来,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耳后有个极小的鹤形刺青,与石室名单里第一个名字旁的标记分毫不差。 “我是守陵人。”假老秦的声音变得尖利,“当年匠户们留了后手,让最年幼的孩子活下来,装作被灭口,实则盯着佩玉和皇陵——你们以为珩王是敌人?他不过是替皇上挡刀的。” 鸱吻突然剧烈摇晃,琉璃翅膀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卷轴,被月光一照,竟显出字迹:“明硕七年,皇上亲令炸毁火药坊,只因匠户发现龙袍料掺了硝石,怕汛期受潮引火烧宫。” 脚手架突然垮塌,陆锦棠拽着杨明汐坠落的瞬间,看见墙根下的锦衣卫举箭对准了他们,箭头涂着的不是毒药,是磷粉——和当年火药坊的引火料一模一样。 陆清远在草垛里醒来时,嘴里还塞着槐树叶。他记得坠落时假老秦突然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箭雨,那人临终前将青铜匣塞进他怀里,匣底刻着“瑶”字——是陆清瑶的名字。 “妹妹!”他疯了似的往府里跑,却见陆府的灯笼全灭了,朱漆大门上贴着锦衣卫的封条,上面画着只缺翅的鹤。 翻墙进去时,正撞见陆清瑶被两个黑衣人架着,小女孩手里紧紧攥着那串红玛瑙手链,每颗珠子都被捏出了指痕。 “哥哥快看手链!”陆清瑶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链在月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将地面照出片光斑,拼出“西跨院枯井”几个字。 黑衣人突然捂住她的嘴,其中一人的袖口露出半块玉佩,是杨明汐那半块鹤佩! 陆清远抄起院角的石锁砸过去,趁乱拽着妹妹往西跨院跑。 枯井里飘着股熟悉的腥气,正是地窖陶罐里的味道。他放下井绳时,陆清瑶突然指着井壁:“那些眼睛跟着我们来了。” 井壁的砖缝里果然嵌着眼睛,此刻正齐刷刷盯着他们,瞳仁里映出陆锦棠和杨明汐被押进刑房的画面。 而陆清泉,正在井底等着他们。 “哥哥,妹妹,你们来了……” 陆清远抓起铜戒指往井壁按,砖石突然松动,露出个暗格,里面藏着张人皮地图,背面用朱砂写着“以血饲鹤,方可显形”。 “用我的血。”陆清瑶咬破指尖,血珠滴在地图上,那些模糊的线条突然清晰起来,竟和皇陵的地砖纹路完全吻合,在鸱吻对应的位置标着个“井”字。 “你是谁,你不是我妹妹,你把我妹妹整哪里去了,还有我弟弟,清泉……” 小女孩突然笑起来,身体一下子变得和成人一般大小,声音变得和假老秦一样尖利:“守陵人不只是他,还有我。” 陆清远猛地甩开她的手,他记得妹妹的耳后也有个鹤形刺青,只是被头发遮住了。 “你不是清瑶。”他后退时撞翻了井边的石磨,磨盘底下露出块青石板,刻着陆清瑶的生辰八字——根本不是他母亲平日说的那天。 “真正的陆清瑶,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吧,还有你那个不怎么说话的弟弟陆清泉,他们两个可比你聪明多了。”假清瑶撕下脸上的人皮,露出张布满烧伤的脸,正是火药坊爆炸时被救下的女娃。 “先皇安排人收养了我,让我盯着陆家,等着三块玉佩集齐的这天。”她突然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断口处沾着新鲜的血迹,“最后这块,是从杨明汐身上取的,她也死了。” “不可能,……”陆清远话没说完,就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井绳突然剧烈晃动,陆锦棠的声音从井口传来:“清远,快带地图走!你娘她……” 话音被利刃入肉的声音切断,接着是假老秦的冷笑:“陆大人,你以为你妻子真的和皇上通气?实际是她早把你们的行踪卖给珩王了。” 人皮地图突然自燃起来,火光里浮现出最后一行字:“鹤佩聚,龙袍焚。” 陆清远抱着燃烧的地图跳进井里,井水瞬间将他吞没,下沉时他摸到块冰凉的东西,是鸱吻里掉出的青铜匣,此刻正慢慢张开,里面躺着件微型龙袍,丝线里嵌着的不是金线,是火药坊特制的硝石粉。 “你们都错了,全都错了……”陆锦堂话没有说完,就被一只小手拉进了井水里。 第84章 秘密 井水底下黑得像被浓墨泡透了,连指尖划过的水流都带着股化不开的沉郁。 陆锦棠被人拽着胳膊往前冲,口鼻里灌满了又凉又涩的水,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一个念头——他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在这口破井里了。 “爹,憋住气!” 耳边钻进来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点不属于孩童的镇定,陆锦棠费力地睁开眼,借着远处那点微弱的光,才看清拽着自己的竟是他家那个刚满五岁的小儿子陆清泉。 这小子不知哪来的力气,小胳膊小腿在水里划得比小鱼还快,另一只手还拖着他那半大不小的大儿子陆清远。 陆清远比弟弟大三岁,此刻却像只没头的鸭子,扑腾得水花乱溅,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喊着:“咳咳……清泉……你慢点……哥快喘不上气了……” “闭嘴,”陆清泉头也不回,声音透过水流传过来,竟带了点训斥的威严,“再吵把你踹回去喂王八。” 陆锦棠差点没呛着。这叫什么话?谁家五岁娃娃会说“喂王八”这种糙话?他想张口问问,又被灌了一大口井水,那股子土腥味直冲天灵盖,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倒是陆清远被弟弟一凶,居然真的安分了些,只是两条腿还在水里胡乱蹬着,活像条刚被捞上岸的草鱼。 远处那点光越来越亮,像是谁在黑布上戳了个小洞,漏进了半缕天光。 陆清泉拽着两人朝光亮处游,水流渐渐变得平缓,水温也似乎升高了些,不再像刚才那般刺骨。 陆锦棠缓过些力气,才发现这井底下竟别有洞天,并非直上直下的井筒,深处竟是个宽敞的地下暗河,只是不知通向何处。 “快到了。”陆清泉忽然低喝一声,拽着两人猛地向上一冲。 陆锦棠只觉得身体一轻,下一刻便被一股力量拖出了水面,重重摔在一片干燥的石地上。 “咳咳咳——”他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水顺着发梢、衣襟往下淌,在地上积出一小滩水洼。 陆清远紧随其后被拖上来,四仰八叉地躺着,胸口起伏得像个风箱,嘴里还在嘟囔:“娘的……这井成精了……” 陆锦棠刚想骂他没规矩,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缩着个小小的身影,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那是个小姑娘,蜷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身上盖着件半湿的深蓝色短褂,正是陆清泉穿的那件。 乌黑的小辫子散了大半,几缕湿发贴在红扑扑的脸蛋上,鼻子里还冒着小小的气泡,睡得正香。 “瑶儿!”陆锦棠心头一紧,顾不上浑身湿透,连滚带爬地凑过去。手指刚要碰到女儿的脸颊,就被旁边伸过来的小手按住了。 陆清泉不知何时已站在旁边,身上的衣服脱得只剩件小肚兜,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袋上,活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水獭,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爹,别吵她,”小家伙的声音还有点奶气,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她吓着了,刚睡着。” 陆锦棠这才看清小儿子的模样。 往常这孩子总爱黏着杨明汐,说话细声细气,见了生人就躲,此刻却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的沉静压根不像个五岁娃娃。 他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在舌尖打了好几个转——你怎么知道她在这?你怎么把她带过来的?你怎么……力气变得这么大? 最后只化作一句:“清泉,你怎么……” 尾音拖得老长,终究是问不出口。这场景太过离奇,他这小儿子,好像一夜之间换了个人。 陆清泉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转身往陆清远那边瞥了一眼。 陆清远刚缓过劲,正瞪着眼睛瞅他们,一脸茫然,像是还没从水里的惊魂甫定中回过神。 “爹,我恢复了以前的记忆。”陆清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两人耳里。 陆锦棠瞳孔猛地一缩,差点以为自己耳朵进水听错了。 “哥哥的记忆应该也在慢慢恢复,”清泉又道,小手指了指还在发愣的陆清远,“所以我才洞察了他们的计划。刚才在井边,哥哥把铜戒往井壁上按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那机关根本不是咱家祖传的法子,是有人动了手脚。” 他说起这些,条理清晰,连“洞察”“机关”这类词都用得顺顺当当,陆锦棠听得眼皮直跳。 这哪是五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我瞅着哥哥手快按下去了,赶紧抱着妹妹往井里跳,”清泉说着,低头看了看石地上睡得正香的妹妹,眼神软了些,“幸好这井底下有这么个地方,我带她在这儿等你们,还怕你们找不过来呢。” 陆清远突然“啊”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坐起来:“铜戒……我刚才按铜戒的时候,是觉得指尖有点麻……”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我好像……记起点什么?” 陆锦棠还没从“小儿子恢复记忆”的冲击里缓过来,又被大儿子这句“记起点什么”砸得晕头转向。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陆清泉身上那件盖在女儿身上的短褂上——那褂子前襟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泉”字,是他前几日亲手给小儿子绣的,此刻正安安稳稳地护着女儿的小身子。 井壁外面隐约传来几声模糊的响动,像是有人在井上走动。 陆清泉耳朵动了动,忽然抬手按住陆锦棠的胳膊,眼神一凛:“他们来了,先躲起来。” 那眼神里的锐利,让陆锦棠心头一颤。 他这小儿子,怕不是恢复了记忆那么简单。这井底下的光亮明明灭灭,映着三个大小不一的身影和石上熟睡的小姑娘,倒像是一出荒唐戏的开场。 陆锦棠抹了把脸上的水,忽然觉得,自家这后院的井,还有那棵槐树,怕是要藏不住秘密了。 第85章 槐花开满刑场 三日后的刑场,槐树开得正盛。 陆锦棠和杨明汐被绑在木桩上,锦衣卫指挥使举着鹤佩,正要当众拼合三块玉佩,却见刑场外围的槐树林突然传来“沙沙”声,那些开得正艳的槐花纷纷坠落,露出藏在花丛里的人影——是三十七个匠户的后人,每人手里都举着块刻着鹤纹的木牌。 “他们来了。”杨明汐突然挣脱绳索,她胳膊上的绷带里藏着把小刀,正是陆清远塞给她的那把。 指挥使举刀劈来的瞬间,她突然拽住对方的手腕,将刀刺向自己的心口:“祖父说过,只有我的血能让龙袍显灵。” 鲜血溅在鹤佩上,三块玉佩突然自动拼合,化作只玉鹤腾空而起,嘴里吐出的不是珍珠,是陆清远从井里带出来的硝石粉。 风卷着粉沫飞向皇陵的方向,紧接着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炸声——鸱吻里的机关被触发,藏在龙袍料里的火药点燃了整座皇陵。 “皇上在里面祭祖。”假清瑶突然变大,站在人群里,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当年害死匠户的人,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她手里的木牌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火药引信,与刑场四周的槐花堆连在一起。 陆清远从槐树上跳下来时,正看见陆锦棠抱着杨明汐的'尸体'。女人的胸口插着刀,手里却攥着半块玉佩,断口处的纹路能和陆锦棠袖袋里的那半合上——原来她根本没把最后一块给珩王,而是藏了起来。 “你娘用自己当诱饵,”陆锦棠的声音哽咽,“她知道只有死在鹤佩前,才能触发硝石粉的机关。” 他将两块玉佩拼在杨明汐心口,玉鹤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叫声,刑场的槐花突然逆向飞起,在空中拼出三十七个匠户的脸,最后化作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爆炸声停了,皇陵的方向升起黑烟,像只展翅的鹤。 锦衣卫和珩王的人在混乱中互相残杀,假清瑶点燃了最后一根引信,在火光里对陆清远说:“记住,守护真相的从来不是玉佩,是愿意为它去死的人。” 陆清远最后看了眼刑场,陆锦棠正用剑在槐树上刻着什么。 走近了才发现,他在刻工匠名单,每个名字旁都画着只完整的鹤。槐花落在名单上,像给每个名字盖上了印章。 多年后,有人说在北邙山见过个守陵人,怀里总揣着半块鹤形佩,说要等槐花开满皇陵的那天,把玉佩还给它真正的主人。 而陆府那棵老槐树,每年花开时都会结出奇怪的果实,剥开后里面不是槐豆,是粒粒晶莹的珍珠,拼起来能看见“明硕七年”的字样。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 北邙山的风总带着土腥气,快十岁的陆清远攥着那半块鹤佩站在皇陵废墟前时,槐花落了他满身。 三年前刑场的火光仿佛还烧在眼底,可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断壁残垣——那场爆炸震塌了半个山体,却偏偏留下了西侧那排工匠营房的地基,青砖缝里还嵌着没烧尽的木屑,拼起来像极了某种机关的轮廓。 “这不是意外。”陆锦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捧着个铁皮匣子,锈迹斑斑的锁扣上刻着“明硕七年”。那年正是三十七个匠户奉命修缮皇陵的年头,也是祖父陆振华突然从骠骑大将军贬为庶民的开始。 陆清远蹲下身抠起一块青砖,背面的凿痕深浅不一,像是用刻刀反复划着同一个字。 他忽然想起刑场上那些逆向飞起的槐花,拼出的匠户面容里,有个老者的眉骨处有颗痣——和匣子里泛黄的工籍册上,总领匠头杨仲的画像一模一样。 “杨爷爷不是死于塌方。”陆清远的指尖抚过工籍册上被虫蛀的角落,那里隐约能看出“龙袍”二字,“他们在修陵时发现了先太子的龙袍。” 铁皮匣子底层压着张羊皮卷,展开时簌簌掉下来的不是灰尘,是细碎的银箔。 陆锦棠用袖口擦去卷上的泥渍,露出金线绣的龙纹——这根本不是皇陵图纸,而是件龙袍的裁样,领口内侧用朱砂写着行小字:“硝石为骨,银箔为皮,遇血则活。” “阿娘的血能让龙袍显灵,不是因为她是杨家后人。”陆清远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的半块玉佩,断口处的纹路里嵌着极细的银丝,“是因为她身上流着皇室的血。” 这句话像惊雷劈在陆锦棠心上。 他猛地扯开陆清远衣领,颈后有块淡红色的胎记,形状恰似半只鹤——那是陆家世代相传的印记,祖父总说这是工匠的烙印,却从不让人细看。 铁皮匣子里突然滚出个铜哨,陆清远吹了声,哨音尖锐得像槐花坠地的脆响。 西侧地基下传来沉闷的机关转动声,一块青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整齐地码着三十七口木棺,每口棺盖内侧都贴着张黄纸,上面的字迹和杨仲画像旁的批注如出一辙。 “他们是自愿死的。”陆锦棠抚摸着最中间那口棺木,上面刻着杨仲的名字,“龙袍里的火药不是用来炸皇陵,是为了销毁先皇弑兄夺位的罪证。” 工籍册的夹层里掉出封信,是杨仲写给杨家后人的:我儿杉儿,为父把你托付给你堂叔父,就是为了给我们这一支留下一点血脉,安好即可,勿念!~ 墨迹在岁月里晕成蓝黑色,却依然能看清那句:“我们要做件大事,让龙袍里的银箔记住真主的模样。” 所谓的“害死匠户的人”,根本不是当朝皇帝,而是三十年前篡改遗诏、害死正统太子的先皇旧部——其中就包括当年的锦衣卫指挥使,也就是如今的珩王的外祖父,已经死了的王太傅。 陆清远忽然明白为何假清瑶的木牌里藏着火药引信。 那些所谓的“复仇”,不过是匠户们早就布好的局:用皇陵的爆炸声引来所有旧部,再借锦衣卫与珩王的混战,让这群蛀虫自相残杀。 而杨明汐的死,是为了让龙袍里的银箔在高温下熔成液珠,顺着地脉流进北邙山的岩层——那里藏着先皇弑兄的血衣。 “槐花开满皇陵那天……”陆清远望着废墟上抽出新芽的槐树,突然懂了守陵人的等待。 工籍册最后一页画着幅小图,三十七个匠户围着棵开花的槐树,树根处埋着个盒子,旁边写着“归位”二字。 暮色漫上山头时,陆锦棠在营房地基下挖出个铜盒,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三十七枚铜钱,每枚背面都刻着匠户的名字。 他把铜钱一枚枚嵌进槐树干的凹槽里,那些新抽的枝条突然疯长,槐花簌簌落下,在地面拼出条通往山后的路。 路的尽头是座无字碑,碑石上布满细密的孔洞。 陆清远将那半块鹤佩按在碑顶,整座山突然震颤起来,岩层里渗出银色的液珠,顺着孔洞爬满碑面,渐渐凝成行字:“明硕七年,三十七匠护国安。” 原来所谓的“显灵”从不是龙袍的神力,而是匠户们用生命在岩层里铺就的银线,是他们早在三十年前就埋下的真相。 陆锦棠将另一半玉佩从袖中取出,与陆清远手里的半块拼合。 完整的鹤佩在月光下泛着柔光,仿佛有鹤鸣从地底传来。 他忽然想起刑场上那些刻着鹤纹的木牌,此刻才懂那不是复仇的符号,是三十七个灵魂最后的守护——守护着一个王朝该有的清明。 北邙山的槐花从此年年开得格外盛,有人说在月色好的夜晚,能看见槐树下站着群穿工装的老者,手里的刻刀在石碑上沙沙作响,像是在补刻那些被时光抹去的名字。 而陆府那棵老槐树结出的珍珠,每年都会多几颗,拼起来的“明硕七年”越来越清晰,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陆清远后来真的成了守陵人,怀里的鹤佩总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知道自己等的不是槐花开满皇陵,是等某个清晨,阳光穿过槐花落在石碑上时,那些银线凝成的名字能被更多人看见,还有槐花树下的宝瓶,里面收集着槐花树花汁,集满一瓶,就可以唤醒杨明汐。 毕竟,守护真相的从来不是玉佩,是愿意记着它的人,还有值得被惦记的人。 第86章 空间新象 陆府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陆清泉正踮着脚往窗台上摆那盆开得正艳的茉莉,忽听院外传来陆清瑶的惊呼声,手里的花盆差点脱手——这三年来,但凡涉及杨明汐的事,他总像个涉世颇深的小老头,但为了和他8岁的年纪吻合,随时又会半点沉稳都无。 “哥!你快来瞧瞧,阿娘的睫毛动了!” 陆清泉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内室,却见陆清瑶正举着根描金簪子,小心翼翼地往杨明汐眼皮上戳。 一旁的陆锦堂眉头拧成个疙瘩,手里的药杵还沾着半截甘草,显然是刚从药房跑过来的。 “胡闹。”陆锦棠拍掉女儿的手,指尖轻轻拂过杨明汐的脸颊。她躺在铺着云锦的软榻上,面色比三年前刚从刑场救回来时红润了许多,只是双眸始终阖着,像被晨露黏住的蝶翅。 他指尖顿了顿,又低声道,“昨天给她读《营造法式》时,指节好像动了下。” 陆清瑶撇撇嘴,将手里的石榴裙往屏风上一挂:“上个月你说娘笑了,上上个月娘她皱眉头,结果呢?还不是我每天给娘擦身换衣,娘却连个喷嚏都吝啬打。” 话虽如此,却还是取了支玉簪,仔细别在杨明汐鬓边,“这料子是新得的云锦,比上次那匹软和,娘要是醒着,准爱穿。” 三人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老管家的声音:“十三爷,户部李大人来了,说是特地来探望王妃。” 陆锦棠眼皮一跳,反手就去拽软榻下的暗扣。这三年来,但凡有外人探访,他总得费些功夫把杨明汐从空间里挪出来——以前的空间,陆锦堂只能在外面看看,根本进不去,更不用说陆清远兄妹三人。 后来杨明汐的三块玉佩融合后,陆锦堂和陆清远兄妹三人现在都可以自由出入空间了,空间也早已成了她真正的安身之所,只是对外还得装作她一直躺在院里的偏厅。 “清泉,去搬屏风!”陆锦棠语速飞快,“清瑶,把窗台上的药罐挪开,再摆两盆开得艳的月季!” 陆清泉早已熟门熟路,抄起墙边的梨花木屏风往厅中一架,恰好挡住软榻后的暗门。 陆清瑶则手忙脚乱地将窗边熬着安神汤的陶罐端走,转身从廊下搬来两盆重瓣月季,几息间就可以长成一株开满花朵的盆栽,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这是空间里刚移出来的,比外头的鲜灵十倍。 等李大人捻着胡须走进偏厅时,只看见杨明汐静静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绣玉兰的锦被,榻边摆着药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 陆锦棠坐在一旁翻着医书,袖口沾着点草绿色的药汁,倒真像个日夜侍疾的痴情公子。 “陆大人有心了。”李大人望着榻上的人,叹了句,“王妃吉人天相,总会醒的。” 陆锦棠颔首应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陆清瑶在屏风后偷偷做鬼脸——她手里正攥着块巴掌大的水晶,那是空间里的“天镜”,此刻正映着南陵国的舆图,西北边境的位置闪着红光,旁边小字写着“三日后有暴雨”。 这空间三年来变化得越发离奇。 起初不过是杨明汐和守一维护的一个世外桃源,可以迅速的种植许多农作物的种子,还有一些牲口的幼崽。 自杨明汐的血激活了玉佩后,竟像吹了气似的往外扩,如今连陆清泉带着三十七个匠户后人一起丈量,走了三天三夜都没摸到边。 更奇的是那面天镜(大屏幕),不仅能显示南陵国各地的晴雨,连哪处河渠要溃堤、哪片麦田该收割,都标的清清楚楚。 前阵子北境军粮告急,陆锦棠便是看着天镜上“幽州三日内无雨”的标注,连夜让空间里的匠人后人种了十亩谷子。那谷子长得飞快,半日不到便沉甸甸地压弯了穗,收下来的粮食装了整整五千车——若非空间有规矩,收获的作物只能留种,不能直接食用,怕是能让北境十万大军吃上半个月。 “李大人慢走。”送走客人,陆锦棠长舒口气,转身就去掀软榻下的暗门。暗门后是道流光溢彩的屏障,一脚迈进去,顿时换了天地。 第87章 师父来了 空间里此刻正是响晴白日,成片的稻田翻着金浪,远处的棉田像铺了层白雪,田埂上堆着小山似的玉米、红薯,十几个匠户后人正忙着脱粒,见陆锦棠进来,都笑着打招呼。 “大爷,今天的天镜说东边要下冰雹,咱们要通知钦天监吗?”一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举着块木牌,上面画着冰雹的图案——这是他们发明的暗号,免得外人听见“天镜”二字起疑。 陆锦棠摇了摇头,径直走向空间最深处的木屋。 杨明汐就躺在屋里的玉床上,床边摆着一排排打开的小匣子,里面是各种奇奇怪怪的种子:能夜里发光的麦种、耐旱的稻种、结出的棉花自带颜色的棉种……都是杨明汐之前努力激发的种子,现在那三十七个匠户的后代又'杂交'了一下,如今全在这空间里生了根。 “今天李大人说,户部正在查三年前皇陵爆炸的余党。”陆锦棠坐在床边,拿起块帕子轻轻擦去杨明汐脸颊上的薄尘,“你说,那些人会不会猜到是咱们做的?不过别怕,现在有空间在,就算他们来了,咱们也能带着你躲进这里,种满天下的粮食,看遍南陵的四季。”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忽然看见杨明汐的睫毛颤了颤,像有只蝴蝶要从茧里钻出来。 陆锦棠心头一跳,刚要伸手去碰,却被身后的陆清瑶拽了拽袖子。 “爹,你看!”清瑶举着天镜,声音里带着惊惶,“舆图上,皇宫的位置亮起来了,红得发黑!” 天镜上,南陵国都城的中心正燃着团墨红色的光,旁边的小字扭曲着,渐渐显出一行字:“七月初七,宫变。” 陆锦棠猛地回头看向玉床上的人,她的指尖竟微微蜷起,像是要抓住什么。 窗外的稻田突然一阵风过,稻穗沙沙作响,混着远处田里番茄成熟的甜香,还有木屋角落那盆永不凋谢的槐花——三年了,这花在空间里开得一年比一年盛,像在等某个苏醒的时刻。 “看来,咱们得提前收完秋粮了。”陆锦棠握紧杨明汐的手,她的指尖虽凉,却似乎比往日多了丝暖意,“等你醒了,说不定就能看见,咱们用这些粮食,护住这南陵的百姓。” 玉床上的人依旧没睁眼,嘴角却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像听见了他的话。 木屋外,陆清泉正指挥着众人加固粮仓,天镜里的墨红光晕还在扩大,而空间里的槐花,又落了一层在杨明汐的发间。 陆府的庭院深处,终年静得能听见风拂过窗棂的微响。西跨院的正房里,杨明汐已经这样静静地躺了三年。 三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政变,像一场蛮横的风雪,骤然冻住了她眼角的笑意,也冻住了陆府上下所有人的心。 她睡在铺着锦缎褥子的拔步床上,鬓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浅淡的血色,若不是那毫无起伏的胸膛和紧闭的双眼,任谁都会以为她只是小憩片刻。 可只有守在她身边的人知道,这一睡,便是三载春秋,窗外的海棠开了又谢,檐下的燕子来了又去,她却始终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陆夫人的病榻前,常年燃着安神的香,烟气袅袅,缠绕着满室挥之不去的沉寂。 这日午后,日头正烈,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 陆府的门房正打盹,忽被一阵粗粝的脚步声惊醒,抬眼便见个老头站在门前。 那老头穿得实在寒碜,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打了好几个补丁,袖口磨得露出了线茬,裤脚卷到膝盖,沾着些泥点,脚下的草鞋更是破烂不堪,脚趾头都露在外面。他头发花白,乱糟糟地像团枯草,脸上刻满了风霜的沟壑,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星子。 “我找杨明汐。”老头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径直往府里闯。 门房慌忙拦住:“哎哎,老先生,您找谁?我们府里没有叫这名儿的……” “怎么没有?”老头眼一瞪,声音陡然拔高,“她就是你们陆府的十三夫人,十几年前就嫁过来的,姓杨,名明汐!让开!” 他力气竟出奇地大,门房被他一推,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老头也不管不顾,顺着青砖铺就的路往里走,嘴里还念叨着:“当年她们搬回来时,我就在城门口远远瞅过一眼,错不了,就是这陆府!” 正逢陆清泉从书房出来,听见前院的动静,皱着眉迎了上去。他是陆家十三房次子,但性子沉稳,平日里多是他打理府中庶务。 见这老头衣衫褴褛,却在府里横冲直撞,他快步上前,沉声问道:“老先生,您是何人?为何在我府中喧哗?” 老头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前的年轻公子穿着月白长衫,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与陆锦棠相似的沉稳,只是眼神里多了些未经世事的清澈。 他愣了愣,随即一拍大腿,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熟稔:“你是汐丫头家哪个儿子?” 陆清泉一怔。汐丫头?这称呼太过亲昵,且带着几分乡野间的随意,他从未听过有人这样叫他母亲。 母亲虽出身乡野,但娘家人都很勤奋努力,现在在京城的商界也有一席之地,却也从未有过这般粗鄙的亲戚。他正疑惑,却听老头又催道:“别愣着了,带我去看看你娘!我知道她病着,再晚些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可那语气里的焦灼,却让陆清泉心头一跳。他虽觉这老头来历不明,可对方一口叫出母亲的闺名,又这般急着要见她,倒不像是寻常骗子。 “老先生,”陆清泉压下心头的疑虑,放缓了语气,“家母确实抱病在床,只是……” “只是什么?”老头打断他,眼睛瞪得更圆,“她是你娘,我是她长辈,看她一眼怎么了?快带路!” 说着,他竟直接伸手去拉陆清泉的衣袖,那袖口沾着的泥灰蹭在月白长衫上,留下一道显眼的印子。 陆清泉下意识想躲,却瞥见老头那双布满老茧、指节变形的手,那双手像是常年劳作,带着一种与陆府格格不入的风霜气。 他心头微动。 父亲去了城郊的庄子,哥哥陆清远一早就出门处理皇陵的事,陆府西跨院里如今确实是他主事。 这老头来得蹊跷,可万一……万一真与母亲娘家有关呢?母亲卧病三年,他们寻遍了名医都束手无策,或许这来路不明的老头,会带来一丝转机? “老先生,请随我来。”陆清泉终是松了口,转身往西跨院的方向走去。 老头立刻跟上,脚步虽快,却出奇地轻,走过庭院时,甚至没踢到路边的石子。他一路走,一路打量着陆府的景致,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艳羡,反倒带着几分复杂,像是在看一幅既熟悉又陌生的画。 快到西跨院时,远远便能闻到那股清苦的药香,混着安神香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 老头的脚步顿了顿,鼻子轻轻嗅了嗅,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就在里面?”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陆清泉点头,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内,守在床边的丫鬟见陆清泉带着个衣衫破烂的老头进来,吓了一跳,刚要说话,被陆清泉用眼色制止了。 老头径直走到床前,目光落在杨明汐脸上。 第88章 瓶子满了 三年的沉睡,让她的脸庞褪去了往日的鲜活,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可即便是这样,那眉眼间的轮廓,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清丽。 老头盯着她看了许久,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些水光,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她的脸颊,可指尖快要触到她皮肤时,又猛地缩了回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傻丫头……”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都告诉你别逞强,你偏不听……” 陆清泉站在一旁,看着老头这副模样,心头的疑惑更重了。 这老头的神情,绝非作假,他对母亲的熟悉,也绝非偶然。 他刚要开口询问,却见老头忽然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她这三年,是不是总这样?脉象时强时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着,醒不过来?” 陆清泉一惊。这话竟说到了点子上!这三年来,请来的御医都说母亲脉象古怪,看似平稳,却总差了一口气,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困住,始终挣脱不开。 “是……”他不由自主地点头,“老先生,您……” 老头没理他,又转头看向杨明汐,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粗布包着的东西,层层打开,里面竟是一块黑黢黢的木头,看着像块普通的柴薪,可凑近了闻,却有一股奇异的清香,与屋里的药香混合在一起,竟让人觉得心头一松。 “丫头,醒醒了……”老头拿着那块木头,在杨明汐鼻尖轻轻晃了晃,声音放得极柔,像是在哄一个熟睡的孩子,“你娘托我来接你了,再不起,赶不上家里的晚饭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毫无动静的杨明汐,长长的睫毛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守在床边的丫鬟“呀”地低呼一声,陆清泉也猛地攥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 那睫毛颤了颤,又停住了。 老头却像是早有预料,不急不躁地又晃了晃手里的木头,嘴里继续念叨着些含糊不清的话,像是某种乡野间的歌谣,又像是亲人的絮语。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杨明汐苍白的脸上,也落在老头佝偻的背影上。 陆清泉站在原地,只觉得掌心全是汗,这三年来从未有过的期盼,像藤蔓一样,悄然爬上了心头。 他不知道这个突然闯入的老头是谁,不知道他手里的木头是什么,更不知道母亲是否真的能醒来。可看着老头那副笃定又急切的模样,他忽然觉得,这沉寂了三年的西跨院,或许真的要迎来一丝不一样的风了。 西跨院的安神香还在袅袅盘旋,老头掌心那块黑黢黢的木头刚在杨明汐鼻尖晃过第三圈,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有谁踩着风火轮似的往这边冲,连带廊下挂着的风铃都被撞得叮铃哐啷乱响。 “泉儿!泉儿——”喊声隔着窗纸透进来,带着气喘吁吁的破音,正是陆清远。 这小子平日里总爱端着点少年人的沉稳,便是遇见天大的事也鲜少这样失态,此刻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棉絮,每个字都裹着风跑出来,“快!快来!瓶子满了!满得都要溢出来了,你赶紧去趟大伯的院子,让他无论如何把太医请过来,再晚……再晚怕是要兜不住了!” 屋里的人都被这阵仗惊得一怔。 陆清泉刚要应声,就见那扇本就虚掩的木门“哐当”一声被撞开,陆清远一头扎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天青色锦袍沾了不少尘土,前襟还别着支歪歪扭扭的玉簪——许是路上跑得太急,从发间颠下来的。 少年人脸颊涨得通红,额前碎发被汗水浸得黏在皮肤上,手里紧紧攥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瓶口用软木塞堵着,瓶身果然鼓鼓囊囊的,看着倒像是装了些透亮的液体,晃一晃能瞧见里面沉甸甸的影子。 “弟弟,你看!”陆清远把瓶子往陆清泉面前一递,手还在不住发抖,“我守了半宿加一上午,就盯着这瓶子,刚才眼瞅着最后一滴‘凝露’落进去,满了!先生说过,这瓶子一满,要么是娘……要么是……” 他后半句没敢说,只梗着脖子往床榻那边瞅,这才瞧见床边站着个衣衫破烂的老头,手里还捏着块像烧火棍似的木头,顿时愣在原地,“这……这是哪来的乞丐?” 老头正被这突然闯进来的毛头小子打断了念叨,本就皱着的眉头拧得更紧,听见“乞丐”二字,倒没动气,只是斜眼瞥了瞥陆清远手里的白瓷瓶,忽然抬手往他那边指了指:“拿进来,打开瓶盖。”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说一不二的劲道,陆清远被他看得莫名一怂,竟真的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第89章 醒了 陆清泉赶紧在旁边轻咳一声:“哥哥,不得无礼,这位老先生……” “别废话。”老头没等他说完,已经转过身重新对着床榻,左手捏着那块黑木头在杨明汐头顶绕圈,右手不知何时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哗啦”一声倒出几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银晃晃的一片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 他捏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看也不看就往杨明汐手腕的脉门扎去,动作快得像抽走的闪电,针尖入肉时竟没带起一丝颤动。 “你干什么!”陆清远这下急了,举着瓶子就要上前,“那是我娘!你这野……” “闭嘴。”老头头也没回,指尖又捻起一根银针,精准地落在杨明汐眉心间,“想让她醒,就把瓶子打开,让气儿顺着瓶口飘过来。” 他说话时嘴唇几乎没动,像是在跟空气交代,手里的银针却一根接一根往杨明汐身上扎,肩窝、腰侧、脚踝…… 不过片刻功夫,杨明汐那件月白寝衣上就布满了细细的银针,远远瞧着竟像落了满身的寒星,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陆清泉按住还想争辩的陆清远,朝他递了个眼神。 这三年来,他们试过的偏方比吃过的药还多,如今死马当活马医,倒不如信这老头一回。 陆清远咬了咬牙,终是依言拔掉了白瓷瓶的软木塞——瓶口刚一打开,一股极淡的、带着草木清气的冷香就飘了出来,那香气落在皮肤上,竟像是沾了晨露般沁凉。 老头鼻子动了动,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勾,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 这回的调子比刚才更古怪,像是山涧流水撞上石头的叮咚声,又像是老槐树在风里的沙沙响,听得人耳朵里嗡嗡的,却偏生让人静得下心。 陆清泉兄弟俩屏住呼吸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榻。 守在旁边的老丫鬟春桃已经悄悄红了眼眶,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她是看着杨明汐嫁进来的,这三年来每日给她擦身梳发,早就把主母当成了亲姐妹,此刻手心的汗混着泪珠子,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银针还在一根接一根地往杨明汐身上添,老头的动作越来越快,到后来几乎只能看见他手腕的残影。 陆清远举着瓶子的手都酸了,却不敢换姿势,只觉得那股冷香顺着瓶口飘出去,像条无形的线,一头缠在银针上,一头系在杨明汐心口,随着老头的念叨轻轻颤动。 就在这时,最靠近杨明汐唇边的那根银针忽然轻轻抖了一下。 “动了!”春桃低呼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陆清泉猛地往前凑了半步,心脏“咚咚”地撞着嗓子眼。他看见母亲的睫毛,那长而密的睫毛,在沉睡了三年后,竟真的像被风吹动的蝶翼,极轻极缓地颤了颤。 老头的念叨声陡然停了,手里还捏着最后一根银针,却没再往她身上扎,只是静静地看着。 杨明汐的眼皮又动了动,像是有千斤重,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掀开一条缝。 起初那眼神是散的,白茫茫一片,像是蒙着层雾,过了片刻,才一点点聚焦。 她先是看到了悬在头顶的藕荷色帐幔,那帐幔上绣着的缠枝莲,还是她当年亲手挑的花样。然后,她的目光缓缓移动,掠过床边那个衣衫破烂、眼神亮得惊人的老头,掠过春桃哭红的眼睛,最后落在陆清泉和陆清远脸上。 陆清泉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见母亲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辨认什么,那双曾经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涌上一层水汽,然后,她极轻极轻地,朝着他们这边,偏了偏头。 “娘……”陆清远手里的白瓷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软木塞滚到一边,里面的液体却没洒出来,只那股冷香越发清晰地弥漫开来。 少年人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扑到床边,“娘!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杨明汐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要把这三年的空白都补回来。她的手指动了动,想去碰儿子的脸,却没什么力气,只能浅浅地“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每个人心上。 老头这时才缓缓直起身,看着满床的银针,又看了看醒过来的杨明汐,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嘴里几颗不齐整的牙:“丫头,我说了,你娘让我来接你回家吃晚饭。”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杨明汐苍白的脸上,也落在那些闪着微光的银针上。 陆清泉望着母亲缓缓睁开的眼睛,忽然蹲下身,捂住了脸。 三年来的求医问药,三年来的午夜梦回,那些不敢言说的绝望和从未放弃的期盼,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从指缝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帐幔轻轻晃动,带着安神香的气息,还有那白瓷瓶里飘出的冷香,混在一起,竟成了这三年来,西跨院最安稳的味道。 而满床的银针还没来得及拔,就那样静静地立着,像是在见证一场跨越了三年时光的苏醒,带着点荒诞,又藏着说不尽的温柔。 第90章 两世 杨明汐的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转了一圈,喉间轻轻滚动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那里。 陆清远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方才举着瓶子的手还在发颤,此刻紧紧攥着母亲露在被子外的手腕,那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凉得像浸在井水里。 “水……“杨明汐终于又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春桃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擦了把脸:“哎!水!我这就去端温水来!“她转身往外跑,裙角扫过门槛时差点绊倒,踉跄着去了外间。 老头这时慢悠悠地收回手,指尖在最后一根没扎下去的银针上捻了捻,忽然抬手往陆清泉那边一抛:“这个你收着,明儿此时,用温水泡了给她擦手心脚心。“ 那银针在空中划了道银亮的弧线,陆清泉赶紧伸手接住,只觉针身冰凉,针尖锐利得能映出人影。他刚想说些什么,就见老头已经弯腰捡起地上的黑木头,往怀里一揣,又把散在桌上的银针一根根拾进布包,动作不快,却一根也没漏。 “老先生,“陆清泉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敢问您尊姓大名?此番大恩……“ “名字忘了。“老头摆摆手,布包往怀里一塞,转身就往门口走,“饭点快过了,再晚赶不上热乎的了。“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回头看了眼床榻上的杨明汐,“汐丫头,记着按时吃饭。“ 杨明汐望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掠过一丝恍惚,像是在遥远的记忆里捕捉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陆清远还在床边守着,听见这话忍不住抬头:“哎,你这人……“ “哥哥。“陆清泉按住他的肩,朝他摇了摇头。这老头行事古怪,却救了母亲的命,此刻再多追问反倒显得不妥。 老头没再回头,佝偻着背走出西跨院,灰扑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廊下被撞得歪歪斜斜的风铃还在晃,叮铃哐啷的声音渐渐轻了,倒像是在送客。 春桃端着水进来时,正撞见老头走远,愣了愣才快步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用小勺舀了水,送到杨明汐唇边。温水滑过干裂的唇瓣,杨明汐微微仰头,艰难地咽了两口,喉间发出满足的喟叹,眼眶里的水汽又浓了些。 “夫人慢点喝,别急。“春桃哽咽着,又喂了两勺,才把碗递还给随后进来的小丫鬟,“快去厨房说,炖着的燕窝粥温一温,少放些糖。“ 陆清泉蹲在床边,看着母亲苍白的脸,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三年来,他无数次在夜里坐在床边,看着母亲沉睡的模样,总觉得那睫毛上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霜,如今霜终于化了,露出底下温润的光泽。 “娘,您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也有些发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杨明汐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两个人慢慢重合。她想抬手摸摸,胳膊却软得抬不起来,只能轻轻摇头,嘴角牵出一抹极淡的笑。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陆大伯陆锦炎的大嗓门:“清远!清泉!太医来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话音未落,陆锦炎已经带着个穿着藏青官服的老者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药童。那太医背着药箱,脸上带着被硬拽来的不耐,刚要说话,一眼瞥见床榻上睁着眼的杨明汐,顿时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王……王妃?“太医踉跄着后退半步,差点撞翻药童手里的药箱,“您、您醒了?“ 满床的银针还没拔,银亮的针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杨明汐躺在中间,脸色虽白,眼神却清明得很。 陆锦炎也看呆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早上出门时还去西跨院瞧过,弟媳明明还是老样子,怎么这才一个多时辰,就醒了? “大伯,太医。“陆清泉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喟叹,“我娘刚醒,劳烦太医给看看。“ 太医这才回过神,赶紧定了定神,走上前仔细诊脉。 他手指搭在杨明汐腕上,起初还带着疑惑,片刻后眉头渐渐舒展,又翻看了她的眼睑,按压了几处穴位,最后长长舒了口气:“奇了!真是奇了!脉象虽虚,却已平稳有力,五脏六腑的气息也顺了,这……这简直是起死回生啊!“ 他说着往四周一扫,看到满床的银针,又看到地上那个滚了软木塞的白瓷瓶,忽然“咦“了一声,弯腰捡起瓶子闻了闻,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这是什么?好重的香气……“ “是‘凝露’。“陆清远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守了三年才攒满的,国师先生说这东西能聚气,没想到真能救我娘。“ “凝露?“太医愣了愣,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难道是传说中聚天地清气凝成的灵露?那可是只在古籍里见过记载的东西啊!你们从哪得来的?“ 陆清泉刚想解释,就见杨明汐忽然轻轻扯了扯陆清远的衣袖,眼神往门口瞟了瞟。 陆清远会意,知道母亲是不想张扬,赶紧打岔:“太医,您就别管那么多了,先看看我娘后续该怎么调养吧。“ 太医虽满心疑惑,见陆家人不愿多说,也不好追问,只得拿出纸笔开了方子,又细细嘱咐了饮食起居的忌讳,反复强调杨明汐身子亏空得厉害,需得慢慢静养,切不可劳心。 送走太医和大伯,西跨院终于又安静下来。 春桃端来燕窝粥,陆清泉亲自用小勺喂给母亲,杨明汐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始终没离开两个儿子。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住,看向陆清泉:“你爹呢?“ 陆清泉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爹……“陆清泉刚要开口,陆清远已经抢过话头,声音脆生生的:“爹出门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说是等娘醒了,就带我们去江南看桃花呢!他临走前还说,一定要娘好好等着他。“ 杨明汐的眼神黯淡了些,却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喝粥。 陆清泉看着母亲鬓边的白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得发疼。 到了傍晚,杨明汐精神好了些,春桃扶着她靠在床头,陆清远搬了个小凳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讲这三年发生的事——哪家的铺子赚了钱,哪家的小姐嫁了人,后院的石榴树去年结了多少果,连他上个月跟人比箭赢了只鸽子都讲得津津有味。 杨明汐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笑一笑,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温柔的光。陆清泉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空了很久的地方被填满了。 夜色渐浓,春桃点上灯,西跨院的安神香换了新的,袅袅烟气在灯光里盘旋。 杨明汐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陆清泉刚要扶她躺下,就见她忽然睁大眼睛,看向门口的方向。 “娘?怎么了?“陆清远问道。 杨明汐没说话,只是侧耳听着,过了片刻,轻声道:“好像有人在叫我。“ 陆清泉和陆锦棠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院里明明只有他们几人,哪来的声音? “是个老太太的声音。“杨明汐的眼神有些迷离,像是在听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她说……饭做好了,让我回家吃。“ 陆清泉心里猛地一跳,想起白天那老头说的话——“丫头,我说了,你娘让我来接你回家吃晚饭。“ 难道…… 第91章 家的意义 西跨院的风铃断了第三根铃舌那天,陆清远正蹲在廊下给娘削梨。刀锋刚碰到果皮,就听屋里传来春桃拔高的惊呼声,他手里的梨“咚”地滚进泥里,沾了半拉子青苔,像只绿眼睛的蛤蟆。 “咋了?”陆清远三两步蹿进里屋,脚边踢翻了春桃刚晾的药渣,黑褐色的药汁溅在月白裤脚,像幅没画完的水墨画。 春桃脸白得像窗纸,指着床榻筛糠似的抖:“少……少爷,您看夫人的手……” 陆清泉比他先到,正攥着娘的手腕子不放。 杨明汐枯瘦的手指蜷着,指节泛白,却在无意识地轻轻叩着床沿,笃、笃、笃,节奏匀得像庙里的木鱼声。 更奇的是她脸上,往日总拧着的眉头舒展开,嘴角还噙着点笑,眼窝深陷的地方竟泛出点红晕,像是醉了酒。 “今早刚请的张大夫,不是说脉象稳些了吗?”陆清远嗓门发紧,伸手想去探娘的额头,却被陆清泉按住。 “别碰。”陆清泉声音压得低,眼神里藏着惊惶,“娘这模样,像……像小时候给我们讲的话本里,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这话一出,春桃“嗷”地一声就往陆清泉身后躲,后脑勺差点撞翻床头的药碗。 陆清远喉头滚动,攥紧了拳头挡在娘床前,指节捏得发白——他虽不信鬼神,可娘这半年来时好时坏,夜里总说些没头没脑的话,什么“青溪镇的梨花开了”,什么“阿妹别抢我的木牌”,听得人心头发毛。 正乱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人走的沉实,倒像是秋风卷着枯叶扫过青石板,沙沙的,贴着地面蹭过来。 春桃吓得往陆清泉身后缩得更紧,连呼吸都憋成了细声,陆清远下意识把陆清泉往旁边拨了拨,自己像块门板似的挡在前面。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随即,一个苍老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温和得像晒了三九天太阳的棉絮,软乎乎的裹着暖意:“丫头,该回家了。” 杨明汐的眼睛“唰”地亮了,像两盏被风吹燃的油灯。她挣扎着要往起坐,枯槁的手在半空抓挠,嘴里喃喃着:“哎,来了……这就来……” “娘!”陆清远赶紧按住她,掌心下的身子轻得像片羽毛,“您去哪?这儿就是家啊!” 杨明汐摇摇头,眼神里的清明是兄弟俩从未见过的,像山涧里刚捞上来的泉眼,亮得能照见人影:“不是的,我得回去了,我妈在等我呢。” 她忽然转向门口,声音轻快得像个偷摘了果子的孩童,“妈,我这就来!” 陆清泉心头像被冰锥扎了下,猛地冲到门口就要开门,手腕却被陆清远死死攥住:“泉儿!不能开!那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月光像泼翻的银酒,哗啦啦淌进院子,照亮了门口站着的身影。不是白日里在街角讨饭的破衣老头,是个穿青布衣裳的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根乌木簪子绾着,手里拄着根竹拐杖,杖头包着层磨得发亮的铜皮,正笑眯眯地看着屋里,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月光。 杨明汐的眼泪“啪嗒”掉在锦被上,洇出个深色的圆点。她朝着老太太伸出手,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蛛网:“妈……” 老太太朝她招招手,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声音依旧温吞:“来,跟妈走,家里炖了你爱吃的冰糖雪梨,用后院老梨树结的果子,甜得能粘住牙。” 杨明汐的身子忽然变得透明,像被月光一点点融化的糖人。 陆清泉目眦欲裂,扑过去想抓住娘的手,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凉的空气,连点温度都没捞着。 “娘!别走!”陆清远哭喊着扑过去,整个人竟从杨明汐渐渐淡去的身子里穿了过去,重重摔在床脚,额角磕在踏板上,渗出血珠。 杨明汐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的不舍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坠得人心慌。可她还是转回身,朝着老太太走去,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道微光,要随着老太太融进那片月色里。 满床用来安神的银针“叮铃哐啷”全掉在地上,像串断了线的珠子。 “妈!外婆!我们都在这儿!您要带娘去哪?我爹马上就回来了!”陆清泉急得大喊,声音劈得像被撕烂的布帛。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锦棠火急火燎地冲进西跨院,袍子下摆被门槛勾住,差点绊倒。他一进门就红着眼喊:“妈!您要把晓晓带去哪?我、清远、清泉都在这儿啊!” 杨明汐闻声转头,看见陆锦棠时愣了愣,随即露出个温柔的笑:“阿志,你去哪了?妈喊我们回家吃饭呢。” “我出去给你买桂花糕了。”陆锦棠几步冲过去抱住她,声音哽咽,“咱不去妈那边吃,啊?咱跟两个儿子一起吃,清远刚给你削了梨呢。” “晓晓,既然阿志、清远和清泉都回来了,你就好好过日子吧。”青布衣裳的老太太站在月光里,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妈回去了,别牵挂我们,都好着呢。” 她说完,化作一道微光,像晨露融进草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屋里只剩下陆锦棠抱着杨明汐的粗粝喘息,陆清远压抑的哭声,还有那炷安神香袅袅盘旋的青烟,绕着房梁打了个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清晨,春桃端着洗脸水推门进来时,吓得手里的铜盆都砸了。 床榻上空空荡荡,陆清远和陆清泉趴在床边,一个额角带伤,一个攥着半根银针,都哭得昏睡过去。地上的银针还闪着冷光,白瓷瓶里的安神凝露空了,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混着安神香的气息,在西跨院的空气里缠缠绕绕,久久不散。 陆清泉是被冻醒的。 秋露浸透过的青砖透着寒气,他迷迷糊糊抬起头,发现手里攥着根银针,正是前几日那个破衣老头最后抛给他的那根。他把银针凑到眼前,眯着眼才看清针身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像蚂蚁爬过:“尘缘已了,归处即家。” 他愣了愣,眼泪又涌了上来,砸在针身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或许,娘真的回家了。回到那个有她自己母亲等她的地方,那里没有咳不完的痰,没有喝不尽的苦药,只有永远温热的冰糖雪梨,和等了她许多年的牵挂。 而他们兄弟俩,得守着这座院子,守着那些关于娘的记忆,好好活下去。就像娘每次病好后,坐在廊下看着他们练剑时说的:“日子嘛,就像这风铃,总得叮叮当当地响着才热闹。” 西跨院的风铃被陆清远找铜匠修好了。风一吹,碎银似的铃儿又开始叮铃叮铃地响,有时像娘在笑,有时像在唤他们吃饭,陆清远总说这是娘舍不得走,陆清泉却觉得那声音里藏着点别的意思——像谁踮着脚在窗根下张望,又怕被人撞见似的,怯生生的,带着点调皮。 入秋后的第一个阴雨天,淅淅沥沥的雨丝把青瓦打得发亮。 兄弟俩蹲在廊下翻母亲的旧物,春桃说要把娘生前常穿的几件素色褂子拆了,改做成夹袄给村西的孤老张婆婆。 陆清远正对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月白衫子发呆——那是娘二十年前给他缝的,袖口磨破了又补,补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忽然,他“哎哟”一声跳起来,手在袖口缝里掏着:“泉儿!这缝里好像塞了东西!硬邦邦的!” 陆清泉凑过去,两人七手八脚拆开磨得发亮的针脚。线一断,掉出来的不是铜板也不是碎布,竟是半片泛黄的梨木牌,巴掌大,上面用烙铁烫着个歪歪扭扭的“晓”字,牌角还缺了一小块,像被老鼠啃过似的。 “这是啥?”陆清远捏着木牌翻来覆去看,指腹蹭过粗糙的边缘,“娘的小名是叫晓晓,可这牌子看着年头不短了,我咋从没见过?” 陆清泉没说话,指尖摸着那烫痕边缘的毛刺。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娘总在冬夜里咳嗽,爹就坐在床边给她削梨,削下来的梨皮从来不扔,都攒在窗台上的瓦罐里。 有次他问为啥,娘笑着说:“留着给你外婆熬梨膏呀,她老人家最会用梨皮治咳嗽了,熬出来的膏子金灿灿的,甜得能盖过药味儿。” 可他长这么大,只见过外祖父家的那位杨家外婆,温柔贤淑,因为出生乡野,除了简单的粗茶淡饭,哪里会熬什么梨膏? 后来他慢慢有了些零碎的记忆,那些记忆里有电灯,有会跑的铁盒子,才隐约明白,娘说的“外婆”,或许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正琢磨着,院门外传来“咔嗒”一声,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树枝。雨不大,这声音却格外清晰,像敲在鼓面上。 陆清远瞬间绷紧了背,手往后一抄,捞起廊下的扁担——自从上次老太太来过后,兄弟俩夜里总睡不踏实,连春桃都学会了把菜刀放在床头,说是能镇邪。 脚步声慢悠悠挪到门口,隔着门缝飘进来一股味道。不是草木香,也不是烟火气,倒像是晒了半干的橘子皮混着薄荷,清清爽爽的,还带着点山野的腥气。 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咳嗽起来,不是之前老太太那种温吞的咳,是带着点促狭的、故意压低的“咳咳”,听着竟有点耳熟。 陆清泉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那个扔给他银针的破衣老头。 门“吱呀”被推开条缝,露出半张皱巴巴的脸,可不就是那乞丐老头?他肩上搭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褡裢,边角都磨出了毛边,手里还拎着个竹编的小筐,筐上盖着块粗麻布,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啥。 见兄弟俩瞪着他,老头倒先乐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说话漏着风:“咋?不认得啦?不久前给你娘送终的,忘了?” “你到底是谁?”陆清远把扁担横在胸前,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那天那个老太太……” “哦,你说秀兰啊。”老头直起身,拍了拍褡裢上的灰,动作利索得不像个老人,腰杆挺得比院里的石榴树还直,“那是你外婆,亲的,如假包换。” 陆清泉手里的梨木牌“啪”地掉在地上,溅起几滴雨水。 老头不等他们追问,径直走进院子,往石凳上一坐,还朝陆清远努努嘴:“小子,有热茶没?跑了半道山,渴得嗓子眼冒烟,能吞下一头牛。” 陆清远没动,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陆清泉却转身进了厨房——他看这老头虽古怪,身上却没有凶气,尤其是提到“秀兰”时,眼里的光软得像团刚弹好的棉花,倒像是真认识娘。 等陆清泉端着茶出来,老头已经掀开了竹筐上的麻布,里面竟是几个黄澄澄的梨,个头不大,表皮坑坑洼洼的,像是被山里的野兽啃过又丢下的,可凑近了闻,一股甜香直往鼻子里钻,混着雨水的湿气,更显得清冽。 “刚从后山摘的,你外婆种的老梨树,”老头拿起一个,用袖子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下巴流,滴在青布衣裳上,他也不在意,吃得满脸皱纹都在动,像朵皱巴巴的菊花忽然绽开,“你娘小时候最爱偷这梨,每次都被你外婆追着打,跑起来跟兔子似的,鞋都能跑掉一只,光着脚丫子踩在青石板上,咯得嗷嗷叫。” 陆清远的扁担“哐当”掉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你……你说清楚!”他声音发颤,像是被雨冻着了,“我外婆不是新云府人氏吗?离这里好几千里地,怎么会在后山种梨树?” “远啥远?”老头咽下嘴里的梨,指了指地上的梨木牌,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用手背一抹,“那牌子是你娘十岁那年刻的,跟你姨争梨吃,把牌子摔缺了角,哭着闹着要你外婆赔,结果被你外公罚抄了二十遍《女儿经》,抄得手都肿了,还是你姨替她抄了一半。” 他眯起眼,看着西跨院的窗棂,眼神飘得老远,像是穿过了雨幕,看到了几十年前的光景:“后来闹兵灾,一家人跑散了,你娘跟着你外公流落到这,你外婆带着你姨去找你们,一找就是五十年。这老梨树啊,是你外婆临走前栽的,说等找到你娘,就摘果子给她吃。” 陆清泉捡起梨木牌,指腹按在那个“晓”字上,忽然想起娘临终前说的“我妈在等我”,想起那个青布衣裳的老太太说“家里炖了冰糖雪梨”,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胀,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我外婆她……” “走了。”老头叹了口气,把啃剩的梨核扔进筐里,核上还粘着点果肉,“找到你娘那天,她就撑不住了。你娘魂魄离体时,她是来接她回家的——回她们真正的家,在山南的青溪镇,院里那棵老梨树还活着呢,今年结的果子甜得很。” 第92章 回家 他从褡裢里掏出个布包,层层解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字,字迹娟秀,像娘的笔迹,却更显稚嫩,带着点孩童的天真。 “这是你娘的日记,小时候记的。”老头把纸递给陆清泉,指尖有些发颤,“她总说忘了家在哪儿,其实啊,是不敢记。你外公走那年,让她对着梨木牌发誓,这辈子都不能回去,怕仇家找上门。可她心里啊,天天都在数青溪镇的石板路有多少块,老梨树的枝桠往哪边长,数着数着,就把自己数糊涂了。” 陆清远拿起一张纸,上面画着个小院,院里有棵歪脖子树,树下站着两个扎辫子的小姑娘,一个高些,一个矮些,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我和阿妹,梨树下等妈回家。阿妹说要摘最大的梨给妈。” 他忽然想起娘总在梦里喊“阿慧”,原来不是胡话,是在喊她的妹妹。那些他以为是胡言乱语的呓语,全是娘藏了一辈子的念想。 “那我姨呢?”陆清泉的声音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手里的纸页薄得像蝉翼,生怕一使劲就捏碎了。 “你姨在青溪镇守着老院子呢。”老头从褡裢里又摸出个银镯子,上面刻着朵梨花,花瓣上还沾着点泥土,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这是你外婆给你娘留的,说要是有一天能见面,就把这个给她。现在啊,该给你们了。” 他把镯子放在石桌上,雨水打在上面,映出细碎的光:“秀兰临走前说,让你们别守着这破院子了,回青溪镇去。那里有你们的根,有你娘记了一辈子的家,还有你姨熬的梨膏,跟你外婆做的一个味儿。”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动。 守着这座院子,是为了留住娘的记忆,可如果娘的记忆里,最亮的地方是青溪镇的老梨树,那他们是不是该去看看?看看那棵结着甜梨的树,看看娘小时候奔跑的青石板路,看看那个叫阿慧的姨。 “可……”陆清远挠了挠头,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脖子里,凉飕飕的,“我们走了,这院子咋办?爹回来该找不到我们了。” “你爹?”老头笑了,缺了的门牙漏着风,“他早就回青溪镇去了,当年要不是你娘记不清路,他早带着你们娘俩寻过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至于这院子,你曾祖父,你祖父他们会管着。再说了,记忆这东西,不是靠院子锁着的。你娘要是想你们了,风一吹,风铃响,那就是她在跟你们说话呢。” 他指了指廊下的风铃,那串铃儿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叮铃叮铃,脆生生的,真像谁在雨里笑,笑得前仰后合。 老头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咧开嘴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朵盛开的菊花:“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我是你们娘的师父,教她识文断字,还教她怎么爬树偷梨。按辈分,你们得叫我姥爷。” 他挥挥手,竹筐晃了晃,剩下的梨在里面滚动,发出闷闷的响声,“我在青溪镇等你们,给你们做冰糖雪梨,用老梨树的果子,甜得能粘住牙,让你们吃了就不想走。” 脚步声渐渐远了,像风吹过落叶,轻飘飘的,却在兄弟俩心里掀起了浪,一波接一波,拍得眼眶发热。 陆清泉拿起银镯子,放在手里掂了掂,冰凉的金属上,仿佛还带着外婆和娘的温度。梨花香混着雨水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像是娘在说:“去吧,去看看我的家。” 那天傍晚,春桃来收拾东西,见兄弟俩在打包行李,吓得手里的掸子都掉了:“两位小少爷,你们要去哪?这天都快黑了,外面还下着雨呢!” 陆清泉指了指窗外的风铃,风铃正响得欢,像是在催促。“回家。”他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 陆清远扛着包袱,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西跨院。 雨停了,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斜斜地照在窗台上,那里还放着娘没绣完的帕子,针脚歪歪扭扭,像她年轻时奔跑的脚印,跌跌撞撞,却充满力气。他忽然觉得,娘并没有走远,她只是先一步回了青溪镇,在老梨树下,笑着等他们。 离开的那天,陆家在家的人都来送。老管家握着陆清泉的手,红着眼说一定把院子照看好,石榴树结果了就给他们寄去,等着他们回来看看。 陆清泉笑着点头,心里却知道,或许不会常回来了。但这没关系,因为娘的记忆,已经跟着他们的脚步,朝着青溪镇的方向去了。那些刻在心里的牵挂,比任何砖瓦都牢固。 走到大门口时,陆清远忽然停住脚,侧耳听着。风从身后吹来,带着西跨院风铃的声音,叮铃,叮铃,像娘在说:“路上慢点,娘在老梨树下等你们吃梨呢。” 他拉了拉陆清泉的袖子,指着前面蜿蜒的山路:“泉儿,快走,姥爷说老梨树的梨,甜得能粘住牙,去晚了怕是要被他吃光了。” 陆清泉笑着点头,脚步轻快起来。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像青溪镇的石板路,也像娘日记里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简单,却温暖。 原来所谓的归宿,从来不是一座固定的院子,而是心里装着的那些人,那些牵挂。就像娘无论走到哪里,心里都装着青溪镇的老梨树和外婆的冰糖雪梨,而他们心里,装着娘的笑,装着西跨院的风铃,装着那句“回家”。 风又起了,风铃的声音远远传来,这一次,兄弟俩都听出了那笑声里的轻快——像是卸下了重负,像是终于回了家。 而他们脚下的路,正朝着家的方向,一直延伸下去,路上洒满了阳光和梨花香。 第93章 有爹有娘有妹妹的家 陆清远和陆清泉站在青溪镇的石板路口时,鞋上的泥还带着山路的潮气。风里飘着熟梨的甜香,混着河水的腥气,比娘日记里写的更鲜活,像幅泼了蜜的水墨画。 \"哥,你闻着没?真有梨味儿。\"陆清泉的喉结动了动,手里的银镯子被攥得发烫。那镯子上的梨花纹路,被两人一路摩挲得发亮,像是长了层包浆。 他们按着姥爷临走时画的简图,顺着河沿往南走。 青溪镇的房子果然像娘日记里画的那样,墙根都沾着水迹,门楣上挂着晒干的梨皮,黄澄澄的像串小灯笼。 有个扎羊角辫的丫头蹲在河边捶衣裳,木槌砸在石板上\"砰砰\"响,惊飞了水面上一群白鸭子,嘎嘎叫着扑棱棱掠过头顶。 \"请问,您知道陆锦棠住在哪儿吗?\"陆清远拦住个挑着梨筐的老汉,筐里的梨熟得发亮,果皮上还沾着绒毛。 老汉眯眼打量他们半天,忽然笑了,缺了颗牙的嘴漏着风:\"找陆先生啊?往前第三个巷口,门口栽着两棵梨树的就是。他婆娘今儿还在巷口卖梨膏呢,甜得能粘住舌头。\" 兄弟俩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爹的名字没错,可\"婆娘\"两个字像根刺,扎得人喉咙发紧。 陆清泉捏了捏袖口里的梨木牌,牌角的缺口硌着掌心,提醒他这不是做梦。 走到巷口时,陆清远突然拽住弟弟的胳膊。 巷尾那户人家门口,果然立着两棵老梨树,枝桠歪歪扭扭地探过墙头,树下摆着个竹编摊子,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正低头往瓦罐里舀膏子,侧脸的轮廓在夕阳里柔和得像块暖玉。 那妇人抬手拢头发时,陆清泉的呼吸猛地顿住了——她耳后那颗小小的朱砂痣,跟娘的一模一样。 \"来两斤梨膏。\"有个熟客笑着搭话,\"杨姑娘,你家老陆呢?又去给丫头编木蜻蜓了?\" \"可不嘛,惯得没样儿。\"妇人笑着回头,声音脆得像咬碎了冰糖。 就在她转头的瞬间,陆清远手里的包袱\"咚\"地掉在地上。包袱里的梨木牌滚出来,在青石板上打了个转,停在一双布鞋前。 那是爹的鞋。黑布面,千层底,鞋跟磨得有点歪,跟他留在老宅卧房里的那双一模一样。 陆锦棠正蹲在梨树底下,手里拿着块梨木削得起劲,木屑簌簌落在他的青布褂子上。听到动静,他抬头看来,手里的刻刀\"啪嗒\"掉在脚边。 \"爹?\"陆清泉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陆锦棠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眼里的震惊像投进水里的石子,一圈圈荡开。 倒是那妇人先反应过来,笑着站起来:\"当家的,这是你朋友?\" 这一笑,陆清远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笑起来眼角的细纹,说话时微微歪头的样子,跟记忆里娘病好时的模样分毫不差。可她的眼睛里没有病气,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轻快。 \"娘?\"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妇人愣了愣,随即笑了,伸手擦掉陆锦棠嘴角的木屑:\"这小哥儿真会开玩笑,我哪有这么大的儿子。\" 就在这时,屋里跑出个梳着双丫髻的五六岁的小姑娘,怀里抱着个布娃娃,一头撞在陆锦棠腿上:\"爹,木蜻蜓做好没?隔壁阿姐说要跟我比谁的飞得高。\" \"快了快了。\"陆锦棠慌忙捡起刻刀,手却在发抖,\"晓晓,带这两位小哥哥进屋喝碗梨水。\" \"晓晓?\"陆清泉猛地抬头,看那妇人温柔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看她转身时蓝布衫的衣角扫过梨树下的阴影,看她走进的那扇门,门楣上挂着块木匾,上面刻着三个字——\"梨香居\"。 他忽然想起娘日记里的最后一页,画着个小院,院里有梨树,树下有个扎丫髻的小女孩,旁边写着:\"若有来生,想给阿志生个女儿,叫晓晓,像我,也像阿慧。\" 小姑娘仰着小脸看他们,眼睛跟那妇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哥哥,你们是我爹的学生吗?我爹教镇上的人写字呢。\" 陆清远蹲下身,看着小姑娘腕上的银镯子,跟他们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的是朵含苞的梨花。\"你叫晓晓?\" \"嗯!我娘说,我跟她小时候一个名字。\"小姑娘骄傲地挺挺胸,\"我还有个阿慧姨,住在隔壁,她会做梨花糖,可甜了!\" 陆清泉站在梨树下,看着爹重新拿起刻刀,却怎么也削不好那只木蜻蜓。 看着娘端着梨水从屋里出来,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跟西跨院的风铃一个调子。 看着阳光穿过梨树叶,在他们身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像娘日记里画的那样,温暖得让人想哭。 原来姥爷说的\"回家\",是这个意思。 这里有爹,有娘,有妹妹,有阿慧姨,有老梨树,有冰糖雪梨,有娘记了一辈子的青石板路。 这里没有药味,没有咳嗽声,没有西跨院的冷清,只有烟火气,只有笑声,只有娘应得的、却在他们那个世界里从未得到过的幸福。 \"哥,咱走吧。\"陆清泉捡起地上的包袱,声音哑得像被梨膏粘住了喉咙。 陆清远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院里。 爹正笨拙地给娘拢头发,娘笑着拍开他的手,阳光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像镀了层金。 小姑娘举着刚做好的木蜻蜓,在梨树下跑来跑去,银镯子的响声脆生生的,像串流动的月光。 他们悄悄退到巷口,没再回头。 风里的梨香更浓了,混着隐约的笑声,温柔得像娘的手,轻轻推着他们离开。 走到山口时,陆清远忽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半块梨木牌,埋进了土里。 陆清泉也解下腕上的银镯子,放在木牌上面,用土轻轻盖好。 \"走吧。\"陆清远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咱也该回家了。\" 他们身后,青溪镇的炊烟正袅袅升起,混着梨香,在暮色里缠缠绕绕。远处传来木槌捶衣裳的声音,砰砰,砰砰,像谁在敲着时光的鼓点。 西跨院的风铃,大概又在响了吧。 陆清泉仿佛听见了那声音,叮铃,叮铃,像娘在笑,像妹妹腕上的银镯子在响,像青溪镇的风穿过老梨树,轻轻说着: 别牵挂,都好着呢。 日子嘛,就该像这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着,才热闹。 第94章 都回来了 梨香居的炊烟刚漫过墙头,杨明汐端着梨膏罐子的手突然一抖。 琥珀色的膏子溅在青石板上,像几滴凝固的泪。她没顾上擦,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不是平日里偶发的心悸,是带着倒刺的疼,一下下往肉里钻,疼得她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凉的罐壁上,才勉强没栽倒。 “怎么了?”陆锦棠丢下刻刀跑过来,扶住她时,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冷汗。 他这才发现,她脸色白得像褪了色的蓝布衫,嘴唇咬得发紫,眼里蒙着层水汽,却不是平日笑起来的温润,是惊惶,像迷路的孩子。 “心口……疼……”杨明汐的声音碎在齿间,每说一个字,都像扯动了胸腔里的伤。她想抓住陆锦棠的手,指尖却抖得厉害,只能胡乱地抓着他的袖口,“阿志,我好像……忘了什么……” 陆锦棠的心猛地沉下去。 他扶着她往屋里走,廊下的梨叶被风扫得沙沙响,像是谁在耳边低语。他知道这一天或许会来,却没想过会这样猝不及防,带着撕心裂肺的疼。 “先坐下歇歇,我去拿药。”他想扶她到竹椅上,却被她死死拽住。 “不是病。”杨明汐摇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是心里空了块地方,风往里灌,疼得慌……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喊我……喊我……” 她卡壳了,那个称呼就在舌尖,却像被什么堵住,怎么也吐不出来。可那声音太清晰了,带着少年人的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根细针,扎破了她混沌的记忆。 碎片开始涌上来。 是冬夜里亮着的油灯,两个小小的身影趴在床边,一个攥着她的衣角,一个往她嘴里塞蜜饯,说“娘吃了就不苦了”; 是廊下的风铃,断了铃舌的那天,有个半大的孩子蹲在地上哭,说“都怪我没看好”; 是梨木牌,缺了角的那块,被一双小手攥得发亮,说“娘别怕,我护着你”…… 这些画面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心上,每一片都带着疼。 “刚才……刚才那两个年轻人……”杨明汐猛地抬头,眼里的水汽散去些,露出惊惶的清明,“他们是谁?我看他们的时候,心口就像被刀剜似的……” 陆锦棠扶住她的肩膀,指尖都在发颤。他看着她眼里那些零碎的光,知道再也瞒不住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风把梨香吹进屋里,缠在她散乱的发间,才哑着嗓子开口: “阿汐,那是清远……和清泉。” 