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涌,雷鸣,雨重》 第1章 试炼任务 (没有传统爽文的那样快节奏,请路过的各位大佬,给新人新书一点点耐心,有什么建议请评论,在下都会吸取借鉴) 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林,天空中看不见银河,只能看见许多明亮的星辰,还有一大一小两颗月亮高挂,一颗皎洁如玉盘,淡白色的月光下透露出几分恬静和美好,而另一颗月亮与之相比只有珍珠般大小,但是猩红如血,看起来妖艳诡异。 一名身穿铅灰色类似于运动服打扮的男子走在泥泞且崎岖的山路上,看起来很年轻,也就刚过二十的样子,身材挺拔,扎着一个仿古风的黑色高马尾,面容虽不说帅气,但是剑眉星目,气质不俗。 但是男子身后却背着一个比他人都还要高的包裹,看起来就沉甸甸的,他的表情也好像很累的样子,但是依旧在咬牙坚持,没有轻易放弃,随即在虚空中点击了两下,凭空打开了一张网页,找到一篇保存在收藏夹里的文章。 “光哥解密!带你领取最强华夏文化龙族职业!” “应该,是这里了吧。”青年名叫阳雨,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地形和网站上的攻略做对比,略微带有一丝疑惑的语气说道,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不由得再次感叹一下《最后一个纪元》的真实性。 20**年,世界已经经历了四次世界大战,战火硝烟,地质灾害,饥饿,灾荒,地球已经满目疮痍,有的国家已经覆灭,有的还在苟延残喘,但是战争是人类历史上无法避免的一环,是通过流血而进步的阶梯,无法避免,也无法阻止。 所以当上国提出“虚拟世界”理论,供给各个国家在另一处解决纷争,并且第一时间拿出了一套可行实验品,一时间一呼百应,所有国家纷纷赞同并加入了计划,于是乎,《最后一个纪元》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了世界众人面前。 “看地图,应该是这里没错。”阳雨思索着,虽然自己来到了攻略中所说的坐标,但是看地形似乎有着不小的差别。 看了看面前耸立陡峭的山峰,阳雨叹口气,“唉,不转职出不了新手村,爬吧。”说着向上提了提身后的花布包裹,咬咬牙,依旧坚持着踩上湿露露的阶梯,攀登上去。 游戏内的时间和现实中一样,都是二十四小时,不过游戏里的时间比现实晚六个小时,现实中早上六点对应着游戏中午夜十二点,以此类推。 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中月亮的位置,阳雨心中略微思考,现在应该是辰时过半,也就是说现实中已经上午九点了。 山林中凌晨虽然没有下雨,但还是有很多蒙蒙雾气而显得十分潮湿,本就不明显的台阶还长着一层苔藓,一脚一个印记,阳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手脚并用终于爬上了山顶。 扒在山顶悬崖边,用力翻滚窜了上去,压下茂盛的野草,前面一座用不知名玉石堆砌而成的祭坛出现在眼前。 “九个?”阳雨数了数玉石碑的数量,疑惑说着,面前的祭坛大概五十平米,就这么大点地方怎么也不能看错。 《最后一个纪元》不同于其他网络游戏,在职业选择上有很高的自由性,除了传统的战士,刺客,射手,法师,药师这些职业以外,还存在着大量的稀有职业,只需要玩家完成相对应职业的试炼任务就能就职成功,目前唯一的区别就是试炼任务的时间长短和难度。 阳雨是北方大学大二学生,自己同时也是一位武术爱好者,曾经在小时候承蒙过一位师长照顾锻炼了身体,又学了一招半式,所以对这种带有明显华夏文化特色的武术类职业非常感兴趣。 “应该,也许,似乎,大概,没有问题吧。”阳雨又不自信地说道,随即打开网页,看了一眼攻略视频里光哥说的一句话。 “家人们,不用担心啊,这个接任务的地方多多少少会有一点不一样,但是不影响啊,都会领取到龙族种类的职业的,看完视频如果对你有帮助,麻烦一键三连,谢谢家人们。” “谢谢光哥,已经转职。” “+1谢谢光哥,已经转职,我的是龙墓守卫。” “呦呵,楼上兄弟细说,咱俩好像能有加成。” 评论中有很多留言,都是已经就职成功感谢的话,阳雨又滑动视频粗略看了看,攻略是没有问题的,应该是试炼任务中职业随机刷新的问题。 打量一眼看不懂碑文的玉石碑,阳雨卸下包裹,将里面的物品整整齐齐摆放好。 稀有级别的动物牙齿,稀有级别的水晶矿石,精致级别的水果,精致级别的花朵,各种各样的贡品都使用了能在新手村能够得到的最高级别。 不止这些,阳雨又打开了自己刚进游戏时赠送的新手背包,从里面端出半人高的石缸,一缸是地下深泉的泉水,一缸是托人运来的雪水,一缸是每天起早收集来的露水。 将祭坛收拾干净,拔掉杂草,又将祭品一一放在九座玉石碑前,再用缸里的水将玉石碑冲刷干净。 “哎呀。”最后一点泉水被阳雨用来清洗一下自己,地下水一直放在空间背包里,还很冰冷,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场地布置好,不用的物品再次收进背包中,阳雨端庄跪坐在祭坛中间,对着九座玉石碑分别拜了拜,最后拿起新手铁剑,划破自己的手指,在祭坛地面上写下自己游戏名称。 “爱吃灵芝的熊猫” “轰!” 九座玉石碑纷纷亮起白色光柱,直冲云霄,碑前摆放的贡品化作点点星光融进白色光柱中,就像火焰中添加了燃料,白色光柱瞬间扩大,向外吞噬扩张,九根光柱眨眼间吞噬了祭坛,连同跪坐在中间的阳雨一起消失不见。 然而阳雨有一点没有计算到,光哥做攻略为了追求效率,供奉的祭品都是用最低限度的祭品,品质远远不及他自己带来的贡品,再加上时间地点的差异,他参加的职业试炼任务难度与强哥可是大不相同。 “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激活龙族试炼任务,¥*¥#%,传送中,请耐心等待。” “请耐心等待。” 系统的提示音忽远忽近,缥缈着有些听不清。 “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探索地图————龙岛)*#%。” 好像只是过了一瞬间,又好像过了很久,第一次体验传送阵的阳雨从一道白色光柱中跌跌撞撞中走出来,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系统消息上都是乱码,此时立马扶着一根玉石柱干呕。 “呃~。”传送的感觉有点像晕车,让人很不舒服,缓了好一阵,阳雨揉揉脸,抬头打量着四周。 入眼之处一片云雾缭绕,看不清远方,传送进来之前外面还是黑天,而这里面天空上蒙蒙亮,似乎是太阳,但是雾气太重,什么都看不到。 四周看起来十分荒凉,跺了跺脚,地面的黄土厚重结实,但是却连一株小草都没有生长。 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巨大宫殿,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建成,整体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让人不由得感到压抑和不安。 这座宫殿独特而奇异,并无传统意义上的墙壁,而是由一根根高达五十米的粗壮立柱错落有致地支撑着,支撑起一条风雨连廊,这条连廊蜿蜒曲折,如同一条巨龙般将宫殿紧紧包围其中,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庄严。 屋顶檐角虽然没有落灰,但破败的瓦片却清晰诉说着岁月的痕迹。瓦片或缺失,或碎裂,显得斑驳陆离,透露出这座宫殿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的荒凉,飞角处,一抹暗红深沉而凝重,宛如干涸的血液凝固,没有落下,不知道宫殿曾经经历过的怎样的风雨和沧桑。 阳雨紧握手中铁剑,谨慎打量着面前宫殿,目光从破败的瓦片、粗壮的立柱,再到那条风雨连廊,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缓步向前,脚步沉稳而坚定,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历史的痕迹之上。 “啪嗒。” 宫殿中突然传来一声脆响,打破了原本的沉寂,阳雨心随之一紧。硬着头皮,踩在古老的阶梯上,而刚才那道清脆的响声还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中。 走进长廊,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明亮从破败的瓦片间透射进来,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似乎暗示着这里曾经经历过无数次的战斗和杀戮。 宫殿里,地面上铺满了硕大的石砖,这些石砖经历了岁月洗礼,表面坑坑洼洼,每一块都好像记录了一段历史,这些石砖形成了一个大概五百平米的广场,空旷而庄严,在广场的最里面,有一座玉石高台,高台之上,一根雕刻精美的柱子上放置着一块桌子大小的平台。 平台上,有两位老者面对而坐,妆容虽然苍老,但气质如同没有睡醒的巨龙,不敢轻佻。 二老面前放着一张棋盘,棋盘上棋子错落有致,仿佛笼罩着整个世界。 红衣老者手中捏着一枚白字,犹豫不决,没有落下,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对面的灰衣老者则显得相对从容,嘴角勾起淡淡笑容,看向红衣老者,没有说话。 整个宫殿里,连两位老者的呼吸声听不见,显得格外宁静。 龙族演武场。 阳雨老实走到高台下面,看了看四周就知道自己没有来错地方,从空气中都能感受到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不过和攻略视频相比,这个演武场显得破败很多。 高台上两位老人都不搭理自己,正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阳雨也没有出声打扰,将铁剑放在身后重新装备好,拍了拍地面比自己人都大的石砖,一屁股坐下,看着向空中弥漫的云彩,一时间出了神。 “啪嗒。” 红衣老者端庄跪坐在坐垫上,捏着一枚白子犹豫了很久才落下,但是依旧紧锁眉头,似乎对自己这一手还是不太满意。 “压在这里吗?” 对面的灰衣老者坐姿非常随意,一腿盘卧,一腿竖起,胳膊靠在竖起的膝盖上,捏着下巴注视着棋盘,思考对方这一手的可行性。 “可以一试。”红衣老者沉声说道。 “但,也就一试而已啊。”灰衣老者看向对方,摊手说道。 “哎。”红衣老者叹了口气,低头看到了演武场中走神的阳雨,“终究需要试一试。” 话音刚落,红衣老者背手起身,身高看起来有两米,不怒自威,长发长眉,白发中隐约透露出一点点红光,时光在脸上留下的沟壑显得他更加严肃凶厉。 一脚踏出,踩平台外半空之中,然后落下时瞬间出现在地面上,不像是瞬移落下,反而像是地面躬膝迎接老者,亲自接应落地。 红衣老者走到阳雨面前,轻撩长衫施礼,姿态与华夏传统礼节不同,阳雨见状赶紧从地上爬起,学着对方动作施展同样的礼节回礼。 “汝既至此,想必已知此地为何所,所为何事矣。”红衣老者声音雄厚,仿佛蕴含着力量,让人心生敬畏,每一个字都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阳雨刚直起的腰又弯了下去,“小子对龙族慕名已久,偶然听说此地,特来求学,希望得传一招半式以闯荡天下。” 红衣老者没有出声,绕着阳雨缓缓走了一圈,也不是倨傲,而是帮阳雨矫正了一下礼节动作。 “入本座殿下,必经诸试,汝备之乎?”红衣老者看着还保持倾身动作的阳雨,询问道。 “小子准备好了。”阳雨低头坚定地说。 “好,那就先站起来。” 红衣老者话音刚落,四周景色动荡,眨眼之间,原来一片古朴荒凉的演武场,瞬间变成了一座血腥战场,东面天空之中雷云如墨,翻滚不息,其间神龙隐现,鳞甲闪烁寒芒,低吼声带着洪荒的气息席卷而来,让人灵魂呆滞,震得人心神俱裂。 而西面天空中金色火光闪动,金辉与彩羽交织,一群闪烁着五彩斑斓色彩的凤凰翱翔在天际,翅膀扇动之间散落的辉光令万物失色,鸣叫声刺破云霄,光凭借耳朵已是听不真切。 一股难以名状的重压自天际倾泻而下,如同万座大山压顶,阳雨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狼狈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汗水与泥土混杂,血腥味与龙凤的威压交织,几乎窒息让人窒息,龙吼声和凤鸣声充斥着大脑,一时间根本浮现不出别的念头。 原本的石砖地面这时变成了泥土,一股血液的味道顺着鼻腔冲入大脑。 要死! 什么龙族试炼,什么游戏,什么人生,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不见,突如其来的强大威压让阳雨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死”字。 苍穹裂,龙吟起。风云涌,凤和鸣。 金辉龙鳞耀日空,万丈光芒穿云缝。 尾扫千山移平地,爪裂万壑震苍穹。 翅展宽广遮天际,目射神光破幽重。 风华绝代傲群芳,众生俯首心惶恐。 “啪。” 一声踩在泥土上的声音突然响起,双眼无神的阳雨眼睛中突然映入一道身影,羊头,狼蹄,龙鳞,鹿身,有角,全身五彩斑斓,是一只麒麟。 麒麟信步闲庭走在龙凤二族对峙的战场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阳雨,神色淡漠,缓缓走过,对其爱搭不理,无论是地上弱小的阳雨,还是头顶强大的神兽,都不能让它浮现出其它的情绪。 “艹!” 麒麟那淡漠的一眼,仿佛穿透了阳雨内心,将他心底那份不服彻底激发了出来,尽管脑袋依旧麻木生疼,思绪已经开始活跃,有一股什么东西在此刻燃烧起来。 它在这散步呢,你趴着干什么?站起来! 麻木的手指缓缓恢复知觉,抓着泥土,感受着里面血腥的气息,一点点颤抖着用力,慢慢支撑起上半身,脚下蹬着泥土,一点点抬腿躬膝,稳住身体,肌肉在颤抖,骨骼在呻吟。 “吼!” “啼!” 天空中龙凤二族突然传出鸣叫与吼声,回荡在这处天地之中。 “噗!” 一口鲜血喷出,阳雨耳朵中也缓缓流出鲜血,强大的神兽单单是吼叫声就对他造成了伤害。 “叫Nm啊!!!” 阳雨突然抬头大吼一声,对着天空中神兽咆哮,双手用力,猛地站起来,嗡鸣声在耳朵里回荡,四周的一切变得有些模糊。 “嗯,勉强。” 四周混乱的战场突然瞬间消退,阳雨“呼呼”喘着粗气,瞄了一眼血量,已经损失了一部分,晃晃悠悠看着红衣老者背手淡定看向自己,不悲不喜。 “接下来,拔剑。” “嗯?” 还没等阳雨喘一口气,四周景色再度变换。 苍穹黯淡,乌云如墨,翻滚交织,一个突兀的洞口悬于穹顶,像天空的伤口一般,无穷洪水自那洞口中的深渊咆哮而出,如猛兽肆虐,想要吞噬整个世界。 在那压抑的天幕之上,有数十人影傲立,俯视苍茫大地,皆身着奇装异服,身形间隐约能看见身体上多多少少保留了一些动物的痕迹,姿态傲慢,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其气场之强,如同高高在上的上位者,自天而降,席卷四方。 而地面之上,亦有十余壮士屹立,身形魁梧挺拔,宛如山岳般坚不可摧,他们仅凭站立在那里,便给人以顶天立地的感觉,虽人数远不及天际之众,但其气势之盛,却毫不逊色,眼中闪烁着决绝之火,似有宁可玉石俱焚,也要奋力一搏的豪情。 阳雨立于洪水之上,身形渺小如同一叶扁舟,面对着那如天倾般汹涌的瀑布,内心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震撼。 天幕之中,兽形人类如同远古贵族一般傲然屹立,眼神深邃而犀利,藐视着面前这群意图不善的人类,也包括背着铁剑的阳雨。 每一寸目光都仿佛蕴含着力量,那犀利的目光犹如一柄悬于空中的闸刀,令人心悸,稍有不慎,便仿佛会猛然落下,无情砍掉自己的头颅。 这宛如实质的恶意,带着刺骨的冰冷和无尽的威胁,席卷着阳雨全身,每一寸肌肤都被这股无形力量穿透,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在刺扎,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手上不由自主摸到了剑柄。 拔出来? 会死! 与天幕中的众人相隔不知几百米,但是那躁动的空气和潮湿的触感,如影随形一直缠绕着自己,感觉只要拔剑,那下一刻自己的脑袋就会掉进下方那涛涛洪水之中,伴随着自己的生命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时,一道身影从阳雨身边呼啸而过,身形矫健,脚踩双龙,肆意猖狂大笑,丝毫不在意天幕中众人那滔天的怒意,仿佛在向世界宣告,若此去身死,那便要死得其所,无怨无悔! 这股豪迈与决绝,让阳雨不禁为之动容,皱着眉头,握住剑柄的手掌,又紧了三分。 阳雨耳朵在之前的试炼中受伤,现在在天地中滚滚水流之声下已经听不清其他声音,面前远去的男子回头笑着说了些什么,还没有等他看清口型,身后一道道身影接二连三飞过,跨过滔天洪水,逆行而上,冲向那群俯视天地的家伙。 人固有一死,无非是死在敌人前,或者死在敌人后。 眼见十几名壮汉乘龙而去,气势汹汹,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只有战意和决心,仿佛要将所有的仇恨和不满都倾泻在这一战之中,天上的贵族们有些仓皇,有些愤怒,双方之间燃起的战火好像要煮沸起地面的洪水。 巫山云起怒涛翻,妖氛蔽日掩人寰。 狂风呼啸残云卷,雷鸣电闪震天宽。 生死关头何所惧,舍生忘死为明翻。 血泪交织染战袍,刀光剑影斩敌前。 “噌!” 背后的铁剑解下,阳雨紧紧握住,举起指向前方,怒目挣眉,眼中布满了血丝,嘴角咧起一抹癫狂的笑容。 “噗。” 就像肥皂泡泡一般破灭,还没有等阳雨说出什么蕴含大道理的狠话,幻境同之前一样瞬间消失,红衣老者一如既往地站在阳雨面前,距离那柄铁剑只有两指长的距离。 第2章 试炼任务(贰) “不错。”红衣老者点点头,似乎对阳雨勇敢反抗的意志比较满意,“继续,接下来,挥剑。” 阳雨只能看见红衣老者嘴巴一张一合地好像在说些什么,神色看起来很平淡,但似乎带着一抹微笑,四周的景色刚刚落下便再次升起。 不是,攻略里面也没有写龙族试炼任务这么变态啊,专门搞人心态吗? 阳雨接二连三遭受高强度的精神压迫,现在已经有些精神麻木,看到现在自己突然身处在战场中央,表情已经非常淡定。 辽阔的战场上一边金光闪闪,天空中飞翔着众多奇奇怪怪的人,手里拿着武器,耀武扬威,下面的军队气势高昂,由各种各样的势力组建成一支军队,一柄大蠹竖起,无风而动,但是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只见刺眼的光芒从中向四周射出,驱赶了黑暗。 而另一边的军队则分成了两批,前面数量众多的人群衣着简朴,手持武器沉默不言,后面则站着一群衣着华丽铠甲的将领,铠甲上珠光宝气,十分华丽,贵气逼人,身后的军旗同样看不真切,只有一团燃烧的火焰扭曲升腾。 战鼓擂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尽管阳雨已经失去听觉,但仍然能感受到那鼓声在空气中的震荡,仿佛无形的波浪一样冲击着胸膛,心脏不由自主跟随着那鼓点的节奏一起跳跃舞蹈,一股莫名的情绪开始在全身涌动。 然而两军对垒之间,那浓重的杀气如同冰冷的铁链,再次将他紧紧束缚,手脚仿佛被无形的重力压制,动弹不得。 高地之上,士兵们阵型稳固,盔甲厚重,兵刃锋利,战车上的将领拔剑前指怒吼着,指挥部队稳步前进,向对方的阵营冲撞过去,战意澎湃,如同一支凶狠的恶兽,想要吞噬掉对方。 眼看两方军队都在向自己靠近,阳雨举起手中的铁剑,剑身冷冽的寒光在光芒下闪烁,映出一边金光闪烁之师和另一边王者贵气之师,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指向谁。 长戈与盾牌撞击,短剑与长刀劈砍,弩矢与弓箭对射,两支军队就在阳雨面前搏命厮杀起来,金属与血肉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通过眼睛照应进阳雨的大脑里。 战车上的将领指着敌方向阳雨挥舞短剑,示意他赶快冲阵。 战马上的贵族挥手招揽他,让他赶快入阵搏杀。 “快去!” “快去!” 虽然耳朵已经听不清,但是催促的命令直接传递到了脑海里。 一名衣着普通的士兵抓住阳雨肩膀,试图将他拉进身后的阵型中,而另一边一名短剑士兵试图将一把长弓塞进他的手里。 “你们!好烦啊!” 来回的推搡最终激怒了阳雨,一把推开拉扯自己的众人,猛地高举铁剑,用力劈砍而下。 既然你们都想我来帮你们杀了对方,那就简单点,你们都去死吧! 没有人可以替我做出选择! 战鼓擂响震天响,号角齐鸣催战忙。 金戈铁马相交织,血染沙场杀意狂。 各路英豪齐汇聚,璀璨军旗舞金光。 蔑视群雄如草芥,贵气逼人不可当。 一剑荡开纠缠自己的士兵,回身又踢开那名衣着普通的士兵,回身带剑,割开弓弦,反手提剑上挑,刺向那名短剑士兵的喉咙。 “哗” 如同雨幕突然落下,四周拼杀的战场也散落消失不见。 阳雨瞪着猩红的双眼,“呼哧呼哧”喘着气,手中铁剑刺出,被两根修长苍老的双指稳稳夹住剑尖。 “很好。”红衣老者笑着,看向阳雨微微点头,手指松开,铁剑已经没有前刺的力量,“咔嚓”一声落下,刺进地面石板的缝隙中。 不同于光哥视频里还有评论中所说的机关,体力,技巧等试炼任务,阳雨遇到的龙族长者给出了三次考验,每一次都是对心性意志的审核。 “能得麒麟一眸相助,说明你机缘深厚。 “能在远古天庭的威压下拔剑,说明你意志坚强。 “最后一次虽然说你没有看出真假气运,但是你能不被世俗左右,以自己的选择为道路前行,说明你的心性纯良。” 红衣老者看向阳雨的眼神虽然还是十分严厉,但是眼底蕴含了一丝慈爱,修长的食指轻轻擦去阳雨双耳的鲜血,竟然直接恢复了他的异常状态。 “那?” 阳雨的声音还有些嘶哑,眼神中充满期待看向红衣老者。 “哈哈哈哈。”红衣老者仰天大笑,回身一脚踏出,下一步就落在了高台之上,背手转身看向阳雨。 “本座唤名‘颇岁’,入本座殿内,你可做好了准备?”红衣老者颇岁的长袍无风而起,声音在演武场中回荡,话语中带着一丝亲切,不再像之前那样文绉绉地讲话。 “啊?”刚恢复听力的阳雨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小子,愣着干嘛,还不快喊师尊。”一旁的灰衣老者调笑着对呆愣的阳雨说道。 “徒儿阳雨,拜见师尊。”一时激动,阳雨模仿之前的礼节动作回应,本能反应之下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姓名,而且还不自知。 “哈哈哈哈。”颇岁大笑着,一直板着臭脸的他突然笑起来,感觉皮肤都不协调。 “恭喜啊恭喜。”一旁灰衣老者站起来向颇岁道贺,“你个老东西,这么多年了终于肯收“人”入殿了。” 灰衣老者和颇岁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嘴上虽然在调侃,但是却从心里为他高兴。 “侥幸,侥幸。”颇岁笑了一阵,收敛了许多,但是脸上还是藏不住笑容,对灰衣老者略显谦虚,实则骄傲地说道。 灰衣老者看向台下整理自己狼狈模样的阳雨,思索着什么,突然抬头对颇岁说道:“这孩子,心性果真上佳?” “嗯,虽然可能略有些愚钝,但是本性不坏,可以传承本座......”颇岁看着下面的阳雨说着,突然转头看向灰衣老者,“你是想?” “嗯。”灰衣老者点点头,“你我殿内,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人’入殿,多久没有‘人’入天下了。”灰衣老者语气暗淡,似乎在回忆往事,“既然这小子不错,让吾也考校一番,如何?” 颇岁听着灰衣老者的话,一时间有些伤感,稍加思索便点头同意,“本座既然已经收他入殿,也认他那声‘师尊’,如此便替他同意你的考校。”说罢便回身坐在刚才的棋盘旁边,伸手向灰衣老者示意:“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下面的阳雨还在跃跃欲试,等待传授仪式,看着平台上两位老者聊了一会儿,那位灰衣老者对着自己点点头,便飘了下来。 如云,如雨,如雾,如风。 灰衣老者不像是实体,仿佛自然界中的一份子,从平台上置换到面前,好像根本就没有进行过移动的动作。 “阳雨?”灰衣老者声音相对温和,和颇岁一样苍老,发丝间隐隐透露出银灰色,眯起的笑眼,慈祥的笑容,给人的第一印象比颇岁好很多。 “是。”阳雨躬身行礼,直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叫的是自己真实姓名。 “吾名为‘簇霁’,与你师尊一样,都是龙族大司掌,已经多年没有收徒,你师尊说你不错,不如让吾再考考你,过关了也可同时入吾殿内,可好?”簇霁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滋润无声,亲切地提出了一个让阳雨无法拒绝的提议。 难道我可以双职业就职?阳雨心中想着,但面对簇霁和蔼的表情却情不自禁咽了一下口水。 “请前辈赐教。” “好好好。”簇霁满意笑着点头,盘膝坐下,看着站着不动的阳雨,对他招招手,“坐,不用那么紧张。” 阳雨不敢像簇霁那样潇洒随意地坐下,毕竟在游戏中游玩了这么久,多多少少都有点带入,对长辈和强者不敢放肆,于是学着之前颇岁的样子端正跪坐在簇霁面前。 “嗯~。”簇霁似乎很满意阳雨在这些礼仪上的小细节,点点头说:“此处并不是吾的大殿,原本那套试题就不适合你了,所以吾现在就简单问你三个问题,你要仔细思考,认真回答。” “是,前辈。”阳雨表情认真地回答说。 “那,第一个问题。”簇霁竖起一根手指,安逸地临空靠在空气上,好像有一个空气靠枕支撑着他,“你看吾,像什么?” 簇霁悠然盘坐于地,双腿交叠,神色中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洒脱,背部挺直而不僵,仿佛是自然形成的姿态,既庄重,又不失轻松。 左臂轻轻抬起,手指微曲,似乎随时准备抚琴或拈花,而实际上只是悬空放置,周围并无实物支撑,仿佛融进了空气中,被风托起。 簇霁面容平和,眼神清澈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却又没有丝毫侵扰之意,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仿佛历经沧桑后,有一种从容与豁达。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他的存在而变得柔和起来,连风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吟,与簇霁的气息相互呼应,宁静而和谐,连时间都仿佛放慢了脚步,让人不由自主沉浸地在这份宁静与美好之中。 杳冥之内藏玄机,恍惚之间见本心。 窅然无形难捉摸,非漠有象似沉沁。 “您像想一场雨。”阳雨思索片刻回答道,“一场春雨,温柔而和煦,让人心生亲近,倍感温暖,细腻入微,滋润着风,滋润着地。” “嗯,很好。”簇霁笑着回应,身体前倾,突然抓住了阳雨刚才伸向自己的手掌,脸贴的极近,盯着阳雨双眼,轻声说道:“那现在,吾,像什么?” 原本还是明亮的天空突然就感觉乌云席卷,一双遮天蔽日的眼眸出现在阳雨眼前,那双眼眸竟似从远古洪荒中苏醒的巨兽之眼,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与希望,其中蕴含的无上威压,如同山岳崩塌、江河倒流,让人心生敬畏,又无法抗拒地感到恐惧。 眼神中没有丝毫杀意,但那股纯粹的、压倒性的力量,却让阳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仿佛被一头无形的洪荒巨兽盯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显得如此无力与渺小。 想躲,想逃,但是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如同烈焰焚烧,穿透了肌肤,直抵灵魂深处。 那是一种对未知与强大的深深畏惧,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脑海中抛下了所有杂念,只剩下一个问题。 我像什么? 谲诡世间难羁绊,逍遥物外自为尊。 灵台清明照万象,心海澄澈映千钧。 “像雨,一场夏天的雷暴雨。“阳雨眼神直愣愣的,有些结巴地说道,”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将蓝天吞噬得一干二净。” “嗯,非常好。”刚才还如同远古凶兽苏醒的簇霁笑眯眯松开了阳雨的手,自己两手互相揣着重新坐好,不过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什么,说话语气有一丝无力。 “那,这一次呢?” 已经恢复清明的阳雨捂着手腕往后缩,这两位龙族的老前辈,怎么都喜欢这样一惊一乍地吓唬人。 手腕没有烧伤,刚才的都是幻觉,阳雨打量着面前老者,此时的他没有刚才那样意气风发,反而略显沧桑。 阳雨愕然地望着眼前这一幕,仿佛时间在他身上无情地加速流逝,与他先前所见判若两人。 双手不再随意放置,而是紧紧揣在宽大的袖口之中,显得异常拘谨与无力,背脊不再挺拔,而是深深地弯曲着,仿佛承载了岁月无尽的重量,透露出难以言喻的沧桑与疲惫,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都像是深深刻画在时光之墙上的故事,记录着过往的风霜雨雪。 簇霁从那个意气风发、潇洒不羁的智者,变成了眼前这个满是风霜、衰老不堪的老人,双眼微闭,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被外界所打扰。 沉稳的气息透露出一种深邃与悠远,仿佛看到了过往的辉煌与落寞,听到了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故事,在每一个静默的瞬间悄然回响。 泪滴无声湿锦袖,梦回往昔已成秋。 心湖微澜映残月,情愫暗涌似寒流。 “您,像一场秋雨。”阳雨看着突然沉默的簇霁轻声说道:“曾经磅礴、辉煌,滋润了万物,也映照了天空的辽阔,然而秋雨过后的世界,一片荒凉,带着几分凄清与落寞,这不仅仅是季节的更迭,更是岁月无情的见证。” “哦?!”簇霁低下的头颅缓缓抬起,刚才的颓废神情一扫而空,恢复了那副笑眯眯且潇洒随性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簇霁突然大笑着,舒展身体一下站了起来,“吾就说刚才那个老东西笑什么呢,要换成是吾,一样也会这么开心啊。” “阳雨啊,不错,吾很喜欢你。”簇霁说着一挥手,将阳雨刚才接受试炼时褶皱的衣着恢复整洁,轻轻转身就一下出现在了平台之上。 “啊?”阳雨这才反应过来,之前自己说的是现实中的名字。 平台上,簇霁站立着对颇岁说:“此子盛得吾的欢喜,不知能否割爱?” 颇岁原本开心的面容一下拉了下来,看着自己这个多年的好友,沉声说着:“有屁就放,别拐弯抹角。” “哈哈哈。”簇霁笑着说,“好久没有像现在笑的这么多了,开个玩笑都不行?” “阳雨。”簇霁站在上面对阳雨喊道,“同时入他与吾的殿内,可好?” 真是双职业! 顾不上现实名字被暴露的问题,只是一个密闭副本而已,应该问题不大。 “徒儿阳雨,拜见两位师尊。”熟知华夏传统礼节的阳雨跪下行拜师礼,虽然和龙族不同,但是一板一眼都是庄重和礼节。 “嗯,好。”颇岁应声道,与簇霁并肩而站,对阳雨说道:“这座大殿,不同于外面那些龙族后生,本座与他的传承,在皮之下,在骨之上,在血肉之中。” “吾等传承,是灵魂的传承。”簇霁说道,“是精华,但也是磨难,你,可要准备好了。” 有风险? 阳雨脑袋中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不说任务,就职的成功率是不必定成功吗?没听过有谁在最后关头失败的啊? 刚想出声询问,就看向平台上两位老者突然伸手插进自己的胸口之中,面露难色,有一丝痛苦,缓缓向外拔出。 天空中突然感觉暗了半个亮度,颇岁和簇霁的手从胸口中拔出,一颗刺眼的光球被轻轻托举起,里面一根细小的黑线在疯狂穿梭游走。 “本座离血龙,颇岁,龙族玉庆殿大司掌, “吾乃起苍龙,簇霁,龙族晶宸殿大司掌, “在此纳阳雨入殿,传道统之精髓,望子得心灵之光,信念之焰,不辱其名,不负所托,以心中之道直行于天下......” 两位师尊的声音伴随手中光球的亮度越来越大,阳雨又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了,就只见二人脸色苍白,十分费力的将手中光球向阳雨推来。 两颗光球化作了两道流光,冲天而起,流光在空中交织、盘旋,渐渐显露竟是两条巨龙,一条血红色,鳞片闪烁着妖异光芒,眼中燃烧着无尽的杀伐之意,仿佛能吞噬一切生命,另一条则是银灰色,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法则波动,龙首高昂,透露出掌握天地奥秘的尊贵与威严。 两条巨龙在空中盘旋飞舞,相互缠绕,又时而分离,它们的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龙吟声,震得四周空间都为之颤抖。 就在此时,两条巨龙突然俯冲而下,直奔阳雨而来。 血红色巨龙率先张开巨口,其内血光闪烁,仿佛能吞噬万物;而银灰色巨龙则紧随其后,其口中流露出的法则之力,让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 阳雨只觉眼前一暗,那血盆大口已近在咫尺,眼前的一切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接受职业传承*&&*……%)()*)” “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接受职业传承————龙族离血龙,玉庆殿,司殿首座。” “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接受职业传承*&&*……%)()*)” “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接受职业传承————龙族起苍龙,晶宸殿,司殿首座。” “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请保持冷静,不要移动,传送,下线,关机,职业传承加载中1%,2%,3%......” 紧张的阳雨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都不敢动,静静地看着精度条缓慢加载。 没有参照物,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看到进度条达到百分之一百时,系统再次跳出提醒。 “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恭喜成功传承职业。” “轰”的一下,还没有来得及和两位师尊感谢道别,身在白色光芒中的阳雨一瞬间被直接传送了出去。 原本热闹的演武场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唉。”簇霁叹了一口气,慢慢转身回到棋盘旁的蒲团坐下,“那就试一试吧。” “嗯。”颇岁应着,脸色同样不好,他们二人的传承是割下自己灵魂的一角,附加在阳雨灵魂之上,损伤不小。 颇岁转身看向棋盘,沉默不语,如果这时候阳雨能够看见,就会发现,二人的位置有些奇怪,不像是两位下棋人,反而像是两位观棋人。 —————— 现实,上国境内,北方一处荒无人烟的森林,上午。 一处被铁丝网包围起来的军事要塞,摄像头,激光障碍,巡逻队,装甲车,都暗示着这里非同寻常,闲人免进。 一座山体已经被挖空,连阳光都不反射的金属大门紧闭,里面藏着一栋高科技实验楼。 顶楼的一栋房间里,一张与《最后一个纪元》一模一样的数字世界地图悬挂在墙壁上,面前摆着一个奇怪的方形仪器,上面只有三盏灯,一盏黄色,一盏绿色,一盏红色。 这时绿色灯光突然亮起,嗡鸣声在整栋楼层回响,不多时,一名身穿白色大褂的男子撞开大门冲进来,期待地扫视了一眼世界地图,然而没有发现任何亮点,随即希望地低头关闭警报。 第3章 学校 “怎么样?”这时一位身穿商务西装的女性紧随其后进来,询问男子:“怎么样?在哪里?” 男子摇摇头说:“主任,这次也没有看到。” 商务装女子咬咬牙,低头沉思,神情看起来也很紧张。 “廖主任。”这时,又有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女子过来,站在门外,小心翼翼地说:“有找您的电话,上面的。” 廖主任一听,冷汗瞬间从耳朵旁留下,转头对白大褂男子说:“上面的事情我不需要你去管,有什么事情我去顶着,你现在需要的就是去查,全力去查,我们需要位置,你知道的,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游戏!” 说完廖主任就以一种慷慨赴死的神色带着白大褂女子风风火火离开,而白大褂男子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定,回头看了一样墙上的世界地图,“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巴掌提提神,也匆匆忙忙离去,房间中再度落入安静。 ———— 游戏中,某不知名山峰。 一道亮眼白光从天空中划过,垂落在山峰上,看起来威势惊人,实际上落在地上的威力也就让花花草草微微弯腰。 阳雨从光芒中“咕噜咕噜”滚出来,一阵头晕目眩,这传送光芒也没有售后服务,将阳雨扔下后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天空已经蒙蒙亮,太阳在天边露出了半个脑袋。 终于完成就职任务的阳雨松了一口气,毕竟在《最后一个纪元》中,没有完成就职任务的话连新手村都走不出去,等级也会永远的停留在十级。 翻个身,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查看。 玩家:爱吃灵芝的的熊猫 等级:11 种族:人族(龙魂转换中) 职业:玉庆殿司殿首座\/晶宸殿司殿首座 力量:20 体质:20 敏捷:20 精神:20 能量:20 属性面板简单明了,力量代表输出伤害,体质代表血量和体力,敏捷代表移动速度和射击命中率,精神代表法术伤害,能量代表灵力值,至于详细的细分词条属性,则都没有显示。 这也是《最后一个纪元》两极分化很明显的特色,喜欢它的人说这是为了更加真实的代入感,一些具体的详细数值没有告诉你,让你自己摸索,力量属性究竟能打出多少伤害,破甲效率如何,而体质能换算成多少的血量,能供给多少的体力活动,等等之类让部分玩家沉迷其中,里面的理论计算公式,丝毫不比学校里的课程难多少。 但是,同样有一群人不喜欢这个设定,因为《最后一个纪元》作为一个游戏,连自己人物的详细攻防属性都没有,在面对一些高难度怪物时,很容易计算差错导致失败,并且两个玩家同样的力量属性,但是在攻击同一个目标时,因为看不见自己的暴击爆伤,护甲穿透等等数据,导致连伤害都不一样。 这种讨论《最后一个纪元》游戏特色的帖子在论坛里特别多,像稀有职业与传统职业的孰强孰弱这种都是长时间霸榜的存在。 不过阳雨倒是无所谓,《最后一个纪元》这种相对模糊的数据提示,反而给人一种真实世界的感觉,就好像在一个现实存在的世界里闯荡,而这些数据无非就是一些小小的系统提示而已。 游戏里,初始等级为一级,属性都是均匀的十点,每升一级会给于五点自由属性点,任意添加,而阳雨并不是一名职业玩家,并不懂得优势加点的理论,只知道应该全面发展,所以将每一项属性都加上了。 到了就职成功后,每个人会根据自己的职业特点,在升级时自动为属性添加属性点,阳雨仔细查了查玉庆殿司殿首座每一次升级时力量属性+3,体质属性+3,敏捷属性+3,一共加了九点。 不少啊,阳雨内心惊叹道,自己升一级快赶上别人升两级了。 而晶宸殿司殿首座在每升一级时敏捷属性+2,精神属性+5,能量属性+2,同样是九点 这样一算,自己每升一级就会增加二十三点属性,双职业就是好啊,阳雨心里开心地想道。 盘膝坐起,阳雨搓搓手,打开了最关键的职业面板。 一座和当初在试炼之地见到一样的古朴大殿出现在面板上,“玉庆殿”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字体古朴苍劲,透露出岁月的沉淀与威严,背景是一片精心绘制的山川河流景象,尽显真实与壮丽,河流蜿蜒曲折,山峰层峦叠嶂,每一笔都勾勒得清晰而生动。 一条血红色巨龙盘旋于山川之上,龙身蜿蜒,鳞片紧密排列,闪烁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巨龙的双眼炯炯有神,仿佛能洞察人心,其姿态凶横而不失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大殿内的演武场,靠近外围的区域内,九个繁体汉字以独特的姿态排列着,分别是“崩”、“镇”、“钻”、“横”、“劈”、“寸”、“擂”、“截”、“利”,每个字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了小人形态,摆出各自独特的攻击拳法。 “崩”字小人双腿微曲,双拳紧握,仿佛正蓄势待发,准备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镇”字小人则稳如泰山,双手下垂,双目紧闭,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利”字小人身体前倾,双手成爪状,仿佛正在寻找敌人的破绽...... 这华夏文化的龙族职业就是b格高啊,一个职业技能界面花里胡哨的,阳雨笑着伸出食指点了点大殿内还在练武的小人,这些小人仿佛拥有实体,被触碰到时还知道躲闪逃跑。 随着拿住其中一只小人,阳雨得到了职业面板中的消息,自己目前只是一名初学者,这些小人就是自己现在可以学习的基础技能,如果再想进阶学习高级技能,就需要先将这九个小人代表的技能使用一百次才可以。 不过这些小人练习的功法十分眼熟,阳雨捏着下巴思考,这九个字代表的拳法,特别像自己小时候跟随那位长辈学习的功法,当初那位长辈受院长受托,照顾自己这帮小屁孩大概一年多,唯独教了阳雨一些招拳脚,一套锻炼之术,本来还想再教几招剑法的时候,就匆匆忙忙离开了,而且也不让自己喊他师父。 难道老爷子在做游戏策划?阳雨心中有一丝欣喜地想到,改天去问问小师弟,找机会去看看老人家怎么样了。 心中想着,便打开另一个职业面板。 一个同玉庆殿类似的古朴大殿出现在眼前,上书“晶宸殿”三个大字,整个大殿独矗于浩瀚星空之下,无围墙束缚,穹顶敞开,直接与璀璨星河相接,星空如幕,繁星点点,光辉照耀这下,赋予大殿一层难以言喻的神秘色彩,更显孤高清冷。 一条银灰巨龙悠然翱翔于浩瀚星空,庞大的身躯在繁星点缀的夜幕下更显神秘莫测,翻腾、盘旋,每一次都划破夜空,洒下点点银光,如同流星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道绚烂的轨迹,潇洒自如,仿佛在与星辰共舞。 