杨明汐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没听懂。 “我们的……大儿子,和小儿子。”陆锦棠的声音低得像埋在土里的叹息,“他们从老宅来的,找我们来了。” “轰”的一声,像是有惊雷在脑子里炸开。 心口的疼骤然加剧,不是攥紧的疼,是裂开的疼,带着血,带着泪,带着十多年被强行剜去的记忆,呼啸着冲出来。 她终于想起那个哽在舌尖的称呼了—— “娘。” 是清远喊的,声音又哑又涩,像怕惊着她。 是清泉看她的眼神,带着怯,带着盼,像小时候她生病时,他扒着门框看她的模样。 他们长大了,长高了,可眉眼间的影子,明明就是她放在心尖上疼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她怎么会忘了?怎么敢忘了? “他们走了?”杨明汐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陆锦棠赶紧扶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她踉跄着往门口跑,蓝布衫的衣角扫过梨膏摊子,瓦罐“哐当”摔在地上,琥珀色的膏子混着碎瓷片,像她此刻的心,碎得一塌糊涂。 “他们往哪走了?”她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又急又慌,“阿志,他们是不是生我气了?他们是不是觉得我不要他们了?” “没有,他们没有……”陆锦棠追上去,看着她疯了似的往巷口跑,只能在后面紧紧跟着,“他们只是……还没准备好……” 杨明汐哪里听得进去。 她脑子里全是那两个孩子转身时的背影,清瘦,挺拔,却带着说不出的落寞。 他们一定是怨她的,怨她忘了他们,怨她在这里过着安稳日子,把他们丢在老宅,守着那些苦涩的记忆。 她跑出巷口,跑过河边捶衣裳的妇人,跑过卖梨花糖的摊子,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咚咚”响,像敲在她的心上。风吹乱了她的头发,眼泪糊住了视线,她却不敢停,生怕慢一步,就再也追不上了。 “清远!清泉!”她朝着山口的方向喊,声音被风撕得粉碎,“等等娘!娘记起来了!娘想起来了啊!” 路边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这个平日里温婉的妇人疯了似的奔跑,眼里满是诧异。只有陆锦棠知道,她不是疯了,她是找回了自己丢失的魂魄,正拼了命地想去捡拾那些散落的碎片。 快到山口时,她看见了。 夕阳把山口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两个穿着灰布衫的少年,正蹲在一棵老梨树下,手里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埋着什么。风吹起他们的衣角,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布纹,像她当年给他们缝的贴身小褂。 杨明汐的脚步顿住了,像被钉在原地。 她看见陆清远从怀里掏出半块梨木牌,缺角的那块,正是她当年和师父在外面行医时被兵灾冲散时,攥在手里最后松开的东西。 陆清泉解下腕上的银镯子,梨花纹路被摩挲得发亮,那是她给他们做的满月礼,一个刻了“清”,一个刻了“泉”。 他们把木牌和镯子埋进土里,又堆上几块石头,像在埋葬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清远……”杨明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汹涌而出,“清泉……” 兄弟俩猛地回头,看到站在夕阳里的妇人,她的蓝布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满是泪水,眼神里的痛苦和悔恨,像两把钝刀,割得他们心口发疼。 陆清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他看到娘哭了,不是在老宅病榻上那种虚弱的呜咽,是撕心裂肺的哭,像个弄丢了珍宝的孩子,哭得浑身发抖。 “娘……”陆清泉的声音刚出口,就被杨明汐的哭声淹没了。 她朝着他们扑过来,脚步踉跄,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到了近前,却不敢再往前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土。 “是娘不好……”她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娘不该忘了你们……娘不该让你们自己在老宅……娘对不起你们……” 陆清远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那里面的疼,和他每次想起娘病中模样时的疼,是一样的。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娘也是这样,在他摔破膝盖时,抱着他掉眼泪,说“都怪娘没看好你”。 原来,娘还是那个娘。 只是被命运捉弄,丢了一段记忆,受了一场苦。 “娘,我们没怪你。”陆清远走上前,声音哑得厉害,“我们就是……来看看你好不好。” 杨明汐看着他,看着他额角那道浅浅的疤——那是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摔的,她当时心疼得掉了好几天眼泪。她伸出手,想摸摸那道疤,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怕这只是一场梦,一碰就碎了。 “好……娘很好……”她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是娘没有你们,怎么会好呢?你们是娘的命啊……” 陆清泉蹲在地上,眼泪也掉了下来。他看着那块埋着木牌和镯子的土堆,忽然明白,有些东西是埋不掉的。比如血脉,比如牵挂,比如刻在骨子里的母子情。 “娘,我们……”他想说他们本来打算走的,却被杨明汐一把抱住了。 她的怀抱很轻,带着梨膏的甜香,和记忆里那个总是带着药味的怀抱不一样,却又一样温暖,一样让人安心。 “不走了,好不好?”杨明汐把脸埋在他的头发里,声音哽咽,“跟娘回家,娘给你们做冰糖雪梨,用后院的老梨树果子,甜得能粘住牙……娘给你们补衣裳,给你们缝新鞋……别走了,啊?” 陆锦棠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拥而泣的三人,眼眶也红了。风吹过山口,带着梨花香,带着河水的腥气,带着迟来了好几年的团圆味。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 山口的老梨树下,埋着过去的遗憾,也埋着不愿被遗忘的念想。而树的另一边,是重新拼凑起来的家,有哭,有笑,有疼,有暖,像所有寻常人家一样,开始了迟到太久的日子。 只是往后的每个黄昏,杨明汐总会站在梨树下,看着巷口,直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才笑着转身,往屋里喊:“清远,清泉,快来吃梨,再不吃,就被你爹吃光了!” 廊下的风铃响起来,叮铃叮铃,像在应和,像在说: 回来了,都回来了。 第95章 虎符 梨香居的炊烟照旧在清晨漫过墙头时,杨明汐已经站在灶台前熬新一锅梨膏了。 清远和清泉就睡在东厢房,隔着窗纸能听见清远翻身的动静,清泉倒是睡得沉,偶尔发出一两声梦呓,像只贪睡的小猫。 杨明汐握着木勺的手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膏子在铜锅里打着旋,甜香混着水汽漫上来,熏得她眼眶发烫。 “醒了?”陆锦棠走进灶房,手里攥着刚劈好的柴,“我去叫他们起来?” “再让他们睡会儿吧。”杨明汐往灶里添了根柴,火苗“噼啪”舔着锅底,“在老宅怕是没睡过安稳觉。” 陆锦棠没说话,只蹲在灶前帮她拨了拨火。 火光映着他眼角的细纹,杨明汐忽然想起刚到梨香居那几天,他也是这样蹲在灶前,看她笨手笨脚地学熬梨膏,那时她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跟着他,日子就不会错。 可现在她记起来了。 记起陆府后院那棵比老宅梨树还粗的古梨,记起清远出生那年,陆锦棠在梨树下给她搭的秋千,记起清泉周岁时,抓周抓了支梨木小笔,笑得口水直流。 那些被兵灾碾碎的日子,原来一直藏在她骨头缝里,被梨香浸得发甜,也浸得发疼。 “娘,我们没偷懒。” 东厢房的门“吱呀”开了,陆清远站在门口,蓝布衫的领口系得整整齐齐,陆清泉跟在他身后,揉着眼睛打哈欠,发梢还翘着。 杨明汐赶紧擦了擦眼角,笑着招手:“快来,刚熬好的梨膏,蘸饽饽吃。” 清泉先跑过来,鼻尖在碗沿转了转,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比老宅的甜。” “那是,你娘放了三斤冰糖。”陆锦棠敲了敲他的脑袋,清远却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灶台上摆着的梨木砧板,那是陆锦棠前几日新刻的,边角还带着毛刺。 “爹,我来吧。”清远走过去拿起菜刀,架势竟有模有样,“在老宅常帮张婶切菜。” 杨明汐的心像被针扎了下。 张婶是陆府的老仆,当年兵灾时带着两个孩子躲进地窖,才保住了性命。她能想象出清远怎么踩着小板凳够灶台,怎么学着生火,怎么在寒夜里给弟弟掖被角。 这段时间,她在梨香居守着安稳,孩子们却在老宅替她扛起了日子。 “娘给你缝的新鞋呢?”杨明汐忽然注意到清远还穿着那双磨破底的布鞋。 “收起来了。”清远低头切着萝卜,声音闷闷的,“舍不得穿。” 清泉嘴里塞着饽饽,含混不清地接话:“哥说要留着,等……等回家再穿。” “这里就是家啊。”杨明汐的声音有些发颤,陆锦棠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稳了稳神。 那天下午,杨明汐找出陆锦棠藏着的绸缎,想给孩子们做件新衣裳。剪刀刚裁开布面,她的手突然顿住了。 碎片段又涌了上来。 是陆府正厅的匾额,“忠勇堂”三个金字在火光中炸裂;是丈夫陆锦棠披甲的背影,铁甲上沾着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像极了今天溅在地上的梨膏;是在边境时,她把清远和清泉推进地窖时,陆锦棠塞给她的那枚虎符,冰凉的铜器硌在掌心,他说:“阿汐,守住我们的小家,等我回来。” 虎符…… 第96章 梨香浸骨 杨明汐猛地站起身,绸缎从膝头滑落。她冲进里屋,翻箱倒柜地找那个积满灰尘的木箱,陆锦棠进来时,她正抖着一件旧棉袄,从夹层里掉出个油布包。 铜虎符躺在油布里,一半刻着“兵”,一半刻着“令”,边缘的花纹被摩挲得发亮。 “原来……我一直带着它。”杨明汐的指尖抚过虎符,那些被遗忘的使命像潮水般漫上来。陆氏一族世代镇守边关,当年遭人构陷通敌,满门流放的圣旨送达时,陆父和陆家兄长们的亲兵放弃抵抗,带着虎符出逃。 后来陆锦棠去了千荒山,认识了刚刚穿越而来的自己,后来相爱成了亲。她怀着清远的时候,陆锦堂上了战场,她挺着孕肚前去相助,陆锦堂重伤之时把这枚虎符给了她,让她不要放弃保护老百姓。 后来这枚虎符就一直在杨明汐收着,皇陵事件里她为了引出全部敌党,以身作饵,受伤后忘了前尘,后来跟着她“妈妈”回家,也没有忘记带上这枚虎符,还下意识把虎符藏得这样好。 “老宅那边……”陆锦棠的声音有些艰涩,“陆大传回信说,当年构陷我们陆家的是户部右侍郎李嵩,他一直想夺走陆家兵权,打压左侍郎三姐夫。” 杨明汐把虎符紧紧攥在手心,铜器的冰凉透过皮肉渗进骨血。 她想起在边境时,他们被自己人陷害,他带着清远和刚满月的清泉躲在地窖里,清泉冻得发紫的嘴唇,想起清远哭着要爹的模样,想起陆锦棠铁甲上的血迹——那些不是幻觉,是她必须偿还的债,是她不能再逃避的责任。 “我们得回去。”杨明汐抬头看向陆锦棠,眼里的泪已经干了,只剩下清明的坚定,“回陆府,还陆家一个清白,还我们一个公道。” 陆锦棠沉默着点头,他早该知道,梨香居的安稳不过是暂歇,他们终究要回到那片染血的土地。 清泉抱着新做的布老虎跑进来,看见虎符时眼睛一亮:“娘,这个跟爷爷书房里的一样!” 清远也跟了进来,他比弟弟敏感,看爹娘的神色便知有事:“要走了吗?” “是回家。”杨明汐把虎符重新包好,塞进清远怀里,“这个,该由你拿着。” 清远捧着油布包,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像极了当年的陆锦棠。 % 离开梨香居的那天,杨明汐往每个孩子的行囊里塞了罐梨膏。 “路上渴了就兑水喝。”她帮清泉系紧背带,指尖触到孩子后颈的薄汗,“到了京城,娘带你去吃冰糖葫芦。” 清泉似懂非懂地点头,清远却望着那棵老梨树发呆,树底下还埋着他们的木牌和镯子。 “挖出来带上吧。”杨明汐轻声说,“那是我们的念想。” 陆锦棠已经雇好了马车,车轴上缠着红绸,像是要去赴一场迟来的喜宴。 杨明汐最后看了眼梨香居的炊烟,青灰色的烟缕在风里散得很慢,像她这几年被偷走的时光。 “晓晓,你的真名叫陆清瑶,小名叫晓晓,过去和你姨母打个招呼,我们要回家了,欢迎他们来京城做客。”杨明汐看着跟在自己身旁的女儿,笑着道。 隔壁院子里,早已人去楼空,感觉好像从来就没有人住过似的。 陆锦堂明了,这一段时光,包括隔壁阿慧一家,都是老天对杨明汐的补偿,现在她清醒了,那些东西自然而然就不在了。 “走吧。”陆锦棠扶她上马车,“去晚了,城门关闭,怕赶不上进城。”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很闷,像敲在心上。 杨明汐掀开窗帘,看见巷口卖梨花糖的阿婆在挥手,河边捶衣裳的妇人也停下了木槌,那些平淡日子里的熟面孔,此刻都成了牵挂。 “娘,你看!”清泉指着窗外掠过的梨树,“好多梨子!” 杨明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路边的野梨树挂满青黄的果子,风吹过时,果子碰撞着发出“咚咚”的响。她忽然想起清远小时候,总爱爬到树顶摘最大的梨,摔下来也不哭,只举着梨子傻笑。 “清远小时候比你皮。”她揉了揉清泉的头发,清远却别过脸,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陆清瑶有些沉闷,可能是舍不得这里,也可能是对未来的迷茫。 这一路走得并不顺。 快到沧州时,他们在客栈歇脚,夜里听见隔壁有人低语,提到“摄政王余孽”、“虎符”几个字。 陆锦棠当即决定连夜赶路,马车在月光下疾驰,杨明汐抱着熟睡的清泉和清瑶,听见陆锦棠对车夫说:“往官道走,李嵩的人不敢在那儿明目张胆动手。” 她的心沉了沉。原来他们一直被盯着,梨香居的安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清晨在破庙里避雨时,杨明汐发现清远的包袱湿了,赶紧拆开晾晒,却看见里面除了那件新鞋,还有半块干硬的窝头。 “这是……” “从老宅带的。”清远把窝头往怀里塞,脸颊涨得通红,“张婶说路上可能吃不饱。” 杨明汐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把自己的干粮递过去:“吃这个,娘这里还有。” 清远没接,只低声说:“娘,到了京城,我能去看看那个姥姥的牌位吗?” “能……吧!到时候我们现做一个,送到寺庙里面供起来。”杨明汐握紧他的手,掌心的茧子硌得她生疼,“以后我们一起去看姥姥。” 雨停后继续赶路,官道上的车渐渐多起来。 有天傍晚遇见支商队,领头的汉子看见陆锦棠腰间的玉佩,突然翻身下马,对着他们深深一揖:“可是摄政王和王妃?” 陆锦棠勒住缰绳:“阁下是?” “在下是当年受过将军恩惠的老兵。”汉子眼圈发红,“当年若不是将军,我这队兄弟早就死在沙漠里了。听说将军蒙冤,我等一直想为陆家做点什么,只是……” “有心了。”陆锦棠从怀里掏出封信,“烦请将这封信交给镇北侯,就说摄政王有后,回来了。” 汉子接过信,郑重地揣进怀里:“王爷王妃放心,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送到!” 看着商队远去的背影,杨明汐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原来这么多年,不是只有他们在等,那些记得陆家恩情的人,也一直在等一个真相大白的日子。 第97章 破败的陆府 马车进入京城地界时,正是黄昏。 高大的城门在夕阳里泛着金光,守城的士兵穿着崭新的铠甲,杨明汐却觉得眼睛刺痛——当年陆锦棠的亲兵,穿的也是这样的铠甲,只是他们的甲胄上,永远沾着洗不净的血。 “别怕。”陆锦棠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清瑶扒着车窗,好奇地打量着街上的热闹。卖花的姑娘,耍杂耍的汉子,挑着担子的小贩,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繁华。 可杨明汐知道,这片繁华之下,藏着多少暗流汹涌。 清远觉得很奇怪,“娘,妹妹她怎么感觉从没来过京城,明明就才离开了没有几个月啊?” “以前的妹妹生病了,现在病好了,所以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马车在陆府附近的巷子停下。这里早已不是当年的侯门大宅,虽说陆锦棠和杨明汐的事情没有牵连陆家其他人,但是人走茶凉,还有陆父的辞官,陆家其他兄弟一直不愠不火,陆家早已不是刚从千荒山回来,杨明汐掌家时的陆家了。 现在整个陆府,只留下断壁残垣,被圈在高高的围墙里。墙头上长满了野草,风一吹,呜呜地响,像谁在哭。 “这就是……我们家?”清瑶怯生生地问。 “是。”杨明汐指着墙内那棵探出枝头的梨树,“你看,那棵梨树还在。” 老梨树比记忆里更粗了,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像只苍老的手。 杨明汐仿佛看见年少时的自己,坐在梨树下绣荷包,陆锦棠从背后蒙住她的眼睛,问她在给谁绣。 “给我们的孩子。”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如今孩子就在身边,可家却成了这般模样。 “先去客栈住下。”陆锦棠扶着她转身,“等镇北侯的消息。” 清远却站在原地没动,望着那棵梨树,他们才离开了月余,怎么陆家已经荒凉成这个样子了呢?“娘,我想去摘个梨子。” 墙太高,他根本够不着。 陆锦棠正要说话,清远突然捡起块石头,朝着最低的枝桠扔过去。“啪”的一声,个青黄的梨子掉了下来,滚到陆清远的脚边。 他捡起梨子,用袖子擦了擦,递到杨明汐面前:“娘,你吃。” 梨皮上还沾着泥土,杨明汐接过来,咬了一口。酸涩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她却吃出了回甘,像极了这些年的日子,苦尽之后,总有一丝甜在等着。 “不去客栈,直接回家吧,见见祖父祖父,父亲母亲,哥哥嫂嫂还有其他小辈吧!”杨明汐说完,推开陆家大门,率先走了进去。 推开陆家大门的刹那,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朽坏的呻吟,像是不堪重负的老者在低泣。 铁锈顺着门板的纹路蔓延,摸上去糙得硌手,杨明汐指尖划过,竟带下几片暗红的碎屑,落在青石板上,像干涸的血渍。 院内的景象比墙外看到的更令人心惊。 昔日被婆子们每日清扫三遍的甬道,如今被半人高的杂草侵占,狗尾草和蒺藜在砖缝里肆意疯长,沾了晨露的叶片上,还挂着昨夜蝙蝠飞过留下的秽物。 廊檐下的朱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灰白的木骨,几处横梁歪斜着,像随时会砸下来,梁上曾经精美的雕花被虫蛀得千疮百孔,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倒像是一张张哭丧的脸。 陆锦堂也不明白,明明他们才离开半年有余,怎么陆府就变成了这样? “咳咳……”一阵苍老的咳嗽声从影壁后传来,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几只灰雀。 杨明汐心头一紧,拉着清远和清瑶往前几步,便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石阶上,用一把缺口的瓦刀劈着一堆湿柴。 那人闻声转过头,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 是祖父陆老太爷。 记忆里那个总爱穿着宝蓝色锦袍,在花厅里与同僚高谈阔论的老者,如今竟穿着打了三层补丁的粗布短褂,头发白得像落满了霜,胡乱用一根旧布带束着,颧骨高高凸起,眼下是两片青黑,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杨明汐时猛地睁大,浑浊的瞳孔里炸开一点微光,随即又被浓重的悲戚淹没。 “汐儿……棠儿?”陆老太爷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腿却麻得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瓦刀“哐当”落在地上,溅起几点泥星。 杨明汐快步上前扶住他,指尖触到他胳膊上的骨头,尖得几乎要戳破皮肤。“祖父,是我们回来了。”她声音发颤,眼眶热得发疼。 老太爷死死攥着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布满了冻疮和裂口,有些地方还结着暗红的痂。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重复着这句话,眼泪却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杨明汐的手背上,凉得像冰。 这时东厢房的门“吱呀”开了,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裙的妇人端着半盆脏水出来,见到院中的人,手一抖,木盆“啪”地摔在地上,水溅湿了她的裤脚,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眼泪先一步涌了出来:“幺弟妹?是幺弟妹回来了?” 是二房的二嫂。当年她最是爱俏,每日都要换三套衣裳,鬓边总簪着时新的珠花,可如今头发枯黄,脸上带着菜色,眼角的细纹里还沾着未洗净的灶灰,那身蓝布裙的袖口磨得发亮,裙摆上还有一块洗不掉的油渍。 “二嫂。”杨明汐唤了一声,喉咙像被堵住。 二嫂顾氏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眼泪掉得更凶:“可算回来了……你们再不回来,这陆家……这陆家就要彻底散了啊!” 清远拉着清瑶站在一旁,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他记得两个月前离开时,二伯母还笑着塞给他蜜饯,说等他出远门回来,就给他做杏仁酥。 可眼前这个人,瘦得像根芦柴,笑起来眼角的纹路里藏着的不是暖意,是化不开的愁苦。 “爹呢?娘呢?大哥他们呢?”陆锦棠沉声问道,他扶着老太爷往正屋走,脚步踩在杂草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惊起几只蚂蚱。 “你爹……你爹在里头躺着呢。”老太爷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耳语,“珩王府的人上个月来抄了家,说我们陆家窝藏钦犯,把库房里最后一点银钱和你祖母,你娘,还有嫂子,甚至侄女侄媳妇的首饰都搜走了。你爹气不过,跟他们理论,被推搡着撞在柱子上,磕坏了腰,从此就下不了床了。” 正屋的门虚掩着,推开时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暗得很,窗纸破了好几个洞,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出空中飞舞的尘埃。 陆老夫人正坐在床边,用一块破布蘸着温水给床上的人擦手,听到动静回过头,鬓角的白发乱蓬蓬的,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见到陆锦棠,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棠儿……我的孙儿……” 第98章 陆家人 床上躺着的陆老爷,脸色蜡黄得像张旧纸,颧骨高耸,嘴唇干裂起皮,听见声音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陆锦棠脸上转了转,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 旁边陪着的陆母慌忙给他顺气,手忙脚乱中碰倒了床头的药碗,黑漆漆的药汁洒在床褥上,晕开一大片污渍。 “别……别管药了……”陆老爷喘着气,抓住陆锦棠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幺儿,爹没用……护不住家……那些人说……说你通敌叛国,要把陆家满门……满门都……”话没说完,又一阵猛咳,咳出的痰里竟带着血丝。 杨明汐只觉得心口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她记得当年陆家刚从千荒山回来时,虽算不上顶级权贵,却也是将门世家,祖父和父亲在朝中颇有声望,兄弟们各司其职,府里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和睦兴旺。 可如今,不过短短数月,竟沦落到这般田地。 “祖父,喝水,这是娘熬煮的汤药,我们路上喝的。”陆清泉看着祖父难受的样子,直接从空间舀出来一碗泉水,递给了躺在床上喘不过气来的陆父。 陆锦堂赶紧接过碗,扶着陆父把水喝了,看着陆父呼吸慢慢平稳,才扶着陆父又躺了下去。 “大哥大嫂呢?”他强忍着泪意问道,他们没有在家,大哥大嫂是长子长媳,理应承担起照顾家里的责任,怎么会放任家里变成这样呢? 二嫂抹着眼泪,“大哥原本在兵部当差,被珩王参了一本,说他结党营私,被革了职,如今在城南的书铺里抄书,一天挣的钱还不够买两副药。大嫂……大嫂为了给爹治病,把自己的嫁妆都当了,前几日去给人浆洗衣裳,累得倒在河边,现在还在偏房躺着呢。” 清远拉着清瑶的手,小声问:“二伯母,那我上次见的小侄儿呢?他还在玩我给他做的木剑吗?” 二伯母顾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安儿……安儿上个月染了风寒,家里没钱请大夫,就……就这么去了……” 陆清远愣住了,手里那个刚从树上打下的青黄梨子“啪”地掉在地上,滚到一堆杂草里。他记得那个虎头虎脑的小侄儿,总爱追在他身后喊“小叔”,拿到木剑时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怎么……怎么就没了呢? 那可是陆家第五代的长玄孙啊! 清瑶怯生生地往杨明汐身后躲了躲,她看着这破败的院子,看着这些面带愁苦的人,听着这些让人心碎的话,只觉得陌生又害怕。 她轻轻拉了拉杨明汐的衣角,小声问:“娘,这里……真的是我们家吗?” 杨明汐蹲下身,把她搂进怀里,目光扫过断壁残垣,扫过病榻上的亲人,扫过墙角那棵依旧顽强活着的老梨树。 梨树上的青果还挂在枝头,像一个个沉甸甸的叹息。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是,这里是我们家。不管它变成什么样,都是我们的家。” 风从破窗洞里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呜咽着穿过回廊,像是在为这个衰败的家族哭泣。 陆锦棠望着墙上斑驳的家训,指尖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他知道,他们回来了,却也知道,这残破的家园里,等待他们的,是比以前边关的风霜更难捱的寒冬。 陆母安顿好陆父,拿了一个凳子坐了下来,“你们回来了,那我简单和你们说说现在陆家的情况。” “你之前安排在军营里的哥哥们,还有侄儿们,他们的踪迹消失了,你们这一辈现在就是你大哥和你在家里了,阿博他们你也知道,从汐儿出事后,他们跟着棠儿的那一队人马,都消失了,这些事情棠儿应该知道。”陆母说完,看了陆锦堂一眼。 “清远和清泉出门去找你们后,没有几天,我们家就被抄家了,为了节省生活费,现在大家集中生活在东厢房,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陆锦堂哽咽着,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大家都没有怪他们,陆家全是他和阿汐连累的,最主要是出事后他只顾着照顾阿汐,忽略了家里的一切。 杨明汐昏睡的那三年,有他在陆府镇着,陆家虽然不富裕,但日子也还过得去。自从他跟着杨明汐去了清溪镇,陆府彻底被针对了,短短半年的时光,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还有陆家的长玄孙,和清瑶差不多大,居然因为生病没了?陆锦堂自责,恨不得打自己几下。 杨明汐拉了拉他的手,摇了摇头,“娘,简单说说皇宫和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吧!” 第99章 替身 残烛的火苗在风里抖了抖,将满室人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桌上摆着一盆糙米饭,一碟咸菜,还有半锅野菜汤,油星子都寻不见半点。 陆老太爷咳了两声,枯瘦的手攥着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碗,浑浊的眼睛望着跳动的烛火,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他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想当年先帝在时,虽不说夜夜笙歌,却也国泰民安。哪像如今……” 陆父半倚在床头,腰伤让他连坐直都费力,闻言喘着气接话:“爹说的是。上个月听说太后宫里的月例都被裁了三成,御花园的花都敢挖了卖钱,这成何体统?前日更有流言,说皇帝在朝上指着太后的亲信骂‘老不死的’,连基本的孝道都不顾了……” “何止不孝。”老太爷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搁,瓷碗与木桌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阿宁是何等忠直的人?当年护着先帝龙袍都敢以身挡箭,就因为劝了句少征些苛捐,竟被冠上‘结党营私’的罪名,如今连带着她和三个孩子都没了踪迹!皇上对自己的孩子居然不闻不问,这不是昏庸是什么?是糊涂!是瞎了眼!”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深潭,陆锦棠端着碗的手猛地一顿。糙米饭的涩味卡在喉咙里,他却浑然不觉,目光落在跳动的烛芯上,瞳孔微微收缩。 阿宁……他想起那个总爱笑的侄女,当时为了保住肚里的皇上的血脉,就敢自己离宫独自养胎的小姑娘,当年在新云府时,刚生完孩子,就拍着他的肩膀说“幺叔啊,你们做臣子的,守的不仅是疆土,更是君王的本心,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找我阿?”。 那样的人,怎会结党营私? 还有太后,他的嫡长姐。他虽与内宫交集不多,却也听闻先皇在世时,与太后感情深厚,先帝驾崩前,更是握着太后的手,嘱咐新帝“万事需听母后教诲”。 真正的那位陛下,当年还是太子时,每次去给太后请安,都会亲手给老人家剥橘子,连太后爱吃的蜜饯,都记得是哪家铺子的。 那样的人,怎会突然对太后如此不敬? 还有那个为了阿宁,宁愿找替身去安抚后宫的妃嫔,自己天天在琢磨怎么让老百姓吃饱肚子,穿上衣服,孩子有学上,生病有郎中救治的皇帝,竟然会这样昏庸无道? 更诡异的是宫廷混乱。自从皇陵事件之后,先是吏部尚书被流放,接着是兵部侍郎自刎,如今连禁军统领都换了三个,全是些名不见经传的人物。 珩王趁机在京中大肆安插亲信,朝堂上下乌烟瘴气,这哪里是一个励精图治的君主该有的局面?而且之前明明查到珩王意图篡位,怎么现在倒成忠臣了? “……听说上个月祭祀太庙,皇帝连祖宗的名讳都念错了三个,还是礼部尚书悄悄提醒才圆过去的。”陆父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荒谬,“当年老夫作为太子太傅,教他念书时,他背《孝经》可是一字不差的……” 第100章 皇上是替身 “太子太傅”四个字像道惊雷劈在陆锦棠头顶。 他猛地抬眼,视线扫过满室愁容的亲人,最终落在窗外那棵老梨树上。月光透过枯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张无形的网。 一个被他刻意压在心底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毒藤,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春末他离京前,曾在宫门外远远见过陛下一面。那时陛下刚处理完政事,眉宇间虽有倦色,却带着股沉静的锐气,眼神清亮,像藏着星辰。 可上个月他在清溪镇收到的家书里,清远提过一句“新帝阅兵时,声音比以前粗哑了许多,走路也有些跛”,当时只当是陛下染了风寒,并未深思。 还有陆大曾说过,珩王去年冬天进过一次宫,彻夜未出,第二天宫里就传出陛下偶感风寒,需静养三月的消息。 那三个月里,所有奏折都由珩王代为批阅…… 陆锦棠的指尖骤然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可那两个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替身。 若如今的皇帝是替身,那真正的陛下在哪里?是被囚禁了,还是……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阿宁的失踪,太后的失势,珩王的跋扈,还有陆家平白遭的这场祸事……所有散落的珠子,突然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锦棠?你怎么了?”杨明汐察觉到他脸色不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陆锦棠猛地回神,对上妻子担忧的目光,又飞快地扫过老太爷和父亲——他们还在低声抱怨着朝政,浑然不知自己方才的话,像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他迅速敛去眼底的惊涛骇浪,端起碗,用粗糙的米饭掩盖住喉间的干涩:“没什么,许是路上受了寒。” 话虽如此,后背却已沁出一层冷汗。 若真是替身……这南陵的天,怕是早已变了颜色。 而他们陆家,还有无数像陆家一样的人家,不过是这场惊天阴谋里,随时可以被碾碎的棋子。 残烛“噼啪”爆了个灯花,照得陆锦棠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冻得骨头缝都在发疼。 这场家,回得比他想象中,要凶险得多。 萧承煦之前是有一个替身的,专门帮他安抚后宫妃嫔,好像中间他身边的太监总管李德全又找过一个替身,但是野心太大,不是被太监总管处理了吗? 难道那人是珩王的爪牙。 还有太监总管? 那真正的皇帝是不是皇陵事件之后就消失了? 陆锦堂陷入了回忆,皇陵事件,是他这三年多来永远不敢去回忆的伤痕,因为这件事,他被指责通敌叛国,因为这件事,杨明汐沉睡三年…… 建丰,萧承煦登基后改的年号,寓意开创盛世,丰收富足。 建丰二年,秋。 秦岭深处的皇陵禁地,连日来的阴雨终于酿成山洪。浑浊的黄泥水裹挟着断木碎石,冲垮了祭祀队伍后方的侍从营地,惊得銮驾旁的御马扬蹄长嘶。 “护驾!快护驾!” 尖利的呼喊刺破雨幕,内侍总管李德全扑在銮驾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缰绳,花白的发辫被雨水打得湿透,贴在蜡黄的脖颈上。 他抬头望向銮驾内,那道明黄色的身影静坐着,隔着被雨水模糊的窗纱,看不真切面容。 “陛下?”李德全的声音发颤,不是怕洪水,是怕那扇窗后没有回应。 三日前,祭祀大典刚毕,皇帝萧承煦执意要独自留在地宫偏殿,说是要“与列祖列宗说说话”。 李德全苦劝无用,只能在外守着。直到子时,地宫方向传来一声闷响,随后便是诡异的寂静。等他带人撞开被从内部锁死的殿门时,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地上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和半截断裂的龙纹玉佩。 此刻的銮驾里,自然不是萧承煦。 李德全喉结滚动,再次压低声音:“沈先生,莫怕,老奴在。” 窗纱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怯懦:“李……李总管,水快漫过来了。” 李德全心头一紧,这才意识到山洪已逼近銮驾。他厉声指挥禁卫:“快!抬銮驾上山!不惜一切代价护住陛下!”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一名身着羽林卫服饰的男子悄然脱离队伍,钻进了密林。他腰间的令牌在雨水中闪了一下,不是禁军的制式,而是刻着一个隐晦的“珩”字。 三日后,京中收到消息:圣驾遇山洪,幸得护驾及时,龙体无恙,只是受了惊吓,需在行宫静养,暂不返京。 消息传回紫禁城时,坤宁宫内,皇后正捻着佛珠,听新晋的淑妃抱怨皇帝又多日未踏足她的承乾宫。 皇后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陛下忙于国事,你们这些年轻人,少些痴心妄想。” 淑妃撇撇嘴,刚要反驳,殿外忽然传来太监的高唱:“陛下驾到——” 众人一愣,随即慌忙起身接驾。 明黄色的身影踏入殿门,步伐略显踉跄,脸上带着病后的苍白。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淑妃身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爱妃近日可好?” 那笑容、那语气,与往日的萧承煦别无二致。淑妃心头一暖,正要上前,却见皇帝身边的李德全不着痕迹地咳了一声。 “陛下刚回,龙体欠安,诸位娘娘还是先回吧,容陛下歇息。”李德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虽有不舍,也只能告退。淑妃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见“皇帝”正由李德全扶着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是萧承煦思考时的习惯。她这才放下心,唇角噙着笑意离去。 第101章 影碎宫倾 殿内只剩下两人时,“皇帝”立刻卸下了所有威仪,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他扯掉沉重的龙袍外褂,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一张与萧承煦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满是惊惧与疲惫。 “李总管,”他声音发虚,“方才淑妃娘娘的眼神……我差点露馅。” 李德全递过一杯热茶,眼底是化不开的阴翳:“沈文烬,记住你的身份。从你踏入这宫门起,你就不是江南的画匠沈文烬了,你是陛下的影子。露馅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沈文烬捧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起很多年前,李德全找到他时的场景。那时他因画技精湛,被征召入宫临摹古画,却没想到,等待他的是一场关乎性命的替身戏码,还有贤妃插的一脚。 那个时候,他是九皇子的替身,只需要整天躺在床上,装病就好! 后来萧承煦成了太子,娶了太子妃,他成了他晚上的替身,帮他安抚他的妃嫔,直到他登基为帝,皇上后宫的男主人,一直都是他。 后来皇上选了秀女陆德宁,他才知道,皇上一直为这个女子守身如玉,但自己作为他的替身,享受了这么多的女人,还有偶尔萧承煦外出时,自己也会代替他上朝,日子过得很是舒服。 可是三个月前,皇陵事件之后,李德全找到自己,让自己代替陛下,要不然就没有活路。 后面自己就被带到了这里,成为了‘皇上’。 “可……真正的陛下,到底在哪里?”沈文烬忍不住问。这是他藏了三个月的疑问。 李德全眼神骤冷,猛地拍了下桌子:“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你分内的事,老奴保你家人一世平安。否则……” 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寒意,让沈文烬瞬间噤声。 黄陵秋沉。 窗外,秋雨仍淅淅沥沥。 李德全望着窗棂上摇晃的宫灯,像望着这深宫里无数个难眠的夜。黄陵地宫那滩血迹,和半截龙佩,总在他眼前晃。 他知道,真正的萧承煦,恐怕早已不在人世。而他,必须让这个影子,撑下去,撑到他找到能稳住这江山的方法。 只是他没算到,这影子的戏,会唱得如此艰难,更没算到,暗处早已有人盯上了这“替身”的位置。 沈文烬做真正替身的日子,过得如履薄冰。 他不必处理朝政——李德全以皇帝“受惊后精神恍惚”为由,将奏折尽数转到内阁,只留些无关痛痒的琐事让他“御批”。 他的主要任务,还是应付后宫。 萧承煦登基两年,后宫妃嫔虽不多,却各有背景。 淑妃是镇国公之女,娴妃背靠礼部尚书,还有几位低位份的嫔妃,背后也牵扯着各方势力。她们或许不懂朝政,但对皇帝的习惯喜好了如指掌。 沈文烬靠着李德全事先准备的“起居注”死记硬背,再加上他天生模仿能力强,还有之前后宫本来也是他的天下,竟也应付了三年。 他学着萧承煦的样子皱眉,学着他用拇指推砚台,甚至学着他对御膳房的清蒸鲈鱼只动三筷——那是萧承煦幼年留下的阴影,据说曾因吃鱼卡喉差点丧命。 但破绽还是难免。 一次与娴妃对弈,沈文烬不慎落子极快,而真正的萧承煦素有“慢棋”之称,一步棋能思索半盏茶的功夫。 娴妃愣了愣,轻声问:“陛下今日棋风怎地变了?” 沈文烬心头一跳,幸好李德全在外传唤“有紧急奏折”,才解了围。 事后,李德全罚他跪在殿外三个时辰,冷冷道:“娴妃之父是礼部尚书,最是精明。你再出纰漏,不光是你,连老奴也要跟着陪葬!” 沈文烬跪在冰冷的青砖上,额头抵着地面。他忽然明白,自己不是影子,是随时可能被舍弃的棋子。 也是这次纰漏后,李德全开始暗中寻找新的人选。他需要一个更像萧承煦的人,不仅形似,更要神似,甚至能应对朝堂上的明枪暗箭。 半个月后,一个名叫赵珩的男子被秘密带入宫中。 赵珩是边关将领的远亲,因犯事被流放,途中被李德全的人“救下”。 他比沈文烬高大些,眉宇间多了几分萧承煦特有的锐利,更难得的是,他竟识得些字,对兵法也略知一二。 李德全让两人同时待在暗处,轮流“上岗”。沈文烬应付后宫琐事,赵珩则在需要见朝臣时出面。 起初倒也相安无事,直到一次早朝。 那日讨论西北战事,兵部尚书提出增兵,赵珩竟当场反驳,条理清晰地分析了边关布防的弊端,提出“以守为攻,袭扰粮道”的策略。 这番话让满朝文武震惊——萧承煦虽不算昏君,但对军务向来依赖将领,特别是摄政王夫妇,他自己从未有过如此独到的见解。 退朝后,李德全在密室里狠狠给了赵珩一记耳光:“谁让你擅自做主的?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赵珩捂着脸,眼中却没有惧意,反而带着一丝桀骜:“李总管,我若是只做个应声虫,如何能让那些老狐狸信服?陛下失踪,国本动摇,若不能稳住朝局,这江山迟早要乱!” 李德全盯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赵珩,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他想起找到赵珩时,那人虽衣衫褴褛,眼神却像狼一样,藏着野心。 “记住,你只是替身。”李德全一字一顿道,“不该有的心思,趁早收起来。” 赵珩低头,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不知道的是,早朝结束后,珩王萧承珩的府邸里,一名谋士正低声禀报:“王爷,赵珩按计划行事了。兵部尚书已对他另眼相看。” 萧承珩把玩着手中的玉佩,那玉佩与黄陵地宫里找到的半截龙佩,恰好能拼合完整。 他是萧承煦的异母哥哥,先皇的六皇子,一直觊觎皇位,黄陵之事,正是他一手策划。 “李德全倒是帮了本王一个大忙。”萧承珩轻笑,“让赵珩继续闹,闹得越大越好。等时机成熟,本王自会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谋士犹豫道:“那沈文烬……” “一个只会哄女人的废物,留着碍眼。”萧承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让赵珩处理掉。” 第102章 替身出逃 沈文烬察觉到危险,是从赵珩看他的眼神开始的。 起初是轻蔑,后来是审视,再后来,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找到李德全,颤抖着说想离开。李德全却只是递给了他一瓶毒药:“要么活下去,要么喝了它。你选。” 沈文烬握着那瓶冰凉的药,忽然明白了。他和赵珩,就像两只斗兽,只有一个能活。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淑妃突发急病,沈文烬按例前去探望。走到承乾宫门口,却被赵珩拦住。 “今晚陛下由我当值。”赵珩穿着龙袍,语气冰冷,“沈先生,你该回你的住处了。” “淑妃娘娘病危,我必须去看看。”沈文烬急道,“她……她曾救过我家人的命。”当年他父亲遭人陷害,是镇国公出手相助,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赵珩冷笑:“一个替身,也敢谈恩情?”他忽然出手,一掌拍在沈文烬胸口。 沈文烬踉跄后退,喷出一口血。他看着赵珩眼中的杀意,忽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赵珩想在这里杀了他,嫁祸给淑妃,一石二鸟。 “你不能进去!”沈文烬用尽全身力气抱住赵珩的腿,“她是无辜的!” 拉扯间,殿内传来淑妃的咳嗽声,夹杂着宫女的惊呼。赵珩眼神一狠,抽出腰间的匕首,就要刺向沈文烬。 “住手!” 一声厉喝,李德全带着禁军赶来。他看到地上的血迹和赵珩手中的匕首,脸色瞬间铁青。 “拿下!”李德全指着赵珩,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赵珩却不慌不忙,朗声道:“李总管,你这是要以下犯上?”他挺直脊背,龙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本……朕只是教训一个以下犯上的奴才。” 禁卫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听谁的。 就在这时,淑妃的贴身宫女冲了出来,哭道:“总管!娘娘快不行了,求陛下进去看看吧!” 赵珩皱眉,正要呵斥,却见李德全忽然跪了下来,对着他重重一叩首:“陛下,沈文烬虽有错,却罪不至死。眼下淑妃娘娘病危,还请陛下以龙体为重,先去探望。” 这一跪,看似恭敬,实则是在提醒禁卫——眼前这人,需要他李德全来“引导”。 赵珩脸色变了。他知道,李德全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或者说,识破了他的野心。 “好,好一个李德全。”赵珩缓缓放下匕首,“你想护他?可以。但你记着,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他转身踏入承乾宫,背影带着说不出的阴鸷。 李德全扶起沈文烬,低声道:“今晚之后,你不能再待在宫里了。老奴会安排你走。” 沈文烬咳着血,摇头:“总管,赵珩他……他不是真心替陛下办事,他和珩王……” “老奴知道。”李德全眼中闪过一丝疲惫,“黄陵之事,老奴查了三年多,查到的线索,都指向珩王。赵珩,就是他安插进来的棋子。” 沈文烬愣住:“那您为何还要……” “因为老奴需要时间。”李德全望着承乾宫的方向,“真正的陛下,或许还活着。”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半截龙佩。“这是在黄陵地宫找到的,另一半,在珩王手里。老奴怀疑,陛下是被珩王掳走了,而非意外。赵珩的出现,让老奴更加确定——珩王想扶持一个傀儡,取而代之。” 沈文烬怔住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扮演一个死人,却没想到,这背后藏着如此惊天的阴谋。 “那您放我走,岂不是……” “你留下,只会成为他们的棋子,或者死在他们手里。”李德全将锦盒塞给他,“拿着这个,去江南找镇国公。告诉他,黄陵有诈,陛下尚在人间,让他暗中查访。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身份。” “如果没有结果,就去北境找镇北侯,提一下陆家,还有摄政王夫妇的冤情。” 三日后,宫中传出消息:沈文烬因“冲撞圣驾”,被杖责后逐出皇宫,不知所踪。 又过了一月,赵珩在一次与珩王的秘密会面中,被李德全安排的人当场“斩杀”,对外宣称是“刺客假扮陛下,意图行刺珩王,已被就地正法”。 珩王虽心有不甘,却因证据确凿,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李德全把之前一直备着的替身2号找了回来,顶替皇上。 替身2号经过这三年多李德全的训练,已经和萧承煦入骨三分,再加上李德全拿住了他的软肋,还算安分。 宫中,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李德全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更深的暗流。 他站在空荡荡的密室里,看着那套属于沈文烬的素色中衣,喃喃道:“陛下,老奴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之前赵珩在位时下的很多旨意,残害了很多忠良,推翻了很多萧承煦颁布的良策,他也无能为力,只能等着真正的陛下回来在处理…… 窗外,一只信鸽振翅而起,朝着江南的方向飞去。 第103章 陵光再现 三个月后,江南。 沈文烬化名“沈三”,在镇国公的庇护下,成了一名普通的船工。他脸上多了一道疤痕,是当时被赵珩打伤后留下的,也正好掩盖了与萧承煦相似的容貌。 这三个月里,他按李德全的嘱咐,从未露面,只偶尔通过密信与镇国公府联系。 镇国公派人查遍了秦岭一带,却始终没有萧承煦的踪迹,仿佛那人真的从人间蒸发了。 直到这日,他在码头卸货时,听到几个商人闲聊。 “听说了吗?北边珩王要逼宫了!” “真的假的?当今陛下不是好好的吗?” “什么好好的!那就是个幌子!前阵子李德全李总管病逝,宫里就乱了套。听说珩王手握陛下的‘遗诏’,要登基了!” 沈文烬的心猛地一沉。李德全死了? 沈文烬丢下手里的货,疯了似的往镇国公府跑。 镇国公府内,老国公正对着一封密信发愁。见沈文烬进来,他叹了口气:“你都听说了?” “国公爷,李总管他……” “是被珩王毒杀的。”老国公沉声道,“密信是李总管的亲信送出的,说他在死前查到,陛下当年确实被珩王掳走,囚禁在漠北的一处旧营。只是那营地的位置,他还没来得及查清就……” 沈文烬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现在怎么办?珩王要登基了,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得逞!” “急也无用。”老国公摇头,“我们手里没有证据,兵力也不足。贸然出兵,只会是以卵击石。” 沈文烬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手,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宫中的日子。那时他怕得要死,总想着逃离,可现在,他却想回去。 “国公爷,”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或许,我可以回去。” 老国公一愣:“你回去做什么?送死吗?” “我能假扮陛下。”沈文烬道,“只要我在宫里一日,珩王就不敢轻易登基。这至少能为我们争取时间,找到真正的陛下,或者找到他谋反的证据。” “不行!宫里一直有一个陛下,现在不也被他逼得像个傀儡吗?”老国公断然拒绝,“你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珩王巴不得你死!” “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沈文烬反问,“李总管为了陛下,不惜身死。我这条命,本就是他救下的,该还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而且,我想知道,真正的萧承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值得这么多人,为他赌上性命吗?” 老国公看着他眼中的执拗,良久,叹了口气:“好。我会安排你入宫。但你记住,万事小心。一旦事不可为,立刻脱身,不要恋战。还有,陆家人可信。” 半月后,京城暗流涌动。 也是这个时候,摄政王夫妇回京了。陆锦棠联系了很多旧部,把之前的暗卫全部招了回来,还有陆家在军中消失的兄弟侄子们。 同时,京中流传一则消息:萧承煦因为皇陵事件身体一直不好,又没有儿子继承皇位,他主动禅位珩王,不日即将登基。 …… 珩王正准备在登基大典前,最后清理一次宫中的“障碍”,却接到禀报:承乾宫的淑妃娘娘,找到了一个与“先皇”极为相似的画匠,日日在宫中临摹先帝画像,以解思念之苦。 珩王嗤笑:“一个疯女人,一个假影子,不足为惧。” 他没放在心上,却不知,那画匠,正是沈文烬。 沈文烬再次踏入紫禁城,心境已截然不同。他不再是那个战战兢兢的替身,而是带着使命的复仇者。 他借着为淑妃画像的名义,游走于各宫之间,暗中联络李德全留下的旧部,搜集珩王谋反的证据。 淑妃似乎看穿了他的身份,却从未点破。只是在他每次离开时,都会让宫女递上一盏温热的参茶,轻声道:“路上小心。” 那盏茶的温度,让沈文烬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他拼死护住的,或许不只是一份恩情,还有这深宫里难得的暖意。 …… 登基大典前夜,月黑风高。 沈文烬潜入李德全生前的书房,根据密信中的提示,在书架后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铁盒。盒子里没有兵符,没有密诏,只有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萧承煦的笔迹,写着一行字:“陵后有密道,通往漠北。” 沈文烬心头一震。黄陵地宫后面,竟然有密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他迅速将铁盒藏好,转身想躲,门却被推开了。 珩王萧承珩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数名侍卫,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沈先生,别来无恙?” 沈文烬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还是被发现了。 “珩王殿下。”沈文烬缓缓站直身体,“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本王来送你上路。”萧承珩走进来,关上门,“你以为老国公派你来,就能改变什么?李德全死了,镇国公远在江南,这宫里,早就没人能护着你了。” “陛下呢?”沈文烬直视着他,“皇陵密道通往漠北,你把他藏在那里了,对不对?” 萧承珩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没想到你这替身,倒比李德全还聪明。不错,萧承煦还活着。不过他现在,就是个疯子。” 他凑近沈文烬,低声道:“三年前,我把他扔进了漠北的蛇窟,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信被毒蛇咬死。他虽没死,却吓破了胆,如今整日疯疯癫癫,只会喊着‘饶命’。这样的人,还配做皇帝吗?” 沈文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掐出血来。 “你没资格说他。”沈文烬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至少他从未像你这样,手足相残,祸国殃民。” “死到临头还嘴硬。”萧承珩脸色一沉,“动手!” 侍卫们一拥而上。沈文烬虽是船工,这几个月也学了些粗浅的武艺,但终究寡不敌众。他被按在地上,嘴角流出血来,却死死盯着萧承珩。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高枕无忧了吗?”沈文烬笑了,笑得凄厉,“镇国公已经知道密道的事,他会找到陛下,会带着证据回来。你和你的野心,都会化为泡影!” 萧承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变得更加狠厉:“那本王就先杀了你,再去漠北,让萧承煦彻底消失!” 他拔出侍卫的刀,就要亲自下手。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声音。 “怎么回事?”萧承珩皱眉。 一名侍卫慌慌张张跑进来:“王爷!不好了!禁军反了!说是……说是陛下回来了!” “胡说!”萧承珩厉声呵斥,“萧承煦在漠北,怎么可能回来?” 第104章 侯门夜话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被猛地踹开。 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身影站在门口,身形消瘦,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他看着萧承珩,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六哥,别来无恙?” 萧承珩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上血色尽失:“不可能……你明明……” “明明疯了,对吗?”萧承煦一步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承珩的心上,“蛇窟里的日子,确实不好过。但我没疯。我看着亲信被蛇咬,不是害怕,是记下了他们的脸,记下了这笔血债。” 他身后跟着摄政王和一群禁军,显然是刚从漠北赶回。 “你……你怎么找到密道的?”萧承珩颤声问。 萧承煦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地上的沈文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文烬看着他,忽然笑了。原来这就是真正的萧承煦。他不必模仿,不必伪装,往那里一站,就自带一股帝王的威仪。 “拿下。”萧承煦淡淡道。 侍卫们将瘫软在地的萧承珩拖了下去。 萧承煦走到沈文烬面前,弯腰扶起他:“多谢你,沈先生。” 沈文烬摇摇头,看着他胸前的龙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三年的替身生涯,像一场漫长的梦。如今梦醒了,他也该离开了。 “陛下安好,臣……臣告退。” 萧承煦却拦住了他:“留下吧。这宫里,需要一个能提醒朕,何为‘敬畏’的人。” 沈文烬愣住了。 窗外,第一缕晨光透过云层,照进书房。照亮了地上的血迹,也照亮了萧承煦眼中的清明。 替身的影子,终究散去。但那些在阴影中坚守的忠诚与勇气,却如同这晨光,穿透了深宫的阴霾,照亮了前路。 而沈文烬知道,他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 站在萧承煦身后的陆锦棠,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起了回京这半个多月的行动,也是胆战心惊。 陆锦棠回到陆府的第二天上午,就让陆大给镇北侯府下了帖子。 镇北侯府的帖子送到陆府时,杨明汐正在给清泉梳辫子,还没有到吃午饭的时间。 青竹簪子刚插进头发,陆二就掀着帘子跑进来:“十三夫人,镇北侯府来人了!” 陆锦棠接过帖子,展开看了眼,眉头微蹙:“请我们今晚过去。” “会不会有诈?”杨明汐把清泉的辫子系好,指尖有些发凉。 李嵩在朝中势力庞大,镇北侯虽是陆家旧友,可这京城水深,谁也说不准。 “该来的总会来。”陆锦棠把虎符交给清远,“你带着弟弟在西跨院等着,锁好门窗,无论谁来都别开门。” “我也想去。”陆清远攥着虎符,眼神很坚定,“我是我们这一房的长子。” 杨明汐看着他眼里的光,像极了陆锦棠年轻时的模样。她点了点头:“也好,让你看看,你爹当年是怎样的人。” 镇北侯府的灯笼在暮色里亮起来,朱红大门前站着两排卫兵,甲胄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侯府管家亲自迎出来,对着他们作揖:“侯爷在书房等您。” 穿过抄手游廊时,杨明汐看见墙角的梨树,枝头的果子还是青果。她想起陆府的老梨树,果子已经橙黄。 书房里燃着檀香,镇北侯孙继中坐在太师椅上,两鬓已经斑白,看见他们进来,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阿棠,夫人……” “孙大哥。”陆锦棠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好什么!”孙继中抹了把脸,“这些年我像个缩头乌龟,看着李嵩那贼子耀武扬威,心里早就憋坏了!” 杨明汐给清远使了个眼色,孩子懂事地把虎符递过去:“孙伯伯,这是我爹让我交给您的。” 孙继中接过虎符,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两半虎符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天有眼啊!”孙继中老泪纵横,“陆家的忠魂,总算能瞑目了!” 落座后,孙继中才说起当年的事。 原来皇陵事件之后,陆锦棠和杨明汐虽然被判通敌卖国,但是没有实证,加上杨明汐昏迷沉睡,皇帝并没有对陆家赶尽杀绝,而是直接忽略了陆锦棠夫妇,让他们隐居在陆府养伤,后来听说杨明汐醒后,带着她女儿失踪,陆锦棠四处寻找,最终在梨香居找到失忆的杨明汐。 李嵩这些年仗着兵权在握,在朝中排除异己,早就引起不少人不满,陆锦棠在陆府的时候,他还有所顾忌,陆锦棠去找杨明汐之后,他直接把陆府抄家了,对其赶尽杀绝。 “现在有了虎符,再联合几位老臣,定能揭穿李嵩的真面目。”孙继中的眼里闪着光,“只是……需要夫人出面作证。” 杨明汐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我该做什么?” “三日后是陛下的寿宴,李嵩会献上陆家的传家玉佩,谎称是在乱葬岗找到的,证明摄政王夫妇满门已绝。”孙继中压低声音,“夫人只需在那天,当众认出玉佩,再拿出虎符,说出当年真相。” 陆清泉趴在桌案边,听见“乱葬岗”三个字,吓得往杨明汐怀里缩了缩。 杨明汐搂住他,指尖触到孩子冰凉的后背,心里的恨意像野草般疯长。 李嵩不仅害了陆家,还想要让他们死后都不得安宁,这也太狠毒了吧。 第105章 梨落重生,岁月回甘 “我会去。”杨明汐的声音很稳,“但我有个条件。” “夫人请讲。” “事成之后,我要重葬陆家忠魂,把陆新修起来。”杨明汐看着窗外的月光,“让清远和清泉知道,他们的根在这里。” 孙继中郑重地点头:“这是自然。” 离开镇北侯府时,月色已经很浓了。马车走在石板路上,清泉靠在杨明汐怀里睡着了,清远却睁着眼睛,望着窗外掠过的宫墙。 “娘,明天能去看侄儿的牌位吗?”他突然问。 杨明汐心里一酸。陆家祠堂在这次抄家中严重被毁,现在已经成为废墟,哪里还有牌位。她摸了摸清远的头:“等我们把坏人赶走,娘就给安儿立块新的,比原来的还要气派。” 回到陆府,陆锦棠去检查门窗,杨明汐给孩子们铺床。清远脱鞋时,她看见他脚后跟磨出了血泡,想必是白天在侯府走得太多。 “娘给你上药。”她拿出药膏,指尖刚碰到伤口,清远就瑟缩了下。 “不疼。”他咬着牙说,“在老宅割草时,比这疼多了。” 杨明汐的眼泪滴在药膏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忽然想起陆锦棠给她讲过的,清远小时候学走路,摔得膝盖出血也不哭,只是瞪着眼睛看她,仿佛在说“娘你看我多勇敢”。 这孩子,总是把疼藏得这样深。 “睡吧。”杨明汐帮他盖好被子,“明天还要早起呢。” 清远“嗯”了一声,却睁着眼睛看着帐顶,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娘,要是……要是我们输了怎么办?” “不会输的。”杨明汐握住他的手,“因为我们是陆家的人,陆家的人,从来不会输。”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杨明汐看着两个孩子熟睡的脸庞,还有旁边小榻上熟睡的女儿,心里默默念着:等过了这关,娘就带你们回梨香居,再熬一锅最甜的梨膏,让你们吃个够。 只是她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皇帝寿宴设在太极殿,文武百官齐聚,歌舞升平的景象掩不住暗流涌动。 杨明汐穿着孙继中送来的朝服,青色素雅,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沉静。陆锦棠站在她身侧,铁甲上的寒光映着他坚毅的侧脸,清远捧着锦盒里的虎符,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像株迎着风的青松。 李嵩果然在献礼时,举起了那块陆家玉佩。羊脂白玉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刻着的“陆”字清晰可见。 “陛下,此乃罪臣陆锦棠的传家玉佩,老臣在乱葬岗寻得,想来陆锦棠一家已无活口,恳请陛下恩准,将陆家旧宅改为忠烈祠,以慰亡魂。”李嵩跪在地上,声音哽咽,演得像模像样。 百官窃窃私语,有人面露不忍,有人眼神闪烁。 杨明汐看见孙继中站在文官队列里,朝她微微点头。 “陛下!”她提着裙摆走出队列,声音清亮,“这玉佩,民妇认得!” 满殿哗然。李嵩猛地回头,看见杨明汐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是谁?” “民妇杨明汐,陆锦棠之妻。”她走到殿中,对着龙椅上的皇帝盈盈一拜,“李大人说陆家已无活口,那民妇和这三个孩子,算什么?” 清远和清泉跟着跪下,陆清瑶吓得攥紧了她的衣角,清远却高高举起锦盒:“陛下,臣有物证!” 内侍接过锦盒呈给皇帝,虎符在御案上拼合的瞬间,发出的脆响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 “当年李嵩构陷陆家通敌,实则是为了夺走兵权。”杨明汐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那些被遗忘的细节此刻无比清晰。 “半年前,他深夜带兵包围陆府,陆锦棠拼死抵抗,民妇正好碰到神医清醒过来,他让民妇带着孩子和虎符 出逃。逃跑路上民妇撞伤头部,忘了前尘,只来得及带走了女儿,留下一双儿子在陆府受罪。后幸得夫君寻到,才在梨香居暂居。这半年以来,李大人明里追查陆家余孽,暗里却在扩充势力,其心可诛!” “一派胡言!”李嵩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杨明汐冷笑一声,“当年给你通风报信的副将王奎,如今就在镇北侯府,要不要传他上来对质?还有你私藏的陆家兵符,藏在府中密室,要不要臣妇带禁军去取?” 李嵩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百官见状,纷纷跪地:“陛下,李嵩奸佞,恳请严惩!” 皇帝看着御案上的虎符,又看了看阶下的杨明汐,还有珩王摇摇头的暗示,皇上长叹一声:“陆氏,委屈你了。” 杨明汐跪下谢恩,膝盖触地的声音掷地有声。 寿宴的最后,皇上居然哈欠连天,当着文武百官宣布因为龙体不适,传位珩王的旨意。着礼部配合珩王登基仪式。 珩王借此机会,詹显他的大度,宣布重建陆府,厚葬陆家忠魂。 出了皇宫,杨明汐一刻也没有停留,连太后宫里都没有去,直接回了陆府。 杨明汐望着殿外的天空,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落在清远和清泉的脸上。她忽然想起梨香居的炊烟,想起老梨树下的团圆,原来那些平淡日子里的真实,早已在她心里扎了根,让她有勇气面对所有风雨。 陆家冤案昭雪那天,京城下起了小雨。 杨明汐带着清远和清泉,去陆家祠堂旧址祭拜。断壁残垣间,那棵老梨树竟开了花,雪白的花瓣沾着雨珠,像落了场春雪。 “小侄儿会看到吗?”清泉仰着头问。 “会的。”杨明汐摘下朵梨花,别在他发间,“他一直在看着我们呢。” 陆府在府里的所有人,包括还没有痊愈的陆父,都来祠堂旧址祭拜。 陆六正在指挥工匠修缮府邸,听见说话声回头,看见杨明汐带着陆家家眷站在梨树下,笑得眉眼弯弯。他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十三夫人,将军已经出发了,陆三他们在漠北找到了皇上,这是将军让我给您的东西。” 杨明汐打开包裹。是那块缺角的梨木牌,还有那对梨花纹银镯,想来是陆锦堂特意给她留下的。 清远接过木牌,紧紧攥在手心,就像小时候攥着它入睡那样。 半月后,陆府修缮一新。杨明汐在正厅挂了块新匾额,“梨安堂”三个字,是她亲手写的。 后院的老梨树下,她支起了熬梨膏的铜锅。 清远在劈柴,清泉在帮忙添火,陆清瑶坐在竹椅上看她,眼里的温柔能化开春水。 琥珀色的梨膏在锅里慢慢熬着,甜香漫过新砌的墙头,像极了梨香居的味道。 “娘,该放冰糖了!”清泉举着糖罐喊。 “来了。”杨明汐笑着应着,往锅里撒了把冰糖,看着糖粒在膏子里慢慢融化。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一家人守在一起,就像这锅梨膏,熬过苦涩,总会有回甘。 梨落重生,岁月回甘。这大概就是生活最好的模样。 第106章 墨痕与龙影 又半个月过去了,珩王登基的日子就快到了的时候,杨明汐收到了沈文烬的书信,说是珩王逼迫萧承煦替身三号假传圣旨让位,他要回去拖住珩王的步伐,希望摄政王尽快找到萧承煦。 在珩王登基的前一天晚上,沈文烬没有等来皇帝回来的消息,决定以身试险,想把珩王的真面目公诸于众,却被珩王借机准备杀害。 在此紧急关头,萧承煦回来了…… 御书房的烛火总比别处亮得更久些。 沈文烬坐在那张矮几后,指尖的狼毫悬在宣纸上,迟迟未落。 半个月以前的画面,时时浮现在他眼前。以前做萧承煦替身的时候,只要把后宫的妃嫔照顾好,其他的他都不需要考虑,后面真正做他替身的时候,他才知道,皇帝是那么的难,要做的事情那么的多,还有很多情绪,不可以随便暴露出来。 萧承煦回来半个月了,除了身体的调理以外,他都在忙于政事,这三年多快四年的荒废,他之前建立起的那点盛世之道已经消耗殆尽,所以他一直在忙着从头来过。 案上摊着一幅未完成的《早朝议事图》,朱砂勾勒的殿柱旁,百官的身影已具雏形,唯独御座上的那道明黄身影,他迟迟不敢落笔。 萧承煦正埋首于奏折堆里,朱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这深夜里唯一的动静。 烛火跳动间,沈文烬能看见他紧蹙的眉峰,看见他偶尔抬眼时,眼底掠过的、与这帝王威仪格格不入的恍惚——那是漠北的风沙留下的烙印,是三年磨难生涯刻下的阴影。 三日前,户部尚书递上赈灾奏折,提及漠北流民涌入关内,萧承煦当场摔了茶盏。 碎裂的瓷片溅起时,他眼中翻涌的惊悸与暴怒,像极了当年在漠北囚牢里,被狱卒用烧红的烙铁威胁时的模样。 沈文烬那时正在角落磨墨,见状,默默拾起一片碎瓷,在废纸上画了一只困在蛛网中的狼。狼的眼神凶狠,却掩不住眼底的恐惧。 萧承煦瞥见那幅画时,周身的戾气骤然收敛,只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此刻,沈文烬望着御座上的人,忽然明白了“影帝师”三个字的重量。他不是要画一个完美的帝王,而是要画一个真实的萧承煦——带着伤痕,带着挣扎,却仍在努力挺直脊梁的萧承煦。 狼毫终于落下,墨色在宣纸上晕开。 他没有画帝王的盛怒或威严,只画了萧承煦握着朱笔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替萧承珩挡暗箭时留下的。 “在画什么?”萧承煦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文烬放下笔,将画纸轻轻推过去:“画陛下的手。” 萧承煦低头看去,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时,瞳孔微缩。他沉默片刻,伸手抚上画纸,指尖隔着薄薄的宣纸,仿佛能触到当年的温度。 “还记得那时,你说这疤痕是荣耀。”萧承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臣说过,能为殿下分忧,是臣的幸事。”沈文烬垂眸,“如今亦然。” 萧承煦抬眼看向他,烛火在他眼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文烬,你知道吗?在漠北的那些日子,我常常想起你画的画。那时我想,若能活着回去,定要让你把紫禁城的每一角都画下来。” 沈文烬心头微动,正欲开口,却见萧承煦忽然捂住了额头,呼吸急促起来。他的脸色瞬间苍白,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 “陛下?”沈文烬起身,想去扶他,却又迟疑着不敢上前。 萧承煦摆了摆手,声音带着颤抖:“无妨……老毛病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你继续画吧,就画……画三年前的上元节,我们在城楼上看花灯的样子。” 沈文烬怔住。三年前的上元节,正是萧承煦被构陷、他开始扮演替身的前夜。那晚的花灯璀璨,萧承煦笑着说:“文烬,等我查清此事,便带你去江南看真正的灯会。” 原来,他也记得。 沈文烬重新坐下,狼毫再次蘸墨。 这一次,他画得很快。 画中,两个身着常服的年轻人并肩站在城楼上,身后是漫天灯火,身前是万家灯火。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尚未被世事磋磨的、干净的笑意。 画完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萧承煦不知何时靠在龙椅上睡着了,眉头却依旧紧蹙。 沈文烬将画轻轻铺在他面前的案上,然后安静地收拾好笔墨,退到角落里,像一尊沉默的影子。 他知道,重建之路还很长。 萧承煦的创伤,不是一两幅画就能抚平的。但他会在这里,用笔墨记录下每一个瞬间,用画中的光影,照亮那些被阴霾笼罩的角落。 因为他是萧承煦的镜,是他的影帝师,是这深宫里,唯一能与他共享“影”与“真”的人。 第107章 风波起于笔端 早朝的气氛有些微妙。 御史台的李御史站出来,弹劾兵部侍郎在围剿珩王余党时,私吞了缴获的粮草。证据确凿,兵部侍郎脸色煞白,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萧承煦坐在龙椅上,神色平静,听着李御史一条条陈述罪状。 沈文烬站在御案侧后方,手里拿着一卷宣纸,看似在记录,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萧承煦的侧脸。 他注意到,当李御史提到“珩王余党”时,萧承煦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三年前,正是珩王萧承珩设计陷害,才让萧承煦身陷囹圄,自己则以替身的身份,在刀尖上走了三年。那些日子里,他见过太多因权力倾轧而家破人亡的惨状,也见过萧承珩伪善面具下的阴狠。 “陛下,”李御史奏完,躬身道,“兵部侍郎玩忽职守,中饱私囊,恳请陛下严惩!” 萧承煦沉默了片刻,声音冷得像冰:“将兵部侍郎打入天牢,彻查此事。凡牵涉者,一体问罪。” 话音刚落,朝堂上一片寂静。谁都知道,这位新帝行事狠厉,尤其是在涉及珩王党羽的事情上,更是毫不留情。 退朝后,萧承煦回到御书房,脸色依旧阴沉。他将奏折狠狠摔在案上,低吼道:“一群蛀虫!朕才刚站稳脚跟,他们就敢如此放肆!” 沈文烬默默地捡起奏折,放在矮几上,然后铺开一张宣纸,开始作画。他画的不是盛怒的帝王,而是一群围着腐肉的苍蝇,苍蝇的翅膀上,隐约印着“贪”字。 萧承煦看到这幅画时,怒火渐渐平息。他走到沈文烬身边,拿起那幅画,指尖在苍蝇的翅膀上摩挲着:“你是在提醒朕,斩草要除根,更要防微杜渐。” “臣不敢。”沈文烬放下笔,“臣只是觉得,比起惩处个体,或许更该想想,如何让这些‘苍蝇’无处可叮。” 萧承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说得对。传朕旨意,令吏部、户部、刑部联合制定新规,严查贪腐,一旦查实,抄家灭族,绝不姑息!” 然而,旨意颁布下去,却遭到了不少阻力。一些老臣以“法不责众”“恐动摇国本”为由,联名上书,请求陛下收回成命。 萧承煦看着那些奏折,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一拍御案,吼道:“这些人,到底是朕的臣子,还是珩王的余孽!”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眼神开始涣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囚牢。 沈文烬见状,迅速在宣纸上画了一幅画。画中,一棵大树被蛀虫蛀空了树干,看似枝繁叶茂,实则一推就倒。而在大树的根部,有几只辛勤的蚂蚁,正在搬运泥土,试图修补蛀洞。 他将画递到萧承煦面前:“陛下,大树虽有蛀虫,但根基未毁。只要及时清除蛀虫,再加以修补,仍能枝繁叶茂。若因怕伤了树干而放任蛀虫,才是真正的动摇国本。” 萧承煦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神也恢复了清明。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总是能点醒朕。” 他拿起朱笔,在那些联名奏折上一一批复:“贪腐不除,国无宁日。此事,朕意已决,无需再议。” 批复完奏折,萧承煦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 沈文烬默默地收拾好笔墨,退到一旁。他知道,这场关于贪腐的整治,必然会触动许多人的利益,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 但他会一直在这里,用他的画笔,为萧承煦映照出前路的坎坷与光明,提醒他勿忘初心,砥砺前行。 % 这夜,萧承煦又做了噩梦。 他猛地从龙床上坐起,额上满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着。梦里,他又回到了漠北的囚牢,冰冷的铁链锁住了他的手脚,狱卒的狞笑声在耳边回荡,还有沈文烬替他挡暗箭时,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陛下?”守在殿外的沈文烬听到动静,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萧承煦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心中一紧,快步走上前:“陛下,您又做噩梦了?” 萧承煦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像个无助的孩子:“文烬,我好像……好像永远也逃不出那个地方了。” 沈文烬沉默片刻,转身从自己的案几上取来一幅画,递到萧承煦面前。 画中,是漠北的草原。 蓝天白云下,一群骏马在自由地奔跑,远处的牧民在放声歌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没有囚牢,没有铁链,只有辽阔与自由。 “陛下,”沈文烬轻声说,“漠北不止有囚牢,还有草原和骏马。您已经离开了那里,回到了属于您的紫禁城。这里有您的子民,有您的江山,还有……臣,贵妃和您的三个孩子。” 萧承煦看着那幅画,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他伸手抚摸着画中的草原,仿佛能感受到那里的风:“是啊,我回来了。阿宁,你和孩子在哪里呢?我好想你们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文烬,谢谢你。” 沈文烬摇了摇头:“这是臣该做的。” 萧承煦看着他,忽然笑了:“还记得吗?那时候,你总喜欢天赶紧黑,就可以和我换身份了,你就可以想去哪就去哪。有很多次,我让你去某个妃嫔那,结果你不想去,你想去淑妃那,还和我哭鼻子了,最后你还是听话的去了我说的妃嫔那。” 沈文烬也笑了:“臣当然记得。陛下还说,以后会保护臣,不让臣再受委屈。” “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萧承煦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文烬,有你在身边,真好。” 沈文烬的心头一暖,眼眶有些湿润。他知道,萧承煦的创伤还需要时间来愈合,但他相信,只要他们一起努力,就一定能迎来光明的未来。 他收拾好画具,对萧承煦说:“陛下,天色还早,您再睡一会儿吧。臣就在外面守着,您有什么事,随时叫臣。” 萧承煦点了点头,重新躺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噩梦。梦里,是沈文烬画中的草原,是他和陆德宁小时候一起玩耍的场景,还有一家五口短暂的相聚,温暖而美好。 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照亮了沈文烬的身影。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守护着帝王的雕像。 他知道,重建之路漫长而艰辛,但只要他和萧承煦携手同行,就一定能克服重重困难,开创一个属于他们的、崭新的时代。 而他的画笔,也会一直记录下去,记录下这段从阴霾走向曙光的历程,记录下这份在深宫之中,独一无二的情谊。 第108章 蛛丝马迹,杏花微雨 御书房的烛火摇曳,将萧承煦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指尖捏着一枚磨得光滑的鸳鸯锁,锁身上刻着的“宁”字已有些模糊——那是他当年亲手为陆德宁打造的及笄礼,陆德宁带着三胞胎离开时,唯独留下了这枚锁。 “文烬,”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沙哑,“算算日子,念安他们该会跑了吧?他们母子四人应该安全吧!阿宁那么聪明,肯定会绝尽全力保护孩子的,她一定会受很多委屈的吧!一个人带三个孩子,还要隐藏自己的踪迹……” 沈文烬正在研墨,闻言动作一顿。 三胞胎的名字是萧承煦在陆德宁刚生下三胞胎时,根据陆德宁的意愿取的。长子念安,次子念辰,三子念昀,取的都是平安安宁的意思。 他放下墨锭,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臣昨日画了幅百子图,陛下瞧瞧?” 画中是一群嬉戏的孩童,有爬树掏鸟窝的,有蹲在地上玩泥巴的,眉眼间竟都有几分三胞胎的影子。 萧承煦盯着画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那姑娘正举着半块桂花糕,往旁边两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嘴里塞,眼眶忽然就热了。 “三年多了,”他低声道,“派出去的人换了三拨,查到的线索不是断了就是错的。阿宁性子柔,可认准的事比谁都倔,她会不会……是不是还在怪朕?” 沈文烬沉默片刻,提笔在画角添了只衔着信笺的鸽子:“陛下忘了?当年珩王制造皇陵事件,陆家受牵连最广,摄政王妃还因此昏迷,您又下落不明,贵妃娘娘没有母家依赖,她的出逃,是为了护着您才带着孩子走的。 她留下的那封血书里说,‘待君扫清迷雾,妾自携稚子归’,她从不是会记恨的人,您忘记了她刚知道怀上三胞胎的时候,为了孩子的健康,不也是出走了吗?” 正说着,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暗卫统领单膝跪地,呈上一只绣着海棠花的香囊:“陛下,江南传来消息,在苏州城外的杏花村,有人见过带着三个三岁孩童的妇人,这香囊是从那户人家窗台上捡到的。” 萧承煦猛地攥紧香囊,那针脚他认得,是陆德宁独有的缠枝绣。 三年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松动,他起身时带倒了案边的笔架,墨汁溅在龙袍上也浑然不觉:“备车,朕要亲自去江南。” 沈文烬看着他颤抖的背影,默默将那幅百子图卷好——他知道,这次或许真的能找到了。 苏州城外的杏花正开得烂漫,白瓣沾着细雨,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雪。 萧承煦换上便服,跟着向导走在青石板路上,鼻尖萦绕着泥土与花香,心跳却比当年在沙场厮杀时还要烈。 “就是前面那户带篱笆院的人家,”向导指着不远处,“那妇人姓陆,带着几个娃住了快两年,平日里靠绣活换些米粮,性子寡言,却心善得很,村里娃都爱往她家跑。” 萧承煦的脚步顿在篱笆外。 院里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夹杂着一个温柔的女声:“念安慢点跑,别撞着弟弟妹妹。” 那声音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他积压三年的思念。他扶着篱笆的手微微发颤,木片上的毛刺扎进掌心,疼得他眼眶发酸。 陆锦棠上前轻叩柴门,然后退到了一旁,一个穿着青布裙的妇人掀开竹帘走出,鬓边别着朵新鲜的杏花。 她抬头时,萧承煦忽然不敢呼吸——是陆德宁,只是眼角多了些细纹,双手布满薄茧,再不是当年那个养在深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 “请问……”陆德宁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手里的绣花绷子“啪”地掉在地上,丝线缠成一团。 院里的嬉闹声戛然而止。 三个约莫四岁的孩子探出头来,最大的男孩眉眼像极了萧承煦,伸手拉住陆德宁的衣角:“娘,这人是谁呀?” “念安……”萧承煦的声音哽咽,他想上前,脚却像灌了铅。 就在这时,屋里又跌跌撞撞跑出来三个更小的孩子,约莫两岁光景,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抱着个男娃的脖子,另一个男娃拽着前面女孩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姐姐,要花花!” 陆德宁慌忙将六个孩子护在身后,脸色发白:“陛下?……您怎么来了?” 萧承煦的目光落在那三个更小的孩子身上。 他们眉眼间既有陆德宁的温婉,也有几分他自己的轮廓。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与茫然交织——这三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屋内的八仙桌上摆着粗瓷碗,里面盛着刚蒸好的米糕,还冒着热气。六个孩子挤在长凳上,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萧承煦,却不敢说话。 念安偷偷从碟子里拿起块米糕,塞给身后的念辰和念昀,又给妹妹念玥递了一块,小大人似的模样让萧承煦鼻尖一酸。 倒是最小的那两个男娃,大概是不怕生,举着手里的布老虎晃了晃:“娘,这个叔叔是谁呀?他长得和哥哥好像。” 陆德宁的手指绞着围裙,低声道:“那是……你们的爹爹。” 孩子们都愣住了。念安皱起小眉头:“爹爹?不是说爹爹去很远的地方打仗了吗?” 萧承煦握住陆德宁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阿宁,”他声音发哑,“这三个孩子……” “是三胞胎,”陆德宁垂着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珠,“您被囚漠北的第八个月生的,大的叫念玥,是姑娘,中间的叫念宁,小的叫念君。” 念玥、念宁、念君——每一个名字里都藏着她的牵挂。 萧承煦忽然想起沈文烬画的那幅大树图,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棵被蛀虫啃噬的树,竟还在拼命扎根结果。 第109章 旧事如刺 “为什么不派人送信?”他问,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我找了你们三年,每一天都在想……” “珩王的人一直在找我们,”陆德宁抬起头,眼眶通红,“当年带着念安他们逃到江南,路上差点被追上,是个老嬷嬷救了我们。后来生了念玥他们,身子弱,实在不敢动。我怕……怕稍有不慎,就再也见不到您了。” 她从箱底翻出一叠画,是用烧焦的木炭画的。 画里有漠北的星空,有紫禁城的角楼,还有一个模糊的男人背影,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爹爹”。 “念安他们想您了,就缠着我画您的样子,我记不清您穿龙袍是什么模样,只能画您当年在王府练武的样子。” 萧承煦看着那些稚嫩的画,忽然将陆德宁和孩子们都揽进怀里。六个孩子挤在他胸前,软软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襟,暖得他心口发疼。 “都过去了,”他吻着陆德宁的发顶,声音带着哽咽,“以后再也没人能分开我们了。” 雨停了,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锦棠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看着屋里闹哄哄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萧承煦正笨拙地给念玥喂米糕,米糕渣沾了满脸,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陆德宁在一旁绣着虎头鞋,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眼里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春水。 念安和念辰正缠着萧承煦讲打仗的故事,念昀则拿着陆锦棠带来的佩刀,在外面胡乱比划着,念宁凑在旁边,伸手去抢佩刀,两个小不点滚作一团。 “陛下,”陆锦棠递过一壶茶,“宫里的人已经在收拾永寿宫了,要不要先派人把阿宁和孩子们送回去?” 萧承煦摇头,看着孩子们抢着爬上他的膝头,忽然觉得这简陋的茅屋比紫禁城更像家。“再住几日,”他轻声道,“让他们好好看看江南的春天。” 陆德宁听见了,停下手里的活计:“其实在哪都一样,只要一家人在一起。” 她走到萧承煦身边,替他擦掉脸上的米糕渣,“当年在这村里,日子虽苦,可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心里是踏实的。 有回念安发烧,村里的郎中都束手无策,我抱着他在雨里走了半夜,摸到镇上的药铺,那时候就想着,只要他能好起来,我什么都愿意换。” 萧承煦握住她的手,这双手曾抚过他的伤,绣过他的衣,如今又为孩子们撑起一片天。他忽然明白,那些在囚牢里支撑他活下去的,从来不是复仇的执念,而是这份藏在心底的牵挂。 傍晚时分,萧承煦学着沈文烬,铺开宣纸,画下这一屋的热闹。 画里,萧承煦抱着两个小的,陆德宁牵着三个大的,檐下的燕子正衔着泥筑巢,阳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 他没有画过往的阴霾,也没有画未来的风雨。有些伤痕不必时时记起,就像有些温暖,会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浸润每一个晨昏。 离开杏花村的那天,村里的人都来送行了。孩子们抱着村民给的野花,叽叽喳喳地挤在马车上,承安趴在车窗边,挥着小手跟小伙伴们告别。 萧承煦坐在陆德宁身边,看着她将念宁掉在地上的布老虎捡起来,拍掉灰尘。 “当年你带走的鸳鸯佩,还在吗?”他问。 陆德宁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来,正是那枚刻着“宁”字的鸳鸯佩,只是旁边还多了三枚更小的,样式简单,却是用铜片细细打磨的。 “这是给念安他们打的,”她笑了笑,“村里的老铁匠说,粗是粗了点,好歹能挡挡灾。” 萧承煦拿起最小的那枚,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个“玥”字,边缘还留着没磨平的棱角。 他忽然想起沈文烬画的蚂蚁补树图,原来真正的修补,从不是轰轰烈烈的重建,而是这样一针一线、一锤一凿的细碎温柔。 马车驶入京城时,已是黄昏。 永寿宫的灯笼亮了起来,像一串温暖的星子。宫女们端来热水,孩子们却不肯安分,念辰拽着萧承煦的龙袍下摆,非要他陪着玩捉迷藏,念玥则被殿角的琉璃灯吸引,迈着小短腿追着光影跑。 沈文烬穿着龙袍站在宫殿门口,看着里面映出的欢腾人影,转身将他在御书房画的那幅杏花村的画挂在了御书房。 画旁是萧承煦亲手写的字:“心有归处,便是长安。” 陆德宁看着远处穿着龙袍的沈文烬,再转头看看身旁便服的萧承煦,她突然发现,他们两个竟然快没有区别了?特别是神韵。 夜深时,萧承煦躺在床上,身边睡着陆德宁,脚边蜷缩着三个小的,另外三个挤在旁边的小榻上,呼吸均匀。 他看着帐顶的缠枝纹,忽然觉得那些过往的伤痛,就像被月光晒过的被褥,虽留有褶皱,却已染上温暖的气息。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照在沈文烬留在案上的新画稿上。画中是六个背着书包的孩子,正跟着两个大人往学堂走,路上的桃花开得正好,风一吹,落了满身。 或许前路仍有风雨,但只要一家人牵着的手不松开,再崎岖的路,也能走出暖意来。 第110章 龙椅生寒 南陵国,天启殿。 这是萧承煦继位以来,第一次开启天启殿。 天启殿的开启,意味着专制,血腥和暴力,没有特殊情况都不会开启天启殿。 秋意已深,殿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金黄,殿内却无半分暖意。 文武百官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御座上那个沉默的身影。 萧承煦已登基七年。前四年,他是朝野称颂的仁君,轻徭薄赋,与民生息,朝堂之上虽有争论,却总透着几分温和。 直到三年前,他突然罹患“恶疾”,缠绵病榻,实则是被珩王俘虏去了漠北,残忍对待,替身被他控制,朝堂渐渐生出些不同的气象——暗流涌动,派系渐明,贪腐之风亦如藤蔓般悄然滋长。 而今日,是萧承煦“病愈”亲政的第三个月了,刚回来的时候忙着清缴珩王余孽,削清朝堂作风,后来实在思念陆德宁母子四人,再有了线索的时候,把他们接回了宫中,才发现自己又多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现在,家人齐聚一堂,(后宫有沈文烬照顾,也算圆满吧!)朝堂风声鹤唳,正是适合推行新政的时候,再加上他的左膀右臂陆锦棠夫妇已经把陆家收拾安顿完毕,真是天时地利人和,所以萧承煦开启了天启殿,整顿朝纲! 御座上的男人,身着玄色龙袍,面容依旧俊朗,只是那双曾盛满温和笑意的凤眸,此刻却如寒潭深冰,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指尖轻叩着龙椅扶手上的雕刻,那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敲击在每一个官员的心上。 “这三年来,”萧承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打破了死寂,“朕卧病在床,却也并非全然闭目塞听。南陵的土地,是肥沃了,还是贫瘠了?百姓的日子,是好过了,还是艰难了?” 无人应答。 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在某些面孔上稍作停留,那些人顿时身子一僵,冷汗浸湿了官服内衬。 “朕看,是某些人的荷包,鼓起来了!”萧承煦的声音陡然转厉,“国库空虚,边关军饷拖欠,赈灾粮草被层层克扣,而你们,”他加重了语气,“却在京城广置田宅,夜夜笙歌!”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不敢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 “朕曾以为,以仁心待臣,以宽厚治国,便能换得上下一心,国泰民安。”他微微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看来,是朕错了。骨头不硬,立不起来;手段不狠,镇不住邪!” “陛下息怒!”为首的几位老臣连忙跪伏于地,其余官员也纷纷跟着跪下,“臣等有罪,请陛下责罚!” “有罪?”萧承煦冷笑一声,“谁有罪,谁无辜,不是一句‘请罪’就能理清的。朕今日,便要给这浑浊的朝堂,来一场大扫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身着青色官袍、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身上。 “摄政王陆锦棠。” “臣在!”陆锦棠应声而出,跪在中央,身姿笔直,面容清正,眼神坦荡。他是摄政王,以刚正不阿、铁面无私闻名,在贪腐渐盛的三年里,他因爱妻昏睡不醒,加上假皇帝假意仁慈,保留他的摄政王,却放他归家照顾爱妻,所以忽略了朝堂的贪腐。 也有忠臣多次弹劾,但因替身被珩王控制,珩王监国时贪图享乐而收效甚微。 “朕任命你为督察院院正,即刻起,接管督察院所有事宜。”萧承煦的声音掷地有声,“你的第一个差事,便是彻查全国贪腐!” 陆锦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熊熊燃烧的斗志。 督察院本是监察百官的机构,以前在陆锦棠手里,辅助皇上颁布了很多良政,自从陆锦棠归家之后,督察院却在这三年里形同虚设,如今皇帝将这副重担交给他,是信任,更是千斤压力。 “臣,陆锦棠,遵旨!”他叩首,声音铿锵有力,“必不负陛下所托,肃清贪腐,还南陵一片清明!” “好!”萧承煦颔首,“朕给你尚方宝剑,不避亲疏,不论爵位,凡查实贪腐者,一律按律处置!即日起,你可调动督察院所有人员,若人手不足,可从各部抽调清廉正直之吏,朕准了!” “谢陛下!” “不仅如此,”萧承煦继续道,“你要立刻组织人手,制定一套详尽的贪腐惩罚制度。从一两银子到上万两,从克扣俸禄到挪用赈灾款,罪名如何界定,刑罚如何分级,都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看向殿外,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万里之外的乡野:“制度制定完毕,朕要南陵国每一个角落都知晓!从京城到乡镇,通报一个月!” “督察院的人,要带着盖有朕玉玺的公文,分赴全国每一个乡镇。”萧承煦的目光锐利如刀,“到了地方,立刻找到县令,让他召集辖区内所有在编官员,当众宣读惩罚制度!一个都不能少!” 阶下众人一片哗然,却不敢出声。如此大规模、无死角的宣传,前所未有,可见皇帝此次是动了真格的。 “朕给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一个机会。”萧承煦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酷的仁慈,“一个月内,主动到当地督察院驻点自首者,所犯罪行,降一级处罚。” “比如,按律当斩者,可免死,改为流放三千里;当流放者,改为杖责后贬为庶民,诸如此类。” 人群中,某些人悄悄松了口气,又立刻提心吊胆起来。 “还有,”萧承煦话锋一转,“鼓励举报。若有人举报他人贪腐,经查证属实,举报者若本身也有贪腐行为,可在自首降一级的基础上,再降一级处罚。若举报者清正廉洁,则重重有赏!” 这一下,彻底打乱了许多人的算盘。自首能降一级,举报还能再降一级,这几乎是在逼着那些心存侥幸的人,要么主动坦白,要么互相揭发。 “为了让此事落到实处,”萧承煦最后下令,“每个乡镇,督察院都要派驻至少两名官员,在当地蹲守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们就在乡镇驻地办公,接受自首,受理举报,记录在案。” “一个月后,自首期结束,督察院便开始全面调查。到那时,再被查出问题的,”他顿了顿,眼中寒意凛冽,“休怪朕,法不容情!” “臣等,遵旨!”满殿官员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陆锦棠再次叩首:“臣陆锦棠,定当竭尽所能,将陛下旨意推行到底!” 萧承煦看着他,缓缓点头:“陆院正,此事关系国本,朕信你。去吧。” “臣告退!”陆锦棠起身,挺直脊梁,转身走出天启殿。他的脚步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南陵国未来的基石上。 殿内,萧承煦重新闭上眼,指尖却不再叩击龙椅。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贪腐之弊,积重难返,第一刀砍下去,必然会牵动无数利益,引发巨大的反弹。 但他别无选择。 三年的“病中”岁月,他看得太多,听得太多,感受的更多。那些温和与宽厚,换来的不是感恩,而是得寸进尺的贪婪。若再放任下去,南陵国便要根基腐朽,大厦将倾。 他睁开眼,望着殿顶的盘龙藻井,眼中是不容动摇的决心。 仁慈和蔼?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从今日起,他萧承煦,要做执剑的君主,以雷霆手段,涤荡这污浊的朝堂,还南陵一个朗朗乾坤。 风暴,已然来临。 第111章 雷霆初动 陆锦棠走出天启殿时,秋阳正烈,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凝重。 皇帝的信任与托付,如千钧重担压在肩头。他很清楚,这不仅是一项差事,更是一场战争——与遍布朝野的贪腐势力的战争。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赶往督察院。 督察院位于皇城西侧,是一座不算起眼的院落,与其他部衙的恢弘相比,显得有些简陋。往日里,这里的官员大多清闲,偶有弹劾,也多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陆锦棠踏入院门时,几个正在闲聊的官员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慌忙行礼。 “见过摄政王!” 陆锦棠点点头,神色严肃:“都到正厅集合,有要事宣布!”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片刻后,督察院上下大小官员三十余人,悉数聚集在正厅内。他们看着这位新任的院正,眼神各异,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只有少数几个三年前就是陆锦棠带着的督察院,眼睛亮起了光,开始准备摩拳擦掌,大显身手。 陆锦棠站在厅中,目光扫过众人:“陛下有旨,命本官执掌督察院,即日起,彻查全国贪腐!” 一句话,让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陛下之意,绝非虚言。”陆锦棠加重了语气,“从今日起,督察院上下,取消所有休假,全力投入此事!” 他随即开始布置任务:“李主事,你带人立刻整理历代贪腐案例及刑罚,结合当前国情,草拟一份详尽的惩罚制度,务必于今日日落前呈给本官,本官审阅后,即刻呈陛下御批!” “王御史,你负责清点督察院人手,并拟定一份下乡名单。全国共一百二十八个县,每个县至少派驻两名官员,一名主负责,一名辅理。人选要精挑细选,务必是清正可靠、能吃苦、有担当之人!若人手不足,即刻拟文,向吏部调取人手!” “赵经历,你带人准备公文。待惩罚制度陛下御批后,立刻誊抄百份,每份都要加盖督察院印信,并准备好请陛下用印的文书。同时,备足车马、盘缠、文房四宝等下乡所需之物!”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有条不紊。陆锦棠虽初掌督察院,却显露出极强的组织能力和决断力。众人不敢怠慢,领命后立刻行动起来,整个督察院瞬间从往日的沉寂变得忙碌而高效。 陆锦棠则坐镇正厅,一面审核李主事送来的草案,一面听取各方面的进展汇报。他深知,时间紧迫,皇帝要的是雷霆之势,容不得半点拖沓。 同时,他和礼部,吏部,兵部尚书打好招呼,让他们一个时辰内,给他一个从各个部门借调的人员名单,并说明其优点和被选中的理由。 正午时分,秋老虎晒得大家昏昏欲睡。 督察院院左都御史王纪捧着密旨踏入会极门时,檐角的铜铃正被秋风摇得发响。 半炷香之后,吏部文选清吏司主事周镳、兵部职方清吏司员外郎沈棨、礼部仪制清吏司主事吴弘业,这三个分属不同衙门的官员,被各自的上司以“钦点差遣”为由,领着选拔出来的人员,一起进了督察院西侧的小院。 “周主事主管官员考成,沈员外掌舆图军籍,吴主事熟典章仪轨——三位各司其职,却要同办一案。”王纪将密旨副本推到三人面前,宣纸上“查办应天巡抚贪墨案”九个朱字洇着墨痕,“应天是财赋重地,巡抚李嵩在任三年,粮税短少三成,却报称‘水患连年’。圣意要查,却不能惊动地方,这便是调三位来的缘故。” 周镳先接过卷宗,指尖划过李嵩的履历——由礼部侍郎外任,吏部考语写着“才优干济”。他冷笑一声:“考语是吏部写的,如今要查,倒是我来审自己人的笔误?”他抬眼看向沈棨,“沈员外带多少人手?李嵩在京南有旧部,据说私兵养了三百。” 沈棨刚从甘北回来,甲胄上的霜气似还未褪。他从怀中摸出张腰牌,铜面刻着“缇骑”二字:“兵部调了二百五十名缇骑,都是从边军里挑的,带的是狼牙箭,穿的是软甲,扮成商贩随督察员走,每个地方两名缇骑,负责治安问题。” 他又转向吴弘业,“吴主事的差事最要紧——李嵩当年主持过江南乡试,门生故吏遍地,您得扮成奉旨巡查学政的官员,咱们的人才能借着‘核查生员籍册’的由头,去粮库、盐场查账。” 吴弘业素常只与祭文、仪注打交道,此刻捏着袖中的《大明集礼》,指节发白:“学政巡查要带典籍官、笔吏,还得备着祭孔的太牢礼器。我已让礼部库房支了十二副礼器,装在樟木箱里,箱底是空的,正好藏账册副本。”他顿了顿,“只是……李嵩若要验看印信?” “印信是吏部新刻的,用的是三年前巡查学政的旧样式。”周镳从袖中取出枚铜印,印钮是只衔着卷轴的仙鹤,“我找文选司的老吏仿的,连包浆都做旧了。沈员外带的缇骑里,有两个是刻书匠出身,账册上的假印、私章,他们看一眼便知真假。” “行,你们三个负责李崇案件,剩余人员赶往各个乡镇,宣传贪污细则。”陆锦棠拍板。 各部抽调的人员立刻被分配州府,具体到乡镇,全部记录在册,并且规定,每天以书信汇报陆锦棠,三天没有收到书信,立刻派人深入调查。 人员安排妥当,已经到了傍晚时分,经过数次修改的《南陵国贪腐惩罚细则》终于定稿。 陆锦棠亲自誊抄一份,带着入宫面圣。 萧承煦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见他进来,放下朱笔:“呈上来。” 陆锦棠将文书呈上,萧承煦接过,仔细审阅。 文书上,从贪墨十两银子杖责二十、记录在案,到贪墨千两以上流放,万两以上斩立决,条理清晰,量刑严苛,且对不同类型的贪腐(如克扣军饷、赈灾物资、科举舞弊等)都有加重处罚的规定。 “很好。”萧承煦看罢,颔首认可,拿起玉玺,在文书末尾重重一盖。鲜红的印玺,如同滚烫的烙印,宣告着这份制度的生效。 “就按这个执行。” “谢陛下。” “明日一早,让你的人出发。”萧承煦道,“朕已命兵部和驿站全力配合,确保他们能以最快速度抵达各地。” “臣遵旨。” 离开皇宫时,已是深夜。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映着陆锦棠疲惫却坚毅的身影。他知道,真正的硬仗,从明日才开始。 第112章 乡野惊涛 第二日天未亮,督察院外便集结了两百余名官员。他们身着统一的青色巡按服饰,背着行囊,神色肃穆。每两个人手中就捧着一份加盖了皇帝玉玺和督察院印信的《贪腐惩罚细则》公文。 陆锦棠亲自为他们送行:“诸位,此行责任重大,关乎国之安危,民之生计。陛下的信任,百姓的期盼,都在你们肩上。” 他目光如炬:“到了地方,务必将公文内容传达到每一个在编官员耳中,不得有任何疏漏!在乡镇驻点期间,要严守纪律,公正无私,接受自首,受理举报,仔细记录。记住,你们代表的是督察院,是陛下,是南陵国的法纪!” “请院正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众官员齐声应道,声震云霄。 随后,队伍分批出发,车马辘辘,向着南陵国的四面八方而去。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晨曦微露的大道尽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即将在这片国土上激起层层巨浪。 而同一日的卯时,京南秦淮河码头。 吴弘业身着孔雀蓝盘领袍,带着“学政随员”周镳与“典籍官”沈棨,登上了挂着“礼部巡查”旗号的乌篷船。船尾的货舱里,缇骑们正将狼牙箭裹进绸缎,把账册夹在《论语》注疏里。 开船时,周镳望着岸边码头上挑着“李府”灯笼的家丁,忽然想起王纪的话:“查贪腐如剥洋葱,每层都辣眼。吏部的考语、兵部的军籍、礼部的祭田,哪处都可能藏着猫腻。你们三个,便是要一层一层,剥到见血为止。” 船篷外,沈棨正低声吩咐缇骑头目:“记住,粮库的账簿要看‘鱼鳞册’与‘实征册’的对缝,盐场的秤砣要校官衡——李嵩若敢动硬的,不必请示,先拿了人再说。” 吴弘业已翻开《学政须知》,在“祭祀仪注”旁批注:“可借祭孔之名,封锁府学档案库,查乡试录取名册。” 船渐入江心,周镳摸出李嵩的考语册,指尖在“才优干济”四字上重重一划。 江风卷着水汽扑进船窗,带着江南特有的潮湿,却吹不散三人眼底的冷光——这场由三个衙门拧成的查案网,已悄然撒向应天的官场。 半个月后,南陵县,青溪镇。 这是一个偏远的小镇,依着一条清溪而建,镇上百姓多以务农和渔猎为生。 镇衙不大,只有寥寥几名官员和衙役。往日里,镇太爷王有财虽不算勤政,倒也过得去,百姓们对官场之事不甚了解,只知道每年要交赋税,逢年过节给官差送些东西,日子便也算安稳。 这日午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小镇的宁静。 三匹快马停在镇衙门口,马上跳下三名身着青色巡按服饰的官员,为首一人年约四十,面容刚毅,正是督察院派往青溪镇的主负责人,姓周,名讳周正。 王有财正在后堂午睡,被衙役叫醒,得知是京城督察院的大人来了,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披衣出来迎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不知几位上差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快请进,快请进!” 周正却不看他的笑脸,神色严肃地亮出手中的公文:“王县令,本官是督察院派来的巡按周正。奉陛下旨意,特来传达《南陵国贪腐惩罚细则》,并在此驻点一个月,受理自首与举报。”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请王县令立刻召集青溪镇所有在编官员,包括各里正、甲长,半个时辰后,在镇衙前的空地上集合,本官要当众宣读公文!” 王有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督察院?贪腐惩罚?还要召集所有人?他最近几年借着征收赋税和办理户籍的由头,确实捞了不少好处,难道朝廷要动真格的了? “是,是,下官这就去办,这就去办!”王有财不敢怠慢,连忙吩咐衙役去通知。他一边擦着汗,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周大人,不知这……这惩罚细则,是何等章程?” 周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半个时辰后,你便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镇衙前的空地上,稀稀拉拉地站了二十多个人,都是青溪镇的大小官员。他们交头接耳,神色疑惑,不知道这位京城来的巡按要做什么。 周正走上临时搭起的高台,展开手中的公文,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奉陛下旨意,现将《南陵国贪腐惩罚细则》昭告于众!凡南陵国在编官员,贪墨公款、克扣粮饷、收受贿赂者,依数额大小,判处以下刑罚……”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宣读着。从十两银子的杖责,到万两以上的斩立决,每一条都如重锤般砸在众人的心上。 台下的官员们脸色渐渐变了。一开始还有人不以为然,觉得不过是京城来的官样文章,可听着听着,冷汗就下来了。 这刑罚,也太严苛了! 尤其是王有财,双腿都开始打颤。他粗略一算,自己这几年贪墨的银子,少说也有上千两,按这细则,那是要流放的! “……以上,为贪腐惩罚制度。”周正宣读完制度,又接着宣布,“陛下有旨,给尔等一个月的自首期限。自今日起,一个月内,主动到本官驻点(镇衙西侧厢房)自首者,所犯罪行,降一级处罚。” “若举报他人贪腐,经查证属实,举报者自身若有贪腐行为,在自首降一级基础上,可再降一级处罚;若举报者清白,则赏银五十两,并记录在册,作为日后升迁依据!” “本官与两名同僚,将在青溪镇驻点一个月,每日辰时到申时,受理自首与举报。一个月后,督察院将开始全面调查,届时查实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周正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第113章 顽抗者的末路 人群彻底炸了锅。 “什么?自首能降一级?” “举报还能再降一级?那要是我举报了别人,自己的罪是不是就能轻很多?” “天哪,这是来真的了!朝廷要严查贪腐了!” 官员们的脸色各异,有惊慌,有侥幸,有犹豫,也有暗自窃喜——那些平日里洁身自好,或是被排挤的小官,眼中燃起了希望。 王有财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看着高台上神情严肃的周正,又看了看周围或明或暗投向自己的目光,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安稳日子,怕是到头了。 周正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心中了然。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一个月,这里将会上演无数的挣扎与抉择。 他走下高台,对王有财道:“王县令,烦请安排一下,本官与同僚就在西侧厢房办公。从今日起,那里便是督察院驻青溪镇点。” “是,是,下官这就去安排……”王有财失魂落魄地应着。 周正的目光掠过青溪镇的街道,望向远处的田野。他知道,像青溪镇这样的地方,在南陵国还有无数个。他们这些督察院的官员,就像一颗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要搅动这潭死水,让那些潜藏在水底的污垢,无所遁形。 一个月的时间,不长,却足以让整个南陵国的官场,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震动。 而远在京城的萧承煦和陆锦棠,正透过密探传来的消息,关注着全国各地的动静。他们知道,这第一刀砍下去,必然会痛,会流血,但为了南陵的将来,他必须忍,必须狠。 龙椅依旧冰冷,而他的眼神,却比龙椅更寒。整顿之路,才刚刚开始。 …… 黑石县,地处南陵国西北,与邻国接壤,隶属甘北,民风彪悍,土地贫瘠。 县令刘彪,是本地豪强出身,靠着捐官得来的职位,在黑石县盘踞了五年。他平日里勾结乡绅,盘剥百姓,将县衙当成了自家的钱库,对上面派来的官员,向来是阳奉阴违。 督察院的两名官员抵达黑石县时,正值刘彪在府中宴请乡绅。 听闻督察院来人,刘彪呷了口酒,满不在乎地对左右道:“什么督察院?不过是来走过场的。打发他们几两银子,让他们赶紧滚蛋。” 下属领命而去,却很快灰头土脸地回来:“老爷,那两个官油盐不进,说要立刻召集全县官员,宣读什么惩罚制度,还说要在县衙设驻点。” 刘彪眉头一皱,将酒杯重重一放:“反了他们了!一个小小的巡按,也敢在黑石县指手画脚?告诉他们,本县官员都下乡催缴赋税了,没空!让他们等着!” 消息传到督察院官员耳中,其中一位年长者,姓陈名默,曾在御史台任职多年,见惯了官场龌龊。他冷笑一声:“好一个‘没空’,看来这位刘县令是想抗旨了。” 另一位年轻些的官员有些急躁:“陈大人,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真在这儿等着吧?” 陈默道:“不等。传我的话,让县衙的衙役去各村镇传讯,就说陛下有旨,督察院宣读贪腐惩罚制度,凡不到者,以抗旨论处。若衙役不肯去,咱们就亲自去!” 两人当即带着公文,走出县衙,拦住几个路过的百姓,说明来意。黑石县的百姓早就对刘彪怨声载道,听闻是朝廷来查贪腐的,顿时来了精神,主动领着他们去各村镇传话。 傍晚时分,黑石县的大小官员,除了几个刘彪的心腹托病没来,其余的都被百姓“请”到了县衙前的空地上。 刘彪得知后,气得暴跳如雷,却又不敢真的抗旨,只能不情不愿地赶来。 陈默当众宣读了惩罚制度和自首、举报的规矩,声音朗朗,传遍四野。 人群中,不少百姓眼中泛起了泪光,而那些平日里跟着刘彪作威作福的小吏,则面色惨白。 宣读完毕,陈默看向刘彪:“刘县令,烦请安排驻点之处。” 刘彪皮笑肉不笑:“两位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只是县衙简陋,怕是委屈了大人。不如先到舍下歇息,驻点之事,明日再议?” 陈默看穿了他想拖延的心思,直接道:“不必麻烦县令大人,县衙西侧的两间空房便好。我们即刻就搬过去。” 刘彪脸色一沉,却不好发作,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在县衙西侧安顿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刘彪处处刁难。先是断了两人的茶水供应,又让衙役故意在驻点外喧哗,试图干扰他们办公。更恶劣的是,他暗中威胁那些想自首或举报的人,声称谁敢去督察院那里“胡说八道”,事后定要他好看。 陈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他知道,对付这种人,唯有拿出真凭实据。他一边耐心接待零星赶来举报的百姓,一边暗中走访,收集刘彪贪腐的证据。 半个月后,陈默掌握了刘彪虚报赋税、克扣赈灾粮款的初步证据。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写了一封密信,快马送往京城,禀报陆锦棠。 陆锦棠收到密信后,当即上奏萧承煦。 萧承煦看罢,眼中寒光一闪:“一个小小的县令,也敢阻挠督察院办案?陆院正,传朕旨意,命陈默暂代黑石县县令之职,即刻将刘彪拿下,彻查其罪行!” 旨意抵达黑石县时,刘彪正在府中饮酒作乐。当陈默带着几名被策反的衙役和两个跟来缇骑闯入刘府,亮出圣旨时,刘彪酒意全无,瘫倒在地。 “不……不可能!你们不能抓我!我是朝廷命官!”刘彪嘶吼着。 陈默冷冷道:“刘彪,你贪赃枉法,对抗朝廷,证据确凿,还敢狡辩?拿下!” 刘彪被戴上枷锁,押往驻点时,沿途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纷纷上前揭发他的罪行。曾经不可一世的黑石县县令,此刻成了过街老鼠。 第114章 权斗的暗流 京城,吏部尚书府。 冯修,吏部尚书,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这三年替身监国期间,他趁机安插了不少自己人,势力越发庞大。 对于萧承煦亲政后大刀阔斧的整顿,尤其是督察院查贪腐,他表面上支持,暗地里却极为不满——因为不少被查的官员,都与他有关联。 “大人,黑石县的刘彪被拿下了。”心腹幕僚低声禀报,“听说陈默掌握了不少证据,恐怕会牵连到咱们安插在西北的几个人。” 冯修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紧锁:“陆锦棠这是越来越放肆了!一个督察院,竟敢如此兴风作浪,动摇国本!” 幕僚道:“大人,不如咱们在朝堂上发难?就说督察院办案过急,搞得人心惶惶,影响地方稳定。联合几位大人一起上奏,想必陛下会三思。” 冯修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陛下此次是铁了心要整顿,直接反对,只会引火烧身。刘彪这种小鱼小虾,丢了就丢了,不能因小失大。”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但也不能让陆锦棠太得意。你去查查那个陈默的底细,看看有没有什么把柄可抓。另外,让西北那几个人收敛些,把尾巴藏好,别给督察院抓到把柄。” “是,大人。” 几日后,朝堂之上,冯修果然发难了。但他没有直接针对督察院,而是以“秋收将至,地方官需全力筹备,督察院驻点办案,恐分散地方精力”为由,建议“缩短自首期限,让地方官能专心民事”。 “陛下,”冯修出列奏道,“臣并非反对清查贪腐,只是凡事需有度。如今各地官员既要应对督察院,又要处理政务,难免顾此失彼。秋收乃国之大事,关乎百姓温饱,若有差池,恐生民怨。不如将自首期限缩短为二十日,待秋收过后,再由督察院深入调查,岂不两全?” 不少与冯修交好,或自身不干净的官员纷纷附和:“冯大人所言极是,请陛下三思!” 陆锦棠立刻出列反驳:“陛下,冯大人此言差矣!贪腐一日不除,百姓一日不安。若因秋收而放缓清查,只会让那些贪腐之徒心存侥幸,甚至变本加厉。督察院与地方官各司其职,何来分散精力之说?臣恳请陛下,坚持原定期限,勿要动摇!” 萧承煦端坐御座,看着下方争论的群臣,目光在冯修和陆锦棠脸上扫过。他心中了然,冯修此举,名为关心秋收,实则是想给贪腐官员喘息之机。 “冯爱卿,”萧承煦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秋收重要,清查贪腐同样重要。两者并非不可兼顾。督察院办案,只会打击贪腐,不会干扰正常政务。若有官员以此为借口懈怠公事,或阻挠督察院办案,一律按律严惩!”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自首期限,不变!任何人不得再议!” 冯修脸色一白,不敢再言。其他附和的官员也纷纷低下头,朝堂上的争论,以萧承煦的一锤定音告终。 退朝后,冯修回到府中,脸色阴沉。他知道,这次交锋,他输了。但他并未放弃,只是将手段变得更加隐蔽。 他开始暗中联络那些被督察院查处的官员家属,许以好处,让他们散布谣言,说督察院屈打成招、诬陷忠良,试图动摇民心,给萧承煦施压。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 与黑石县的刘彪、京城的冯修不同,青州知府苏明远,是个难得的清官。他出身寒门,靠着十年苦读考上功名,深知百姓疾苦,为官多年,始终清廉自守,政绩卓着。 督察院的官员抵达青州时,苏明远亲自出城迎接。他看过公文后,当即表示全力支持。 “两位大人,清查贪腐,乃是利国利民之举,本官举双手赞成!”苏明远态度诚恳,“青州府下辖各县,本官都知根知底。有几个县的县令,确实风评不佳,还请两位大人严查!” 他不仅立刻召集了青州府所有官员,让督察院官员当众宣读制度,还主动将府衙西侧的一排厢房腾出来,作为督察院驻点,配备了最好的笔墨纸砚和茶水点心。 “两位大人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青州府的衙役、文书,任凭调遣!”苏明远说道。 更难得的是,苏明远以身作则,主动来到驻点,将自己任内的所有账目、俸禄明细一一呈上,请督察院官员核查。 “本官自上任以来,不敢说毫无瑕疵,但绝无贪腐之举。这些账目,两位大人可仔细查验,若有任何问题,本官甘愿受罚!” 督察院的官员深受感动,对苏明远更加敬佩。他们知道,像苏明远这样的官员,正是南陵国的希望。 在苏明远的带动下,青州府的不少清廉官员也纷纷主动配合,有的提供线索,有的协助调查,使得青州府的清查工作进展得异常顺利。 短短半个月,就有十几名官员主动自首,交代了自己贪腐的行为,其中不乏一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家伙。 苏明远还利用自己的影响力,鼓励百姓举报。他下令在青州府各县的集市、村口都设立了举报箱,由督察院官员亲自开箱取信,确保举报渠道畅通。 一日,苏明远陪同督察院官员下乡巡查,路过一个村庄时,看到一群百姓围在举报箱前,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隔壁县的王县令,被人举报了,贪了不少赈灾粮!” “真的假的?那王县令平时看着挺和善的啊……” “人不可貌相!这次朝廷是动真格的了,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苏明远听到这些议论,欣慰地笑了。他对身边的督察院官员道:“大人你看,百姓心里都有一杆秤。只要咱们公正办案,他们是会支持的。” 督察院官员点头:“苏大人所言极是。有苏大人这样的父母官,青州百姓真是有福了。” 苏明远却叹了口气:“只可惜,像王县令那样的蛀虫,还有不少。希望这次清查,能把他们都挖出来,还南陵一个朗朗乾坤。”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坚定的信念。在这波贪腐清查的风暴中,苏明远和其他像他一样的清流官员,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照亮了前路。 第115章 皇亲的跋扈 京畿之地,武清县。 这里离京城不过百里,县令李随,是当今皇后的远房表亲,仗着皇亲的身份,在武清县横行霸道,贪赃枉法,比黑石县的刘彪有过之而无不及。 督察院派往武清县的是两名年轻官员,一个叫赵文,一个叫孙礼,都是刚入官场不久的寒门子弟,一腔热血,嫉恶如仇。 两人抵达武清县时,李随根本没露面,只派了个县丞应付。 县丞阴阳怪气地说:“李大人忙着给皇后娘娘准备寿礼,没空招待两位。宣读制度?那玩意儿有什么用?武清县的官,都是好官,用不着查!” 赵文和孙礼气得脸色发白,却只能强压怒火,按照规矩,自己去召集官员。 但李随早已放话,谁敢去听宣读,就给谁穿小鞋。 结果,偌大的武清县衙前,只来了寥寥几个小吏。 “岂有此理!”孙礼怒道,“李随这是公然抗旨!” 赵文相对冷静:“他是皇亲,自然有恃无恐。咱们硬来,怕是讨不到好。先找个地方住下,慢慢收集证据。” 两人在县城角落找了家客栈住下,开始暗中调查。 但李随耳目众多,他们的行踪很快就被发现了。 当晚,一群蒙面人闯入客栈,将两人痛打一顿,威胁道:“识相的,赶紧滚出武清县!不然下次,就不是一顿打这么简单了!” 赵文和孙礼忍着伤痛,没有退缩。同时,跟随的两位缇骑把这边的信息立刻送回京城。他们知道,越是这样,越说明李随心里有鬼。 他们改变策略,不再公开调查,而是伪装成商人,深入乡村,走访百姓。 武清县的百姓对李随恨之入骨,只是敢怒不敢言。见两人是真心查案,才渐渐放下戒心,偷偷向他们提供线索。 半个月后,赵文和孙礼收集到了李随强占民田、收受贿赂、草菅人命的数十条证据,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加上京城派来的保卫人员从中阻挠李随的眼线,自首期结束,两人将证据整理成册,快马送往京城。 陆锦棠看到证据后,勃然大怒,立刻上奏萧承煦。 萧承煦看着奏折,脸色铁青。 李随是皇后的亲戚,处置他,难免会引起后宫的风波。但他更清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是因为李随是皇亲就放过他,那这次清查贪腐,就成了一个笑话,他的威信也将荡然无存。 “陆院正,”萧承煦沉声道,“传朕旨意,命锦衣卫即刻前往武清县,将李随捉拿归案,押解回京,由督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 “陛下圣明!”陆锦棠叩首道。 旨意传出,朝野震动。 谁也没想到,萧承煦竟然连皇亲都敢动。 皇后得知消息后,哭着跑到萧承煦面前求情,却被萧承煦冷冷拒绝:“国法无情,朕不能徇私。若他真的清白,三司会审自会还他公道;若他有罪,谁也保不住他!” 李随被押解回京的那天,武清县的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燃放鞭炮,欢呼雀跃。这个仗着皇亲身份作威作福的县令,终于迎来了他应得的报应。 …… 贪腐清查不仅在地方和朝堂引起震动,在军队中也激起了波澜。 镇北将军赵毅,是南陵国的名将,镇守北疆多年,战功赫赫。他治军严明,最痛恨的就是军中贪腐,尤其是克扣军饷、倒卖军械等行为。 当督察院派往北疆军营的官员抵达时,赵毅亲自迎接,态度与苏明远如出一辙,全力支持。 “朝廷清查贪腐,真是大快人心!”赵毅性格耿直,说话掷地有声,“咱们当兵的,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保家卫国。可总有那么些败类,在后方克扣军饷,让兄弟们饿着肚子打仗,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他当即下令,全军将士集合,让督察院官员当众宣读惩罚制度。北疆军营的将士们,大多来自苦寒之地,对贪腐之害深有体会,听闻朝廷要严查,无不群情激奋。 “将军!查!一定要严查!” “前几年冬天,咱们的棉衣都被人换了次等货,冻死了好几个兄弟!” “还有军粮,里面掺了多少沙子!” 赵毅看着群情激昂的将士,对督察院官员道:“大人请看,将士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军中若有贪腐,他们最清楚。请大人尽管查,不管涉及到谁,哪怕是我的副将,本官也绝不姑息!” 在赵毅的支持下,督察院官员在北疆军营的清查工作异常顺利。不少士兵和下级军官前来举报,提供了大量线索。 很快,就查出了负责后勤的军需官张平,多年来一直克扣军饷,倒卖军械,涉案金额巨大。张平是前任兵部尚书的远房侄子,平日里仗着后台,在军中作威作福,连赵毅都有些头疼。 赵毅得知后,二话不说,亲自带人将张平拿下,交给督察院官员审讯。 “张平,你可知罪?”赵毅怒视着被押上来的张平。 张平还想狡辩:“将军,我冤枉啊!是有人诬陷我!” “冤枉?”赵毅冷笑一声,将一叠证据扔在他面前,“这些账本,这些人证,难道都是假的?你克扣的军饷,够兄弟们买多少棉衣,多少粮食?你倒卖的军械,让多少兄弟在战场上白白送了命!你这种败类,死不足惜!” 张平看着证据,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话来。 北疆军营的清查,为全军树立了榜样。其他各地的军队,也纷纷响应,开始自查自纠。一些潜藏在军队中的蛀虫,在这场风暴中被一一揪出,使得南陵国的军队面貌焕然一新。 一个月的自首期很快结束,南陵国的官场,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礼。有顽抗者被严惩,有权贵者被查处,有清流者被嘉奖,有将士们被鼓舞。 萧承煦站在皇宫的角楼上,望着京城的方向,眼中没有丝毫懈怠。 他知道,清查贪腐只是第一步,整顿朝堂的路,还很长。但他有信心,用手中的剑,涤荡所有的污浊,让南陵国重现清明。而这场风暴,才刚刚进入最激烈的阶段。 第116章 铁律之下的分野 秋分刚过,督察院的卷宗在日光下码成了山。 陆锦棠握着朱笔的手泛着酸,案头摊开的三司会审卷宗上,李随的名字被红圈标了三次。 大理寺卿在旁低声道:“武清县查抄出的赃银折合三十二万两,强占的民田三百余顷,牵涉七条人命。按律,凌迟处死也不为过。”他顿了顿,“只是皇后那边……” “律例上没写‘皇亲可免死’。”陆锦棠笔尖重重落下,在“斩立决”三字上捺出墨团,“传旨,三日后午时,菜市口问斩。所有赃物变卖后返还百姓,被占民田即刻发还,死者家属由户部拨银抚恤。” 消息传出,武清县百姓连夜赶制万民伞,要送到督察院。 而京城的权贵圈却像被投了冰棱,那些往日里仗着姻亲关系横行的勋贵,都缩起了尾巴。 三日后的菜市口,李随穿着囚服跪在断头台上,脖子上的枷索磨出了血痕。他望着围观人群里那些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百姓,忽然疯了似的哭喊:“我是皇后表亲!你们不能斩我!” 监斩官是陈默,他从黑石县调任回京后,眉宇间多了几分凌厉。 听到这话,他扬声道:“陛下有旨:皇亲国戚犯法,与庶民同罪!李随,你强占的张老汉家闺女,至今还在疯人院里;被你活活打死的佃户王二,幼子才三岁——你问问他们,该不该斩?” 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该斩”声,菜叶与石子如雨点般砸向断头台。 午时三刻的鼓声响起时,李随的惨叫声被利刃切断,百姓们却没散去,有人捧着刚领回的田契,对着督察院的方向叩首,额头磕出了血。 同一时刻,黑石县的刘彪也在狱中领了罪。 他的案情虽不及李随惨烈,却因长期盘剥赈灾粮,导致去年旱灾时有三十余名百姓饿死。最终判了“斩监候”,秋后问斩,家产尽数充公用于赈灾。 那些曾被他威胁的衙役,此刻正排队在卷宗上摁指印,揭发他更多的劣迹。 而北疆军营的张平,则是另一种结局。赵毅将军亲自监刑,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宣读罪状:“克扣军饷五年,倒卖军械给敌国,导致戍边士兵冻死十七人、战死时因军械劣质伤亡倍增……”话音未落,张平已被愤怒的士兵拖下去,用了军中最严厉的“阵前斩”,头颅被悬在营门三日,警示全军。 重犯的处置大快人心,但更多的是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官员。督察院的偏院搭起了临时公堂,陆锦棠亲自主持复核自首官员的卷宗。 第一个被传上来的是青州府下辖的安丘县令周文彬。他自首时交代,任内收受乡绅礼金折合白银二百两,还虚报了十亩荒田的赋税。 “周文彬,”陆锦棠翻着卷宗,“你任内安丘县水患治理有功,百姓口碑尚可。为何要贪这二百两?” 周文彬跪在地上,汗湿了官服:“回大人,去年小女重病,家中无钱医治,才一时糊涂……那十亩荒田的赋税,是被县丞蒙骗,属下后来察觉,已私下补了上去。” 苏明远恰好在场,忍不住替他说话:“陆大人,周县令确有政绩,只是一时困窘。他自首后,将全部赃银退还,还自请罚俸三年。” 陆锦棠沉默片刻,在卷宗上批道:“革去县令职,降为县丞,留任安丘。罚俸三年,戴罪立功。若再犯,从重论处。” 周文彬叩首时,额头触地的声音格外响亮。 接着上来的是顺天府推官刘宇。他被查出在审理一桩商铺纠纷时,收了原告五十两银子,判了偏向性的结果。 虽主动自首,但案情涉及司法公正,陆锦棠眉头未展:“你知法犯法,本应革职查办。但念你坦白及时,且多年审案无大错,贬为通州儒学训导,终身不得再任司法职司。” 刘宇脸色惨白,却也只能领旨。 最棘手的是户部主事魏明。他负责漕运账目时,为了应付户部尚书的考核,虚报了三千石粮食的损耗,实则将这些粮食低价卖给了粮商,获利一千两。 他的父亲是前督察院御史,为官清廉,去年刚病逝,留下一堆债务。 “魏明,”陆锦棠看着他,“你父亲当年弹劾贪腐,险些被构陷,你该知贪腐之害。” 魏明泪流满面:“大人,家父病重时欠了药铺八百两,属下……属下是被猪油蒙了心!已将赃银全数上交,还自掏腰包补上了粮食缺口。” 刑部尚书在旁道:“按律,虚报漕粮是重罪。但他主动补亏,且事出有因,是否可从轻?” 陆锦棠思忖良久,提笔写道:“杖四十,流放三千里,至漠北协助军粮押运。待十年后若表现良好,可复职。” 既惩罚了罪行,又给了改过的机会——漠北军粮押运最是辛苦,却也最能体现操守。 复核持续了整整一月,最终统计:全国共处决贪腐官员十七人,流放三十三人,革职一百零五人,降职留用七十三人,罚俸、记过者两百余人。那些被降职留用的官员,大多是像周文彬这样,虽有贪腐但情节较轻、且有实际政绩者,他们的卷宗上都贴着一张黄色标签,写着“观后效”。 而这一切的背后,还有一场更隐秘的清算。陆锦棠在复核中发现,不少被查处的西北官员,其考语都出自吏部文选司郎中之手,而这位郎中正是冯修的心腹。 他没有立刻动冯修,只是将这些卷宗呈给萧承煦时,额外附了一份名单——那是冯修近三年安插在地方的官员,其中三成已在此次清查中落马。 萧承煦看着名单,指尖在冯修的名字上停留片刻,淡淡道:“秋收结束后,让吏部牵头,搞一次全国官员考核。就用督察院这次的清查结果作参考。” 陆锦棠心中了然,这是要借考核之名,彻底拔除冯修在吏部的根基。 十月末,考核令下,冯修果然以“年老体衰”自请辞官。 萧承煦准了,却没让他安享晚年——命其“致仕后留京,协助整理历代吏治典籍”,实则断了他与地方势力的联系。 冯修离京那日,陆锦棠在督察院的门楼上看着他的轿子远去。秋风卷起满地落叶,像极了被涤荡的尘埃。 但陆锦棠知道,这不是结束。 他翻开新的卷宗,里面是关于盐铁专卖的举报,牵涉到几位手握实权的王爷。朱笔悬在半空,他忽然想起萧承煦常说的一句话:“治贪如治水,堵不如疏,疏不如导。” 制度的铁律已立,人情的度量也需把握。 那些被降职留用的官员,若能真正洗心革面,便是制度最好的注脚。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注脚,写满南陵国的每一寸土地。 夜色渐深,督察院的灯笼依旧亮着,映照着卷宗上“公正”二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第117章 迷雾重重的应天府 话说其他的督察员已经把各地的贪腐查清楚,摸明白了,但是吴弘业三人却困难重重,虽然有缇骑护卫,也险些要了性命。 …… 船入应天境内时,两岸的稻田正泛着金黄。 吴弘业按着官帽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列队迎接的官员,忽然想起出发前王纪的叮嘱:“李嵩在应天经营三年,早已织成一张网,你们脚下的每寸土地,都可能踩着他的眼线。” 前来迎接的是应天府通判张启,一个面团似的胖子,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总往吴弘业的印信匣上瞟。 “吴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李大人本想亲自来迎,只是昨日江浦县报来水情,他连夜去巡查河堤了,特意命下官在此等候。” 周镳扮作的“随员”在旁冷笑——他们出发前早已查过,应天近三个月滴雨未下,何来水情? 他指尖在袖中掐了掐沈棨的胳膊,后者会意,低头整理着“典籍”,实则将张启身后那几个腰佩弯刀的家丁记在心里。 入驻府学的第一夜,吴弘业便发现不对劲。 本该存放生员籍册的库房,被一把新锁锁着,张启推说“前几日遭了鼠患,正在翻修”。 周镳借口查看祭孔礼器,绕到库房后墙,见墙角有新鲜的灰烬,混着些纸页残片,拼凑起来竟是“漕运”“盐引”字样。 “他在烧账册。”周镳将残片藏进袖中,“沈兄,你的缇骑该动了。” 沈棨当晚便派了两个缇骑扮成挑夫,潜入粮库附近。 三更时分,那两人浑身是伤地回来,其中一人断了肋骨:“大人,粮库外有二十多个私兵守着,我们刚摸到墙角,就被发现了。他们用的是军中制式的短弩,不是乡勇能有的家伙。” 沈棨摸着腰间的狼牙箭,眼底泛起冷光:“李嵩果然把私兵安在了要害处。看来明着查是行不通了。” 三日后,吴弘业依计提出“祭孔”。 张启慌忙道:“文庙上个月遭了雷击,正修缮呢,怕是不便行礼。” 吴弘业拿出礼部文书拍在案上:“圣谕巡查学政,祭孔乃第一要务。若文庙不便,便在府学大殿设临时祭坛,所有生员、教谕必须到场——这是规矩。” 祭孔当日,府学大殿挤满了人。 吴弘业按仪轨诵读祭文时,周镳混在生员中,留意着那些神色慌张的教谕。 其中一个白发老教谕总往殿外瞟,周镳趁献祭品的间隙跟上,见他在墙角给一个小厮塞了张纸条。 待小厮走远,周镳截住他,搜出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鱼鳞册在”。 他正想追问,忽闻大殿外传来喧哗。 沈棨匆匆赶来,低声道:“不好,张启带了人围住府学,说我们私藏兵器,要搜查。” 周镳心头一沉——他们的缇骑都扮成商贩住在城外客栈,府学里只有三把防身的短刀,这分明是李嵩在试探虚实。 “让吴大人稳住场面,就说学政重地,非圣命不得擅闯。我去应付张启。” 他走到门口,见张启正指挥衙役撞门,当即亮出吏部的腰牌:“本官乃吏部派来督查学政吏治的,你敢冲撞?” 张启愣了愣,随即笑道:“原来是周大人!误会,都是误会!只是李大人听闻府学有异动,怕惊扰了圣谕,特命下官来护驾。” 这场对峙持续了一个时辰,直到沈棨暗中让人给城外缇骑传信,张启见迟迟没抓到把柄,才讪讪退去。 当晚,周镳在老教谕的住处找到他时,老人正对着一幅画像垂泪——画上是个穿官服的年轻人,眉眼与老人有七分像。 “那是犬子,前年报效漕运,说是翻船溺亡了。”老教谕抹了把泪,“可我知道,他是发现了李嵩倒卖漕粮的事,被灭口了。那鱼鳞册,是他生前偷偷抄录的副本,藏在文庙的匾额后。” 夜探文庙的差事交给了沈棨。他带了四个缇骑,趁着月色翻墙而入,刚摸到大殿,就听屋脊上传来轻响。 沈棨示意众人伏下,见三条黑影从梁上跃下,手里都提着锁链,动作迅捷如狸猫。 “是李嵩的‘锁魂卫’。”沈棨低声道——他在兵部时见过卷宗,李嵩当年从辽东调了一批退役的边军私兵,专门替他处理“麻烦事”,这些人出手狠辣,从不留活口。 缇骑们抽出藏在竹筐里的狼牙箭,沈棨打了个手势,五人如离弦之箭扑出。 短弩与箭矢在月光下交织,一个缇骑为护沈棨,被锁链缠住脖子,当场断了气。 沈棨红了眼,一箭射穿领头私兵的咽喉,其余两人见势不妙,竟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往供桌上扔去。 “不好,他们要烧庙!” 沈棨忍着手臂被弩箭划伤的剧痛,冲过去将火扑灭。 待烟尘散去,才发现供桌后的墙壁已被凿开个洞,原本该藏着鱼鳞册的匾额后,只剩一堆碎木屑。 “他们早就转移了。”周镳第二天看到现场,脸色铁青,“老教谕昨晚被人发现吊在房梁上,说是‘畏罪自尽’。” 吴弘业攥着祭文的手微微颤抖:“是我连累了他。若不是我坚持祭孔,他也不会……”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沈棨用烈酒冲洗伤口,“李嵩这是在警告我们,再查下去,只会死人。” 僵局持续了半月。 他们查盐场,发现账册上的数字与实际产量对不上,可掌管盐场的大使三天后“失足”落井;查漕运码头,船工们见了他们就躲,有个老船工刚要开口,就被几个蒙面人拖进芦苇荡,再出来时已吓得说不出话。 更麻烦的是,他们的行踪似乎总被李嵩掌握。 一次周镳去江浦县暗访,刚到渡口就被“劫匪”围住,幸好沈棨的缇骑及时赶到;吴弘业去拜访乡绅,那些人要么称病,要么就说“只认李大人的令”。 “府学里有内鬼。”沈棨将一碗热茶泼在地上,“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报给李嵩。” 三人暗中排查,怀疑的目光最终落在吴弘业带来的一个小吏身上。 那小吏叫赵安,是礼部的笔吏,平日负责抄写文书,性格怯懦,见了谁都低着头。可前日周镳说要去查粮仓,第二日粮仓就“意外”失火,烧了半仓陈粮。 沈棨将赵安堵在柴房时,他正往灶膛里塞一张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明日查织造局”。 “为什么要这么做?”吴弘业的声音带着颤抖。 赵安瘫在地上,裤脚湿了一片:“他们抓了我妻儿……李嵩说,只要我听话,就放了他们,否则……”他从怀里掏出半截手指,“这是我儿子的……” 周镳看着那截血淋淋的手指,忽然一拳砸在墙上。 他知道赵安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被李嵩捏住了软肋。“把他绑起来,藏在密室。” 周镳沉声道,“我们要让李嵩以为,内鬼还在。” 第118章 反水的代价与绝境 赵安被藏起来的第三日,李嵩竟亲自来了府学。他穿着石青色官袍,腰悬玉带,见了吴弘业便拱手笑道:“吴大人这些日子辛苦了,下官特意备了些薄礼,不成敬意。” 随他来的家丁抬着八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竟是金银珠宝,还有几匹罕见的云锦。 吴弘业按捺住恶心,正想呵斥,周镳却抢先道:“李大人的心意我们领了,只是巡查期间,不敢收礼。不过……我们倒是想借织造局的账册看看,听说今年贡品织造费超了三成?” 李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当然可以!明日就让人送过来。” 他走后,沈棨立刻道:“这是陷阱。他知道赵安被我们抓了,故意引我们去查织造局。” 周镳点头:“正因如此,我们偏要去。但得换个法子——你带缇骑从后门潜入,我和吴大人去正门牵制。” 次日清晨,吴弘业带着周镳去织造局“拜访”,李嵩果然在那里等着,身后站着三十多个私兵,个个手按刀柄。 “吴大人想看账册?不巧,昨夜遭了贼,账册都被偷了。”李嵩皮笑肉不笑,“不过倒是抓到个可疑之人,说是府学的人。” 被押上来的是个缇骑,浑身是血,显然受过酷刑。 沈棨在暗处看得目眦欲裂,正要冲出去,却被周镳按住——他们约定好,不到万不得已不动手。 “李大人,光凭一个人,怕是不能说明什么吧?”吴弘业强作镇定。 李嵩忽然拍了拍手,两个家丁拖来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正是赵安的妻儿。 “赵安在你们手上,对吗?”李嵩声音转冷,“把他交出来,我放你们走。否则,这妇人和孩子,还有织造局里的人,今日都得死。” 赵安被从密室带出来时,看到妻儿的瞬间就疯了。 “放开他们!我都说!”他指着周镳嘶吼,“是他们逼我的!他们根本不是来查学政的,是来查大人您的!吏部的周镳、兵部的沈棨,都藏在府学!” 李嵩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拿下他们!” 私兵们蜂拥而上,周镳抽出藏在靴筒里的短刀,沈棨带着缇骑从两侧杀出。 府学的院子里顿时刀光剑影,吴弘业虽不善打斗,却死死抱住一个私兵的腿,被对方用刀柄砸得头破血流。 这场混战持续了一个时辰,缇骑死了七人,伤了五人,沈棨的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周镳拽着吴弘业冲出重围时,回头看见赵安被李嵩的人一刀刺穿了胸膛,他妻儿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我们得离开这里。”周镳抹了把脸上的血,“再待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他们一路往江边逃,沈棨因失血过多昏死过去,吴弘业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地里,直到黎明时分才搭上一艘运煤的货船。 躲在船舱里,吴弘业看着昏迷的沈棨,忽然捂住脸哭了。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惨烈,那些死去的缇骑、被灭口的老教谕、惨死的赵安……像重锤敲在他心上。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他喃喃自语,“也许王大人说得对,这层洋葱太辣,我们剥不动。” 周镳将最后一块干粮塞进他手里:“剥不动也要剥。你想想那些被李嵩害死的人,想想粮库里被克扣的粮食,盐场里被私吞的盐引——我们退了,他们就永无出头之日。” 他们在江中小岛躲了十日,沈棨的伤口发炎,发着高烧,全靠周镳用草药吊着命。 吴弘业每日坐在船头,望着应天方向的炊烟,心里像压着块石头。 这日午后,一个驾着小渔船的老汉靠近货船,低声问:“是从府学逃出来的大人吗?” 周镳握紧刀柄,那老汉从鱼篓里掏出个油纸包:“老教谕的儿子,其实没死。他被渔民救了,现在躲在芦苇荡里,说有东西要交给大人。” 拆开油纸包,里面是半本烧焦的账册,还有一张地图。 周镳借着天光细看,账册上记录着每月从漕运中“截流”的粮食数量,三年下来竟达三十万石,而地图上标注着一个叫“黑沙洲”的地方,旁边写着“盐引库”。 “黑沙洲是长江里的荒岛,李嵩常派人去那里。”沈棨不知何时醒了,挣扎着坐起来,“我前几日听缇骑说过,应天的盐引有一半去向不明,原来被他藏在那里。” 吴弘业忽然站起来:“我有办法了。李嵩以为我们已经逃了,必然放松警惕。我回去找张启,就说我想通了,愿意归顺他,帮他做假证,说你们是假传圣旨的乱党。他贪功心切,定会信我。” 周镳拉住他:“太危险了,他不会信的。” “他会信。”吴弘业摸出那枚仿刻的学政印信,“我把这个给他,再告诉他你们的藏身之处——当然是假的。他只要一动手,你们就趁机去黑沙洲。”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决绝,“我在府学待了这些日子,知道他的软肋。他最在乎的是名声,总说自己是‘理学名臣’,我就用这个缠住他。” 第119章 雷霆之怒与昭雪 三日后,吴弘业果然出现在应天府衙。 张启将他带到李嵩面前时,他“扑通”跪下,呈上印信:“李大人,我是被逼的!周镳和沈棨是反贼,他们逼我伪造印信,想栽赃大人!我知道他们藏在江浦县的破庙里,您快去抓他们!” 李嵩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吴大人早该想通了。不过,光抓他们还不够,你得写份供词,说明他们如何勾结倭寇,意图谋反——这样,我才能在皇上面前保你。” 吴弘业咬着牙答应了,却提出要回府学取“他们逼我做的假账”。 李嵩派了十个私兵跟着他,以为万无一失,却不知吴弘业在府学的砖缝里藏了封信,写明了黑沙洲的位置和李嵩的布防。 周镳和沈棨收到信时,已是深夜。 沈棨的伤还没好,却执意亲自带队:“黑沙洲的私兵都是精锐,我不去不放心。”他们带了剩下的八个缇骑,乘夜驾着渔船冲向黑沙洲。 岛上的盐引库果然藏在一个山洞里,门口有十二名私兵守着。 沈棨让缇骑用火箭射向山洞旁的干草堆,趁私兵救火时冲了进去。山洞里堆着如山的盐引,还有十几箱账簿,其中一本详细记录着李嵩如何将官盐卖给倭寇,每笔交易都有他的私章。 “找到了!”周镳举起账簿,忽闻洞外传来厮杀声。 沈棨往外一看,脸色大变:“是李嵩的主力!他还是发现了!” 原来吴弘业在府学故意拖延时间,被李嵩看出破绽,严刑拷打之下,他只字未提黑沙洲,却被李嵩从他的墨迹里看出端倪——吴弘业写供词时,笔尖总往东南方向偏,那里正是黑沙洲的位置。 山洞里的战斗异常惨烈,缇骑们为了保护账簿,一个个倒下。 沈棨用身体护住周镳,后背中了三刀,硬是撑着将账簿塞进一个浮桶,推下水去:“带出去……交给王大人……” 周镳看着他倒下,眼眶通红,却知道自己不能死。他抓起一把刀,冲出山洞,跳入冰冷的江水,借着夜色游向远处的渔船。 周镳带着账簿回到京城时,已是腊月二十三。 他浑身冻得青紫,闯进都察院时,王纪正在写年节的奏折。看到周镳手里的账簿和他满身的伤,王纪猛地站起来:“沈棨和吴弘业呢?” “沈兄……牺牲了。吴兄被抓了。”周镳哽咽着,将账册呈上,“李嵩贪墨漕粮三十万石,私卖官盐给倭寇,还杀了至少五十个知情人,账册上都记着!” 王纪翻开账册,手抑制不住地发抖。 里面不仅有李嵩的罪证,还有他与兵部尚书、户部侍郎的勾结记录,甚至涉及前三年辽东东北军饷被克扣的大案。 “畜生!”王纪一拳砸在案上,“备轿,我要立刻进宫!” 腊月二十五,圣旨传遍应天:命锦衣卫即刻捉拿李嵩及其党羽,查抄所有家产,吴弘业由锦衣卫护送回京,加官三级。 当锦衣卫闯入李嵩府中时,他正在写“新年纳福”的春联,见了圣旨,手里的笔掉在地上:“不可能……我有兵部尚书做靠山,你们动不了我!” 查抄出的赃物震惊了整个应天府:黄金五万两,白银二十万两,绸缎三千匹,还有一箱箱从百姓那里抢来的田契、地契。 最令人发指的是,在他后院的地窖里,发现了十几个瘦骨嶙峋的百姓,都是当年举报他贪腐的人,被他关在地窖里折磨了数年。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李嵩被判凌迟处死,在应天府衙前的广场上执行。 百姓们提着灯笼赶来,看着这个盘剥他们三年的贪官被千刀万剐,有人扔去烂菜叶,有人哭着喊着亲人的名字——那些因他克扣赈灾粮而饿死的亲人,终于可以瞑目了。 吴弘业站在人群中,看着刑台上的李嵩,忽然想起沈棨。那个总爱摸着狼牙箭的兵部员外郎,曾说过“等查完案,要去辽东看看雪”。 他从袖中摸出半块染血的账册残片,那是沈棨最后塞给他的。 周镳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热茶:“王大人说,要在应天建一座忠魂祠,纪念那些为查案牺牲的人。” 吴弘业接过茶,看着远处的灯火,轻声道:“沈兄说得对,剥洋葱虽辣,剥到最后,总能见到底下的清白。” 寒风掠过广场,带着元宵的甜香,吹散了应天三年的阴霾。 远处的秦淮河上,画舫里传来丝竹声,那是百姓们在庆祝久违的安宁。 而在京城的都察院,王纪正翻开新的卷宗,上面写着“兵部尚书贪腐案”,朱笔落下的瞬间,檐角的铜铃又被春风摇响,清脆如新生。 第120章 京察风暴起 王纪捧着那本从黑沙洲漂来的账册,在督查院的烛火下枯坐了三夜。账册里“兵部尚书”的名字与李嵩的私章交叠出现,而几笔涉及甘北军饷的记录,旁注着一个模糊的名字——“冯家银”。 “查冯家银。”王纪将朱笔重重圈在那两个字上,“此人必是连接兵部与李嵩的关键。” 缇骑们撒网三日,才在通州的一个酒肆里抓到“年老体衰”自请辞官的冯修的爱徒冯家银。这人原是兵部的粮料官,因“过失”被罢官,实则成了兵部尚书冯修的“影子账房”。 他被押到督查院时,怀里还揣着半张漕运提单,上面盖着的竟是兵部的官印。 “招还是不招?”王纪将账册拍在他面前,烛火映着冯家银煞白的脸。他起初还想狡辩,直到王纪让人抬来一个木箱——里面是从他宅中搜出的金银,每锭元宝的内侧都刻着极小的“军”字。 “是……是尚书大人让我做的。”冯家银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每年从甘北军饷里截三成,换成漕粮运给李嵩,再由李嵩转卖倭寇。那些银子,尚书大人分六成,李嵩三成,剩下的……剩下的给我们这些跑腿的。” 他这一开口,便如决堤的洪水。从兵部侍郎克扣驿站经费,到工部尚书虚报河工款项,甚至连宫中掌印太监的名字都被牵扯出来——那太监借着采办御膳的名义,将江南贡米换成陈粮,差价尽数流入私囊。 “还有吏部文选司的张郎中,”冯家银抹了把冷汗,“他卖官鬻爵,三年里把三个知县的位置卖给盐商之子,光定金就收了二十万两。那些银子都存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用陶罐装着,埋在佛像底下。” 王纪听得心惊,提笔疾书,不多时便列了满满三张纸的名单。他让人将供词誊抄七份,一份呈给皇帝,其余六份分送六部——这是要借京察之机,将这伙蛀虫连根拔起。 建丰九年正月,京察的文书如雪片般飞入各府衙。锦衣卫与缇骑同时动手,兵部尚书府被围的那日,整条街都能听见金银碰撞的脆响。 带头查抄的是周镳,他踩着梯子爬上尚书府的阁楼,见房梁上竟吊着十几个麻袋,解开一看,里面全是打成小块的金箔,足有三百多斤。 而正房地下的密室里,金砖码得比人还高,墙角堆着的银锭发着冷光,几个校尉用扁担挑了十趟,才将第一层搬空。 “大人,后院假山底下还有窖!”一个缇骑高喊着。 周镳赶过去,见几个锦衣卫正用撬棍撬开石板,下面露出的木箱里,除了金银,还有整箱的珍珠玛瑙,最底下压着两本账册,上面记着“某年某月,送某王府赤金百两”,“某公公收玉如意一对”。 这只是开始。 查抄户部侍郎府时,搜出的田契铺满了整个天井,从江南到江北,共计三千顷良田。 而那掌印太监的私宅里,竟藏着二十七个银窖,其中一个窖里的银元宝因堆放太久,边缘都生了青锈。 最惊人的是吏部张郎中的那座破庙。锦衣卫挖开佛像底座,露出的陶罐一个接一个,倒出的银子堆成了小山。有个老校尉数到头晕,干脆用斗来量,整整八十六斗——折合白银十二万两。 消息传到民间,百姓们聚在街头巷尾议论。 有个卖菜的老汉啐道:“怪不得去年冬天,我儿子在甘北当兵,三个月没领到粮饷,原来都进了这些官儿的腰包!” 皇帝看着王纪每日呈上的查抄清单,龙案上的朱笔断了三支。 当看到“累计查抄黄金七万两,白银一百八十万两,田地五千顷”的总数时,他猛地将清单扫落在地:“这群硕鼠!朕的江山都要被他们啃空了!” 雷霆之怒下,旨意一道接一道:兵部尚书凌迟处死,家产抄没;冯家银斩首示众,曝尸三日;涉及的二十三名京官、十七名地方官,尽数打入天牢,秋后问斩;就连那掌印太监,也被赐了白绫,在冷宫自尽。 行刑那日,京城万人空巷。 百姓们提着菜篮子、扛着锄头,挤到刑场外围,看着那些往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员一个个伏法。 有个瞎眼的老妇人,让孙子牵着她,在刑场前烧了一叠纸钱:“儿啊,你在甘北冻死时,娘就知道是这些官儿害的,如今总算给你报仇了!” 周镳站在督查院的高台上,望着刑场方向扬起的尘土,忽然想起沈棨。那个总爱用狼牙箭剔指甲的汉子,若能看到这一日,定会笑着灌下一坛烈酒。 吴弘业此时已升任应天府尹,他在忠魂祠前立了块石碑,将沈棨、老教谕、还有那些死去的缇骑的名字一一刻上。碑的背面,刻着一行字:“剥茧见丝,终得清明。” 暮春时节,王纪奉旨巡查兵部。 库房里新铸的军饷银锭码得整整齐齐,每个元宝上都刻着新的印记——“建丰年,军饷”。他伸手摸了摸,银锭带着微凉的温度,映着窗外的阳光,亮得晃眼。 檐角的铜铃被风一吹,发出清越的声响。王纪抬头望去,只见蓝天如洗,鸽群正从紫禁城的角楼飞过,翅尖划破流云,像极了新生的模样。 …… 暮春的御花园里,新抽的柳条垂在澄瑞亭边,沾着细碎的金粉似的阳光。 陆锦棠捧着盏微凉的雨前龙井,目送最后一片落英飘进太液池,涟漪里还浮着几尾红鲤,是去年冬天从江南漕运送来的品种,如今已养得肥硕。 “案子结了这三个月,朝堂上倒真清静了些。”皇上捻着棋盘上的白玉棋子,指尖在“将”位上顿了顿,“但你瞧这御花园,去年被贪墨案牵连的花匠,家里的孤儿如今还在普惠园住着——这天下的窟窿,不是斩几个贪官就能补全的。” 陆锦棠放下茶盏,袖口绣的缠枝莲在石桌上投下浅淡的影子。 他刚从顺天府查核账册回来,靴底还沾着些城外的黄土:“陛下说得是。前些日子去看普惠园,阿汐正带着医女给孩子们种痘。那些孩子里,有三成是贪腐案里官员的家眷,还有七成是流民孤儿。园里新盖了十二间瓦房,能住下百十来个,只是过冬的棉衣和药材还得再备些。” 皇上抬眼时,目光掠过他鬓边的白发,还有头顶的玉簪——那是去年破获织造局贪案时,他赏的内造之物,簪头錾的“廉”字已被摩挲得发亮。 “杨明汐的医疗坊,如今开到多少州府了?” “回陛下,京畿之地已设了七处‘惠民药局’,江南的苏州、杭州也立了分坊。”陆锦棠屈指算着,“她上月递了折子,说要在西北军镇设医馆,教戍卒的家眷识药、包扎,还说要编一本《简易医方》,用白话写,让目不识丁的妇人也能看懂。只是……” 他顿了顿,“药材采买的银子,还有教谕的俸禄,都得从新核减的内务府用度里出,进度稍慢了些。” 皇上忽然笑了,将棋盘上的棋子拢进木盒,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慢些无妨,总要走得稳。你可知,前几日松江府的奏报里说,当地乡绅自发捐了三百两,要跟着杨明汐学种药苗?百姓心里亮堂,知道什么是真能帮到他们的。” 他站起身,望着亭外新开的芍药,“下一步,朕打算让都察院牵头,把贪腐案里查抄的部分田地,划给普惠园做学田。产出的粮食除了供孩子们食用,剩下的就折算成药材钱,给杨明汐的药局添补。” 第121章 朝堂待新才 陆锦棠跟着起身,晨光落在他的朝服补子上,那只绣得栩栩如生的白鹭,仿佛要振翅飞起来:“陛下圣明。臣还有个想法,新科进士里有三位是医科出身,不如派他们去各州府的惠民药局当提领,既历练了人才,也能让医疗普及和地方吏治勾连起来——哪处药局办得好,当地官员的考绩里也该记上一笔。” “这个法子好。”皇上颔首,顺手折了枝开得最盛的芍药,“就像这花,根扎得深,肥施得匀,才能开得长久。贪污案是拔了毒草,但要长出好庄稼,还得靠这些实实在在的营生。” 陆锦棠接过花枝,花瓣上的露珠滴在他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是普惠园的孤儿们跟着嬷嬷来御花园认花木——那是皇上特批的,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也瞧瞧这天下最金贵的景致。 “对了,”皇上忽然想起什么,“杨明汐说普惠园要开蒙学,教孩子们读书写字,你从查抄的书籍里挑些合适的,送过去。” “臣记下了。”陆锦棠望着那群穿着新做的青布衣裳的孩子,忽然觉得,那些曾被贪腐阴影笼罩的角落,正一点点被这些细碎的光亮填满。 就像这御花园的春天,纵然经历过寒冬,该抽芽的,总会抽出新绿来。 …… 建丰九年夏,京察风暴的余威尚未散尽,朝堂上却弥漫起另一种焦灼。 督察院的朱漆大门前,每日都有各衙门的文书堆积如山——兵部各司郎中以下缺额三成,户部因漕运、库藏等司官被革职,连核对秋粮入库的文书都无人画押,江南七府的知府位置空悬了两月,地方士绅的诉状直接递到了通政司,却因无人主理而石沉大海。 