大殿的演武场内,九颗能量团跃动不息,各自散发着独特的光芒。风团轻盈旋转,带动气流呼啸;水球晶莹剔透,表面波光粼粼;雷闪不时噼啪作响,电光四射;火弹烈焰熊熊,映照四周;土块沉稳厚重,凝聚大地之力;木屑轻盈飘忽,如同万千利刃;金矢则锐利无比,闪烁着金属的冷冽光泽,能量团在大殿中交织舞动,给人一种既危险又充满生机的氛围。 阳雨伸出食指触碰,瞬间了解了大概情况,和玉庆殿类似,都是初级技能,需要自己能使用达到一百次后再解释接下来的技能。 东瞅瞅,西看看,除了这些基础技能外,两座大殿中的巨龙,其实就是自己那两位师尊的化身,威武雄壮,大殿门口处分别有一座玉石碑,玉庆殿中的玉石碑上面写着一句诗句“风云尽起腾龙舞”,是一个状态类的技能,没有冷却时间,也没有使用时间,可以一直开启使用,能够增加自己的移动速度10%,还不错,相当于一件额外的加速装备了,使用期间消耗的是“魂力”,一种在自己成功就职后,将灵力转换而成的力量,看起来消耗不大。 而晶宸殿门口的玉石碑上,写着“游云戏雨礼星河”,同样是一个状态类技能,在非战斗状态中每分钟恢复50%的血气和魂力,而在战斗中同样能生效,不过效果只有10%。 也是相当不错的技能,这样一来自己的持续作战能力就大大提升了。 玩了半天,阳雨长舒一口气起身,将长剑背在背后,准备给好友发个消息,通知他可以会师了。 “当啷” 突然一声脆响,阳雨回头看去,铁剑竟然掉落在地上,也没有多想,重新捡起再次背在身后,游戏中的武器可以像被磁铁吸住一样放在身上的装备位置,除非特殊爱好和要求,是不要剑鞘的。 “当啷” 又是一声响,这一次阳雨明显没有感觉到铁剑被吸住的感觉,手里拿着剑,贴在背后敲打了好几次,全部都失败了 “出bUG了?” 阳雨疑惑道,打开自己装备界面一看,所有的装备栏竟然都消失了,头盔,铠甲,手套,靴子都没有了,反而多出一堆的饰品栏,耳环,头带,戒指等等之类。 “什么情况?”阳雨有些焦急地说道,将自己的面板打开挨个查看。 最后终于在职业介绍中,看到有一句说明,\"职司既成,弊在无兵可恃,唯仗己力,饰以环佩,彰其不凡\",大概意思就是不能使用武器装备,需要用自己的力量。 好嘛,辛辛苦苦得到的职业,竟然不能穿装备,以后得到的好东西到了自己这就只能当成皮肤穿了。 “唉。”阳雨叹了一口气,看到天边缓缓升起的太阳,用刚才绑包裹的麻绳简单将铁剑系上,重新挂在背后,打开系统界面,准备先下线吃饭了。 —————— 现实,盛京,北方大学。 一栋五层高的男生寝室楼,二楼拐角楼梯的位置有一间与众不同的宿舍,只有三个床位。 门向西开,东面最外侧的墙边,一张上床下桌的木质床架,阳雨缓缓从床上起来,摘下自己的黑色游戏头盔,放在内侧枕头旁边,从下方的楼梯走下。 拿出款式陈旧的手机看了一眼,现在已经十一点多,赶忙去卫生间洗漱一下。 阳雨住的宿舍是以前专门给导员准备的宿舍,只有三个床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北边的三张床铺,南边有一个带有淋浴和马桶水池的卫生间,自己的床头有一堵墙,再加上卫生间的位置隔出一条过道,通往外面的阳台,阳台有上导员留下的一台电磁炉和一台净水器。 阳雨是北方大学语言学院的大二学生,以前因为家庭背景原因和原来寝室同学相处并不融洽,在一场一挑七的混战后,向导员申请,搬到了这间小宿舍,后来又因为一些机缘巧合,结识两位好友,一起在这里欢乐的度过了一年多。 因为手中拮据,所以阳雨在读书的同时也在打工,和校内东风快递快递站的李伟民相处很好,在他那里工作,一个月给一千块,虽然不多,但是节省一点饱腹是没有问题的。 “呦!早啊老大。” 靠门的那张床,一个带着金色头盔的身影突然坐起,试图吓阳雨一跳。 “还早呢,现在都中午了。”阳雨看着他无奈地说,“一会儿我去李哥那里,中午饭我给你们带吗?” 这个男子叫宫鸣龙,和阳雨一样也是北方大学语言学院大二的学生,一个标准的富二代,自称身高一米七八,皮肤白皙,有点瘦弱,模样俊秀。 不知道为什么抛弃京圈的人脉跑到这里来读书,为人乖张,因为以前受到过阳雨的帮助,和他关系倒是非常要好,这一句“老大”喊的心服口服。 “老大你就职成功了吗?”宫鸣龙的土豪金头盔有点晃眼,戴在头上也没有摘下来,就这样蒙着眼睛询问阳雨。 “成功了,b格挺高,但是也有点毛病。”阳雨回想起不能穿装备的缺点咧着嘴角说道。 “成功就行呗!”宫鸣龙高兴地拍着床边护栏说道,“那咱中午庆祝庆祝,点外卖吧。” “还点外卖,食堂就行。”阳雨回绝道,将身上的棉质衣服脱下,换成干活穿的工装。 “没事,老大,让他点,咱俩算劫富济贫。”北侧里面的床位,一名男子摘下自己的骚粉色头盔走下来,伸了伸懒腰活动身体说道。 这名男子叫叶桥,和两人是一个学院,不过报选的专业有些不同,有时候会不在一起上课,自称身高一米七九,就比宫鸣龙高了一点点,皮肤略显黑色,身体健壮,但是并不臃肿,笑起来一副痞帅的模样,很讨小姑娘喜欢。 家里面好像权柄很高,但是他自己从来都不愿意多说。 “不儿,你爹我什么时候差过你那份,都点完了。”宫鸣龙摘下头盔随手扔在床上,带上一副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金色边框眼睛,撑住扶手直接跳了下来。 “咚。”地面瓷砖传来一声闷响,宫鸣龙光着脚丫踩在地面上,拽过转椅坐下,滑到寝室中间那张大桌子旁,一脸骄傲地看向叶桥。 “啪!”叶桥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那谢谢我大儿子。” “诶,我讹你嗷~~ ”┗|`o′|┛,宫鸣龙一手捂着脑袋,一手飞快地扣了一下自己脚指头,摸向叶桥的脸。 “粉肠蛋散,别碰我。”叶桥抓住宫鸣龙的手,往他自己脸上蹭。 “我先出去了,回来给你们带饮料。”对于二人的打闹,阳雨已经司空见惯,招呼一声穿上鞋就出去了。 北方大学分成南北两个校区,像教学楼,学生宿舍这些建筑都在北校区,而实验楼,体育场这些都在南校区,至于快递站点这些便民服务区,则分布在南北校区中间的道路两旁,李伟民的快递站点就在靠近西大门的位置。 五月的北方还没有入夏,中午时分也比较凉爽。 穿过宿舍楼外的绿化,阳雨脚步轻快却带着几分急促,今天原本卸货的工人休息,李伟民早早就打过招呼让早点去,但是因为做就职任务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 快递站点前,一辆箱式货车早就停靠在那里,一个皮肤黝黑,个子不高的男子往返于货仓和推车间,将快递放好。 “李哥。”阳雨深吸了几口气就平稳下呼吸,看向站在车上的李伟民喊道。 “来啦。”李伟民深吸了一口烟,将只剩下烟蒂的香烟搓了搓熄灭扔掉,然后抽出屁股口袋里拽出另一副手套,扔了过去。 “他俩在里面,咱俩卸货。” “好。”阳雨没有多说什么,接住手套开始干活,自己站在下面接过快递,摆放在推车上放好,装满一车就推进快递站点的后门,车轮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平稳但快速。 “这天儿还行,不热。”李伟民将快递递给阳雨,随口说道。 “是,干活不累。”阳雨回答说,手上却没有闲着,就这样,两人一边忙碌着,一边偶尔交换几句简短的对话。 一车货,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两个人配合默契忙了一阵就已经卸完。 “中午想吃什么?”李伟民又点了一根烟,将手套脱下塞进屁股口袋里,询问阳雨。 “朋友给我带午饭了,李哥不用管我。”阳雨说着,便转身走进快递站中,帮另外两人给同学们拿快递,李伟民吸了一口烟,看着阳雨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外面街上买午饭。 星期天的午后,取快递的同学不算多,两个人也不知道在里面忙些什么。 孙翔,大一工程学院的学生,蹲在架子前翻找快递,嘴里抱怨着:“哎呀,大中午的天儿真热,我这小身板都快散架了。” 见到阳雨进来,孙翔嘴角勾起笑容,说:“呦,阳哥,这是在哪又找了一份兼职啊?看你这会儿才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没,有事耽误了一下。”阳雨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变化,只是简单地回答说。 孙翔撇撇嘴,没有接话,拿起刚刚找到的快递,晃晃荡荡走到柜台前递给前来取件的同学。 “忙吗?”阳雨询问一旁将快递扫码入库,按照编号简单放好的大二工程学院学生周宇。 “还行。”周宇礼节性对阳雨点点头,转身继续工作。 中午到了饭点,休息日的人流没有平时多,孙翔瞅准了这个空档,走到一旁的纯净水水箱旁顺势便坐了上去,装作很累的模样休息。 “哎,老李呢?”孙翔四处打量着,询问阳雨。 “带饭去了。”阳雨头也没回说道。 孙翔眉头微微一皱,略显不满地说:“又是盒饭啊?我都吃腻了,不能换个花样,比如来个汉堡啥的。” 接着,孙翔的目光转向周宇,“宇哥,还有多少货?早点干完活儿,不如回去后你也来我的游戏队伍里玩玩?咱们一起组队打怪,升级多快啊!” 如今《最后一个纪元》已经是全民游戏,不管老人小孩都在游戏中,残疾人可以身体健全,老年人可以重复生机,就连上班族都可远程开会上班,名声很高,在哪里都能听到别人讨论。 然而,周宇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同意。 “你知道吗,我那游戏里的队伍就差一个高手加入呢!你来了,我们肯定那效率不得卡卡的,而且,游戏也能放松放松,缓解一下工作的压力嘛。”孙翔见状,并不气馁,继续游说着。 “一天天也不好好学习,就知道玩游戏。”李伟民这时已经回来,将两份盒饭放在柜台上,对孙翔和周宇说道,“忙的差不多就吃饭吧。”说着绕道后门位置走了进来。 第4章 汇合 “谢谢李哥。”孙翔看到午饭开心地说道,然而看到是盒饭后,又小声嘟囔起来,拿起一份走回纯净水水箱旁坐下挑挑拣拣开吃,周宇也脱下手套,站在柜台旁打开盒饭吃饭。 李伟民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扫视一圈,说:“中午没什么人,吃完就回去吧。”说完看向收拾垃圾的阳雨,“回吧,没给你带,你朋友不等着嘛。” “哎。”阳雨简单将垃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中,摘下手套在腿上拍了拍灰尘,放在柜子抽屉里,说,“那我回去啦。” “嗯。”李伟民叼着烟,给一个同学拿快递,背对着对阳雨挥了挥手。 回去的路上稍微绕了点远,中间的体育场向东,靠近东面大门的位置处有一个地下通道入口,里面是一座商超,小到筷子牙签创口贴,大到衣柜床单游泳圈,应有尽有,穿着工装的阳雨身上有些灰尘,贴着墙壁走进去,在门口的冰柜里拿了三瓶饮料,再匆匆结完账离去。 “外卖已经拿回来了,直接上来吃吧。”阳雨本来还在寝室楼门口的快递桌子上寻找宫鸣龙的电话号码,这时这个家伙终于想起来给阳雨发来快信告诉他已经拿走了。 三两步跨上楼梯,推开宿舍门,一股面粉和芝士的香味迎面扑来。 一个黑松露披萨,一个夏威夷菠萝披萨,一个全肉大满贯披萨。 宫鸣龙又把游戏头盔戴上,吊儿郎当地盘膝坐在转椅上,三个披萨盒子都已经打开,干净的那一面铺满了粗薯条和薯角,他也不沾番茄酱,就这么干吃。 “老大回来啦。”一旁的叶桥看见阳雨,起身接过他手中的饮料,回身放在桌子上。 宫鸣龙和叶桥家中富裕,手里阔绰,也知道自家这位老大手里拮据,所以隔三差五的就找点借口请客吃些好的,阳雨同样也并不吝啬,力所能及之处,请大家喝点饮料还是没问题的。 “吃饭吃饭。”宫鸣龙听见阳雨回来了,摘下头盔,说:“老大,先将就吃点快餐披萨,乐乐美他家快,要是换正宗的呆面国披萨,一时半会送不来,等下次休息的时候我们再去吃。” 《最后一个纪元》的游戏头盔并不仅仅能够玩游戏,是集合了手机,电脑,主机平台等等多种数码产品的强大集合体,手机电脑有的功能它都有,手机电脑没有的功能它也有,点外卖这种事情小菜一碟。 “你请?”叶桥拿起了一块黑松露披萨浅尝一口,舔舔嘴唇说。 “我请就我请,你掏路费。”宫鸣龙手指夹着一根薯条点了点叶桥。 “成交。” “那还是我买饮料呗,一直听说‘项家奶茶’的一款‘高山流水’很好喝,还从来没有喝过呢。”阳雨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将身上的工装脱下,挂在卫生间对面的墙壁上,与两人闲谈着说。 “老大你现在在游戏里什么地方?”宫鸣龙等了半天,已经饿了,将一块夏威夷菠萝披萨叠了几下卷起,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 “一座山上。”阳雨换成在宿舍里穿的舒服棉质衣服,打开自己买的乳酸菌饮料喝了一口回答说。 “游戏里山多了,回村了吗?”宫鸣龙抓了一把薯条塞进嘴里,表情幽怨地说。 “没呢,一会儿就回村。”阳雨将那份给自己留下的全肉大满贯披萨撕下两块,分别放进宫鸣龙和叶桥的盒子里。 “我们那个村儿啊,传送出来就两个选择的地方,一个是云辽邑,一个是源溪镇。”宫鸣龙说着将披萨盒子上的薯条翻开,最底下埋着好几根鸡翅,统统捡起都扔在了阳雨面前,“咱院里隔壁经济学的雷峻熙,那老小子在云辽邑建了一个家族,院里不少人都加了,算是最大的势力了。” “你也加了?”叶桥撕下一块黑松露披萨放进阳雨的披萨盒子里,看着宫鸣龙询问道。 “加了,那家伙我认识,以前他爸带着他来过我家,其实根本就不熟,就一起出去浪过一回。”宫鸣龙嚼了几口披萨,拿起叶桥刚刚喝过的饮料“顿顿”喝了两大口,说:“他上个杆子过来求我加他家族,什么事也不用我管,就大家一起玩就行。” 叶桥嫌弃地看了一眼饮料瓶上油腻的手指印,拿起另一瓶没有开封的饮料放在远离宫鸣龙的位置,“所以,你就这么把我俩卖了?” “什么叫卖?”宫鸣龙叫道,嘴里菠萝的碎肉喷出来差点粘在叶桥脸上。 “你把嘴里吃的咽下去再说话。”阳雨拽过一张纸,擦了擦桌子,将叶桥的凳子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宫鸣龙舔舔嘴角的芝士,说:“游戏嘛,总得人多一起玩嘛,而且他说了,不用我们做家族贡献任务,就有事的时候帮帮忙,配合一下集体活动就好了。” “行,我一会儿去找你。”阳雨咽下嘴里的披萨回答道。 “你看看人家老大,最后一个做的就职任务,现在都来汇合了,你还在干什么呢?”宫鸣龙又卷起一块披萨,指着往嘴里塞食物的叶桥问道。 “我就职任务早就完成了啊。”叶桥试图转移话题蒙混过关。 “完成了你过来汇合啊。” “副本里面还有好多材料图纸,我没捡完呢。” “还不出来,你在里面玩单机啊?” “我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 三个人闲聊瞎扯,将午饭吃完,宫鸣龙拍拍手说:“我今天订的饭,我不管啦。”说着就想从转椅上直接跳回床铺。 “洗手。”阳雨眼疾手快,像拎住小猫一样抓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拉进卫生间洗手,叶桥在外面收拾桌面。 “好了好了。”宫鸣龙洗干净手,又被阳雨抓着把嘴巴和脸洗干净,逃似地跑回去,顺着楼梯两三下窜回床铺上,“老大,赶紧过来找我。” “好好好。”阳雨答应着,拎起垃圾袋,想要把垃圾扔出去。 “给我吧,我不着急。”叶桥将垃圾袋接过来对阳雨说道,在门口鞋架上换好鞋推门出去了。 将三人没有喝完的饮料瓶挨个放好,自己又喝了一口,走上楼梯,坐在床脚,又拍了拍床单整理平整,阳雨这才躺下,将游戏头盔戴上进入游戏。 “欢迎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回到游戏, “检测玩家身体状态, “检查玩家虹膜校对, “...... \"欢迎来到《最后一个纪元》。” 游戏中,清晨,某不知名山峰。 阳雨的身形出现在刚刚下线的位置,不死心又试了试铁剑装备,但还是“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长叹了一口气,随即捡起,打量着悬崖准备从另一边下山。 “老大老大,云辽邑奥。”好友列表中,“爱吃三七的羚牛”发来消息。 “嗯。” 阳雨打开地图,《最后一个纪元》中的世界地图和现实类似,不过为了游戏趣味性,再加上一些历史因素,所有还是有一些细小的差别。 新手村周围的区域叫做“安全区”,在这个区域中是不能够进行pK等针对人身安全的攻击,并且四周散布的怪物等级不高,完全是给玩家练习和熟悉游戏的。 之前为了做任务,阳雨从新手村到这里走了很长时间,这会儿划拉一下地图,找到一个之前在山脚下发现的野外营地。 《最后一个纪元》里,除了拥有传送卷轴之外,传送功能只能点对点的移动,不能凭空移动到其他地点,而野外营地就是一个拥有小型传送阵的野外安全区。 阳雨简单确认一下方向,心中默念,“风云骤起腾龙跃”,脚尖处突然出现细微金色丝线,缓缓蔓延而上,如同晨露沿叶尖滑落,逐渐覆盖至小腿,最终汇聚成一双精致的金色丝线镂空长靴。 跺了跺脚,还算舒服,金丝长靴覆盖在原本的新手鞋子上,没有硌脚的感觉。 面对着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山路,而是几块零散分布在陡峭山坡上的突出石块,阳雨心中思索许久,最后终身一跃,精准地落在第一块突出的石头上,随后身体在空中微微一转,再次轻盈地落在第二块石头上,动作流畅而有力,风云骤起腾龙跃应该不仅仅是增加了移动速度,也让阳雨的身形更加灵活。 一番辗转腾挪之后,阳雨稳稳落在了山脚处的平地上,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魂力消耗很少,完全可以在战斗中保证长时间使用。 清晨的山林间空气清新,阳雨在树木间奔跑,难怪有老年人玩家也进入了游戏,这种优美的环境在现实世界中可不好找了。 一片空荡荡的营地,连鬼影子都没有,几根粗糙的木棍简单围成了一个圈,算是营地边界,篝火已经彻底熄灭,只留下一堆黑色灰烬,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过,营地里有两三个简陋的帐篷,但都已经陈旧不堪,破破烂烂的,感觉随时都会倒下。 如果是刚开服的那段时间,这里的玩家会很多,营地里也有会游荡的行商贩卖物资,不过现在就只有清晨凝结出的露水而已。 角落里那张最大的帐篷中就是传送阵,阳雨走进去踩在上面,面前自动弹出了传送界面。 “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请选择传送目的地 “沟头村 “......” 野外营地的传送阵是最基础的传送阵,只能传送到离这里最近的人类定居点,阳雨点击了一下“沟头村”,只见眼见白光闪过,人就瞬间消失不见。 熟悉的沟头村,还是那破败的泥墙土路,阳雨一踏出传送阵,便看到那位站岗士兵,依旧懒散地靠在柱子上,眼神空洞望着前方,对他的归来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兴趣或关注。 阳雨没有理他,这家伙一直都这样,听论坛说是有一个和爱人离开他的相关任务,不过现在没有兴趣,朝村长家走去,先拿介绍信才是要事。 轻步穿过沟头村那凹凸不平的土路,逐渐靠近村长家,不同于村中其他用泥土和茅草搭建的简陋房屋,村长家的小院显得格外整洁而坚实,围墙和房屋主体都是用红砖砌成,透露出一种华贵。 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院子里还有其他玩家在做新手任务,一个男子蹲在地上哀求着笼里的兔子再吃一点,角落里一名健壮玩家“呼哧呼哧”往水缸里倒水,而另一边竟然还有一个马棚,一个女玩家拿着犁耙清理着稻草。 “哦,是爱吃灵芝的熊猫啊,快过来。”一个看起来十分健壮的老者站在院中活动身体,似乎是某种锻体身法。 “村长,我已经准备好了,想要去外面闯荡一番,见识更广阔的世界。”阳雨走到村长身边,开门见山地说。 “好孩子,你有这样的志向,我很高兴。”村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你打算去哪里啊?” “云辽邑。” “嗯,等我一下。”村长缓缓步入内屋,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张信封走出来,递给了阳雨,“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介绍信,你拿着它去找传送阵的士兵,他会帮你前往云辽邑的。” “谢谢村长。”阳雨接过信封,深深鞠了一躬,村中的长者就像以前照顾自己长辈一样,慈祥爱护,不像是冰冷的数据,像是一个个具有血肉的真人一般。 轻轻合拢木门,阳雨告别了村长,踩在清晨的阳光下飞快回到传送阵前。 “你好,这是村长给的介绍信,去云辽邑。”阳雨上前几步,递上了手中的介绍信。 士兵接过信,随意扫了一眼,懒散地从脚下箱子里摸出一块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石头,手指在灵石上划过,随即抛向传送阵中央。 “好了,你可以进去了。记住,在新手村里使用传送阵是免费的,但一旦你离开这片区域,根据目的地的远近,费用也会有所不同。自己出门在外,要留心这些费用,别到时候成了‘穷光蛋’。”也不知道是不是好意提醒,但是士兵的语气听起来有一点不耐烦。 阳雨闻言点了点头,踏入传送阵中,随着一道白光闪过,再次消失不见。 刺眼的白光从眼前消失,一股强烈的晕车感袭来,阳雨踉跄几步,出现在一座比沟头村华丽一些的传送阵中。 “移动到云辽邑的人员,请不要耽误后续人员传送,尽快离开。”传送阵外,一名站岗士兵看见阳雨的新手衣服心中就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语气冰冷的提醒催促。 