王纪在早朝时捧着缺员名册,声音在空旷的太和殿里格外清晰:“启奏陛下,如今京官缺额一百三十七员,地方正印官缺额九十二员,连国子监的博士都空了四个。若再无人填补,恐误秋收漕运、冬防布防大事。” 皇帝揉着眉心,御座后的金龙屏风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朕也知急。可旧例科举三年一次,下科要等建丰十一年,远水救不了近火。” “臣有一奏。”吏部尚书周延儒出列,他是京察后新补的官,原在南京吏部任侍郎,因在贪腐案中洁身自好被破格提拔。 此刻他官袍的玉带勒得很紧,显见得心绪不宁,“臣请开恩科,不拘常例,今年秋闱即开乡试,冬末会试,来春殿试,速选人才填补空缺。” 话音刚落,殿中便起了低议。 翰林院学士钱龙锡出列:“周大人,科举乃抡才大典,历来有‘三年大比’之制,仓促开科恐失严谨。且考官、场规皆需筹备,三个月如何能成?” 周延儒抬头时,额角已沁出细汗:“钱大人所言极是。但如今不是循常例的时候——辽东军报三日一封,催的是粮草押运官;江南水患刚平,缺的是赈灾主事。若按部就班,只怕百姓要骂朝廷尸位素餐。” 他顿了顿,忽然跪地叩首,“臣愿立军令状:此次恩科若有舞弊、所选人才三年内有贪腐之事,臣即刻自请罢官,永不录用!”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 谁都记得,前吏部文选司张郎中正是借着科举舞弊卖官鬻爵,如今周延儒敢立这样的军令状,无异于将自己架在火上烤。 皇帝看着阶下这位新尚书,忽然想起王纪查抄清单上那些冰冷的数字,沉声道:“准奏。着吏部牵头,翰林院、礼部协同,务必让恩科成为清流之源,而非又一个污吏之门。” 散朝后,周延儒刚走出太和殿,就被王纪拉住。 这位都御史塞给他一个锦盒,里面是半枚犀角印:“这是前锦衣卫佥事留下的,据说能调动南北两京的密探。恩科防弊,用得上。” 周延儒握紧印符,指节泛白:“王大人放心,此次恩科,我要让天下人看看,吏部能洗清污名。” 吏部衙署的灯笼连续半月彻夜不灭。 周延儒将自己关在文选司的旧库房里,对着前朝的科举案卷逐页翻看,案头堆着《洪武科场条例》《嘉靖乡试试录》,朱笔在“乡试间隔三月”“会试需待春闱”等字样下画满了圈。 “大人,按旧例,乡试需在八月,会试次年二月,殿试三月。若要缩短,至少得砍掉一半时间。”礼部仪制司主事捧着账簿,眉头拧成疙瘩,“光是印刻试卷的纸墨,江南贡院要调运二十万斤宣纸,寻常驿马至少要走四十日。” 周延儒推开窗,望着院外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那是前吏部尚书植下的,贪腐案后本要刨掉,被他拦住了。 “纸墨用快船走漕运,从苏州府直接运到各贡院,二十日足够。至于考试间隔,乡试定在九月初九,会试十一月初一,殿试十二月十五。” “这……”主事惊得张大了嘴,“乡试到会试只隔四十日,考生如何能从各省赶到京城?” “让驿站加开‘举人驿’,凭乡试捷报可乘驿马,沿途不得刁难。”周延儒提笔在纸上写,“还有,旧例考官要在考前一月入闱,以防漏题。此次改为考前十日入闱,但入闱前需由锦衣卫搜身,不得携带片纸只字,连笔墨都由贡院统一发放。” 更颠覆旧制的是防弊措施。 周延儒参照王纪查贪腐时的密查手段,定下“三重糊名”:考生试卷先由誊录官用朱笔抄录,原卷封存;誊录卷再由弥封官将姓名、籍贯处用浆糊封死,加盖骑缝章;最后由编排官打乱顺序,另编字号。连阅卷官都不知道自己评的是哪省考生的卷子。 消息传到江南,苏州贡院旁的客栈立刻挤满了举子。 有个叫陈子龙的年轻人,正对着新颁布的《恩科章程》发呆,他原以为要等到后年才能赴考,如今突然要提前,行囊都还没备好。 隔壁桌的考生拍着他的肩:“别愣着了,听说这次恩科要考‘吏治策’,就问你‘如何禁贪’,咱们得赶紧琢磨着怎么写。” 而在顺天府贡院,周延儒正亲自督查修缮。 他踩着木梯爬上号舍,手指拂过墙壁上往届考生刻下的诗句,忽然吩咐:“把所有号舍的墙壁都刮掉一层,重新粉刷。凡有暗格、夹层的,一律拆了重造。” 旁边的锦衣卫百户低声道:“周大人,这样一来,工程要多花三万两银子。” “从查抄的贪腐银里支。”周延儒回头时,目光锐利如刀,“这银子,本就该用在正途上。 第122章 秋闱见真章 九月初九,秋高气爽。 南北两京十三省的贡院同时开考,鼓声在清晨的薄雾里传得很远。 顺天府贡院外,周延儒穿着便服,看着考生们依次入场。 每个人都要经过两次搜身:先解衣脱帽,由兵丁检查是否藏有夹带;再用细竹条轻扫发髻、靴底,连笔墨纸砚都要拆开验看。 有个考生怀里藏着用油纸包的小抄,刚摸到门帘就被搜出,立刻被枷在贡院门口示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大人,这样会不会太严了?”礼部侍郎有些不安,“往届虽也搜身,却没这般……” “不严,如何对得起那些因贪腐丧命的百姓?”周延儒望着贡院里升起的炊烟,“前吏部用科举作交易,咱们就得让科举变回筛金子的筛子,哪怕细如发丝的沙子,也不能漏进去。” 考场内,陈子龙坐在狭小的号舍里,鼻尖萦绕着油墨和松烟的气味。 拿到试卷时,他发现首页印着一行小字:“本场试卷共七页,缺页、涂改过甚者以舞弊论。” 策论的题目果然如传闻那般,赫然是“论官吏贪腐之由与禁绝之法”。 他握着笔,忽然想起去年在乡亲眼见的事:漕运官克扣赈灾粮,灾民们跪在县衙前哭,而县官却在府衙里搂着戏子喝酒。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落下的第一句话便是:“贪腐之根,在人心之欲,更在制度之疏。” 二十天后,乡试放榜。 顺天府的红榜刚贴出,就有锦衣卫带着账簿来核对——每个中举人的籍贯、功名、师承,都要与各地学官报来的名册比对,稍有不符便立刻传讯。 陈子龙的名字在榜尾,他挤在人群里,听见旁边两个举子议论:“听说这次放榜前,周尚书让人把所有试卷又重审了三遍,连错别字都挑出来了。” 十一月初一,会试如期举行。 与乡试不同的是,会试考官全是临时从翰林院、詹事府抽调的,且入闱前要签下“身家清白状”,若有亲属应试,必须主动回避。 阅卷时,实行“分房阅卷,交叉复核”制:同一份卷子由三位考官分别打分,若分数相差悬殊,便提交主考官重审。 周延儒作为监考官,每日只睡两个时辰。 他戴着老花镜,逐份翻看复核的试卷,看到陈子龙的策论时,忽然停住了笔。 那卷子上写道:“防贪不在惩,而在察;察不在密,而在公。使百姓能言、言能达、达则必查,则贪腐自消。” “这个陈子龙,有点意思。”他在卷首画了个圈,“让誊录官把这份卷子抄录三份,分送王都御史、周镳大人看看。” 建丰十年正月十五,殿试在太和殿举行。二百四十五名通过会试的贡士穿着崭新的朝服,按名次排列,鸦雀无声地跪在丹墀下。 皇帝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面孔。 他手里的试卷已由内阁预拟了名次,但他还是亲自挑出几份细看。 当看到陈子龙的“吏治策”时,他忽然开口:“陈子龙,你说‘百姓能言则贪腐自消’,可知这话的分量?” 陈子龙叩首时,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臣以为,百姓是水,官吏是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若百姓有冤能上达天庭,贪官便不敢肆意妄为。” “说得好。”皇帝将朱笔点在他的名字上,“朕就点你为探花。” 传胪那日,新科进士们骑着高头大马游街,百姓们夹道欢呼。 与往届不同的是,他们的籍贯、师承、试卷节选都被抄写成榜,贴在街头巷尾。 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看着榜文,对孙子笑道:“你看这上面写的,陈子龙是松江府的秀才,家里三代都是种田的,没沾过半点官场的光。” 而在吏部,周延儒正对着新科进士的分配名册发呆。 王纪走进来,见他在每个名字旁都注着“外放”“留京”“试职三月”,忍不住笑道:“周大人这是把军令状刻在骨子里了?” “王大人有所不知。”周延儒指着名册,“这些人里,一半要先去地方担任县丞、主簿,跟着老官历练;另一半留京的,先在六部观政,由各部首长每日记录功过,三个月后再定实职。”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簿册,“这是《考成簿》,凡新科进士,三年内每月考评一次,若有贪墨、懈怠,不仅革职,还要追究举荐官的责任。” 王纪翻开簿册,首页盖着吏部的朱印,下面是周延儒的亲笔签名,笔迹力透纸背。 暮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吏部的公案上。 陈子龙捧着任命状,站在衙门外,他被分到了督察院,协助整理贪腐案的卷宗。 路过通政司时,见门前新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击鼓鸣冤,不论贵贱”,几个百姓正排队递交诉状,有小吏在一旁认真记录。 远处的国子监里,传来新生诵读的声音,朗朗书声穿过柳梢,与紫禁城的钟声交织在一起。周延儒站在吏部的高台上,望着那些年轻的身影走进各衙署,忽然觉得,那道立在金銮殿上的军令状,不再是沉重的枷锁,倒像是一粒种子,在经历了寒冬之后,终于要发出新芽了。 檐下的风铃又响了,清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的希望。 第123章 比金粉更亮的光 三日后,陆锦棠带着查抄的经史子集去普惠园时,正撞见杨明汐蹲在蒙学的窗台下,给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梳头发。 那孩子手里攥着半块麦饼,饼渣沾在嘴角,看见陆锦棠怀里的书箱,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 “陆大人来得巧,”杨明汐直起身,围裙上还沾着草药汁,“昨日刚请了位退隐的老秀才来教蒙学,先生说这些孩子里有两个认字极快,尤其是那个叫小石头的,前日教他写‘人’字,今日竟能描出‘国’字的轮廓了。” 陆锦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窗内的土炕上,十几个孩子正围着一张矮桌,用树枝在沙盘里写字。 最角落里,一个穿洗得发白青布衫的男孩背对着门,肩膀微微耸动——那是前户部侍郎的幼子,其父去年因贪墨被斩,他刚进普惠园时整日沉默,连饭都不肯多吃。 “他前日偷偷把自己的麦饼分给了流民家的小丫头,”杨明汐轻声道,“孩子们的心,比谁都干净。” 正说着,老秀才拿着戒尺出来,脸上却带着笑意:“陆大人,您送来的《千字文》正好用上,只是……有几本医书被孩子们翻得卷了角,说是想认得‘甘草’‘柴胡’的字,将来帮杨姑娘晒药呢。” 陆锦棠失笑,刚要说话,却见顺天府的差役匆匆赶来,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印的急报:“陆大人,西北军镇八百里加急,杨姑娘在甘州府的医馆出事了。” 杨明汐的脸色猛地一白。 展开信纸,字迹是医馆的学徒写的,歪歪扭扭却透着慌张:甘州知府的小舅子强占药局库房,说要改做酒坊,还打伤了两个学包扎的军眷妇人。 晚儿去理论,反被诬陷“私通边军”,如今被暂押在府衙。 “岂有此理!”陆锦棠捏紧信纸,指节泛白,“上月派去甘州府的医科进士何在?” “进士老爷去凉州巡查分坊了,昨日才动身,怕是还没收到消息。”差役回话时,声音发颤。 窗内的孩子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杨明汐红了眼眶,那个曾是侍郎幼子的男孩忽然跑出来,把手里的沙盘往前一推:“杨姐姐别哭,我认得‘冤’字了,我去告诉皇上,他们欺负你!” 陆锦棠心头一震。他摸了摸男孩的头,转头对杨明汐道:“你守着普惠园,我现在就进宫。甘州知府敢动惠民药局,背后定有猫腻,正好借着这事,查查西北官场的积弊。” 赶到养心殿时,皇上正在看松江府送来的药苗收成账册。 听闻此事,他把账册往案上一放,指尖在“廉”字砚台上轻轻叩了叩:“朕早说过,毒草拔了,根须未必除净。传旨,让督察院左都御史带着那三位医科进士,即刻奔赴甘州府——不仅要查清库房被占的事,还要核校西北三州的药局账目,看看是谁在背后伸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锦棠带来的沙盘上——那男孩写的“冤”字虽歪,却一笔一划极认真。 “再传一道口谕给甘州府衙,苏晚是朕亲准的医局提领,谁敢动她,先摘了顶戴再说。” 七日后,甘州府的消息传回京城。 督察院不仅查抄了强占库房的知府小舅子,还顺藤摸出了甘州知府与边军粮官勾结,挪用军饷填补药局亏空的旧案。 那三位医科进士在凉州分坊的军眷中访得实证,连带着揪出了两个隐匿在药局里的贪腐小吏。 杨明汐回普惠园那天,孩子们排着队在门口等她。 那个侍郎幼子捧着一本被翻旧的《简易医方》,指着其中一页:“杨姐姐,我学会‘止血’两个字了,以后我帮你抄医书好不好?” 陆锦棠站在廊下,看着杨明汐接过书,眼眶又红了。 远处,太液池的红鲤正甩着尾巴,搅碎了满池金光。 皇上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新拟的圣旨——要在西北军镇设“军民共督药局”,让军眷与地方乡绅一同看管账目。 “你看,”皇上指着那群围着杨明汐的孩子,“去年他们还在阴影里,如今也敢替人出头了。这天下的窟窿,原不是靠咱们填,是靠这些一点点长起来的新绿,自己把缝隙撑满。” 陆锦棠望着蒙学窗内飘出的读书声,又望向西北的方向——那里,新的药苗该破土了。 暮春的风拂过御花园,柳条新抽的嫩芽上,正沾着比金粉更亮的光。 第124章 风沙里的账本 甘州府的风总带着沙,扑在人脸上像细针扎。 苏晚蹲在药局后院的青石板上,指尖划过账本上歪扭的墨迹,鬓角的碎发被风卷得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军眷张嫂子的笔迹是这样的,”她拿起一支炭笔,在铺开的麻纸上画了个圈,“收了三斤当归,她会在数目旁画朵小兰花;乡绅李掌柜记账爱用红笔,尤其是记支出时,总要多描三道杠——你们记着这些,往后对账就不容易混了。” 围着她的七八个人里,有穿灰布军袄的妇人,有戴方巾的乡绅,还有两个药局的学徒。 最边上站着个瘸腿的老兵,是被军眷们推出来的代表,此刻正用没受伤的左手使劲攥着腰间的旱烟袋,烟锅子在石板上磕出闷闷的声响。 “苏姑娘,不是俺们信不过你,”老兵咳了两声,沙粒从他的胡茬里掉下来,“只是这账本子的事,历来都是官老爷管的,俺们这些妇道人家、土老百姓......” “王大哥见过军饷被克扣时,是谁最先闹起来的?”苏晚打断他,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字字清楚,“是张嫂子们带着孩子堵了粮官的门;去年冬天雪灾,是谁把自家存的土豆拿出来分了?是李掌柜领着乡邻们挨家送。” 她把账本往前推了推,炭笔在“军民共督”四个字上重重描了一遍,“这药局的银子,是皇上从内务府省出来的,是陆大人从贪腐案里追回来的,原就该是你们看着、管着。” 张嫂子突然抹了把脸,粗粝的手掌把眼泪蹭得满脸都是:“俺家那口子在前线断了腿,就是靠药局的金疮药吊着命。谁要是敢动这药局的银子,俺第一个跟他拼命!” 人群里起了阵骚动,李掌柜摸着山羊胡点头:“苏姑娘说得是。前日里还有人说,妇孺乡绅管账是'以下犯上',依我看,能保住药苗、护住人命的,就是正理。” 苏晚刚要说话,药局的小伙计跌跌撞撞跑进来,手里攥着张字条:“苏姑娘,前院来了个官爷,说是知府衙门的,要查咱们这三个月的药材入库账,还说......还说军民共督是'胡闹',让您即刻停了这培训。” 老兵猛地把烟锅子往地上一砸:“狗娘养的!上回强占库房的账还没算清,又来作妖!” 苏晚展开字条,墨迹是新的,却透着股旧官僚的傲慢。 她指尖在“知府衙门派员”几个字上顿了顿,忽然抬头对众人笑了笑:“正好,让他们瞧瞧咱们的账。张嫂子,把你那本画满兰花的账册取来;李掌柜,劳烦您把红笔批注的支出簿带上——咱们光明正大的营生,还怕人看?” 风沙卷过药局的幌子,“惠民药局”四个大字被吹得猎猎作响。 苏晚走在前头,身后跟着攥紧账册的军眷和乡绅,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一串扎在沙地里的根须。 …… 京城普惠园的蒙学里,老秀才正用戒尺敲着黑板上的“一”字,唾沫星子溅在前排孩子的脸上。 小石头缩在最后一排,手指在沙盘里勾着什么,直到戒尺突然落在他的桌角。 “石头!”老秀才吹胡子瞪眼,“方才教的'三'字,你写给我看。” 周围的孩子都屏住了气。 这孩子刚来时像块捂不热的冰,谁跟他说话都不搭理,如今虽肯开口,却还是爱走神。 小石头慢慢抬起头,手里的树枝在沙盘里划了三道横,又在旁边添了道竖。不是“三”,倒像个歪歪扭扭的“王”。 “胡闹!”老秀才气得发抖,“你爹当年也是二甲进士,怎么教出你这......” “先生,”小石头突然开口,声音细细的,却很清楚,“昨日杨姐姐给孩子们分草药,甘草分了三份,每份十二根,柴胡分了四份,每份八根。'三'乘'十二'是'三十六','四'乘'八'是'三十二',加起来是'六十八'。” 他用树枝在沙盘里画出“36+32=68”,数字虽歪,却一笔不差。 老秀才愣住了,戒尺悬在半空。旁边的孩子七嘴八舌地喊:“是真的!昨日我帮杨姐姐数的!” 这时杨明汐正好掀帘进来,围裙上还沾着薄荷的清气。她听见孩子们的话,走到小石头身边蹲下,看见沙盘里的数字,眼底泛起笑意:“这是谁教你的?” “我看陆大人送来的账册上,有这样的符号。”小石头低头盯着沙盘,“我数过药筐里的甘草,一根一根数,数到十二根就堆成一摞,堆了三摞,正好三十六根。” 杨明汐的心轻轻一颤。 她想起这孩子刚进园时,抱着父亲被查抄的旧书哭,书里夹着半张户部的账页,上面满是朱笔批注的数字。那时谁能想到,这双曾攥紧仇恨的小手,如今能算出草药的数目。 “明日起,你跟我去药库帮忙记账好不好?”杨明汐握住他的手,树枝在两人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咱们不用算草棍,用你画的这些符号算,快得很。” 小石头的指尖动了动,没说话,却在沙盘里又写了个“好”字。 笔画很重,把沙粒都压实了。 傍晚时分,陆锦棠来送新抄的医书,正撞见苏晚教小石头用算盘。 那孩子的手指在算珠上磕磕绊绊,算错一次就红着眼圈重来,直到算出“二十五文钱能买五斤艾叶”,才露出点笑容。 “倒是块好料子。”陆锦棠靠在门框上,看着沙盘里密密麻麻的数字,“前几日查抄的旧账里,有几本是他父亲年轻时记的,字里行间都透着精明,可惜走了歪路。” 杨明汐把算珠归位:“孩子们学算账,不光是为了药局。是让他们知道,一分一厘都该清清楚楚,来路不正的银子,算得再精也守不住。” 陆锦棠想起皇上说的“根须”,忽然觉得,小石头在沙盘里写下的数字,就像那些扎在土里的根,虽细微,却在悄悄往深处钻。 督察院的奏章堆成了山,陆锦棠捏着西北送来的药局月报,指尖在“甘州药局本月结余十七两六钱”上停了停。这数字不大,却比任何捷报都让他心安。 “陆大人,”属官捧着新到的奏折进来,脸色有些凝重,“礼部侍郎参了普惠园一本,说杨姑娘教孩童'算钱记账',是'教唆稚子贪利',还说......还说让罪臣之子学算术,恐有'异心'。” 陆锦棠把奏章往桌上一摔,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几滴,落在“廉”字银簪的影子上。 “荒谬!”他站起身,朝服上的白鹭补子在烛火下晃了晃,“孔圣人还教弟子'束修'之礼,怎到了普惠园,学算账就成了贪利?照此说来,户部的官老爷们天天跟银子打交道,岂不是个个都该问罪?” 属官低头道:“听说礼部侍郎的表兄,原是甘州府的粮官,上月因挪用军饷被革职,怕是......” “怕是挟私报复。”陆锦棠冷笑一声,将西北月报折起来,“备轿,我要进宫。” 养心殿里弥漫着新贡的龙井香,皇上正翻着松江府送来的药苗图谱。 听见陆锦棠的话,他指着图谱上的“当归”道:“你看这当归,性温,能补血,却也得配着黄芪才见效。普惠园是当归,药局是黄芪,缺一不可。” 陆锦棠把礼部的奏折递上去:“陛下,阿汐教孩子算账,是让他们明白'取之有道';教罪臣之子识字,是让他们知道'改之能善'。若因出身就定了罪,那普惠园不如改成监牢,何必费这心力?” 皇上把奏折扔在案上,墨笔在“军民共督药局”的朱批旁画了个圈:“前日松江府的乡绅又捐了百亩药田,说要学甘州府的法子,让佃户和里正共管收成。你说,这些百姓是傻吗?他们知道,跟着能让日子好起来的人走,总没错。” 第125章 朝堂上的药香 正说着,大太监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个小盒子:“陛下,杨姑娘从普惠园派人送来的,说是孩子们种的第一茬薄荷,晾干了泡茶。” 皇上打开盒子,清苦的药香混着龙井香飘出来。他捏起一片干薄荷叶,放在鼻尖闻了闻:“去年这个时候,甘州府的药局还被贪官占着,普惠园的孩子连饱饭都吃不上。如今呢?薄荷能泡茶,账本能结余,这就是实打实的好处。” 他把薄荷盒子推给陆锦棠:“明日早朝,你把这薄荷分下去,让那些说风凉话的大人也尝尝。告诉他们,这是普惠园的孩子种的,一分地收了十二斤,卖了三十六文钱,都记在小石头的账上——让他们说说,这钱来得该不该,这账算得该不该。” 陆锦棠捧着薄荷盒子,只觉得那清苦的香气里,藏着比金粉更亮的光。 她忽然明白,皇上要的不是斩尽杀绝的反腐,而是让这药香、这账本、这孩子们的笑声,一点点盖过贪腐的腥气。 早朝时,当陆锦棠把带着药香的薄荷叶分到官员手里,有人皱眉,有人不屑,却没人敢再说“学算账是贪利”。 因为谁都知道,那三十六文钱里,藏着比任何大道理都有力的东西——那是普通人对“清清楚楚过日子”的念想,是扎在泥土里,谁也拔不掉的根。 …… 入秋的西北开始落雪,苏晚裹着军眷送的棉袄,站在凉州药局的院子里,看着被砸烂的药柜。木板上的“当归”二字被劈得粉碎,地上散落着被踩烂的药包,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和酒气。 “是李乡绅的侄子干的。”张嫂子红着眼圈,手里攥着被撕烂的账册,“他说我们查账查到他头上,是'乡野妇人多管闲事',带着几个地痞砸了药局,还......还抢走了这个月的药钱。” 苏晚捡起一片被踩扁的甘草,指尖被冻得发僵。 李乡绅是最早支持药局的人,如今他侄子闹事,明摆着是有人在背后挑唆——那些被断了财路的旧势力,总在找机会反扑。 “账册还能补吗?”她问。 “普慧园的小梅子帮着抄过一份备份,在......在我炕洞里藏着。”张嫂子抹了把泪,“只是李乡绅被他侄子气得吐血,如今躺在家中,那些原本观望的乡绅,怕是更不敢出头了。” 苏晚望着墙外的风雪,忽然想起陆锦棠说的“风雨”。 她原以为甘州府的事了结,就能安稳走下去,却忘了根须在土里生长,总会碰到石头。 “备马。”她转身往屋里走,“我去李乡绅家。” 李乡绅的土炕上,老头咳得直不起腰,看见苏晚进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苏姑娘,是我对不住你......家门不幸,出了这等败类......” “李伯,您还记得当初为何要帮药局吗?”苏晚坐在炕边,给老人掖了掖被角,“您说您儿子十年前戍边,得了风寒,就是因为没药治才没的。您说不想再让别的军眷尝这滋味。” 老头的眼泪淌在皱纹里:“可如今......” “如今更要撑下去。”苏晚从怀里掏出小梅子抄的备份账册,“您看,这账上记着,您捐的那两亩药田,收了八十斤柴胡,救了二十三个戍卒的命。这不是闲事,是积德的事。” 正说着,门外传来马蹄声,是陆锦棠派来的人——那位曾在甘州府立功的医科进士,带着两个御史,顶着风雪赶来了。 “苏姑娘,陆大人说,凉州的事,不是药局的事,是天下的事。”进士捧着公文,雪花落在他的官帽上,“督察院查得清楚,李乡绅的侄子背后,有前甘州知府的旧部撑腰,他们就是想搅黄军民共督,好再伸手捞银子。” 苏晚接过公文,指尖触到陆锦棠的批注:“凡阻挠药局者,无论官民,一查到底。”墨迹透过纸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风雪里,张嫂子领着军眷们重新收拾药局,李乡绅的儿子——那个在边关当小兵的青年,听说家里的事后赶回来,跪在药局门口:“苏姑娘,我爹教过我,做人得有良心。往后药局的事,我替我爹盯着,谁也别想再捣乱!” 苏晚看着他冻红的脸,忽然觉得,这西北的风雪再大,也挡不住那些想把日子过明白的人。就像药圃里的苗,被踩了,被冻了,开春还是会冒新芽。 …… 开春时,普惠园的蒙学添了新桌椅,是用查抄贪官的旧木料改的。 小石头趴在新桌上,用陆锦棠送的狼毫笔,一笔一划抄着《简易医方》。他的字不再歪歪扭扭,只是手腕还有些抖,抄到“甘草性平,能解百毒”,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杨姐姐用甘草水给他治咳嗽。 “石头哥,先生让你去前院,说有大官来。”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跑进来,辫子上还沾着药圃的泥土。 小石头攥着笔跑到前院,看见陆锦棠正陪着位穿龙袍的人说话——是皇上。他慌忙想躲,却被皇上叫住:“你就是那个会算账的小石头?” 小石头的脸一下子红了,手里的毛笔在袖口上蹭出个墨点。 皇上拿起他抄的医方,指着“二十五文买五斤艾叶”的批注笑了:“算得倒清楚。这艾叶能做什么?” “能......能熏蚊子,还能止血。”小石头的声音发颤,“杨姐姐说,一文钱的药材用对了地方,比十两银子的人参还管用。” 皇上把医方还给他,目光落在普惠园新盖的瓦房上。那些房子的梁木,是从贪腐案查抄的违建里拆来的;房上的瓦片,是乡绅们捐的;连砌墙的泥,都是孩子们跟着工匠一起和的。 “陆爱卿,你看,”皇上指着药圃里忙碌的孩子,“去年他们还在学写'人'字,今年就能算清药材账了。这天下的账,原就该让这样的人来算——心里亮堂,手里干净。” 陆锦棠望着太液池的红鲤,想起暮春时皇上折的那枝芍药。如今普惠园的药圃里,也种满了芍药,是孩子们从御花园分来的花苗移栽的,开得正盛。 “陛下,”陆锦棠道,“松江府的药苗收成了,要给普惠园送一批新种子;西北军镇的药局,已经有七个州府效仿甘州的法子,军眷和乡绅合管的账册,比官府的还清楚。” 皇上弯腰摘了朵芍药,递给小石头:“拿着。这花好看,却也得有人天天浇水、捉虫。这天下的好景致,从来不是自己长出来的。” 小石头捧着花,看着皇上和陆大人走远,他们的影子落在药圃的泥土里,和孩子们的脚印叠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杨姐姐教的:“花要根养,国要民撑。”他不懂什么是国,只知道把手里的芍药种在药圃边上,每天浇水时,顺便数一遍刚发芽的药苗——一株,两株,三株......数到一百株时,他要把数字记在新账本上,像记着一笔永远算不清的希望。 暮春的风又吹进普惠园,带着药香和花香。 小石头在账本上写下“第一百株药苗”,笔尖划过纸面,像根须破土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能顶开顽石的力量。 第126章 甘草的纹路 凉州的药局后院,晒药的竹匾排成了阵,甘草的甜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在空气里漫得很远。苏晚蹲在最大的那块匾前,指尖抚过甘草的断面——那圈细密的年轮样纹路,是她教孩子们辨认药材的第一课。 “苏姑娘,这批甘草晒得正好,”张嫂子用木耙翻动着药材,粗粝的手掌在竹匾上留下浅浅的印子,“昨日肃州的药局派人来学记账,说他们那的军眷也想学咱们这'军民共督'的法子,连安西都护府都捎了信来。” 苏晚直起身,额角的汗珠滚进衣领。 这两年,西北的药局像雨后的蘑菇,从甘州府到凉州府,再到更远的肃州府,连最偏远的军镇都有了“惠民药局“的木牌,现在整个西周卫都布满了药局和普慧园。 但她心里清楚,越是铺开得广,暗处的眼睛就越多。 “新来的账房先生,账本记得怎么样?”她忽然问。 张嫂子的动作顿了顿:“字是工整,就是太......太周全了。上个月的支出,连买灯油的两文钱都记着,倒显得咱们以前的账糙得很。” 苏晚点点头。 那账房是前几日知府衙门派来的,说是“协助管理”,可他记的账,字字合规,却偏偏把军眷们自发捐的草药钱算成了“药局营收”,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把他记的账拿给我。”苏晚往药库走,阳光在她的蓝布围裙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还有,让李大哥盯紧库房,最近来调药的官差多,每一笔都得双人签字。” 她刚翻开账本,就看见“军眷张氏捐甘草三十斤,折合银一两二钱”的字样,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银锭记号。 苏晚的指尖在“折合”二字上掐出了白痕——军眷捐的药材,从来都是免费入药,哪有折算成银子的道理?这分明是想把“捐赠”变成“交易“,往后若是查起来,倒像是药局克扣了军眷的好处。 “好手段。”她冷笑一声,取过小梅子抄的备份账册。 那孩子的字如今已写得端方,在“张嫂子捐甘草”下面,只简单记着“三月初六,甘草三十斤,供军伤用”,干净得像晒透的甘草。 傍晚时分,那账房先生来告辞,说是“家中有急事”。 苏晚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陆锦棠的话:“腐肉割了,总会有蝇虫来叮新肉,得时时擦,日日看。” 她把两本账册并排放着,忽然明白,真正的监督,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规矩,是记在心里的清白。 陆锦棠的案头,摊着两本账册。一本是苏州府胥吏记的“常平仓收支”,字里行间都是“损耗”、“霉变”的字眼,一年下来,仓里的粮食竟少了三成;另一本是普惠园孩子们记的“药圃收成”,连一颗掉落的杏仁都记在账上,最后算出“盈余十二斤,换了三十文钱买笔墨”。 “大人,苏州府的回函来了。”属官的声音带着无奈,“他们说常平仓的损耗是'惯例',历任知府都如此,还说......还说咱们查得太细,是'小题大做'。” 陆锦棠把苏州的账册扔在一边,砚台里的墨汁溅到“惯例”二字上,晕成一团黑。 这些胥吏,就像附在粮仓上的蛀虫,靠着“惯例”二字,把百姓的救命粮啃得只剩空壳。他想起皇上说的“基层吏治是根基”,如今这根基,怕是早被蛀空了。 “去把小石头叫来。”陆锦棠望着窗外,普惠园的方向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 片刻后,小石头站在案前,手里还攥着本《九章算术》。这孩子如今长了些个头,眉眼间褪去了稚气,只是站在官场人面前,还会下意识地攥紧衣角。 “你看这两本账册,“陆锦棠把账册推给他,“哪本更真?” 小石头翻得很快,手指在苏州账册的“霉变五十石”上停了停:“这本的数字太圆了,像......像先生教我们凑数时写的。”他指着普惠园的账册,“这本的数字有零有整,掉了三颗杏仁都记着,是真的。” 陆锦棠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份真。 这些年,科举出身的官员大多精于文章,却疏于算学,反倒是这些在普惠园里学过记账的孩子,更懂得一分一厘的实在。 “明日起,你跟我去户部旁听。”陆锦棠看着他眼里的惊讶,“不是让你当官,是让你看看,那些'惯例'背后,藏着多少百姓的血汗。” 小石头的指尖在《九章算术》的封面上划了划,忽然抬头:“陆大人,我能把普惠园的账册带去吗?我想让他们看看,账该怎么记才对。” 陆锦棠想起皇上说的“打破阶层壁垒”,忽然觉得,或许出路就在这里——让这些在泥土里长起来的孩子,去撬动那些腐朽的规矩。 第127章 童医的药箱 三日后,户部的衙役们看见个半大孩子,抱着本粗纸账册,站在仓库前一笔笔核对着粮食数目。那孩子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里写着'糙米一百石',可麻袋上的封印是去年的,里面的米都生虫了,最多值八十石。” 胥吏们气得吹胡子瞪眼,却被随后赶来的陆锦棠堵了回去:“连个孩子都不如,还好意思说'惯例'?” 夕阳西下时,小石头把核错的数目记在纸上,整整十七处。 陆锦棠看着那串数字,忽然觉得,这孩子手里的算盘,比都察院的奏章还有力量。 普惠园的药圃旁,新搭了个小棚子,里面摆着十几个巴掌大的木箱。 杨明汐正教几个大孩子辨认箱里的药材:“这是艾叶,治肚子疼;这是薄荷,头疼时揉碎了闻闻就好......” 小石头蹲在最边上,手里拿着支炭笔,在木箱上写字。他给每个箱子都编了号,一号箱放外用的金疮药,二号箱放内服的甘草片,箱子底下还贴着张纸条,记着“每月初三换药,不可用霉变的药材”。 “杨姐姐,真要让我们去乡下送药吗?”扎羊角辫的小花捧着药箱,眼睛亮晶晶的,“我娘说,以前村里的人得了病,就只能等死。” 杨明汐摸了摸她的头。 这两年,普惠园的孩子们跟着她认药、制药,连最调皮的孩子都知道“细辛不过钱,过钱命相连”。 她心里早有个念头:这些孩子土生土长,最懂乡邻的难处,若能教他们些粗浅的医术,不就是最好的“童子医”? “下月就去。”杨明汐指着远处的农田,“先从近郊的村子开始,带着你们的小药箱,给乡亲们看看小病,教他们种些易活的草药。” 她转身从屋里抱出一摞书稿,封面上写着《普惠简易方》,字是小石头抄的,一笔一划很认真。里面的方子都用白话写着,比如“治拉肚子:生姜三片,红糖一勺,煮水喝”,旁边还画着生姜的样子。 “这是咱们自己编的医书。”杨明汐把书稿分给孩子们,“里面的方子,都是你们跟着我在药圃里试过的,管用得很。” 小石头翻开自己抄的那本,里面夹着片干枯的甘草叶。那是他刚进普惠园时,杨明汐给他治咳嗽用的。 那时他以为,药只是药,如今才懂,药里还藏着日子——是张嫂子捐的甘草,是李乡绅种的柴胡,是孩子们晒的艾叶,一点一滴,都连着人心。 “杨姐姐,“他忽然说,“我想跟陆大人学完账,再回来学医术。” 杨明汐愣了愣,随即笑了:“好啊。你去学怎么算清天下的账,我们在这里种好天下的药,咱们各司其职。” 小石头把那片甘草叶夹回书里,像是藏了个秘密。 他知道,自己要走的路,既不是科举的老路,也不是寻常的生路,是条没人走过的路——用算珠算清是非,用药草疗愈伤痛,就像陆大人和杨姐姐那样。 又是一年暮春,普惠园的药圃里挤满了人。孩子们穿着新做的青布衣裳,正把晒干的甘草装袋,袋口系着红布条,上面写着“送往甘州药局”。 小石头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账本,大声报着数:“张三斤,李四斤......共计一百五十斤。”他的声音比去年沉稳了许多,算账时手指在算盘上翻飞,快得让人看不清。 杨明汐站在他身边,看着孩子们把药袋搬上马车。最前面的那袋上,插着朵新开的芍药,是小花从后院摘来的,说要让西北的军眷也看看春天的花。 “陆大人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陆锦棠走过来时,身上还带着朝服的皂角香。他刚从宫里回来,手里拿着份奏章,封皮上写着“胥吏考核新法”,旁边盖着皇上的朱印。 “小石头,”他把奏章递给孩子,“你看,以后胥吏也要学算账、学律法,不合格的就换人。这里面,有你上次在户部核出来的十七处错账作例子呢。” 小石头捧着奏章,指尖在“考核”二字上轻轻摩挲。 他忽然明白,陆大人让他旁听户部的账,不是为了让他当官,是为了让他知道,哪怕是最底层的孩子,也能为天下的规矩添一笔自己的笔画。 “药装好了!”小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辫子上的芍药晃了晃,“杨姐姐说,这药能救好多人呢。” 陆锦棠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太液池的风顺着御河吹来,带着新绿的气息。 远处,新的普惠园分院正在动工,工匠们的号子声里,混着孩子们的读书声,像首不成调的歌,却比任何乐章都动听。 “你看,”陆锦棠对杨明汐说,“去年这里还只是片空地,如今已经长满了药草。” 杨明汐望着药圃里忙碌的身影,小石头在教更小的孩子认秤,小花在给药袋系红布条,老秀才坐在门槛上,眯着眼看孩子们写的“药”字。 她忽然觉得,所谓的希望,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是甘草断面的纹路,是账本上的数字,是孩子手里的药箱,是一点点长起来的新绿,不知不觉就连成了片。 马车轱辘轱辘地滚过石板路,载着满车的甘草和芍药,往西北去了。暮春的阳光落在车轮碾过的痕迹上,像撒了层金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第128章 吃上自己种的粮食 暮春的余晖漫过养心殿的窗棂,将金砖地映得暖融融的。 陆锦棠刚把普惠园新收的药材账册和各州药局的月报呈上去,皇上翻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指尖在“凉州药局盈余购粮三石”处停了停,忽然笑了。 “你看这些字,”他把账册推给陆锦棠,“去年还是孩子们歪歪扭扭的笔迹,如今竟也有了几分章法。小石头算的这个'三石粮',比督察院的弹劾奏章看着舒心。” 陆锦棠望着账册上熟悉的字迹,想起那孩子在沙盘里反复练习“谷”字的模样。那时他总把“谷”字的撇捺写得太长,像要把田地都撑破似的。 “孩子们如今在普惠园学算术,先算药钱,再算口粮,倒比先生教的'粒粒皆辛苦'更实在。” 皇上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御花园里渐沉的暮色。 太液池的红鲤不知躲去了哪里,水面静得像块玉,倒映着天边的霞光。 “药局能救急,普惠园能育人,可百姓最要紧的,还是那口吃的。” 他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前几日看江南的奏报,去年涝了三县,今年又旱了两州,流民往京畿涌,沿途饿死的......” 话没说完,却让陆锦棠心头一沉。 他想起去普惠园时,总见孩子们把麦饼掰得碎碎的,说是“留着给更饿的人”。那些从灾区送来的孤儿,夜里常做噩梦,哭喊着“娘,我饿”。 “陛下,”陆锦棠低声道,“臣去灾区查过,不是地里长不出粮食,是许多良田都被豪强占了,流民只能在荒坡上种些杂粮,风一吹就绝收。” 皇上转过身,目光落在案上那盆新抽穗的稻禾上——那是江南新贡的稻种,穗子沉甸甸的,泛着青金色。 “你还记得先皇时的均田令吗?”他忽然问,“那时规定丁男授田百亩,其中二十亩为永业田,八十亩为口分田,死后还田。虽然后来废弛了,可那会儿,百姓的米缸是满的。” 陆锦棠一怔。 均田令,那是十几年前的旧法了,后来因权贵兼并、战乱频繁,早就名存实亡。他没想到皇上会突然提起这个。 “普惠园的孩子认得字了,药局能治病了,可要是没粮吃,这些都站不住脚。”皇上拿起那株稻禾,指尖抚过饱满的稻粒. “杨明汐懂农事,你熟悉吏治,你们夫妇二人,能不能把这均田令捡起来?先从受灾的州县试起,查清楚哪些田是被强占的,哪些是抛荒的,给流民分下去,教他们耕种。”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股恳切:“朕不要南陵国的百姓喊朕'万岁',朕要他们能吃饱饭,能在自己的地里种出粮食,能看着自家孩子像普惠园的娃娃那样,不用再饿肚子。” 陆锦棠望着皇上鬓边的白发,忽然想起刚入仕时,他还是位锐意改革的青年君主,为了查贪腐案,曾三天三夜不睡。 这些年,他拔了毒草,护了新苗,如今终于要动最根本的土地了。 “臣领旨。”陆锦棠屈膝行礼,朝服的下摆扫过地砖,发出轻微的声响,“只是均田牵扯甚广,豪强贵族定会阻挠,需得一步一步来。先让阿汐在普惠园辟出试验田,教孩子们种稻子、算收成,再让地方官摸清田亩底数,待秋收后,先在江南试点。” 皇上把稻禾递给他,稻穗上的细芒蹭着他的指尖,有些痒。 “朕知道难。就像当年推惠民药局,谁不说是'妇人之仁'?可你看如今,西北军镇的兵卒都知道,药局的甘草比金疮药还管用。”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南陵的地界上画了个圈,“粮食是根,比药材更金贵。把根扎深了,别说普惠园、药局,就是这江山,也稳当。” 陆锦棠握着那株稻禾,忽然觉得沉甸甸的。 他仿佛看见南陵的荒坡上长出了新苗,流民在田埂上欢笑,孩子们捧着新收的稻谷,在普惠园的晒谷场上数着“一、二、三”。 “陛下,”他抬头时,眼里映着窗外的霞光,“明年此时,臣定让南陵国的流民,都能吃上自己种的粮食。” 皇上笑了,挥手让他退下。 陆锦棠走出养心殿时,暮春的风卷着花香吹来,怀里的稻禾散发着青涩的气息。他知道,前路比推药局、办普惠园更难,但就像皇上说的,粮食是根,只要根扎下去了,总有枝繁叶茂的那天。 远处的普惠园里,传来孩子们唱的童谣,含糊不清,却透着快活。 陆锦棠握紧稻禾,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他要赶紧回家,和阿汐一起,把这均田的法子,细细地盘算起来。 南陵国的盛世就快来了。 ^% 暮春的风卷着最后一丝料峭,掠过京城陆府的青瓦飞檐。 书房内,陆锦棠刚从宫中回来,藏青色的官袍下摆还沾着些微尘土,他却顾不上拂拭,只将一份明黄卷轴轻轻放在案上,对着正在灯下核对种苗名册的杨明汐沉声道:“阿汐,陛下的意思,定了。” 杨明汐握着毛笔的手一顿,狼毫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小的墨点。她抬起头,烛光映着她清澈的眼眸,里面没有太多意外,只有了然后的凝重:“江南?” “是。”陆锦棠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眉心,素来挺直的肩背此刻竟有些松弛,“陛下说,江南遭了两年水灾,土地抛荒严重,流民聚集,是推行均田的最好试点,而且那边田地肥沃,只要把握好时机,是很容易出结果的,就是水灾有点难控,还有就是乡绅豪杰,也最是难啃的骨头。” “水怕什么?你忘记了我们那里,江南人家称为'鱼米之乡',把运河修通了,既可以排水,还可以运送东西!“杨明汐笑呵呵的站起来,看着陆锦棠疲惫的样子,伸手扶上了他的额头,慢慢的推揉着。 “也是,要想富,先修路!但是这个肯定现在不是时机,但是修河道还是要修的,我会找个时机和皇帝提一下。”陆锦棠伸手抱住杨明汐的腰,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好好的放松一下。 “嗯,还可以考虑军队,他们现在暂时没有太大的战争,也可以用一下,还可以缓解他们的粮食用度!” 陆锦棠点头,俯身看着案上的名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类作物的出芽率,杨明汐娟秀的字迹旁还画着小小的示意图,哪批稻种的根须更健壮,哪样豆种的抗涝性更好,一目了然。 “你早就准备好了?”陆锦棠的声音柔和下来,指尖轻轻点在“江南贡稻新种”那一行。 第129章 均田风雨起江南 杨明汐浅浅一笑,将毛笔搁在笔台上:“去年去江南赈灾,就觉得那批稻种品性极好,特意留了些回来试种。你总说,陛下心里装着'以粮为根'四个字,这均田令要推行,没有好种子,百姓就算得了田地,心里也不踏实。” 她起身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微凉的手,便顺势多握了片刻:“阿棠,阻力会很大吧?” 陆锦棠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豪强兼并土地,官吏中饱私囊,盘根错节了数十年。但陛下决心已定,我们夫妇,自当全力以赴。”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只是这次,怕是要让你跟着我受些委屈了。” 杨明汐反而笑了,眉眼弯弯如新月:“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个只懂风花雪月的人。你主朝堂吏治,我便守田间地头,正好相得益彰。”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再说,我的种苗铺,也该开到江南去了,让那里的百姓瞧瞧,什么叫'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陆锦棠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那是对土地和生命的热忱,总能轻易驱散他心头的阴霾。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就你机灵。不过说真的,此次南下,万事小心。我已从药局调了些可靠的人手,明面上是协助登记户籍,实则是护你周全。” “知道啦,陆大人。”杨明汐故作严肃地拱手,“下官定当配合陆大人,将这均田令,在江南扎下根来。” 两人相视而笑,烛光在他们眼底跳跃,将前路的风雨暂时隔绝在窗外。 …… 三日后,陆锦棠带着第一批吏员先行南下。杨明汐则留在京城,将普惠园的事务做了细致安排。 普惠园是他们夫妇几年前创办的,收养了些战乱中失去亲人的孤儿,还有一部分是贪污官员的稚子,平日里教他们读书识字,也跟着杨明汐学些农桑手艺。 此刻,园子里最靠里的那块试验田里,十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杨明汐,看她如何将一粒粒饱满的稻种播撒进整理好的苗床。 “夫人,这稻种看着比咱们去年种的要小些呢。”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春桃蹲在田埂上,手里捧着一小捧种子,好奇地打量着。 杨明汐用带着薄茧的手指捏起一粒,对着阳光:“这叫江南贡稻,看着小巧,却是个顶顶能长的性子。你们仔细瞧,它的胚乳更厚实,只要水土合适,出芽率能到九成以上。” 她将种子放回春桃手心,“记住了,育秧的时候,水不能太深,刚没过种子就行,温度要保持在这...”她捡起根树枝,在泥地上写了个“暖”字,“要像咱们盖着被子睡觉那样暖和。” 孩子们咯咯地笑起来,七手八脚地学着她的样子播撒种子。 杨明汐站在田埂上,看着他们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暖的。这些孩子,曾是流离失所的浮萍,如今在普惠园里扎根,就像这些种子,只要给点阳光雨露,就能顽强地生长。 夜深人静时,杨明汐独自来到试验田旁的小屋。这里是她的秘密所在——一个只有她能进出的育苗房,实则是她进去空间的掩护。 她闪身进入,熟悉的温润气息扑面而来。空间已经很大了,一眼看不到边界的样子,中央那口小小的灵泉,泉水汩汩冒着泡,旁边是她培育的各种珍稀种苗。 她进入的第一时间,守一就从远处赶过来了。 自从守一成了空间的守护人,她进空间的时间屈指可数,全是直接用意念和守一交流。她昏睡的三年,更是对空间不管不问。 “主人,您怎么进来了?有什么重要事情吗?”守一焦急的询问。 “没事,我进来感受一下空间的温度,我要在外面培养一批稻种,看看它的出芽率怎么样?”杨明汐摆摆手,示意守一去忙,不用管她! 今天要催芽的江南贡稻数量不少,她准备用空间泉水加快它的出芽率。 先将种子分批放入灵泉浸泡,指尖轻轻拂过水面,心中想着,原本需要五六天才能露白的种子,有空间泉水的加持,应该只需要一天一夜便能催出健壮的嫩芽吧。 “主人,现在空间已经新添功能了,外面的种子可以拿进空间了,你直接拿到空间种植了优化吧!”守一站在旁边,看到杨明汐的动作,赶紧出声提醒。 “啊,现在可以拿东西进去了?那我先试试……” 杨明汐说着,就赶紧操作起来。往常做这些时,空间总是安安静静的。 可今晚,当最后一批种子放入水中,她忽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震颤,灵泉的水流变得急促起来,周围的土地上竟隐隐透出微光,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泥土里流转。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灵泉旁慢慢凝聚,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一股古老而温和的气息。 “守一?什么情况?”杨明汐轻声唤道。 守一是这空间的守护者,知道的应该更多一些。 守一没有出声,静静的站着,看着,听着…… 突然一个身影微微晃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带着些微的滞涩,仿佛许久未曾开口:“积善...惠民...能量...初动...” 杨明汐心中一动。 难道现在这空间与“功德”之类的事情有关了?以往她用空间培育的种苗救助灾民,空间也曾有过细微的变化,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明显。难道是因为这次要推行均田令,惠及的百姓会更多? 不等她细问,那身影便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若有似无的话:“待...根基...稳固...自有...新机...” 空间恢复了平静,但杨明汐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灵泉的水量似乎多了些,泉水也更加清冽,连带着那些浸泡在水中的稻种,芽尖都透着一股格外鲜活的绿意。 她深吸一口气,将这份惊喜压在心底。不管空间如何变化,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些种子带到江南,让它们在那里生根发芽。 第130章 江南的硬骨头 半月后,杨明汐带着普惠园的几个老手艺人,还有满满几车精心催芽的种苗,抵达了江南治所。 陆锦棠早已在城门口等候,几日不见,他眼下多了些青黑,显然是没少费心。看到杨明汐的马车,他快步迎上去,亲自掀开轿帘:“路上辛苦了。” “你看起来更辛苦。”杨明汐握住他伸来的手,目光扫过他略显疲惫的脸,“事情不顺利?” 陆锦棠苦笑一声,引着她往临时住处走:“江南最大的豪强,张乡绅张文茂,仗着他女婿在吏部当差,根本不把均田令放在眼里。我们要清查田亩,他说账本被水冲了;要召集佃农,他说都躲灾去了。明摆着是要顽抗。” 说话间,两人穿过喧闹的街道。 江南城虽不算小,但处处透着破败,街边多的是衣衫褴褛的流民,眼神麻木地望着往来行人。偶尔能看到几块良田,却大多荒着,只在田埂上长着半人高的野草。 “你看那边。”陆锦棠指着城东南角一片郁郁葱葱的田地,“那就是张家的地,水灾后最早复耕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水源。” 杨明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片田地确实长势喜人,与周围的荒芜形成鲜明对比。她心里有数了,这张文茂,是想借着灾年,把更多的土地都拢到自己手里。 “别急。”杨明汐轻声道,“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虚。我们先按计划来,把已经查实的抛荒田和无主田分下去,让老百姓先尝到甜头。” 陆锦棠点点头:“我已经让人拟定了《均田查分细则》和《流民授田登记与安置办法》,明日就张贴出去。只是...”他担忧地看向杨明汐,“发放种苗的事,要不要缓一缓?张文茂那边要是知道了,怕是又要从中作梗。” “不,要快。”杨明汐语气坚定,“种苗就是希望,必须和分田的消息一起放出去,才能让老百姓真正相信我们。至于张文茂……” 她眼中闪过一丝慧黠,“我倒要看看,他能拦得住多久。” 次日一早,江南衙门口的告示栏前就围满了人。 陆锦棠亲自带着吏员宣读细则,当听到“抛荒三年以上的土地,由官府收回重新分配”,“流民登记后可获得人口分田,前三年免税”时,人群里炸开了锅。 “官爷,这是真的?我们也能有自己的地?”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挤上前来,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千真万确。”陆锦棠目光诚恳地看着他,“只要按规矩登记,核实无误,立刻就能领到田凭。”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惊喜,有怀疑,也有几分畏惧。毕竟,江南被张家把持了这么多年,谁也不敢轻易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绸缎衣衫的家丁拨开人群,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的中年男人,正是张文茂的管家张彪。 他叉着腰,一脸横肉抖了抖:“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官府的话也能信?不过是哄你们这些穷鬼替他们干活罢了!”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陆锦棠脸色一沉:“张管家,朝廷政令,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张彪嗤笑一声:“陆大人刚到江南,怕是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我们家老爷说了,这江南的地,哪块是谁的,都清清楚楚,就不劳陆大人费心了。” 他说着,竟示意家丁去撕告示。 “住手!”一声清越的女声响起。 杨明汐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手里还捧着一捆绿油油的稻苗,“张管家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挠朝廷政令?” 张彪转头看到杨明汐,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轻蔑的神色:“哪来的妇人,也敢管我们江南的事?” 杨明汐没理他,径直走到那几个犹豫的流民面前,将手里的稻苗递过去:“乡亲们,我是京城杨家种苗铺的掌柜。朝廷给你们分田,我给你们送种子。这些是江南来的新稻种,已经催过芽,种下就能活,产量比普通稻种高两成还多。” 她举起一株稻苗,翠绿的嫩芽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只要你们去登记领田,这些种苗就免费送。种好了,秋天就能吃饱饭。” 流民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比起虚无缥缈的田契,这实实在在的稻苗更让他们心动。 “我要!我要登记!”刚才那个黝黑汉子第一个喊道。 “我也去!” “还有我!” 张彪见状,气得脸色铁青:“你们敢!谁要是敢去登记,就是跟我们张家作对!” 陆锦棠上前一步,挡在流民和张彪之间,声音冷冽如冰:“张管家,你再敢威胁百姓,休怪我按律处置!来人,将张彪带下去,好生'看管'!” 身后的衙役立刻上前,不顾张彪的挣扎,将他押了下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杨明汐看着眼前的景象,对陆锦棠眨了眨眼,眼底满是笑意。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杨家种苗铺的分店就开在州衙旁边,一间不大的铺面,里面却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培育好的种苗,稻、粟、黍、豆,琳琅满目,每一株都透着勃勃生机。 开张第一天,就挤满了人。 都是些领到了田凭的流民,揣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来领种苗。 杨明汐亲自在铺子里忙活,教大家如何选苗、如何栽种。 她说话温和,条理清晰,哪怕是从没种过地的人,也能听得明明白白。 “李大叔,你家分到的地在河边,水汽重,我给你换些耐涝的稻种。种苗铺里的门道 “王大婶,你要开荒的地在坡上,缺水,这种耐旱的粟米更适合。” 她记性极好,哪个领了哪块地,地里的情况如何,都记得一清二楚,总能推荐最合适的种苗。 有个瘸腿的老汉,领了种苗后却不走,只是蹲在铺子门口,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苗子发呆。 杨明汐走过去,递给他一碗水:“大伯,有什么难处吗?” 老汉叹了口气:“杨掌柜,不瞒你说,我这腿是去年抗洪时砸伤的,干不了重活。就算有了地,有了苗,也怕种不出粮食来啊。” 第131章 种苗铺里的门道 周围几个领了种苗的人也纷纷点头,不少人都有类似的担忧。灾年之后,家里壮劳力要么没了,要么伤了,就算有了希望,也力不从心。 杨明汐想了想,对众人道:“大家别急。我已经跟陆大人商量好了,普惠园会派几个懂农活的师傅过来,教大家省力的耕作法子。另外,我们还会组织互助组,家里劳力少的,可以和邻居搭伙,轮流干活,这样既能保证收成,也不会太累。” 她指着铺子里的一种农具:“你们看这个,这叫曲辕犁,比咱们平时用的直辕犁省力气,一个妇女也能拉动。我们会联系铁匠铺,按成本价给大家打造。” 众人听得眼睛发亮,原本沉甸甸的心一下子轻快了许多。 瘸腿老汉更是激动得直抹眼泪:“杨掌柜,陆大人,你们真是活菩萨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走进铺子,手里拿着折扇,慢悠悠地打量着那些种苗:“听说这里的种子能增产两成?口气倒是不小。” 杨明汐抬头看去,见这人面生得很,但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便知不是普通百姓:“这位先生是?” “在下是张文茂的账房先生,姓刘。”刘账房摇着扇子,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家老爷听说杨掌柜的种苗很神奇,特意让我来买些回去试试。不过,要是种出来没有杨掌柜说的那么好,可就别怪我们江南人不认账了。”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显而易见。 杨明汐却坦然一笑:“刘先生尽管买回去试。要是真不如我说的好,我杨家种苗铺十倍赔偿。但要是种得好,还请刘先生回去告诉张乡绅,好东西要大家分享才好。” 刘账房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如此干脆,哼了一声,挑了些最贵的稻种,付了钱便走了。 旁边的伙计小声道:“掌柜的,这张家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会故意把种子种坏了来找麻烦。” 杨明汐摇摇头:“放心吧,咱们的种子,没那么娇气。就算他们不用心种,也比普通种子长得好。” 她心里清楚,张文茂这是在试探,也是在示威。但她不怕,真金不怕火炼,好种子自己会说话。 果然,过了十几天,就有消息传来,张家地里种的杨家稻种,长势明显比其他地块要好,连张文茂自己都有些惊讶。 而那些领到种苗的流民,在普惠园师傅的指导下,把分到的土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嫩绿的秧苗在田里舒展,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绿毯。 远远望去,那些原本荒芜的土地,竟透出了勃勃生机。 陆锦棠看着眼前的景象,对杨明汐道:“真没想到,这些种苗的作用这么大。现在百姓们提起你,都说是'送福娘娘'呢。” 杨明汐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大家自己肯努力。对了,空间里的灵泉又有变化了,泉水比以前多了一半,还能加快肥料的腐熟。我准备再培育些蔬菜种子,让大家不仅能吃饱,还能吃好。” 陆锦棠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欣慰:“好,都听你的。只是别太累了,你啊,一碰到这些种子就忘了时辰。” 杨明汐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守一说的“根基稳固,自有新机”,是不是就快到了? …… 夏末的一场透雨,让江南的田地彻底活了过来。稻穗开始灌浆,粟米也抽出了饱满的穗子,空气中都弥漫着丰收的气息。 分到田地的流民们脸上有了笑容,每天下地干活都劲头十足。连那些原本观望的农户,也开始主动找陆锦棠,询问何时能轮到他们。 张文茂那边倒是安静了许多,只是偶尔派人来打探消息,再没敢公开作梗。 陆锦棠趁机加大了清查力度,又清查出不少被张家隐匿的抛荒田,分给了更多的流民。 这天晚上,杨明汐在空间里处理一批新收集的菜种。她刚将种子撒进土里,空间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比上次要强烈得多。 灵泉的水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水幕,周围的土地像是活了过来,不断向外扩张。 那个模糊的身影再次出现,这一次,比上次清晰了许多,能看出是个身着古装的老者模样。 “守一!快来看看?”杨明汐又惊又喜。 老者的声音不再滞涩,变得清晰而有力:“民心所向,功德汇聚,空间终于可以在此拓展了。” 随着他的话音,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着,原本一眼看不到边际的,转眼间就变成了更广更阔的天地了,灵泉也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湖边还出现了几间古朴的木屋,屋里摆放着各种从未见过的农具和书籍。 “这是...”杨明汐惊呆了。 “这是空间的进化,说明你的第一阶段的空间已经全部升级完毕了。” 守一解释道,“以后,你不仅能加速作物生长,还能在这里储存更多的物资,甚至可以培育一些需要特殊环境的珍稀作物。那些木屋里的农书,记载着历朝历代的农耕智慧,或许能帮到你,是吧,管家!” 守一说完,转头看着老者,笑呵呵的介绍。 老者点点头,“继续加油吧!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都可以找我哈!” 老者说完,消失在杨明汐和守一面前。 杨明汐走到木屋前,拿起一本泛黄的农书,翻开一看,里面详细记载着各种改良土壤的方法,还有应对各种病虫害的妙招。 她越看越兴奋,这些知识,对现在的江南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守一,谢谢你!” 守一笑了笑,转身准备去忙:“空间的成长,与你的善举息息相关。继续做你认为对的事吧,它会一直支持你。” 空间稳定下来后,杨明汐激动地跑到陆锦棠的书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陆锦棠听着她眉飞色舞的描述,他也亲眼跑进空间去,准备亲眼看看空间的变化,感受杨明汐的喜悦。 空间里,清泉拉着清远和清瑶,笑嘻嘻的介绍着:“这个是咱们娘的空间,现在你们也可以进来了,如果你们想爹娘了,可以来这里和他们一见,不管他们远在哪里?” 杨明汐和陆锦棠上前一步,把自己家的三个孩子抱在身前,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十四岁的陆清远有点别扭,但被弟弟拉着,加上确实很久没有见到爹娘,也安静在任由杨明汐和陆锦棠抱着,一家人在空间里团聚了一会。 “娘,你们的事情还有多久才能结束,杨家曾外祖有些不好了!”良久之后,清泉开口。 杨明汐和陆锦棠出门在外的时候,陆家西厢房就是清泉在管理,而清远,好像更热衷于读书和游历。 “祖父?什么情况?我们这边至少在半个月,用空间泉水,看看效果!”杨明汐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但还是坚强的安排后面的事情。 “放心啊,我会处理好的!”清泉拍拍杨明汐的肩膀,十二岁的他,已经比杨明汐高了。 从空间出来后,杨明汐明显的加快了事情的处理进度,他想回去看看那个公正无私的祖父,还有祖母,爹爹和娘亲,好像一忙乎,她又有很久没有见过杨家的亲人了。 陆锦棠放下手中的卷宗,认真地说:“阿汐,空间现在变化这么大,我们的均田令就能推行得更顺利了。不过,也要注意分寸,不能太过张扬,还有,我们尽快回去不一趟吧,祖父他们都岁数大了!” “我知道的。”杨明汐点头,“我打算先利用空间培育一批高产的红薯和土豆种子。这两种作物适应性强,产量又高,最适合开荒种植。等秋收后,就推广下去,让大家明年能有更多的收成。种子培育出来,我们就回去一趟吧!” 陆锦棠赞同道:“好主意。我也正打算在秋收后,总结江南的经验,向陛下奏请,将均田令在更大的范围内推行。有了这些高产作物,就能打消更多人的顾虑。”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眼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第132章 暗箭难防,民心为盾 秋收时节,江南一片欢腾。 领到田地的农户们,家家户户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丰收。 江南贡稻的产量果然比普通稻种高了两成多,粟米和豆类也收成喜人。 杨明汐的种苗铺前,挤满了前来感谢的百姓,还有不少外乡的人慕名而来,想要购买她的种苗。 张文茂也派人送来了请柬,邀请陆锦棠和杨明汐去府上赴宴,态度恭敬了许多。 陆锦棠看着请柬,对杨明汐笑道:“看来,这位张乡绅是真的服了。” 杨明汐收起请柬:“服不服不重要,重要的是,均田令在江南扎下根了。以后,这里的百姓,再也不用担心没地种,没饭吃了。” 她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金黄的稻田,夕阳的余晖洒在上面,像是铺满了金子。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他们夫妇同心,携手并进,就一定能让更多的土地焕发生机,让更多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而她们的空间,也会随着这份事业的发展,不断成长,带来更多的惊喜和助力。这场始于江南的均田风雨,终将化作滋润大地的甘霖,孕育出更加美好的明天。 江南的秋意,是随着稻穗的沉甸甸一同到来的。 田野里,金黄的稻浪翻滚,粟米饱满,豆荚鼓胀,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特有的清香。 那些曾经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如今脸上都有了红光,走起路来腰杆也挺直了——他们名下的那几亩地,此刻正孕育着足以让全家过冬的希望。 杨明汐站在普惠园江南分园的试验田边,看着孩子们小心翼翼地丈量着稻穗的长度,记录着每一株的颗粒数,脸上漾起欣慰的笑容。 春桃已经长成了大姑娘,正拿着炭笔在木板上认真地写着“田”字,一笔一划,郑重其事。 “夫人,您看这穗子,比咱们预估的还要多出三五粒呢!”梅亭州快步走了过来,他皮肤黝黑,手掌粗糙,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 梅亭州是杨明汐从长山村带出来的老人了。 当年杨明汐在长山村创办田庄,他还是个半大的少年,跟着杨明汐学育苗、学耕作,一晃十几年过去,早已成了经验丰富的农把式,更是杨明汐最得力的臂膀之一。 这次江南试点,杨明汐特意将他和长山村的一队守卫带了过来。 守卫队负责安全护卫,而梅亭州则成了她在田间地头的“总教头”。 “我就说这江南贡稻的品性错不了。”杨明汐笑着点头,“亭州,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既要指导农户,还要照看试验田。” “不辛苦,夫人。”梅亭州憨厚地笑了笑,“能看着这么多荒地长出粮食,看着那些乡亲们能吃饱饭,比啥都强。就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多了几分忧虑,“最近村里不太平,总有些闲言碎语,说咱们的种子有问题,是‘妖种’,说长出来的粮食吃了会出事。” 杨明汐眉头微蹙:“我也听说了。这背后,怕是有人在捣鬼。” 话音未落,一名守卫队员匆匆跑来,神色紧张:“夫人,梅大哥,不好了!西边张家庄那边,有几户刚分到地的农户,说家里的秧苗一夜之间全枯死了,正哭着要来找种苗铺讨说法呢!” “什么?”梅亭州脸色一变,“不可能!我昨天还去看过,那几户的秧苗长势最好!” 杨明汐眼神一沉:“走,去看看。” 张家庄离州城不远,一行人赶到时,村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几个农户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面前的田地里,果然有一片稻苗蔫头耷脑,叶子枯黄,像是被什么东西泼过。 “就是你们杨家的种子害了我们啊!”一个老农见杨明汐来了,扑上来就要撕扯,被旁边的守卫队员拦住。 “大家冷静点!”杨明汐高声道,“此事必有蹊跷。梅亭州,你去看看,这苗是怎么回事。” 梅亭州立刻蹲下身,仔细检查着枯黄的稻苗,又用手指捻了捻根部的泥土,放到鼻尖闻了闻,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第133章 风雨江南起,星火照前路 “夫人,是卤水!有人往田里泼卤水。”梅亭州的声音带着怒火,传遍了整个村口。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卤水?那不是腌咸菜用的吗?泼到地里,苗哪能活!” “谁这么缺德啊?这不是要断人家活路吗?” “肯定是那些不想让咱们好过的人干的!” 刚才哭闹的老农愣住了,愣愣地看着梅亭州手里捻着的泥土,又看看自家枯黄的秧苗,突然一拍大腿:“对啊!我昨儿傍晚还来看过,苗儿还精神着呢!夜里就听着后院有动静,以为是野狗,没当回事......” 杨明汐目光扫过人群,朗声说道:“乡亲们都听好了!这不是种子的问题,是有人故意破坏!咱们辛辛苦苦分来的地,好不容易长出的苗,绝不能让宵小之辈毁了!” 她走到那老农面前,蹲下身轻声问:“大伯,您夜里听到动静时,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影?或者听到什么声音?” 老农皱着眉回忆:“天黑看不清,就听着像是有人穿着木屐,脚步声挺沉......对了,好像还听到有人咳嗽,是那种老烟枪的干咳声。” 梅亭州立刻对身后的守卫队员使了个眼色:“弟兄们,去附近查查,有没有谁家有这种特征的人,尤其是跟张家走得近的!” 守卫队员们都是长山村出来的老手,对追踪查探熟门熟路,立刻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往村子深处走去。 杨明汐站起身,对围观的百姓道:“大家放心,这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受损的乡亲一个交代。苗被毁了没关系,我这就让人送新的秧苗来,咱们重新种!耽误的收成,我杨家种苗铺包赔!” “杨掌柜真是好人啊!” “我们信杨掌柜!” “对,肯定是姓张的那帮人干的!” 百姓们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反而群情激愤地议论起幕后黑手。 这些日子,他们靠杨家的种苗和分到的田地看到了希望,谁也容不得别人破坏这份希望。 这时,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挤上前来,怯生生地说:“杨掌柜,我......我昨儿半夜起夜,好像看到张乡绅家的管家张彪,带着两个佃户往这边来,手里还提着桶......”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哗然。 张彪前几日在州衙门口被陆锦棠“看管”了几日,刚放出来就敢动手脚,显然是有恃无恐。 梅亭州很快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守卫,押着一个哆哆嗦嗦的汉子,正是张彪家的佃户,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卤水味,一边走一边干咳。 “夫人,找到了!这小子鞋上还沾着地里的泥,家里搜出了半桶没倒完的卤水!”梅亭州把人推到众人面前。 汉子一见到这阵仗,腿一软就跪了下来,哭着求饶:“不是我要干的!是张管家逼我的!他说给我五斗米,让我夜里把卤水泼到分到地的穷鬼田里......” 人证物证俱在,谁是幕后黑手已经清清楚楚。 杨明汐深吸一口气,对众人道:“乡亲们都看到了,是谁在背后捣鬼,见不得大家过好日子!这事我会报给陆大人,让他按律处置,绝不姑息!” 她转头对梅亭州道:“亭州,你带弟兄们去种苗铺取新的秧苗,再叫几个好手过来,帮这几户乡亲把地重新翻整了,尽快补种上。” “是,夫人!”梅亭州应声而去。 百姓们看着杨明汐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有人主动上前:“杨掌柜,我们也来帮忙!” “对,人多力量大,很快就能种好!” 一时间,田埂上又热闹起来,原本的哭声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劳作声。被破坏的田地里,很快又插上了新的秧苗,绿油油的一片,在阳光下泛着生机。 那老农看着重新种好的秧苗,抹了把眼泪,对着杨明汐深深作揖:“杨掌柜,您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杨明汐连忙扶起他:“大伯,您要谢就谢朝廷的均田令,谢您自己肯下力气。好日子是靠自己种出来的,谁也抢不走,毁不掉。”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大家看着眼前这片重新焕发生机的田地,看着彼此眼中的光,心里都明白了一个道理:这田,是自己的;这日子,也是自己的。 谁要想破坏,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傍晚时分,陆锦棠闻讯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夕阳下,百姓们正扛着农具往家走,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田地里的新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杨明汐正和梅亭州核对补种的秧苗数量,看到他来,笑着迎上去:“都处理好了。” 陆锦棠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凉意,眼神却滚烫:“我已经让人把张彪和那佃户拿下了,连夜审。这次,定要让张文茂付出代价。” “嗯。”杨明汐点头,“百姓们都看着呢。” 陆锦棠望向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一派安宁。 他知道,经过这次风波,民心不仅没有散,反而更凝聚了。那些暗中作祟的人,终究是低估了百姓对土地的珍视,低估了希望的力量。 夜里,杨明汐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白天百姓们劳作的身影、坚定的眼神,一遍遍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悄悄进入空间,惊讶地发现,灵泉的水流似乎又湍急了些,周围的土地上,竟有细小的嫩芽破土而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她走到灵泉边,仿佛又听到了老者那古老的声音,在诉说着某种力量的苏醒。她知道,这不仅仅是空间的变化,更是民心汇聚的力量,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上,悄然生根发芽。 而她和陆锦棠,还有梅亭州,还有千千万万渴望好日子的百姓,都将是这股力量的守护者,让这星火般的希望,终成燎原之势。 第134章 风雨欲来稻花香 江南州的稻田渐渐染上金黄时,空气里除了稻穗的甜香,还多了几分紧绷的焦灼。 陆锦棠收到京城急件的那天,正和杨明汐在普惠园的试验田里查看新培育的粟米。 青灰色的信纸捏在他手里,指节微微泛白。 “又是弹劾?”杨明汐注意到他凝重的神色,手里丈量稻穗长度的木尺轻轻放下。 “嗯。”陆锦棠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吏部侍郎联合了七八个御史,说我在江南'强夺民田,滋扰地方',还说均田令'违逆祖制,动摇国本'。” 他冷笑一声,“这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 杨明汐走近几步,能看到信上“与民争利”、“惑乱民心”的字眼,笔尖的墨迹像是淬了冰。 “他们是怕了。”她轻声道,“怕江南的百姓真的得了实惠,怕这均田令推广开,断了他们兼并土地的财路。” “怕的不只是京里的大人。”陆锦棠抬头望向远处,“张文茂最近倒是消停了,可我派去周边县城清查田亩的人,屡屡受阻。有人夜里偷偷放水淹了刚分下去的秧田,还有人......” “还有人在传,说我们杨家的催芽种有毒?”杨明汐接过话头,秀眉微蹙。 这几日种苗铺的伙计已经来报过,说有些村民开始犹豫,甚至有人把领到的种苗又送了回来,说是“怕吃了要出事”。 陆锦棠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凉意:“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杨明汐反而笑了笑,眼底却透着韧劲,“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做对了。只是......”她看向那些正在田埂上嬉笑打闹的普惠园孩子,“不能让这些手段伤了百姓的心,上次被毁了田苗的老伯,我现在想起来心都还在疼!”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短打、身形利落的汉子快步走来,正是杨明汐从长山村带出来的守卫队队长梅亭州。 他如今二十出头,黝黑的脸上刻着风霜,眼神却愈发沉稳。这些年跟着杨明汐打理田庄,不仅练就了一身护卫的本事,更成了半个农把式,说起侍弄庄稼来,头头是道。 “夫人,陆大人。“梅亭州行了个礼,语气带着几分急色,“城西李家庄那边,有人夜里把分到的三亩稻田给翻了,还在田边插了块木牌,写着'种此妖种,家破人亡'。” “岂有此理!”陆锦棠脸色一沉。 杨明汐却冷静下来,问道:“李家庄的农户反应如何?他们知不知道之前老伯家田里被倒卤水的事情,把这个事情宣传一下。让大家心里又比较,也有所防备。” “好,我这就下去办,不过有几户吓着了,来找我们要说法。但更多人不愿意,说要自己看守稻田。”梅亭州答道,“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在各村巡逻。只是......谣言传得厉害,怕有人趁机生事。” “做得好,亭州。”杨明汐点头,“光靠守卫队巡逻不够,得让百姓自己信得过这种子。” 她思索片刻,对陆锦棠道,“你还记得普惠园的孩子们吗?他们种的试验田,长势最好,不如......” 陆锦棠眼中一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让孩子们去给大家看看?” “不止。”杨明汐看向梅亭州,“亭州,你带几个熟悉农务的弟兄,去各村开个现场会。把我们的催芽种和普通种子种在一块儿,当着大家的面浇水施肥,让他们亲眼看看哪个长得好,哪个更壮实。” 梅亭州眼睛也亮了:“东家这个法子好!我这就去办。再让弟兄们把李家庄被翻的田重新种上,日夜盯着,看谁敢再来捣乱!” 他转身要走,又被杨明汐叫住。 “等等。”杨明汐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几包种子,“这是新培育的耐旱豆种,你也一并带上,给大家瞧瞧。告诉他们,只要好好种,日子肯定能好起来。” 梅亭州接过种子,郑重地点头:“东家放心!” 看着梅亭州匆匆离去的背影,陆锦棠轻叹道:“有亭州这些人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从长山村带出来的这支守卫队,不仅忠心耿耿,更在梅亭州的带领下,个个都学了不少农技,如今既是护卫,又是技术骨干,成了推广新政的中坚力量。 梅亭州的现场会开得很成功。 他带着弟兄们在各村找了块空地,一边辟出两块田,分别种下杨家催芽种和村民自己留的普通种子。 一边操着江南口音夹杂着长山村的乡音,给围拢来的百姓讲解:“大伙儿看好了,这左边是杨东家培育的稻种,右边是普通种。都是同一天下种,用一样的水,一样的肥,咱们看看过些日子哪个长得好!” 有那被谣言吓住的,怯生生地问:“梅队长,真......真没毒?” 梅亭州拿起一株催芽苗,掰断根须,露出里面清白的汁水:“有毒没毒,咱们试试就知道。”说着,他竟真的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味儿有点甜,没别的。要是有毒,我第一个就倒下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梅亭州趁机说道:“我跟着杨东家种了十多年地,从长山村到京城普惠园,再到江南,哪一年不是用这些种子?收成一年比一年好。 就说普惠园的那些孩子,天天在试验田里摸爬滚打,吃的都是自己种的粮食,一个个壮得像小牛犊!”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点头。 普惠园的孩子们确实是活招牌,个个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不像别的流民孩子那样面黄肌瘦。 没过几天,对比就出来了。 杨家的催芽种长势明显快了一截,苗叶青绿厚实,根须也更健壮。 而普通种子长出的秧苗,又瘦又弱,还带着些黄斑。 “真不一样啊......” “看来那谣言是假的......” 村民们的议论渐渐变了风向。那些把种苗送回来的,又红着脸去种苗铺要了回去。 更让他们信服的是,普惠园的孩子们被陆锦棠请到了州衙前的空地上。几十个孩子排着队,手里捧着自己写的字和画的画。 第135章 民心如秤,童言为证 最大的那个男孩,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拿着一张纸大声念:“这是我种的稻子,有三十粒米,能煮一碗饭。等收了,我要给爹娘留一半。” 底下的百姓听得眼眶发热。 这些孩子,以前都是吃不饱饭的孤儿,如今却能骄傲地说出自己种的粮食能煮多少饭。 一个老农颤巍巍地走上前,摸着一个小女孩手里画的稻田,画上的稻穗沉甸甸的,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家”。 “好孩子,这稻子......能长这么好?” 小女孩用力点头:“杨婶婶说,只要好好照顾它们,就会结很多很多粮食,就像......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 人群里响起一片啜泣声,随即变成了雷鸣般的掌声。 民心这杆秤,在孩子们纯真的话语和茁壮的禾苗面前,终于彻底倾向了均田令。 就在这时,京城传来消息: 皇帝亲自下旨,斥责弹劾陆锦棠的官员“不明实情,妄议朝政”。 并将陆锦棠奏报的张文茂等人兼并土地、勾结官吏的罪证公之于众。同时,皇帝下令调派一支禁军进驻江南,“保护新政,安抚百姓”。 消息传来,江南州的天空仿佛都亮了。 张文茂闭门不出,那些暗中作梗的地方势力也销声匿迹。 陆锦棠站在州衙的高楼上,望着下方奔走相告的百姓,对身边的杨明汐道:“陛下这是给我们撑了腰。” 杨明汐望着远处金黄的稻田,轻声道:“不是陛下给我们撑腰,是百姓自己站稳了脚跟。” 秋收前的最后一场雨,淅淅沥沥下了三天三夜。 停的那天清晨,杨明汐习惯性地进入空间查看种苗,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空间里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已经看不到边界的空间,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边缘的迷雾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大片大片肥沃的黑土地,甚至还有起伏的坡地和一座小小的山丘。 中央的灵泉不再是一汪小水潭,而是化作一个小水库。连接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流淌在田野间,溪水泛着淡淡的金光,散发出浓郁的生机。 她之前住的那间茅屋,已经变成了一座雅致的小院,院里不仅有储藏室,还有一间宽敞的屋子,里面靠墙立着一块莹润的玉璧,上面隐隐有流光闪动。 以前的大屏幕,现在变更高大上了。 更奇特的是,空间里的时间流速似乎变得不一样了——靠近溪流的那块地里,刚种下的蔬菜种子已经发芽、长叶,眼看就要成熟,而另一边的试验田,却还是正常的生长速度。 “这是......“杨明汐震惊不已,下意识地喊道,“守一?” 一个苍老而清晰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吾在此。” 杨明汐循声望去,只见溪流边站着一位身着古朴衣袍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周身散发着温和而强大的气息。 这是老者第一次以如此清晰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上一次还是一个模糊的身影。 “守一,这位是管家吗?还是......”杨明汐看向站在老者身旁的守一,笑呵呵的问。 “空间在成长。”守一微微一笑,声音里带着欣慰,“托你的福,江南州数万百姓因均田令和你的种苗而重获生计,他们的希望与感激汇聚成强大的愿力,触发了空间的第二次蜕变。” 杨明汐这才明白,空间的变化竟与百姓的福祉息息相关。 守一带着她来到老者的身旁,“这位是空间的守护管家,我们首先是听你的指令做事情,你没有安排的时候,我们听管家的吩咐,这是空间管家!” 守一语无伦次的介绍着老者。 杨明汐没有出声,但是却在观察着老者,但是他的气息太强大,杨明汐看不出深浅。但是并不妨碍杨明汐抱大腿。 她上前深深鞠了一躬,“欢迎管家的到来,以后这里就要辛苦管家了!” 老者笑了笑,“叫我管叔就行,这是分内之事,不辛苦!” 守一拉着杨明汐边走边看,指着那些新出现的地貌:“这片黑土地适合种植谷物,坡地可以培育果树,那座山丘蕴含特殊矿物,能改良土壤。 溪流的水不仅能加速生长,还能提升作物品质。至于时间流速,你可以自行调节了,只需集中意念即可。” 他指着小院里的玉璧:“这是'知微璧',能记录你培育的所有作物数据,还能储存农业知识。随着你传播的农技越来越广,它会解锁更多功能。” 杨明汐走到玉璧前,伸手触摸,冰凉的玉面上立刻浮现出她之前培育的江南贡稻的信息:生长期、产量、抗逆性......一目了然。 而以前大屏幕上面的功能键,则变的小小的,只占据小小的一个角落。 她心中惊叹,这简直是一座移动的农业宝库! “前辈,……管叔,空间的成长,真的全靠......百姓的愿力?” “正是。”管家的神色变得严肃,“此空间本就是天地间'生民为本'的念力所化,唯有真正惠及苍生,解决他们的温饱之困,才能不断成长。反之,若因你之故,导致民生凋敝,空间也会随之萎缩,甚至崩塌。” 杨明汐心头一凛。 管家继续说道:“此次蜕变,既是奖励,也是考验。你以前的种种作为,只能说明你有种植好这个空间的能力,而后面的事情,就看你能把这个空间发展成什么样子了?为此,我要与你定下三条'空间新政'。” 他伸出一根手指:“其一,'万民契'。空间的稳固与你的功绩挂钩,受益的百姓越多,生活改善越大,空间便越强。你要时刻铭记,手中的力量来自于民,当用之于民。” 第二根手指:“其二,'育才田'。你需在这新开辟的土地上,专门培育适合江南乃至各地水土的本土化良种。不可依赖外来贡种,要让百姓能自己留种、繁种,真正掌握生存的根基。” 第三根手指:“其三,'薪火传'。你要将空间里的农技知识,系统地传授给百姓,尤其是年轻人。普惠园的孩子是好苗子,梅亭州那些懂农务的护卫也可以培养,让他们成为传播农技的火种。” 杨明汐认真听着,每一条都记在心里。这些要求,与她和陆锦棠推行均田令的初衷不谋而合。 “我明白了。“她郑重地点头,“我会做到的。“ 管家点点头,身影渐渐变得透明:“空间的潜力无穷,能否解锁更多奥秘,就看你如何践行这'新政'了。”说完,便彻底消失在溪流边。 杨明汐站在广阔的空间里,看着眼前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她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但也更有信心了。 第136章 新政深化,薪火相传 空间的巨变给了杨明汐无穷的动力。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那片肥沃的黑土地上开辟出“育才田”,开始培育本土化良种。 她选取了江南本地常见的稻种、粟种,用灵泉溪水浸泡,在不同的地块、不同的时间流速下进行试验,观察它们的生长情况。 梅亭州成了她最得力的助手。 “东家,您看这株稻子,穗子比普通的大,但杆子有点软,怕是容易倒伏。”梅亭州蹲在试验田边,手里捏着一株稻穗,眉头紧锁。 他跟着杨明汐学了十多年农技,对作物的习性了如指掌,提出的意见往往切中要害。 杨明汐仔细观察着:“你说得对。把它和那株抗倒伏的杂交试试,看看能不能结合两者的优点。” 梅亭州立刻应下,熟练地进行人工授粉。他的动作精准而轻柔,完全看不出是个出身护卫的汉子。 除了培育良种,杨明汐还根据“知微璧”上的记载,结合江南的实际情况,总结出一套精细的田间管理技术:如何根据土壤酸碱度施肥,如何根据天气预测防治病虫害,如何轮作才能保持地力...... 她让梅亭州挑选了二十户分到田地的农户作为“示范户”,由梅亭州和守卫队里懂农技的弟兄亲自指导,把这些技术落到实处。 李家庄的李老汉就是示范户之一。 他家分到的三亩地曾被人恶意翻毁,如今在梅亭州的指导下,种上了杨明汐新培育的抗涝稻种,长势喜人。 “梅队长,您说的这个'轮作',真的这么管用?”李老汉看着梅亭州在田埂边插上标记,有些将信将疑。 “李伯,您就信我吧。”梅亭州笑着说,“这季种水稻,收了之后种豆类,豆类能把地里的养分攒起来,明年再种水稻,保准比今年还高产!” 他指着旁边一块地,“您看那边,张大哥家就是这么种的,豆子长得多好!” 李老汉看着自家绿油油的稻田,又看看张家地里饱满的豆荚,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好,好!听你们的准没错!” 杨家种苗铺也进行了升级。 除了提供各种催芽良种,还专门开辟了一个角落,摆放着杨明汐绘制的农具改良图和简易的农技小册子。 梅亭州和弟兄们轮流在这里值班,解答村民的疑问。 “这曲辕犁真的省力?”一个村民拿着小册子,指着上面的图样问。 “不光省力,还能深耕。”梅亭州拿起一个缩小的木模演示,“您看,这辕是弯的,转弯方便,妇女老人都能拉动。我们已经让铁匠铺照着做了,很快就能买到。” 村民们围着木模,啧啧称奇。 种苗铺不再只是卖种子的地方,成了传播新知识、新技能的小课堂。 与此同时,陆锦棠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均田令的深化。 他总结了江南试点的经验,写成《江南均田试行录》,详细记录了清查田亩的方法、化解分田矛盾的技巧、应对豪强阻挠的策略。 又在此基础上,制定了《全国均田与垦荒推行方略》,准备秋收后呈给皇帝。 “阿汐,你看这个。”陆锦棠拿着一叠新印制的“田凭”走进来,上面不仅有官府的印鉴,还有详细的土地位置、面积、四至界限,甚至还有一幅简单的地图。 “我让人把田凭标准化了,以后各地都用这个样式,方便管理,也不容易造假。” 杨明汐拿起一张,上面的字迹清晰,图案易懂,连不识字的人也能看懂大概。“这样好,百姓拿到手里,才真正踏实。” “还有赋税。”陆锦棠指着田凭上的一栏,“我和户部商量过,均田后的赋税以实物为主,稻、粟、布帛均可,每年分两季缴纳,数额比以前豪强收的租子低三成。这样既能保证国库收入,又能让百姓有余粮。” 杨明汐看着他熬得通红的眼睛,心疼地给他披上外衣:“都安排得这么妥当,你也该歇歇了。” 陆锦棠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笑意:“等秋收了,看到百姓们仓廪实足,我再歇也不迟。对了,亭州来信说,示范户的收成预估比普通农户要高五成,这可是个好消息。” 提到梅亭州,杨明汐也笑了:“亭州现在是越来越能干了。我打算让他牵头,在普惠园里开个农技班,专门教孩子们和有意向的村民学农技。” “好主意。”陆锦棠赞同道,“管叔前辈说的'薪火传',正是如此。” 秋收时节,江南州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金色的稻浪翻滚,沉甸甸的粟穗压弯了枝头。 领到田地的农户们忙着收割,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示范户的田地里,产量更是惊人,李老汉家的三亩地,收的稻子比以前租种地主的十亩地还多。 梅亭州带着弟兄们在各村帮忙,看着百姓们把粮食往家里运,黝黑的脸上满是欣慰。他走到一处新开辟的荒地,那里种着杨明汐培育的耐旱豆种,如今也挂满了饱满的豆荚。 “梅队长,这豆子真不赖!”开荒的汉子笑着说,“明年我还种这个!” 梅亭州点点头,心里想着该如何把这种豆种推广到更干旱的地区去。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要让更多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杨明汐站在普惠园的试验田里,看着孩子们兴奋地数着稻穗,空间里的“知微璧“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上面新增了许多作物的数据和农技知识。 管叔前辈说的没错,空间在成长,而这种成长,源于每一个百姓脸上的笑容,源于每一粒饱满的粮食。 陆锦棠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束刚割下的稻穗:“陛下的旨意到了,让我们秋收后回京述职,准备在全国推广均田令。” “是该回去一趟了,四个月前就说我祖父不怎么好了,本来都要回去了,结果七叔过来说是没事,再加上确实这边也忙着,就没有回去了,我都想他们了!”杨明汐拿着稻子,有些惆怅的看着远方,喃喃自语。 “是呢,回吧,祖父他们年纪大了,多回去陪陪她们吧!”陆锦棠握住杨明汐的手,两人一起拿着沉甸甸的稻穗,目光坚定。 杨明汐接过稻穗,金黄的稻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仿佛看到,不久的将来,这片土地上,处处都是丰收的景象,处处都有百姓的欢歌。 而她的空间,也将伴随着这盛世图景,继续成长,孕育出更多的希望与生机。 梅亭州和他的弟兄们,普惠园的孩子们,还有千千万万掌握了农技的百姓,都将成为这希望的传播者,让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第137章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陆锦棠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束刚割下的稻穗:“陛下的旨意到了,让我们秋收后回京述职,准备在全国推广均田令。” “是该回去一趟了,四个月前就说我祖父不怎么好了,本来都要回去了,结果七叔过来说是没事,再加上确实这边也忙着,就没有回去了,我都想他们了!”杨明汐拿着稻子,有些惆怅的看着远方,喃喃自语。 “是呢,回吧,祖父他们年纪大了,多回去陪陪她们吧!”陆锦棠握住杨明汐的手,两人一起拿着沉甸甸的稻穗,目光坚定。 杨明汐接过稻穗,金黄的稻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仿佛看到,不久的将来,这片土地上,处处都是丰收的景象,处处都有百姓的欢歌。 而她的空间,也将伴随着这盛世图景,继续成长,孕育出更多的希望与生机。 梅亭州和他的弟兄们,普惠园的孩子们,还有千千万万掌握了农技的百姓,都将成为这希望的传播者,让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 杨明汐想回家的愿望,又落空了,因为江南州的冬天突然来了,感觉刚刚秋天,转眼就已经到了隆冬。 江南州的冬天来得早,却没往年那般萧索。 雪落下来时,覆盖了金黄的稻田,也覆盖了农户们新盖的粮仓。 往年这个时候,流民们早已拖家带口四处乞讨,今年却不一样,家家户户烟囱里都冒着烟,孩子们穿着厚实的棉袄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嘴里唱着新编的童谣:“分了田,领了种,秋收谷满仓,娃娃笑声响......” 杨明汐裹着厚厚的披风,站在普惠园的晒谷场上,看着孩子们帮着农户们翻晒粮食,脸上冻得通红,却笑得格外灿烂。 春桃已经能熟练地使用算盘,正在帮李老汉计算今年的收成。 “夫人,您看这张家庄的账,亩产比去年足足翻了一倍还多!” 梅亭州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冻得鼻尖通红,语气却难掩兴奋。他身后跟着几个长山村的守卫,如今都成了农技骨干,负责各个村落的收成统计。 杨明汐接过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村的田亩数、播种量、收获量,字迹虽不工整,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最让她欣慰的是,那些标注着“本土优化种“的地块,产量普遍比用江南贡稻的地块高出一成多。 “这是咱们自己培育的种子第一次大规模收获,能有这个成绩,不容易。”杨明汐感慨道。 去年秋天那场卤水风波后,她便在空间的“育才田”里加急培育适合江南水土的本土稻种,梅亭州带着弟兄们在试验田里反复试种,不知熬过多少不眠之夜,才有了今天的丰收。 “可不是嘛。”梅亭州憨厚地笑了,“李家庄的李老汉,今年收的粮食除了交赋税,还余了两担,特意送来一袋新米给您尝尝,说要不是您,他这辈子都不敢想能有自己的粮仓。” 正说着,李老汉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米袋,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他的小孙子,手里捧着一束刚摘的腊梅。 “杨掌柜,陆大人,尝尝俺家的新米!”李老汉把米袋往地上一放,解开绳子,雪白的米粒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可是用您培育的新种子种出来的,熬粥黏糊糊的,可香了!” 杨明汐连忙让人接过米袋,又摸摸孩子的头:“好孩子,这腊梅真好看。” 李老汉看着晒谷场上堆积如山的粮食,眼圈一红:“杨掌柜,俺活了六十多年,就没见过江南有这么好的收成。以前租地主的地,辛辛苦苦一年下来,还不够交租子的,现在......” 他抹了把眼泪,“现在俺家不仅有吃的,还能给娃攒点学费,让他去普惠园读书,跟着您学本事。” 杨明汐心里暖暖的,正想说些什么,却见陆锦棠带着几个吏员匆匆走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 “阿汐,好消息!”陆锦棠快步走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激动,“陛下收到我们的奏报了!江南州今年的赋税比去年增加了三成,流民回迁的有五千多户,开垦荒地两万多亩......陛下龙颜大悦,说要亲自嘉奖我们!” 他手里拿着一份抄录的圣旨,上面写着“江南试点,成效卓着,民心安定,国库充盈,实乃均田之功,陆氏锦棠、杨氏明汐,功不可没......” 周围的百姓和孩子们听到消息,都欢呼起来。有人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在雪地里格外清脆。 杨明汐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悸动,与空间相连的意识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生长。 夜深人静时,杨明汐悄悄进入空间。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喜不已。 经过秋收的洗礼,空间变得更加稳固壮阔。 原本朦胧的边缘彻底清晰,露出大片肥沃的黑土地,一条灵泉溪流蜿蜒其间,溪水比以前更加清澈,流淌时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溪边的坡地上,长满了各种珍稀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那座小小的山丘也清晰起来,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晶体,闪烁着微光。 最让她惊讶的是,小院旁边多了几个奇特的区域。一个区域笼罩在薄雾中,里面时而飘雪,时而下雨,仿佛能模拟不同的天气。 另一个区域摆放着几个晶莹的玉钵,里面盛着从山丘上采集的白色晶体,正慢慢融化成液体, 还有一个区域,靠墙立着几块玉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守一,管叔前辈?”杨明汐轻声呼唤。 管叔的身影在灵泉边显现,比上次更加清晰,眼神中带着欣慰:“江南丰收,万民安乐,愿力汇聚,空间自然随之成长。” “这些新出现的区域是......” “是空间为助你推行新政而解锁的新功能。”守一指着那片薄雾区域,“这里是'环境模拟区',你可以根据需要模拟不同地域的气候环境,加速培育适应各种环境的良种。” 他又指向那些玉钵:“山丘上的白色晶体是'灵蕴晶',蕴含着丰富的微量元素,融化后制成'营养剂',只需极少量,就能显着提升作物的抗病性和品质。” 最后,他拿起一块玉简:“这些是'知微简',里面储存着优化后的种植知识,你可以通过它快速掌握,再传授给他人,能省不少力气。” 杨明汐拿起一块玉简,触手温润,一股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里面详细记载着如何在盐碱地改良土壤、如何在高寒地区培育耐寒作物,条理清晰,通俗易懂。 “太好了!”杨明汐喜出望外,“有了这些,我们就能在更多地方推广均田令了!” 管叔点点头:“空间的成长与你的功绩相辅相成。如今江南初捷,但全国还有许多百姓挣扎在温饱线上,你的路还很长。” 他的眼神变得严肃,“记住,空间的力量虽强,终究只是辅助,真正能改变天下的,是民心,是那些渴望好日子的双手。” 杨明汐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管叔的身影渐渐淡去:“去吧,用你的智慧和双手,让更多土地长出希望。” 空间里只剩下杨明汐一人,她走到环境模拟区,集中意念,想要模拟北方的干旱环境。 只见薄雾中瞬间变得干燥炎热,地面甚至出现了裂纹。 她拿出一些耐旱的谷种,小心翼翼地播撒下去。 “明年,定要让北方的百姓也能丰收。”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第138章 全国推行,星火燎原 开春后,一道圣旨传遍大江南北:皇帝正式颁布《新均田垦荒令》,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均田政策,优先选择灾荒严重、土地兼并突出的地区。 陆锦棠升任钦差大臣,总领全国推行事务。 消息传来,举国震动。支持者欢欣鼓舞,反对者暗流涌动,但江南州的成功先例摆在那里,谁也不敢公然违抗。 陆锦棠很快制定了详细的推行计划:将全国分为六个大区,每区派遣得力官员坐镇,从江南抽调有经验的吏员和农技骨干前往指导,建立严格的巡查和纠偏机制,确保政策落到实处。 杨明汐则忙着扩大种苗铺的规模。依托药局的配送网络和普惠园的分支,“杨家种苗铺”迅速在全国各地扎根。 她根据不同地区的气候土壤条件,在空间的环境模拟区里培育适合的良种:给北方准备耐旱的谷种和粟种,给南方准备耐涝的稻种和薯种,给贫瘠山区准备抗逆性强的豆种和荞麦。 梅亭州成了她的左膀右臂,带着一队农技骨干,奔波于各个种苗铺之间,指导当地农民选种、育苗、耕作。 普惠园的孩子们也长大了不少,春桃已经能独当一面,负责整理和分发杨明汐从空间里带出来的“知微简”,将里面的农技知识翻译成通俗易懂的小册子。 “梅大哥,你看这西北的土壤,碱性太重,普通的谷种怕是长不好。”春桃拿着一份土壤样本,皱着眉头对梅亭州说。 她跟着杨明汐学了几年农技,已经能看出不少问题。 梅亭州拿起样本闻了闻,又用舌头舔了舔,眉头紧锁:“确实是盐碱地。我记得杨东家说过,她的书册里有改良盐碱地的法子,还研制了专门的耐盐碱种子。” 他立刻让人快马加鞭去江南报信。 杨明汐接到消息后,马上在空间里启动环境模拟区,模拟盐碱地环境,筛选出几种抗盐碱的谷种进行加速培育,又根据“知微简”上的记载,配制出改良土壤的“营养剂”。 半个月后,梅亭州收到了杨明汐送来的种子和营养剂。他按照说明书,指导西北的农民在地里撒上营养剂,再种下新培育的谷种。没过多久,绿油油的禾苗就从盐碱地里钻了出来,让当地百姓惊叹不已。 “杨家的种子真是神了!连盐碱地都能种出粮食!” “这均田令真是好啊,不仅分田,还教我们怎么种好田!” 百姓们的赞叹声传遍了西北大地,越来越多的人主动加入到均田垦荒的行列中来。 然而,全国推行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在甘北地区,一些大地主表面上遵守均田令,暗地里却用劣质土地换走了好地,还勾结地方官,虚报垦荒面积。 陆锦棠巡查到这里时,发现了猫腻,当即下令重新丈量土地,将弄虚作假的地主和官员一并严惩,震慑了当地的歪风邪气。 在西亭府山区,气候潮湿,病虫害严重,刚种下的秧苗频频出事。 杨明汐接到消息后,立刻在空间里培育抗病虫害的稻种,同时根据“知微简”上的知识,编制了《病虫害防治手册》,让梅亭州带着手册和新种子赶去指导。 没过多久,山区的稻田里又恢复了生机。 在北方边境,天气寒冷,无霜期短,农作物生长困难。 杨明汐在环境模拟区里反复试验,终于培育出一种早熟耐寒的麦种,让北方的百姓也能在有限的生长期里获得收成。 就这样,陆锦棠在朝堂上运筹帷幄,打击阻挠势力,规范政策执行;杨明汐在田间地头攻坚克难,培育良种,传授农技。 夫妻二人一内一外,相辅相成,让均田令这颗种子,在全国各地生根发芽。 转眼又是一年秋收时节。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到处都是丰收的景象。 金黄的稻浪、饱满的谷穗、硕大的土豆、饱满的豆荚,堆满了农家的粮仓。流民们纷纷回迁,荒芜的土地变成了良田,沉寂的村庄恢复了生机。 杨明汐站在京城普惠园的试验田里,看着孩子们和来自全国各地的农技骨干交流经验,脸上满是欣慰。 这些孩子,有的来自江南,有的来自西北,有的来自江南,他们都曾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如今却成了传播农技的火种。 “杨东家,您看这是我们北方培育的耐寒麦种,产量比去年又提高了一成!”一个来自北方的年轻农技员,兴奋地向杨明汐展示着新培育的麦种。 “杨婶婶,这是我们江南的耐涝稻种,您看这穗子,多饱满!”一个江南来的小姑娘,捧着稻穗跑过来,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 梅亭州站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对杨明汐道:“东家,您看,咱们的种子已经在全国各地扎根了,咱们的农技也传开了。” 第139章 民心如磐 杨明汐点点头,心里感慨万千。 她想起刚到江南时的艰难,想起那些被破坏的秧苗,想起百姓们最初的怀疑和后来的信任。这一路走来,离不开陆锦棠的坚持,离不开梅亭州和守卫队的付出,更离不开千千万万渴望好日子的百姓的努力。 这时,陆锦棠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脸上带着笑容:“阿汐,你看,户部统计的今年全国赋税,比去年增加了五成!各地粮仓都堆不下了,陛下说要减免明年一半的赋税,让百姓们好好歇歇。” 杨明汐接过奏折,上面的数据触目惊心,却又让人无比欣慰。这不仅仅是数字,更是无数个家庭的希望和未来。 她抬头望向远方,仿佛能看到江南的稻田,西北的谷穗,甘北的秧苗,湘东的麦田。那些曾经荒芜的土地,如今都充满了生机。 那些曾经绝望的眼神,如今都充满了希望。 …… 空间里,灵泉溪流潺潺流淌,环境模拟区里各种作物茁壮成长,知微简上的知识越来越丰富。 管叔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真正能改变天下的,是民心,是那些渴望好日子的双手。” 杨明汐微微一笑,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均田令的推行,良种的培育,农技的传播,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她有信心,有陆锦棠的陪伴,有梅亭州和普惠园孩子们的帮助,有千千万万百姓的支持,这条路一定能走得更远,更稳。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试验田里,洒在孩子们的笑脸上,也洒在杨明汐和陆锦棠相握的手上。 星火已燎原,前路正光明。 这天下,终将如他们所愿,仓廪实,衣食足,百姓安乐,四海升平。 …… 江南州的秋收,比往年早了半个月。 当第一缕秋阳掠过田埂,李家庄的李老汉就扛着锄头下了地。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沉甸甸的稻穗,饱满的谷粒顺着指缝滚落,颗颗莹白如玉。 “爹!您快看!这一穗竟有五十八粒!”儿子狗蛋举着稻穗飞奔过来,粗布褂子上沾着草屑,脸上却笑开了花。 李老汉接过稻穗,数了一遍又一遍,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五十八粒......五十八粒啊......”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一家人还在州城门口乞讨,狗蛋饿得直哭,如今,自家分到的三亩地里,稻穗密得压弯了腰。 这三亩地,是去年秋天那场“卤水风波”后第二季稻子,用的正是杨明汐新培育的本土优化稻种。 梅亭州带着农技骨干来指导了三回,教他们如何控水、如何追肥,甚至连什么时候薅草都掐着时辰嘱咐。 “杨掌柜说了,这种子耐涝,还抗虫,咱们江南的水土最合它的性子。”李老汉抹了把眼泪,对儿子道,“好好割,割完了先挑最好的,给杨掌柜和陆大人送去。” 不远处的张家庄,曾经跟着张彪闹事的佃户王二,此刻正蹲在自家地里发愣。 他家分到的两亩荒坡地,按说长不出好庄稼,可杨明汐特意给了他耐旱的粟种,梅亭州还教他在地里挖了浅沟储水。 如今,粟穗沉甸甸的,压得秸秆都快贴到地面。 “当家的,快别傻看了,隔壁三婶家都开始打谷了!”王二媳妇抱着孩子走来,孩子手里攥着半块粟米饼,吃得满嘴都是渣。 王二猛地站起身,脸上通红:“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他心里头热烘烘的,想起去年帮张彪泼卤水的事,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杨掌柜不仅没追究他,还照样给了他种子和技术,这份情,他记一辈子。 普惠园江南分园的晒谷场上,更是热闹非凡。 几十个孩子围着谷堆嬉笑打闹,春桃带着几个大孩子,用杨明汐教的法子给稻谷脱粒。一个叫小墩子的男孩,捧着一碗刚熬好的白米粥,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亮晶晶的。 “春桃姐,这粥真甜。”小墩子是去年冬天才来的孤儿,刚来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如今脸蛋圆润了不少。 春桃笑着摸摸他的头:“多喝点,锅里还有。等把粮食晒干了,咱们蒸新米糕吃。”她想起杨明汐说的,这些孩子种的试验田,亩产比普通地块高出近三成,心里就美滋滋的。 夕阳西下时,梅亭州带着弟兄们挨村统计收成,账本上的数字越来越惊人:张家庄平均亩产三石二斗,李家庄三石五斗,普惠园试验田竟达到了四石!这在江南州的历史上,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梅大哥,您看那边!”一个守卫指着远处的山坡,只见黑压压的人群正往州城方向走,扛着粮袋,推着独轮车,个个脸上带着笑。 梅亭州会心一笑:“是去交赋税的。今年的赋税比往年低三成,可交的人比哪年都多,都想让陆大人早点把好消息报给皇上呢。” 人群里,白发苍苍的陈婆婆被孙子搀扶着,手里提着一小袋新米。“好孩子,慢点走,这米要亲自交到杨掌柜手里,让她尝尝咱老婆子的心意。” 陈婆婆去年冬天差点冻饿而死,是杨明汐让人把她接到普惠园,开春又分了半亩地。如今,半亩地收的米,够她祖孙俩吃到来年。 陆锦棠站在州衙的高台上,看着百姓们络绎不绝地来交赋税,粮袋堆成了小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拿起一本账册,上面详细记录着:江南州共授田七万三千亩,开垦荒地两万一千亩,秋收粮食总计二十四万石,较去年增长八成;流民回迁一万两千户,新增户籍四千五百户...... “阿汐,你看。”陆锦棠把账册递给刚走来的杨明汐,“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杨明汐翻着账册,指尖划过一个个数字,眼前仿佛浮现出无数张笑脸。她抬头望向远处的田野,夕阳的金光洒在稻浪上,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锦棠,你听。“杨明汐侧耳细听。 一阵清脆的童谣顺着风飘来:“分了田,领了种,秋收谷满仓,娃娃笑声响......” 第140章 空间新像,愿力铸泉 江南的丰收喜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周边州县。 百姓们扛着粮袋走亲访友,把均田令和杨家种苗的好处说给每一个人听。那些曾经对新政持怀疑态度的人,看着南陵百姓鼓鼓的粮袋,渐渐动了心。 而这一切,都化作磅礴的愿力,涌入了杨明汐的空间。 这天夜里,杨明汐习惯性地进入空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百里见方的空间,此刻竟扩展到了数千里。 边缘的迷雾彻底散去,露出连绵起伏的黑土地,土壤肥沃得仿佛能挤出油来。 中央的灵泉溪流,已化作一条清澈的小河,蜿蜒流淌,灌溉着两岸的田地。 河岸边,新出现了几处奇特的地貌:一片笼罩着薄雾的山谷,一座闪烁着银光的小山,还有一片整齐的石屋。 “守一?管叔?”杨明汐轻声呼唤。 管叔和守一的身影在河边显现,这次竟清晰得能看清管叔花白的胡须:“南陵万民安乐,愿力汇聚,空间自然随之蜕变。” 他带着杨明汐走向那片薄雾山谷:“此处为'环境模拟谷',可模拟天下任何地域的气候水土。你想培育耐旱品种,便让它终年无雨;想培育耐涝品种,便让它积水三尺。” 守一挥手间,山谷里瞬间飘起鹅毛大雪,气温骤降;再一挥,雪停雨落,湿热如南国。 杨明汐看得目瞪口呆,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宝库!比之前的环境模拟区高级多了。 他们又来到那座银光小山,山上布满晶莹的晶体,折射着柔和的光芒。 “此山名'灵蕴山',山中晶体含天地灵气所凝的微量元素。取之溶于灵泉,便是'育灵液',一滴可让贫瘠之地生金,一株可使病苗复壮。” 守一取过一块晶体,投入旁边的石臼,瞬间化作一汪清澈的液体,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最后,守一带着她走进石屋,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数十块玉简,每块都闪烁着微光。 “此为知微简',记录着历代农耕智慧,经空间之力优化,可直接烙印于脑海。你且取一块试试,看看和之前的知微贱简有什么区别!” 杨明汐拿起一块刻着“盐碱地改良“的玉简,触手温润。 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如何辨别盐碱程度,如何配比草木灰中和土壤,如何选育耐盐碱作物......条理清晰,浅显易懂。 “有了这些,无论多么恶劣的土地,我们都能种出粮食!比以前的更全面,更简易通俗了!”杨明汐激动得声音发颤。 守一点点头,眼神却带着一丝凝重:“空间之力越强,你的责任便越重。天下尚有亿万百姓食不果腹,切不可因江南小成而懈怠。” 杨明汐郑重行礼:“明汐谨记前辈教诲。” 管叔的身影渐渐淡去:“去吧,让这空间之力,普惠天下。” 杨明汐站在空间中央,望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心中充满了力量。 她走到环境模拟谷,心念一动,谷中立刻变得干旱少雨,正是西北戈壁的景象。她取出从西北带回的谷种,小心翼翼地播撒下去——那里的百姓,还在等着她的种子呢。 …… 江南的丰收奏报送到京城时,皇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当看到“亩产四石”、“流民回迁万余户”的字眼时,他猛地站起身,龙颜大悦。 “好!好一个陆锦棠!好一个杨明汐!”皇帝将奏报拍在案上,对侍立一旁的太监道,“传朕旨意,陆锦棠升任钦差大臣,总领全国均田垦荒事务;杨明汐晋封'农桑县主',赐金匾'功在社稷'!” 他顿了顿,又道:“即刻颁布《新均田垦荒令》,在全国推行江南经验!凡灾荒之地、土地兼并严重之处,优先推行!” 圣旨一下,举国震动。 陆锦棠接到圣旨的第三天,便带着江南的经验骨干,奔赴各地巡查。 他首先来到灾情最重的西北西周卫,这里土地贫瘠,水源稀少,百姓多以游牧为生,粮食常年短缺。 “陆大人,您看这地。”当地官员指着一片龟裂的土地,满脸愁容,“别说种庄稼,连草都长不好。” 陆锦棠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土,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无妨。”他微微一笑,“杨县主早已备下耐旱良种和耕作之法,不出半年,我保这里长出庄稼。” 与此同时,杨明汐的“杨家种苗铺”,正依托药局的配送网络和普惠园的分支,以惊人的速度向全国铺开。同时,杨明汐也在整个南陵国迅速建立空间传输通道,方便种苗的传输运送。 在江南水乡,种苗铺里最受欢迎的是耐涝稻种和高产薯种。曾经因水患颗粒无收的农户,按照杨明汐编写的《水乡耕作指南》,在田边挖沟排水,种上耐涝稻种,眼看着绿油油的秧苗在水中扎根生长,笑得合不拢嘴。 “张老三,你家的稻子真能收三石?”一个老农看着邻居家的稻田,满脸怀疑。 张老三拍着胸脯:“那还有假!杨县主的种子,梅队长教的法子,错不了!你看我家娃,以前天天饿肚子,现在顿顿能吃上白米饭!” 他指着正在田埂上追逐打闹的儿子,孩子脸上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 在北方苦寒之地,种苗铺里的耐寒麦种成了抢手货。往年这个时候,麦子刚抽穗就被冻坏,如今,新品种的麦子在寒风中依然挺立,麦穗饱满。 “王大娘,您尝尝这新磨的面粉。”普惠园的农技员给一位老婆婆递过一块麦饼。 老婆婆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这......这是麦香?比以前的好吃十倍!”她孙子抢过麦饼,狼吞虎咽地吃着,嘴角沾着面粉,含糊不清地说:“奶奶,以后天天能吃这个吗?” 农技员笑着点头:“能!只要好好种,天天都能吃!” 然而,全国推行的路,并非一帆风顺。 第141章 管叔的苦心 在中原地区,一些大地主表面上遵守均田令,暗地里却用劣质土地换走了好地,还勾结官员,虚报垦荒面积。 “陆大人,这是今年的垦荒名册。”一个官员将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前来巡查的陆锦棠,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陆锦棠翻开册子,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哦?短短三个月,竟开垦荒地十万亩?”他冷笑一声,“带我去看看。” 来到“新垦荒地”,陆锦棠看到的却是一片荒芜,只有零星的几株野草在风中摇曳。“这就是你们开垦的荒地?” 他声音冰冷如铁。 官员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人饶命!是......是本地乡绅逼我们做的假......” 陆锦棠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查!把所有参与弄虚作假的乡绅和官员,一并拿下!按律严惩!” 消息传开,中原大地震动,再无人敢弄虚作假。 在新云府和西亭府山区,阻力来自于复杂的气候和病虫害。 刚种下的秧苗,没过几天就染上了疫病,枯黄腐烂。 “杨县主,这可怎么办啊?”当地农民急得直跺脚。 杨明汐接到消息,立刻在空间的环境模拟谷中模拟新云府和西亭府山区气候,培育抗病虫害的稻种,又用灵蕴山的晶体制作出“育灵液”,对外叫土地改良剂。 半个月后,梅亭州带着新种子和土地改良剂赶到新云府和西亭府山区。 “大家别急!”他指挥着农民,“先把土地改良剂稀释后洒在地里,再补种新种子!” 几天后,新种下的秧苗不仅没有染病,反而长得更加茁壮。农民们看着绿油油的稻田,纷纷感叹:“杨县主真是活菩萨啊!” % 新政推行半年后,南陵国的景象已悄然改变。 曾经荒芜的土地长出了庄稼,曾经流离的百姓回到了家园,曾经饥饿的孩子吃上了饱饭。 在西北戈壁,李老汉的儿子狗蛋,如今每天都能喝上小米粥。他捧着碗,看着窗外正在抽穗的谷子,对父亲说:“爹,杨县主说,等谷子熟了,就能磨成小米,比米粥还香。” 李老汉笑着点头,眼里的皱纹舒展开来。他想起半年前,全家还在啃树皮,如今,不仅有粥喝,还能攒下粮食,这都是托了均田令和杨家种苗的福。 在江南水乡,陈婆婆的孙子小火苗,已经在普惠园上学了。他每天背着书包,路过自家的稻田,都会停下来看看。 “奶奶,老师说,我种的稻子,明年能收五石呢!” 陈婆婆听着孙子的话,笑得合不拢嘴,手里的针线活都快拿不稳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米糕,塞给孙子:“快吃,这是用你种的稻子做的。” 在北方苦寒之地,那个吃麦饼的小男孩,如今已经能帮家里割麦子了。他挥舞着小镰刀,对母亲说:“娘,等割完麦子,我们也去普惠园学认字好不好?梅叔叔说,学会了认字,就能看懂杨县主教的种地法子了。” 母亲看着儿子红扑扑的脸蛋,眼眶一热:“好,娘带你去。”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京城里,曾经弹劾陆锦棠的吏部侍郎,看着各地送来的丰收奏报,气得将茶杯摔在地上。“一群废物!连个江南都拿不下,还让他们把新政推行到了全国!” 他对着下属怒吼,脸色铁青。 下属小心翼翼地说:“大人,如今百姓都说均田令好,杨家种苗神,咱们......” “住口!”吏部侍郎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顺风顺水!去,给我盯着陆锦棠和杨明汐,我就不信抓不到他们的把柄!” 江南县的张文茂,被削职为民后,一直闭门不出。 当听到百姓们唱着“分了田,领了种”的童谣时,他气得浑身发抖,将家里的东西砸得稀巴烂。 “一群贱民!”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嘶吼,“没有我张家,你们能活到今天?竟敢忘了我的恩德,去捧陆锦棠和杨明汐的臭脚!” 可当他看到曾经的佃户王二,如今盖起了新房,儿子穿着新棉袄在院子里玩耍时,心里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 他多想冲出去把一切都毁了,可看着街上巡逻的官兵,看着百姓们警惕的眼神,终究只能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咬牙切齿。 这天,陆锦棠巡查回到京城,将全国的丰收数据呈给皇帝。 “陛下,半年来,全国新增垦荒土地五十万亩,粮食增产三成,流民回迁十万户......” 皇帝看着奏报,龙颜大悦,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外繁华的景象:“好!好!陆爱卿,杨县主,你们为朕,为天下百姓,立下了不世之功啊!” 他转身对陆锦棠道:“传朕旨意,明年开春,朕要亲自去江南看看,看看那片曾经荒芜的土地,如今是何等景象!” 陆锦棠躬身领旨,心中充满了豪情。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均田令的推行,杨家种苗的传播,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相信,只要民心所向,只要有杨明汐和无数像梅亭州一样的人并肩奋斗,这天下,终将迎来仓廪实、衣食足的盛世。 而杨明汐,此刻正在空间的育苗田里,小心翼翼地培育着新的稻种。 空间里,环境模拟谷中,模拟着岭南的湿热气候;灵蕴山下,新提取的育灵液散发着清香;知微简上,新的农技知识正在不断涌现…… 她望着窗外万家灯火,仿佛看到了无数张饱经沧桑却充满希望的脸。她知道,自己手中的种子,不仅能长出粮食,更能长出希望,长出一个崭新的天下。 管叔站在远处,双手摸着并不存在的胡须,脸上止不住的微笑。 当时他窥探到这一丝奇迹时,其实也没有抱多大希望,一个痴傻的女娃子,就算来自异世,又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呢? 但是心中的那一点良知还没有磨灭,用自己的不死之躯换了这个异世之魂,并让自己的徒弟带她看尽天下苦难,结果现在,这个女娃子真给自己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景象。 只可惜自己那个苦命的徒弟,什么时候才能对他自己更好一些呢? 第142章 风过南陵,故人旧影 南陵国的风,如今是暖的。 管叔站在皇城根下那棵老槐树下,眯着眼看街上往来的人。 青石板路被扫得干干净净,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担子上的糖人沾着阳光,亮得晃眼。 穿粗布衣裳的妇人牵着梳羊角辫的孩童,正对着街边的布幡讨价还价,声音脆生生的,裹着烟火气。 远处酒肆的幌子在风里飘,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谈笑声,说的是今年新粮的收成,或是边关又送来的捷报。 这是南陵国。是杨明汐当年一力“鼓捣”出来的天下。 管叔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系着的旧玉佩,那玉佩边缘都磨得光滑了,是很多年前,还不是如今这副模样的南陵土地上,那孩子出生时,天上掉下来的一个物件,当时写着那孩子的生辰八字和基本情况。 那时哪有这般光景? 到处是饿殍,是流寇,是苛政猛于虎的绝望。 他用自身的功德换取那孩子能给南陵国带来希望,所以派出自己唯一的徒弟带着年幼的杨明汐在外讨生活。 刚开始的时候,严道之也没有经验,随时带着那娃躲在破庙里,看着那孩子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把好不容易讨来的半块窝头分给他一大半,眼里亮得像淬了火的星子,傻里傻气的说:“师父,以后我要让这里的人,都能吃饱饭。” 刚没了真身的管叔飘在空中,听着那个傻孩子的话,他当时只当是孩童稚语,叹了口气,远远的摸了摸她的头。 后来杨明汐好了,和陆锦棠一起,真的扯起了旗,真的带兵打了仗,真的把四分五裂的土地拼在了一起,扶立了如今的圣上。 多少人说陆锦棠该居功至伟,该享无上荣光,可真正做事的是杨明汐。 他们夫妇,在圣上坐稳了龙椅,南陵的根基渐渐稳了之后,只跟他和圣上辞了行,说“天下初定,还有很多人需要他们”,便去边关一去就是五年。 而自己的徒弟,说是游历,管叔怎会不知? 那几年边关不宁,时有战事,传闻总有个无名的医者在军营里穿梭,哪里伤得最重就往哪里去,不眠不休地救,救完了不留姓名就走。 不是严道之,还能是谁? 管叔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里裹着太多东西。 有欣慰——南陵终究是好了,如杨明汐当年所愿;有心疼——那孩子自小就犟,认定的事八头牛拉不回,肩上扛着的从不是自己的日子;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想起自己当年那个决定。 当年杨明汐出生产生的异象。他犹豫过,可转头看见药炉边熬药的严道之,那孩子正小心翼翼地吹着药碗里的热气,眉眼间是他亲手教出来的温软,却也藏着庶子出身的怯懦。 他最终还是没留下。他对严道之留了信:“找到新云府清水县峤山镇长山村的一个5岁的痴傻的女娃,带她看遍人间疾苦,等她好了再给她送回去。” 严道之懂他,收到信什么也没有说,就踏上了寻找小女孩的路,这一去就是十年。 后来的事,乱得像一团麻。他带着杨明汐在战火里辗转,救过兵卒,也救过百姓,偶尔也会偷偷给陆家军送些稀缺的药材。再后来,圣上幼年时遭人暗算,是他带着同门师弟王明阳冒死潜入皇宫,硬生生把当时的九皇子从鬼门关把人抢了出来。 那之后,追杀就没断过。 整整五年,他把九皇子改名换姓送到了陆家人手里,自己和王明阳东躲西藏,日子过得像惊弓之鸟。 可他从没跟后来坐稳了龙椅的圣上提过一句“辛苦”,也没跟杨明汐说过一句“难”。 在他看来,选了这条路,就没资格喊累。 只是……管叔的目光飘向远方,越过皇城的高墙,落到不知名的天际线上。他那个徒弟,严道之,如今在哪儿呢? 严道之是个苦命的孩子。 庶出的,在府里连下人都不如,姨娘没本事,爹不疼后娘嫌,若不是他当年路过那户人家,看见那孩子蹲在柴房门口,捧着本破旧的医书看得入神,指节被冻裂了还在偷偷记药名,怕是早就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他受当时的院正大人之托,把严道之带在身边,教他认药,教他诊脉,教他剖症。 这孩子有天赋,一点就透,更难得的是心仁——看见受苦的人,眼里总会泛潮,哪怕自己饿着肚子,也要先把药给病人熬上。 他原想着,等天下太平了,让他在京城开个医馆,安安稳稳过日子,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弥补他前半生的苦。 可他没等到那一天,就先给了严道之一个嘱咐。 那年杨明汐五岁了,痴傻,整天只会抱着一个布娃娃,睁着空洞的眼睛看天。 他想着那孩子出生时的异样,他用自身的功德换取那孩子能给南陵国带来希望,给严道之留了书信说:“道之,找到那个孩子。找个清静地方,好好照顾她。带她看尽天下疾苦。” 他没说为什么要这么做,严道之也没问。只点了点头,背着小小的行囊,抱着那个痴傻的女娃,走了。 一走,就是十年。 十年里,杳无音讯。 管叔知道,严道之不会丢下那孩子的。 会带着她,一边行医,一边找能治她痴傻的方子。可这天下这么大,带着个痴傻的孩子,行医又辛苦,他怕是……过得极难吧。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谁在低低地叹。 管叔抬手抹了把眼角,又想起前几年那场惊心动魄的皇陵事。 杨明汐为了护圣上,在皇陵里遭了埋伏,中了奇毒,一昏迷就是三年。宫里的太医束手无策,圣上急得白了头,是他揣着最后一点保命的药,守在杨明汐床边,熬了一整天,才把那孩子从鬼门关又拉了回来。 醒来那天,杨明汐看着他,声音哑得像破锣:“师父……又让您受累了。” 他只摆了摆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后来呢? 后来杨明汐身子稍稍好些,他又闲不住了。没跟圣上辞行,也没跟他多说,只留了张字条,说“边关伤患多,我去看看”,便又走了。 管叔望着街上渐渐热闹起来的人群,心里空落落的。 南陵是好了,百姓能吃饱饭了,能安稳过日子了。 可他身边的人呢? 严道之在边关救死扶伤,不知哪天能歇脚;杨明汐带着一帮人,在天下间漂泊,不知在哪片土地上熬着;就连他自己,也总觉得这安稳里,少了些什么。 或许,他们这些人,生来就是为了奔波的吧。 就像当年救圣上,被追杀那五年,他从没喊过一声苦,如今看着这太平盛世,也觉得值了。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会想起严道之小时候,捧着药碗跟在他身后,软软地喊“师父”的样子。 那孩子……现在在哪儿做好事呢?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冻着饿着? 风又起了,带着一丝凉意。 管叔裹了裹身上的旧衣,慢慢转身往回走。他住的地方不远,是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味常用的草药,是他闲来无事打理的。 日子还得继续过。 他守着这京城,守着这南陵,就当是……替杨明汐,替严道之,看看这他们拼了命换来的太平吧。 只是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看见他那个苦命的徒弟了。 第143章 古道行医,药石难医 另一边……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布,沉沉地压在连绵的山坳上。 严道之靠着破败的山神庙门板坐下,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油灯昏黄的光摇曳着,映得他苍白的脸更没了血色,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嘴唇干裂起皮,嘴角还沾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那是刚才为了逼出病人体内的淤血,耗了太多内力,反噬所致。 庙里头,草堆上躺着个八九岁的小伙子,胸口起伏微弱,脸色惨白如纸。他全身的经脉断了七七八八,是被人打了狠手扔在山路上的,若不是严道之今天路过,怕是早就没了气。 从午时发现他,到现在子时,整整一天一夜。 严道之没合过眼,没喝过一口水,没吃过一口饭。 施针、喂药、渡内力……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上了,才勉强保住他一口气,让他断了的经脉不至于彻底坏死。 可也仅仅是保住了性命而已。经脉尽断,就算活下来,往后也只能是个动弹不得的废人。 严道之闭上眼,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刚才施针时,那孩子在昏迷中发出的痛苦呻吟,还有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他真怕自己稍有不慎,这年轻的性命就没了。 他行医快四十年了。从跟着师父管叔在战火里救死扶伤,到后来带着那个痴傻的女娃四处漂泊,他见过太多生死,救过太多人。 可从未像今天这样无力过。 那小伙子眉眼生得周正,昏迷中眉头还皱着,像是藏着许多心事。 严道之摸过他的手,指节有薄茧,掌心却很软,不像是常年干粗活的人,倒像是……读书人的手?为何会被人打成这样,扔在这荒山野岭? 严道之没力气去想这些。 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小伙子的伤。若是有“续筋散”就好了……不,就算有续筋散,也未必能让断得这么彻底的经脉复原。 除非……除非有他徒弟小汐配的那种“药水”。 小汐是他十几年前带在身边的痴傻女孩杨明汐,那孩子比他当年还苦,生下来就痴傻,是他带着她看遍人间疾苦,后来才好的。 小汐心细,也懂药,跟着他学了几年,配药的本事竟比他还好。尤其是她用几种罕见的草药熬制的“药水”,对受损的经脉有奇效,当年他治一个被马踏伤了腿的老农,就是靠那药水,让老农重新站了起来。 只是……小汐最近这几年都在搞均田令,也不知道现在身在哪里。 严道之缓缓睁开眼,看向庙角。那里铺着些干草,仿佛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蜷缩在草堆里睡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娃娃。 那不就是当年师父让他带走的那个痴傻女娃吗?自己天天盼着她赶紧好起来。 严道之呵呵的笑着,才准备和她打个招呼,身子一动,那个人影消失了,原来是他癔症了! 十几年了。 杨明汐从五岁长到十五岁,个子高了,模样也长开了,只是眼神依旧空洞,不会说话,只会抱着那个布娃娃,安安静静地跟着他。饿了会拉他的衣角,冷了会往他身边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反应。 那十年,他带着杨明汐,走过了南陵的每一寸土地。 春天在江南水乡采草药,夏天在中原小镇摆摊诊病,秋天在塞北荒原救过商队,冬天在西南山林里避过风雪。 他挣的钱,大多花在了给杨明汐买吃的穿的,还有寻医问药上。他总盼着有一天,能治好她的痴呆,让她像个正常的姑娘一样,笑一笑,说句话。 可太难了。有名的大夫他找过,隐居的异人他求过,都束手无策。 有人劝他,说这孩子是天生的痴傻,治不好的,让他丢了算了。他每次都只是沉默地把杨明汐往身后拉一拉,继续带着她往前走。 师父当年把杨明汐托付给他时,没说原因,可他懂。师父是心善,见不得无辜的孩子受苦。他不能辜负师父的嘱咐。 只是……苦了杨明汐,也苦了自己。 严道之撑着门板,慢慢站起身。腿麻得厉害,他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他走到草堆边,给小伙子掖了掖身上的旧棉被——那是他前几天在镇上买的,花了他半个月的诊金。 小伙子在睡梦里动了动,小手更紧地抱住了破棉被。 严道之看着他,眼里掠过一丝柔软,随即又被沉重的疲惫覆盖。他得想办法救这个小伙子。就算不能让他痊愈,至少也要让他能站起来,能自己活下去。 “活脉膏……”他低声念了一句,眉头紧锁。阿汐不在,他手里没有。要去哪里找? 京城。 他猛地想起,阿汐的家还在京城。 自己当年救过当今圣上,在京城里应该有些门路。或许……或许能从太医院弄到类似的药材?就算弄不到药材,自己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别的法子。 而且……他也有十来年没见过杨明汐了。不知道杨明汐身子还好不好?……自从前几年出事昏迷了,后来醒了,她身体就不怎么好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去京城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住了。 他转身看向庙外。 夜色正浓,山风呼啸着穿过庙门,带来刺骨的寒意。从这里到京城,少说也有千里路。他自己倒还好,可带着这个孩子…… 严道之低头看了看小伙子熟睡的脸,捡起他的衣物,准备去清洗一下,结果掉出了一个玉蝶:念安。 罢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辈子,似乎就没轻松过。从跟着师父在战火里逃生,到带着杨明汐漂泊行医,再到如今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伙子,要千里迢迢赶往京城。 苦吗?好像早就习惯了。 他走到油灯边,借着微弱的光,从行囊里翻出最后一点干粮和水。他得吃点东西,补充点力气。 明天一早,就得带着那个小伙子,应该是叫念安吧,——得想办法把他安置在附近的村镇,托付给可靠的人照看,等他从京城回来再接着治。 前路漫漫,不知何时是尽头。 严道之咬了一口干硬的饼子,饼渣卡在喉咙里,刺得生疼。他喝了口水,才勉强咽下去。 抬头望向庙外漆黑的夜空,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里若隐若现,像极了他这坎坷半生里,偶尔闪过的一点微弱的光。 师父,杨大哥,阿汐……还有念安。 他活着,好像就是为了这些人。为了师父的嘱咐,为了大家一起守护的这天下,为了杨明汐那句“师父等我回来”,为了念安怀里那个从不离手的布娃娃。 至于他自己……好像早就忘了,什么是舒服的日子,什么是为自己活一次。 风从庙门灌进来,吹得油灯猛地晃了一下,差点灭了。 严道之伸手护了护灯芯,指尖传来一点微弱的暖意。 就这样吧。 他低声对自己说。 能多救一个人,就多救一个。能多走一步路,就多走一步。 总有一天,或许能等到云开雾散的时候吧。 哪怕,那一天来得再晚一些。 第144章 根新叶茂,来日方长 又一个三年冬日过去,春风拂过南陵国大地时,带来的已是截然不同的气息。 曾经荒芜的西北戈壁,如今成片的耐旱谷子随风起伏,田埂上修起了简易的水渠,是陆锦棠让人仿照江南的法子,引雪水灌溉而成。 李老汉的儿子狗蛋,已经长成了半大的小伙子,正在地里教新来的农户如何辨认谷穗的成熟度。 “狗蛋哥,你看这穗子,是不是可以割了?”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指着谷穗问,他是从关外逃荒来的,听说这里分田给粮,便带着全家投奔而来。 狗蛋笑着点头:“差不多了。记住,割的时候要留三寸根,这样明年还能再发。”他手把手地教汉子握镰刀的姿势,“杨县主教的法子,错不了。” 汉子学着割了几镰,看着饱满的谷粒,眼里泛起泪光:“俺活了半辈子,第一次有自己的地,还能学本事......” 在江南水乡,张老三的稻田旁边,新开辟出了一片菜园,种着杨明汐培育的新品种黄瓜和番茄。 他的小儿子正提着篮子,采摘成熟的果实,脸蛋红扑扑的,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面黄肌瘦的模样。 “爹,今天的番茄能卖不少钱呢!”小儿子兴奋地喊道。 张老三笑着应道:“是啊,多亏了杨县主的好种子。以前光种稻子,除了吃的,剩不下几个钱。现在种了这些菜,不仅能换油盐,还能给你攒学费。” 普惠园里,变化更是惊人。 曾经的孤儿们,不少已经长大成人。 春桃成了普惠园农事学堂的先生,教更小的孩子们读书写字,也教他们辨认作物、记录生长。 小石头则跟着梅亭州,成了一名农技员,常年奔波在各村之间,指导农民耕作。 “春桃姐,你看我种的这株玉米,长得比旁边的高半个头呢!”一个小丫头举着玉米杆跑过来,脸上沾着泥土,笑得格外灿烂。 春桃摸摸她的头:“真厉害!记住这种子的特性了吗?它喜欢阳光,要种在地势高的地方。” 小丫头用力点头:“记住了!就像我们要多晒太阳,才能长高一样!” 杨明汐站在普惠园的试验田里,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梅亭州走过来,递给她一份报表:“东家,这是今年全国的粮食产量统计,比三年前又增长了五成。普惠园接收的孤儿里,因为饥饿来的,已经不到一成了。” “太好了。”杨明汐接过报表,上面的数字印证着她和陆锦棠多年的努力。 越来越多的人有了自己的土地,有了稳定的收成,流民越来越少,社会也越来越安定。 户籍和赋税体系也日趋完善。 陆锦棠制定的《均田户籍法》和《新税法》在全国推行,明确了土地的产权归属和赋税标准,既保证了国家的财政收入,又保护了农民的利益。 “杨家种苗铺”早已不是单纯的商铺,而是成为了国家农业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各地的农技推广站都挂着“杨家种苗铺技术支持”的牌子。 夜里,杨明汐进入空间,感受着这片土地的生机勃勃。 空间比三年前又扩大了不少,环境模拟区能模拟更复杂的气候,灵蕴山的晶体种类更多,知微简上的知识也更加丰富。 管叔告诉她,空间如今与整个王朝荆州大陆的民生紧密相连,她推动农业发展,让百姓安居乐业,空间就会稳固成长;反之,若民生凋敝,空间也会受到影响。 “这空间,已不再是你一人的秘密,而是天下生民的福祉所系。”管叔的声音带着几分悠远,“你需时刻铭记,粮食是根,民生是本。” 杨明汐郑重点头。 她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从未如此沉重,也从未如此光荣。 …… 解决了“吃饱饭”的问题,杨明汐和陆锦棠开始思考更远的事情。 陆锦棠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均田政策的深化上。 他发现,随着自耕农数量的增加,一些新的问题开始浮现:永业田的继承问题、土地的微量买卖问题、水利设施的维护问题...... “阿汐,你看这份奏折。”陆锦棠将一份奏折递给杨明汐,“江南有些地方,农民因为婚嫁、丧葬等原因,需要少量买卖土地,现行的律法没有明确规定,容易产生纠纷。” “我打算奏请陛下,制定《土地流转细则》,规范土地的微量买卖,既保障农民的生产生活需要,又防止大规模的土地兼并。” 陆锦棠说道,“另外,水利设施也得跟上,我想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江南的经验,兴修水利,成立水利合作社,让农民共同管理维护。” 杨明汐赞同道:“这个主意好。水利是农业的命脉,光有好种子还不够,得有充足的水源。” 而杨明汐,则将目光投向了“吃好”和“增收“上。她利用空间,开始培育优质的果蔬、药材和纺织原料种子。 在环境模拟区,她培育出了口感更好的水稻和小麦,磨出的米面更加细腻香甜;在灵蕴山附近,她种植的药材有效成分更高,药效更好;在新开垦的坡地上,她培育的棉花品种绒长质优,织出的布匹更加柔软。 “梅大哥,你把这些新培育的蔬菜种子送到北方去,告诉那里的农民,冬天也能在暖棚里种出新鲜蔬菜。” 杨明汐将几包种子递给梅亭州,“还有这些药材种子,送到西南山区,那里的气候适合种植,能给农民增加不少收入。” 梅亭州接过种子,脸上满是兴奋:“东家,您这是要让天下百姓不仅能吃饱,还能吃好,有钱花啊!” “是啊。”杨明汐笑着说,“光吃饱还不够,要让大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传承的问题也提上了日程。 普惠园第一批长大的孩子,如今年富力强,已经成为了新政和农业技术推广的中坚力量。春桃负责全国的农事学堂管理,小石头带领着一支年轻的农技队伍,活跃在田间地头。 第145章 初心不改,共向未来 普慧园这边,杨明汐带着春桃刚从外面巡视回来。 “春桃,以后农事学堂的担子,就要多靠你了。”杨明汐对春桃说,“要让更多的孩子学到本事,让他们成为懂文化、懂农事的新农民。” 春桃郑重行礼:“请东家放心,春桃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陆锦棠也在培养自己的接班人,他从督察院的老部下中挑选了几位有才干、有担当的官员,带在身边历练,教他们处理政务,推行政策。 “你们记住,推行均田令,不仅仅是分田那么简单,而是要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让国家长治久安。”陆锦棠对他们说,“要心中有民,行事有度,才能不负陛下的信任,不负百姓的期望。” 而关于空间的秘密,杨明汐依然在探索。 守一偶尔会现身,给她一些提示,但关于空间的终极来历和成长上限,就连管叔也从来没有明说。 “空间的成长,没有上限,正如生民的福祉,没有尽头。”管叔曾这样对她说,“你只需坚守初心,不断前行,自然会解锁更多的奥秘。” 杨明汐明白,这或许是一个需要用一生去探索的课题。 …… 正是这一年的秋收,皇帝兑现了当年的承诺,亲自南下,视察江南州。 站在当年普惠园的试验田边,看着金黄的稻浪翻滚,听着孩子们清脆的童谣,皇帝感慨万千:“朕当年说过,要亲自来看看江南的变化,果然没有让朕失望。幺舅,幺舅母,你们做得好啊!” 陆锦棠和杨明汐躬身行礼:“此乃陛下圣明,百姓努力,臣等只是尽了分内之事。” 皇帝笑着摇头:“不必谦虚。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也是百姓的天下。能让百姓吃饱穿暖,安居乐业,就是最大的功绩。” 他看向远处正在收割的农民,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朕老了,鬓边都有白发了,但看到这景象,就觉得浑身都有劲儿。” 他顿了顿,对陆锦棠和杨明汐道:“均田令要继续推行,农业技术要继续推广。朕希望,十年后,二十年後,天下的每一寸土地都能长出粮食,每一个百姓都能吃饱穿暖,每一个孩子都能笑得像普惠园的孩子一样灿烂。” “臣等遵旨!”陆锦棠和杨明汐异口同声地应道。 夕阳西下,皇帝的车驾缓缓离去,留下满田的金黄和百姓的欢声笑语。 杨明汐和陆锦棠并肩站在田埂上,看着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阿棠,你说,十年后,二十年后,天下会是什么样子?”杨明汐轻声问。 陆锦棠握住她的手,眼中充满了憧憬:“会更好。荒地都变成良田,农民都有自己的家,孩子们都能读书写字,再也没有流民,再也没有饥饿。” 杨明汐笑着点头:“嗯,会更好。” 她仿佛看到,空间里的种子撒遍了天下,长出了累累硕果;看到普惠园的孩子们长大成人,成为建设家园的栋梁;看到陆锦棠制定的律法深入人心,社会安定和谐。 管叔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粮食是根,民生是本。” 是啊,粮食是根,深深扎在这片沃土上,扎在百姓的心中。只要根还在,希望就在,未来就在。 她和陆锦棠的路,还很长。但只要夫妇同心,携手前行,只要心中装着百姓,装着天下,就一定能走出一条通往盛世的康庄大道。 远处的童谣又响了起来,清脆悦耳,传遍了田野,也传遍了希望的远方: “分了田,领了种, 秋收谷满仓,娃娃笑声响。 学本事,长身体, 日子越过越兴旺, 天下处处是粮仓......“ 御驾行至普惠园外的晒谷场时,皇帝正弯腰捻起一粒新米,指腹摩挲着那温润饱满的颗粒,夕阳的金光落在他鬓边的白发上,竟透出几分柔和的沧桑。 “幺舅,幺舅母,”他转过身,对陆锦棠夫妇露出难得一见的松弛笑容,这声私下里的称呼让周遭随侍的官员都屏住了呼吸,“当年南陵流民遍地,朕夜里批阅奏折,总见奏报上写‘饿殍遍野’,心就像被揪着。如今……”他环视着堆满粮袋的晒谷场,听着远处传来的舂米声,“朕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陆锦棠躬身道:“此乃陛下仁德,心系苍生。” 杨明汐却轻轻摇头,上前一步道:“陛下,南陵能有今日,固然有陛下的支持,有百姓的勤恳,但臣妇近日却常想,这天下的官,见过农人凌晨摸黑下田的有几人?知道一粒米要经多少风雨才能到碗里的,又有几人?” 皇帝微微一怔,示意她继续说。 “均田令推行不易,难就难在有些官员只把它当差事办,不知农民守着一亩三分地的辛苦。” 杨明汐目光清亮,“臣妇斗胆进言,既然粮食是天下根本,何不让朝中百官也亲身体验耕种之难?就在京城近郊开辟一片‘籍田’,从三公九卿到各部主事,每人按品级分一块地,春种秋收,都要自己动手。” 这话一出,不仅随侍的官员惊得变了脸色,连陆锦棠都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幺舅母这是……要让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去扛锄头?”皇帝饶有兴致地挑眉,眼中却没有不悦。 “正是。”杨明汐语气坚定,“不必像农人那般精耕细作,但至少要让他们知道,秧苗断了要补,虫害来了要防,天旱了要跪在田埂上求雨的滋味。臣妇在江南见多了农户为了抢水打架,为了一粒粮红了眼,这些滋味,不亲身体验,是写不到奏折里的。” 她看向皇帝:“陛下想让均田令真正扎根,就得让当官的心里装着田垄,装着农人。若是连稻谷和粟米都分不清,又怎能指望他们制定出体恤民生的政策?” 陆锦棠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上前附和:“阿汐所言极是。臣在江南推行新政时,就发现那些出身农家的小吏,执行起来往往更尽心。若是京中百官都能知稼穑之艰难,日后审议农桑政策时,便不会只看数字,不顾实情。” 第146章 天下万年长 皇帝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佩。 他想起那些在朝堂上争论“均田令是否过于宽纵”的大臣,想起有人说“农夫抗税该严惩”时的理直气壮,忽然笑了:“好个杨明汐,竟想让朕的金銮殿外,先开出一片稻田来。” 他转向身后的内侍:“传朕旨意,即刻在京郊划定千亩‘籍田’,分为上、中、下三等,一品到二品官一亩,三品到五品官八分……九品一下官一半亩,皆由官员亲耕,不得假手他人。” “陛下!”有老臣忍不住出声,“臣等自幼读书,从未碰过农具……” “那就学。”皇帝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农夫能学写字,官员为何不能学种田?朕自会带头,每月初一、十五,罢朝一日,亲往籍田耕种。” 他看向杨明汐,眼中带着嘉许:“幺舅母,这籍田的规矩,就由你和幺舅来定。种得好的,年终考评加一等;种得荒了的,俸禄减半,且要在朝堂上说明缘由。” 杨明汐躬身应下:“臣妇遵旨。臣妇还请陛下恩准,让各地官府也效仿此法,在州府县衙外开辟‘劝农田’,让地方官也亲身体验耕种之苦。” “准。”皇帝朗声笑道,“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种地不是贱业,是天下最金贵的营生。从朕到百官,再到百姓,人人都要敬田、爱田,如此,我朝的粮仓才能永远满实。” 夕阳下,皇帝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伸手拍了拍陆锦棠的肩膀,又对杨明汐道:“当年先皇常说,幺舅母是有大见识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这天下的根基,既要靠律法稳固,更要靠人心踏实。让当官的脚沾沾泥土,心才能更接地气啊。” 陆锦棠与杨明汐相视而笑,他们知道,这道让百官亲耕的旨意,或许比十道均田令更能触动天下的根基。 当金銮殿的臣子们开始计算自家田里的收成时,那些写在奏折上的“民生”二字,才会真正有了温度和重量。 远处的童谣还在唱:“分了田,领了种,秋收谷满仓……” 而这歌声里,即将添上更响亮的一句——“官与民,共耕织,天下万年长。” …… 严道之把那个叫做念安的小伙子托付给山脚下老猎户时,几乎掏空了行囊里的银钱。 老猎户是个寡言的汉子,看着草榻上人事不省的小伙子,又看了看小伙子抱在手里的布娃娃,只闷声说了句:“放心走,人饿不着。” 严道之对着他深深作揖。 他没说自己何时能回,也没说这小伙子的来历——他本就不知。只留下几包应急的伤药,嘱咐了换药的法子,便空着两手,踏上了往京城去的路。 深秋的天,说变就变。头天还是暖阳晒得人发懒,次日一早就起了风,乌云卷着雨丝往路上扑。 严道之抬头看了看天空,找了一棵大树,准备避一下雨。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带着小汐的日子。 那一次也是一路上碰到大雨,他把仅有的油纸伞往小汐那边倾了倾,自己半边肩膀很快就湿透了。 小汐缩在他身侧,小手攥着他的袖口,布娃娃被紧紧抱在怀里,脸上沾了点泥,却依旧睁着黑纽扣缝的眼睛,愣愣地看雨。 “冷不冷?”严道之低头问。 小汐不答,只往他身边又凑了凑。他便把身上的旧棉袍解下来,裹在她身上。 棉袍带着他的体温,小汐轻轻“唔”了一声,是这十年里,除了拉衣角、凑身边外,最清晰的一次回应。 严道之脚步顿了顿,心里像被什么软东西撞了一下。他蹲下身,用手背碰了碰小汐念安的脸颊,雨丝落在她睫毛上,亮晶晶的。 “小汐?”他又唤了一声。 她却只是眨了眨眼,重新把脸埋进棉袍里,抱着布娃娃不动了。 罢了。 严道之苦笑一声,站起身继续赶路。能有一声“唔”,已是意外之喜。他不敢贪多。 雨越下越大,泥泞的土路变得滑溜难行。 小汐走得慢,好几次差点摔倒,都是严道之及时拉住。走到日头偏西,才看见前头有个破败的村庄,屋檐下堆着些干草,能避避雨。 刚靠近村庄,就听见路边传来闷哼声,混着妇人的啜泣。 严道之犹豫了一下,还是牵着小汐走了进去。 路边的一个院子里,挤着七八个人,好像围拢着一个什么东西,角落里一个妇人正抱着个四五岁的孩童急得直掉泪,孩子哭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郎中!是郎中来了吗?”妇人见有人进来,嘶哑着嗓子呼救。 严道之没多想,松开小汐的手走过去:“我看看。” 他先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翻了翻眼睑,眉头蹙起——是风寒入了肺腑,再拖下去要出大事。“有热水吗?还有干净的布。” 有人慌忙递过水壶和破布。 严道之从行囊里翻出药囊,抖出几味草药,用石头砸烂了和着热水调成糊状,敷在孩子额头,又取出银针,在孩子虎口、眉心处轻轻扎了几下。 动作利落又稳当,看得周围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盏茶的功夫,孩子的哭声小了些,呼吸也匀了。妇人瘫坐在地上,对着严道之连连磕头:“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严道之忙扶起她:“举手之劳。”他又从药囊里抓了把治风寒的草药递给她,“煮水给孩子灌下去,分三次,今夜盯着点,别再着凉。” 妇人千恩万谢地接了。 “神医,劳烦帮忙看看我家大娃,他被大虫咬了……” 严道之才想起来刚才被围着的东西,准备走过去看看,就发现小汐已经走到受伤的汉子身旁,开始给他清理伤口,从不离怀的布娃娃被她放在地上,小手敏捷的按压止血。 带着小汐游历的这些年,小汐几乎不出声,但是在他救治病人的时候会出手帮忙,配药、捣药、熬药更是不在话下,包括照顾他的起居和管理为数不多的余钱,她都能做,但就是不说话。 严道之看着忙着处理伤口的小汐,无声的笑了笑,也加入了急救之中…… 第147章 往事 这个男子是上山打猎,被大虫咬了,现在已经是出气少进气多了。躺在院子里闷哼呢! 小汐蹲在男子身旁,快速的按压止血。 严道之也没有多耽搁,赶紧上前帮忙,师徒俩忙和了快一个时辰,男子身上的血止住了。小汐停了手,看着严道之。 严道之明白,“你们来搭把手,把病人抬到床上去,准备一些白布和烧酒,我们给他包扎和止血。” 师徒俩后面就是一顿忙活,等把那个男子全部处理好后,小汐累得晕了过去。 夜里雨没停,小院里的其他人都在严道之宣布男子包扎完,只要醒来就没事了之后都去睡了。 严道之靠在墙角,看着床上男子的情况,另一边的床上躺着昏迷了的小汐。 火光忽明忽暗,映着小汐的脸,她睫毛很长,睡着时像两把小扇子。严道之轻轻梳理着她散乱的头发,想起师父当年教他梳药草的样子——师父总说,“草木有性,人亦有情,梳顺了,就舒坦了”。 他不知道小汐心里是不是也堵着一团乱麻,梳不顺,所以才不肯说话,不肯看人。他只盼着师傅说的那个人赶快来,这样小汐就好了,他就可以带着小汐回去了,完成师父的遗命,也完成他对杨家大哥的承诺,小汐已经十五岁多了,时间等不及了。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忽然感觉屋子里有响动。 严道之睁开眼,看见病床上的男子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火盆,还有看着坐在床边靠着墙角的向严道之。 “醒了?身子底子不错,比我想象的醒得早?感觉怎么样?”严道之起身来到病床前。 男子点了点头,“饿了,还有口……渴”。 严道之的心总算落了下去,“不错,我先给你喝点温水,天快亮了,一会就可以吃稀饭了”。 “嗯,谢谢神医!”男子呢喃。 “叩叩”,门外响起敲门声。“神医,昨晚你们没来得及吃饭,我给您煮了粥和烙了饼子,先垫垫肚子!” 门外传来昨晚求他给她家大娃看病的老妇人的声音。 严道之笑了,“进来吧,大嫂子,你家大娃醒了,正叫肚子饿呢!” 严道之吃了点东西,看着还在昏睡的小汐,“大嫂子,麻烦帮我们找一间房子,我们暂时在你们家住几天,等小汐醒了,你家大娃的病情稳定了,我们再走。” 老妇人笑着把严道之带到隔壁,“神医,已经给您们铺好床铺了,您赶紧休息吧,大娃那边我守着!” 严道之僵着身子,把小汐抱回隔壁屋子,放在床上躺好,自己才重新拿了两个长凳子,靠在墙边睡了过去。 梦里一阵恍惚,他感觉他好像看到小汐醒了,拿着布娃娃在干什么! 然而等严道之坐起来好好看时,小汐依然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刚才那一幕只是他的错觉。可他分明看见,她指完袖口后,指尖在布娃娃的破口处,又轻轻按了一下。 是在……担心?还是在……比对着什么? 严道之一下没了睡意。屋里炭盆火光已然燃尽,天边透出点鱼肚白,外面雨也停了。他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腿,念安也醒了来到小汐的床边,检查了一遍小汐的情况,把布娃娃放在了她的怀里,转身出了房间,房里恢复了像往常一样的安静。 仿佛刚才的恍惚的眼神和动作,真的只是错觉,或是梦境。 严道之查看了一下昨晚那个男子的伤势,恢复的很不错,看了一下药材,发现还差两样,就和老妇人道,“大嫂子,麻烦家里随时温着一点米粥,你家大娃肚子饿了都可以喝,还有就是我那小徒弟,醒了麻烦给她一碗米粥充饥,现在还差两味药,我去对面上山碰碰运气!” 严道之出门了! 老妇人也不过来打扰小神医,就在自家大儿那边守着,时不时的去一趟灶房,连家里的两个淘气的小孙子,她都让儿媳妇带着去了外家,不要吵到小神医休息。 这样的状况一晃就是三天。 第四天的时候,严道之在采一棵很稀有的药材的时候,刚采好放到药篓里,一个恍惚从山坡上滑了下去,本想着自己必死无疑了,结果滑行了一小段距离之后,居然落到了一个岩洞里,停了下来,毫发无损。 抬头看看眼前的大山,要在上去就要走很久的路,想到还在昏迷的小徒弟,严道之转身回了村子。 严道之刚进院子的时候,就看到自己暂时居住的房间的门关上了,他还以为是那个大嫂子进去看小汐了,也没有在意,把病人的药熬上,才准备去看病人,就遇到了从病房里出来的老妇人。 “神医,小神医醒了,刚喝了一碗粥,您快去看看吧!”老妇人笑着指了指他们居住的房间。 严道之谢了老妇人,急忙朝着房间走去。 推开门之际,就看到小汐从床上坐了起来,转身下了床,对着自己笑了笑:“师父回来了!” 