阳雨捂着头,勉强支撑身体,快步走出,在一堵墙脚边蹲下休息。 “我到了,过来接下我。”打开消息面板,给“爱吃三七的羚牛”发了一条消息,甩甩脑袋,打量起四周。 晨光初破晓,轻纱般的薄雾渐渐散去,露出城镇清晰而整洁的轮廓,街道两旁,青石板路被露水洗涤得干净透亮,反射淡淡日光,显得格外清新,虽无大都市那般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却自有一番宁静致远的韵味。 沿街而设的小贩们已纷纷摆开摊位,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热腾腾的包子嘞,皮薄馅大,新鲜出炉!” “手工绣花鞋,手工扇,手工荷包。” 淡淡的人间烟火气息,似乎治疗了阳雨的头痛。 “你且站着此地不要动弹,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吃吃。” “那来十斤明日见。” “你吃的完吗?” “吃不完我踩着玩。” “(小猫拍桌表情)” 不多时,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身影出现在传送阵附近,鬼鬼祟祟,偷感十足。 “找你爹呐!”阳雨看见他喊了一声,就看见那人嘻嘻笑着,摘下兜帽,露出一头当下时髦的“奶奶灰”发色,头发微长,向后飘散,像是被狂风吹过一样。 “离八百米远就能看见一个穿新手衣服的乞丐,我猜就是你。”来人就是宫鸣龙。 “光顾着任务了吧,连件衣服都没有。”宫鸣龙嘚瑟地站在阳雨面前,拽过腰后一个黑色皮包,上面点缀着点点碎钻,看起来非常华丽。 宫鸣龙在里面掏了掏,拿出几件装备扔在阳雨头上,“我当初剩下的,现在我的职业对衣着装备没有要求,你拿着穿吧。” 轻便探险帽 普通品质 (无) 由柔软的棉麻混纺材料制成,透气性好,即便长时间佩戴也能保持头部干爽。 守护者上衣 良好品质 体力+5% 采用耐磨面料,轻便而坚韧,适合各种户外活动,背部设有透气网眼布,增强排汗性能。 探险快干裤 良好品质 移动速度+2% 裤子剪裁合身,膝盖处设有加强布料和灵活的活动关节,适应各种复杂地形和快速移动,即使在潮湿环境中也能迅速吸湿排汗,保持腿部干爽。 探险靴 精致品质 敏捷+1 专为长途跋涉设计,鞋面采用耐磨防水的合成革与透气网分布结合,既保证了鞋子的耐用性,又兼顾了透气性。 《最后一个纪元》中装备品质分为白色的普通品质,绿色的良好品质,蓝色的精致品质,紫色的稀有品质,还有银色的史诗品质,金色的传说品质和红色的神话品质。 而玩家自己也可以锻造装备,装备的品质由玩家锻造等级和材料品质决定,最高就只能锻造出史诗级别,再往上像传说品质和神话品质的装备游戏中只有一件,而且这件装备也都出现在历史故事中。 “就一件蓝装啊。”阳雨手上勾着鞋转圈问道。 “你以为都像你一样,死磕一个职业一直不想出来,我们都早早做完任务就出来了好吧。”宫鸣龙没好气地说道,“换上吧,那边等咱俩过去呢。” “哦~。”阳雨说道,慢腾腾站起,瞅了一眼宫鸣龙,然后一板一眼地穿衣服,穿裤子,换鞋。 “你干什么?这是什么癖好?”宫鸣龙看着阳雨像在现实中一样,一件一件将衣服往自己身上穿,“加强沉浸感?” “唉。”阳雨叹了一口气,提了提裤子说:“职业设定,装备栏锁了,这些玩意穿我身上和皮肤一样,连一键穿戴功能都没了。” “呵,和这帽子一样。”宫鸣龙说着将手里的轻便探险帽扣在阳雨头上,“穿你身上一点都不心疼。” “你是什么职业?”阳雨看了一眼宫鸣龙的一身黑色长袍,再加上他瘦弱的小身板,“你不是一直想玩召唤师吗?” “别提了,这倒霉稀有职业,谁家在大世界玩抽卡啊。”宫鸣龙一脸的不高兴,“关键还不能开蓝绿修改器,烦死了。” 稀有职业在最开始一直是《最后一个纪元》的亮点,但是在部分玩家获取了稀有职业后,发现并没有像最开始想象的那样威猛,每一个稀有职业都或多或少存在弊端。 就像阳雨的司殿首座,就有不能使用武器装备的这项缺点,游戏中浩如烟海的武器库,他是一点都享受不到福利。 “我是就职了召唤类的职业没错,但是我需要在一个叫“次元裂缝”的卡池里面抽怪物。”宫明龙拽起阳雨,两人结伴向城镇北面走去,“这卡池里连保底都没有,每天花蓝条在里面抽卡,什么妖魔鬼怪都能抽着。” “我,你是知道的。”宫鸣龙走在前面跳着转身面对阳雨, 背着走路,“不能什么破玩意都要啊,只要好的,所以一直到现在,我还没怎么爽过呢。” “那你现在怎么打怪?”阳雨看向宫鸣龙询问。 “这个。”宫鸣龙撩起长袍,露出里面同样黑色的衣衫,左侧腰间插着一柄短柄法杖,上面镶嵌着一颗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的骷颅头,质地有点像水晶,雕刻手法粗糙,而右侧腰间插着一柄长刀。 宫鸣龙将长刀抽出,胡乱耍了一个刀花,摆了一个造型说:“刀名‘裁断’,长三尺五寸,柄长一尺二寸,重三斤,抽刀断水,劈金砍石。” 第5章 神兽 “所以。”阳雨看着摆出一个自认为潇洒模样的宫鸣龙问:“这一米五长的玩意你是怎么别腰上的?” “别管。”宫鸣龙跳脚喊着,“你就说帅不帅吧。” “啊对对对。”阳雨敷衍着点头说道,从宫鸣龙身边快走两步绕了过去。 “诶,你这人。”宫鸣龙提着刀抓住阳雨肩膀说,“我还有绝活呢。” 说着话又转了一个刀花,松开阳雨,伸手在刀身上,从下到上用力擦了一下。 “呼” 一道妖异的幽兰色火焰在刀身上燃起,冰冷,残忍,但又带有一丝圣洁。 “嘿!干什么的!”这时街道上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兵指着二人大喊,飞快过来将二人包围,“城内放火!罚款十金!禁闭十日!” “别别别!”宫鸣龙连忙熄灭火焰将刀收起,“我们杂技团的,杂技,练练手。” 见宫鸣龙将火焰熄灭,两人也老实配合,巡逻队只是批评教育了一番就放走了他们。 “城里可得注意,杀人放火的时候不能被逮住,要不然直接关进小黑屋。”宫鸣龙拽着阳雨钻进一旁的小巷中,提醒着说道,“当然,如果你能在巡逻队包围之前就跑了,或者将他们全部杀干净,那我算你厉害。” 宫鸣龙带着阳雨在小巷中穿梭,前往云辽邑东北方向的住宅区,身为家族中不管事的“副族长”,宫鸣龙直接将阳雨拉进了家族中。 东北区域这里房屋此起彼伏,都是豪门大院,属于云辽邑的富人阶级。 富人区巷子中走动的人群明显要少很多,每一处高门大院外都会各式各样的武装人员站岗,有的是Npc士兵,有的是玩家。 “进。”宫鸣龙走上台阶,大门上写着“山主”两个大字,门口两个装模作样的站岗玩家看见来人,献媚地喊着:“宫哥,回来啦,后面这位,是您朋友?” “嗯,我老大。”宫鸣龙看都没看两人,直接从中间穿行过去,阳雨则对他们点头笑笑,快步跟上。 “雷峻熙这家伙不止在学校里摇人,家族里校外的人也有不少。”宫鸣龙放慢脚步带着阳雨步入走廊,穿过庭院中的一个人工湖,走向后院,“这帮家伙流里流气的,烦。” 阳雨听着看向四周,这座庭院可不小,像南方的园林设计一样,有山有水,前庭后院,看来这位雷峻熙当初建筑的时候可没少费心思。 后院也分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院子,保障不同队伍玩家的隐私性,宫鸣龙走到一处门前,突然停下脚步,对后面的阳雨说:“老大,你开门。” “怎么,有鬼......”阳雨不疑有他,嘲笑着宫鸣龙,伸手直接推开大门。 “宫哥哥~。”一声娇媚的声音随着大门打开而向门口扑来,一道倩影抖动着胸前两颗凶器,作势欲扑。 “诶~。”阳雨反应很快,连忙后退一步远离大门,拽过宫鸣龙挡在身前。 “停!”宫鸣龙伸手按在了来人头上,止住对方动作。 “宫哥哥怎么才来,人家等你半天了。”一个模样可爱的女子用一双漂亮大眼睛看向宫鸣龙,娇小的身躯仅一米五九,身着翠绿绣罗裙,束腰设计勾勒出了丰满曲线,胸前轻纱半掩白皙,引人遐想,发髻高挽,点缀几颗珍珠,翠玉步摇轻晃,眼波流转间一丝算计与爱慕相互交织。 “苏瑾萱,材料那边的大二学姐。”宫鸣龙心虚地看了一眼阳雨,为他介绍面前的人。 “你好呀,你就是叶桥吗?”苏瑾萱的声音娇滴滴的,明显能感觉出是在故意夹着嗓子说话,“听说你很厉害呢,以后多多关照哦,人家游戏里的名字叫凤銮蝶舞。” “法系远程,后排位置,咱队里的输出兼控制位。”宫鸣龙跨了一步,将苏瑾萱和阳雨隔开。 “萱儿,这家伙不是桥神,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穷鬼阳雨。”这时院中又走出几人,其中一人快走几步赶在众人前面,看起来苏瑾萱时又变得温柔,面容清癯,眼神中闪烁着轻蔑,但是看向一袭精心设计的古风短打,以淡雅的天蓝色为主调,衣襟袖口绣着细腻的银线云纹,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姿,一举一动间彰显着自信。 “李浩宇,你看看我手里拿的是什么?”宫鸣龙手中拔出裁断,指着对方问道,神情不悦的说。 “刀啊,怎么了,你那是职业武器,还能给他不成?”李浩宇面对宫鸣龙,语气有些退缩。 “那你看那是什么?”宫鸣龙又握刀指向大门。 “门啊。” “那就滚出去!要不然我把你劈成八段一样扔出去。”宫鸣龙表情坚定而严肃,眉头紧锁,擦了一把裁断,幽兰色火焰燃起指向李浩宇。 “我......”李浩宇脸涨得通红,想要放两句狠话,但是面对宫鸣龙又有些不敢。 “诶~,老宫。”一名背负圆盾,腰跨短刀,身穿棕色猎装的男子过来拉住宫鸣龙劝架。 “谁tm是你老公。”宫鸣龙将他甩开,抖了抖衣服,“老子早就说过,队伍里有小爷两位拜把子兄弟,不爱待着就滚,现在搁这放什么臭屁。” “哎呀,宫哥哥消消气。”苏瑾萱抱住宫鸣龙握刀的手臂,胸前两枚凶器紧紧夹住,用力到变形。 “刚才浩宇哥哥和我说,你们寝室里的叶桥枪法特别好,打遍天下无敌手,人家就以为队伍里来了一个大神,特别高兴。”苏瑾萱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阳雨,说:“所以人家就不小心把这位同学认错了呢。” 李浩宇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心中有些不爽,但也只是低头偷偷看了一眼苏瑾萱的凶器,不敢出声。 “傻.缺。”宫鸣龙骂道,也不知道骂的是谁,手臂上感受着热度和柔软也没有拒绝。 “羚牛,一会儿还有任务,别耽误事情。”后面一个身穿修女服装的女性玩家走出,手里抱着一本厚厚法典,“让他给你朋友道个歉,我们准备一下好出城会合了。” “哼。”宫鸣龙还没有消气,别过头不看她,这时墙上跳下来一名背着弓箭衣着潇洒的男性玩家,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表情和善地指了指李浩宇,示意他别和傻.子一般见识。 庭院中声音短暂停息了一阵,阳雨看了一眼宫鸣龙,没有说话。 “去啊!还要让我压着你?”宫鸣龙对着李浩宇吼道。 “对,对不起。”李浩宇低着头小声说道。 阳雨歪头看向他,表示自己没听见。 李浩宇沉思片刻,踌躇向前走到阳雨面前,说:“对不起了。” “你应该庆幸这里是游戏,吃点恢复药就能痊愈。”阳雨笑着点点头,但语气冰冷,“我能打你一次住院,就能打你第二次进重症。” 李浩宇猛地抬头,看向阳雨气的嘴唇颤抖,想起以前的过节,此时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阳雨根本不屑于搭理他,转身向外面走去,“不是有任务吗?走吧。” 一行人鱼贯而出,离开家族驻地。 “那个女的,叫香芋冰淇凌,我们队伍的指挥,辅助状态类的牧师,挺厉害。”宫鸣龙和阳雨并排走着,向他介绍刚才院子里劝架的几人。 “她旁边那个男的,她男朋友,叫焦糖大圣代,防御类职业。”宫鸣龙指着一个身形高大,身穿重型盔甲的男子说,“这两口子校外的,都是西方职业,不知道怎么想的,现在想找洗练道具重新转职老费劲了。” “我俩快结婚了。”焦糖大圣代听到宫鸣龙的话放缓脚步来到两人身边,说:“本来是想找个风景好的地方玩玩,没想到救了一个传教的牧师,稀有职业嘛,所以就就职了。” “呵呵,那恭喜啊。”被别人听到自己讲悄悄话还是很羞耻的,宫鸣龙尴尬地笑着道贺。 “看见就超度。”刚才那名弓箭手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看起来三十多岁,模样沉稳,声音沙哑地向阳雨伸手自我介绍着说。 “爱吃灵芝的熊猫。”阳雨握住他的手表示友好。 看见就超度笑笑,似乎不爱说话,转头消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是敏捷弓箭手,探路呢。”焦糖大圣代说着,拽过来刚才那名背着圆盾的男子,“你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吧,人挺多啊。” “宫哥,阳哥。”背盾男子张起山尴尬地笑着说,“我是管理系的,他俩是外语系的。” 一队包括阳雨在内一共八个人,《最后一个纪元》中队伍最多可以组建九人,最后一个位置应该是给叶桥留着的。 “哥们儿,你打什么位置?”焦糖大圣代搂着张起山询问向阳雨。 “近战。”阳雨回答说,“敏捷类近战。” “高攻低防?”前面的香芋冰淇淋回头询问道。 “嗯。”阳雨点点头。 香芋冰淇淋深思着,说:“我们队伍里近战类职业有了,输出类职业也有了,现在其实缺的是像背包客那种偏防御类的近战。”说话间指向张起山,“毕竟《最后一个纪元》里的怪不像传统游戏那么容易能拉住仇恨,锋线一旦防御松动,很容易会被对方突破到后排。” “没事,我会保护好萱儿的。”李浩宇提起手中的长枪,骄傲地看向苏瑾萱。 “没关系,宫哥哥也是后排,会保护好我的呢。”苏瑾萱蹦跳着来到宫鸣龙身边,背着手躬腰,故意展示着身材,含情脉脉地看向他。 “我现在应该是中间排。”宫鸣龙无奈地说,“抗嘛抗不住,打嘛打不过。” “那,羚牛。”香芋冰淇淋回身说:“一会儿你的朋友,熊猫是吧,和你一样站中间排,注意怪的动态,能补刀补刀,时刻注意后排安全,以后排的输出环境作为第一保障。” “好。”阳雨没有异议,毕竟自己是新来的,而且还是关系户。 “一定注意自己的安全,你等级太低,很容易死。”香芋冰淇淋提醒着说。 《最后一个纪元》中,玩家死亡不仅仅会损失经验,而且还会掉落装备,身上的穿戴至少会掉落一件,没有上限,运气不好就直接裸奔了,背包里的物品和钱财也会随机丢失。 最关键的是,玩家死亡后会在自然日的二十四小时内不能上线,对于玩家来说时间就是金钱,在这点上是不能有任何耽误的。 几人一路闲聊,从东北的富人区来到主干道上,顺着北门出城。 前面就是云辽邑的北门,城门斑驳,砖石间青苔蔓延,铜钉铁环锈迹斑斑,尽显岁月沧桑,城墙延绵,砖石脱落,夯土裸露,却依旧透着坚固与厚重,箭楼烽火台虽破,却屹立不倒,仿佛随时能唤醒沉睡的战意。 城门旁,一名老士兵懒散地倚靠着城墙,面容沧桑,眼神中带着几分疲惫与淡然,仿佛已见惯世事变迁,而城墙之上,年轻士兵们身姿挺拔,目光炯炯,手持长枪,巡逻时步伐稳健,给人一种朝气蓬勃与认真负责的感觉。 “唉,你带的什么东西出去?是不是军事机密?给我看看。”一名老兵油子拉住一名妇人,伸手探进她怀里的箩筐。 “这是给我家相公送的饭,他是在外面种地的。”妇人拉着箩筐防止被士兵抢走,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 “你们几个!干啥的?”阳雨几人结伴而出,队伍显眼,被另一名士兵拦住。 “‘山主家族’,出城。”焦糖大圣代快走几步来到队伍前面,将一封明显厚了几分的文书信件递了出去。 站岗士兵接过信封,轻轻捏了捏,也不打开仔细查看,转身挥了挥手,说:“走吧。” “几枚铜板,不值钱的玩意。”焦糖大圣代在等几人完全走出城门后,回头鄙视地看向城门。 “每次都给吗?”阳雨低头询问宫鸣龙。 “要就给,不要就不给。”宫鸣龙满不在乎地说:“一群站岗的眼界能高到哪里去,咱几个出去一趟,只要不空手回来,挣得比这多多了。” 云辽邑外,靠近城门的区域也是安全区,依稀能够看见一些玩家争抢野怪练级。 不过这片安全区却不大,只有几百米,说这里是安全区的原因是因为云辽邑城墙上的士兵,一直能够看到这里的情况,发现打架斗殴一类是事件马上就会过来制止。 多走几步就是低等烈度区了,这里这片区域内的怪物要凶猛一些,以动物为主,云辽邑士兵在这边来回巡逻,但终究还是有照看不到的地方。 一名男子坐在草地上,旁边竖着一杆旗帜,上面写着“山主”两个字,后面还有大概五十多人,叽叽喳喳地吵闹聊天。 “棍哥!”宫鸣龙看着那人喊道,男子听见声音站起,笑着说:“等你们有一会儿了,吃个饭这么半天。” 张冯,雷峻熙的同学,因为负责背着家族旗帜,被大家戏称为“棍哥”。 “吃饭不得吃饱。”宫鸣龙说着走过去,抓住旗杆用力晃了晃,“今天还是这么硬啊。” “滚蛋。”张冯撞开他,对这面旗帜十分爱护。 “人齐了就走吧,雷头过去半天了。”张冯拽着旗杆一把就拔了出来,高举起晃了晃,“大军开拔!” “你看我这银鳞胸甲,蓝色品质。” “唉我跟你说......” 见周围无人理睬,张冯心中虽已对此情景习以为常,不免还是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他随手拄起一旁的旗杆,在地面上缓缓勾勒起来。 “哟,棍哥,准备开车啦?”一名玩家看着对方将痕迹画到自己身边,玩笑着说。 “对对对,去你家的。”张冯头也不抬,费了一番功夫,在地面上精心绘制出一个巨大的法阵。 “都进圈里!走啦!”张冯招呼一声,驱赶众人进入他刚刚画出的传送阵,家族中有一种传送旗帜,基本作用是可以相互传送,由绑定的“扛旗人”画出相对法阵,就可以携带家族成员快速移动到另一位扛旗人的身边。 “棍哥的车你就坐吧,又快又快,主打一个快,一坐一个不吱声。”宫鸣龙笑着将阳雨推入法阵中,阳雨就只感觉眼前一花,白光闪过,再出现时就看见面前躺了一群人在地上哀嚎,刚想摆出防御架势,以为遭遇了突袭,结果一阵头晕目眩突然袭来,让自己也摔倒在地上。 “老大!”宫鸣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扑通”一声,阳雨就感觉到一坨什么东西砸在自己身上,好不容易从晕车的感觉中缓过来,就看见宫鸣龙倒在自己背后,两眼冒着金星。 “你故意让我给你当肉垫子是吧。”阳雨说着,抓向宫鸣龙的头发,想把他扔到一边,可这时传送法阵中白光一闪,一道翠绿倩影紧接着从中掉落而出。 “哥哥~。”苏瑾萱闭着眼睛掉落,看不出晕车的痛苦,反而还带有一丝窃喜。 阳雨眼疾手快,一脚将宫鸣龙踢了过去,挡住苏瑾萱,省得落在自己身上砸出两个坑。 “萱儿。”又是一道传送白光,李浩宇紧跟其后传送过来,眼睛还没有睁开就伸出手摸索着什么。 “艹。”阳雨低声骂道,脚下用力狠了三分,踹在宫鸣龙屁股上,直接将他和苏瑾萱踢飞,自己就地滚开,让李浩宇直接迎面摔倒在地面上。 “宫哥哥,你好坏呢。”苏瑾萱娇羞地说着,宫鸣龙挨了阳雨一脚,和苏瑾萱一起跌落在地,刚好趴在对方身上。 “诶,硌地我生疼。”宫鸣龙说着,连忙爬起,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见苏瑾萱有些疼痛的表情,明知道她是装的,但也叹了一口气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李浩宇眯着眼睛打量四周,发现自己没有命中目标,赶紧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风度。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毛嗑,来,脚收一收。”张冯这时才最后一个从传送阵中走出,看着面前的杰作颇有些得意,扛着光秃秃的旗杆垫着脚从人群中穿过。 “雷头,人我带来啦,我下线吃饭去了。”张冯高声喊着,向前面一顶高大的帐篷走去。 这时的阳雨才注意到他们现在已经不在云辽邑旁,那座古老且雄伟的城池已经消失不见,远处山林间云雾缭绕,看不真切。 “干哪来了这是?”阳雨看着地图四周全是黑漆漆的未探索区域,连最近的城市是哪里都不知道,怕是被卖了还得帮人家数钱。 宫鸣龙捂着屁股过来,皱着眉说:“雷峻熙这货有两下子,建了家族后跟游戏里的官方周朝联系上了,不知道从哪个老小子手里买了个消息,说这块最里面有一只神兽级别的宠物,他就带我们来想收复这玩意。” “神兽?”阳雨惊讶地说道,《最后一个纪元》中,宠物的等级分为寻常、异兽、珍稀、奇妙四个等级,再往上就是神兽了,寻常人怕是见都没有见过,雷峻熙这就能收了当宠物?! “这么好的宠物,谁能留给他啊?”阳雨反问道,“神兽啊,得到了还不自己留着。” “所以嘛,现在这片区域,在里面探索的都是他自己的心腹,我们嘛,就是在外面蹭蹭福利,打怪升级,顺便帮里面的队伍吸引一下火力的。”宫鸣龙解释着说。 “我记得你原来不是说,雷峻熙挺巴结你吗?”阳雨调侃着问,“这神兽怎么不送你?” “他也不傻,还是你傻?还是我傻?”宫鸣龙撇撇嘴说,“今儿个棍哥的车怎么还屁股疼了,这老小子还有什么特殊爱好?” “呵呵。”阳雨面无表情地笑笑,看到焦糖大圣代向着自己挥手,便带宫鸣龙走了过去。 “一会儿跟紧我们,这里的怪物都很厉害,虽然是在外围区域,但也不能小瞧,一只的话我和背包刚刚好,两个就有些麻爪了,三个的话,咱明天就准备好好休息一天吧。”焦糖大圣代和阳雨交代一些注意事项,阳雨点点头,打量起四周。 朝阳如熔金般倾泻在临时搭建的野外营地上,给这片庇护所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营地四周,一圈由原木与藤蔓交织而成的外墙蜿蜒环绕,虽显粗犷却也别具一番风格,墙头偶尔点缀着几簇白色小花,随风轻轻摇曳。 第6章 祈年镇 营地内部,长宽各约二百米的广阔空间被精心规划过,帐篷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多由厚实的兽皮和坚韧的布料制成,既能抵御寒风,又能遮蔽烈日,营地内,炊烟袅袅升起,与远处山林间的薄雾交织在一起,有些温馨,又有些诡异。 简易却功能齐全的武器修复工坊,医疗帐篷,等等设施虽然简陋但是一应俱全。 