严道之愣了一下,抬起头好好的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回来了就好,收拾收拾,明天启程送你回家吧!” 床边的小汐呆了呆,又笑了笑,“好的,师父,我这就去收拾行李。”答应着就去收拾行李了! 严道之心中明白,师父说的那个人来了,自己总算完成使命了,可以启程回去了。 晚上吃饭时,严道之对小汐说,“为师今晚在病人那边睡,再看一晚上,如果没有发烧就没有问题了,咱们明天就要离开了!” 又对着老妇人,“大嫂子,在你家多叨唠了,诊金什么的不用给,麻烦大嫂子帮着准备三天的熟食和咸菜就成!” 吃过饭回到房间里,严道之让小汐坐在凳子上,自己坐在床上,严肃的道:“小汐,我知道你现在来了,不管你之前是谁,你现在只是杨明汐,长山村的杨明汐。” 对面的小汐听得猛地一惊,咂吧着舌头不知道在那想啥呢? 第二天,严道之带着好了的杨明汐,踏上了回长山村的路。 ……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严道之抬头看了看天空,暗笑了一下,刚才避雨的功夫,怎么又想起了十几年前杨明汐刚刚好的时候的事情了呢? 难道真是人老了,剩下的都是回忆了? 第148章 残符旧影,京城风急 继续赶路时,严道之忍不住的边走边回忆带着小汐回长山村时候的事情,突然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事情,要是留在杨明汐身边,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机遇呢? 走到第七天,路过一个叫“柳溪镇”的小镇。 镇上正闹哄哄的,说是昨天来了队边关来的商队,夜里遭了劫,死了好几个人,剩下的人带着伤在镇口的破庙里歇着,没人敢靠近。 严道之听到“边关”两个字,脚步顿住了。 现在自己所处的地方,边关不就是西北吗?那边可是陆家的大本营,他犹豫了片刻,便朝着镇口走去。 破庙里果然挤满了人,血腥味混着草药味扑面而来。几个伤重的躺在草堆上,哼哼唧唧地疼,没人敢碰——怕沾上身家性命的事。 严道之皱了皱眉,直接走过去:“我是郎中,我来看看。” 有人半信半疑地让开。 道之蹲下身,刚要给一个断了胳膊的汉子检查伤口,那汉子忽然抓住他的手腕,眼里红血丝直冒:“先生!您救救我们头儿!他……他快不行了!” 严道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庙角落里躺着个中年男人,胸口插着支箭,箭羽还在颤,血把身下的草都浸透了。 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这伤太险了。箭头怕是伤了心脉。 严道之没敢耽搁,掏出银针先封住他几处大穴止血,又要解箭,手指刚碰到箭杆,那男人忽然睁开眼,死死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含糊的字:“陆……陆将军……摄政王……信……” 陆将军?是陆家哪位主子?但摄政王,他知道的南陵国就一位摄政王,陆锦棠,他的徒弟杨明汐的夫君。 严道之心里一紧:“你说什么?信在哪里?” 男人张了张嘴,没再说出来,头一歪,没了气息。 严道之的手僵在半空。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庙门的呜咽声。他看着那男人圆睁的眼睛,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边关,是不是出事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的商队成员:“你们是谁?从哪个边关来?陆将军怎么了?” 没人敢答。 刚才抓他手腕的汉子低下头,声音发颤:“我们……我们是给陆将军送药材的商队……半路上遭了伏击……那些人不说来路,只问……只问我们是不是陆将军的人……” 药材?严道之想起自己要找的“活脉膏”,又想起陆家人在边关的处境。伏击的人是谁?是前朝余孽?还是……朝中有人不想让陆将军好过? 他正心乱如麻,忽然听见庙外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很轻,很模糊,却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 “神医,你是汐姐姐的师父吗?……” 严道之猛地回头。 一个小伙子站在庙门口,看着他,眼神里亮晶晶的,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慌张。 小伙子又轻轻唤了一声,带着哭腔:“神医……是你吗?……我在三姐的房间里看到过你的画像,我是杨明清。” 这是十几年来,第一次有人对着他说他是杨家人,小汐的家人。 严道之顾不上再问商队的事,几步冲过去拉住杨明清,手都在抖:“杨明清?小汐最小的弟弟。” 杨明清点头,拉着严道之走远了一点,“严师父,西北不安全,你赶紧回京城吧!还有,当今二皇子不见了,京城氛围也很紧张,你在外不安全……” 严道之打断杨明清的话,“你三姐现在在哪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明清噎了一下,“我偷着跑出来找我三哥的,他和陆家七将军在这边戍守边疆,结果我就发现了这些异样,如果你要回京,帮我带一封信回去给我三姐。” 严道之点了点头,“你有马匹和银钱吗?我有急事,要快速回京!” 杨明清指了指远处拴着的马匹,拿出自己的荷包,还没来得及说话,手里一空,严师父已经朝着马匹跑远了。 杨明清:我所有的银钱啊? 杨明清的惨哭声碎在风里,像刚化冻的冰碴子,又软又涩。 严道之把荷包塞进怀里,余光瞥见地上那具插箭的尸体,还有商队成员们缩着肩的怯生生模样——这些人怕是被吓破了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塞荷包的手突然摸到怀里的布娃娃,严道之迷糊了:“自己走的时候,明明把这个布娃娃放在念安的身边了,现在怎么会在自己怀里?” 严道之没来得及多想,刚走出破庙没两步,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咚咚”地踩在刚放晴的泥地上,带着一股狠戾的杀气。 严道之脸色一变,拽着马匹往路边的灌木丛里钻,同时回头看——七八匹快马奔来,骑手都蒙着脸,只露着一双双冷硬的眼,腰间佩着弯刀,马鞍上还挂着沾血的箭囊,正是昨夜伏击商队的路数。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为首的骑手低喝一声,声音粗哑,带着刻意压低的闷响。 严道之捂住马儿的嘴,贴着马儿的耳朵轻哄:“别动,也别出声。” 灌木丛的叶子刮得严道之的老脸,疼得厉害,可他也不敢动——那些骑手的刀正挨着灌木丛扫过去,刀锋划破叶片的“沙沙”声就在耳边。 好在骑手们似乎认定商队的人藏在破庙里,翻了半晌没见人影,又骂骂咧咧地往镇外追去。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严道之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严道之一怔。他正走神,破庙里忽然传出几声闷哼。 严道之心里一沉,悄悄摸回去看,只见刚才还缩在角落的商队成员和杨明清,却转眼都不见了身影。只有之前断了腿的男子和胸口插着箭的那中年男人,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第149章 陆老太爷出手 严道之上前刚准备看看断腿的男人是否有气,就看到那个汉子睁开眼来,见他回来,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块巴掌大的木牌,塞给他:“这……是从伏击我们的人身上……扯下来的……将军说……若出事,就把这东西……送京城……找摄政王……” 木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韦”字,边缘还沾着点暗红的血。汉子说完这句话,头一歪彻底没了气。 严道之捏着木牌站起身,后背一阵发凉。 韦?朝中姓韦的权贵,只有当朝太傅韦承业。那老狐狸是前朝旧臣,当年陆锦棠扶立圣上时,他表面归顺,暗地里却总在朝堂上给陆锦棠使绊子。 难道……伏击商队的是他的人?他要对付的,根本不是商队,是陆家? 线索像乱麻缠在了一起。 韦承业要除杨明汐陆家?还是杨明汐?是否和当年的陆家冤案有关?现在还在追杀知道内情的人。而他要找的活脉膏药材,偏巧又在太医院被人刻意隐瞒……这一切,会不会都连着同一根线? 严道之不敢再耽搁。他找了些干草把商队的人草草掩埋,然后牵着马匹,几乎是小跑着往京城赶。 …… 而此时的京城,陆老太爷正站在太医院后巷的老槐树下,手里捏着包刚从老伙计那里换来的“忘忧草”——这草本是寻常药材,可老伙计递给他时,眼神躲闪,只低声说了句:“陆老先生,最近院里查得紧,尤其是……带‘活’字的药材,都被韦太傅的人盯着呢。” 陆老太爷的心沉了沉。 韦承业?他盯着药材做什么?难道和汐丫头有关? 前几日远在外面忙着游历的杨明汐的师父严道之书信给他,托人打听活脉膏的主药“续筋藤”,太医院的人要么摇头说没有,要么就推说被边关征走了,现在看来,根本是有人故意扣着。 他正转身要走,墙后忽然窜出个黑影,“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是当年跟着陆锦棠打仗的老兵,脸上一道疤从眉骨划到下巴,正是杨明汐陆锦棠留在京城的暗线。 “陆老先生!”老兵声音发颤,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竹筒,“边关急报!陆七将军遇袭了!” 陆老太爷手抖着拆开油纸,竹筒里的字条只有寥寥几行字,却看得他眼前发黑——杨明汐的护卫队在护送粮草时遭伏击,队长中了毒箭身亡,小主子身受重伤,虽没性命之忧,却半身麻痹,军医束手无策,急需续筋藤配药解毒。 伏击者穿着边关军甲,却用的是京城禁军的刀法,领头人腰间……挂着刻“韦”字的木牌。 韦承业!果然是他!陆老太爷捏着字条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这老狐狸是想借着边关战事,除掉陆家,再趁机把持朝政! “续筋藤……”陆老太爷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回走。太医院库房里肯定有续筋藤,只是被韦承业的人锁着了。他得想办法弄到手,连夜送往边关。 刚走到太医院门口,就看见两个侍卫守在库房外,腰间挂着的令牌,正是老兵说的刻“韦”字的木牌。 陆老太爷眯了眯眼,正想绕到后墙,忽然看见街对面走来两个人——男的一身旧棉袍,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却背着个药囊,步履匆匆,是严道之! 陆老太爷又惊又喜,刚要喊出声,却见严道之忽然停住脚步,警惕地看向太医院门口的侍卫,然后不动声色地往街角退了退,对着他的方向,悄悄举起了手,手里捏着块冰凉的木牌——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韦”字。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老太爷什么都明白了。 风卷着槐花落在两人肩头,京城里的暖光忽然变得有些冷。 严道之带着十几年的漂泊和零碎的记忆站在街角,陆老太爷攥着边关的急报和太医院的隐情立在门前,那枚刻着“韦”字的木牌,成了串起所有谜团的线,一头系着边关的刀光剑影,一头缠着京城的暗流涌动,而中间最脆弱的那节,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 严道之伸手准备从怀里拿出断腿男人给他的书信,那个叫做念安的小伙子的布娃娃,突然掉在了地上,里面掉出了一堆书信。 陆老太爷捡起,一目十行,越看越震惊,这些书信足以掀翻朝堂的往事。 侍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往街角张望。 陆老太爷对着严道之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自己住的小院方向,然后转身,慢悠悠地往回走,仿佛只是个寻常买药的老人。 严道之牵着马儿,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地方。 来到小院里,两人没有像多年没见面的朋友那样叙旧,而是一前一后进了正屋。 陆老太爷反手闩上门,严道之立刻将怀中的书信与木牌一并放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商队全员遇袭,我知道的最少死了两人,剩这木牌和念安藏在布娃娃里的信—— 念安,就是我在荒山捡到的半大的孩子,他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玉蝶上写着念安,结合商队人员的描述,我觉得他有可能就是商队提到的小主子。” 陆老太爷抓起书信,指腹抚过泛黄纸页上的字迹,指尖不住发颤:“和边关急报对上了!韦承业故意扣下续筋藤,就是要让念安毒发身亡;派穿军甲的人伏击,是想嫁祸给边关将领,等陆家乱了,他再以‘平叛’之名调禁军,趁机夺权!” 陆老太爷停顿了一下。“念安,是当今太子,他现在怎么样?” “不好,我能想的法子都想到了,我回京城就是为了找小汐拿“活脉膏”和续命药水,他现在被我安排在一个农户家里。” 话音刚落,院墙外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严道之猛地按住腰间的短刀,陆老太爷却摆了摆手,从袖中摸出个铜哨吹了声轻响—— 片刻后,那个疤脸老兵从柴房后转出来,压低声音道:“是韦家的暗探,已经被我引到后巷了。但太医院库房的侍卫加了倍,硬闯肯定不行。” 严道之盯着桌上的“韦”字木牌,忽然眼神一沉:“不用硬闯。我刚回京城时,看见韦府的人往太医院送了个锦盒,说是‘给院判的补药’——韦承业心思缜密,肯定不会让侍卫一直守着,他会用‘自己人’的身份取走续筋藤,再悄悄销毁。” “你的意思是……”陆老太爷忽然明白了。 “调虎离山。”严道之拿起笔,在纸上快速画了张简易地图,“老兵去韦府外放火,不用大,只要引走府里的护卫;陆老您以‘探望院判’的名义进去,缠住门口的侍卫;我趁机从后墙翻进库房,韦承业的人腰间都挂着这木牌,我用它蒙混过关。” 计划定好时,窗外的天色已擦黑。 疤脸老兵攥紧腰间的短刀,转身消失在夜色里;陆老太爷从箱底翻出件旧朝服——那是当年先皇赐给他的,虽已褪色,却足以让太医院的人不敢轻易阻拦;严道之则将木牌系在腰间,药囊里藏好火折子和开锁的细铁丝,三人约定,半个时辰后在城郊的破庙汇合,连夜将续筋藤和书信送往边关。 可谁都没注意,严道之掉在桌上的布娃娃,此刻正被角落里的阴影笼罩——那娃娃的眼睛,竟不是布料缝的,而是两颗嵌在里面的黑色琉璃珠,珠面上隐约映出了桌上的地图,而院墙外的槐树上,一个黑衣人正捏着个铜管,将里面的引线轻轻吹向空中,引线带着极细的青烟,飘向了韦府的方向。 严道之刚翻身上马,忽然觉得后颈一凉,他猛地回头,只看见夜色里闪过一道寒光,而陆老太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道之,小心!” ——韦承业早就布好了局,他们以为的“破局”,不过是踏进了更深的陷阱。 第150章 小院诡影 严道之翻身落马时,短刀已握在手中。 寒光掠过耳畔,他借着月光看清来人——是个蒙面黑衣人,腰间挂着的“韦”字木牌与太医院侍卫的一模一样,只是木牌边缘刻着一道细痕,像是刻意做的标记。 “陆老,躲进屋里!”严道之低吼一声,刀锋直逼黑衣人咽喉。 对方却不接招,只左右腾挪,招式狠辣却不恋战,显然是想缠住他。 严道之心中一沉:这不是刺杀,是拖延。 陆老太爷刚要退回正屋,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墙角的布娃娃——那娃娃的头颅竟被人拧转了方向,两颗黑色琉璃珠正对着桌上的地图。 他猛地想起念安曾说过,这娃娃是他淑太奶临终前缝的,“眼睛”是西域来的琉璃,能“照见想找的东西”。 “不好!”陆老太爷伸手去抓布娃娃,指尖刚碰到布料,就听见“咔嗒”一声轻响,琉璃珠里弹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缠着半寸长的红丝——是韦承业惯用的“牵机引”,针上淬的毒,见血封喉。 严道之余光瞥见银针,顾不得身前的黑衣人,纵身扑过去将陆老太爷推开。 银针擦着他的袖口飞过,钉在门框上,红丝遇风即化。 可那黑衣人却趁机退到院外,吹了声短促的哨子,远处立刻传来马蹄声——韦府的人,来了。 “走侧门!”陆老太爷拽着严道之往柴房跑,推开柴房墙角的暗门,里面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 “这是当年锦棠怕出事挖的,直通城郊破庙。”他将怀中的边关急报和念安的书信塞进严道之怀里,“你带着东西先走,去破庙等老兵,我引开他们。” “不行!”严道之按住他的手,“韦承业要的是我手里的证据和续筋藤,你留下太危险。” “我一把老骨头,他未必放在眼里。”陆老太爷拍了拍他的肩,从袖中摸出枚虎符——是当年陆家军的副将令牌,“拿着这个,到了破庙找老赵,他是禁军里的老部下,能帮你送续筋藤去边关。记住,无论如何,先救念安,再查冤案!” 马蹄声越来越近,严道之不再犹豫,钻进密道前,将腰间的“韦”字木牌塞给陆老太爷:“拿着这个,若被拦住,就说你是韦太傅派来‘清理痕迹’的,他的人认木牌不认人。” 暗门关上的瞬间,陆老太爷听见院门被撞开的声响。 他理了理旧朝服的衣襟,将木牌攥在手中,缓步走出柴房——月光下,十几个穿黑甲的侍卫已围满了院子,领头的人,正是韦承业的长子韦霖。 “陆老先生,深夜在此,可是藏了什么人?”韦霖皮笑肉不笑,目光扫过正屋的桌椅,“听说严道之刚回京城,您与他是旧识,不如请他出来一见?” 陆老太爷将木牌在袖中晃了晃,声音冷得像冰:“韦公子是来替令尊‘办事’的?还是来查令尊的‘人’?” 他故意顿了顿,“这木牌,是令尊下午让我拿着,来这里‘清理’商队余孽的——怎么,公子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令尊?” 韦霖的脸色变了变。 他确实是奉父命来截杀严道之,却不知道父亲还安排了陆老太爷“清理痕迹”。 木牌是韦府暗卫的信物,他不敢怠慢,只能拱手道:“是晚辈唐突了。既然老先生在办事,晚辈就不打扰了。” 看着韦霖带人离开,陆老太爷才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转身回到正屋,刚要收拾桌上的痕迹,却看见布娃娃的衣襟里,露出半张纸条——是念安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琉璃珠里有夹层,藏着韦承业通敌的密信,若我出事,找严先生,他知道怎么开。” 陆老太爷心脏猛地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布娃娃的衣襟,果然在琉璃珠的底座里,摸到了一张卷成细条的羊皮纸。展开一看,上面是韦承业与北启首领的通信,字迹是韦承业的亲笔,写着“待除掉陆家,愿献边关三城,共分南陵”。 “好个狼子野心!”陆老太爷攥紧羊皮纸,眼中冒火。他必须尽快把这东西交给严道之——这才是能掀翻朝堂的铁证。 第151章 破庙惊变 严道之从密道钻出时,城郊的破庙已笼罩在夜色里。 他刚要喊“老赵”,就听见庙内传来一声闷哼。 “谁?”严道之握紧短刀,悄悄摸过去。 月光从破庙的窗棂照进来,他看见疤脸老兵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而一个穿禁军服饰的人,正弯腰去捡老兵手边的铜哨——那是与老赵约定的信号。 “住手!”严道之冲进去,刀锋直劈那人后颈。 对方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反手抽出腰间的长刀。两人交手的瞬间,严道之看清了对方的脸——是禁军副统领赵成,也就是陆老太爷说的“老赵”。 “严先生?”赵成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骤变,“你怎么会在这里?陆老先生呢?” “是你杀了老兵?”严道之的刀抵住他的咽喉,“韦承业派你来的?” “不是!”赵成急忙解释,“我刚到就看见老兵倒在地上,匕首上的毒是韦家的‘牵机毒’。我是来帮你们的,陆老先生下午给我传了信,说要送续筋藤去边关。”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虎符,与陆老太爷给严道之的一模一样,“这是陆将军当年给我的,你看!” 严道之盯着虎符,又看了看地上的老兵——匕首插在胸口,伤口处的血是黑紫色的,确实是“牵机毒”的痕迹。 他缓缓收回刀:“韦霖带了人去小院,陆老引开了他们,应该随后就到。我们得先拿到续筋藤,念安的毒不能等。” 赵成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太医院库房的图纸:“我早就查到续筋藤被锁在东库房的暗格里,钥匙在院判手里。但院判是韦承业的人,今晚肯定会把续筋藤送到韦府。我们可以在半路截住他。” 两人刚要动身,庙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严道之警惕地望去,却看见陆老太爷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道之,快……快拿羊皮纸……” 他刚把羊皮纸递过去,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比刚才韦霖带的人更多。 赵成脸色一变:“是韦承业的主力!他肯定发现陆老先生骗了他,亲自来了!” 破庙四面漏风,根本无处可藏。 严道之看着手中的羊皮纸和书信,又看了看陆老太爷和赵成,忽然有了主意:“赵统领,你带着续筋藤的图纸,立刻去太医院截院判,拿到续筋藤后,连夜送往边关,交给陆将军的副将杨明渝。” 他将念安的书信和虎符塞给赵成,“这些是韦承业私吞军饷的证据,你交给边关将领,让他们联名上奏圣上。” “那你和陆老先生怎么办?”赵成急道。 “我们引开韦承业。”严道之从怀里掏出布娃娃,将羊皮纸塞回琉璃珠夹层。 “这羊皮纸是通敌的铁证,韦承业肯定想要。我们带着布娃娃往城西走,那里是禁军的防区,你拿到续筋藤后,立刻带禁军来支援。” 陆老太爷点点头:“就这么办。道之,你跟我来,城西有个废弃的驿站,我们可以在那里等。” 赵成不再犹豫,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严道之扶着陆老太爷,刚走出破庙,就看见远处火把通明——韦承业带着几百名暗卫,已经围了过来。 “严道之,陆老太爷,别躲了!”韦承业的声音隔着夜色传来,带着阴狠,“把布娃娃和木牌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们全尸!” 严道之将布娃娃揣进怀里,牵着陆老太爷的手,故意往城西的方向跑。 韦承业果然中计,带着人追了上来。火把的光映着他们的背影,风声里夹杂着马蹄声和喊杀声,像一场催命的鼓点。 …… 城西的废弃驿站早已破败不堪,屋顶漏着月光,墙角结着蛛网。严道之和陆老太爷躲进驿站的内屋,闩上门,将桌椅推过去抵住。 “他怎么知道布娃娃里有东西?”陆老太爷喘着气,疑惑道。 严道之摸了摸布娃娃的琉璃珠:“念安的淑太奶,当年是韦承业的未婚妻,后来因为进了宫成了先帝的淑妃,韦成业才另娶他人。淑太妃给念安的东西,韦承业肯定知道琉璃珠里有密信,所以才一直盯着念安,也盯着这布娃娃。” 门外传来“砰砰”的撞门声,韦承业的声音越来越近:“严道之,你以为躲得掉吗?今天你们就算插翅难飞!” 严道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火把的光越来越近,忽然笑了:“韦承业,你以为你赢了?你私吞军饷、通敌叛国,证据早就被我送到边关了。等禁军一到,你就是阶下囚!” “哼,痴心妄想!”韦承业踹开房门,带着暗卫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见严道之怀里的布娃娃,眼中闪过贪婪:“把布娃娃给我!” 严道之将布娃娃举过头顶,故意往后退了一步,靠在窗边:“想要?先回答我,当年陆家的冤案,是不是你做的?陆老将军,是不是被你陷害的?” 韦承业的脸色变了变,转眼看向陆老先生,随即冷笑:“是又怎么样?陆家挡了我的路,圣上太懦弱,什么都依靠陆家,根本不适合做皇上,还有先帝,夺妻之恨,这南陵的江山,本该是我的!当年我私吞军饷,通敌北启,都是为了今天!只要除掉你们,再杀了陆锦棠夫妇,陆家就彻底完了,到时候没人能拦着我!” “你承认了?”严道之忽然提高声音,“外面的禁军兄弟们,都听见了吧?韦承业通敌叛国,谋害忠良,罪该万死!” 韦承业一愣,随即猛地回头——驿站外,火把通明,赵成带着禁军,已经围了过来。而站在禁军最前面的,是圣上身边的太监总管,手里拿着明黄色的圣旨。 “韦承业接旨!”太监总管展开圣旨,声音洪亮,“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太傅韦承业私吞军饷、通敌叛国、谋害忠良,罪证确凿,即刻拿下,打入天牢,择日问斩!其党羽一律严惩,钦此!” 韦承业脸色惨白,瘫倒在地。暗卫们见大势已去,纷纷扔下武器投降。 赵成带着禁军冲进来,将韦承业绑了起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韦承业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严道之走到他面前,掏出那枚刻着“韦”字的木牌,扔在他脸上:“这木牌,是你派去伏击商队的人留下的;念安的书信,记着你私吞军饷的证据;琉璃珠里的羊皮纸,是你通敌的铁证。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 陆老太爷看着被押走的韦承业,眼中含泪:“阿棠,冤案终于昭雪了。念安也有救了。” 赵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严先生,陆老先生,续筋藤拿到了,我已经让人连夜送往边关。韦承业的党羽也都被控制住了,太医院的院判也招了,是韦承业让他隐瞒续筋藤的。” 严道之打开锦盒,里面是几根翠绿的续筋藤,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他松了口气,看向窗外的月光——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走,我们去天牢。”严道之对陆老太爷说,“有些事,该让韦承业亲口告诉圣上。还有,念安的仇,也该报了。” 陆老太爷点点头,拄着拐杖,跟着严道之和赵成走出驿站。 晨曦中,京城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百姓们还不知道,一场颠覆朝堂的阴谋,已经在夜色中被粉碎。 而边关的方向,一匹快马正载着续筋藤,奔向陆家军的军营——那里,还有一场新的希望,在等待着他们。 第152章 军帐秘语 快马奔了三日,严道之终于踏入边关的“西北营”。 黄沙卷着寒风,刮得营旗猎猎作响,士兵们甲胄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污——三日前与北启的小规模冲突,虽守住了关隘,却也折损了不少人手。 他被亲兵引着往中军帐走时,远远就看见陆德尚站在帐外的土坡上。少年郎裹着件玄色披风,原本苍白的脸色因夕阳的光辉照应,多了几分血色,只是左臂仍悬在胸前,显然伤未痊愈。 听见脚步声,陆德尚回头,看见是严道之,眼中先是一喜,随即蹙起眉:“严师父,您怎么来了?京城那边……” “先回帐里说。”严道之按住他的肩,目光扫过四周巡逻的士兵,“此事,得瞒着外人。” 中军帐内,油灯的光摇曳不定。 陆长风正对着一张沙盘推演战局,见严道之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木杆,起身行礼:“严先生。” 自当年扶立圣上后,他便以“陆将军”之名驻守边关,几年下来,眉宇间少了京城公子爷的白皙,多了几分沙场将领的凛冽。 严道之坐下后,先从怀中摸出那个布娃娃——娃娃的衣角已被风沙磨得起了毛,琉璃珠在油灯下泛着冷光。他将娃娃推到陆长风面前,声音压得极低:“陆将军,陆七将军,还记得商队里那个叫念安的小伙子吗?” 陆长风指尖一顿,接过布娃娃,指腹摩挲着熟悉的布料:“记得,他说要去京城寻亲……难道他出事了?” “他不是普通的寻亲人。”严道之的声音沉了下去,“商队遇袭时,他最后关头把这娃娃塞给了我,说‘若出事,找摄政王’。后来陆老太爷在娃娃的琉璃珠里,找到了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那张卷成细条的羊皮纸——不是韦承业通敌的密信,而是一张泛黄的“龙纹牒”,边角印着皇室独有的火漆印。 “这是……”陆长风展开牒文,看清上面的字时,猛地攥紧了纸角,指节泛白,“太子……念安是当今太子?!” “是。”严道之点头,语气凝重,“当年圣上找回三胞胎时,太子尚在襁褓,韦承业以‘太子体弱,需避世调养’为由,将他藏在宫内教养,实则是想日后挟太子以令诸侯,念安发现了他的意图,自己逃了出来,假装成寻亲人,混进了商队。” 陆长风的手微微发颤,布娃娃从膝头滑落,露出里面藏着的半块玉佩——那是太子出生时,圣上亲手系在他身上的“长命佩”。 忽然想起念安曾说“我娘说,这玉佩能帮我找到亲人”,原来那时,少年说的是真话。 “韦承业知道念安还活着,所以才派人行刺商队。”陆德尚走到沙盘旁,拿起一根木杆,“他既要杀太子灭口,又想嫁祸给我们陆家,好趁机夺权。只是他没料到,念安早把证据藏在了娃娃里。” 严道之这时又掏出另一张纸——是陆老太爷托人快马送来的西北密报,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小字。 “这是陆老整理的边境情况。”他将密报递过去,“韦承业的余党,前西北副将李随,现在正暗中勾结北启。北启的骑兵已在‘狼牙关’外集结,李随则借着‘补给’的名义,给北启送了三次粮草和兵器。” “狼牙关?”陆长风猛地抬头,看向沙盘上的标记——那里是边关最薄弱的关隘,一旦被攻破,北启骑兵半日就能兵临西北营。 “不止如此。”严道之补充道,“陆老还查到,李随手里握着当年韦承业私吞的军饷,足足五十万两白银——他想用这笔钱,买通西北营里的部分将领,等北启进攻时,里应外合。” 帐内陷入沉默,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陆德尚扶着桌沿站起身,左臂的伤牵扯得他疼得皱眉,却依旧挺直了脊背:“严师父,二伯,我们不能等。念安的下落还没查到——韦承业虽被抓,但他的人未必会善罢甘休,太子随时可能有危险;而西北这边,李随勾结北启,若不尽快解决,整个边关都会沦陷。” 陆长风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沙盘上的狼牙关:“严先生,京城那边有祖父盯着,韦承业的党羽翻不起大浪。当务之急,是去——一是去查李随的底细,找出他安插在营中的内奸;二是守住狼牙关,阻止北启南下;三……”他顿了顿,看向杨明汐严道之手中的布娃娃,“三是顺着念安的线索,找到太子的下落。韦承业肯定在西北留了人盯着太子,去那里,说不定能查到念安的踪迹。” 严道之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陆七将军你的伤……” 第153章 星夜整装 “我的伤不妨事。”陆德尚抬手按住左臂,语气坚定,“续筋藤药效很好,再裹上伤药,骑马赶路没问题。而且,念安是因我派的商队出事,太子的安危,我不能不管;西北的危机,我身为西北营副将,更不能坐视不理。” 陆长风看着他,眼中露出赞许:“好。那我们即刻准备——我留副将王奎守西北营,对外宣称‘巡防各关隘’,暗中带五百精锐,随我们去狼牙关。” “我去安排粮草和马匹。”陆德尚起身,“对了,这是曾祖父给你的。”他掏出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陆”字,“凭此令牌,可调动西北各州的‘陆家旧部’——当年陆将军的老部下,如今多在西北任职,他们会帮我们。” 严道之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他低头看向桌上的布娃娃,琉璃珠反射着油灯的光,像极了念安那双清澈的眼睛。 “严师父,”陆德尚抬起头,眼中没有了少年人的迷茫,只剩坚毅,“明日清晨,我们出发。” 等陆德尚走后,严道之看着陆长风,“我要回去一趟,念安无意中被我救下,我走的时候他还没有脱离危险,他的下落现在暂时不方便透露,以防奸细往外面传递消息。” 陆长风点头,这个事情的严重性,他很清楚。 第二日天未亮,西北营的西角门就悄悄打开了。 五百名精锐骑兵已集结完毕,他们都换上了便于潜行的玄色劲装,马鞍旁挂着短刀和弓箭,马蹄被裹上了厚厚的麻布,以免发出声响。 陆德尚披着重甲,左臂依旧悬着,却稳稳地坐在马背上。 陆长风一身银甲,手持长枪,目光扫过队列,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次前往狼牙关,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有人泄露行踪,按军法处置!” “喏!”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压得极低,却震得黄沙微动。 严道之骑着一匹黑马,走在队伍最后面。他回头看向陆德尚,递过去一个药囊:“这里面是续筋藤磨的粉,每日用温水送服,能加速伤口愈合。还有这瓶‘药水’,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药水,他这次得到的不多,是陆清泉留给陆老太爷的续命水,陆老太爷给了他,剩下的他要留着救念安。 陆德尚接过药囊,塞进怀里,笑着点头:“多谢严师父。”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披风里摸出一封信,递给身后的亲兵,“把这封信交给王奎副将,让他若见京城来的信使,直接把信转交给杨明渝——告诉他,我们已启程去狼牙关,让他放心。” 亲兵接过信,躬身应下。杨明汐 队伍缓缓驶出西角门,融入黎明前的黑暗。风沙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清晰。 陆德尚抬头望去,看见一颗启明星悬在天际,像极了念安布娃娃上的琉璃珠。 “念安,等着我。”他在心里默念,“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陆长风策马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际:“在想太子的事?” “嗯。”陆德尚点头,“我总觉得,念安没出事。韦承业的人刺杀商队时,他既然能把证据藏起来,就肯定有逃生的办法。说不定,他现在就在西北——韦承业的余党要抓他,他只能往人少的地方躲,西北边境辽阔,最适合藏身。” “有道理。”陆长风颔首,“李随在西北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我们既要查他勾结北启的证据,又要找太子,得步步为营。先去‘黑石城’——那里是李随的老巢,也是西北各州的交通枢纽,我们可以先在那里落脚,再暗中查探。” 严道之听到两人的对话,回头补充道:“黑石城有个‘悦来客栈’,掌柜的是杨陆家旧仆,叫老周。你们到了那里,就以‘行商’的名义住下,老周会给你们提供消息。” 严道之说完,调转马头,朝着寄托念安的村子赶去。 队伍继续前行,马蹄踏在沙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风沙覆盖。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光洒在连绵的沙丘上,将整个西北大地染成一片暖黄。 陆德尚勒住马,回头看向西北营的方向——营旗已远得看不见了。他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对着队伍高声道:“出发!目标黑石城!” 五百名骑兵齐声应和,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 风卷着他们的身影,朝着西北的深处奔去——那里有未查明的阴谋,有等待救援的太子,有即将爆发的战火,更有他们必须守护的家国与道义。 而此时的黑石城内,一间阴暗的酒肆里,一个穿灰布衣衫的少年正缩在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大大的荷包。他抬头看向窗外,风沙吹得窗纸哗哗作响,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却又很快坚定起来——他记得严先生说过,若遇到危险,就往西北走,那里有能保护他的人。 这个少年,正是念安。他在商队遇袭时,借着混乱滚下山坡,躲在岩缝里逃过一劫,如今一路辗转,终于到了西北。只是他不知道,他等的人,正在朝着他之前借宿的村庄赶去;而暗处,几双盯着他的眼睛,也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 第154章 旧皇子的野心 京城的大理寺地牢,潮湿的石壁上渗着水珠,寒气顺着脚踝往上爬。 陆老太爷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一盏冷透的茶,对面的铁牢里,太子太傅韦成业被铁链锁在石柱上,发髻散乱,脸上却依旧带着几分顽抗的冷笑。 “韦太傅,事到如今,你还要嘴硬?”陆老太爷拿起案上的一张纸——是从韦府搜出的密信,信纸是北启特有的桑皮纸,字迹潦草却透着狠厉,“这是你半月前写给北启‘安北王’的信,里面写着‘太子已在掌控中,待殿下登基,即刻送京’——这个‘安北王’,就是当年被先帝贬黜、传闻早已病死的五皇子,萧承煜,对吗?” 韦成业的肩膀颤了一下,却依旧梗着脖子:“陆老太爷血口喷人!先帝早将萧承煜贬为庶人,何来‘安北王’?这信是伪造的!” “伪造?”陆老太爷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枚青铜印——是方才从韦府暗格里搜出的,印面上刻着“承煜之印”四个字,边角还沾着未干的朱砂,“那这枚印呢?韦太傅总不会说,也是伪造的吧?” 铁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韦成业盯着那枚印,脸色渐渐发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陆老太爷站起身,走到铁牢前,声音冷得像地牢的石壁:“韦承业,是你的人,伏击商队、扣下续筋藤、勾结李随……这一切,都是为萧承煜铺路。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先帝卧床不起,萧承煜不甘心皇位旁落,假意被贬,实则逃去北启,靠着当年私藏的兵权和北启王的扶持,在那边站稳了脚跟。如今他要登基,缺的就是一个‘要挟朝廷’的筹码——而念安,当今太子,萧承煦的亲儿子,就是最好的筹码。” “是又怎么样!”韦成业突然嘶吼起来,眼中迸出疯狂的光,“萧承煦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凭什么坐皇位?当年若不是陆锦棠多管闲事,扶他登基,皇位本就该是承煜殿下的!我们谋划这么多年,就是要让殿下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所以你们就抓太子?”陆老太爷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派去的人,在商队遇袭后抓住了念安,本想秘密押送北启,却在半路出了岔子,让他逃了,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把刀,戳中了韦成业的痛处。 他颓然地垂下头,声音带着哭腔:“是……殿下特意交代,要活的太子。我们的人抓住他后,用黑布蒙住头,装在运粮车里往西北送——那里离北启近,李随会派人接应。可走到‘落马坡’时,那孩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挣断了绳子,跳车滚下了山坡。等我们的人找到他时,只剩地上的一块玉佩……” 陆老太爷的心猛地一沉——落马坡就在西北方向,离黑石城不过百里。 念安逃了,但萧承煜的人肯定还在追他;而严道之和陆德尚,此刻正往黑石城去。两条线,终究要在西北交汇,可那里,早已布好了萧承煜的天罗地网。 “萧承煜什么时候登基?”陆老太爷追问,手指紧紧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三日后!”韦成业咬牙道,“北启王已答应给他加冕,到时候他会以‘正统’之名,号召旧部反戈,再用太子要挟萧承煦退位。若拿不到太子,他就会让李随打开狼牙关,引北启骑兵南下,直逼京城!” 陆老太爷不再多问,转身就往外走。 地牢的门“吱呀”一声关上,韦成业的嘶吼声被隔绝在身后:“陆老太爷,你们赢不了的!殿下的势力早已渗透朝野,你们……” 走到大理寺外,阳光刺眼。 陆老太爷立刻让人备马,直奔皇宫——他必须立刻把此事禀报圣上,调兵遣将;更要快马加鞭,把消息送去西北,告诉严道之:念安在黑石城附近,而萧承煜的人,比他们先到一步。 …… 皇宫的御书房内,圣上萧承煦坐在龙椅上,脸绷得紧紧的。他虽仁慈,却早已懂了朝堂的凶险,听完陆老太爷的奏报,双手攥着龙椅的扶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曾外祖,朕准你调禁军守边关,再派使者去北启,斥责萧承煜谋逆!还有,韦太傅的党羽,必须全部抓起来,不能让他们再给萧承煜传消息!” “陛下英明。”陆老太爷躬身行礼,“老臣已让人去查韦府的余党,同时让赵成统领带三万禁军,即刻赶往狼牙关,协助王奎副将守住关隘。只是……太子殿下在西北,安危堪忧,老臣恳请陛下,允许老臣亲自去一趟西北,协助严先生和陆将军找回太子。” 萧承煦点点头,眼中泛起泪光:“念安是朕的皇儿,曾外祖父务必把他带回来。朕在京城等你们的消息。” 从皇宫出来,陆老太爷立刻写了两封密信:一封交给快马信使,星夜送往西北;另一封则让人送去西北营,告知王奎副将萧承煜的阴谋。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小院,换上一身劲装,将那枚“陆”字令牌和念安的布娃娃(他特意从驿站带回,怕西北那边认不出太子)塞进怀里,牵着一匹快马,直奔城门——他要亲自去西北,哪怕只剩一把老骨头,也要护住太子,护住陆家,护住这南陵的江山。 而此时的西北,黑石城的“悦来客栈”里,念安正缩在二楼的柴房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大大的荷包。 他刚从萧承煜的人手里逃出来,身上的灰布衣衫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膝盖上还渗着血。 “吱呀”一声,柴房门被轻轻推开,掌柜老周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他是杨家的老仆,亦是陆家旧部,当年陆锦棠在西北时,他曾是他的亲兵,后来伤了腿,才留在黑石城开了客栈,做陆家的眼线。 “孩子,别怕。”老周把粥递给念安,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大荷包上——那荷包的一角绣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是陆家独有的标记,“你是严先生要找的人,对吗?” 念安抬起头,眼中满是警惕:“你……你是谁?” “我是陆将军的人,是来保护你的。”老周指了指荷包上的海棠花,“这是陆将军最喜欢的花,严先生说,若见到带这荷包的少年,就把他藏好,等他们来。” 听到“严先生”三个字,念安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周掌柜,他们一直在追我……那些人说,要把我送去北启,给一个叫萧承煜的人。” 老周的脸色沉了下来:“萧承煜?那是个逆贼!你放心,有我在,他们带不走你。” 他走到柴房的墙角,移开一个木柜,露出后面的暗格,“这里能藏人,等下若有人来搜,你就躲进去。严先生他们,应该快到了。” 念安点点头,钻进暗格前,从大大的荷包里摸出一张小纸条——是他淑太奶临终前写的,上面画着一个简易的地图,标注着“黑石城西北三十里,有个破庙,藏着能证明韦太傅罪证的东西”。 周掌柜,”他把纸条递给老周,“我淑太奶说,这里有我的身份证据,你能帮我去拿吗?” 老周接过纸条,刚要说话,楼下突然传来马蹄声——是萧承煜的人,他们终于追到了黑石城。 “快躲进去!”老周急忙把念安推进暗格,盖好木柜。刚转身,客栈的门就被踹开,十几个穿黑衣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人腰间挂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承煜”二字。 “掌柜的,看见一个穿灰布衣衫、抱布娃娃的少年吗?”黑衣人用刀指着老周,语气凶狠。 老周强装镇定,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客官说笑了,小店今日没见过这样的少年。要不,你们自己搜搜?” 黑衣人冷哼一声,挥手让手下搜查。 脚步声在客栈里响起,离柴房越来越近。 暗格里,念安紧紧捂着嘴,不敢出声,怀里的布娃娃荷包硌得他胸口发疼——他不知道,严道之、陆德尚和陆长风的队伍,已出现在黑石城的东门外;而陆老太爷,正骑着快马,在通往西北的官道上疾驰,身后扬起一路黄沙。 一场围绕太子的博弈,在西北的风沙里,即将拉开最终的序幕。 第155章 步步为营 黑石城的东门,黄沙被风卷得打在城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严道之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在去了农户家接念安的时候,发现念安不见了,转身向黑石城赶来,因为他给念安留了书信,如果遇到危险,就往西北跑。 今天在黑石城十里之外,和知道消息的陆锦棠和杨明汐相遇了,一行人一起朝着黑石城赶来——城门处守着十几个黑衣兵卒,腰间都挂着“承煜”令牌,正逐一盘查进城的人,目光尤其紧盯带孩童的行商。 “是萧承煜的人。”陆锦棠压低声音,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们肯定是在搜念安。我们若硬闯,只会打草惊蛇。” 杨明汐扶着马鞍起身,好久没有这么快的骑马了,腿部有点疼,却依旧目光锐利:“师父,阿棠,我带几个弟兄伪装成商贩,去城门吸引他们的注意;你们趁机从城墙的排水口进去——我刚才观察过,那排水口够一人通过,直通城内的小巷,离悦来客栈不远。” 严道之点头:“小心些。老周在客栈里,若见到我们,会用‘海棠花’暗号接应。”他从怀中摸出一小包染料,递给杨明汐,“把脸涂黑些,再换上这身粗布衣服,别露了破绽。” 片刻后,杨明汐带着五个士兵,推着一辆装着“药材”的板车,慢悠悠地走向城门。 板车上盖着粗布,下面藏着短刀和弓箭;几人脸上抹着黄沙和染料,看着像常年跑西北的药商。 “站住!”守门的黑衣兵卒拦住板车,刀鞘敲了敲车板,“里面装的什么?有没有带小孩?” 杨明汐弯腰陪笑,递过一串铜板:“官爷,都是些普通药材,要送去城西的药铺。我们这跑商的,哪敢带小孩啊,累赘!” 兵卒接过铜板,掂量了两下,刚要挥手放行,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是萧承煜的另一队人马,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的令牌比旁人的更大,显然是个头目。 “等等!”壮汉勒住马,目光扫过板车,突然盯住杨明汐的左腿,“你这腿怎么了?藏着兵器?” 杨明汐心中一紧,面上依旧笑着:“嗨,别提了,前几日赶车摔了一跤,脚踝脱臼了,哪能藏兵器啊!”她故意活动了一下有点弯着的左腿,疼得额头冒冷汗,却不敢露半点破绽。 壮汉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半晌,刚要伸手去掀板车的粗布,城墙上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是严道之和陆锦棠,已带着十几个精锐,从排水口爬进了城,故意打翻了巷口的木桶,引开了兵卒的注意力。 “那边怎么了?”壮汉皱着眉,挥手让两个兵卒去查看。 杨明汐趁机推了推板车:“官爷,您看这都耽误半天了,药材再晒就坏了,您高抬贵手……” 趁着壮汉分神的瞬间,杨明汐悄悄给身后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两个士兵突然发难,捂住身边兵卒的嘴,短刀瞬间刺入他们的咽喉;杨明汐则抽出藏在板车下的长刀,直劈壮汉的胸口——动作快得让对方来不及反应。 “有刺客!”壮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城门处的兵卒乱作一团,杨明汐大喊:“动手!”藏在板车下的士兵纷纷跳出,与兵卒厮杀起来。 而严道之和陆锦棠,已顺着小巷摸到了悦来客栈后门。客栈的窗户紧闭,隐约能听见里面的呵斥声——老周正被黑衣人逼问。 “走!”严道之踹开后门,陆锦棠手持长枪,率先冲了进去。 客栈大堂里,十几个黑衣人正围着老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为首的黑衣人,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手里正把玩着念安掉落的半块玉佩。 “陆将军?严先生?”老周又惊又喜,趁机踹开身边的黑衣人。 山羊胡男人猛地回头,看见严道之和陆锦棠,眼中闪过狠厉:“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不过也好,省得我再找——把太子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萧承煜的狗,也配谈条件?”陆锦棠长枪一挑,刺穿一个黑衣人的胸膛,“念安在哪?若伤了他一根头发,我拆了你的骨头!” 大堂里瞬间乱作一团,刀光剑影交错。 严道之则趁机往二楼跑——他知道老周肯定把念安藏在了柴房。刚踏上楼梯,就听见柴房方向传来“咔嗒”一声轻响,是暗格的声音。 严道之冲进柴房时,正看见一个黑衣兵卒掀开了木柜,暗格里的念安吓得缩成一团。 兵卒狞笑着伸手去抓念安,严道之毫不犹豫,甩出腰间的短刀,直插兵卒的后心。 “严先生!”念安看见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扑进他怀里。 “别怕,我来了。”严道之抱起念安,将他护在身后,“藏好,别出来。” 可刚转身,柴房的门就被踹开——山羊胡男人提着刀冲了进来,脸上溅着血,显然是从大堂杀过来的。 “太子果然在这里!”他盯着念安,眼中满是贪婪,“抓住你,殿下的登基大典就万无一失了!” 严道之握紧短刀,挡在念安面前:“想带他走,先过我这关!” 两人交手的瞬间,柴房的横梁突然“吱呀”作响——屋顶被人凿开了一个洞,陆老太爷的声音传了进来:“道之,我来帮你!” 话音未落,陆老太爷从洞口跳了下来,手里的拐杖直劈山羊胡男人的头顶。 拐杖是精铁所制,带着风声,山羊胡男人急忙躲闪,却被严道之抓住破绽,短刀刺入他的肩胛。 “啊!”山羊胡男人惨叫一声,转身想逃,却被冲进来的杨明汐拦住。 杨明汐的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声音冰冷:“说,萧承煜的登基大典在哪举行?李随什么时候打开狼牙关?” 山羊胡男人咬牙不肯说,却在瞥见念安怀里的大荷包时,突然疯狂地大笑:“没用的!就算你们抓住我,殿下三日后照样登基!李随已和北启约定,明日午时打开狼牙关,到时候北启骑兵会踏平西北营,直逼京城!你们……都得死!” “找死!”杨明汐眼中冒火,长刀就要落下。 第156章 太子现身 “等等!”念安突然开口,从大荷包里摸出一张羊皮纸,“严先生,这是我淑太奶藏的,上面写着萧承煜的军营地址——在北启和西北交界的‘黑风寨’,登基大典就在那里举行。” 严道之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上面果然画着黑风寨的地图,还标注着萧承煜的兵力部署。他脸色一沉:“摄政王,你带一半人去狼牙关,协助王奎副将守住关隘,阻止李随和北启;陆老,你和小汐带着念安,立刻去西北营,那里安全,还能联系京城的禁军;我带另一半人去黑风寨,阻止萧承煜登基!” “不行!”杨明汐立刻反对,“师父,你的武功虽高,但黑风寨兵力众多,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和你们一起去!” “你的伤……”严道之皱眉。 “我的伤没事!”杨明汐拍了拍左腿,“续筋藤的药效很好,对付几个逆贼没问题。而且,念安是因我派的商队出事,我必须去!” 陆老太爷点点头:“道之,就让汐丫头明汐去吧。你们一起,也能互相照应。我带着念安去西北营,顺便把萧承煜的部署图交给杨明渝,让他提前防备。” 陆锦棠也颔首:“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狼牙关离这里只有两百里,我骑马赶路,明日午时前一定能到。” 众人不再犹豫,快速收拾行装。 念安走到杨明汐面前,把大荷包递给她:“杨奶奶,这个给你。我淑太奶说,它能带来好运。” 杨明汐接过大荷包,摸了摸念安的头:“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接你。” …… 黑石城的西门,夜色已浓。四路人马在此分道: -陆锦棠带着两百精锐,骑着快马,朝着狼牙关的方向疾驰。马蹄裹着麻布,却依旧在戈壁上留下一串急促的声响——他必须赶在明日午时前,阻止李随打开关隘。 -陆老太爷牵着念安的手,坐上一辆马车,由十几个陆家旧部护送,往西北营而去。马车内,陆老太爷将那枚“陆”字令牌交给念安:“孩子,拿着这个,若遇到危险,就亮出它,陆家的人会保护你。” -严道之和杨明汐,则带着两百精锐,朝着黑风寨的方向出发。杨明汐将大荷包揣进怀里,左臂悬在胸前,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严道之递给她一瓶止血散:“明日交手,别逞强。我们的目的是阻止萧承煜登基,不是拼命。” “我知道。”杨明汐点头,目光望向黑风寨的方向——那里,是萧承煜的老巢,也是这场阴谋的终点。 夜色渐深,风沙越来越大。四路人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西北的戈壁中。 而此时的黑风寨,萧承煜正站在大寨的高台上,看着下面操练的士兵,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的身边,站着北启的使者,手里捧着一顶金色的王冠——三日后,他将在这里登基,成为“南陵正统”的皇帝。 “殿下,黑石城的人还没回来。”一个谋士低声道,“会不会……出事了?” 萧承煜冷笑一声:“出事又如何?李随明日午时会打开狼牙关,北启骑兵一到,陆长风自顾不暇;严道之,一个文弱老头子,却不自量力,就算找到黑风寨,也不过是送死。这皇位,我坐定了!” 而在狼牙关的守军大营里,李随正坐在帐内,看着桌上的密信——是萧承煜派人送来的,让他明日午时准时打开关隘。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将密信烧毁:“陆长风,当年你爹杀了我爹,今日我就让你和你守护的边关,一起陪葬!” 夜色中,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严道之和杨明汐正朝着黑风寨靠近,陆锦棠的快马已能望见狼牙关的轮廓,陆老太爷的马车离西北营越来越近,念安的怀里,那个布娃娃,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狼牙关的另一边,早已不出发的陆长风和陆德尚,早已带着精锐埋伏在了李随的守军大营的周围,就等着李随没有命令出兵,一举给他拿下。 陆德尚受伤的左臂,高高的挂着,“二伯,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我得找个理由进去会会李随,就算打草惊蛇,也要看看他慌乱的嘴脸。” “你别意气用事,这场战争关乎国家安危,”陆长风出声制止陆德尚。 一场决定南陵命运的战争,即将在西北的风沙中爆发。 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因为他们的身后,是京城的安危,是太子的性命,是无数百姓的家园。 % “嘭!”李随无意中甩了一个酒碗,抛向了营前的河岸边阴影里。 “啊!”一声惨叫,两边立马拔剑弩张,激战在一起。 良久,将士们好像发现了是自己人,慢慢的停下了厮杀,可两边将士,已死了数百之人。 硝烟裹着焦土味在阵前弥漫,陆德尚握着长刀的指节泛白,刀刃上未干的血珠顺着锋刃滴在地上,砸出细小的土坑。他往前踏了半步,年轻的脸庞绷得紧,目光像淬了火的箭,直刺向对面披散着头发、甲胄歪斜的李随。 “李随!你通敌卖阵,害死我陆家三百弟兄,今日要么自缚受死,要么我劈了你!”他的声音带着未脱的少年气,却满是咬牙切齿的狠劲,脚下又要动,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按住。 陆长风上前一步,宽大的袍角扫过地上的断箭,他神色平静,目光却比陆德尚的刀更有分量,落在李随脸上时,连周遭的风都似缓了几分。“德尚,稍安。”他先按住侄儿的戾气,才转向李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进阵前每个人耳中,“李副将,三年前你家遭灾,是我陆家借你粮、助你葬亲;去年你升副将,是我在主帅面前力保你能掌兵。你我同袍五载,你说,你为何要把西城的布防图,送给北启人?” 李随眼神闪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陆德尚的怒喝逼得定在原地:“你敢说不是你?北启人昨夜袭营的路,分明是你画的密道!” “我没有!”李随突然拔高声音,却没敢看陆德尚,只对着陆长风强辩,“是北启人抓了我妻儿,我没办法……” “没办法?”陆长风微微挑眉,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那西城守兵的家书,你为何扣下?他们的妻儿在后方等信,你却让他们以为家人已死,军心涣散——这也是北启人逼你的?” 李随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第157章 风沙中的暗战与集结 陆德尚见状,提刀就要冲:“二伯!跟他废话什么,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砍了便是!” “德尚!”陆长风再次按住他,目光始终没离开李随,“我今日要你说清楚,不是要听你辩解,是要让阵前弟兄都知道——你李随受恩不报,为私怨卖家国,不是‘被逼无奈’,是你自己选的不义。你若还有半分良心,就认下你的罪,给西城枉死的弟兄,磕个头。” 这话像重锤砸在李随心上,他踉跄着后退,突然瘫坐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呜咽起来:“我认……我认……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主帅不满,想借北启人……扳倒他……” 陆德尚的刀“哐当”一声拄在地上,胸口仍在起伏,却没再冲动。 陆长风看着瘫软的李随,声音沉了下去:“你认了,便好。今日我不杀你,我要把你交给军法处,让所有将士看看,叛徒的下场——这,才是对弟兄们的交代。” 李随瘫坐在焦土上,呜咽声混着戈壁的风沙,在阵前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陆家军的士兵们早已按捺不住怒火,握着长枪的手青筋暴起,若不是陆长风没发话,早有人冲上去将这叛徒碎尸万段。 有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兵,眼眶通红地盯着李随,他的弟弟正是西城守兵,三个月前“战死”的消息传来时,他那怀孕的弟媳当场哭晕过去——如今才知,那所谓的“战死”,竟是李随扣下家书、涣散军心的毒计。 “呸!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弟要是知道,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老兵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星子砸在李随脚边的土块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陆德尚拄着长刀,胸口仍在剧烈起伏,方才李随认罪的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西城那三百弟兄,有一半是和他一起摸爬滚打过来的,其中还有个总给他人塞糖的小卒,才十七岁。 他低头看着刀刃上的血珠,忽然想起那小卒临死前托人带给他的半块麦芽糖,如今早该化在怀里了。 就在这时,远处戈壁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像闷雷般滚过地面。 陆长风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穿透夜色,只见黑压压的骑兵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穿着北启的盔甲,腰间悬着弯刀,月光下甲胄泛着冷光。 “不好!是北启的先头部队!”陆长风话音刚落,北启骑兵已经冲到近前,为首的将领举起弯刀,嘶吼着:“杀!把李随带回来!” 骑兵的马蹄踏过满地断箭,溅起的碎石子打在陆家军士兵的甲胄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陆德尚猛地抬头,受伤的左臂因为用力而绷得发紧,伤口处的布条已经渗出血迹,但他丝毫不在意,双手握紧长刀,就要冲上去:“二伯!我去拦他们!” “等等!”陆长风一把拉住他,目光快速扫过战场——北启骑兵约莫有一百人,个个精锐,而他们这边刚经历一场混战,士兵们大多带伤,硬拼只会吃亏。 他迅速抬手,对身后的亲兵喊道:“第一队列盾!第二队断后!第三队护着李随,往东边的土坡退!” 命令刚下,陆家军士兵立刻行动起来。 第一队士兵迅速举起铁盾,连成一道坚固的盾墙,“嘭”的一声,北启骑兵的弯刀砍在盾上,火星四溅。 第二队士兵则绕到骑兵侧面,用长枪刺向马腿,有几匹战马吃痛,前蹄扬起,将背上的骑兵甩了下来,不等对方爬起,长枪已经刺穿了他们的胸膛。 陆德尚看得心急,左手死死按住左臂的伤口,右手的长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突然绕到盾墙侧面,朝着北启将领的马腿砍去。 那将领反应极快,俯身躲过,同时挥刀朝着陆德尚的头顶劈来。 陆德尚急忙后仰,刀锋擦着他的发髻划过,带起几缕头发,落在焦土上。 “小子,找死!”北启将领冷笑一声,再次挥刀袭来。 陆德尚左臂剧痛,动作慢了半拍,眼看刀锋就要落在他肩上,突然一道剑光从侧面袭来,“当”的一声,将将领的弯刀挡开。 “德尚,小心!”陆长风不知何时已经冲了过来,他手中的长剑泛着冷光,剑尖直指将领的咽喉。 那将领脸色一变,急忙勒马后退,却被身后的陆家军士兵用长枪缠住,动弹不得。 陆长风趁机上前,长剑刺穿了将领的胸膛,鲜血顺着剑刃滴在地上,很快被风沙盖住。 北启骑兵见将领被杀,顿时乱了阵脚。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响,陆长风抬头望去,只见为首的人穿着陆家军的盔甲,正是陆锦棠! “二哥!我来了!”陆锦棠骑着快马,身后跟着两百精锐,他们刚到狼牙关附近,就遇到了陆长风派去的信使,知道这边遇袭,立刻带兵赶来。 陆家军见援军到了,士气大振,纷纷举着兵器嘶吼着,朝着北启骑兵冲去。 北启骑兵腹背受敌,很快就溃不成军,剩下的几十人调转马头,朝着狼牙关的方向逃跑。 陆锦棠正要追,陆长风却抬手拦住他:“别追了,狼牙关才是关键,守住那里,北启大部队就进不来。” 陆锦棠点点头,勒住马缰绳,目光落在被士兵押着的李随身上,眼神冰冷:“这叛徒,留着他还有用吗?” “有用。”陆长风蹲下身,看着瘫软在地的李随,“他知道萧承煜的不少秘密,而且,军法处需要一个活口,给所有将士一个交代。” 就在这时,一阵破空声突然传来,三支毒针朝着李随的后心射去! 李随昏暗的眼神好像突然亮了一下,原来他的主子没有放弃他,现在还来救它了?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明明东西近在咫尺,却始终找不到一家合适的酒楼,美美的吃一顿? 第158章 千钧一发之际 陆长风反应极快,一把将李随推开,同时挥剑将毒针打落在地。毒针落在土上,很快冒出一缕黑烟,将周围的杂草都烧得焦黑。 “谁?!”陆德尚猛地抬头,只见远处的沙丘上,几个黑衣人正朝着这边张望,见毒针没中,转身就要跑。 “想走?”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只见杨明汐骑着马,从沙丘另一侧冲了过来。她左腿依旧呈现不一样的弯曲,右手却握着一把短弩,对准其中一个黑衣人,扣动扳机——弩箭精准地射中了黑衣人的腿,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剩下的黑衣人见状,加快脚步想要逃跑,却被赶上来的陆家军士兵围住。 杨明汐翻身下马,走到陆长风面前,喘了口气:“师父让我来支援你们,他已经带着人摸到黑风寨外围了,萧承煜明天就要登基,我们得尽快赶过去。” 陆长风点点头,看向陆锦棠:“狼牙关就交给你了,务必守住,别让北启的大部队过来。” “放心吧,二哥!”陆锦棠拍了拍胸脯,“我已经让人加固了关隘,王奎副将也带着人来了,就算北启人来再多,也别想过去!” 陆长风又看向被押着的李随,眼神冷了几分:“把他绑紧,派人看着,别让他再出什么幺蛾子。德尚,十三媳妇,我们走,去黑风寨!” 三人带着几十名精锐,朝着黑风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渐深,风沙越来越大,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形成一道长长的灰线。 陆德尚骑着马,左手依旧按住左臂的伤口,却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他知道,这场仗,不仅是为了西城的弟兄,更是为了南陵的百姓,为了身后的家国。 而此时的黑风寨,早已是灯火通明。 大寨中央的高台上,已经搭起了登基用的祭台,祭台上铺着明黄色的绸缎,旁边放着那顶北启使者送来的金色王冠。 萧承煜穿着一身龙袍,正站在祭台上,看着下面排列整齐的士兵,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殿下,陆家军那边传来消息,李随已经被陆长风抓住了,北启的先头部队也被打退了。”一个谋士小心翼翼地走到祭台下,低声说道。 萧承煜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凶狠:“废物!一群废物!李随抓不到,连个小小的陆家军都打不过!”他一脚踹在谋士的胸口,谋士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殿下息怒。”另一个谋士上前,躬身说道,“虽然李随被抓,但我们的秘密部队已经到了黑风寨后山,只要明天登基仪式开始,我们就可以里应外合,拿下前来捣乱的人。而且,我们还抓了太子,只要把太子拿出来,陆长风他们投鼠忌器,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萧承煜听到“太子”二字,脸色才缓和了一些。他走到祭台边,低头看着下面的士兵,声音洪亮:“明日登基,只要你们好好干,以后都是开国功臣!谁要是敢阻拦,格杀勿论!” 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周围的帐篷都微微晃动。 而在黑风寨外围的一处沙丘后,严道之正趴在地上,透过望远镜看着寨内的情况。他身边的士兵已经摸清了寨内的布防,知道粮仓在寨西角,而且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祭台下方——那是念安的淑太奶当年留下的,地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 “明日登基仪式开始时,我们分成两队,一队去烧粮仓,扰乱他们的军心;另一队从密道进去,直奔祭台,拿下萧承煜。”严道之低声对身边的士兵说道,“记住,一定要保护好太子,不能让他出事。” 士兵们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夜色中,严道之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几颗星星在风沙中闪烁,像是在为他们指引方向。他知道,明天的这一战,将会决定南陵的命运,他们只能赢,不能输。 与此同时,西北营内,陆老太爷正将萧承煜的兵力部署图交给杨明渝。杨明渝看着地图,眉头紧锁:“萧承煜竟然在黑风寨藏了这么多兵力,而且还和北启勾结,真是胆大包天!” “明渝,你尽快调兵,明天一早出发,去黑风寨支援道之和明汐。”陆老太爷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眼神坚定,“念安就交给你了,务必保护好他。” 念安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陆”字令牌,小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害怕,反而多了几分坚定:“曾太爷爷,我不怕,我等杨奶奶他们回来。” 他摸了摸怀里的大荷包,里面除了淑太奶留下的东西,还有那个布娃娃——布娃娃的衣角上,还沾着一点从黑石城带来的尘土。 杨明渝摸了摸念安的头,笑着说:“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赢的。”他转身对身边的副将说道:“立刻调五千精兵,明天一早,随我去黑风寨!” “杨副将,我想和你们一同前去,我要看看那个逆贼,他到底心是黑的还是白的,南陵国的百姓在父皇的治理下,才刚刚有点好日子过,他就这样见不得南陵国好?” “不行!”杨明渝出声打断。 “不行!”陆老太爷也极力反对,他现在年岁已高,要不是这次的事情牵连他,还有他也确实想再来西北看看,这个他用一生呵护守护的地方。 “你们放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用我做饵,是最省事的事情,不是吗?”念安自信的定夺。 他虽然现在才十岁,但是自幼聪慧,他很早就看出太傅的心思,只是压着不告发,念在师徒一场,总要留些颜面,他没想到太傅居然野心颇大,手伸的也太长了,那这样就不能怪他了,一切按法办事。 大家一起权衡再三,最后还是陆老太爷败阵下来,只能同意念安以自己为饵,减轻战士伤残的借口。 杨明渝非常不放心,但没有办法,只能多多安排自己的亲信在太子身边,时刻保护好念安。 这边计划完成,大家赶紧下去休息,明天就要带着念安去见见传说中英勇无比的前五皇子:萧承煜。 第159章 夜袭黑风寨:双线困局 三更天的风裹着山雾,沉甸甸压在黑风寨西角的林子里。 严道之弓着背,贴在一棵老槐树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缠满火硝的麻布包——那是他为烧粮仓准备的“火种”。 他身后跟着十二名手下,皆是常年走江湖的老手,此刻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布靴碾过枯茅草时,只敢用脚尖轻轻点地,生怕惊起半分动静。 不远处的粮仓像头蛰伏的巨兽,夯土砌的墙在残月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木栅栏门虚掩着,缝隙里漏出的油灯光晃悠悠的,隐约能看见里面码得齐整的粮囤,甚至能闻见新麦混合着霉味的气息。 严道之眯起眼,抬手比了个“分散包抄”的手势,两名手下立刻贴着墙根摸向粮仓两侧,手指已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可就在这时,严道之的耳尖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不是夜虫的鸣唱,也不是风扫树叶的声响,而是极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咔嗒”声,从粮仓屋顶的横梁后传来。 “停!”他低喝一声,声音刚落,屋顶突然站起数道黑影。 那些人身穿纯黑劲装,脸上蒙着玄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更让严道之心头一沉的是,他们手中握的并非寻常弓箭,而是一种通体黝黑的弩机——弩身比普通弩短半尺,机括处缠着细密的铜丝,箭槽里整整齐齐码着三支铁箭,箭簇泛着蓝盈盈的光,一看便淬了毒。 “是南陵的连弩!”身边的老周突然失声,他曾在军中学过兵器谱,对这种失传数十年的杀器印象极深,“这弩能连射三箭,射速比弓箭快三倍!” 话音未落,为首的黑衣兵突然扣动扳机。 “咻咻咻”三声脆响,三支弩箭如闪电般射来。 老周反应最快,猛地往旁边扑去,可箭势太急,一支弩箭还是擦着他的肩胛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脖颈生疼。 但另一名刚摸到栅栏边的手下却没那么幸运——弩箭直直钉进他的胸口,箭簇穿透了护心镜,鲜血瞬间从箭孔里涌出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杀!”严道之双目赤红,拔出腰间长刀,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弧,精准劈飞两支射向他的弩箭。 火花溅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发麻,可他顾不上疼,只知道必须冲出去——若被这连弩箭雨困死在这儿,别说烧粮仓,他们所有人都得埋在这西角。 可黑衣兵的连弩实在太快了。一轮箭雨刚过,另一轮已紧随而至,箭簇密密麻麻,像一张遮天蔽日的黑网。 严道之的手下接二连三倒下:有个年轻的小伙刚举起盾牌,盾牌就被三支弩箭穿透,箭簇深深扎进他的小腹;还有人想绕到黑衣兵侧面偷袭,却被身后飞来的弩箭射中膝盖,惨叫着跪倒在地。 严道之挥刀劈开第五支弩箭时,胳膊已经开始发酸。他余光瞥见粮仓前的空地上,倒下的手下已有七人,剩下的五人也都带着伤,退到了他身后,脸上满是惊惧。 而那些黑衣兵却始终保持着阵型,连弩举得稳稳的,箭簇始终对着他们,没有丝毫要追击的意思——他们的任务显然不是杀人,而是死守粮仓。 “撤!”严道之咬着牙,声音里带着血腥味。 他挥刀劈开身前最后一支弩箭,转身推着身边的手下往林子深处退。身后的弩箭仍在往他们周围射,钉在树干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警告他们别再靠近。 退到安全的山坳后,严道之靠在一棵树上,看着手下们或坐或躺,伤口处的血染红了地面,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萧承煜竟藏着这样一支装备失传兵器的秘密部队,这夜袭,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还有,这些兵器,可是当年陆锦棠为了对付北启大军设计出来了,后来就没有再制造,萧承煜的手下怎么会有这么多这种兵器? …… 密道的入口藏在黑风寨后山的一处乱石堆下,掀开一块刻着青苔的石板,一股潮湿的寒气便扑面而来。 杨明汐跟着陆长风钻进去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指尖碰到石壁,满是滑腻的苔藓,像是敷了一层冰凉的油脂。 “把火折子举高点。”陆长风的声音在密道里回荡,带着些许空旷的回音。 他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短柄斧,每走一步,都会先用斧鞘轻轻敲击地面,确认没有陷阱。 德尚跟在中间,左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右手时不时扶一下身边的幺婶杨明汐——自从上次为护她受伤后,他总下意识地把她护在自己能顾及的范围内。 火折子的火苗不大,昏黄的光只能照亮身前三步远的地方。 密道两侧的石壁上,还残留着当年开凿时的凿痕,有些地方渗着水珠,滴落在地上的积水里,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在寂静的密道里格外清晰。 杨明汐攥着袖中的短刀,心跳比平时快了些——他们必须在子时前赶到祭台,若是误了时辰,之前的计划就全白费了。 就在这时,陆长风的脚步突然顿住。 他皱着眉,用斧鞘敲了敲脚下一块略微凸起的青石板,石板发出的声音比其他地方更沉闷些。 “小心,这下面可能有机关。”他刚说完,就想弯腰仔细查看,可身后的陆德尚却突然喊了一声:“幺婶,快躲开!” 杨明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力量猛地将自己往旁边推——是陆德尚!他几乎是扑着过来的,右手死死攥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而就在这一瞬间,密道两侧的石壁上,突然“唰”地弹出数十个拇指粗的箭孔,紧接着,数十支乌黑的毒箭便如暴雨般射了出来! “噗嗤——”一支毒箭擦着陆德尚的左臂划过,粗布衣裳瞬间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暗红色的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流。 更可怕的是,箭簇上的毒液滴落在地上的积水里,竟发出“滋啦”的声响,水面上冒出一缕缕淡绿色的烟,还带着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 “阿尚!”杨明汐惊呼出声,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刚碰到他的伤口,就被他轻轻推开。 陆德尚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可他还是强撑着笑了笑:“没事,没中要害,就是……有点疼。” 他想抬起左臂,可刚一动,伤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胳膊竟再也抬不起来了。 陆长风急忙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条,蹲下身想给陆德尚包扎伤口。可他刚碰到陆德尚的胳膊,就发现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红、肿胀——这毒箭的毒性比他想象中更强。 “得先把毒逼出来,可现在没时间。”他皱着眉,抬头看向密道深处,“而且这是连环机关,刚才踩中的石板只是第一个,后面肯定还有更多陷阱。” 杨明汐从自己的衣襟上撕下一块更柔软的布条,小心翼翼地缠在陆德尚的伤口上,尽量勒得紧些,好止住流血。 “阿尚,你忍着点,我先给你清洗一下,喝点解毒水。”杨明汐说着,从空间里拿出一壶泉水,帮陆德尚冲洗伤口。 “幺婶,那么稀少的药水,别乱浪费了……”陆德尚看着杨明汐把他们平时视作救命的药水毫无保留的往他手臂上倒,心疼的喊了起来。 “没事,救你的手臂要紧!”杨明汐把陆德尚的手臂冲洗一下,然后包扎了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祭台的钟声快响了。”陆德尚的声音有些发颤,火折子的光映着他的眼睛,满是焦急。 杨明汐靠在石壁上,喘了口气,缓缓说道:“别急,安全第一。要是我们都栽在这密道里,就算赶到祭台也没用。” 陆德尚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石壁,慢慢站直身体:“我还能走,就是得麻烦幺婶扶我一把。二伯,你在前头慢慢探路,我们跟在你后面。” 陆长风点了点头,重新握紧斧鞘,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 他不再用斧鞘敲地面,而是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抚摸地面的石板,寻找机关的触发点。 杨明汐扶着陆德尚的右臂,尽量让他的重心靠在自己身上,避免碰到他受伤的左臂。 每走一步,陆德尚都会忍不住皱一下眉,伤口的疼痛让他的额头渗出更多的汗,浸湿了鬓角的头发。 密道深处,隐约传来祭台的钟声—— “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三个人的心上。 那是子时的钟声,他们终究还是延误了时间。 杨明汐看着陆德尚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前面陆长风小心翼翼的背影,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这夜袭黑风寨的路,怎么就这么难走? 第160章 登基座上的惊雷 建丰十三年暮秋,南陵国的临时行辕外,晨雾还未散尽,祭台已被打理得肃穆庄严。 玄色幔帐顺着汉白玉栏杆垂落,缀着的鎏金铜铃在风里偶尔轻响,却压不住台下文武百官衣袍摩擦的窸窣声。 中央摆着三足青铜鼎,鼎内檀香燃得正旺,烟柱笔直向上,像是要将这片刻的“安定”钉在天幕上——今日,是萧承煜的登基大典。 萧承煜身着十二章纹的衮龙袍,玄色衣料上用金线绣出的龙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缓步走上祭台,指尖拂过身旁侍从捧着的琉璃王冠,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 自先帝重病卧床后,他靠着胁迫朝臣、暗算禁太子,再拉来北启国做“靠山”,终于熬到了这一天。 “吉时到,请新帝加冕!”礼官高唱的声音刚落,萧承煜便伸手去接那顶象征权力的王冠,指腹已经触到了冰凉的琉璃面。 “慢着。” 一道冷硬的声音突然从祭台西侧传来,打断了整场仪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北启国的使者拓跋烈正捻着胡须,嘴角勾着一抹讥讽的笑,他身后的两名北启武士手按腰间弯刀,姿态傲慢得像是在自家领地。 萧承煜的手顿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拓跋使者,本帝加冕在即,你敢拦阻?” “新帝?”拓跋烈向前迈了两步,目光扫过台下慌乱的百官,声音陡然拔高,“我北启国从未承认过什么新帝!萧承煜,你当初求我国出兵时,可是答应了要割让甘北府的云州、靖安、西陵三座城池——今日若不先立下割城盟约,这王冠,你戴得不安稳。”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在祭台上下。 瞬间哗然,有人忍不住低呼:“原来殿下是用城池换的援兵?” 萧承煜的脸色由青转白,手指死死攥住王冠边缘,指节泛白:“拓跋烈!你敢毁约?我西陵国与北启素来交好,你就不怕引发两国战火?” “战火?”拓跋烈嗤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份密函抖开,“萧承煜,你以为我国真要帮你?南陵内乱,正是我国吞并土地的好时机。今日你割城,还能保一条性命;若不割——”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北启武士立刻抽出弯刀,“我这就带人造反,让南陵换个真正‘听话’的君主。” 台下的士兵顿时骚动起来,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甚至有人悄悄后退——谁也不想为了一个“用城池换皇位”的君主拼命。 萧承煜又急又怒,正要喝令侍卫拿下拓跋烈,却突然瞥见东南方向的天空腾起一股黑烟,那黑烟越来越浓,还夹杂着隐约的火光。 “粮仓!是粮仓方向!”一名士兵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恐慌,“粮仓着火了!我们的粮食全在那儿!” 这话彻底击垮了士兵们的心理防线。 没有粮食,别说对抗北启,就连守住这临时行辕都难。 萧承煜心头一紧,立刻转身对身边的将领喊道:“快!带三百人去救火,再派两百人守住粮仓,绝不能让火势蔓延!” 可将领刚要领命,台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高声喊着:“太子!是太子殿下!” 第161章 太子归位与罪证昭雪 萧承煜猛地回头,只见祭台东侧的人群被分开,一个衣衫破旧、脸上带着几道血痕的男子,正牵着一个瘦小的大孩子一步步走来。 那男子是李随——三天前因“通敌”罪名被陆长风打入大牢,本该今日问斩的人;而他手里牵着的,正是被萧承煜的手下禀报秘密关押了半个月的太子萧明渊,小名念安! 太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小脸蜡黄,却紧紧攥着李随的衣角,一双大眼睛里满是警惕,却又透着几分安定。 李随的步伐有些踉跄,显然是在牢里受了刑,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牢牢锁住祭台上的萧承煜,像是要将这些年的愧疚与愤怒都倾泻在他身上。 “李随!你竟敢越狱?还敢带太子出来!”萧承煜又惊又怒,指着李随嘶吼,“侍卫!快把这反贼拿下,还有太子——把他带回去!” 可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没有一个人上前。 方才拓跋烈的话、粮仓的火光,早已让他们对萧承煜心生不满,如今太子出现,谁还愿意做恶事? 李随见状,突然跪了下来,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起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东西,双手捧着高高举起:“陛下?萧承煜,你不配称陛下!这是你与北启勾结的罪证,是你答应割让三座城池的密信!”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油纸包上。 严道之——一直暗中反对萧承煜的老臣,立刻快步上前,颤抖着双手接过油纸包,一层层拆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的字迹正是萧承煜的亲笔,末尾还盖着他的私印,信上清晰地写着:“永熙三年(萧承煜自立的年号,相当于建丰十一年)七月,承煜以云州、靖安、西陵三城为质,求北启国助我登基,待帝位稳固,即刻割城……” 严道之念到一半,声音已经哽咽,他举起密信对台下喊道:“诸位请看!萧承煜为了皇位,竟要将南陵的土地拱手让人!他是卖国贼!” “卖国贼!”台下的士兵和百官瞬间沸腾起来,有人已经开始喊“杀了萧承煜,拥护太子”。 萧承煜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手里的琉璃王冠“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出一道裂痕。 李随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曾一时糊涂,被你胁迫着参与过构陷太子的事,这些日子在牢里,我日日良心不安。 昨日被押去刑场的路上,我路过那处偏僻的偏院,听见太子的哭声——我知道,我不能再错下去了。 我趁看守不注意,撬开门锁带太子逃了出来,这封密信,是我之前偷偷抄下的,就是怕有朝一日,你会毁了南陵……” (实际李随和太子都没有被萧承煜的手下关押,李遂这样说是为了拉拢萧承煜) 他说到最后,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太子萧明渊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李随的肩膀,小声说:“李叔叔,你没错。” 台下的呼声越来越高,严道之转过身,对着萧承煜厉声喝道:“萧承煜,你通敌叛国,囚禁太子,罪证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萧承煜看着围上来的士兵和怒目而视的百官,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到了青铜鼎,鼎内的香灰被震得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衮龙袍上,像是给这荒唐的“登基梦”盖了一层灰。 拓跋烈见势不妙,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却被早就盯着他的南陵士兵拦住——如今萧承煜要倒,北启的算盘,也该碎了。 晨光终于穿透了晨雾,照在祭台上。 李随缓缓站起身,将太子护在身后,看着台下渐渐平静下来的人群,又看了看被士兵围住的萧承煜,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终于用自己的方式,弥补了曾经的过错。 而那顶摔在地上的琉璃王冠,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青石板上,再也无人问津。 …… 半个时辰之前,行辕的粮仓前,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从密道的出口出来的陆长风、陆德尚和杨明汐,准准的来到了粮仓里面的假山下,原来这个密道居然是粮仓对外的出口。 萧承煜的精锐全部在前面集中火力射杀严道之一行人,一行人战斗的十分吃力。 杨明汐眼见自己师父没有占到便宜,一个火包丢了出去,粮仓门口的粮食突然烧了起来,吓得驻守的战士一下忘记了他们还处在战场之上。 严道之带着剩下的几个人,趁此机会也加入了烧粮仓的行动,这下战事一下反转了过来。 “师父,这里交给我们,你去祭台看看念安,护他安全!”杨明汐和严道之对视一眼,两行人分工行动。 粮仓的火势愈漫愈大,而严道之刚赶到祭台,就见到了括跋列的发难,无声的笑了,“真是天助南陵也!” 祭台这边顺利的被瓦解,几乎没有用一兵一卒。 …… 狼牙关那边又是另一种情况,黄沙卷着血腥气,在狼牙关的城楼上空盘旋了整整三个时辰。 陆锦棠拄着半截染血的长枪,靠在冰冷的城垛上,盔甲上的裂痕里还嵌着北启士兵的箭镞,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凝成一滴,砸在脚下的城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就在半个时辰前,北启使者拓跋烈见构陷萧承煜的计划败露,趁乱从祭台后侧溜出行辕,翻身上马时还不忘将腰间的信号箭射向天空——那是给关外北启大部队的进攻信号。 顷刻,狼牙关下的平原上,一万北启精兵正像黑压压的潮水般涌来,他们的玄铁盔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手里的长刀劈砍在城门上,发出“哐哐”的巨响,每一次撞击都让城楼跟着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轰然倒塌。 “副将!北启的冲车又上来了!”一名士兵嘶吼着跑过来,他的左臂被砍伤,鲜血浸透了衣袖,却依旧死死攥着盾牌,“城门的铁栓已经断了一根,再这么撞下去,撑不了多久了!” 王奎副将正指挥着士兵往城楼下扔滚石,闻言回头,脸上满是焦灼:“撑!必须撑住!狼牙关一破,北启的人就能直捣南陵腹地,太子和百官都在后面的行辕里,我们退无可退!” 他话音刚落,又一阵密集的箭雨从城下射来,几名来不及躲闪的士兵应声倒下,城楼上的防线瞬间出现一个缺口。 陆锦棠猛地直起身,将长枪一横,挡住了一支射向王奎的冷箭,枪杆与箭镞碰撞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王副将,你带一队人去加固城门,这里我来守!” 他说着,从箭囊里抽出最后三支箭,搭在弓上,瞄准城下正在指挥冲车的北启小校,“咻”的一声,箭簇精准地穿透了对方的盔甲,小校惨叫着从冲车上摔下来,北启士兵的进攻节奏顿时乱了几分。 第162章 狼牙关烽火再燃 北启军队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一万精兵,装备着最锋利的玄铁刀、最坚固的藤甲,还有十辆裹着铁皮的冲车,而狼牙关的守军,算上伤员也只有四千余人,武器大多是磨损的刀剑和简陋的木盾。 没过多久,“咔嚓”一声脆响传来,城门右侧的铁栓彻底断裂,厚重的木门被冲车撞开一道半尺宽的小口—— 北启士兵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狼,举着长刀从缺口里挤进来,最前面的士兵已经踏上了城门后的石阶,长刀劈向守门的南陵士兵。 “杀!守住缺口!”王奎红着眼冲上去,手里的大刀劈出一道寒光,将那名北启士兵的刀格挡开,另一名南陵士兵趁机用长矛刺穿了对方的胸膛。 更多的北启士兵涌了进来,城门口的厮杀声越来越烈,有人被砍中手臂,依旧抱着敌人的腿不让其前进;有人身中数刀,倒在地上前,还用尽最后力气将刀捅进了敌人的腹部。 陆锦棠看着城门口渐渐失守的防线,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时辰,狼牙关就会彻底被攻破。他拿出信号弹,刚准备放信号弹,通知同样驻守西北的陆大他们前来支援。 信号弹还没有发射出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北启军队的后方传来,紧接着,是震天的呐喊:“南陵杨明渝在此!北启贼子,还不束手就擒!” 陆锦棠猛地抬头,只见北启军队的后方尘土飞扬,一支五千人的精兵正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直插进北启军队的阵型里。 为首的将领正是杨明渝,他身着银甲,手持长戟,银甲上的红缨在风沙中飘动,长戟每一次挥舞,都能扫倒一片北启士兵。 他带来的士兵个个精锐,手里的长刀寒光闪闪,专挑北启军队的薄弱处进攻,原本整齐的北启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是援军!是杨将军的援军!”城楼上的南陵士兵见状,瞬间爆发出欢呼声,原本疲惫的身体仿佛又有了力气,纷纷举起武器反击。 陆锦棠心中一振,立刻高声下令:“所有人听令!杨将军从后方夹击,我们趁势反击,把北启贼子赶出城门!”他说着,提起长枪就往城门口冲去。 可就在这时,一名躲在暗处的北启将领突然挥刀砍来,刀刃带着风声,直逼陆锦棠的后背。陆锦棠只觉得后背一凉,剧痛瞬间蔓延开来,鲜血立刻浸透了他的战袍。 “将军!”身边的士兵惊呼着想要上前,却被陆锦棠拦住。他咬着牙,反手将长枪向后刺去,枪尖正好刺穿了那名北启将领的肩膀。 将领惨叫一声,陆锦棠趁机转过身,忍着后背的剧痛,将长枪狠狠扎进对方的胸膛。解决掉敌人后,他才踉跄了一下,用长枪撑着地面,不让自己倒下——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退,一旦她他,士兵们的士气就会垮掉。 “杀啊!”城门口的南陵士兵在陆锦棠的带领下,顺着城门的缺口往外冲,与杨明渝带来的援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北启军队腹背受敌,原本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干脆扔下武器投降。那名指挥北启军队的将领见大势已去,想要骑马逃走,却被杨明渝追上,长戟一挥,将其从马背上挑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阿棠?你怎么样?我三妹妹呢?”杨明渝一边杀敌,一边绕到了陆锦棠的身边,焦急的问。 “阿汐没有在这里,她去了行辕那边……”陆锦棠暗吸一口冷气,后背疼得快麻木了。 “先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吧,敌军交给我就行。”杨明渝说完,又朝着敌人砍了过去。 …… 夕阳西下时,狼牙关下的战斗终于结束。 北启军队死的死、降的降,只剩下零星的残兵往关外逃去。 战场上到处都是断裂的兵器、倒伏的尸体和干涸的血迹,黄沙被染成了暗红色。 杨明渝策马来到城门口,看到靠在城垛上的陆锦棠,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陆将军,你怎么样?” 陆锦棠勉强笑了笑,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还是直起身子:“没事,一点皮外伤。多亏杨将军及时赶到,否则……” “都是为了守南陵,说这些干什么。”杨明渝打断他的话,示意身后的医官过来为陆锦棠处理伤口,“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清理战场,清点伤亡,另外派了一队人去追击北启的残兵,狼牙关,守住了。” 城楼上的士兵们听到这话,纷纷放下武器,有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的靠在一起互相包扎伤口,虽然脸上满是疲惫,眼里却透着劫后余生的振奋。 陆锦棠看着眼前的景象,又望向关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清楚,这只是南陵平定内乱、抵御外敌的第一步,往后的路,还需要他们一步步走下去。 但此刻,狼牙关的烽火已熄,这道南陵的北境屏障,终究还是在他们的铁血守护下,再次站稳了脚跟。 第163章 黑风寨终局 黑风寨的寨门早已被撞得歪歪斜斜,门板上嵌着的箭簇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寨内庭院里,散落着断裂的刀枪与残破的旗帜,萧承煜的残兵们要么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要么握着武器瑟瑟发抖——自狼牙关战败的消息传来,这些跟着萧承煜谋逆的士兵,便知道自己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萧承煜穿着一身沾满尘土的铠甲,头盔早已不知丢在何处,散乱的头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眼神里满是疯狂与不甘。 他刚从后寨的密道钻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染血的短刀,身后跟着不到百名残兵,可刚拐过转角,就被四道身影拦在了庭院中央。 “萧承煜,你往哪儿逃?”严道之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长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血迹还未干透。 他身后,杨明汐握着一把绣春刀,刀刃映出她冷厉的眼神;陆长风则将长戟横在胸前,玄甲上的划痕是方才厮杀留下的印记;而陆德尚,左臂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却依旧用右手紧紧握着大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新伤,是方才追剿残兵时被萧承煜的亲信砍的,此刻却半点看不出退缩。 四人呈扇形将萧承煜围住,目光如炬,像是四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最后的退路彻底封死。萧承煜的残兵们见状,纷纷往后退了退,有人甚至悄悄扔下了武器,显然已无战意。 “严道之!杨明汐!你们别太过分!”萧承煜嘶吼着,手里的短刀胡乱挥舞了一下,“我乃先帝之子,南陵的皇位本就该是我的!若不是你们处处阻拦,我早已坐稳帝位,何至于落到今日地步!” “皇位?”严道之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你通敌叛国,囚禁太子,残杀忠良,这样的逆贼,也配提‘皇位’二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话音刚落,便提剑上前,剑尖直逼萧承煜的咽喉。 萧承煜慌忙后退,眼看严道之的剑就要刺到自己,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裹着的东西,狠狠扯开——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炸药包,引信早已被他藏在掌心,此刻正被他用火星石点燃,橘红色的火苗顺着引信快速蔓延,发出“滋滋”的声响。 “谁敢过来!”萧承煜将炸药包举在身前,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我萧承煜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别想得到!今日我便炸了这黑风寨,让你们都给我陪葬!” 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严道之的剑停在半空,杨明汐和陆长风也停下了动作——谁也没想到,萧承煜竟还藏着这样的底牌。 引信的火苗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烧到炸药包的油纸,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德尚突然动了。 他忍着左臂传来的剧痛,猛地往前一扑,右手的大刀带着风声,直直劈向萧承煜的手腕。 萧承煜只顾着盯着严道之,根本没注意到身侧的动静,直到刀锋触到手腕的皮肤,才惊觉不对,可已经晚了——“噗”的一声,刀刃虽未完全斩断他的手腕,却也让他吃痛不已,手里的炸药包“啪”地掉在了地上。 “快!”杨明汐反应最快,她几乎是在炸药包落地的瞬间,便一个箭步冲上前,不顾手心被引信烫出的灼痛感,一把抓起炸药包,转身就往寨外的空地扔去。 那炸药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刚落地便“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整个黑风寨都在晃动,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和泥土飞溅到庭院里,打在众人的盔甲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危机解除,萧承煜却彻底慌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右手,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严道之,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严道之眼神冰冷,提剑上前,手腕一翻,长剑便直直刺穿了萧承煜的胸膛。 “不……我本该是皇帝……我该是……”萧承煜的声音越来越弱,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行辕方向,满是不甘与悔恨,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寨门处冲了进来,正是北启使者拓跋烈。他刚才躲在寨外的草丛里,看到萧承煜被杀,便想趁机逃跑,却没料到刚跑两步,就被陆长风拦在了路上。 “想走?”陆长风将长戟一横,挡住了拓跋烈的去路,眼神里满是杀意,“你北启先是助纣为虐,后又想吞并南陵土地,今日便让你为死去的南陵将士偿命!” 他话音未落,长戟一挥,便将拓跋烈斩杀在地,鲜血染红了寨门口的石板路。 萧承煜和拓跋烈一死,寨内的残兵们再也没了抵抗的勇气。 有人率先扔下武器,跪倒在地求饶,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放下刀枪,跟着跪了下来,嘴里喊着“饶命”。 严道之看着眼前的景象,长舒了一口气,将剑收回剑鞘,对身边的杨明汐、陆长风和陆德尚说:“逆贼已除,北启使者伏诛,黑风寨的事,了了。” 暮色渐浓,夕阳的余晖透过黑风寨的破窗,洒在庭院里。 残兵们被士兵们押着往外走,脚步声和求饶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四人并肩站在庭院中央,看着远处渐渐散去的烟尘。 陆德尚捂着受伤的左臂,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释然的笑容;杨明汐擦了擦脸上的尘土,眼神里满是轻松;陆长风收起长戟,望向行辕的方向,那里有太子,有百官,有南陵的未来。 黑风寨的终局,终是逆贼授首,忠良得胜。 这场持续了数十年的内乱与外患,终于在这一天,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而南陵的新征程,也将从这一刻,重新开始。 第164章 尘埃落定 黑风寨的硝烟在三日后的清晨彻底散了。 第一缕晨光透过寨顶的破洞,落在庭院里未清理干净的碎石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寨外的田埂上,已有村民扛着锄头慢慢走过,偶尔驻足望向这片曾燃起战火的地方,眼神里不再有恐惧,只剩一丝劫后余生的安稳——南陵的内乱,终于彻底平定了。 黑风寨西侧的临时牢房里,晨光从铁窗的缝隙钻进来,落在李随的膝头。 他穿着一身粗布囚服,左臂上还缠着未拆的绷带,那是之前带太子诱敌时被看守砍伤的。狱卒端来一碗热粥,轻声说:“李大人,这是太子殿下特意让人送来的,还说……不怪你以前的事。” 李随接过粥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眼眶忽然发热。 他本是萧承煜的亲信,曾参与构陷忠良,若不是最后关头良心发现,放出太子、交出密信,此刻早已是身首异处。如今朝廷念他戴罪立功,免去死刑,改为终身监禁,已是天大的宽恕。 他低头喝着粥,目光落在牢房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太子让人送来的笔墨和几本圣贤书。 “好好反省,往后若有机会,或许还能为南陵做些小事。”太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李随放下粥碗,拿起笔,在纸上缓缓写下“忠”字,笔锋虽有些颤抖,却格外认真。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远处农田的麦香,他知道,这余生的监禁,不是惩罚,而是他赎罪的开始。 大家拔营回归,杨明汐一行人直接回了京城。 陆德尚是被抬着回府的。他的左臂伤得极重,北启残兵的刀几乎砍断了他的筋骨,军医说至少要养半年才能痊愈。 马车刚到陆府门口,府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陆德尚的妻子秦婉带着两个孩子快步跑出来,看到他裹着厚厚绷带的左臂,眼泪瞬间落了下来:“阿尚,你终于回来了……” 六岁的大儿子扑到马车边,小手轻轻摸着他的右臂,小声问:“爹,你疼不疼?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陆德尚忍着臂痛,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爹不疼,诚儿乖。” 进了内院,秦婉早已让人备好温水和伤药,亲自为他换药。 看着妻子小心翼翼避开伤口的样子,听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笑声,陆德尚忽然觉得,之前在战场上受的所有苦都值了。 他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的石榴树——去年秋天他离家时,这棵树还没结果,如今已是枝繁叶茂,挂着几个青涩的果子。这人间烟火气,才是他拼死守护的东西。 …… 半个月后,京城的城门大开,百姓们扶老携幼站在街道两侧,手里拿着鲜花和彩带,翘首以盼。 远处传来马蹄声,严道之牵着太子念安的手,走在队伍最前面。 念安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子袍,小脸虽还有些苍白,却挺直了脊背,看到百姓们挥手,便学着严道之的样子,轻轻点头致意。 皇宫的太和殿内,萧承煦身着龙袍坐在御座上——自从先帝卧床不起,他登基朝政,如今已经十五个年头了,他从来没有今天这样坐立不安过。 良久,看着太子归来,心中想着自己赶紧加快步伐,把南陵国治理好,等着念安成年后归政。 殿下文武百官肃立,严道之、陆长风、陆锦棠、杨明渝四人站在最前排。 “严道之忠心护主,谋划平叛,特封太傅,辅佐太子;陆长风勇战沙场,斩杀北启使者,特封镇国将军,掌管京畿防务;陆锦棠临危不乱,坚守狼牙关,仍任摄政王,协理朝政;杨明渝率军驰援,大破北启,特封兵部尚书,统筹全国军备。” 萧承煦的声音掷地有声,每念出一个名字,台下便响起一阵掌声。 四人跪地谢恩,声音铿锵:“臣等定不负陛下,不负南陵!” 阳光透过殿外的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片赤诚。 …… 念安回到皇宫后,却总惦记着陆家。每隔几日,他就会跟着严道之去陆府,看望陆老太爷。陆老太爷已是八十几高龄,腿脚因上一次上战场留下硬伤,腿脚不便,却最喜欢和念安下棋。 念安下棋时,总爱把一个绣着莲花的大荷包放在手边——那是淑太奶生前给他的,里面曾装着平定叛乱的关键地图。 “曾太爷爷,你看,这荷包还是和以前一样软。”念安摸着荷包,笑着说。 陆老太爷点点头,眼神温和:“你淑太奶要是知道你如今好好的,一定很高兴。” 一旁的陆太后也笑着附和:“是啊,上次我整理淑妹妹的遗物,还看到她给你做的小鞋子,都还好好收着。” 陆锦陌如今常住在陆府。 自从陆父身体变差后,她便很少待在皇宫,每日陪着陆父说话,看念安和陆老太爷下棋,偶尔还会去后院的菜园摘些蔬菜,体验寻常百姓的生活。 “以前在宫里,总觉得日子冷清,如今才知道,一家人守在一起,才是最踏实的。”她给陆父盖毯子时,轻声说道。 念安听着他们说话,手里攥着荷包,忽然想起淑太奶临终前的话:“念安要好好的,守护好南陵的百姓。” 他用力点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做个好皇帝,不辜负淑太奶,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 …… 初冬的南陵,处处是安宁的景象。 京城的市集上,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孩子们拿着糖葫芦在街头奔跑;西北的狼牙关,士兵们正有条不紊地加固城墙,偶尔还会和关外的牧民交换物资;田间的农民忙着收割庄稼,金黄的稻穗压弯了腰,空气中满是丰收的喜悦。 陆锦棠站在狼牙关的城楼上,望着关外的风沙。 风沙依旧在吹,却再也吹不散南陵的安宁。他想起一个月前,这里还是战火纷飞,如今却已是一片平和。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陆长风走来:“幺弟,京里传来消息,今年的秋粮收成很好,百姓们都在感念朝廷的好。” 陆锦棠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这就好。我们拼死打仗,不就是为了让百姓能安稳过日子吗?” 风拂过他的发带,带着远处麦田的香气。 他知道,南陵的新生才刚刚开始,往后的日子,他们会一起守护这份安宁,让这片土地永远不再有战火。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南陵的土地上,映出一片温暖的金黄。 这是属于南陵的安宁,是用鲜血换来的和平,也是所有人心中最珍贵的人间烟火。 第165章 风定南陵 初春的风里还带着些微凉意,可南陵国京城外的试验田上,已是一片热闹的绿意。 杨明汐蹲在田埂上,指尖拂过刚抽穗的早稻,米粒还裹在青壳里,却已能看出饱满的雏形。她身后的小吏捧着账册,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雀跃:“杨姑娘,这季早稻比去年提前了十日抽穗,照这个长势,秋收后赶种晚稻,两季收成当真能成!” 杨明汐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膝盖,目光掠过整片试验田——田垄被划分成小块,标注着不同的肥料配比,边角处还插着测湿度的木牌。 她望着远处京城的轮廓,轻声道:“西宁府能成,是因为那里无霜期长,可京城比西宁府冷上两度,晚稻的生长期得再缩一缩。得再试试早熟种,不然霜降一来,就全毁了。” 她这话不是随口说的。 自去年末萧承煜在西北伏诛,南陵国总算结束了近十年的边患,可战后国库空虚,陛下最忧心的便是粮食。 西宁府守将上报当地能种两季稻时,满朝文武都以为是天方夜谭,唯有她杨明汐——深信不疑,力排众议请旨设了这试验田,她这个“只会侍弄庄稼”的大人天天呆在田里,查看稻子的长势。 “杨姑娘想得周到。”小吏刚要再说些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一队黑衣骑士疾驰而来,为首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面容冷峻,正是近来在京城声名鹊起的羽林卫指挥使陆得博。 羽林卫是陛下亲军,萧承煜倒台后,陆德博因查抄逆党余孽有功,被陛下破格提拔,如今专司监察亲王勋贵。 杨明汐早有耳闻,这位陆指挥使行事果决,上月还弹劾了蜀王私藏甲胄,逼得蜀王连夜上书请罪,主动削减了三成府兵。 骑士队在田埂边停下,陆德博翻身下马,目光先扫过试验田的标注,才落在杨明汐身上。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惊喜:“幺婶,此处便是农桑寺的试验田?” 杨明汐颔首,“见过陆指挥使,此处正是陛下亲批的农桑寺的试验田。” “辛苦幺婶了。”陆德博若有所思,视线又落回那些标注上,“听说你们在试种两季稻?” “是。”杨明汐笑呵呵的看着陆德博,人们都说新上任的陆指挥使仗着陆家,草包得很,但很是嚣张,杨明汐看也不尽然,“西宁府的经验虽好,却不能照搬。京城气候不同,需得调整品种与耕种时序,这几块田试的便是早熟晚稻种,只是目前长势还不稳定。” 陆德博没再追问,只吩咐身后的属官:“去查一下,这试验田的用地是否涉及定王的封地。” 属官领命而去,他才转向杨明汐,语气缓和了些,“近来亲王多有动作,幺婶在此打理,若见了可疑之人,可随时报给羽林卫。” 杨明汐心头一动。 定王是陛下的弟弟,萧承煜倒台后,他是最先表态消减府兵的亲王,可陆德博却来查他的封地——看来朝堂的平静之下,依旧暗流涌动。 她点头应下:“多谢指挥使提醒,民女会留意。” 陆德博没再多说,翻身上马,骑士队很快消失在田埂尽头。 小吏望着他们的背影,小声道:“听说陆指挥使在查几位亲王的私产,定王这是被盯上了?” 杨明汐收回目光,重新蹲回田边,指尖再次触碰到稻穗。 她忽然想起父亲昨晚说的话:“阿汐,如今朝堂看似和谐,可亲王们各怀心思,陛下要的不是一时的顺从,是长久的安稳。你打理试验田,不光是种出粮食,更是要让天下人看到,南陵国的安稳,靠的是实打实的民生,不是权谋算计。”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朝堂纷争暂时抛开。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这两季稻在京城扎下根——这比任何权谋都更能让百姓安心。 …… 三日后,京城的平静被一则消息打破:西越国派了使团来,名义上是“恭贺南陵平定逆贼”,实则是为了西宁府的两季稻。 西越与南陵接壤,交界处就是西宁府,常年以丝绸换取南陵的粮食,这些年受萧承煜边患影响,西越的粮食也时常短缺。 如今听说南陵能一年两熟,西越国王立刻派了使团,连太子都亲自来了。 消息传到农桑寺时,杨明汐正在整理试验田的记录。 陆锦棠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陛下召集群臣议事,要选几个人协助接待西越使团,重点是讲解两季稻的耕种之法。朝中懂农桑的人本就少,陛下有意让你也参与。” 杨明汐一愣:“我?要参与接待使团?” “陛下知道你的本事。”陆锦棠坐在她对面,指尖敲了敲桌案上的记录册,“你这册子里关于气候、土壤与品种的搭配分析,陛下都看过了,说你‘有实学,不空谈’。况且西越太子此次来,带了不少农桑匠人,他们要的不是官样文章,是能落地的法子——你去,比那些只会背农书的官员合适。” 话虽如此,杨明汐还是有些犹豫。 她常年待在试验田,从未与外邦使者打过交道,更别说朝堂上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那些亲王本就对农桑寺得陛下重视心存不满,若是她出了差错,不仅自己遭殃,还会连累陆锦棠。 “别担心。”陆锦棠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陛下已安排了羽林卫指挥使阿博一同负责接待事宜。陆指挥使行事谨慎,又懂朝堂规矩,你有不懂的地方,可向他请教。” 听到“陆德博”这个名字,杨明汐忽然想起三日前在试验田的相遇。 阿博虽看着冷峻,却并非蛮不讲理之人,她定了定神,点了点头:“我晓得了。” 第166章 亲王的试探 次日,杨明汐换了一身素雅的浅碧色襦裙,跟着陆锦棠去了驿馆。 驿馆外守卫森严,羽林卫的士兵列队站在两侧,陆德博正站在门口与人说话,见他们来,便结束了谈话,朝这边走来。 “幺叔,幺婶。”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杨明汐手中的册子上,“这便是试验田的记录?” “是。”杨明汐递过册子,“里面记录了不同品种的生长周期、肥料用量,还有应对病虫害的法子。” 陆德博接过册子,翻了两页,眉头微舒:“条理清晰,比农桑寺之前递的奏折详细多了。西越的匠人最看重这些实际的东西,你今日可多跟他们说说。” 说话间,驿馆内传来脚步声,西越太子带着几位使臣走了出来。 西越太子约莫二十岁年纪,穿着绣着银线纹样的长袍,面容温和,见了杨明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早听说南陵有位精通农桑的姑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杨明汐行了一礼:“太子殿下过誉了,民女只是做些分内之事。” 众人进了驿馆的厅堂,分宾主落座。 西越太子没绕弯子,直接拿出一幅地图,指着西越与西宁府接壤的区域:“杨姑娘,你看此处——我们派人查过,这里的气候与西宁府相近,可去年试种早稻,收成却只有西宁府的六成。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杨明汐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标注的纬度与地形,又问道:“太子殿下,贵国试种时,用的是哪种稻种?播种前是否翻耕了土壤?” 西越太子身后的一位匠人立刻答道:“用的是西宁府送来的稻种,翻耕了三遍土壤,与西宁府的做法一模一样。” “问题或许在水质。”杨明汐指着地图上的一条河流,“此处的河流虽与西宁府的河流同属一脉,可据我所知,这条河的水偏碱性,而早稻喜酸性土壤。若是用河水直接灌溉,土壤的酸碱度会变,影响稻种的生长。”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播种时间。西宁府三月中旬便可播种,可此处比西宁府偏北两度,地温回升慢,需推迟十日播种,否则秧苗容易冻伤。” 西越太子与匠人们对视一眼,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那位匠人急忙问道:“那该如何调整水质?若是推迟播种,晚稻的时间会不会不够?” “调整水质不难。”杨明汐翻开手中的记录册,指着其中一页,“可在灌溉前,往水里加少量的腐叶土浸泡,腐叶土呈酸性,能中和河水的碱性。至于晚稻,我们正在试验一种早熟品种,比普通晚稻的生长期短十五日,若是贵国愿意,我们可以提供稻种,一起在贵国的土地上试验。” 西越太子闻言,喜出望外:“杨姑娘考虑得如此周全,本太子多谢了!若能成功,西越百姓定不会忘记南陵的恩情。” 一旁的陆德博看着杨明汐从容应对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幺婶不愧是他幺婶,没想到她面对外邦使者,不仅条理清晰,还能结合实际情况提出解决方案——这份沉稳,也只有他幺婶才具备。 谈话一直持续到午后,西越使团对杨明汐的讲解十分满意,约定次日去京城外的试验田实地考察。 离开驿馆时,陆德博走在杨明汐身边,忽然开口:“你方才说的腐叶土中和水质,是在试验田试过的?” “是。”杨明汐点头,“去年试验田的水质也偏碱,我们试了多种方法,最后发现腐叶土最有效,成本也低,百姓容易操作。” 陆德博“嗯”了一声,又道:“今日定王也在驿馆附近,你注意些,别与他单独接触。” 杨明汐一愣:“定王?他来做什么?” “说是来探望西越使者,实则是想打探两季稻的消息。”陆德博的声音压低了些,“定王近来虽消减了府兵,可他府上的开销却没真的减少——我查到他暗中派人去了东明,恐怕没那么安分。” 杨明汐心头一紧。 东明国一直对南陵虎视眈眈,定王若是与东明有牵扯,可不是小事。 她点了点头:“我晓得了,多谢指挥使提醒。” 两人并肩走在驿馆外的石板路上,春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杨明汐看着陆德博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冷峻的指挥使,似乎也并非只有不近人情的一面——他会提醒她注意危险,会认真看她的试验记录,甚至在她与西越使者谈话时,默默挡在她身前,替她挡掉那些过于尖锐的问题,难道这就是亲情?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眼下最重要的是接待好西越使团,让两季稻的法子能传到西越,至于朝堂纷争与儿女情长,都该往后放。 西越使团去试验田考察的那日,天气格外好。 杨明汐带着西越的匠人们蹲在田埂上,讲解如何分辨秧苗的长势,如何判断施肥的时机,陆德博则站在不远处,与西越太子交谈,偶尔目光会飘向杨明汐的方向。 正说着,远处忽然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定王的贴身侍卫。 侍卫走到陆德博面前,躬身道:“陆指挥使,我家王爷听说西越太子在此考察,特意备了些薄礼,想送来给太子殿下与各位匠人。” 陆德博眉头微蹙:“定王殿下有心了,只是今日使团专注于考察农桑,送礼之事,不如改日再说。” 侍卫却不肯走,又道:“王爷说,这些礼物里有几匹西越少见的云锦,还有些京城特产的点心,都是给太子殿下与匠人们解闷的。 王爷还说,杨姑娘为农桑之事操劳,特意给杨姑娘备了一盒胭脂,聊表心意。”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杨明汐身上。 西越太子笑着打趣:“定王殿下倒会做人,还记着杨姑娘。” 杨明汐心头一沉。 定王此举,看似是示好,实则是试探——若是她收下胭脂,便是领了定王的情,日后定王若有求于她,她便不好拒绝;若是不收,又会驳了定王的面子,得罪一位亲王。 她站起身,走到侍卫面前,语气平静:“多谢定王殿下的心意。只是民女专注于农桑之事,平日鲜少用胭脂,这份礼物,民女实在不敢收。还请侍卫大哥回禀定王殿下,就说民女心领了。” 第167章 东明的暗棋 侍卫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还想再说些什么,陆德博忽然开口:“杨姑娘既已婉拒,定王殿下想必也不会强求。你先回去吧,就说今日之事,我会向陛下禀报。” 侍卫见陆德博态度坚决,不敢再坚持,只好躬身退下。 西越太子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说什么,只转头对匠人们道:“我们继续看秧苗吧,杨姑娘方才说的分辨病虫害的法子,我还没听明白呢。”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 待考察结束,送西越使团回驿馆后,陆德博叫住了杨明汐:“幺婶,你今日处理得很好。” “只是不想被人抓住把柄罢了。”杨明汐轻轻叹了口气,“定王为何会突然给我送胭脂?他平日不是最看不起农桑之事吗?” “因为他想拉拢你。”陆德博的目光变得锐利,“两季稻若是能在南陵推广开来,农桑寺的地位会越来越重要,你作为核心之人,自然会成为各方拉拢的对象。定王暗中与东明接触,想必是想借着农桑之事,向陛下邀功,或是找机会安插自己的人。” 杨明汐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查定王,可有找到证据?” “还没有。”陆德博摇了摇头,“定王行事谨慎,派去东明的人都是心腹,很难抓到把柄。不过我已派人盯着他府上的动静,只要他有异动,定会留下痕迹。” 两人走在回京城的路上,一路无话。 快到城门口时,杨明汐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陆德博:“陆指挥使,你说,陛下让我参与接待西越使团,是不是也有试探亲王的意思?” 陆德博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惊讶,随即点了点头:“幺婶倒是看得明白。陛下深知亲王们心思各异,借两季稻之事,既能拉拢西越,稳定边境,也能看看哪些亲王安分,哪些亲王有野心——定王今日的举动,便是最好的试探。” 杨明汐恍然大悟。 原来这看似简单的农桑之事,背后竟牵扯着这么多朝堂算计。 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轻声道:“我只是想种好庄稼,让百姓能多收些粮食,没想到会卷入这些纷争。” 陆德博看着她眼底的倦意,语气软了些:“陛下心里有数,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你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旁人轻易算计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杨明汐抬起头,对上陆德博的目光,他的眼神依旧冷峻,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微微笑道,“有自家人罩着,就是好办事,多谢指挥使。” 陆德博看着她言笑晏晏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没再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走着。他这位幺婶,完全是能文能武的,就纯看她乐意不! 陪着幺叔上战场,陪着幺叔整均田令,好像所有的功劳都是幺叔的,但其实幺婶的功劳最大。就像现在,明明她可以自信满满的站在西越使团眼前,但是她却不邀功,退避三舍,只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 春日的风拂过,带着路边海棠花的香气,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落在石板路上,渐渐重叠在一起。 西越使团在京城待了半个月,杨明汐几乎每天都要去驿馆,与西越的匠人们讨论农桑问题,偶尔也会陪西越太子去试验田考察。 陆德博始终陪同在侧,两人之间的默契越来越深——她讲解农桑时,他会默默递上她需要的记录册;她遇到难缠的问题时,他会适时开口,帮她解围;甚至在她因为连日劳累咳嗽时,他会不动声色地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西越太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离开京城的前一日,特意单独找了杨明汐,笑着说:“杨姑娘,陆指挥使是个不错的人,你可得好好把握。” 杨明汐哈哈哈大笑,连忙岔开话题:“太子殿下说笑了,我与陆指挥使是婶侄。” 西越太子弄了一个大红脸,笑道:“难怪你们这般相处,我还想劝你能遇到一个真心为你着想的人,不容易。看来是我想错了。不过我们西越有句俗雨,‘错过春日的雨,就等不到秋日的粮’,现在看来错了,或许真的还会有其他的收获。” 杨明汐没再接话,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这些日子与陆德博相处,她对陆德博更加熟悉了,不愧是出自陆家,陆德博真是德才兼备,现在虽是陛下器重的将领,却也心系家族,确实可喜可贺。 次日,西越使团离开京城,陛下派了陆德博护送他们至边境。 杨明汐去城门口送行,看着陆德博骑马离去的背影,心里竟有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叹。 西越使臣走后,杨明汐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试验田的工作中。 早熟晚稻的试验很顺利,已经开始抽穗,再过一个月就能收割。农桑寺上书陛下,请求在西宁府周边的州县推广两季稻,陛下很快便准了,还下旨让杨明汐负责此事。 就在杨明汐准备去西宁府考察时,却出了意外——试验田的早稻忽然大面积枯萎,叶片上还出现了黑色的斑点。 杨明汐接到消息时,正在收拾行李,她立刻放下东西,赶往试验田。 只见原本绿油油的早稻,如今已有大半变得枯黄,小吏们急得团团转,见她来,连忙上前:“杨姑娘,这可怎么办啊?再过十日就要收割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杨明汐蹲在田埂上,仔细查看枯萎的稻穗,又用指尖刮了刮叶片上的斑点,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凝重:“这不是普通的病虫害,像是有人故意洒了药。” “故意洒药?”小吏大惊,“谁会这么做?” 杨明汐没说话,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定王。 陆德博走后,定王没了牵制,会不会是因为她拒绝了他的拉拢,又负责推广两季稻,碍了他的事,所以才出此下策? 她立刻让人去报官,同时封锁了试验田,不准任何人进出。 可没过多久,又有坏消息传来——农桑寺存放稻种的库房,昨夜被人偷了,存放在里面的早熟晚稻种,全都不见了。 接连发生两件事,显然是有人早有预谋。 第168章 边境的交锋 杨明汐又急又怒,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稻种被盗,若是落入坏人手中,不仅会影响晚稻的推广,还可能被人用来破坏其他州县的庄稼。 她立刻写了一封信,派人快马加鞭送给正在边境的陆锦棠,同时去了农桑寺,与众人商议对策。 一个小吏听了消息,脸色也很难看:“定王的嫌疑最大,可我们没有证据,不能轻易指认他。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回稻种,查明是谁破坏了试验田。” “可定王势大,我们怎么查?”杨明汐问道。 “或许可以从东明入手。”杨锦淙忽然从门外进来,“陆指挥使之前说,定王暗中派人去了东明,若是定王与东明有勾结,那稻种会不会是被东明的人偷了,想带回东明种植?” 杨明汐眼前一亮:“有道理!东明一直缺粮,若是他们得到了早熟晚稻种,定会想办法在东明推广,以此来增强实力。我们可以派人去东明边境查探,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可派谁去呢?东明边境局势复杂,寻常人去了不仅查不到线索,还可能有危险。 杨明汐正发愁,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羽林卫的士兵走了进来,躬身道:“杨姑娘,摄政王回来了,让你出去见他。” 杨明汐又惊又喜,连忙转身出了门,就看到陆德博站在院中,身上还带着风尘,见她来,立刻走上前:“试验田和稻种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杨明汐问道。 “我接到你的信时,边境已经视察完毕,便立刻快马加鞭赶了回来。”陆锦棠递给她一份密报,“我派人查了定王府上的动静,发现定王的一个心腹,三日前带着一个包裹,去了东明边境的一座小镇。我怀疑,那包裹里装的就是被盗的稻种。”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杨明汐问道。 “我已经安排了人手,明日一早就去东明边境的小镇,抓捕定王的亲信,找回稻种。”陆锦棠看着她,“不过东明的人可能也在那里,此行凶险,你……” “我要一起去。”杨明汐打断他,“稻种是我负责保管的,现在丢了,我有责任找回来。而且我懂稻种的特性,若是找到了稻种,我能分辨出是不是我们丢失的那批。” 陆锦棠皱了皱眉:“东明边境太危险,我不能让你去。” “我不是去添乱的。”杨明汐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我会武功,自保不成问题,而且我对稻种的了解,比任何人都多。阿棠,算我求你了,带我一起去嘛。” 陆锦棠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不过你必须听我的安排,不许擅自行动。” 杨明汐松了口气,露出一抹笑容:“多谢你,阿棠。” 杨明汐撒着娇,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 陆锦棠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他轻声道:“明日一早,在城门口集合。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注意安全,别被人盯上。” 杨明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陆锦棠的眼神变得温柔——他知道,此行凶险,可只要能与她并肩作战,他便无所畏惧。 次日一早,杨明汐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男装,带着一把短剑,来到城门口。 陆锦棠已经带着十名羽林卫的士兵在那里等候,见她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没想到阿汐穿男装,也这么英气。” 杨明汐脸颊微红,没接话,翻身上马,与陆锦棠并肩出发。 一行人快马加鞭,只用了一日一夜,便赶到了东明边境的小镇。这座小镇位于南陵与东明的交界处,鱼龙混杂,既有南陵的商人,也有东明的探子。 陆锦棠先派人去镇上打探消息,得知定王的亲信住在镇东的一家客栈里。他立刻带着众人来到客栈外,安排士兵埋伏在四周,自己则与杨明汐一起,悄悄摸进客栈。 客栈里很安静,只有店小二在柜台后打盹。 陆锦棠示意杨明汐留在门口望风,自己则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找到了定王亲信的房间。 他刚要推门,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一个黑影从窗户跳了出去,落在了客栈的后院。 陆锦棠立刻追了出去,杨明汐听到动静,也跟着跑了进来。 后院里,陆锦棠正与那个黑影打斗。黑影穿着夜行衣,身手矫健,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裹,显然就是定王的亲信。 杨明汐一眼就看到了包裹上的标记——那是农桑寺稻种库房的标记,包裹里装的,定是被盗的稻种。 她刚要上前帮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竟是几个穿着东明服饰的人,手里拿着刀,朝她围了过来。 “把包裹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为首的东明人冷声道。 杨明汐握紧手中的短剑,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东明的探子?” “少废话!”东明人挥刀朝她砍来,杨明汐侧身躲开,同时拔剑反击。她的武功是陆锦棠教的,虽然不如陆锦棠精湛,却也足够自保。 后院里顿时一片混乱,刀剑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陆锦棠很快制服了定王的亲信,夺过了包裹,转头看到杨明汐被东明人围攻,立刻提剑冲了过去,几下就解决了几个东明人。 剩下的东明人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埋伏在客栈外的羽林卫士兵拦住,全部被抓了起来。 陆德博打开包裹,里面果然是一袋袋的早熟晚稻种,一颗不少。他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杨明汐:“你没事吧?” “我没事。”杨明汐收起短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想到东明的人真的在这里,他们果然是想抢稻种。” “定王与东明勾结,证据确凿。”陆锦棠押着定王的亲信,“我们先把人带回京城,交给陛下处置。” 一行人押着俘虏,带着稻种,连夜赶回京城。 路上,定王的亲信不堪严刑拷打,终于招供——是定王让他把稻种送给东明的使者,以此换取东明的支持,待时机成熟,便联合东明,谋反篡位。 第169章 君臣共垄话农桑 回到京城后,陆锦棠立刻把供词和证据交给了陛下。 陛下震怒,当即下旨,将定王打入天牢,彻查定王党羽。 朝堂上一片哗然,其他亲王见定王倒台,更是战战兢兢,连忙上书请罪,主动削减府兵和开支,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动。 农桑寺的稻种失而复得,试验田被破坏的早稻虽然损失了一部分,却也不影响整体的收成。 早熟晚稻收割后,产量比预期的还要高,陛下龙颜大悦,下旨表彰了杨明汐和农桑寺的官员,还提拔杨明汐为“农桑郡主”,允许她参与朝堂议事。 消息传开,京城的百姓都拍手称快,杨明汐的名字,也成了南陵国百姓口中的“农桑仙子”。 定王倒台后,南陵国的朝堂终于稳定下来。 西越国按照杨明汐的方法,成功种植了两季稻,派使者送来大量的丝绸和珠宝,感谢南陵的帮助。 东明国见定王被抓,南陵与西越交好,不敢再轻举妄动,主动派使者来南陵,请求议和。 北启国也与南陵达成了友好协议,两国互通贸易,边境一片和平。 农桑寺的工作越来越顺利,两季稻在南陵的多个府城推广开来,百姓的生活渐渐富足起来。杨明汐也越来越忙,时常要去各地考察农桑情况,偶尔回京城,也会被陛下召去议事。 杨明汐依旧负责农桑之事,陆锦棠则继续守护着南陵的边境。两人虽然偶尔会因工作分开,却总是相互牵挂,相互支持。 杨明汐在推广农桑时遇到困难,陆锦棠会帮她分析局势,出谋划策;陆锦棠在边境遇到麻烦,杨明汐会为他准备衣物药品,盼他平安归来。 这年秋收,南陵国的两季稻获得了大丰收,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西越、北启的使者来京城祝贺,东明国也派使者送来贺礼,表达了友好之意。 杨明汐站在试验田上,看着金黄的稻穗,身边站着陆锦棠。 她忽然想起萧承煜倒台的那一日,京城笼罩在一片紧张之中,谁也不知道南陵的未来会怎样。可如今,风定南陵,国泰民安,这一切,都是靠无数人的努力和深思熟虑换来的。 “在想什么?”陆锦棠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 “在想,我们能有今天的安稳生活,真好。”杨明汐笑着说,“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努力,让南陵变得更好。” 陆锦棠点头,握紧她的手:“好,我们一起。”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远处的京城灯火渐起,一片祥和。南陵国的未来,正如这秋日的稻田,充满了希望与生机。 …… 初春的风还带着几分隆冬的余寒,却已吹软了京城外籍田的泥土。田埂边的柳枝刚抽芽,嫩黄的芽尖沾着晨露,空气里满是湿润的土腥气——这是南陵国封印前的最后一日,也是籍田政策搁置半载后,君臣共耕的日子。 此前半年,杨明汐与陆锦棠追剿萧承煜残部,从西北荒漠追到江南水乡,直到年末才将最后一股逆党收押;而萧承煦则趁势敲定了与东陵的和议、北启的互市,西越更是派了农匠来南陵学习晚稻种植,对外之事尘埃落定。 眼瞅着惊蛰已过,春分将近,再不翻田育苗,明年的春耕就要误了,萧承煦下了死令:封印日,京中所有在编官员,皆至籍田劳作,无一人例外。 天刚蒙蒙亮,籍田边的农具棚就热闹起来。 粗布短打、竹编斗笠堆了半棚,往日里穿惯了锦袍玉带的官员们,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换衣服——有的把裤脚扎得歪歪扭扭,有的斗笠戴反了还浑然不觉,还有人偷偷往靴子里塞棉垫,生怕泥土渗进去。 “杨大人,陆大人,你们来得早!”户部尚书周衍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老人家头发花白,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衫,手里攥着个小锄头,走路都得扶着田埂。 杨明汐刚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闻言回头笑了笑:“周大人身子骨还这么硬朗,倒是我们该向您学。” 她身后的陆锦棠正弯腰检查竹筐里的秧苗,闻言直起身,手里捏着一株嫩秧:“周大人,您看这秧苗,根须白、叶尖绿,是去年试验田留的种,成活率高。” 周衍凑过去看了看,点头叹道:“老夫管了一辈子粮赋,只在账册上见过年成好坏,今日才算真摸到这‘粮本’了。” 周衍在户部待了一辈子,经历了很多户部尚书的倒台,他依然我行我素,不同流合污,本已到了颐养天年的时间,萧承煦见其身体还算硬朗,连升四级提为户部尚书。 说话间,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萧承煦的明黄色身影出现在田埂尽头。他没穿龙袍,只着一身玄色粗布短打,腰间系着宽布带,手里拎着一把崭新的锄头,身后跟着两个侍卫,却没让他们近身——他早说了,今日无君臣,只有耕者。 “陛下!”官员们连忙躬身行礼,萧承煦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整片籍田:“都别拘礼了,地里的活计不等人。朕的两亩田在那边,你们各自找自己的垄,天黑前,得把这一垄的秧苗都插完。” 话音刚落,杨明汐与陆锦棠已率先走向最东边的两垄田。 陆锦棠拿起锄头,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弯腰时腰背绷得笔直,锄头尖对准泥土,手臂发力一挖,竟稳稳翻起一块带潮气的土块。他动作不算快,却极稳,垄沟挖得深浅一致,边缘齐整,一看就是做过功课的——去年在西北追剿残部时,她见当地百姓春耕,特意问过老农翻田的诀窍。 杨明汐则端着竹筐,蹲在田垄边选秧苗。她手指轻巧,捏着秧苗根部轻轻一捋,就把沾在根须上的烂泥捋掉,然后在陆锦棠挖好的垄沟里,每隔五寸就插一株,插得又快又直。两人一个翻田、一个插苗,配合得默契,没一会儿就把身前的半垄田收拾得有模有样。 第170章 官官下田:农事无小事 可另一边的官员们,就没这么顺利了。 礼部尚书李修远是个典型的文官,一辈子舞文弄墨,哪碰过锄头?他学着陆锦棠的样子握锄头,却把虎口朝下,一锄头下去,不仅没挖起土,反而震得虎口发麻,疼得他龇牙咧嘴。 再试一次,锄头尖歪了,竟挖到了田垄边的石缝里,“咔嗒”一声,木柄都震得发颤。他额角冒了汗,偷偷看了眼旁边的陆锦棠,见他动作流畅,不由得红了脸,干脆放下锄头,凑过去小声问:“陆大人,这锄头……到底该怎么握?” 陆锦棠停下动作,手把手教他:“李大人,虎口要朝上,手指扣紧木柄,发力时用腰劲,不是臂力。您看,这样……”他握着李修远的手,帮他挖了第一块土,“您试试,慢些没关系,找着劲儿就好了。” 李修远照着试了试,果然顺了不少,只是力气小,挖的土块又小又浅,还时不时泥水溅得全身都是。 籍田因为萧承煦规定必须亲力亲为,所以是先用水泡过,只要再翻一遍,就可以直接扦插秧苗。只是田里有水,翻田时就要有点技术了,要不然就是泥水漫天飞了。 没一会儿,李修远的手心就磨红了,甚至渗了点血珠。 杨明汐见了,从怀里掏出一小罐药膏——那是她在西北时,老农给的治手脚磨伤的药膏,她一直带在身上——递给他:“李大人,先涂些药膏,不然一会儿磨破了更疼。” 李修远接过药膏,手指都有些发颤:“多谢杨大人……老夫今日才知,握锄头比握笔难多了。” 与李修远的“力弱”不同,兵部侍郎赵烈是武将出身,一身力气用不完。 他扛起锄头,“呼”地一下就挖起一大块土,动作又快又猛,可没一会儿就出了问题——他翻的田垄歪歪扭扭,有的地方挖得太深,有的地方又太浅,甚至把相邻的田垄都挖塌了。 陆锦棠路过时,见他还在“埋头猛干”,忍不住打趣:“赵大人,您这田垄,倒像战场上打散了的兵线,一会儿插秧苗,怕是要‘迷路’。” 赵烈愣了愣,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挖的垄沟确实乱得很,挠了挠头笑道:“陆大人见笑了,末将打仗惯了,哪懂这些精细活计。您教教我,这垄该怎么挖才齐?” 陆锦棠拿起一根竹竿,在他的田垄边比量着:“赵大人,您看这竹竿,顺着它挖,垄宽一尺五,沟深半尺,这样下雨不积水,秧苗的根也能扎稳。您力气大,慢些挖,跟着竹竿的线走,准没错。” 赵烈照着做,果然好了不少。只是他性子急,没一会儿就汗流浃背,粗布衫后背湿了一大片,却越干越有劲,还跟旁边的官员开玩笑:“往日在演武场练枪,今日在田里练锄头,都是练力气,倒也痛快!” 比起李修远和赵烈,御史台的王砚一开始则是满脸嫌弃。 他出身书香门第,平日里连院子里的泥土都懒得碰,此刻踩在软泥里,只觉得鞋底黏糊糊的,浑身不自在。他捏着锄头把,指尖隔着一层帕子,挖一下就皱一次眉,翻的土块比李修远的还小,插秧苗时更是随便一丢,秧苗歪歪扭扭地倒在泥里。 萧承煦正好在旁边的田垄翻田,见了也不斥责,只拿起一株秧苗,弯腰插进泥里:“王御史,你看,秧苗要插稳,根须得埋进泥里一寸,叶尖朝上,这样才能吸收养分。你今日丢一株,明日就少一粒米,百姓的口粮,可经不起这么丢。” 王砚脸一红,连忙把帕子丢了,学着萧承煦的样子插秧。 一开始还是笨拙,手指沾了泥,黏在秧苗上,可插着插着,竟也找到了诀窍。等他插完一垄,直起身时,见自己插的秧苗虽不如杨明汐整齐,却也都立住了,心里竟生出几分成就感——比在御史台写奏疏,倒多了几分实在的滋味。 日头渐渐升高,春日的阳光变得暖和起来。 籍田里的吆喝声、笑声此起彼伏,往日里朝堂上的严肃气氛荡然无存。有的官员渴了,就拿起田埂边的粗瓷碗,喝一口凉水解渴;有的累了,就坐在田埂上歇一会儿,互相揉着酸痛的腰;还有人因为插错了秧苗,被旁边的人打趣,笑着重新插过。 杨明汐和陆锦棠早已插完了自己的田垄,正帮着周老尚书。 周老尚书年纪大了,弯腰插秧没一会儿就扶着腰直不起身,杨明汐便帮他分秧苗,陆锦棠则教他怎么借力:“周大人,您不用弯腰太狠,稍微屈膝,手臂往前伸,这样腰就不那么累了。” 周老尚书照着试了试,果然舒服了些,感慨道:“杨大人、陆大人,你们年轻,又吃过苦,老夫佩服。想当年,先帝也试过劝农,可没几个人真把农事放在心上。今日见陛下带头,你们也这么尽心,老夫总算放心了。” 杨明汐擦了擦额角的汗,笑道:“周大人,民以食为天,这籍田不是做样子,是让咱们都知道,一粒米来得有多难。日后制定粮赋政策,也能多替百姓想想。” 正说着,萧承煦也翻完了自己的两亩田。他直起身,额头上满是汗水,粗布衫的前襟都湿透了,却笑着走过来:“周大人,杨大人,陆大人,你们看朕这田,翻得还像样吧?” 众人看去,只见他的田垄挖得整齐,土块敲得细碎,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周老尚书连忙点头:“陛下亲耕,万民之福!这田,明年定是好收成!” 萧承煦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整片籍田——原本光秃秃的土地,此刻已布满了整齐的田垄,嫩绿的秧苗插在泥里,像一片小小的绿云。 官员们虽都面带疲惫,却个个眼神明亮,没有了往日的官气,多了几分农人的踏实。 “今日一耕,朕与诸位都该明白,农事无小事。”萧承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明年春耕,朕还要来这里。到时候,朕要看看,谁的田长得最好,谁的粮收得最多。” 夕阳西下时,籍田的活计总算收了尾。 官员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有的鞋上还沾着泥,有的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秧苗,却没人抱怨。 李修远看着自己磨红的手心,笑着说:“明日上朝,怕是握笔都费劲,可心里却痛快。” 赵烈拍着胸脯:“末将回去就跟营里的兵说,下次休沐,也来帮百姓种田!” 王砚则默默把沾了泥的帕子收起来,心里暗下决心,日后再写关于农桑的奏疏,定要先去田里走一走。 杨明汐和陆锦棠走在最后,看着夕阳下的籍田,晚风拂过,秧苗轻轻晃动。陆锦棠轻声道:“没想到,一场耕织,倒比打一场仗还让人安心。” 杨明汐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京城:“百姓要的,从来不是朝堂上的空话,是这田里的秧苗,是仓里的粮食。今日君臣共耕,不是结束,是开始。” 不远处,萧承煦正站在田埂上,望着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 春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的脸上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农人的期许——他知道,今日埋下的不只是秧苗,更是南陵国的安稳,是百姓的希望。明年秋收时,这里定会稻浪滚滚,香气满溢。 第171章 风雨共护禾苗壮 春灌的水流过籍田垄沟时,距君臣共耕已过了月余。田埂边的柳枝已抽成嫩绿的长条,风一吹便拂过秧苗顶端。 ——那些春日里亲手插下的嫩秧,如今已长到半尺高,叶片舒展,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绿光,像一片铺在田垄间的绿毯。 杨明汐和陆锦棠几乎每隔三日就会来籍田查看。 这日清晨,两人刚走到田边,就见李修远蹲在垄沟旁,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农桑辑要》,眉头皱得紧紧的。他身前的几株秧苗叶片上,沾着些白色的小点,像是霜打后的痕迹,却比霜痕更密。 “李大人,怎么了?”杨明汐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带白点的叶片,指尖沾到一丝黏腻的汁液。 李修远抬头,脸上满是焦急:“杨大人,你看这秧苗,不知怎的就长了这些白点,我翻了农书,说是‘粉蚜’,专吸禾苗的汁液,若不除,用不了几日就会传遍整片籍田。” 他说着,指了指农书上的图注,“书上说要用草木灰水喷洒,可我昨日试了,效果却不好,你看……” 顺着他指的方向,杨明汐果然见几株喷过草木灰水的秧苗,白点虽淡了些,叶片却有些发蔫。 她沉吟片刻,忽然想起去年在西北时,老农应对粉蚜的法子:“李大人,草木灰水需得掺些苦楝叶汁才管用。苦楝叶有毒性,却不伤禾苗,还能黏住粉蚜的翅膀,让它们爬不动。只是苦楝叶要现摘现煮,还得滤去残渣,不然会堵了禾苗的叶心。” “苦楝叶?”李修远眼睛一亮,“城外的护城河边就有苦楝树!我这就派人去摘!”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陆锦棠按住胳膊。 “李大人别急。”陆锦棠蹲下身,仔细查看了几垄秧苗的虫害情况,“西边这三垄虫害重些,东边的还好。我们分个工:你带人手摘苦楝叶、煮汁液;我去调些竹制的洒水壶——普通水桶洒水太粗,容易冲倒禾苗;杨大人去通知其他官员,今日休沐,若有空就来帮忙,人多些,能尽快把药液都喷完。” 李修远连连点头,揣着农书就往城外跑,脚步比往日朝堂上赶奏疏时还急。 杨明汐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没想到李大人如今对农事这般上心,倒比当年编《礼部志》还认真。” 陆锦棠也笑:“那日他手心磨破了还不肯歇,说‘握过锄头才知粮贵’,想来是真把这籍田的禾苗放在心上了。”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赵烈带着十几个身着短打的士兵,推着几辆装着木桶的板车过来。他老远就喊:“杨大人、陆大人!我听说籍田要春灌,特意带了营里的弟兄来帮忙——这些木桶都是新做的,装水快,还不洒!” 赵烈说着,跳下车掀起木桶盖,里面衬着一层油纸,果然滴水不漏。他身后的士兵们也不含糊,撸起袖子就往垄沟边搬木桶,有的还拿起木瓢,小心地往干旱些的田垄里舀水,动作比上次翻田时细致了许多——上次插错秧苗被打趣后,赵烈特意让营里的老农教过,如今舀水时都顺着垄沟边缘,生怕冲坏了禾苗的根系。 “赵大人来得正好,”陆锦棠把粉蚜的事跟他说了,“一会儿要喷苦楝叶汁,你的弟兄们力气大,正好帮忙抬药液桶。” 赵烈一拍胸脯:“没问题!别说抬桶,就是让弟兄们蹲下来捉虫,都成!” 没过多久,王砚也来了。他没穿官服,只着一身青布衫,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支毛笔和一叠纸。 见众人忙着准备药液,他也不闲着,走到田垄边,一边观察秧苗长势,一边在纸上记录:“东边垄沟水深三寸,禾苗长势好;西边垄沟有粉蚜,已准备苦楝叶汁;南头两垄略旱,需多灌半桶水……” 杨明汐路过时瞥见他的记录,字迹工整,还画了简单的田垄图,标注得清清楚楚。她忍不住问:“王御史,你这是在做什么?” 王砚抬头,脸上少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认真:“我想把籍田的日常情况都记下来,日后整理成奏疏。之前写奏疏总凭听闻,如今亲眼看了才知,哪一垄缺水、哪一片生虫,都得及时处置,半点马虎不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想建议陛下,让各州县都派农吏来籍田学习,把这些护苗的法子传到下面去。” 杨明汐心中一动——这正是她和陆锦棠想提的建议,没想到王砚竟先想到了。她笑着点头:“王御史这奏疏,定能帮上大忙。” 日头升到半空时,苦楝叶汁终于煮好了。 墨绿色的汁液装在竹壶里,散发着淡淡的苦香。萧承煦不知何时也来了,他没惊动众人,只接过赵烈递来的竹壶,走到虫害最重的垄沟边,学着杨明汐之前教的样子,手腕轻转,将汁液均匀地洒在秧苗叶片上。白色的粉蚜一沾到汁液,立刻就不动了,蜷成小小的白点。 “陛下!”官员们见了,连忙躬身行礼,萧承煦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王砚的记录纸上:“王御史这记录做得细致,正好给各州县做范本。” 他说着,又看向李修远,“李大人,苦楝叶汁的法子,你要记牢,回头教给来学习的农吏,让他们也会用。” 李修远连忙应下,手里的农书早已画满了批注,连煮汁的火候、浓度都标得明明白白。 赵烈的士兵们分成几队,一人抬壶、一人扶垄,动作麻利地喷洒药液;王砚则跟在后面,记录每垄喷洒的时间和效果;李修远时不时停下来,教士兵们如何避开禾苗叶心,免得汁液积在里面烂了苗;杨明汐和陆锦棠则沿着田埂巡查,哪里有漏喷的,哪里的秧苗有异样,都一一记下,及时处置。 正午的日头有些烈,萧承煦额角渗了汗,却没歇着。他走到一处略旱的田垄,见一个老士兵正弯腰用瓢舀水,动作有些慢,便接过瓢,帮着往垄沟里灌。 老士兵愣了愣,刚要行礼,萧承煦却笑道:“你我今日都是护苗的,不用多礼。这水得灌到垄沟满,禾苗的根才能吸到水,你看……”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着把瓢贴在垄沟边,水流缓缓漫过土埂,刚好浸湿禾苗的根系,却没冲倒一株秧苗。 老士兵看得连连点头,学着他的样子灌起来,速度快了不少。 田埂边渐渐围了些附近的百姓。 一开始大家只是远远看着,见陛下和官员们都挽着裤脚,踩着泥水忙前忙后,有的还沾了一身草木灰,却没一个人摆架子,渐渐就有人上前搭话。 “杨大人,俺家田里也长了粉蚜,能借您这苦楝叶汁用用不?”一个老农攥着草帽,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杨明汐立刻点头:“当然可以!一会儿我们喷完籍田,就把剩下的药液给您送去,再教您怎么煮。您要是摘苦楝叶不方便,让赵大人的弟兄们帮您摘!” 赵烈立刻接话:“老丈放心!今日喷完籍田,俺们就去村外摘苦楝叶,谁家要,都能来领!” 老农喜得眉开眼笑,转身就往村里跑,嘴里喊着:“乡亲们,快去籍田学除虫的法子,陛下和大人都帮咱们呢!” 没一会儿,村里就来了不少百姓,有的扛着锄头来帮忙松土,有的提着篮子来送茶水,还有的妇女带着针线,见官员们的粗布衫磨破了,就坐在田埂边帮着缝补。 籍田里的吆喝声、说笑声混着水流声,比春日里的耕种更热闹,却多了几分不分君臣、不分官民的亲近。 夕阳西下时,药液终于喷洒完毕。整片籍田的禾苗上,都覆了一层淡淡的墨绿色,粉蚜几乎看不见了。 官员们坐在田埂上歇脚,手里捧着百姓送来的粗瓷碗,喝着温热的大麦茶,看着眼前的绿苗在晚风里轻轻晃动,没人再提朝堂上的规矩,只聊着眼下的禾苗、日后的灌溉,还有秋收时的盼头。 李修远摸了摸怀里的农书,笑着说:“等秋收了,我要把这籍田的稻谷留些做种,明年接着种。” 赵烈拍着腿:“明年春耕,俺还带弟兄们来帮忙!不光帮籍田,还要帮村里的百姓,让大家都有好收成!” 王砚翻开记录纸,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我这奏疏,得加上一条——让各州县都设‘农话会’,每月让农吏和百姓聚一次,聊聊种田的法子,这样好经验才能传得快。” 萧承煦看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露出笑意。 他望向远处的村落,炊烟袅袅升起,与籍田的绿苗、天边的晚霞连在一起,像一幅最鲜活的民生图。他忽然开口:“待秋收时,我们还来籍田,君臣百姓一起割稻子,尝尝这亲手种的米,看看南陵的田,到底能结出多少粮。” 晚风拂过,禾苗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杨明汐和陆锦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春日里埋下的不仅是秧苗,更是上下一心的信任;如今护着的不仅是禾苗,更是南陵国安稳的根基。 待秋日稻浪翻滚时,这籍田的新绿,定会变成满仓的金黄。 第172章 籍田金浪 入秋后的第一场凉风吹过籍田时,整片稻田都换了模样。 春日里嫩绿的秧苗,如今已长成齐腰高的稻穗,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稻秆,穗尖的谷粒饱满得泛着金黄,风一吹,整片稻田就像金色的海浪,裹着浓郁的稻香,漫过田埂,飘向远处的京城。 离秋收还有三日,籍田边就热闹起来。 打谷桶、竹筛、晒谷席堆了半片空地,官员们早早换好了粗布短打,有的在磨镰刀,有的在检查打谷桶的木架,连往日里最讲究的李修远,都蹲在地上,用一块细磨石细细打磨镰刀刃,动作比当年磨毛笔还认真。 “李大人,您这镰刀磨得也太亮了,再磨下去,怕要割破稻穗了。”赵烈扛着一个新扎的稻叉走过来,见他还在磨,忍不住打趣。 李修远抬头,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却半点不含糊:“赵大人不懂,镰刀要快才省力,还能少伤稻秆——上次杨大人说,稻秆留得齐,明年还能当肥料,可不能马虎。” 他说着,举起镰刀对着阳光看了看,刀刃泛着冷光,才满意地放下。 杨明汐和陆锦棠正蹲在田边,查看稻穗的成熟度。 陆锦棠摘下一株稻穗,用手轻轻一搓,金黄的谷粒就落在掌心,饱满圆润,他笑着递给杨明汐:“你看,比去年试验田的谷粒还饱满,今年定是好收成。” 杨明汐接过谷粒,放在鼻尖闻了闻,带着阳光的暖意:“多亏了春日里除虫及时,夏灌时又分了垄沟,没淹到根系。你看西边那两垄,去年李大人种的,今年长得比东边还好。” 顺着她指的方向,果然见西边两垄稻田的稻穗更密些。 李修远凑过来,脸上满是自豪:“那是!夏末时我见稻穗有些倒伏的迹象,就照着农书上说的,在垄沟边插了竹杆,绑上绳子扶着,果然没倒。”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哗,萧承煦带着几个老农走了过来。 老农们手里提着竹篮,里面装着刚煮好的玉米,见了官员们,就笑着递过来:“陛下,各位大人,先吃些玉米垫垫肚子,一会儿割稻子才有力气。” 这几个老农,正是春日里来帮忙除虫的村民。 如今见籍田丰收,比自家田里收成好还高兴,主动来帮着秋收,还带来了自家种的玉米、红薯,给大家当干粮。 