营地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玩家们或三两成群,交流着战斗的经验和趣事。 路过最大的那顶帐篷,阳雨往里面匆匆一瞥,看见一名身姿挺拔的男子笔直站在简陋木桌前,双眼紧盯着身后那面张贴地图的墙壁,每一张地图上都密密麻麻地标满了记号,颜色各异,错综复杂。 “呐,那就是老雷,应该愁着呢。”宫鸣龙刚买了一堆补给,这会儿回到了队伍中交给了香芋冰淇淋,回头向阳雨介绍,“这个任务听说做了有几天了,一直也没回去。” “没找到神兽?”阳雨想起那张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的地图,询问道。 “谁知道了,没准儿是觉得这风景好呗。”宫鸣龙不以为然地说。 离开营地大门,众多玩家按照队伍划分相继离开。 本来带队的焦糖大圣代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眼神期待地看向张起山。 “嘿嘿。”张起山不好意思地笑笑,挠挠头走了出来,将自己的短刀轻轻立在地上,手指捏住刀柄,微微用力,让短刀转了起来。 阳雨不解地看向宫鸣龙,“我这是和时代脱轨了吗?这又是什么花样?” “也差不多。”宫鸣龙嘲讽阳雨,早有预判地一缩,躲过一脚,解释道:“他点子好,好几次遇见的怪掉落都不错,现在一般都让他选道儿。” “侥幸,侥幸。”张起山腼腆笑着,手上也没有怎么用力,短刀转了两圈倒在地面,指向了偏右侧的方向。 “走吧同志们,希望今天能爆把长剑,给我武器换一换。”焦糖大圣代看到短刀指向的方向,背着塔盾站起,将长剑扛在肩膀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看见就超度快走两步,对众人笑笑,消失在雾气缭绕的山林间。 “祈年镇”,阳雨看了一眼地图上探索出的地名,目光随即投向远方。踏出营地没有多远,天际骤变,原本明媚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迅速吞噬,天空仿佛被泼墨般染黑,视线所及,只有近处景物依稀可辨,远处则完全隐匿于浓雾之中,山林间弥漫着一股湿冷之气,光线微弱,四周显得格外暗淡与阴森。 “这地方好啊,拍个恐怖片什么的简直完美。”阳雨感叹着说。 “诶,现在还真有不少影视公司在《最后一个纪元》里拍电影。”焦糖大圣代在前面搭腔说道。 “哦,那个新闻我看了,开始是说直接联系的游戏公司,想让对方给量身定做一个场景拍电视剧,被拒绝了, “然后又说想让游戏公司安排一下无敌特权,好拍电影,又被拒绝了, “最后听说想让游戏公司安排一队高级Npc军队,保护演员。” “然后又被拒绝了吗?”苏瑾萱看着侃侃而谈的宫鸣龙询问道。 “拒绝个屁,游戏公司直接换标签了,把官方身份亮出来,后来就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公司去自找麻烦了。”宫鸣龙说道。 “那就请保镖呗,我听说‘刺零公会’就经常借这种委托,像那种只是来游戏中体验一下,对怪的强度没有了解的玩家,他们就去当保镖。”李浩宇着急展示自己的消息灵通说道。 “那不得有额外开销嘛。”香芋冰淇凌在法典上整理一会儿要用到的技能,说:“流量明星的工资一部分,请人宣传一部分,那剩下的都不就是自己挣的嘛。” “但是哥哥们拍戏也很辛苦啊,挣多少钱是他们应该拿的。”张起山弱弱地反驳说。 “艹,露出黑脚了小子!”宫鸣龙说着假装踹了张起山一脚,但是没有实际碰到他,“还哥哥,说,你是谁家的头子?” 几人还在打闹,毕竟这祈年镇外围的山林并不是第一次来了,可是这时前面的山林之中,“咻~!”的一声,一支响箭飞起,刺耳的鸣叫声穿过雾气而来。 “焦糖推进,背包侧翼,乘风跟进,羚牛熊猫护卫,蝶舞跟着我。”香芋冰淇淋虽然是女性,但是面对突发情况丝毫没有慌乱,沉稳指挥,第一时间给自己男朋友甩了一个加速增益bUFF,拉着苏瑾萱小跑着跟在阳雨和宫鸣龙的后面。 李浩宇的游戏名称叫“乘风徐来”,此时回头看了一眼苏瑾萱,才跟在张起山后面向前冲去。 “臭傻.b,你爹在此,休得伤我兄弟!”焦糖大圣代一声怒吼,释放嘲讽技能,举起比他人都高的塔盾冲锋而去。 看见就超度身影矫健,在枯枝败叶间轻盈跳跃穿梭,每一次跃起都伴随着灵活的转身,凌空张弓,宛如风起,箭矢射向树丛深处,随后以一个利落的后空翻落回队伍之中。 树林间,树木摇晃倾倒,一个庞大身影猛然冲出,直奔人群而来,焦糖大圣代在看见就超度落进队伍一瞬间,将沉重塔盾重重砸向地面,“咚!”,“咚!”,“咚!”,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敲响塔盾震撼了大地,成功挡住了那巨大黑影连续三次猛烈的重击。 一头庞然大物般的巨熊,身高赫然达到五米,巍峨立于林间空地,全身覆盖着深邃的紫黑色毛发,仿佛雾气中的幽灵,其腹部至头颅,蜿蜒着一条条醒目的白色魔纹,宛如古老的咒语刻印其上,赤红的眼眸中凶光闪烁,透露出强烈的杀意,其咆哮之声震耳欲聋,倒塌的树木似乎都在为之颤抖。 “吞铁熊,小心重击。”香芋冰淇淋口中提醒道,手上连忙给焦糖大圣代添加了几项bUFF,帮助他抗住对方的攻击,“背包小心,对方的重击能穿透防具。” 张起山站在焦糖大圣代半个身位后,举着短刀卡位,将吞铁熊始终逼迫在主t的面前。 “输出快上啊!”焦糖大圣代喊着,塔盾虽硬撼巨熊三击,其上仍不可避免的留下几道深刻的爪痕,靠他硬抗不是长久之计。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李浩宇喊着帅气的出场词,端手持住长枪疾冲而出,枪尖寒光闪烁,迅猛无匹地直取吞铁熊腹部要害。 “叮!” 金属碰撞的声响回荡,李浩宇迅猛挥出的长枪尖端,精确对准吞铁熊腹部的白色魔纹,就在即将接触的刹那,白色魔纹奇异退避,瞬间出现一块巨大的白色金属护盾,表面虽然斑驳,却如坚硬无比,稳稳接下了这凌厉一击。 见攻势受挫,李浩宇面露愠色,双脚站稳,一手稳抓枪尾,另一手迅猛拍击枪身,借力使力,长枪瞬间上挑,直指吞铁熊面门。 “嗷呜!”吞铁熊怒吼,面对李浩宇的致命一击,非但不退,反而勇猛迎上,张开那足以咬碎矿石的巨口,咬住长枪尖端,瞬间,“咔嚓”之声回响,火花在两者接触点四溅。 武器被咬,李浩宇迅速反应,用力回拉,与吞铁熊展开角力,双臂肌肉紧绷,全力以赴想要夺回长枪。 然而吞铁熊腹部的一片白色魔纹此时突然消失,紧接着,它高举的右爪被奇异白色金属层层包裹,瞬间凝聚成一把狰狞可怖的重锤。 “起开!”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面仿佛被巨兽之怒撕裂,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四散的金属碎片犹如炮弹,穿透了周遭几棵大树,树干轰然倒地,枝叶纷飞,尘土弥漫。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焦糖大圣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出塔盾,精准将李浩宇击飞,惊险万分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虽然落地时姿势略显狼狈,尘土满面,但幸运的是他安然无恙,保住了性命。 张起山眼疾手快,迅速上前,一脚精准地将掉落的长枪踢飞,随即借势跃起,手中圆盾闪耀着寒光,重重击打在吞铁熊庞大的面门上,发出一声沉闷响声。 “输出不够!” 后排几人闻讯疾步上前,迅速踏入有效射程之内。 看见就超度锐眼扫过,将背后的箭筒摘下扔至一旁,手捏两箭,动作行云流水,随即拉满弓弦,一气呵成,双箭齐发,划破长空,直射吞铁熊的双目而去。 苏瑾萱凝神聚气,双手轻捻法印,瞬间,一根翠绿欲滴的孔雀尾羽凭空显现于掌心,随着她的心意流转,周围空气中的绿色光辉逐渐汇聚,犹如春日里生机勃勃的绿意,环绕在她周身。 宫鸣龙猛然拔出裁断,用力一抹,幽兰色的火焰骤然燃起,身形如风,迅速向前冲刺,而前方的焦糖大圣代与张起山早已默契配合,盾牌交错间,恰好为他留出了一个空缺角落。 吞铁熊的巨爪轰然拍下,地面仿佛都在颤抖,然而宫鸣龙巧妙地躲进了两人盾牌构筑的坚固防线之后,借助掩护,猛然从盾牌缝隙中伸出燃烧着幽兰色火焰的裁断,刺入吞铁熊的巨掌之中。 \"嗷呜——!\"吞铁熊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火焰如同毒蛇,沿着滴落的血液疯狂蔓延,席卷而上,点燃了手掌上的皮毛,而吞铁熊腹部的白色魔纹仿佛受到威胁,闪烁后消失无踪,化作一块白色金属包裹了手掌。 然而就连金属竟也未能抵挡住这幽兰色火焰的侵蚀,火焰如同附骨之蛆,顽强地附着在金属表面,持续燃烧,发出滋滋声响。 吞铁熊看着火焰发出阵阵惊恐的吼叫,拼命甩动手掌,将这可怕的火焰与金属一同甩脱丢进森林中。 “嘿!净业之火!小子!”宫鸣龙从盾牌后探出头,对着怒吼的吞铁熊挑衅喊道,裁断的火焰可以通过消耗宫鸣龙的灵力附着在任何物品上,直到他主动取消或者灵力耗尽。 吞铁熊怒火中烧,一脚踏出,地面震颤,巨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压向宫鸣龙,想要将这挑衅的小脑袋踩成粉碎,然而焦糖大圣代反应迅捷,拖动塔盾,挡在了宫鸣龙面前,稳稳接下了吞铁熊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咚”的一声两者相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宫哥哥好帅!”苏瑾萱在后面跳着脚为宫鸣龙加油,一旁试图将自己长枪捡回的李浩宇看着心中颇有些不快。 吞铁熊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怒火,那个一直向自己眼睛丢木棍的男人烦不胜烦,它怒吼着,企图冲破防线,直奔那个男人而去,然而,无论它如何用力冲撞,焦糖大圣代的塔盾都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屹立不倒,稳稳挡住了它的去路。 “嗷呜~熬~!”吞铁熊见久攻不下,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焦躁与挫败,身躯上布满了烧焦的痕迹,肩膀处还插着几根未拔出的羽箭,双臂上更是布满了翠绿色的毒痕,显然已受重伤,它愤怒地往后退了几步,扬起头,对着天空咆哮着。 “想跑?”焦糖大圣代焦急喊道,到嘴的鸭子可不能让它跑了,“蝶舞,摁住它!” “我来!”李浩宇瞅准吞铁熊后退的间隙,迅速俯身捡起遗落的长枪,手腕一抖,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枪花,身形暴起,如同猎豹般冲向战场,临空一跃,精准踩在了张起山的盾牌上,利用这股力量,整个人在空中旋转加速,化作一道银色旋风,直取吞铁熊的要害。 “熬~”身心俱疲的吞铁熊发出了痛苦的哀嚎,李浩宇的长枪精准刺穿了它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将周围空气都染上了一抹刺眼的红,这一枪让吞铁熊伤势更加严重,它踉跄着往后退去,每一步都显得沉重。 “上!上!”焦糖大圣代呼喊着,猛地拔起塔盾,以肩为轴,奋力向前推进,张起山和宫鸣龙迅速响应,紧密配合,三人组成了三角阵型,步步紧逼,不打算给吞铁熊任何喘息之机。 然而前锋和后排的距离不知不觉中被拉开的越来越远,“老公,慢......”香芋冰淇淋感觉不对,出声提醒,但是此时队伍侧面的树林中,一阵黑影晃动,一头头顶长角的青色巨熊突然窜了出来。 “青源熊!回防!”香芋冰淇淋惊恐地声音都变得尖细,然而几名近战离得太远,怕是回防不及,看见就超度甩手扔下长弓,拔出一把匕首面容决然地看向青源熊。 这时,一道身形快速在他的身边一闪而过。 风云骤起腾龙跃! 金色的丝线长靴瞬间包裹双腿,阳雨冲锋而去,速度之快,身体如同在地面上滑行,玉庆殿中九个繁体字小人同时停止动作,仿佛在等待召唤。 一抹不寻常的红光悄然在阳雨手臂上蔓延开来,仿佛是一朵血色玫瑰,悄然绽放,血红色的丝线生长卷曲,编织而成的一副镂空臂甲,紧贴肌肤,却又似乎游离于血肉之外,随着阳雨的呼吸起伏,好像活了过来,轻轻颤动,散发出淡淡血光,让人不寒而栗。 山陷地落倾, 百千齐作鸣。 火花炸千树, 一点闪重荧。 崩字拳! 随着一声低沉吐气,阳雨右拳猛然挥出,势大力沉,直击青源熊,玉庆殿中的“崩”字小人和他动作身形无二,仿佛混成一体。 青源熊虽然身形不及吞铁熊那般魁梧,却自有一股灵秀之气,巨掌挥出,掌风间带着山林中的清新元气,与阳雨那炽热如火的拳劲激烈碰撞,“砰”的一声爆发,让草木都为之摇曳。 “嗷呜~!” 青源熊咆哮着,面前人类身形虽小,臂膀却似藏着山河之力,一拳犹如千钧之重,青源熊那庞然身躯竟在这股力量前难以撼动其分毫。 “嘭!”,“嘭!”,“嘭!” 同样三下重击,都被阳雨精准击中,以拳破掌,拦了下来,青源熊身形踉跄,向后退了几步,双臂微微颤抖,仿佛在忍耐痛苦,细微的“咔嚓”声在激烈的碰撞中隐约可闻,竟是臂骨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力,在阳雨连续三记重拳之下,出现了细微裂痕。 “嗷,嗷呜~!”青源熊愤怒咆哮着,眼中闪烁着熊熊怒火,原本只是跟随兄长前来觅食,未曾想会遇到这只“小瘦猴”,竟能让自己强壮手臂都感到疼痛,此刻,它低下头,独角闪烁着锋利寒光,猛地冲向阳雨,誓要将他洞穿。 “小心它的角,能无视防御!”香芋冰淇淋一边注意着焦糖大圣代他们和吞铁熊交锋,一边还要关照阳雨,连忙从法典中甩出几个状态技能给他加上。 阳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到了后面香芋冰淇淋的提醒,面对青源熊势不可挡的冲锋,身形微动,脚下金色丝线长靴画出一道金光,轻轻一动,如同风中落叶般轻松自如地避开了攻击。 十分势已出, 尺短合机折。 红光炸裂处, 春雷醒惊蛰。 寸字拳! 面对近在咫尺的青源熊,阳雨猛然爆发,身形如电,双拳挥动间仿佛化作了无数幻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青源熊的腰间击打上移,精准无误连击至其脖颈要害,每一击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与速度,空气中回响起沉闷的碰撞声。 “嗷呜~!”青源熊的冲锋未果,反而在侧面遭受阳雨重击,发出凄厉惨叫,庞大身躯翻滚在地,尘土飞扬,然而,猛兽的求生本能迅速激发,迅速爬起身来,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闪烁寒光,再次凶狠咬向阳雨,誓要一雪前耻。 以点破敌面, 毫光乍现前。 蛟龙应角顶, 长虹贯日穿。 钻字拳! 阳雨手臂上猩红的臂甲拳锋处骤然亮起耀眼光芒,如同烈日下的火花,猛然轰向青源熊那庞大的头颅,“砰”的一声沉闷巨响,震撼林间,青源熊的额头瞬间被轰开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鲜血与红白之物飞溅而出,贯穿脑后,场面惨烈至极。 青源熊依靠惯性走了两步,双眼渐渐失去光芒,变得空洞无神,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血腥与泥土的气息交织,勾起阳雨内心深处的熟悉感,仿佛解锁了尘封中的记忆,这份突如其来的情绪,如同枷锁松动,让他感到既焦躁又难以言喻的复杂兴奋,思绪纷乱,难以平息。 “六啊老大!”宫鸣龙躲在盾牌后,看见阳雨大发神威三拳就杀掉一头青源熊,开心大喊着。 宫鸣龙的喊声将阳雨的思绪拉回现实,深吸了一口气,看到那头还在僵持的吞铁熊,跃跃欲试冲了过去。 “不用你!我来!”李浩宇看见阳雨过来帮忙,心有不忿,焦急喊道,顾不上风度,手上攻势凌冽了三分。 “嗷~~~!”然而,吞铁熊目睹了小弟青源熊的悲惨下场,心中顿时涌起了无尽的悲愤与怒火,仰头向天,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音中充满了不甘。 头顶上的白色魔纹仿佛响应着某种召唤,瞬间消散于无形,紧接着,它腹部的魔纹也开始逐一消散,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原本的皮肤,吞铁熊此时的全身仿佛被赋予了新生,一层闪烁着寒光的白色金属盔甲在它的皮肤下迅速生长蔓延开来。 金属盔甲与吞铁熊的体型完美契合,每一寸都透露出坚固与冷冽,头部、四肢、躯干,乃至尾巴,都被这层金属盔甲紧紧包裹,使得吞铁熊看起来更加威猛无匹,宛如一尊行走的战神, “叮!” 李浩宇的长枪刺中盔甲,随着一声金属嗡鸣声被弹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甘与焦急,他渴望在这场战斗中出尽风头,博取苏瑾萱的注意,然而阳雨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的轻而易举将他潇洒的形象击碎。 第7章 拳法 李浩宇手中着急地紧握长枪,身形一展,迅猛向前迈出一步,瞄准了吞铁熊张开的大口,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弧线,直指而去。 然而,吞铁熊身上那看似笨拙的白色金属盔甲,在赋予它惊人防御力的同时,也意外提升了它的敏捷性,轻轻一侧身,便让枪尖顺着脸颊滑过,只留下一串飞溅的火星和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吞铁熊没有给李浩宇任何喘息的机会,身体前倾,犹如一座移动山峰,猛地扑了出去,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张扬,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直逼李浩宇而来。 “嗖!”“嗖!” 两声划破空气的声响传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瑾萱准备良久的法术终于射出,两道光芒在空中迅速变化形态,化作了两根闪耀光泽的尾羽,精准无误洞穿了吞铁熊覆盖白色金属盔甲的双脚,尾羽深深嵌入地面,将其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趁着吞铁熊被苏瑾萱的法术牵制,阳雨把握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身形矫健逼近,猛地一跃,灵活踏在吞铁熊粗壮的膝盖上,借助这股力量,如同弹簧般腾空而起,在空中,又迅速调整姿态,另一只手抓住了吞铁熊那无助的手臂,再次拔高自己身位. 深吸一口气,全身力量凝聚于右拳之上,一招崩字拳,仿佛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力,狠狠地轰击在吞铁熊那硕大无比的头颅上。 “嗷。”吞铁熊在被崩字拳蕴含暗劲的重击之下,顿时感到头脑一阵发昏,眼前金星乱冒,庞大的身躯仿佛失去平衡,摇摇欲坠,但双脚却被苏瑾萱的尾羽深深钉入地面,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无法挣脱。 阳雨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吞铁熊颤抖的肩膀,借势稳住下落身体,瞬间再度爆发力量,腾空而起,锁定吞铁熊的眉眼之间,拳风凌厉,再次一记崩字拳轰出。 “嗷~。”吞铁熊的哀嚎逐渐低沉,那曾经震慑山林的声音此刻显得如此无力,金属头盔下的它遭受崩字拳暗劲重创,连脑浆都被搅动得混沌不堪,身躯摇晃,终是无力支撑,上半身重重倾斜,如同脆弱的纸张被无情折叠,轰然倒地,尘土四起,尽显其末路之哀。 阳雨紧随吞铁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即便察觉到对方已尽显疲态,但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一手钳制住吞铁熊的巨嘴,以防万一,落地同时,尘埃未散之际,一拳轰出,崩字拳精准击中吞铁熊眉骨外侧,太阳穴的位置。 “哈。”吞铁熊发出最后一声微弱叹息,似乎将全部力气尽释,双眼空洞无神,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静静躺倒在那里,再无声息。 “我去,熊猫,你这哪里是高攻低防,你这简直是超级无敌攻啊。”焦糖大圣代从塔盾后探出脑袋,看到吞铁熊同样被阳雨三拳打死,惊呼地说道。 “哼。”李浩宇不满地发出鼻音,“我们都打残血了,他是过来捡的人头。” 阳雨目光冷冷地扫过李浩宇,眼神中依旧翻滚着未消的杀意,仿佛刚从无尽尸山血海中走出,那股凛冽之气让李浩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恐惧如寒冰般蔓延至全身,连开口说话的勇气都被生生冻结,愣在原地。 “艹,老大,你给他三拳,让这丫的闭嘴。”宫鸣龙不屑地说着,从盾牌后跳出来抱住阳雨,举起他的胳膊装模作样地挥了两下。 阳雨闭上眼睛,深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胸中积压的杀意尽数释放,宫鸣龙那轻松嘻哈的话语,渐渐吹散了他心中翻腾的杀意,再睁眼时,已恢复平静,清澈如水,仿佛之前的一切杀戮与暴戾都未曾存在过。 甩手散掉手上的血红色丝线臂甲,这是玉庆殿司殿首座的技能,使用拳法小人的时候会自动附着,也可以随意念散去。 