萧承煦接过玉米,剥了外皮就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笑着说:“张老丈,你家的玉米还是这么甜,比御膳房的点心还好吃。” 张老丈笑得皱纹都挤在一起:“陛下说笑了,这玉米还是去年杨大人给的种,今年才种出这么好的。要说好,还是籍田的稻子好,您看这穗子,一亩地定能收上三石粮!” 萧承煦笑笑。“那是当然,我们都是照着农桑郡主的要求来的,肯定能把粮食种好!” 杨明汐也笑着,“那是大家都付出了劳动,亲自实践,看护,它们能长得这么好!” 大家纷纷附和,都说这粮食长得不错! 第173章 君臣百姓共庆秋实 说话间,日头渐渐升高,晒谷场上的席子也铺好了。 萧承煦放下玉米,拿起一把镰刀:“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开工!今日谁割的稻子多,朕请他吃新米饭!” 官员们轰然应和,纷纷拿起镰刀下了田。 杨明汐和陆锦棠依旧配合默契——陆锦棠在前割稻,镰刀贴着地面,“唰唰”几下就割下一把,随手递到身后;杨明汐则接过稻穗,整齐地码在田垄边,等着后续捆成稻束,动作流畅得像做了千百遍。 李修远虽然力气不如年轻人,割得慢,却极整齐。 他学着陆锦棠的样子,每割一把就把稻茬留得一样高,还时不时停下来,把掉在泥里的谷粒捡起来,放进腰间的小布袋里。 “一粒谷也是粮,可不能浪费。”他一边捡,一边跟旁边的小吏说,语气里满是认真。 赵烈则把“武将本色”发挥到了极致。 他割稻子又快又猛,没一会儿就割完了一垄,扛起稻束就往打谷桶边跑。可刚把稻束放进打谷桶,就被张老丈拦住了:“赵大人,慢些慢些!稻穗要顺着桶壁拍,不然谷粒会溅出去!” 赵烈一愣,只见自己刚拍了几下,就有不少谷粒从桶边蹦出来,落在地上。 张老丈接过他手里的稻束,示范着说:“你看,这样握住稻秆根部,轻轻往桶里拍,谷粒就都落在桶里了,还不伤稻穗。” 赵烈红了脸,照着张老丈的样子试了试,果然好了不少。 他干脆放下稻叉,跟着张老丈学打谷,没一会儿就掌握了诀窍,还跟张老丈聊起了种田的法子:“老丈,明年俺营里的兵也来帮您种田,您教俺们怎么选种,俺们帮您翻地!” 王砚则拿着账本和算盘,蹲在晒谷场边,一边看着村民和小吏们把打出来的谷粒倒进竹筛,一边认真记录:“东边一垄,打谷一石二斗;西边二垄,一石三斗……” 他还时不时上前,抓起一把谷粒,用牙咬开,检查饱满度,然后在账本上标注“颗粒饱满,无瘪粒”。 “王御史,你这账本比户部的粮册还细。”周老尚书走过来,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忍不住赞叹。 王砚抬头,推了推眼镜:“周大人,这籍田的收成,可是咱们南陵农事的‘样板’,每一笔都得记清楚。回头我要把这些数字整理成奏疏,让各州县都照着籍田的法子种,说不定明年全国的粮产能多收三成。” 周老尚书连连点头,看着晒谷场上金黄的谷粒,感慨道:“想当年,老夫管粮赋时,最怕的就是灾年欠收。如今见这籍田的收成,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日头升到正中时,田埂边传来一阵孩童的笑声。 几个村民家的孩子,提着小竹篮,在田边捡掉落的谷粒,有的还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小手把稻穗上的谷粒搓下来,放进篮子里。 萧承煦见了,走过去蹲下身,拿起一把稻穗,教孩子们搓谷粒:“你们看,这样轻轻搓,谷粒就下来了,捡到的谷粒,回家让娘煮新米粥喝好不好?” 孩子们齐声应着,捡得更起劲了。 张老丈看着这一幕,笑着对萧承煦说:“陛下,您看这孩子,现在就知道捡谷粒,将来定是懂种田的好苗子。” 萧承煦站起身,望着整片忙碌的籍田——官员们割稻、打谷,村民们筛谷、晒谷,孩子们捡谷粒,镰刀声、打谷声、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最鲜活的丰收曲。 他忽然觉得,这籍田的意义,远不止收获粮食那么简单。 春日里的共耕,夏日里的共护,秋日里的共收,让君臣放下了身份,让官民拉近了距离,这才是南陵国真正的“根基”。 夕阳西下时,晒谷场上已堆起了几座金黄的谷堆,像小山一样。官员们坐在谷堆边,身上沾着稻芒和泥土,手里捧着一碗刚煮好的新米粥,热气腾腾的粥里,还飘着几颗红枣。 “这新米就是香,比御膳房的米还好吃!”赵烈捧着碗,几口就喝了半碗,又盛了一碗。 李修远小口喝着粥,脸上满是满足:“这是咱们亲手种的米,吃着心里踏实。明年春耕,我还要来种,争取比今年收成更好。” 萧承煦喝着粥,目光扫过晒谷场上的谷堆,又望向远处的京城和村落,声音温和却坚定:“明年,咱们不仅要种好这籍田,还要把籍田的法子推广到全国。让每个州县都有‘君臣共耕’的田,让每个百姓都能吃上自己种的新米,让南陵国的田,年年都有好收成。” 晚风拂过,晒谷场上的谷粒泛着金光,带着新米的香气。官员们和村民们围坐在一起,聊着明年的种田计划,笑着说着,直到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才渐渐散去。 杨明汐和陆锦棠走在最后,看着晒谷场上的谷堆,陆锦棠轻声道:“从春日的绿苗,到秋日的金谷,这一路,倒像看着南陵一点点变好。” 杨明汐点头,望着远处的星空,眼中满是希望:“这只是开始。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年,咱们都会有更好的收成,南陵也会越来越安稳。” 月光洒在籍田上,金黄的稻茬在月光下泛着淡银,晒谷场上的谷堆安静地卧着,像守护着南陵的希望。 这一年的秋收,不仅收获了满仓的粮食,更收获了君臣同心、官民同行的信任——这份信任,比任何粮食都珍贵,也比任何力量都坚定,足以支撑着南陵国,走向更安稳、更富足的未来。 第174章 南陵盛世起农桑 秋收后的第一场朝会,京城里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往日里议事时,官员们或拘谨不言,或只捡着陛下爱听的话说,可今日,不等萧承煦开口,殿下的官员们就已按捺不住,手里捧着的奏疏,大多沾着些田埂上的泥土气息——那是他们这些日子去各地巡查农事时,亲手记录的百姓诉求。 陆锦棠站在殿中,手里捧着一卷政策草案,声音清亮:“陛下,臣与杨大人、周尚书商议后,拟了三项新政:其一,改‘定额税制’为‘分成年税制’,百姓按秋收实际收成的十分之一缴税,遇灾年可再减免,避免丰年多缴、灾年无着。 其二,在全国十三州修引水渠,以籍田春灌的水渠为范本,连通江河湖泊,保障春耕灌溉;其三,修通各州府的官道,在州府所在地建常平仓,丰年储粮、灾年放粮,再设‘义仓’,鼓励富户捐粮,以备不时之需。” 他话音刚落,李修远就率先出列,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册子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陛下,臣附议!臣上月去京郊村落巡查,见一户百姓,去年因定额税重,秋收后连种子都留不下,今年籍田丰收,百姓却还怕税重不敢多种。若改行分成年税制,百姓能看得见实惠,定能安心种田。臣这册子里,记了京郊五十户百姓的收成与缴税意愿,皆愿按十分之一缴税,还说‘若能这样,明年定多种两亩’!” 他说着,将册子递上去,萧承煦翻开一看,只见每页都记着百姓的姓名、田亩数、收成,甚至还有百姓画的歪歪扭扭的押印,字里行间满是实在的民生。 萧承煦抬眼看向李修远,见他往日里总端着的礼部尚书架子没了,眼里满是为百姓着想的急切,不由得点头:“李大人用心了,这册子,朕要仔细看。” 紧接着,赵烈也出列,铠甲上还带着几分风尘——他昨日刚从西北边境巡查回来:“陛下,臣也附议!修水渠、通官道,于军于民都有利!西北边境的村落,去年因缺水,半数田地荒着,若修了水渠,既能种粮,又能养兵;官道通了,边境的粮草三日就能运到,比往日快了五日,遇着战事也能及时支援。臣已跟边军将士说好了,修渠、修路时,将士们可轮班帮忙,既不耽误练兵,又能加快进度!” 他说得铿锵有力,殿中不少武将都纷纷点头。 往日里武将们只关心军备,今日却也懂了“粮草足则军心稳”的道理——那是他们在籍田帮百姓割稻时,听老农说的“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如今竟成了支持新政的理由。 王砚也捧着账本出列,算盘珠子在他手里打得噼啪响:“陛下,臣查了近五年的粮赋记录,若改行分成年税制,丰年国库能多收两成粮,灾年虽少收,却能避免百姓逃荒。 常平仓按籍田的储粮标准,每州需建三座,可储粮十万石,臣已算好各州的建仓成本,从国库拨银即可,无需额外征缴;官道修缮的银两,可从各州府的结余中抽调,再让商户捐些,足够支撑。” 他说着,将账本递上去,上面的数字清晰明了,连建仓用多少砖瓦、修路用多少木料都算得清清楚楚——那是他蹲在籍田晒谷场边,跟着老农学算收成时,练出的“实在账”,再也不是往日里只算朝堂开销的“虚账”。 萧承煦看着殿下官员们踊跃发言的样子,又看了看杨明汐和陆锦棠,两人眼中满是欣慰。 他忽然想起春日里籍田的景象:官员们手忙脚乱地翻田,李修远磨破的手心,赵烈插错的秧苗,王砚记录时沾了泥的指尖…… 正是那段沾着泥土的日子,让这些往日里只知朝堂规矩的官员,真正懂了百姓的苦与盼,也懂了“治国先治农”的道理。 “准奏!”萧承煦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就按陆大人拟的新政办:李大人牵头改税制,务必让百姓都知新政好处;赵大人协调边军与地方,负责修渠修路;王大人监管建仓与粮储;杨大人与陆大人总领全局,有任何问题,随时奏报!” 新政推行得比预想中顺利。 改税制时,李修远带着小吏们走村串户,手里拿着算筹,蹲在田埂上跟百姓算账:“你家今年收了十石粮,按十分之一缴税,只缴一石,剩下的九石,够吃、够留种,还能卖两石换些布帛,比往年是不是好太多?” 百姓们算明白账,纷纷点头,缴税时再也没了往日的抵触,有的还主动多缴些,说“给国库多存些,灾年也安心”。 修水渠时,赵烈带着边军将士和百姓一起挖渠。将士们力气大,负责挖深渠;百姓们懂水性,负责测水流。 杨明汐和陆锦棠则带着农吏,沿着渠线巡查,教百姓用竹管测水位,用石头砌渠壁,避免漏水。 有个村落的老人,见将士们日夜赶工,特意煮了粥送到渠边,说“这渠是咱们的救命渠,得好好修”。 修官道、建粮仓时,王砚天天泡在工地上,手里拿着尺子,量官道的宽度,查粮仓的木料。有个粮商想捐劣质木料,被王砚当场识破,他拿着账本说:“粮仓是存百姓口粮的,用劣质木料,若塌了,你赔得起百姓的粮吗?” 粮商红了脸,连忙换了好木料。 不过半年,南陵国就变了模样。 各州的水渠通了,春日灌溉时,再也没了百姓抢水的争执;官道修通了,商队往来更勤,百姓的粮食能卖到更远的地方;常平仓和义仓满了,秋收后百姓再也不怕灾年,纷纷扩种田地。 这年冬天,萧承煦带着官员们去籍田巡查。 往日里冬日荒芜的籍田,如今盖了几间暖棚,里面育着明年的秧苗;田埂边的水渠结了薄冰,却能看到渠水在冰下流动;不远处的官道上,商队的马车络绎不绝,车上装着粮食和布帛;村口的常平仓前,百姓们正排队领过冬的救济粮,脸上满是笑意。 李修远看着暖棚里的秧苗,笑着说:“陛下,明年这籍田,定能再增产!百姓们说,要跟咱们比一比,看谁种的稻子好。” 赵烈拍着官道的石板,大声道:“陛下,这官道修通了,从京城到西北,只需十日,比往日快了半月!下次再遇战事,粮草准能及时到!” 王砚翻开粮仓的账本,笑着说:“陛下,各州的常平仓都满了,义仓也收了不少捐粮,今年冬天,再没百姓逃荒了。” 第175章 盛世最好的模样 萧承煦站在籍田边,望着远处的村落炊烟,又看了看身边的官员们——他们脸上没了往日的官气,多了几分烟火气,眼里满是对百姓的牵挂。他忽然明白,真正的盛世,不是朝堂上的歌功颂德,而是百姓田里有粮、身上有衣、心里安稳;不是官员们的谨小慎微,而是君臣同心,都把百姓的事放在心上。 杨明汐和陆锦棠并肩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相视一笑。从春日里的籍田春耕,到秋日里的共庆丰收,再到如今的新政落地,他们走过的每一步,都沾着泥土,连着民心。这南陵的盛世繁华,不是凭空来的,是君臣百姓一起,用锄头、用汗水、用心血,一点点种出来的。 晚风拂过,带着冬日的寒意,却吹不散众人心里的暖意。远处的村落里,传来孩童的笑声和百姓的谈笑声,与籍田暖棚里的秧苗气息、粮仓里的稻谷香气混在一起,成了南陵国最动人的烟火气——这烟火气,便是盛世最好的模样。 这日,杨明汐从外地考察回来,刚到家门口,就看到陆锦棠站在门口等她。他穿着一身常服,手里拿着一个木盒,见她来,连忙走上前:“你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还好。”杨明汐笑着点头,“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东西要给你。”陆锦棠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支精致的银簪,簪头刻着稻穗的纹样,栩栩如生。 “这是……”杨明汐惊讶地看着银簪。 “我特意让工匠做的。”陆锦棠拿起银簪,轻轻插在她的发间,“你喜欢农桑,这支簪子,就当是我给你的礼物。” 杨明汐摸了摸发间的银簪,心里暖暖的,抬头看向陆锦棠:“谢谢你,我很喜欢。” 陆锦棠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阿汐,现在,朝堂稳定了,百姓安康了,我想告诉你——我们是不是可以浪迹天涯了?” 杨明汐的心跳瞬间加速,眼眶微微泛红。 后面这些年,孩子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事情,她早已对浪迹天涯心生爱慕,只是一直不敢表露。如今听到陆锦棠的诉说告白,她再也忍不住,激动的点了点头:“一切随你定,只是……” 陆锦棠低头吻住杨明汐,含糊道,“我都懂……” 第二天,陆锦棠在早朝结束后,找到了萧承煦,“陛下,下官老了,想辞官!” 御书房的烛火晃着暖光,陆锦棠捧着叠得齐整的辞呈,肩膀在风里微颤:“陛下,臣今年四十有三,本来应该是辅佐你最好的时间,可是眼看祖父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父亲已经很久下不了床,再加上阿汐天天在外,我们夫妻聚少离多,臣想尽尽子女的义务,好好陪陪老人,再占着监察院的位置,是误国,也是误陛下。” 萧承煦手指捏着御案边缘,指节泛白。他登基时才十七,是陆锦棠手把手教他批奏折、定国策,夜里怕他冻着,还会揣着暖炉来偏殿陪他读书——眼前人是臣,是舅父,更是半个父亲。 “幺舅舅。”他声音发紧,伸手攥住陆锦棠的衣袖,像当年怕他走似的,“再留一年,就一年。等朕把西北的事理顺了,等……” “陛下早能独当一面了。”陆锦棠轻轻挣开,把辞呈放在御案上,躬身时脊背弯得厉害,“臣想回江南,看看老宅的梅树,守着夫人的牌位还有祖父和父亲,他们也可能想在那边,安安稳稳地走。还有你幺舅母,为了我,为了天下付出太多,我也想带她回新云府看看,陛下有满朝贤臣,有护国安邦的兵将,不会差臣这一个的。” 萧承煦盯着那封辞呈,眼眶发热,却不敢掉泪——他是皇上,不能在臣面前露怯。半晌,他才拿起御笔,朱砂在纸上顿了顿,终究还是落下“准”字。 “朕准了。”他声音低哑,从抽屉里取出枚和田玉扳指,亲手套在陆锦棠的指头上,“这是先帝赐给朕的,幺舅舅带着,往后在江南,若有人敢欺你,就拿这扳指,说是朕的幺舅舅。” 陆锦棠谢恩起身,转身时,萧承煦忽然开口:“幺舅舅。” 陆锦棠回头,见已经不年轻的帝王站在烛火下,眼底亮着水光,却强撑着笑:“开春了,江南的梅该谢了,可桃花会开,朕……朕明年开春,去看你。” 陆锦棠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深深作了个揖,一步步走出御书房。 萧承煦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直到脚步声远了,才缓缓坐下,手指抚过那封辞呈,终于红了眼眶。 御书房里静得很,只听见烛火噼啪响,像那年冬夜,舅舅陪他读书时,炉子里木炭烧裂的声音。 ——这声音的响起,倒让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多年前的皇宫后院,四月梨花开得满院雪白,陆德宁抱着刚绣好的荷包坐在石凳上,见他来便笑着挥手,鬓边落英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那时他总说“等殿下忙完这阵,我们便去城外看油菜花”,可这“忙完”,一等就是十余年。 后来他成了皇上,她依旧在那方小院里等,只是眼底的光,渐渐被岁月磨得淡了些。 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枚早已磨得光滑的玉佩——这是当年陆德宁送他的,说“见玉如见我”。这些年他忙着稳固朝局、护佑太子,竟把对她的承诺抛在了脑后,连她偶尔欲言又止的模样,都被他以“国事为重”轻轻带过。 这份亏欠,像根细刺,藏在心底,一碰就疼。 如今太子已十七岁,上个月刚行过冠礼。前日朝堂议事,面对各部尚书的争执,太子竟能条理清晰地拆解利弊,甚至提出比他更周全的安抚之策。 他这个皇帝,似乎真的不必再事事亲力亲为,不必再让身边人一次次在等待里落空。 风卷着几片梨花瓣落在肩头,萧承煦忽然松开了紧握的拳,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陆锦棠的辞职,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这些年的执念——他总以为守住权力才能护住所有人,却忘了最该护的,是身边人的期待。 或许,他真的可以放手了。 不再被帝王的身份束缚,不再让“等”字成为遗憾。 萧承煦转身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脚步比往日轻快了几分。他仿佛已经看到,那方小院里的梨花依旧开得正好,陆德宁坐在石凳上,听到脚步声后抬头,眼里又重新盛满了当年的光。 这一次,他要亲口告诉她:“德宁,我们去看油菜花,再也不等了。” 第三卷完 第1章 江南春深,京城水暖 陆锦棠夫妇离京那日是个晴好的天气,风里已带了些江南的温软意。 杨明汐坐在马车里,指尖摩挲着发间的稻穗银簪,掀开车帘一角回望——萧承煦还站在城门楼上,玄色龙袍被风拂得微动,却没像往日那样挥手,只静静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 陆锦棠握着她的手,指腹蹭过她腕间的玉镯:“别看了,往后想回来,咱们随时能来。” 杨明汐点头,转头见他指尖的和田玉扳指在晨光里泛着暖光,忽然笑了:“当年你说要浪迹天涯,我还怕只是随口说说。” 陆锦棠也笑,从袖中摸出个布包,里面是包新收的江南稻种:“到了老宅,先把后院的空地翻了,你不是总说想种些江南的稻子?” 马车走了半月,终于到了江南府。 陆锦炎已经在一个月前,带着陆老太爷夫妇,陆宏佑夫妇,还有几个弟妹回了老宅,京城留了一些年轻的孩子们,还有陆锦淙夫妇坐镇。 老宅的木门推开时,落了些去年的梅瓣。 陆老太爷正坐在廊下晒暖,见他们来,手里的茶盏晃了晃,眼角笑出细纹:“回来就好,院里的梅树虽谢了,却抽了新枝。” 陆父也从屋里挪出来,靠在竹椅上,气色比在京城时好了许多,指着院角:“我让下人留了块地,等着你们回来种东西呢。” 往后的日子,倒真应了“浪迹天涯”的愿。 杨明汐常挎着竹篮去田间看农人插秧,银簪插在发间,被日头晒得温温的。 陆锦棠陪着祖父下棋,帮陆父煎药,夜里就和杨明汐坐在廊下,听着巷子里卖花人的吆喝,聊起当年在南陵朝堂的日子——说春日籍田的泥土香,说秋日粮仓的稻谷气,说萧承煦当年揣着暖炉来偏殿陪读的模样。 京城那边,萧承煦果然把西北的事理顺了。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事事问“幺舅舅该如何”,批奏折时见着稻穗纹样的封皮,就会想起陆锦棠送他的第一本农桑册,指尖顿一顿,再落下朱批。 每隔一月,他总能收到江南来的书信,陆锦棠的字迹还是那样工整,说“祖父能拄着拐杖走半条街了”,说“阿汐种的稻子出了青穗”,说“院里的桃花开了,等陛下开春来看”。 转过年开春,萧承煦真的悄悄离了京城。 没带多少随从,只揣着一本新修的《农桑录》,是他特意让人编的,里面记了南北各地的种稻法子。 到江南府时,正赶上雨后,巷子里飘着桃花瓣,他远远就看见陆锦棠在院门口择菜,杨明汐蹲在田埂上,发间的银簪在新绿的稻苗间闪着光。 “幺舅舅,幺舅母。”他没喊“朕”,也没穿龙袍,只着了件素色锦袍,像当年还没登基时,跟着陆锦棠来江南玩的少年。 陆锦棠抬头见他,手里的菜篮晃了晃,连忙迎上去:“陛下怎么真来了?” 杨明汐也站起来,笑着擦了擦手上的泥:“正好,灶上炖了江南的笋干老鸭汤,就等你了。” 那几日,萧承煦没提朝堂事,只跟着他们逛江南的集市,看杨明汐教农妇选稻种,听陆锦棠和祖父聊棋谱。 临走那日,陆锦棠送他一包新晒的稻种,粒儿饱满,还带着阳光的味道:“这是阿汐种的第一茬稻子收的,陛下带回京城,种在籍田吧,就当我们还在陪着陛下。” 萧承煦把稻种揣在怀里,走时回头看,见杨明汐发间的银簪在桃花树下闪了闪,陆锦棠正挥着手,曾外祖父和外祖父也站在廊下笑。 他忽然明白,陆锦棠说的“陛下早能独当一面”,原是这般意思——所谓盛世,不仅是百姓有粮,更是有人能放心归隐,有人能安心守业,有人把彼此的心意,都种在时光里。 回到京城,萧承煦真的把江南稻种撒在了籍田。 春末时,秧苗长得绿油油的,他站在田边,风里带着稻叶的清香,像极了那年陆锦棠陪他在籍田看春耕的模样。 御书房的抽屉里,多了一封江南来的信,信末写着:“江南桃花年年开,陛下若想,岁岁都能来,还有,带上我们的亲人,大姐和大侄女,让他们感受一下家人团聚的力量。” 烛火噼啪响,萧承煦摸着信上的字迹,忽然笑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案上的《农桑录》上,书页间夹着一片风干的桃花瓣,是江南春天的味道。 转年夏天,萧承煦真就带着陆锦陌和陆德宁,还有他的六个子女去了江南。 陆锦棠和杨明汐早早就在老宅门口迎候,见到他们,欢喜得不行。 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吃着清甜的凉,谈天说地,笑声回荡在老宅上空。 接下来几日,他们一同去田间看稻子抽穗,去集市挑选新鲜的蔬果。 陆锦陌久闻江南美景,这次亲眼一见,更是满心欢喜。孩子们在桃树下追逐嬉戏,大人们则坐在廊下喝茶聊天。 到了分别之时,大家虽有不舍,但都带着满心的温暖。 萧承煦望着渐渐远去的老宅,心中满是感慨。 回到京城后,他更加用心治理国家,将陆锦棠传授的农桑之道推广至全国。 时光流转,在众人的努力下,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处处都是丰收的景象,而那江南老宅,也成了他们心中最温暖的牵挂,承载着亲情与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第2章 春日檐下,阖家闲趣 入春后,江南府的雨总来得软,夜里淅淅沥沥打在瓦上,清晨推开窗,满院的草木都浸着潮气,连祖父那根乌木拐杖的底端,都沾了些院角青苔的绿。 辰时刚过,杨明汐就挎着竹篮往后院去了——她种的那片稻子刚抽了二叶,得去看看有没有遭虫。 发间的稻穗银簪被晨光浸得温软,路过廊下时,正撞见祖父坐在竹椅上,手里捏着本翻得卷边的《棋谱》,对着石桌上的残局皱眉。 大哥陆锦炎蹲在旁边,手里攥着颗黑子,却不敢落:“祖父,您这步‘马后炮’,我琢磨半宿也没解。” “你那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得,太死板!”陆老太爷恨铁不成钢的道。他这个长孙,性子温良,为人实诚,守家完全没有问题,要发展家业就有些难了。 “祖父,您教教孙儿呗,我跟着您学……”陆锦炎也不气恼,实诚的回着陆老太爷。 陆老太爷摇摇头,抬头瞥见杨明汐往旁边经过,眼角的细纹皱成笑纹:“阿汐来评评理,你大哥这棋艺,跟他爹年轻时可差远咯,和我更是没法比哦。” 杨明汐笑着放下竹篮,凑过去看了眼棋盘:“祖父的棋路向来活,大哥是太求稳了。” 陆锦炎抓抓脑袋,呵呵的笑笑。 正说着,陆锦棠端着碗温好的杏仁酪从屋里出来,搁在陆老太爷手边:“爷爷,先垫垫肚子,等会儿三哥来了,让他跟您下,他最近跟镇上的老棋友练了几招。” “你三哥也不行,不过医术有长进,也算没有荒废他的后半生……”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药箱“咔嗒”的轻响,三哥陆长雨挑着布帘进来,身后跟着他六岁的孙女阿阮。 “祖父,大哥,幺弟。”陆长雨把药箱放在廊下,“你们下棋呢!我看看谁赢面大一些。” 陆长雨放下药箱,就凑了过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一三五七来,呵呵的笑笑,“你们都厉害,我看不出结局来,不过,祖父,我给你请个平安脉吧!” 陆老太爷瞅了陆长雨一眼,没有说话,抬头看了杨明汐一眼,撇了撇嘴巴,意思不明而喻。 陆长雨不管祖父怎么瞅来瞄去,先给祖父把了脉。指尖搭在腕上片刻,点头道:“脉象比上月还稳,再过些日子,说不定能不用拐杖走全巷了。” 陆老太爷回了陆长雨一个“不看看我是谁”的眼神。 阿阮早扑到明汐身边,扯着她的衣角:“幺奶奶,我能去看稻苗吗?上次您说稻苗会抽穗,像小辫子似的。” 杨明汐牵着阿阮往后院走,陆锦棠跟在后面,看着女儿般的小孙女蹲在田埂上,小手轻轻碰着稻叶,忽然觉得这日子比京城时更踏实。 不一会儿,屋里传来陆母的声音:“饭好了——锦烁,去把你爹扶出来,今日蒸了他爱吃的粉蒸肉。” 陆父拄着竹杖慢慢走出来,陆母跟在旁边,手里拿着件薄衫,见他站定,连忙搭在他肩上:“早晨露重,别又着凉。” 陆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知道你细心,方才还看见你在厨房给我剥枇杷,皮都剥得整整齐齐的。” 陆母耳尖微红,嗔了句“老东西”,却还是把剥好的枇杷递到他嘴边。 饭桌上,大哥陆锦炎说起粮行的事:“今年江南收成好,镇上的粮商来订新米的不少,我想着把十三媳妇种的稻子也收些,包装上印上‘锦记’的记号,说不定能卖到邻府去。” 陆长雨接话:“我前些天去邻镇问诊,见那边农人还在用老法子种稻,十三媳妇要是有空,不如去讲讲新法子,也算是积德。” 陆锦棠看了眼杨明汐,见她点头,便笑着应下:“正好,阿汐也说想多跟农人聊聊,看看怎么改良稻种。” 陆老太爷喝了口酒,忽然道:“当年我跟你曾爷爷(指锦棠祖父的父亲)种稻,哪有现在这么省心,天旱了就得去河里挑水,虫多了就靠手捉。如今你们年轻人有学问,能让稻子长得好,还能让邻里都受益,好啊。” 阿阮嚼着排骨,含糊道:“太爷爷,我以后也要跟幺奶奶学种稻,种好多好多米,给大家吃。” 满桌人都被她逗笑,檐角的铜铃被风碰得叮当作响,院角的桃树谢了花,青嫩的桃儿缀在枝上,像缀了满枝的绿珠子。 这样的场景在江南府老宅几乎天天上演。 老宅这边,住着陆老太爷夫妇,陆父陆母,陆锦炎夫妇,陆锦棠夫妇,还有在战场上受伤退下来的陆长雨和陆锦烁。 陆锦棠的哥哥们,剩下的要么在京中任职,要么在军队了,其他嫂嫂因为子女亲事,都留在了京城。 陆锦炎的主要任务就是陪好陆老太爷和陆父,陆长雨因为在军中会一些岐黄之术,回到老宅闲来无事,会出去帮相邻看看头疼脑热的症状。 陆锦烁伤情已经稳定,因为陆父身体不好,所以还在家里休养一段时间,等身体好后,就要回去军营了。 厨房那一块本来是杨明汐接手的,奈何陆母和大嫂谢氏都觉得杨明汐事情太多,他们就承担了厨房那一块。 陆老太身体还算硬朗,但到底八十多高龄,对于厨房之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杨明汐主要还是在田间菜园子里跑,陆锦棠负责家里家外事情的调度,所以整个陆家老宅是和乐融融。 第3章 西花厅的暖与凉 这一天,晚膳的余温还没散,糯米藕的甜香裹着桂花蜜的清润,缠在西花厅的梁上,连空气都像是浸了糖。 陆老太的唯一丫鬟青禾刚换了新的檀香,银白的烟丝从紫铜炉里钻出来,细细袅袅往上飘,映着桌案上两支红烛的光,把厅里的影子都揉得软了些——陆老太椅背上的缠枝纹、陆母袖口的玉扣、谢氏裙摆的暗绣,都在烛影里晃着,添了几分温软。 陆老太指尖触到青花茶碗时,还是觉出几分凉。 那碗沿的缠枝纹被她摩挲了快五十年,纹路早被磨得光滑,却还是抵不住春凉。 她抬手拢了拢身上的驼绒披风,那披风是二十年前陆老太爷带着她回了新云府,特意让人去关外寻的驼绒做的,当时他笑着说“你身子弱,往后冬天就裹着这个,暖”,如今料子都有些泛旧,却还是比什么都暖。 可入春已经许久了,她这身子骨就跟漏了风似的,方才用膳时,不过多夹了两口凉拌藕片,心口就闷得慌,指尖也发了凉,若不是强撑着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怕是早就让人扶回内院了。 下首的陆母正端着茶盏,白瓷盏沿碰着唇,慢慢吹着热气。 她鬓边别着支银质的梅花簪,还是去年生辰杨明汐送的,簪头的小梅花磨得发亮——这些年她深居内院,素来节俭,却唯独宝贝杨明汐送的东西。 她这个幺儿媳,出身不高,但很有人情味,也有本事,最厉害的还是做生意和种田的本事,再者眼光也不错,她的东西,就算是个木头簪子,也很别致。 她眼角的余光总往陆老太这边瞟,见老太太指尖抵着茶碗不动,握着茶盏的手又紧了紧,热水在盏里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谢氏坐在另一边,手里攥着块素色细棉帕子,帕角绣着朵小小的兰草,是她刚嫁进来时陆老太教她绣的。 她坐得端正,膝盖并着,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抬眼——老太太今日的眉峰比往常低了些,眼睑也有些垂,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她心里早揪着,只敢把帕子攥得更紧,盼着老太太能多喝口参茶暖暖。 青禾把最后一盏参茶放在陆老太手边,那茶盏是浅青的瓷,里面积着琥珀色的参汤,还冒着细细的热气。 她弯着腰,声音放得极轻:“老太太,这参是幺奶奶昨日从南边托人捎回来的,说是老山参,让厨房炖了两个时辰,您先喝两口暖暖身子?” 陆老太摆了摆手,指尖碰着参茶的盏壁,能觉出那股烫意,却没力气端起来。 她声音比往日轻了些,却依旧带着长辈的沉稳,只是尾音里多了几分虚浮:“你先下去吧,把门带上,我们娘仨说说话。” 青禾应了声“是”,轻手轻脚退出去,青布鞋底蹭着青砖地,没发出半点声响。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把厅外的风声都挡在了外头——院角的老桂树被风吹得晃,叶子“沙沙”响,却只漏进零星半点,更显得花厅里静。 偌大的厅里,只剩烛火“噼啪”轻响,红烛的蜡油顺着烛身往下淌,在银烛台上积了小半盏,像凝固的泪。 陆老太捏着青花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又蹭过那道缠枝纹。 这碗是她十八岁嫁进陆家时带的陪嫁,当时娘把碗塞进她手里,说“这碗是咱们家传的,你带着它,往后在陆家好好过日子,像这碗似的,稳稳当当”。 一晃眼,娘不在了,老头子也老了,连当年跟在她身后跑的小孙子,都娶了媳妇,曾孙子都快要可以娶妻生子了,这碗却还在她手里,陪着她看了陆家这么多年的春秋。 她抬眼看向陆母,这位儿媳嫁进来也有五十多年了。 还记得当年陆母刚进门时,还是个眉眼清亮的姑娘,梳着双丫髻,穿着水红的袄子,怯生生地给她磕头,叫“娘”。 如今再看,陆母鬓边也染了霜,眼角的细纹也深了,可性子却还是没变,软得像块温玉——在内院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跟人红过脸,连丫鬟打碎了她最爱的瓷瓶,她也只说“没伤着就好”。 “今日留你们俩,不是要查内院的账,也不是要问铺子的事,”陆老太缓缓开口,喉间突然涌上一股痒意,她顿了顿,抬手捂着嘴轻轻咳了两声,那咳声很轻,却像是耗尽了力气。 等痒意压下去,声音又虚了些,“是有些心里话,堵在心里好些日子了,再不说,怕往后……没力气说了。” 这话一出口,陆母手里的茶盏猛地顿了一下,热水溅出来,烫在她手背上,红了一小块。 她却像没察觉似的,慌忙放下茶盏,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眶瞬间就红了圈,声音也发了颤:“娘,您说什么呢?您身子好好的,前儿阿汐还说,等过些日子天暖些,要陪您去城外的温泉庄子住呢,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谢氏更是“腾”地站了起来,椅子腿蹭着青砖地,发出“吱呀”一声响,在静悄悄的花厅里格外刺耳。 她攥着帕子的手都白了指节,帕角的兰草都被揉得变了形,快步往前挪了两步,又怕离得太近扰了老太太,只站在桌案边,声音带着哭腔:“祖母,您别这么说!您要是不舒服,咱们现在就请大夫来,您还要看着曾重孙们开蒙,看着是三弟妹把陆家管得更好呢,您怎么能说没力气呢!” 陆老太看着她们慌了神的样子,倒轻轻笑了笑。 她的笑很淡,嘴角只弯了弯,眼角的皱纹却深了些,只是那笑意没抵到眼底,反而添了几分怅然。她抬手,想拍陆母的手,却没力气抬太高,只碰到她的袖口,那布料是软的,带着陆母身上惯有的皂角香:“傻孩子,慌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陆母发红的眼眶,又落在谢氏攥紧的帕子上,声音轻得像羽毛:“人老了,就跟院角那棵快枯的老槐树似的,自己的根自己清楚。 叶子黄了,枝桠枯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也不是要寻短见,就是有些事,得跟你们说透——我怕我哪天闭了眼,你们心里还存着疙瘩,还想着‘老太太当年为啥不把事交给我’,那我在地下,也不安生啊。” 话音刚落,桌案上的红烛突然“啪”地爆了个烛花,火星子溅起来,落在青玉镇纸上,又很快灭了。 陆老太看着那点火星,眼神沉了沉,指尖又蹭了蹭青花茶碗的缠枝纹——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压在心里的托付,终究是要讲的。 她深吸了口气,喉间的痒意又上来了,却还是强撑着,看向眼前这两个她看着长大、看着嫁进陆家的孩子,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有些话,今日得说开了,咱们娘仨,都敞亮。” 第4章 软性子的疼惜 陆母听见老太太那句“没力气说”,心尖像被针扎了下,忙不迭起身往跟前凑。 她脚步放得极轻,青布鞋底蹭着青砖地,只发出细碎的声响——怕走快了带起风,扰得老太太不舒服。 到了近前,手伸出去又顿了顿,指尖刚碰到驼绒披风的袖口,就觉出那料子的软和,暖得像晒过太阳的棉花。 她不敢用力扶,只虚虚搭着,指腹轻轻蹭了蹭披风上起的细球,眼眶早红了圈,却还努力把嘴角扬起来,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轻快:“娘,您别这么说。您要是有话,我们慢慢听,您还得看着汐儿把南边的绸缎庄再扩两家,看着玄孙女阿砚明年开蒙呢,往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陆老太垂眼看见她手背上溅出的红印——方才烫的,还没消。 她抬起自己的手,覆在陆母的手背上,那手背上爬着几道浅褐色的老年斑,皮肤松松垮垮的,指甲剪得短而圆,触到陆母手背时,带着温温的暖意,像晒透了的旧棉絮。 “我也想啊,”她轻轻拍了拍陆母的手,每一下都轻得怕碰碎了什么,“想看着阿砚穿新的入学衣,想尝汐丫头说的南边新出的桂花糕。可身子不饶人,有些事,等不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母鬓边——那几缕白发比去年又多了些,用银梅花簪别着,簪头的梅花磨得发亮,是杨汐特意挑的实心银,说戴着不压头。 老太太的眼神软下来,带着几分了然,也裹着几分藏了几十年的疼惜:“外头总有人嚼舌根,说我偏心,不把掌家的担子交给你。 你是陆家的儿媳,嫁进来五十年,生了七个孩子,管内院从没出过错,按规矩,这担子早该落在你肩上。可我偏不,这些年,你心里就真的没半分委屈?” 陆母听这话,反而像卸下了块压在心里的石头,顺着老太太的手往下滑,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下。 那凳子是她特意让丫鬟搬来的,矮矮的,正好能凑在老太太膝边。 她声音放得更柔,像浸了温汤水的棉花,软得能裹住人心:“娘,我要是说没委屈过,那是骗您的。 前十几年您让明汐管南边的绸缎庄,我夜里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翻账本,翻来翻去睡不着。那时候总琢磨,是不是我管内院时,把哪个婆子的月钱算错了?还是上次宴客时,菜少上了一道,让您落了面子?可越想越明白,不是我做得不好,是我这性子,实在扛不起掌家的担子。”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手没沾过多少苦,指腹是软的,连个茧子都没有。 当年刚管内院时,婆子们说她“软面团”,她也只笑笑。 此刻指尖摩挲着袖口的暗纹,声音低了些:“您还记得前儿张嬷嬷采买的事吗?账房先生拿着账本找到我,说她买的冬菜,比市价多报了两成银子。 我把账本抱回屋,就着一盏小灯坐了半个时辰,一页页翻采买的单子,手指都蹭得发疼。我怕去找她,她说起当年伺候您的情分,哭哭啼啼的,我心软,说不出重话;可我又怕不说,下人们看着学样,往后内院的账就乱了。” 她抬眼看向老太太,眼里带着点释然的笑:“最后还是阿汐过来了。她没直接提银子,先跟张嬷嬷聊当年您爱吃的杏仁糕,说‘嬷嬷您手巧,当年做的糕,老太太现在还念着’。 等张嬷嬷脸色缓了,才拿出账本,轻声说‘嬷嬷您看,这冬菜的价,是不是跟铺子里的不一样?您许是记混了,要是缺银子,跟我说,别亏了家里的账’。 您猜怎么着?张嬷嬷当天就把多拿的银子退了,还主动来跟我认错。这事要是换了我,要么僵住,要么就让她蒙混过去了。” 陆老太听着,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去摸陆母的鬓角。指腹蹭过那几缕白发,软得像蒲公英的绒毛。 “我就知道你是这样,”她的声音里裹着些怅然,也带着些心疼,“你刚嫁进来那年,你公公生了场急病,夜里发高热,府里上下乱成一团。 你守在药炉边熬药,熬到后半夜,炭火快灭了,你蹲在炉边,手里攥着柴,想叫丫鬟又不敢——怕人说你刚进门就苛待下人。 最后自己添柴,手被火星烫了个小泡,也没跟人说。还是我第二天看见你手背上的疤,问起才知道。” 她收回手,指尖在膝头的披风上轻轻划着:“你这性子软得好,待人亲厚,府里的丫鬟婆子都服你,连厨房的王妈都跟我说,‘太太从不跟我们红脸’。可掌家不是只靠亲厚就行啊。” 老太太的声音沉了些,带着几分无奈,“要管铺子的账,得辨得出哪笔是虚的——去年东市布铺的掌柜,报的染料钱比往常多三成,阿汐去查,才知道是他跟供货商勾结,想私吞银子。 要理田庄的事,得镇得住佃户的闹——前年旱天,佃户们闹着要减租,阿汐带着账册去田埂上,跟他们算收成,算交租后的余粮,最后还自掏腰包请了农匠修水渠。 要应付外头的客商,得说得出硬气话——上次北边的皮货商坐地起价,阿汐说‘您要是不按原定价,往后陆家所有的皮货,都从别家拿’,那客商立马就软了。这些事,你做不来,也扛不住。” 陆老太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不忍,像是怕说重了伤陆母的心:“我若硬把担子塞给你,不是疼你,是把你架在火上烤。你夜里睡不着,对着账本愁得掉头发,客商来谈事,你坐在那儿说不出话,最后还得让人欺负——我看着你这样,心里能好受吗?” 陆母听到这儿,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泪珠砸在膝头的裙面上,晕开一小片浅痕。她忙从袖袋里掏帕子,是块素色的细棉帕,角上绣着朵小小的栀子花,还是老太太前几年教她绣的。 她擦眼泪时动作很轻,怕蹭花了鬓边的簪子,也怕老太太看见更担心,擦完还努力笑了笑,只是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娘,谢谢您。其实我也怕,夜里常想,要是真让我掌家,我肯定把事办砸了——要么让铺子亏了钱,要么让田庄的佃户寒了心。您把事交给阿汐,是为陆家好,也是为我好。 这样的安排,再妥当不过了。” 她往前凑了凑,轻轻握住老太太的手,指腹蹭着老太太手背上的老年斑:“我谢娘的怜惜,更谢娘没逼我。 这些年,您知道我软,从不让我做难办的事,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往后还是阿汐掌家,内院的事您尽管交给我,我肯定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帖帖,让她在外头能安心做事。” 第5章 谨小慎微的体谅 暮春的午后,阳光透过陆府正房的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案头的宣德炉里燃着清浅的檀香,烟丝袅袅缠上书架上码得齐整的线装书,连空气都浸着几分沉静。 陆老太斜倚在铺着墨绿锦缎软垫的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一串包浆温润的紫檀佛珠。她转头看向还站在廊下的谢氏,指了指身旁的梨花木凳,声音比方才又柔和了些:“你也过来坐,别总站着。这春日方长,咱们娘俩慢慢说。” 谢氏应了声“是”,提着藕荷色的裙摆挪过去,坐下时腰背依旧挺得有些僵。 她右手攥着一方绣着兰草的素色帕子,指节微微泛白——那帕子是她嫁进来那年,陆老太亲手赐的,这些年不管是宴饮还是理事,她总习惯攥在手里,仿佛这样能多几分底气。 “祖母,”谢氏先开了口,声音轻却稳,“您要跟我说的事,我大抵能猜到。您放心,我没有半分争持的心思。” 陆老太指尖的佛珠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老人家的目光不算锐利,却带着大半辈子阅人的通透,扫过谢氏鬓边整齐的发髻,又落在她攥着帕子的手上,缓缓道:“你是陆家的长孙媳,按规矩,本就该有掌家的念想。这些年我没把事交托给你,你心里就真的不慌?” 谢氏连忙摇头,帕子在掌心揉出几道褶子。 她抬眼时,眼底没有半分怨怼,只剩实打实的坦然:“祖母,我慌过。但不是慌您不给我掌家的担子,是慌自己没用,撑不起陆家的事。您还记得去年夏初,东院佃户闹减租那回吗?” 她顿了顿,像是又回到了那个闷热的午后——田埂上满是踩烂的稻穗,泥水沾了佃户们的裤脚,为首的老农手里攥着半枯的稻秆,嗓门亮得能掀了天:“今年雨水太多,稻子都烂在地里了!少收两成租怎么了?陆家总不能看着我们饿死!” “您当时让我去处理,我揣着账本走到田埂头,听见他们吵吵嚷嚷的,心里头就发慌。” 谢氏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嘲,“我躲在管家身后,看着佃户们通红的脸,想说‘再等等,咱们算收成’,可话到嘴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满脑子都是‘要是吵起来怎么办’‘要是他们闹到府里怎么办’。” “后来还是阿汐赶过来。”提到杨明汐,谢氏的眼底亮了亮,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佩服,“她骑着那匹枣红马,衣角还沾着田埂上的泥,手里攥着本记着收成的小账册。 她没跟佃户们吵,就蹲在田边,拿树枝在泥地上算:今年每亩收了多少稻,除了留种的、交赋税的,剩下的够不够一家子嚼用。算完了又说,‘减租不成,但陆府出银子,雇人帮你们修水渠,明年雨水再多,也能把水排出去’。” 谢氏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指尖终于松了些帕子:“那时候我就清楚了,我不是掌家的料。我只会管些内院的琐事——比如换季的衣裳,得提前半个月让浆洗房拆了旧棉絮,晒透了再缝新的。 比如厨房的采买,每天的菜量要按各院的人口算,连小丫鬟的份例都不能错。 上次老太太您做寿办家宴,我提前三天就列了单子,从宴席的菜式到宾客的茶点,连伺候的丫鬟该站在哪都标得清清楚楚,夜里还得起来核对两遍,就怕漏了三太太不吃辣、表小姐忌杏仁的事。” 她抬眼看向陆老太,语气里满是坦诚:“可阿汐不一样。上个月绸缎庄的供货商坐地起价,说江南的丝绸涨了价,要多收三成银子。阿汐听说了,连夜就带着账房去了供货商的铺子,直到后半夜才回来。 第二天我见着她,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却笑着说‘不仅没多花钱,还签了半年的长期合约,往后拿货都按原价’。 还有上次账房先生算错了账,亏了五十两银子,那老先生急得直哭,阿汐却没怪他,只说‘谁都有糊涂的时候’,转头就从自己的嫁妆里拿了银子补了亏空。这些事,我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做了。” 陆老太听着,嘴角慢慢牵起一丝笑意。 她伸手端起案头的青瓷茶盏,抿了口温热的雨前龙井,目光落在谢氏身上,满是认可:“你能这么想,我就真的放心了。我不是不看重你,是掌家要的不是‘怕错’的谨慎,是‘能扛’的底气。 你性子细,心又静,管内院的事再合适不过——府里几十口人的衣裳、每日的采买、丫鬟婆子的调度,哪一样不是你打理得井井有条? 上次我瞧着西跨院的小丫鬟病了,你当天就让人请了大夫,还把自己的燕窝分了半盏过去,这份心细,旁人比不了。这也是为陆家出力,不比掌家的功劳小。” 谢氏攥着帕子的手终于彻底松开,指腹蹭过帕子上软绵的绣线,心里像是卸了块压了许久的石头。 她脸上露出释然的笑,眼尾甚至染上了点浅浅的红晕:“祖母,以前我总怕您觉得我没用,夜里躺在床上都要琢磨——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是不是辜负了您的托付。 现在听您这么说,我才算真的明白了:家族要好好走下去,本就该‘能者多劳’。像我这样没大本事的,就跟着幺弟妹好好干,把内院的事攥紧了,不添乱、不拖后腿,这才是正经事。只要陆家能一天比一天好,我心里比得了什么赏赐都高兴。” 第6章 陆家的底气 谢氏往前凑了凑,手肘轻轻搭在案边,眼神格外认真:“往后阿汐掌家,内院的事您尽管吩咐我。不管是宴饮的筹备,还是各院的用度,我都能打理得妥妥帖帖,让她能安心管外头的铺子、庄子。 前几日阿汐去绸缎庄对账,我还跟去了一趟,看着她跟供货商说布料的成色、算回款的日子,心里头佩服得紧。 我还想跟她多学学,比如怎么看账本里的疏漏,怎么跟人打交道不亏了自己——说不定往后,我也能帮她管管小些的铺子,多添份力。” 陆老太看着谢氏眼里的光,手里的佛珠又转了两圈,笑意更深了些。 她抬手拍了拍谢氏的手背,掌心的温度暖得人心安:“好,有你这话,我就省了不少心。阿汐那孩子性子刚,有你帮衬着内院,她在外头也能少些牵挂。回头我跟阿汐说,让她有空就带你多看看铺子的事,你们姐妹之间互相帮衬,陆家的日子才能更稳当。” 陆老太看着她们坦荡的神色,眼眶也有些热。她活了一辈子,见多了家族里为了掌家之位争得你死我活的事,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媳和长孙媳,能这么敞亮,这么顾全大局。 “你们能这么想,我就真的放心了,”陆老太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抬手擦了擦眼角,“陆家不是哪一个人的,是咱们一大家子的根。这根,从来都不是靠男人撑着,是靠咱们女人——靠咱们齐心,靠咱们肯为这个家付出。只要你们娘们齐心,阿汐肯出力,你们肯帮衬,陆家的根就扎得深,长得壮,就算遇到再大的风浪,也倒不了。” 烛火轻轻晃了晃,映着三人的身影,缠在一处,暖得像一团火。 檀香还在飘,糯米藕的甜香还没散,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紫檀木匣子上,也落在三人交握的手上。 陆母看着陆老太,笑着说:“娘,往后您就安心养病,陆家的事有我们呢。您还得看着阿汐把陆家管得更好,看着玄孙们考上功名,看着陆家一代比一代强。” 谢氏也跟着笑:“是啊,祖母,您还要享清福呢。等明年春天,咱们一起去北庄看油菜花,阿汐妹妹说,北庄今年种了好多油菜花,春天开起来,金灿灿的,可好看了。” 陆老太看着她们的笑脸,也笑了,这一次,笑意终于抵到了眼底,暖得像春日的阳光。她知道,陆家的担子,她终于可以放心地交出去了;陆家的未来,也终于有了靠谱的托付。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些凉意,可西花厅里,却暖得让人心里发颤。 那盏参茶还温着,那只紫檀木匣子还放在桌上,那三个人的身影,还交握在一起——陆家的故事,还长着呢。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轻细的脚步声,回话道:“老太太,十三奶奶过来了,说给您送新晒好的陈皮。” 陆老太抬眼看向门外,又转头对谢氏笑了笑:“你瞧,说曹操曹操到。正好,你们妯娌俩也聊聊——往后这陆家,还要靠你们呢。” 谢氏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脸上的笑意比方才更真切了些。 她跟着陆老太看向门口,心里再没有半分紧张,只剩踏实——原来不必非要掌家才是有用,把自己分内的事做好,陪着家族一起走下去,也是一种安稳的担当。 …… 夜风裹着院角桂树的淡香,悄悄溜进正厅。 陆老太听着谢氏的话,指尖摩挲着紫檀佛珠,缓缓抬眼望向厅外——一轮明月刚跃过青砖院墙,清辉像揉碎的银箔,洒在糊着细纱的窗纸上,又漫进厅内,在案头的青瓷瓶上镀了层薄霜。瓶里插着的几枝晚菊,花瓣上还沾着白日的露水,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阿汐这孩子……”陆老太的声音轻了些,却裹着化不开的暖意,像是对着月色回忆旧时光,“刚嫁进来那回,红嫁衣衬得她脸儿比胭脂还艳,手里攥着份写得工工整整的陪嫁清单,却没急着递过来,只规规矩矩跪在蒲团上给我磕头。 抬头时,那双眼亮得像盛了星星,不怯生,也不张扬,只说‘祖母放心,往后我便是陆家的人,定守本分、尽心力,不负陆家’。” 她顿了顿,嘴角牵起浅淡的笑:“那时候我只当是新媳妇的客套话,想着这姑娘性子爽朗,待人热络,是个能和家里人处得好的。可后来看她管绸缎庄、理田庄,才知道这‘爽朗’底下,藏着‘无畏’的胆气,还有‘大度’的胸襟。” 一旁的陆母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附和道:“娘说得是。上月南边绸缎庄出事,我听说那几日连着下暴雨,官道上的泥能没过马蹄,阿汐却连夜就带着账房走了。 随行的丫鬟回来学舌,说马车陷在泥坑里,车轮子卡在石缝里,阿汐竟脱了外袍,披着件粗布蓑衣,挽着裤脚就跟着车夫一起推马车。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溅得满身泥点,她却还笑着跟车夫说‘加把劲,早到一日,绸缎庄就少亏一日’。” “到了绸缎庄,她连口热汤都没喝,就拉着供货商对账。”陆老太接过话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那供货商是江南有名的‘老狐狸’,仗着今年江南绸缎减产,一口咬定要涨三成价,还说‘要么按新价拿,要么就等着断货’。 账房先生急得直跺脚,阿汐却没恼,反而叫人端了杯热茶给那供货商,坐下来跟他算细账——她说‘李老板,您这铺子一年要出五千匹绸缎,陆家常年在您这拿两千匹,占了近半的份额。您若涨三成,我固然要多花银子,可您想想,其他客商知道您坐地起价,往后还敢跟您长期合作吗?’” 她模仿着明汐当时的语气,沉稳又有条理:“‘不如这样,您仍按原价给我供货,我不仅跟您签三年的长期合约,还把城西张记布庄、北街的成衣铺都介绍给您——那些铺子都是我相熟的,每月也得要上千匹绸缎。这样算下来,您不仅没亏,反而能多赚两成利,您看如何?’” “那供货商愣了半天,最后拍着桌子说‘陆幺奶奶这脑子,真是比男子还灵光’,当场就签了合约。”陆老太笑着摇了摇头,“你说这孩子,遇事不慌不忙,既不怯着对方的势,也不蛮干硬争,这‘无畏’不是傻大胆,是心里有底气,手里有办法。” 第7章 父母情长 谢氏坐在一旁,想起账房先生算错账的事,也轻声补充:“还有上月账房刘先生算错了田庄的租子,亏了五十两银子。刘先生都六十多岁的人了,当场就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地说要卖了老家的宅子赔银子。阿汐赶紧扶他起来,说‘刘叔,谁还没个糊涂的时候?这亏空我来补,您往后仔细些就是,别往心里去’。”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敬佩:“后来我才从丫鬟那听说,阿汐当时手头也不宽裕——她陪嫁的那对羊脂玉镯子,是她母亲给她的念想,平时连戴都舍不得多戴,那天却悄悄拿去当铺当了,换了五十两银子补了亏空。刘先生知道后,连着好几天都在账房里熬夜对账,说‘幺奶奶这么待我,我要是再出错,就没脸在陆家待了’。” 陆老太听到“羊脂玉镯子”,眼底闪过一丝动容,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总把别人的难处放在前头,自己的委屈却藏着不说。我后来问她,怎么不跟我提镯子的事,她却说‘祖母,银子没了能再赚,镯子没了能再寻,可刘先生的体面没了,往后在府里就难抬头了——陆家要的是人心齐,不是冷冰冰的规矩’。” “何止是对下人宽厚,对佃户们也上心。”陆母放下茶盏,语气里满是赞叹,“去年北庄闹旱灾,收成连往年的六成也没有。阿汐听说后,直接搬去庄上住了一个月。 每天天不亮就跟着佃户下地,光着脚踩在干裂的田里,看土壤的成色,教佃户们种耐旱的谷子和豆子。她怕佃户们没钱买新种子,还自掏腰包从种苗店调了种子送过去。” 陆母笑着回忆:“今年秋收的时候,北庄的亩产竟比往年还提了两成!佃户们高兴坏了,挑着新收的小米、玉米,还有自家腌的咸菜、晒的干货往府里送。为首的王老汉说‘幺奶奶是我们的活菩萨,没有她,我们今年都不知道怎么过’。阿汐没收多少,只每种拿了一点,又回赠了每户一匹细布、两斤点心,说‘这是大家辛苦种出来的,我不能多要,往后咱们好好种,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还有前几天,她跟我提想开个私塾。”陆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说府里的几个孩子到了启蒙的年纪,佃户家也有不少孩子想学认字,就想把西跨院的空房修缮一下,请个人品好、有学问的先生来。 问她学费怎么办,她笑着说‘府里的孩子自然是府里出,佃户家的孩子就免了学费,书本笔墨也由陆家供着——祖母常说,陆家要长远,不能只靠田地铺子,还得有读书人撑着门面。现在让孩子们多认些字,往后说不定能出几个有出息的,那才是陆家真正的福气’。” 谢氏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认同:“是啊,阿汐妹妹还跟我商量内院采买的事。说以前都是跟城里的粮铺、菜铺买,不仅贵,有时候还不新鲜。 不如直接跟佃户们订——谁家种的白菜好,谁家养的鸡鸭肥,都记下来,每月按需求跟他们订,价格比铺子里低两成,还能帮衬佃户们多赚些银子。前几天东庄的陈婶子来送菜,说她儿子病了,就是靠卖菜的银子请了大夫,现在已经好利索了。” 陆老太听着母女俩的话,手里的佛珠转得慢了些,目光望向窗外的月色,眼神里满是笃定:“你们看,这孩子心里装着的,不只是陆家的铺子和田庄,还有府里的下人、庄上的佃户。她有胆气扛事,有胸襟容人,还有远见铺路——这样的人,才是陆家的底气。” 她转头看向陆母和谢氏,语气郑重起来:“我把掌家的担子交给她,不是偏心,是信她。信她能守住陆家的家业,更能带着陆家往前走。往后你们多帮衬她些,内院的事谢氏多费心,府里的人情往来你多提点,咱们娘仨拧成一股绳,阿汐在外头也能少些牵挂。” 陆母和谢氏齐声应道:“娘(祖母)放心,我们知道。” 正说着,厅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的回话:“老太太,十三奶奶回来了,说给您带了南边新晒好的陈皮。”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杨明汐披着件月白色的披风,手里提着个竹篮,快步走了进来。 她脸上还带着些风尘,鬓边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星星,见了众人,笑着行礼:“祖母,娘,大嫂,我回来晚了,路上遇上些事耽搁了。” 陆老太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招手让她过来:“快过来坐,路上累了吧?正好,我们正说你呢——往后这陆家,可就靠你了。” 杨明汐走到陆老太身边坐下,将竹篮里的陈皮拿出来,笑着说:“祖母您放心,我定不辜负您的信任,也不辜负陆家。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好,让陆家越来越好。” 月光透过窗纱,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眼底的光愈发坚定——那光,是陆家的希望,也是撑起整个陆家的,最踏实的底气。 …… 入夏后,日头烈了,老宅的作息也跟着变了。 陆父怕热,午后总在西厢房的竹榻上歇着,陆母就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手里摇着蒲扇,指尖缠着他爱吃的薄荷糖——陆父肺不好,夏天容易口干,她就每天把薄荷糖腌在蜂蜜里,装在小瓷罐里随身带。 第8章 秋粮满仓,兄弟闲叙 这天午后,锦棠路过西厢房,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他没进去,只靠在门框上听着。 陆母的声音软乎乎的:“还记得你二十岁那年,去苏州点兵,走了半个月,回来时晒得黢黑,还揣着块梅花糕,说给我留的,结果都化了。” 陆父的声音带着笑意,比年轻时弱了些,却依旧温和:“怎么不记得?你当时还哭了,说我傻,不知道先寄回来。后来我每次出门,都先把给你的东西托人捎回来,再晚也不敢耽误。” “后来你生锦淙那年,我在军营赶不回来,听说你疼了两天两夜,我在军帐里急得睡不着,连夜往回赶,鞋都跑破了。”陆父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这些年,总觉得对你亏欠太多,以前忙着做上战场,没好好陪你,现在老了,倒能天天跟你待在一块儿了。” 陆母的蒲扇停了停,又轻轻摇起来:“说这些干啥,你待我好,我心里清楚。当年你为了给我治咳嗽,跑遍了江南的药铺,最后从老中医那儿求来方子,天天给我熬药,熬了大半年,那药味儿我现在还记得。” 她伸手摸了摸陆父的鬓角,“你看你,头发都白了大半,我给你染染吧?用首乌汁,染完了跟年轻时一样精神。” 陆父笑着摇头:“不用,这样挺好,你看阿阮都说,大爷爷的白头发像雪花,好看。” 陆锦棠在门外听着,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把他架在脖子上,母亲在旁边笑着喊“慢点儿”,那时候父亲的肩膀还很宽,母亲的头发也还是黑的。 傍晚时,天凉快了些,陆父扶着竹杖,跟陆母去巷口散步。 巷子里的老槐树落了满地碎影,卖凉瓜的挑着担子走过,喊着“甜沙瓤的凉瓜哟”。 陆母停住脚,指着担子:“买个吧,锦棠爱吃凉瓜。” 陆父点头,掏出钱来:“挑个大的,阿汐也爱吃。”卖凉瓜的切开一角,红瓤黑籽,甜香飘了满巷。 回到家时,陆锦棠和杨明汐正在院角的石桌上摆碗筷,大哥陆锦炎扛着袋新米进来,三哥陆长雨带着阿阮刚从镇上回来,手里拿着串糖画。 阿阮看见陆父陆母,举着糖画跑过去:“大爷爷大奶奶,你们看,是小兔子的!” 陆母接过糖画,小心地剥掉糖纸,递到阿阮嘴边:“慢点儿吃,别粘了牙。” 夜里,陆锦棠和杨明汐坐在廊下,听着巷子里的蝉鸣,远处传来卖凉粉的梆子声。 杨明汐靠在锦棠肩上:“你爹娘真好,一辈子都这么恩爱。” 锦棠握着她的手,指尖蹭过她腕间的玉镯:“咱们也会的,等老了,也像他们这样,每天散步,看阿阮嫁人,看咱们的稻子一年年丰收。” 杨明汐笑着点头,发间的银簪在月光下闪着柔亮的光。 …… 秋分过后,江南的稻田就成了金黄色,杨明汐种的那片稻子也熟了,沉甸甸的稻穗压得稻秆弯了腰。 陆锦棠请了巷里的农人来帮忙收割,大哥陆锦炎的粮行也派了人来,拉着板车等着装新米。 清晨的田里满是露水,陆锦棠挽着裤脚,弯腰割稻,动作利落——小时候跟着祖父在田里干活,这些手艺他从没忘。 杨汐站在田埂上,拿着竹篮,把掉在地上的稻穗捡起来,银簪被稻叶蹭了些碎露,亮晶晶的。 陆老太爷坐在田边的竹椅上,看着满田的金黄,手里捏着个稻穗,剥出米粒来放进嘴里嚼着,笑着说:“这米好,颗粒饱满,比去年的还香。” 陆父也来了,坐在小马扎上,看着兄弟们忙忙碌碌。 陆锦炎指挥着人把稻子装上车,时不时回头喊:“十三弟,小心点儿,别割到手。” 陆长雨提着药箱,在田边转悠,怕有人中暑,还煮了绿豆汤放在桶里,给大家盛着喝。 阿阮穿着小布衫,在田埂上跑来跑去,捡着稻穗,累了就跑到祖父身边,靠在他腿上歇会儿。 中午收完稻,全家都在院里吃饭,桌上摆着刚炖好的鸡汤,还有炒青菜、腌萝卜,都是自家种的。 陆锦炎喝了口酒,跟陆锦棠说:“今年你这稻子收成好,我跟邻府的粮商谈好了,先给他们送一批试卖,要是好卖,明年就多收些,咱们也帮巷里的农人多卖些米,让他们多赚点。” 陆长雨放下筷子,接过话:“我最近在邻镇看诊,见那边有些农户种稻总减产,说是土壤不好。我跟他们说了,让他们来问阿汐,阿汐懂这些,要是能帮他们改良土壤,明年他们的收成也能好。” 陆锦棠看向杨明汐,杨明汐笑着点头:“我这儿有本农书,上面记了改良土壤的法子,等过两天,我去邻镇跟他们讲讲。” 饭后,兄弟们坐在廊下喝茶,晒着秋日的暖阳。 陆锦炎说起小时候的事:“还记得咱们小时候,跟着爹去西宁府,你非要买那只纸鸢,结果放的时候线断了,你哭了半天,爹又给你买了一只。” 陆锦棠笑着摇头:“哪有,明明是你非要抢我的纸鸢,才把线扯断的。” 陆长雨也笑:“你们俩都别争了,我还记得,后来娘把你们俩都训了,罚你们抄《三字经》。” 陆老太爷坐在旁边,听着兄弟们聊旧事,笑着补充:“还有一次,锦棠跟锦炎去河里摸鱼,差点掉进去,还是长风跳下去把他们拉上来的,回来后我把你们三个都打了手心,你们娘躲在屋里偷偷哭,怕你们冻着。” 陆母端着盘石榴出来,放在石桌上:“都多大了,还说小时候的糗事。”说着,把剥好的石榴籽放进陆父嘴里,“你也别光听,吃点石榴,补补身子。” 傍晚时,粮行的人来报,说新米在邻府卖得很好,不少人都来问“锦记家”的米什么时候再送。 陆锦炎高兴地拍着陆棠的肩:“十三弟,咱们这算是把‘锦记家’的牌子立起来了!” 陆锦棠笑着点头,看向院角的稻田,金黄的稻穗在夕阳下泛着暖光,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在京城当高官更踏实——有家人在侧,有粮满仓,有岁月安稳。 …… 第9章 冬雪围炉,阖家团圆 冬至这日,江南下了场小雪,老宅的瓦上积了层薄薄的白,院角的梅树开了花,红白相映,好看得很。 陆母一早就起来包饺子,猪肉白菜馅的,是全家都爱吃的口味。 杨明汐也来帮忙,坐在灶台边擀皮,手指灵活,擀出的皮又圆又薄。 陆老太爷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盖着厚毯子,看着雪落在梅枝上,手里捏着暖炉。 陆父坐在旁边,帮着择芹菜,时不时跟陆老太爷聊两句:“爹,您还记得那年冬至,雪下得比现在还大,咱们全家围在屋里吃饺子,锦棠非要跟锦炎比谁吃得多,结果吃撑了,夜里喊着肚子疼。” 陆老太爷祖父笑着点头:“记得,那时候锦棠才五岁,胖乎乎的,像个小团子。” 陆锦炎从粮行回来,身上落了些雪,进门就喊:“娘,饺子包好了没?我都饿了!” 陆母从厨房探出头:“快了快了,你先去烤烤火,别冻着。” 陆长雨也回来了,手里提着个药包,是给陆老太爷和陆父抓的补药:“天儿冷,这药得天天熬,喝了暖和。” 阿阮跟在陆长雨身后,穿着件红棉袄,像个小灯笼,扑到陆母身边:“大奶奶,我也想包饺子!” 陆母笑着把她抱起来:“好,给你个小面团,你自己玩。” 陆锦棠去巷口接萧承煦——前几日萧承煦来信,说冬至想过来吃饺子,没带随从,就他,陆德宁还有陆锦陌三个人。 巷口的雪地上印着浅浅的脚印,陆锦棠远远就看见萧承煦三人,穿着素色棉袍,手里提着个布包,像当年的少年模样。 “幺舅舅。”萧承煦笑着走近,把布包递过来,“这是京城的蜜饯,给曾外祖父和外祖父们带的。” 回到家时,饺子刚下锅,厨房里飘着香味。 陆老太爷见了萧承煦,高兴地招手:“陛下来了,快坐,烤烤火。陌儿和宁儿也来了,都坐都坐。” 萧承煦挨着祖父陆老太爷坐下,接过杨明汐递来的热茶:“幺舅母,今年的稻子收得好吗?我在京城种的那片,也收了不少,都分给宫里的人尝了,都说好吃。” 杨明汐笑着点头:“收得好,你幺舅舅还让大哥给你寄了些新米,应该快到了。” “十三媳妇,你回来也种田了?”太后陆锦陌惊奇的问。 “闲来没事,种田打发一下时间。”杨明汐笑着回答。 饺子煮好了,端上桌,热气腾腾的。 全家围坐在桌边,阿阮坐在萧承煦身边,拿着小勺子,一口一个饺子。 陆母给萧承煦夹了个饺子:“陛下,尝尝,是你爱吃的猪肉白菜馅。” 萧承煦咬了口,笑着说:“外祖母好手艺,跟幺舅母包的一样好吃,比宫里的御厨包的还香。” “陌儿也多吃一点,瘦了!”陆母说着,又给陆锦陌夹了一些饺子。 “娘,没瘦,不过娘包的饺子就是好吃,我要多吃一些。”陆锦陌接过陆母加的饺子,一边吃,泪水一边顺着脸颊流下来。 自从入宫之后,就没有吃过陆母包的饺子了,前几年虽然虽时在陆府住着,但是陆父身体不好,陆母照顾的疲惫不堪,哪有心思整这些吃食。 陆锦陌抬头看向陆父,感觉身体是恢复了很多,比在京城时看着好多了,难怪幺弟幺弟妹坚持要辞官,带着陆老太爷和陆父他们回老宅,原来真的是回来养病啊! “娘,祖母呢?怎么没有看到祖母出来吃饺子?”陆锦陌扫视了一圈,急急问道。 “你祖母身体有些不好,没有出来吃”,陆母一边帮着陆锦陌加饺子,“青禾端过去了,天气凉,在屋里吃不遭罪。” “行,一会我们去看看祖母。”陆锦陌一边吃着,一边回应着陆母,没有一点太后该有的架子。 陆德宁从进了陆家的门,就一直跟在谢氏身后,听着谢氏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念什么,满脸笑得像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饭后,大家坐在廊下烤火,看着院中的雪景。 萧承煦跟陆老太爷聊起棋艺,“陛下的棋艺进步多了,下次来,咱们再好好下一局。” 萧承煦点头:“好,下次我带新的棋谱来,跟曾外祖父请教。” 陆父跟锦炎聊粮行的事,“明年想把粮行开到北边去,把江南的新米卖到京城,让更多人吃到好米。” 陆长雨则跟陆锦棠聊起邻镇的病患,说最近有不少人来求药,他想在镇上开个药铺,方便大家。 夜里,雪还没停,萧承煦要回京城了,陆锦棠送他到巷口,萧承煦握着陆锦棠的手:“幺舅舅,明年冬至,我还来吃幺舅母种的稻子。” 陆锦棠笑着点头:“好,我们等你。” 萧承煦转身消失在雪夜里,陆锦棠刚转身准备回家,远处传来马蹄声,震耳欲聋。 今晚萧承煦要回驿站住,陆锦陌和陆德宁住在了家,萧承煦刚走,这个时候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陆锦棠运气起飞,朝着萧承煦背影消失的地方挒去,速度快的让人看都看不清楚。 一队人马朝着陆家飞奔而去,陆锦棠轻声落在暗处,刚准备召唤暗卫,阴暗处伸出一只手,拉住陆锦棠,“幺舅舅,是我!” 陆锦棠转身,萧承煦隐在阴暗处,食指伸在嘴边,让陆锦棠噤声。 转顷,一行死士也朝着陆家老宅去了。 陆锦棠转头看向萧承煦,萧承煦笑笑,“幺舅舅不要着急,你们等着看好戏吧!” “什么情况?”陆锦棠追问。 “出发之前,我把替身的事情在后宫说清楚了,让她们自己选,想跟着沈先生的,可以继续跟着沈先生,我会安排好他们以后的生活,不想跟着沈先生的,可以自己回母家。” 陆锦棠睁大双眼,“你要解散后宫?” “是,我不能让宁儿再等了,太子明年就及笄了,我要解散后宫,等太子及笄,我就让位,然后带着阿宁……” “陛下,这不是儿戏,陆家危矣!”陆锦棠说完,转身朝着陆家飞去。 “幺舅舅,你……” 陆锦棠回到陆家老宅,院里的灯还亮着,陆母在收拾碗筷,陆锦陌跟在陆母身侧,帮着擦拭桌子。阿汐在给陆老太爷捶背,大哥二哥在陪父亲聊天,阿阮趴在桌上,画着院里的梅花。陆德宁拉着谢氏的手臂,朝着陆老太院里走去。 陆锦棠走进屋,杨明汐抬头看他:“回来了?快烤烤火,冻着了吧。” 陆锦棠摇摇头,坐在杨明汐身边,握着她的手,看着满室的暖意,忽然觉得,所谓幸福,不过是冬雪围炉,阖家团圆,有人等你回家,有饭等你温暖,有岁月慢慢过。 院中的梅花在雪夜里开得更艳,香气飘进屋里,混着饺子的香味,成了江南冬日里最暖的味道。 第10章 雪夜暗涌 院外的雪下得比傍晚时更密了,鹅毛似的雪片裹着寒风,往人衣领里钻。 陆锦棠挨着杨明汐坐着,思绪却回到了刚才送萧承煦离开的时候去了。 陆锦棠和萧承煦分别后,依然按照惯例在原地等了一会。 站在陆家巷口的老槐树下,玄色锦袍上已落了层薄雪,他望着萧承煦消失的方向——那方天地只剩茫茫白雪,连脚印都被新雪盖得模糊。 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不是寻常商旅的散漫蹄音,是数十匹马并驾齐驱的厚重声响,像闷雷滚过冻土,震得巷口积雪簌簌往下掉。 陆锦棠心猛地一沉,萧承煦今夜本该回驿站,这时候哪来的大队人马? 他不及多想,指尖扣住腰间玉佩,丹田内真气一涌,身形骤然飘起。衣袂在雪夜里划过一道淡墨色的弧,落地时脚步轻得像片雪花,连积雪都没踩出半分凹陷。 他循着马蹄声的方向追去,耳尖却捕捉到身后暗处传来的衣料摩擦声——极轻,却逃不过他多年的警觉。 陆锦棠猛地转身,右手已扣住对方手腕,指腹触到一片冰凉的布料,正要运力反击,却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幺舅舅,是我。” 他松了手,借着巷口灯笼透来的微光看去。 萧承煦隐在槐树的阴影里,深蓝色锦袍上落了雪,鬓角沾着的雪粒还没化,眼神却亮得很,嘴角勾着一丝狡黠的笑——不是孩童的顽劣,是运筹帷幄后才有的从容。 “你怎么还没走?”陆锦棠压低声音,指尖还残留着萧承煦手腕的凉意,“驿站离这儿还有两里地,再耽搁,雪要封路了。” 萧承煦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连呼吸时的白气都裹着寒意:“我猜今晚不会平静。离宫前我在长春宫宣布解散后宫时,就料到会有动静。” 陆锦棠倒吸一口冷气,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摆。 他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长春宫的暖阁里,炉火烧得正旺,妃嫔们或坐或站,听到“解散后宫”四个字时,有的手里的茶盏晃了晃,茶汁溅在描金的裙摆上;有的垂着眼,指尖捻着帕子,看不出情绪;也肯定有些不愿被骗的人,情绪激昂…… “那些人……是冲陆家来的?”陆锦棠望向老宅的方向,心揪得紧。 “放心。”萧承煦抬手,指了指陆家老宅的院墙。 陆锦棠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只见黑暗中忽然冒出十几个黑影——个个穿着纯黑的劲装,黑巾遮着脸,只露一双眼睛,动作快得像鬼魅。他们贴着院墙根移动,正好撞上从巷口另一侧摸来的黑衣人。 没有喊杀声,甚至连兵器碰撞的声响都没有。 只看见黑影们抬手、点穴,动作干脆利落,那些来袭的黑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雪地里。 随后,又有几个影卫从暗处出来,像拖着重物般,将倒地的黑衣人拖进巷尾的破庙里——雪地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转瞬间就被新落的雪盖得严严实实。 “这些是影卫营的人,今早我就让他们潜伏在陆家周围了。” 萧承煦的声音很平静,“解散后宫时,唯有柳贵妃,当场就把官窑白瓷茶盏摔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茶汁混着碎瓷片溅了一地,她红着眼眶瞪着萧承煦,撂下句“陛下好绝情”就掀帘走了。 走后,我就让人盯着兵部侍郎府——柳擎是她父亲,又是主战派的头,最容不得我‘荒废朝政’,而阿博上任兵部尚书时间不久,并不能让这位老臣臣服。今晚这些死士,十有八九是他派来的,想拿陆家要挟我收回成命。” 陆锦棠叹了口气,眉峰拧得更紧:“柳擎去年就因盐运的事弹劾过阿博,说陆家垄断江南盐市,若不是你压下来,怕是早有风波了。如今你解散后宫,他正好有理由发难,说不定还会联合其他重臣……” “我知道。”萧承煦打断他,眼神忽然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二十年前,先皇逼我娶妃,我没办法,只能看着宁儿躲在陆家的廊下哭,手里还攥着给我绣的平安符。那时候我就发誓,等朝政稳定,一定要给她一个交代。现在太子明年就及笄了,我不能再等了——哪怕柳擎要反,哪怕朝中非议再多,我也得做。” 陆锦棠看着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冬天。也是这样的大雪,陆德宁才十六岁,穿着粉白色的棉袄,站在千荒山陆家的廊下,手里攥着个绣着梅花的平安符,眼泪掉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那时候萧承煦刚被册封为太子,正被先皇逼着选妃,连来看她的时间都没有。 两人沉默了片刻,巷口只剩下雪簌簌落下的声音。远处的陆家老宅里,窗户纸透来暖黄色的光,隐约能听见阿阮的笑声——缠着要听陆德宁讲宫里的故事。 “回去吧,幺舅舅。”萧承煦先开了口,声音软了些,“宁儿还在等你,阿阮怕是要困了。今晚不会再有事,我让影卫守到天明,明早再调两队禁军过来,守在巷口。” 陆锦棠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 他想起今早祖母坐在窗边咳嗽的样子,老太太最近身子越发弱了,昨夜还拉着他的手说:“快过年了,要是你的哥哥们能从各处回来,再加上京城陆家的人也回来,一家子凑齐了,我这心里也踏实。” “陛下,”陆锦棠回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祖母身体不好,盼着新年全家团聚。长姐,你和宁儿……到时候能来吗?” 萧承煦看着他,眼神骤然柔和下来。他抬手,拍了拍陆锦棠的胳膊,指尖带着坚定的力量:“一定来。无论柳擎那边有什么动静,无论宫里有多少事,新年团圆那天,我肯定带母妃和宁儿回来。咱们一家子,在老宅吃顿饺子,守岁。” 陆锦棠终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转身往老宅走去。雪还在下,落在他的肩上,却好像没那么冷了。 第11章 宅内温情与暗流 萧承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老宅的门后,才抬手招了招——暗处的影卫长立刻走了出来,单膝跪地。 “盯着兵部尚书侍郎府,若柳擎有任何动作,立刻报来。”萧承煦的声音又冷了下来,“另外,派人去各个军营和京城,给陆家男丁们、外嫁女送封信,就说陆老太盼着团圆,让他们务必赶回来。” 影卫应了声“是”,转身消失在雪夜里。 萧承煦望着陆家老宅的灯光,嘴角轻轻勾了勾——他仿佛已经看到新年那天,暖阁里炉火烧得正旺,陆德宁坐在他身边,阿阮缠着他要红包,老太太笑着给大家夹饺子,满屋子都是热气和笑声。 那是他盼了二十年的日子,无论如何,都要守住。 …… 陆锦棠刚推开陆家老宅的朱漆大门,一股混着炭火香与桂花糕甜意的暖空气就涌了出来,瞬间裹住他冻得发僵的身子。檐下挂着的红灯笼晃了晃,光落在他沾雪的玄色锦袍上,映出细碎的光点。 “怎么去了这么久?”杨明汐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她手里攥着块绣着兰草的暖帕子,快步迎到门口,踮起脚替他拂去肩上的雪。 帕子带着她手心的温度,擦过衣领时,还顺带拢了拢他敞开的衣襟,“外头雪这么大,你怎么还在巷口等了许这么久呢?。” 陆锦棠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总是暖的,连指尖都带着炭火的余温,正好中和了他指尖的凉意。 他勉强勾了勾嘴角,弧度却有些僵:“与陛下多说了几句,耽搁了。”目光扫过堂屋,心里稍稍松了些:陆母在收拾碗筷,陆锦陌跟在陆母身侧,帮着擦拭桌子。阿汐在给陆老太爷捶背,大哥二哥在陪父亲聊天,阿阮趴在桌上,画着院里的梅花。陆德宁拉着谢氏的手臂,朝着陆老太院里走去。 谢氏的指尖有些粗糙——那是常年操持家务磨出来的,此刻正轻轻摸着陆德宁的手背,眼眶微微发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在宫里真的过得还好?别瞒着娘,娘知道那地方规矩多,你性子软,要是受了委屈……” “真的好,娘。”陆德宁打断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嘴角还带着笑。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指腹不经意间蹭过耳尖——那里还留着一点弹琴磨出的薄茧,“我住的兰林苑偏得很,院子里种了好几株腊梅,现在正开着,香得很。每日晨起读读书,午后教小宫女们认认字,她们都乖得很,上次有个叫春桃的小丫头,把‘梅’字写成了‘木’字旁,还红着脸跟我道歉,逗得我笑了好半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太下也常来,每次来都给我带宫里小厨房做的杏仁酪——知道我爱吃甜的。前几日她还拿着自己写的诗来问我,说‘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里的梅,是不是跟我院里的一样。那孩子心细,是个仁厚的。” 谢氏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按了按眼角:“可是陛下……这些年,他从未给你一个名分,你们俩……” “娘。”陆德宁的耳尖忽然红了,她下意识捻了捻袖口的绣线——那是她前几日刚绣的缠枝莲,“我与陛下少年时就相识,感情哪能靠名分衡量。他知道我不喜欢宫里的规矩,从不强迫我住正殿,也不逼我应付那些妃嫔,虽然给了一个贵妃的头衔,其实就是对外宣誓主权的。这些年,我们更像知己,夜里他处理完朝政,就会来兰林苑坐会儿,跟我说说话,讲讲朝堂上的事,我就给他泡杯茶,听着就好。” 廊下假装整理书架的陆锦棠,指尖顿了顿。他手里拿着本翻旧的《唐诗集》,书页都卷了边,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注意力全落在了窗边的对话上。 听到这里,他悄悄松了口气,指尖划过书页上“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句子,忽然想起十六年前:先帝驾崩那天,宫里乱成一团,萧承煦穿着丧服来找他,眼眶通红,说“我不得不娶那些人,不然皇位坐不稳,宁儿会有危险”;而陆德宁躲在自己房里,把早就绣好的凤冠图样压在箱底,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肿得像核桃,却还笑着说“我懂他”。 “那我爷爷呢?”陆德宁忽然转移话题,声音轻了些,“前儿写信,说他入冬后咳得厉害,现在怎么样了?” 谢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愁绪:“还是老样子,夜里总睡不安稳,常靠在榻上看旧家书——都是你大哥二哥三哥寄回来的。你大哥在他们在京城,情况你比我熟悉,在边关的哥哥们,上个月寄回封信,说那边雪下得比江南还大,夜里站岗冻得手都握不住枪;你四妹妹姐远嫁北疆,上次回信说生了个女儿,眉眼像她,就是可惜太远了,没法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会实现的,娘。”陆德宁握紧母亲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眼神却很坚定,“今年新年,我们一定能全家团圆,到时候让爹看看大哥他们,听听他们说说京城的事,听听三哥讲边关的事,再看看四妹妹女儿的画像——都会实现的。” 谢氏看着女儿的眼睛,点了点头,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砸在陆德宁的手背上,温温的。 这时,陆锦棠悄悄拉了拉杨明汐的衣袖,示意她到偏厅去。偏厅里没点灯,只借着堂屋透来的微光,能看见墙角炭盆里的火还旺着,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方才在巷口,不止马蹄声和影卫。”陆锦棠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凝重,“陛下说了,他今早宣布解散后宫,柳贵妃当场摔了茶盏,她父亲柳擎——就是去年弹劾阿博‘垄断江南盐市’的兵部侍郎,十有八九派了死士来,想拿陆家要挟陛下收回成命。还好陛下早有准备,让影卫提前埋伏了,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