香芋冰淇淋悄然走近,捧起阳雨的双手,只见拳锋处伤痕累累,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一片,令人触目惊心。 “你的伤害确实很高,但是你的打法太激进了,明显看到你没有受伤,血量却还在下降,自己要多注意。”香芋冰淇淋说着打开法典,从上面抽出一条治疗技能裹住阳雨的双手。 “老大我这有绷带。”宫鸣龙这才看见阳雨也受伤了,打开自己的腰包,从里面抽出一卷纱布,拽住一头“咕噜咕噜”地滚在地上,将阳雨的双手简单包裹上。 《最后一个纪元》里治疗类道具并没有详细要求,低级药品只需要有行动动作就能生效。 “谢谢。”阳雨道谢说,虽然自己还有游云戏雨礼星河这个状态技能能够恢复血量,但是面对别人的善意没有必要冷脸拒绝。 “背包!背包!快来开包!”焦糖大圣代脑袋上胡乱缠绕着纱布,显得格外滑稽,此刻正奋力地在吞铁熊尸体旁忙碌,用力翻转这沉重的身躯,终于,一个黄褐色的血污包裹显露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 “啊?哦!”张起山这会儿正坐在地上,脱下鞋子往脚上浇治疗药水,刚才和焦糖大圣代一起举着盾牌防御吞铁熊的拍击,两人协力都被拍地向后滑动,脚掌和鞋子摩擦感觉像是要着火一样。 “老弟,靠你了,给我搞一把吞铁熊的长剑。”焦糖大圣代将包裹从吞铁熊的尸体下拽出,扔在张起山面前,“这家伙爱吃铁矿,爆出的武器属性都相当好。” “嘿嘿,我尽量。”张起山说着打开包裹取出战利品。 迷途野兽的鲜血 普通品质 听从召唤而来的孩子啊,现在却找不到家了。 “这玩意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每个怪都掉这玩意。”焦糖大圣代从张起山手中接过一个大约一升装的玻璃瓶子,上圆下尖,根本在地面上立不起来。 “不知道,有可能是任务物品吧。”香芋冰淇淋说着,看向山林深处,“祈年村里面我们一直没有去过,有可能是里面才能用到的道具。” “管他的,给我吧,回头做药水的时候看看能不能调出特殊口味。”宫鸣龙说道,接过玻璃瓶塞进自己腰包中,香芋冰淇淋小队对于战利品的规划是优先队伍内消耗,要的人多就竞拍,钱最后大家平分,不要的就等回去卖掉,钱一样平分。 “没零钱啊,记账。”宫鸣龙掏出一枚银币弹给香芋冰淇淋,《最后一个纪元》的钱币划分为一百块铜板等于一枚银币,一百枚银币等于一锭金元宝,一百锭金元宝等于一根金条,其中一枚银币大概能够在交易行里换十块钱。 后面的苏瑾萱看见宫鸣龙掏钱,有些意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继续,加油,加油。”焦糖大圣代期待地看向张起山,给他鼓气加油。 “别,糖哥,你这样我压力好大的。”张起山尴尬笑着说,又伸手在包裹里面掏了掏。 吞铁熊的熊头,被香芋冰淇淋拿走,这个东西能在营地的军需官那里换钱。 吞铁熊的强壮铁心,吞铁熊的强壮铁胆,被宫鸣龙拿走,说是要做“熊心豹子胆虎骨汤”。 剩下的就是皮毛,爪牙,熊掌等等物品,平平无奇,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哎呀我来,这货刚才扣脚了没洗手,摸出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宫鸣龙一直蹲在焦糖大圣代旁边,看着他的表情从惊喜到无助,再到无奈,最后是无语,挪动两步挤开张起山,自己伸手摸进了包裹中。 怒吼护手 精致品质 力量+8,防御力+30% 源自吞铁熊那不可一世的身躯,是其在无数战斗中磨砺出的坚韧与力量的象征,这双半指手套由吞铁熊最为坚硬的皮肤与罕见的金属矿脉交织编织而成。 宫鸣龙上手,直接出了一件装备,还是不错的精致品质,算是现在的主流装备类型。 “谁要啊谁要?”宫鸣龙拿着这副灰黑色的半指手套,询问众人。 “蓝色的,不要。”李浩宇靠在一棵树旁,不屑地说。 “半指的,我防御职业用不到。”焦糖大圣代对今天能开出一把自己使用的长剑已经死心,毫不在意地说。 “我也是,不用。”张起山同样说道。 后面的看见就超度同样摇摇头,低头修正捡回来的箭羽,而香芋冰淇淋和苏瑾萱是法术类职业,就没有询问她们。 “老大!”宫鸣龙高声向另一边的阳雨询问道,而阳雨此时正在查看自己的面板,刚才越级杀了两只精英怪,现在升了两级已经十三级,手上伤势带来的异常状态也已经退去。 “不要,我用不到。”阳雨头也没有抬,正在研究自己的技能。 “唉,我买了。”宫鸣龙看了一眼自己老大,对香芋冰淇淋说道,“蓝装,市场价算两个银币好了。” “行。”香芋冰淇淋点点头,接过宫鸣龙递过来的银币,放入一个单独准备出来收集战利品的背包中。 “给。”宫鸣龙在阳雨面前晃着手套,递给了他。 “我真不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阳雨话还没有说完,宫鸣龙就转身离去。 “带着点,省得手总是磕破。”宫鸣龙满不在乎地走开,钱财对他来说根本就花不完,还不如让自己身边的朋友过得舒服一些。 “谢啦。”阳雨说道,随即戴上手套,用力握拳感觉了一下,手感还算不错。 苏瑾萱看到宫鸣龙毫不在意地给朋友买下一副手套,终于鼓起勇气上前,露出精心设计的笑容,将衣领微微拉开,“宫哥哥~。” “焦糖!这还一个呐,快来!”宫鸣龙直接转身跑向另一边的那头青源熊,对焦糖大圣代喊道。 “啊?啊!”焦糖大圣代坐在吞铁熊的尸体上,正将那袋包裹翻来覆去搜了好几遍,也没有再掏出什么东西,听见宫鸣龙喊他,这才反应过来。 站起身,本想拽着张起山一起过去,但是犹豫了一下,又把他丢下,自己一个人匆匆跑过去。 被抛下的张起山尴尬笑笑,但也还是跟了过去,摸东西的快乐,哪怕是站在旁边看看都有意思。 “来来来,有奖竞猜啊,看看能出什么好宝贝。”青源熊的尸体比吞铁熊小了不少,焦糖大圣代轻易将它翻滚过来,露出了尸体下的包裹。 “熊掌,红色小饮料,牙齿。”宫鸣龙一边往外掏东西,一边念叨着,将迷途野兽的鲜血直接称呼为红色小饮料。 “诶,这有一个你的大脑袋。”宫鸣龙从包裹中捧出苍青色的头颅,正是青源熊的头,不过原本额头的长角消失不见。 “什么我的脑袋。”香芋冰淇淋拍了宫鸣龙一巴掌,接过青源熊的头颅,放进战利品背包中。 “嘿嘿。”宫鸣龙笑着,继续在包裹里摸索,“老张啊,你绝对是因为没洗手,你看我的手气。” “当当!” 青源风灵长角 稀有品质 源自古老森林中最为神秘的青源熊,是在无数岁月中沐浴的自然之灵,长期吸收纯净风元素精华后,头顶自然凝结而成的奇迹之物。 “艹,紫的!” 焦糖大圣代看到青源风灵长角,两眼都瞪圆了,接过手中仔细查看,说:“这玩意我能做个短刀,紫装的成功率大概能有80%。” “嘿嘿嘿。”张起山是队伍中唯一一个使用短刀的玩家,听到焦糖大圣代这么说,开心地笑着。 “笑你妹啊,给钱!”焦糖大圣代推了张起山一下,没好气地说:“运气确实是好,但是这只是你自己运气好呀。” “给,给。”张起山回头看向香芋冰淇淋,询问道:“香姐,我给多少合适?” 张起山能够碰到这些人做他的队友,也算是傻人有傻福,没有人闲得想要坑他。 “紫色物品市场价格高,你是知道的。”香芋冰淇淋回想着说:“但你这就只是一件打造材料,就算你八个,不,七个银币吧。” “唉,行。”张起山笑呵呵点点头,掏出七枚银币递给香芋冰淇淋。 “角放我这,让我再稀罕一会儿。”焦糖大圣代抚摸着青源风灵长角,没有递给张起山,他的现在已经二十二级了,但手里的长剑还是十二级的,让他颇为焦虑,“反正最后也是我给你做刀,我还得研究研究。” “行,我信得过糖哥,手工费另算。”张起山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毕竟稀有装备就是普通玩家能够触碰到的天花板了,有那么两件,就可以自称为“高玩”了。 青源熊的包裹里就这一件好东西,剩下的分的分,卖的卖,众人坐在原地休息,将状态恢复满。 “吃点?”宫鸣龙手里拿着“清凉泉水”和“香软面包”坐在阳雨身边询问着说,“游戏里我也不知道去哪买牛奶。” “不吃,谢了。”阳雨说道,此时的他手上附着着一副由银灰色丝线交织而成的臂甲,即使在阴天下也闪烁着神秘色彩,如同夜空中最温柔的月光轻轻洒落,又似深海中银鱼跃动时闪烁的波光,佩戴在阳雨手臂上隐约间将他衬托的有几分高贵。 这副臂甲就是晶宸殿司殿首座的技能,不同于玉庆殿中拳法小人一招一式的详细注解,晶宸殿的技能有些过于抽象,目前就只知道可以吸取自然界中的元素凝聚在手上,然后再扔出去。 此时的阳雨悠然竖起一根食指,指尖指向宫鸣龙,此刻,一阵微风拂过,携带着初夏的清新与凉爽,轻轻掠过两人衣角。 “这是什么新花样?我吹口气都比你这强吧。”宫鸣龙见阳雨不吃,自顾自咬了一口面包,喝口泉水顺下去。 “哼。”阳雨不动声色地将食指换作中指,又吹了一阵微风,这一次似乎响应了他微妙的心情变化,力度悄然增强了两分。 “真不来点?”宫鸣龙举起手中的恢复品示意到,“起码吃点,好恢复体力啊,要不然一会儿打着怪呢你半截歇菜了怎么办?” “不吃。”阳雨说着指向自己肩膀处一颗不显眼的纯白色小星星,“状态技能,不打架的时候回血回蓝,打架的时候也回,就是回的少。” “啥?一直回吗?” “嗯,一直回。”阳雨有些得意地挑眉看向宫鸣龙,“还有我体力条就职的时候取缔了,无限体力。” “但是你不能穿装备。”宫鸣龙反击道。 “我还能放技能,什么金木水火土都行。”阳雨竖起两根中指,同时向宫鸣龙吹风。 “但是你不能穿装备。” “我tm双职业。” “但是你不能穿装备。” “艹!”阳雨恼羞成怒,抓着宫鸣龙的脖子摇晃,“你还召唤师呢,你的宝宝呢?” “嗯?喊我吗?”另一边和香芋冰淇淋在一起休息的苏瑾萱听见“宝宝”两字,如轻风拂过耳畔,猝然转身,目光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温柔。 “他说的,他说的。”宫鸣龙指着阳雨,吐出舌头,假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 “哼,死萝莉控。”阳雨松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呵呵,谢谢夸奖。”宫鸣龙不以为然,转过身面对阳雨,询问:“那就是说,老大你的背包,能随便怎么装喽?” 《最后一个纪元》中,玩家背负的物品数量和体力相关,而背包种类和物品种类相关,可以理解为玩家随身携带的背包可以携带像食物,武器这种小型道具,而大型道具像帐篷,车辆,工程器械就需要专门的收纳容器。 “可以这么说。”扳回一城的阳雨抱着双臂看向宫鸣龙。 “来来来,老大,帮我把这些小饮料装你那。”宫鸣龙解下腰包,从里面一把一把掏出数量众多的迷途野兽的鲜血,将两人周围地面铺满。 “买了一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用,放我这都快背不动了,放你那,要用的时候我再拿。”宫鸣龙直接将腰包倒了过来,又“哗啦啦”倒下来一堆。 “哎。”阳雨无奈地叹气,但还是帮他把迷途野兽的鲜血装进自己的新手包裹中,“你真是有钱烧的。” 阳雨的新手包裹就像一个无底洞,宫鸣龙拿出来的迷途野兽的鲜血全部都被吞进肚子里消失不见。 躺在草坪上,手臂上依旧保持晶宸殿的臂甲,不时从地上抓起一颗小土块,丢进宫鸣龙的水杯中。 休息了一阵,等待众人恢复到满状态,队伍这才再次出发。 “还打熊吗?”阳雨出声询问道。 “不一定。”香芋冰淇淋解释说,“祈年村外围这一片是相当好的练级地点,都是精英怪,一般来说都是一只一只打,刚才那种两只同时出现的情况非常少见。 “但是祈年村外围这片区域里,怪物的分布并不准确,或者说存在规律,但是我没有发现。 “同一片区域里,你刚杀掉一只熊,可能一转身就会碰到一只其它的野兽。” 阳雨点点头,没有再深究,不管遇见什么怪物,打死了就是好怪物。 幽邃诡异的山林间,雾气如同有生命的绸缎,悄无声息地缠绕着每一寸空间,将阳光的窥探尽数隔绝,四周静谧得令人心悸,连平日里最为喧嚣的虫鸣与鸟叫也仿佛被这股力量所震慑,或是早已成为山林间更为庞大存在的腹中餐,树木高耸,枝叶间透出的微弱光线,在这无边的雾海中显得苍白无力。 众人踏着步伐,愈发深入这迷雾缭绕之地,四周弥漫着压抑的气氛,无人再有闲情逸致闲聊,只余下心跳与脚步的回响,在这无尽的迷雾中回荡。 “这片怎么没怪啊?”焦糖大圣代那跳脱的性子终是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这凝固般的沉寂。 “要么,就是这附近有一只boSS,我们进入它的领地了,所以周围没有其他小怪。”香芋冰淇淋思索着合理的解释,说:“或者,就是这片被搜过了,还没刷新呢。” 第8章 拳法(贰) “打boSS行啊,爆装备几率高。”焦糖大圣代听到有高难度的怪物可以攻略,反而还有些高兴,“到时候让熊猫上,试试能不能再三拳干死一只。” “没有那么厉害。”阳雨谦虚地解释,“我的技能伤害倍率高,再加上打的是要害,出了暴击,所以看着打的快而已,boSS的血量厚,哪里是三拳就能搞定的。” “来来来,开盘啊,赌下一个怪我家老大能不能三拳打死。”宫鸣龙扛着裁断在队伍中笑着说:“我压一枚铜板,赌不能。” “哈哈哈哈哈!” “你给我拆台的是吧。”阳雨抓住宫鸣龙,揉乱了他的头发。 “藏拙,藏拙懂不懂啊老大。”宫鸣龙任由阳雨将他的发型揉乱,狡辩道。 “宫哥哥发型乱了也好帅呢。”苏瑾萱注意到宫鸣龙凌乱的发丝,轻轻靠近,伸出手指,想要为他抚平这份狼狈,然而,宫鸣龙却微微一侧头,巧妙避开了她的好意,随即用力甩了甩脑袋,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整齐与不羁。 “你这没有两斤发蜡弄不出这种效果。”焦糖大圣代开玩笑地说道。 “想当初,我也是每天早起一个小时弄发型的好不好。”宫鸣龙对自己的发型非常满意,但就正当气氛稍有缓和之际,队伍右侧的密林深处,一阵细微却急促的声响骤然而起,黑影如鬼魅般穿梭其间,轻巧地踩过枯枝败叶,发出阵阵碎裂轻响,迅速向众人逼近。 “靠,超度呢。”焦糖大圣代见状,毫不犹豫顶起塔盾,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迅速冲向队伍右侧,身为队伍的主t,深知自己职责所在,即便未知来者是敌是友,也必须站在最前线。 “他在前面探路呢,两侧没人。”李浩宇眉宇间闪过一丝怒意,但在这怒意之下,却难以掩饰一抹微妙的窃喜,他紧握长枪,紧随焦糖大圣代一同冲向了过去。 “背包跟进,熊猫侧面,羚牛待命,叫超度回来。”香芋冰淇淋下达命令,这一次不敢和其他近战玩家距离太远,拉着苏瑾萱跟在锋线后面。 自己的实力得到团队指挥的认可,从原本守护后排、伺机而动的角色,转变为执行侧面突袭的任务,然而,阳雨并未因此而流露出丝毫得意之色,深知战斗之中,任何异样的情绪都可能成为干扰判断的致命因素。 风云骤起腾龙舞! 阳雨脚上的金色丝线长靴,其闪耀的光芒在朦胧的山林间中显得格外刺眼,身形矫健,后发先至,瞬间冲至队伍最前,用力跃起,踏上一棵低矮的歪脖子树,借力凌空飞舞,身姿如同猎豹般矫健,右拳紧握,于空中缓缓收拢,凝聚起浑厚的力量,直面冲来地黑影。 “嗷~!”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划破寂静,一头庞大的老虎从浓密的树林间猛然跃出,其身长五米有余,肩高直逼两米,周身覆盖着漆黑的皮毛,一条条深紫色的花纹若隐若现,如同邪恶力量的印记。 “冥界虎!熊猫回来!”香芋冰淇淋看清来者,焦急地喊道:“它爪子有毒!” 然而,冥界虎那双幽绿的双眸仅对阳雨投以短暂一瞥,似乎洞察了他蓄势待发的拳头,其身后那条犹如铁鞭般强韧的尾巴猛然甩动,借助这股力量,冥界虎竟在空中不可思议地调整了自己的身形,以一种惊人的敏捷度迅速下落,躲开了阳雨的攻击范围。 阳雨急忙调整身形,匆匆落地,冥界虎那一跃一落的速度之快,超乎了他的预料,再加上又分神聆听后面香芋冰淇淋的一句提醒,给了冥界虎可乘之机,猛然间躲过了阳雨,如同黑色闪电般冲向后方的焦糖大圣代。 “媳妇儿!”焦糖大圣代大吼一声,紧闭双眼,双手紧握塔盾,身体紧绷如弓,他身后的张起山迅速反应,背靠着焦糖大圣代,双脚深深斜插入地面,宛如生根一般稳固,两人合力,准备迎接冥界虎那势不可挡的猛扑。 面对这boSS级别的冥界虎,香芋冰淇淋深知形势严峻,丝毫不敢有丝毫松懈,手指翻飞,法典页面迅速翻动,刚才休息时间贮备的状态技能,都一一施加在焦糖大圣代和张起山身上。 “哼。”冥界虎的神态看起来颇为不屑,表情中透露出一种智慧,它那双幽绿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狡黠,鼻间发出一声低沉响鼻,似乎在嘲笑,紧接着,它并未如众人所料扑过来搏杀,而是重重一跃绕过了焦糖大圣代,没有陷入直接冲突,选择向另一侧的树林间奔跑而去,速度快得惊人,留下一串令人愕然的背影。 “别走!” 一声怒吼回荡,李浩宇身形暴起,手持长枪如游龙出海,猛然刺出,寒光一闪,枪尖精准无误地穿透了冥界虎厚重的皮毛,深深扎入了它的屁股,力量之大,使得冥界虎身形都为之一滞。 “嗷~!” 冥界虎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嚎,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愤怒,万万没有预料到,在饶了这群人类一命后,他们竟还敢如此大胆地偷袭,那突如其来的长枪刺击,让它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作用下,在地面上翻滚了几圈,尘土四溅,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冥界虎蹒跚站起,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走走走走走。”焦糖大圣代连忙拔出塔盾,匆匆忙忙跑向另一侧,站在队伍前面保护众人。 然而,冥界虎对队伍中的那些脆皮远程却显得异常冷漠,一点兴趣都没有,厚重的皮毛如同天然的铠甲,再加上高强的法抗,刚刚回到队伍中的看见就超度射出了羽箭,苏瑾萱也扔出了法术尾羽,但都对它造成微乎其微的伤害,无法对其造成威胁。 李浩宇反而站在防线之外,目光炯炯,心中暗自得意,刚刚那一枪,不仅精准地命中了冥界虎要害,更让它翻滚数圈,这出乎意料的场景让他信心倍增。 “孽畜,今天拿了你的皮给萱儿做件衣服!”李浩宇说话间还得意地看向了苏瑾萱,手中一抖枪身,迎面冲向冥界虎。 然而,队伍中的香芋冰淇淋却紧锁眉头,她仔细观察着那头冥界虎,尽管其全身覆盖着漆黑的皮毛,但在某些细微之处,仍能清晰地看到多处伤痕,这些伤口或深或浅,有的仍在缓慢滴着鲜血,显然并非他们队伍刚刚所为。 冥界虎猛然咆哮,声震四野,其目标瞬间锁定在李浩宇身上冲了过去,两者碰撞陷入激烈的交战之中,冥界虎巨爪猛烈挥舞,与李浩宇的衣角擦过,每一次踩踏,都隐隐有血迹自那深邃的爪印中渗出。 面对冥界虎的凶猛攻势,李浩宇却发现这巨兽并未如传言般不可一世,紧握长枪,眼神中闪过一抹狡黠,心中生出了戏耍的念头,身形开始变得异常飘逸,如同林间穿梭的清风,巧妙避开冥界虎每一次扑咬,不急于正面交战,而是利用身法优势,与冥界虎周旋,享受这份难得的乐趣。 “你tm跳舞回家跳,嘚瑟你m啊!”后面的宫鸣龙喊着,本来遇见boSS,众人就比较紧张,最好是速战速决,以免节外生枝,结果李浩宇这小子在那边玩起花样来了,不由得生气大骂。 “哼,不懂得欣赏。”李浩宇小声嘟囔道,瞥了一眼苏瑾萱,发现对方正在看向自己,不由得心中雀跃起来,深吸一口气,周身飘荡起的衣摆承托出几分脱俗之景,转动手中长枪,枪尖划过一道弧线,摆出了一个既威严又充满力量的架势。 “坠梦一枪!”李浩宇面色坚韧,双眼中闪烁着光芒,将全身力量汇聚于长枪之上,随即大喊着招式名字,向冥界虎刺去。 长枪在李浩宇的全力挥动下,带起一抹奇异色彩迅猛而耀眼地向冥界虎刺去,然而冥界虎只是累了,不是废了,在进攻前又喊名字又摆poSS,它那双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讽,洞察了李浩宇每一个动作背后的意图,在长枪即将触及它身体的刹那,冥界虎轻巧偏过脑袋,让长枪擦着自己的皮毛过去。 “咚!”一声沉重的闷响回荡在战场上,长枪并未如愿击中冥界虎,而是因为李浩宇倾注了全身力量的全力一刺,深深插入了坚硬的地面之中。 “艹!”李浩宇低声咒骂,条件反射地想要用力将长枪从地面中拔出,但无奈长枪插得太深,一时难以撼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冥界虎瞅准时机,猛然扑向李浩宇,巨大的身躯如同一朵乌云笼罩,扬起锋利巨爪,带着呼啸风声,拍向他的脑袋。 “起~开!”张起山眼疾手快,察觉到危机,早已迅速冲出,一步跨到李浩宇身前,稳稳站立,双手紧握圆盾,肌肉紧绷,宛如铜墙铁壁,挡住了冥界虎那势大力沉的巨爪, “砰!”一声碰撞巨响,张起山借助圆盾抵御了冲击力,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动了半米,最终稳稳撞在了李浩宇身上,两人踉跄几步,勉强站稳了脚跟。 “糖哥!” “来了来啦。” 张起山毕竟只是副t,防御远远不如焦糖大圣代,冥界虎一爪下来自己的手臂就有些微微颤抖,不由得向后面求助。 然而,冥界虎的强大远不止于此,它那粗重的呼吸声在战场上回荡,一股漆黑如深夜的烟尘从它的鼻息之间汹涌而出,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迅速向外蔓延,在空中扭曲、凝聚,最终在其顶端化为一柄锋利无比的漆黑刀刃,闪烁着幽幽寒光,以惊人速度飞射而出,直击张起山高举的圆盾之上。 “铛!”金属交击的巨响震耳欲聋,漆黑刀刃狠狠撞击在圆盾之上,张起山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整个人也被这股力量推得连连后退,又顾忌着后面的李浩宇,一不留神,失足跌落在地。 “妈妈耶。”张起山凝视着冥界虎头颅旁那柄漂浮于半空中的漆黑刀刃,刀刃表面光滑如镜,竟能清晰地映出自己惊愕的脸庞,圆盾无力落地,手臂也因承受了巨大的冲击而颤抖不已,几乎无法再举起任何防御,看来今日,自己是必死无疑。 “嗷~!”冥界虎发出怒吼声,眼中闪烁嗜血的光芒,猛然扑向两人,但它却又诡异地改变方向,绕过了坐在地上,已经毫无抵抗之力的张起山,直冲向了一旁的李浩宇。 漆黑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令人心中颤抖的弧线,以一个几乎不可能躲避的刁钻角度刺出,即便是李浩宇横举长枪试图抵挡,也未能完全阻挡其势,刀刃最终还是刺入了他的腹部,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啪!”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划破空气,焦糖大圣代出现,猛然挥动手中长剑,斩在冥界虎与漆黑刀刃之间那缕诡异的烟尘之上,只见剑光一闪,烟尘瞬间被一分为二。 “嘶。”李浩宇痛苦地捂住腹部,口中不自觉地吸着凉气,脸色因剧痛而变得异常苍白,豆大的汗珠沿着额头滚落,滴落在地面上,他试图站稳,但身体却如同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脚下踉跄,最终还是无力地往后倒去。 “废废的。”这时,宫鸣龙和看见就超度一左一右接住了他,拖着他飞快往队伍后面的安全地带撤去,又松手扔在地上,匆忙前去支援前线。 香芋冰淇淋在口袋中一阵翻找,掏出一柄犹如水晶质地的纯白小剑,扔给苏瑾萱,说:“帮他止住毒素,要不然就挂了。” 苏瑾萱拿起小剑握住剑柄,跪坐着看向李浩宇,而李浩宇还想装一装,说:“我没事,你快去帮忙。” “别犟了,快点自己把衣服撩起来,别耽误大家时间。”苏瑾萱催促道。 李浩宇咬紧牙关,没有再发出声响,艰难地抬起手,颤抖着将衣摆拉起,露出了伤口,只见他的腹部被漆黑刀刃深深刺入,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衣襟,刀刃前端仍深埋于血肉之中,格外狰狞,伤口四周的皮肤已逐渐变得漆黑,如同被墨汁浸染,且这黑色还在不断向周围蔓延,迅速扩散。 “嘿!”苏瑾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发力,将手中纯白小剑顶在了漆黑刀刃之上,用力一同刺进他的腹中,漆黑刀刃在触碰到纯白小剑的瞬间,竟如冰雪般迅速消融,直至完全消失无踪,同时,李浩宇伤口四周的黑色也奇迹般的停止了蔓延,虽然并未立即消退,但至少生命得以保全。 “待着别动。”苏瑾萱迅速拽过李浩宇的手,将纯白小剑的剑柄放置在他的掌心,随后,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跑向前线。 “怎么样?”前线,焦糖大圣代举着塔盾将张起山保护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冥界虎,询问张起山。 “得回去大修了。”张起山的双臂还有些微微颤抖,但是已经能够拿起圆盾查看,圆盾上,一道狰狞的爪击痕迹赫然在目,更令人惊心的是,爪痕旁还伴有一个几乎要洞穿盾体的深坑,边缘焦黑,缕缕黑烟从中袅袅升起。 “m的,超度的箭射不穿啊。”焦糖大圣代紧咬牙关,心中懊悔不已,早些的战斗就已经让看见就超度的穿甲箭已尽数耗尽,而自己又一时的懒得动弹,未能及时补充,结果这个时候只能自食恶果。 “羚牛,敢不敢给他一刀!”焦糖大圣代喊道。 “艹,别问小爷敢不敢,你就说砍哪吧?”宫鸣龙叫嚣着挥舞裁断,快步跑向焦糖大圣代。 “小心点,你挨不住它一下。”香芋冰淇淋高声提醒道。 “宫哥哥加油!”苏瑾萱为宫鸣龙高声呐喊着,对于冥界虎的攻击完全无效,不知道她是不是把游戏中的收益都花在了打扮上。 “怕啥,我家老大在呐。”宫鸣龙喊着,说着蹦了起来张望了一下,发现阳雨已经消失在队伍右侧原本第一时间发现冥界虎的位置,而此时就出现在那头猛虎的身后。 “嗷呜~!” 冥界虎愤怒咆哮着,眼中闪烁着烦躁和愤怒,本打算趁胜追击,将那个胆敢冒犯自己尊严,捅它臀部的人类彻底抹杀,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一股微不可察却异常挑衅的力量抓住了它的尾巴,虽然力量不强,但这微不足道的束缚,却如同烈火烹油,瞬间点燃了冥界虎心中的暴怒与羞耻。 冥界虎猛然扭动身躯,腾空跃起,原地华丽转身,张开血盆大口,直奔阳雨的腰部撕咬而去。 “呱噪!”阳雨低斥一声,血红色丝线臂甲瞬间覆盖双臂,犹如火焰燃烧,双脚稳稳扎下马步,左手紧收腰间,右拳则高举过顶,空气仿佛于此时凝聚。 百禁三川威, 宝塔镇妖垂, 天威镇千里, 地滚吞邪祟。 镇字拳! 阳雨一拳轰下,红光大盛,犹如烈日当空,又似法印伏魔,连空气都仿佛被瞬间压缩,重重击打在冥界虎的头顶上。 “当!” 一声巨响,树木摇曳,土石翻滚,冥界虎发出痛苦而绝望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被阳雨那蕴含无尽镇压之力的一拳重重砸向地面,瞬间低头弯腰,姿态竟似跪拜。 这一记重拳让阳雨也感到略微疲惫,吐气开声,气息中带着一丝粗喘,缓缓收回拳架,稳住因反震而略显踉跄的身形。 被重拳击中的冥界虎,感受着体内翻涌的气血与灵魂深处的震颤,幽绿的眼眸中满是恐惧,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已经悄然逼近,此刻拼尽全力,双爪疯狂刨动地面,碎石与泥土四溅,企图在这短暂的喘息之机重新站起。 鼻息间,一股更为浓郁的黑烟再次出现,企图凝聚出漆黑刀刃对阳雨发动致命偷袭,博取一线生机。 分明流水急, 王师断溪决。 洪流盖马去, 骤雨立时歇。 截字拳! 阳雨眼睛一撇,敏锐地捕捉到冥界虎鼻息间凝聚的黑烟,身形未动,双手已化为掌刀,迅速刺向冥界虎的头颅,掌风凌厉,穿透了弥漫的烟雾,准确无误地击中在了冥界虎的鼻子上,黑烟攻势瞬间瓦解,四散而去,迅速消散于无形之中。 截字拳不同于其他攻击性的拳法,更加偏向功能性,近距离击中对方的施法部位,有一定几率能够打断对方施法。 冥界虎此刻的眼中已全然失去了先前的嚣张与狂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与绝望,它用尽全身力气撑起双爪,身体向后仰去,无力的挣扎想要逃脱。 然而,阳雨并未给冥界虎任何逃脱的机会,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冥界虎面前,高举右拳,拳头上凝聚着强大的力量,准备彻底了结这头冥界虎的性命。 “手下留情!”这时原本右侧的山林间传来一声叫喊声。 阳雨听见,高举的拳头顿了一下,刚想转身回头望去。 “那是我们的怪!”一道粗鲁的男子声音紧随其后传来,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和一丝恶意。 听到这句话,阳雨丝毫没有犹豫,猛然挥拳而下。 斧劈重山明, 刀斩荆棘清。 三千大道阔, 一力证其行。 劈字拳! 绚丽的红光在半空中一闪而过,速度快得令人咋舌,犹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流星,又似一把无形的锋利快刀,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猛然间砍向冥界虎的头颅。 “嗖!” “咚!” 正当阳雨那绚丽红光劈砍在冥界虎头颅的同时,右侧茂密的山林中突然飞射而出一根冰冷弩矢,划破空气,直奔阳雨背脊而去,而张启山此时猛地跳出,高举破烂的圆盾,毫不犹豫挡在了阳雨身后,替他挡住了这致命的一箭。 “谁?!抢怪啊!还tm偷袭!”焦糖大圣代连忙扛起塔盾面向右侧树林,警惕地挡在众人面前,愤怒着向前方大喊。 第9章 山神家族 这时右侧树林中,三男三女飞快从里面跑出,一名男子眼神冰冷地举着长弩,指向众人。 “那tm是我们的怪,让你们给抢了!”持弩男子愤怒叫喊着,手指扣在扳机上,面色不善地看向众人。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啊?”宫鸣龙嚣张喊道,看到阳雨已经击杀冥界虎,回头说:“你叫它一声,你看它答应不?” “你tm谁啊?” “我tm是你未曾蒙面的父亲。” “艹。”持弩男子骂道,上前一步想射出弩矢。 “酸笋。”这时后面一个女子上前一步,拉住了男子,说:“这头冥界虎本来是我们一直在打的boSS,不小心让它跑了,才凑巧被你们击杀,这样好了,大家都出了一份力,战利品我们平分好吗?” 香芋冰淇淋此时从队伍后面走出,摘下张起山圆盾上的那枚弩矢,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就是就是,你们打不过让它跑了,我们打得过所以就杀了它,凭什么让给你。”张起山同样不满地说。 “朋友,没必要这样,多个朋友多条路子。”女子不死心,继续游说道。 “多个朋友才能多条路,多个不好的朋友就会少条路。”阳雨满身尘土,却气势如虹,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拖拽冥界虎庞大的尸体缓缓走出,冥界虎的身躯虽已僵硬,但依旧显得异常沉重。 刚刚手刃巨兽,此时阳雨身上的杀意沸腾不止,看到对面来者不善,眼光中如同蕴含了刀刃,让对面的领头女子不由得忌惮三分。 “艹,废什么话,都杀了,东西就都是我们的。”一名男子抽出腰后两柄短刀,嚣张地说道,身后几名玩家纷纷响应,拔出武器缓缓向众人包围过来。 “我们是山主家族的,这片都是我们的人。”苏瑾萱看见对方一身打扮不像普通玩家,连忙搬出后台想要震住他们,“你杀了我们,一会儿就有人会通缉你。” 那名女子听到“山主家族”后,突然伸手止住了身边队友。 “怕啥,一群大学生而已。”双刀玩家满脸兴奋,盯着人群中的苏瑾萱说。 “暂时,先,别得罪雇主。”首领女子说道,缓缓退入山林间,身边的队友虽然一脸不屑,但碍于队长威严,还是纷纷收起武器,退入树林之中。 几名全副武装的高级玩家,气势汹汹地来,气急败坏地去。 “宫哥哥刚才的样子好帅呢。”苏瑾萱小跑到宫明龙身边,一脸崇拜的模样说道,“肯定是都被被宫哥哥的气势给吓跑了。” “哼。”宫鸣龙冷笑了一声,说,“老雷的面子大,还‘雇主’,不知道又是从哪儿找的人。” 焦糖大圣代给看见就超度使了个眼色,两人小心翼翼一前一后地走进树林中,消失了片刻后又重新出现,走了回来。 “走了,不知道去哪儿。”焦糖大圣代说:“这架势,咱几个够不够人家一盘菜都不好说。” “哼,胆小鼠辈,听见我们‘山主’的名头就跑了。”李浩宇捂着腹部的纯白小剑,步履蹒跚地走过来说道,显然他没有听清对面那名女子说的后半句话。 “还是有家族好啊。”张起山一屁股坐在地上,挥动手掌给自己扇风,说,“挨欺负了就能放狠话,被打了就能叫人。” “对对对,叫一车面包人撑死他们。”宫鸣龙挑着眉毛说道。 “哈哈哈哈。”众人笑着,刚才被人威胁的阴霾一扫而空。 阳雨散去双臂的血红色丝线臂甲,坐在冥界虎尸体上,重重地呼了一口浊气,努力平复心中激荡不止的战意,在现实里,打架斗殴甚至于杀人都是违法的,但是在游戏中,接二连三的畅快战斗,将他内心挑拨地躁动不堪。 “我艹,boSS级别的包裹,快让小爷爽一把。”宫鸣龙说着,跑向地面上显露出的冥界虎包裹,明显比之前吞铁熊和青源熊的都大上不少。 “诶,我洗手了,我来我来。”张起山这才想起来地上还有一个包裹没有摸,连忙爬起来小跑着过去。 “去一边吧您嘞。”张起山比宫鸣龙慢了一步,被他一屁股挤开。 “首先,是我们的......葡萄汁儿小饮料?”宫鸣龙的手从沾满血污的包裹中掏出,一瓶同样一升装的上圆下尖玻璃瓶出现在众人眼前,“以前都是番茄汁儿,现在改葡萄的了?” 归途野兽的鲜血 良好品质 迷失于旅途的孩子啊,也曾怀揣梦想启航。 “还葡萄汁呢,你喝过啊。”阳雨终于将状态恢复平稳,走到宫鸣龙身边,蹲下说道。 “你看,多像葡萄汁儿啊。”宫鸣龙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玻璃瓶,里面紫色的液体缓缓流转,深邃而浓郁。 “绿的。”宫鸣龙打量着物品介绍,转头对香芋冰淇淋试探着问道:“那,我多加十块铜板?” “不用,还是原价十块就行。”香芋冰淇淋说:“虽然是绿的,但是我们谁都用不到,拿回去也是一块铜板卖了,不如就原价直接卖你。” “啊~行行行。”宫鸣龙说着,随手将归途野兽的鲜血递给了阳雨,直接收进了他的新手包裹中。 “(ˉ▽ ̄~) 切~~,骡子。”李浩宇低声说着,看见阳于离开,自己一步一步挪着脚步走到冥界虎身边,靠在它柔软的腹部躺下。 “脑袋,香姐的,牙,皮,骨头,这个我要。”宫鸣龙又开始碎碎念模式,一件一件从包裹里面往外掏,但是没有看见什么值钱的好东西。 “宫哥宫哥,给我玩会儿呗。”张起山蹲在另一边,眼巴巴地瞅着宫鸣龙说。 “哎呀,给你给你。”宫鸣龙有点受不了他的眼神攻势,再加上确实一件装备也没出,随即举手投降,将位置让给张起山。 “宫哥,你刚才可能是抠鼻孔没洗手。”张起山笑着说,“你看看我的。” 虎啸履 精致品质 体质+10,防御力+30% 此虎皮毛天生具有隔绝阴冷之奇效,使得鞋身厚实而富有弹性,内里填充着特制的柔软材料,穿在脚上如同行走在云端之上,既舒适,又稳健。 “呦呵,蓝装。”宫鸣龙打量着张起山手中的鞋子,惊奇地说:“你小子手气确实好啊。” “那是。”这时的张起山一脸骄傲,说着话竟然又掏出一件。 残破冥虎甲 精致品质 精神+10,能量+10 冥界虎遗落的皮毛碎片,经过无数次的战斗洗礼后,精心拼接制成,看似破烂却异常坚韧,表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每一块皮毛都承载着过往战斗的辉煌与荣耀。 “嗯,这个是肩甲位置,你们谁能装?”张起山举起手中刚摸出来的装备,看起来非常残破,大大小小的斑驳皮毛粗狂的缝在一起,相互交织,形成了一道道复杂纹路,尾端略长,装备起来后还会坠下一段,像一件简陋的披风。 “我肩甲位置装的是重甲,你这是皮甲啊。”焦糖大圣代坐在地上,双手撑住后背,懒散地说。 “我想要那双鞋。”张起山说着,将肩甲递给宫鸣龙。 看见就超度依旧摇摇头,对每一件装备都没有兴趣。 李浩宇看着这件肩甲,有些蠢蠢欲动,自己的职业刚好有肩甲装备位置,精致品质勉强能够配得上自己,但是它太丑了,线头粗糙,拼接潦草,一点也不符合自己潇洒帅气的风度。 宫鸣龙拿过残破冥虎甲,打量一番,然后放在阳雨肩膀上,后退两步和张起山并肩靠在一起,捏着下巴询问道:“怎么样?” “酷毙了。”张起山疯狂点头,审美什么之类的自己并没有和宫鸣龙相通,别人说什么自己点头就好了。 “两枚银币。”宫鸣龙转身对香芋冰淇淋说道,蹲着走过去,将肩甲直接绑在了阳雨肩膀上。 “你是不是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阳雨疑惑地看向宫鸣龙,但是依然伸出胳膊配合着他将残破冥虎甲装备好。 “阿巴阿巴巴巴。”宫鸣龙不回答,但是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你还有肩甲位置?你什么职业?”李浩宇看着自己稍微犹豫了片刻,就被宫鸣龙买下的肩甲,有些生气,出声质问阳雨。 “我装备栏多着呢,我还能再套一件。”阳雨说着活动几下肩膀,黑色的破烂肩甲披风轻轻摆动,和阳雨在战斗中那种一往无前的姿态相互衬托,为他平添了几分英勇与不羁。 “哎。”焦糖大圣代沮丧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和冥界虎一战中自己毫发无损,但是看着别人一件接着一件的装备更新,心里仿佛受到了无限暴击。 “香姐,这个鞋别人不要就我要了。”张起山满心欢喜地付了钱,将自己原本那双略显粗糙厚重的布鞋脱下,换上了柔软的虎啸履,将双脚缓缓伸入这双新鞋之中,此刻被温暖而细腻的绒毛内衬紧紧包裹,刚才抵挡野怪时脚掌摩擦的如同火焰舔舐,现在换成毛茸茸的内衬,所有的疲惫与疼痛瞬间消散无踪。 “去去去,上一边试你的新鞋。”宫鸣龙看着焦糖大圣代沮丧的模样,挤开张起山,伸手摸进包裹中,“两件装备了,一件糖哥的都没有。” “我愿意用背包客大学三年都找不到女朋友为代价,给我换一件紫色长剑!”焦糖大圣代看见宫鸣龙帮自己摸装备,高兴地大喊着说道。 “别啊糖哥。”张起山一脸委屈地说,包裹里能摸出什么装备又不是自己说的算的。 “你就庆幸吧,打完仗以后都是三年制,搁早些年我就拿你四年单身做代价。”焦糖大圣代表情凶恶地说着,扑过去抓住张起山,把他按在地上挠痒痒。 “诶,糖哥。”宫鸣龙突然说道,“有些事情啊,多多少少带点玄学。”说着将手从包裹中拔出,一柄斑驳的长剑出现在众人面前。 黄泉炼魂剑 稀有品质 力量+18,破甲伤害+45%,攻击+19 黄泉水淬:每次攻击有10%的概率使命中目标额外损失5%的血量,若此次攻击没有触发“黄泉水淬”,则下一次攻击触发的概率提升10%,效果触发后概率重置。 “哗啦,哗啦。”,“嗷呜~!”,“哗啦哗啦。”,“嗷~!” “哥,你是我亲哥!”焦糖大圣代看见宫鸣龙手中的长剑,连忙从张起山背上爬起,双手接过,爱惜地抚摸着。 黄泉炼魂剑长四尺有余,剑身宽厚,斑驳之色交织错落,深黑与暗灰相互渗透,仿佛是被黄泉之水长年累月侵蚀的遗迹,又似冥界黑暗力量的直接烙印。 “有人用没?没人就是我的啦,哈哈哈哈。”焦糖大圣代抱着黄泉炼魂剑爱不释手,说:“媳妇儿,给钱。” “急什么急。”香芋冰淇淋不好意思地打了焦糖大圣代一下,略微谦意地看向众人,“大家,还有谁想要吗?” “我!我出三十枚银币!”冥界虎尸体旁的李浩宇挣扎着站起身,捂着腹部的伤口大声说道。 “你不是用长枪的吗?要剑干什么?”焦糖大圣代紧蹙眉头,语气中满是不悦,心心念念期盼已久的武器终于可以更换一新,却不料半路被人横刀夺爱般,乱了一切,失落的心情如同晴空突遇乌云,心中难免生气。 “我......,我,哎,算了。”李浩宇捂着腹部,重新躺下,脸上的疲惫中夹杂着一丝不甘,整个下午,他几乎一无所获,本想买下黄泉炼魂剑另做他用,但是看见队友们的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悦与警惕,经过一番内心挣扎,最终还是选择放弃,毕竟李浩宇也不想这个时候和队友闹翻,因为苏瑾萱还在这里呢。 “怎么,恶意竞拍都还留他,队伍里缺他不可?”阳雨蹲在宫鸣龙身边,轻轻撞了一下他问道。 “当初苏瑾萱是被老雷塞进队里的,这家伙知道后蹦着高往我们队伍里钻,烦不胜烦。”宫鸣龙说着,“后来给香芋冰淇淋拿了点钱,算是带他练级才加的队伍,好歹也是金主。” “你呢?也给钱了?”阳雨询问道。 “我给什么钱啊,我靠的是实力好吧。”宫鸣龙挥舞着胳膊,比划了一下自己不存在的肌肉说道。 “既然乘风已经开价三十枚银币了,那我们就三十一枚,有哪位还想竞价的吗?”香芋冰淇淋表情云淡风轻地说,环绕着看向四周队友。 大家都纷纷摇摇头表示不需要,香芋冰淇淋开口说:“那多谢各位割爱,这把剑就给我家老头了。” “嘿嘿嘿。”焦糖大圣代满脸洋溢着喜悦,迫不及待地解下自己原来的长剑,换上黄泉炼魂剑,轻轻将其握在手中,随着几记流畅的挥舞,剑光如幽冥之影,划破空气,发出阵阵低沉的呜咽声,从他那满意的笑容中不难看出,应该是非常顺手。、 包裹中剩下就是一些材料了,没有人要的就统统交给香芋冰淇淋,众人整顿片刻,看向身为队长的她。 “乘风,你现在的状态不好,我们要不就先回去吧。”香芋冰淇淋看向李浩宇说道。 “没事,我还能打。”李浩宇闻言,急忙挣扎着站起身,一只手猛地拍向胸口,却不料这一动作触动了伤势,“咳咳”两声后,身体微微摇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显然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允许他做出如此剧烈的动作。 “害,还是回去吧。”苏瑾萱看到他这副样子,也出声劝阻道,毕竟如果再来一只猛兽导致队伍折损一人,明天的队伍就会少一名输出,家族里玩家间的队伍早就确定好了,又不能突然把别人强拆过来。 “好吧,对不起,萱儿。”倔强的李浩宇在面对苏瑾萱时格外温顺,低下头答应道。 “吸瘴针对毒素来说确实有奇效,但是也只能暂时止住,不能完全消退。”香芋冰淇淋解释着说,“所以,熊猫,我知道你的战力强,战意也很旺盛,但是面对带毒的怪时一定要小心,因为吸瘴针是很贵的。” “多大点事,咱办个会员成不?”宫鸣龙搂住阳雨的肩膀,开玩笑说道。 “天儿也不晚。”宫鸣龙看了一眼游戏时间说:“要不咱回去的路上采点草药吧,我好早点入门炼药,大家还能省点补给钱。” 宫鸣龙除了主职业召唤师外,还有一个副职业丹药师,但是因为一直没有入门,还做不出成品恢复药剂。 “行。”大家纷纷答应。 天空中依然雾气弥漫,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能够渐渐感觉到一点温暖之意。 归途的路上,大家似乎都卸下了之前的紧张与戒备,彼此间交流变得轻松而愉快。 宫鸣龙趁着这大好时光,不时停下脚步,从随身携带的药锄中抽出一把,细致地挖掘沿途发现的珍稀草药,苏瑾萱作为队伍中另一位药剂师,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紧跟在宫鸣龙身后,目光同样敏锐地搜寻那些隐藏在草丛与岩石缝隙中的珍贵植物,两人一前一后,收获颇丰。 阳雨保持着晶宸殿的银灰色丝线臂甲,不时扔出几团能量球练习着技能,守护在宫鸣龙身边。 然而,李浩宇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一路上拉长着脸,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回到营地,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景象,大门前,家族内的玩家担任着守卫之职,一眼便认出了归来的队伍,无需多言,守卫点了点头,随即熟练拉开沉重的大门,放开他们进入营地之中。 “我去交东西,老公,你和背包去修装备吧,晚上还要用。”香芋冰淇淋看向几人说,“蝶舞,你带乘风去解毒,熊猫和羚牛,你俩,自由活动吧,羚牛别忘了买晚上用的道具。” “走,我跟你说,武器坊那来了一个女Npc锻造师,那身材......”焦糖大圣代搂着张起山肩膀,表情夸张地比划什么说道,突然被香芋冰淇淋拿着法典从背后敲了一下脑袋。 “我还没走远呢!” “哎呀,我和老弟说呢,他还单身着呢。” “萱儿。”李浩宇一路上故作坚强的模样此时却瞬间变得十分虚弱,可怜兮兮地看向苏瑾萱,伸手想要扶住她的肩膀。 “宫哥哥,你去干什么呀?”苏瑾萱没有搭理李浩宇,转而询问起宫鸣龙。 “我,我和老大下线吃饭,老大饿了,是吧。”宫鸣龙后退了一步,转头看向阳雨,眼睛里疯狂暗示着。 阳雨抬头看了一眼太阳,游戏中现在是午时,现实应该下午五点左右了,确实到了吃饭的时间。 “嗯,该吃饭了。” “宫哥哥晚上吃什么?人家一会儿来食堂找你好不好。”苏瑾萱连忙说道。 “不了,我点外卖了,我儿子还在寝室呢,不能让他饿着。”宫鸣龙拉着阳雨两步并做三步,连忙离开。 “你不是萝莉控吗?我看苏瑾萱挺好看啊。”阳雨被拽着离开,跑了几步后松开手询问宫鸣龙。 “呵呵,我有巨物恐惧症。”宫鸣龙脸色泛黑地说道。 阳雨撇撇嘴,说:“那你不喜欢别人就直说,别总这样吊着别人,不好。” “我早就说过八百遍了,可他是雷峻熙故意塞我们队里的,香芋冰淇淋才是队长,我又不好说什么。”宫鸣龙解释着说,“她喜欢我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阳雨轻叹一声,选择了沉默,不愿再多言。 这时营地中心,传送法阵中白光一闪,走出了一支队伍。 “哇,这就山主家的营地吗?” “那是什么?” “那边的山怎那么大的雾?” 一支由二十位英姿飒爽的女子组成的队伍,装备精良,气势非凡,人均一把长弓,还有五人背负着硕大的投矛口袋,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出现在传送阵中。 第10章 锻造 一名扛旗人扛着光秃秃的旗杆,一手则坚定地向前伸展,引领着这支队伍,稳步向营地中央那座最为宏伟的帐篷迈进。 “哪来的女......,二嫂?”宫鸣龙的目光在队伍中流转,本欲开口调侃几句,却蓦然间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惊愕之余,情不自禁地高声喊道,声音中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 “啊?” “谁?” “干嘛?” 随着宫鸣龙的一声惊呼,队伍中二十位年纪相仿的青年女子纷纷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目光中满是好奇与探寻,一脸八卦的心思。 “少爷?咩咩?”队伍中同样传来一声惊呼,一名女子脱离队伍,小跑着过来和两人打招呼。 “孙甜甜,你怎么在这?”阳雨看见来人,也惊讶地询问,这里毕竟是“山主家族”的野外营地,不是本家族人员是进不来的。 “我们族长受你们‘山主’家,族长的邀请过来。”孙甜甜向两人身后张望,没有看见自己想看到的身影。 来人是孙甜甜,几人的大学同班同学,寝室里叶桥的爱慕者之一,虽然不及叶桥其她爱慕者漂亮富裕,但是为人亲切,性格善良,待人接物有一种恬静气质,最受阳雨和宫鸣龙的喜欢,也愿意撮合二人。 但是叶桥一直都是一副浪荡子的模样,表示过孙甜甜不是自己的目标,可宫鸣龙也一直这样喊,孙甜甜同样也没有拒绝。 “大乔还没有‘出狱’呢。”宫鸣龙看见孙甜甜四处张望,出声提醒道。 孙甜甜眼神不由得黯淡几分,随即又恢复过来,询问道:“你们都是‘山主’家族的吗?晚上的任务是不是也一起参加?” “什么任务?”阳雨和宫鸣龙一头雾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我们是‘山神家族’的,雷峻熙说找到神兽了,让我们过来一起做任务。”这时队伍中一位非凡女子脱颖而出,身高近一米七,身姿挺拔,步伐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英气,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坚毅与自信,行走间动作利落,颇具男子风范,一身装备精良,背负三支箭筒,却没有看见弓箭。 “黑皮叶的室友?”女子伸手向两人示好,说:“我隔壁经管的,郝仁,‘山神家族’的族长,游戏里叫漫雪顶梁山。” “哦~,你就是郝仁啊。”宫鸣龙握住郝仁的手,惊叹地说,“难怪雷峻熙对你念......对你赞叹有佳,说你是个好人。” “哼。”郝仁冷哼一声,说,“我是看在神兽的面子才上过来的,到时候和他各凭本事争夺,和别的什么的都没有关系。” “是是是,你说的对。”宫鸣龙连忙说道,“晚上就要收服神兽了吗?厉害厉害,小弟佩服,祝大姐大飞黄腾达,武运昌隆。” “嗯,你小子会说话。”郝仁拍拍宫鸣龙的肩膀,厚重的盔甲拍在宫鸣龙身上“邦邦”作响,“到时候我们‘山神家族’起来了,收你们‘山主’做附庸,你来当族长。” “谢谢大姐头。” 几人闲聊几句离开,宫鸣龙捂着肩膀龇牙咧嘴地说:“雷峻熙是看上这个虎老娘们哪里了?” “嗯?怎么说?”阳雨好奇地询问道。 “他们好多人不知道,其实雷峻熙做这个任务就是为了讨好郝仁的,那个神兽也是为她准备的。”宫鸣龙说道。 “李浩宇第二?” “那倒不是。”宫鸣龙说,“雷峻熙他家野心不小,郝仁家里以前是涉黑的,现在洗白了,但人脉还在,两家家长想要强强联合,但是郝仁不喜欢雷峻熙,所以雷峻熙就一直在追求郝仁,不是那种舔狗,是有目的性的那种。” “贵圈真乱,我还是老老实实吃饭吧。”阳雨说着打开系统面板,准备下线。 “对对对,咱不掺和。”宫鸣龙说道。 “可不敢咱啊,您可是京圈贵公子,哪天要回去继承亿万家产的,小的就只是您身边的跟班。” “诶,什么话!”宫鸣龙跳着脚喊道,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阳雨下线,消失不见。 —————— 现实,北方大学,下午五点。 “老大,我是你忠诚的小弟,我家家产后可以分你一半,不!三分之二都行!”寝室里,宫鸣龙摘下头盔叫喊着,手脚并用爬下床,向阳雨扑过去表示忠心。 “啊?那为啥家产不都给我?”阳雨笑着对宫鸣龙说道,一手按住他的脑袋,防止他爬上自己的床铺。 “总得给我留点啊,要不然你以后结婚了,我拿什么随礼。”宫鸣龙眨着眼睛说道。 “老大!他眨眼睛了!他骗你呐!”阳台上,叶桥端着水杯走出来,指着宫鸣龙说道,表情惊恐,“老大,身为你身边最铁的小弟,我愿意为了帮派安宁,杀了这个叛徒。” 叶桥大踏步过来,高举手掌,一巴掌狠狠拍在宫鸣龙的屁股上。 “啪!” “啊!” “你个臭!S!b!”宫鸣龙捂着屁股嚎叫,转身就扑向了叶桥,而叶桥早就躲到桌子另一边,端着水杯惬意地喝了一口,说:“弹性真好。” “弹你.奶.奶.个.球儿!” 两个人绕着桌子转圈,一个跑,一个追,本就不大的寝室顿时乱哄哄的。 “晚上吃啥,我给你们带。” “鸡排饭!” “照烧鸡排饭,多加酱!” 没有管两个人在寝室里打闹,这番情景基本每天都要上演一番,阳雨换好衣服穿上鞋,前往大食堂去买晚饭。 “谁惹老大生气了?”看见阳雨出门,叶桥转头询问宫鸣龙,眉毛轻挑,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如同阴影中的毒蛇,伺机而动。 “没~,他有感而发而已。”宫鸣龙看见叶桥表情不对,也收起玩闹的心思回答说,“看见别人玩心眼儿,觉得脏而已。” “哼,我还以为是你呢。”叶桥坐回椅子上,将水杯放在桌子上,里面还剩下半杯水,开玩笑着说,“难为我刚才还想着怎么抛尸呢。” “那可是我的老大,谁真对的我好我还分不清吗?”宫鸣龙难得表情认真,十分严肃地说了句话。 但是又突然感悟,回头锤了叶桥一拳,没好气地说,“艹,我得赶紧立张遗嘱,我要是死了你就是第一嫌疑人。” —————— 北方大学分为五个食堂,分布在学校各处,靠近宿舍楼这边的是最大的中心食堂,一共三层,第一层是普通窗口食堂,第二层和第三层都是小饭店,可以点菜点单。 宫鸣龙和叶桥要吃鸡排饭,都是在二楼,阳雨从大门旁的楼梯跨步上去,一拐角就是。 “清哥,三份鸡排饭,一份照烧多加酱,一份沙拉,一份千岛。”卖鸡排饭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叔,戴着厨师帽,汗水微湿额前,手法娴熟地翻煎着金黄酥脆的鸡排,此时正在忙碌,这会儿刚到饭点,不少同学点餐,十分忙碌。 “小阳啊,等一会儿啊,马上就给你做。”清哥头也没抬地答应着,手中没停,小饭店不大,只有二三十平,在学校食堂租门面,本来就成本高,为了多挣钱,现在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忙。 “嗯,不急。”阳雨点点头,掏出手机直接扫码支付。 “花钱宝,到账,30,元。” 付完钱,阳雨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通排餐座上,有些愣神般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阳!”没多时,柜台内清哥喊了一嗓子,但是阳雨此刻不知道已经神游到哪里,没有听见。 “嘿!合计什么呢?”清哥拎着塑料袋,站在店铺之间的员工通道内,向阳雨招了招手。 “嗯?清哥。”阳雨突然回神来,看到鸡排饭已经做好,连忙小跑着过去接了过来。 清哥嘴角微扬,没有说什么,从那略显陈旧的厨师服内袋中取出一盒香烟,轻轻敲打盒底,两支烟便轻巧跃出,向阳雨扬了扬手。 “谢谢清哥,戒了。”阳雨摆摆手,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小阳啊,你是年轻人,哥问你件事。”清哥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说,“你们年轻人是不是都在玩《最后一个纪元》。” “差不多吧,现在玩的人确实很多。”阳雨点点头说道。 “嘶!”烟支在指尖静静燃烧,淡蓝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如同轻纱般缭绕在空中,缓缓扩散。 “我儿子说,现在国家都在提倡玩这个游戏,但我也不懂,他在公司经常被老板骂,还经常加班,就生气辞职了,现在经济不景气,工作又不好找,所以他现在就在家玩游戏呢,说是也能挣钱。” 清哥再次深深吸了一口,香烟的火焰跳跃,烟支随之缩短一截,淡蓝的烟雾缭绕间,透露出他沉思的面容,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游戏,真能赚钱吗?” 阳雨静静聆听,心中却泛起层层涟漪,眉宇间闪过一丝深思,却未发一语,自身都尚且在温饱线上徘徊,对于他人生活的抉择,又怎敢轻易置喙对错? “我也不太了解,但是现在连国家都提倡玩这款游戏的话,清哥,你可以让你家孩子试一试嘛。”阳雨含蓄地回答说道,“毕竟,现在能把自己的爱好做成工作,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事情呢。” 清哥缓缓点头,“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香烟的烟雾,如同短暂的迷雾,或许能暂时遮蔽人世间的痛楚与挣扎,给予片刻的宁静与逃避,然而,当那火焰逐渐熄灭,烟雾随风而散,一切都终将回归现实。 清哥的话还是没有说完,将烟头掐灭在窗台上的易拉罐中,挥挥手重新走进厨房内开始工作。 阳雨端着三份鸡排饭,穿过校园,走回宿舍楼,推开寝室门。 “恭迎皇上回宫。”宫鸣龙早早等在门口,看见阳雨回来后从椅子上跳下,弓腰曲膝,“啪啪”甩了两下手,模范宫廷电视剧里的模样。 “不愧是京圈里的啊,学得真像。”叶桥接过阳雨手中的鸡排饭,嘲讽着宫鸣龙。 “哼,你想学还学不来呢。”宫鸣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骄傲劲说道。 “我可不学这玩意,难怪你找不到对象。”叶桥将三人的饭分好,头也不回地反击道。 “诶,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宫鸣龙被戳中痛处,愤怒怼了一下叶桥的腰,坐在椅子上一把拿过鸡排饭打开。 “你看,还是老大疼我,我都没说他就知道给我买千岛酱的鸡排饭。”宫鸣龙向叶桥展示着鸡排上那浇了一层香甜味道的粉褐色酱汁。 “你多吃点吧,看你瘦的。”阳雨从卫生间洗手出来,说道,“好好一个北方大小伙,怎么才一百来斤。” “我这是干吃不胖,多少人都羡慕着呢。”宫鸣龙得意地说道,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但是又回身跑到床铺桌子下面,钻了进去。 “你还干什么,吃饭了。”阳雨洗了三把勺子,一人分了一把,坐在凳子上对宫鸣龙喊道。 “喝点啥!”宫鸣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寝室里是不能使用大功率电器的,阳雨他们这间寝室以前是导员寝室,所以保留了以前的净水器,热水器,电磁炉,算作福利。 但是宫鸣龙自己买了一台小冰箱! 无处可放,最后只好把他和叶桥床铺间夹角处的楼梯掏空,将冰箱藏在里面,每次拿点什么东西都需要钻进他的桌子下面才行。 “呐。”宫鸣龙抱着三瓶快乐水从里面又钻了出来,扔给两人。 “果汁没有了吗?”叶桥询问道,将快乐水扣开喝了一口。 “我要喝牛奶。”阳雨如是说道,但也打开浅尝了一口。 “果你妹啊,早喝完了,是谁大晚上打完游戏不睡觉,跑我床底下拿果汁喝,都进你狗肚子里了。”宫鸣龙说着将快乐水递给阳雨,阳雨接过帮他打开。 “没了早说啊,我刚才就出去买了。”叶桥塞了一口饭,说道。 “怎么?忙完了?”阳雨询问道。 “快了,快的话今晚,最慢明天也就可以过来了。”叶桥说道,“图纸不捡了,根本捡不完。” “捡不完怎么?扔那不要啦?”宫鸣龙嘴里塞着饭问道。 “没,我在做一个任务,成功了之后这片地方就都是我的了,想什么时候回都成,有空了慢慢捡。”不经意间又让叶桥成功装到了一次。 “你小子对土地持有权那么痴迷吗。”宫鸣龙说着话将鸡排和米饭搅在一起,盛了一大口进嘴里,问:“什么地方?好玩不?能带我们去不?当成咱三的秘密基地吧。” “去不了,只有我自己能进。”叶桥说,“再说了,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哪里容得下您这娇贵的身体啊,可别被冰冷的空气冻伤了您。” “艹,小b,晚上睡觉别睡太死,老大那还有一根芥末在我那,全炫你嘴里。”宫鸣龙一脚踩在自己椅子上,勺子指向阴阳怪气的叶桥,恶狠狠地说道。 东拉西扯着把饭吃完,宫鸣龙仰头一口气喝干了快乐水,起身收拾桌上的残渣,叶桥拿起换洗衣服,快走两步去卫生间洗澡。 “晚上继续吗?”阳雨小口地喝着快乐水,询问宫鸣龙。 “继续啊,打怪升级爆装备,听郝仁那意思,祈年镇这个图可能开不了多长时间了,这地方太荒了,附近连城市都没有,雷峻熙再怎么土豪也不能在这建一个家族营地专门给我们练级吧。”宫鸣龙低头将垃圾扔进垃圾桶,回答着阳雨。 “没见过神兽,还以为能在这开开眼呢。”阳雨说着将喝干的快乐水易拉罐捏扁,扔进垃圾桶中。 “够呛,咱几个根本就不算雷峻熙自己人,他说实话拉我进家族就是想先建立一层人脉关系,以后再用,祈年镇里面那个神兽任务,我们是进不去滴。” 宫鸣龙将垃圾整理好,拎起垃圾袋准备拿出去扔掉,回头看了一眼阳雨略显失望的表情,说:“等小爷我以后发达的,那神兽不是随手就召唤出来,到时候大家一人分一个。” 阳雨挥挥手,没有多说什么,示意他快去快回。 过了一会儿,宫鸣龙欢快地边跑边跳回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叶桥床铺,眉毛一挑,贱兮兮地转身轻轻跑到卫生间,猛然拉开大门冲了进去,两三步跨到浴室门前,又一把拽开。 “开门!扫黄!交出作案工具!” “扑街!滚!”浴室里,叶桥一招黑虎掏心拍向宫鸣龙,又举起淋浴喷头浇了他一身热水,再重重甩手“砰”的一声关上了浴室门,看样子对于应对这种场景已经非常熟练。 一天不犯贱,宫鸣龙就一天不舒服,此时终于心满意足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身走出卫生间。 “老大,上号上号。”宫鸣龙两三步甩掉拖鞋,抓着床铺栏杆就想往上面爬。 “洗澡~。”冰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阳雨一步跨过桌子,将他抓住,拎着衣服后领拽向卫生间,“湿漉漉的就想上床,你脑子里面是怎么想的。” “你要是感冒了我就把你扔酒精里面消毒!”叶桥这时叫嚷着走出卫生间,手里拿着浴巾还在擦拭头发,伸脚踹了宫鸣龙好几下。 “我不洗!明明昨天才洗过!”宫鸣龙在阳雨手下挥舞手脚挣扎着,却被他按住没有逃脱开。 “那要死就一起死吧!”宫鸣龙叫喊道,张牙舞爪甩动衣服头发,把水又蹭了阳雨一身。 “行,那就去死吧。” “别,老大我错了!” 一番折腾,夕阳已悄然西下,天边渐渐染上了晚霞的余晖,夜幕的帷幕缓缓拉开,星辰开始在天空中闪烁,三个人都已经洗漱干净,上床躺下进入游戏中。 —————— 游戏中,山主家族野外营地,未时。 太阳微微向西倾垂,营地中还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Npc们已经简单吃过午饭,有些玩家觉得新鲜,也跟着在游戏中吃了一点,但是味道一般,而且还不顶饿。 “你先去找糖哥他们吧,我先去买点东西,一会儿过来找你们。”宫鸣龙说着离开阳雨,去另一边的医疗帐篷购买补给。 阳光正盛,金色光辉如同细密织锦,温柔铺洒在广袤的野外营地上,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照在帐篷帆布上,空气中有一丝沉闷,弥漫着浑浊的汗味与炊烟的香气。 阳雨的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投向远方。 武器工坊是这片营地中最为繁忙建筑之一,门前汇聚了许多玩家,或手持刚刚从野外获取的珍稀材料,满怀期待地询问着能否将这些资源转化为更加强大的武器,或肩扛着在战斗中受损的装备,焦急地排队等待锻造师帮自己再看一眼。 工坊内部,炉火熊熊,铁锤声声,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阳哥!”阳雨挤在大门外的人群中,向里面张望,一处炉火旁,张起山高声喊道。 穿过喧嚣的人群,张启山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分明,八块腹肌在火光下若隐若现,脸上汗水与煤灰交织,小步快跑至工坊门口,带着阳雨入内。 “糖哥给我做短刀呢,我在修装备。”工坊中人员嘈杂,“叮叮当当”的锻造声不绝于耳,张启山贴在阳雨耳边吼道。 说是工坊,其实就是将一个巨大的帐篷罩在工地上面,四周没有围墙,空气流通,但依然闷热。 张启山带着阳雨来到他们临时租借的工位旁,焦糖大圣代同样赤裸着上身,以豪迈之姿展现自我,外衣随意束于腰间,尽显不羁,火光映照下,壮硕的身躯更显威猛,肌肉轮廓分明,宛如雕塑般令人赞叹不已。 焦糖大圣代在一个长方形的铁皮水桶前忙碌着什么,神情专注,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小瓶子,逐一倾倒,将桶中的泉水沁染斑斓。 第11章 祈年镇内 又轻巧地散了一把粉末,原本绚丽的泉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缓缓流转着斑斓的光彩,宛如宝石般璀璨夺目,令人目不暇接。 这时只见他动作敏捷,瞬间从炽热火炉中抽出一把短刀,利刃映照着火光,却缭绕着屡屡微风,焦糖大圣代迅速转身,将短刀置于铁毡之上,紧接着单手抄起地面上的铁锤,高举过顶,力量凝聚于臂膀,随后重重砸下,火花四溅,铁与锤的交响回荡在空气之中。 “咚!”,“咚!”,“咚!” 三声巨响,焦糖大圣代转身又将短刀插进长方形铁桶中。 “呼哧~!” 一层火焰在水面上燃烧舞蹈,跳跃而起,绚烂夺目。 焦糖大圣代抖着脚尖,心中默数时间,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眼神中突然流光一闪,连忙将短刀从水中拎出。 “背包!!!” “这呢这呢。”张起山和阳雨就站在他的身边,被这突然的一嗓子吓了一跳。 “在这呢你tm的不早吱声,痛快儿的快滴血!”焦糖大圣代怒吼着叫喊,精神此时高度集中,嘴里的话好像烫舌头,催促着,而手中的短刀光芒飘忽不定,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稳稳地伸到张起山面前。 “啊?哦!”张起山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连忙从背包中掏出一把精致小刀,原本打算只是轻轻划破手指,取几滴血,但又转念一想,暗暗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刀划向自己的手掌。 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那把光芒闪烁的短刀之上,如同火红的玫瑰在夜色中绽放,既妖艳又庄重。 “我拿背包客单身十年换一把紫色短刀!!!”焦糖大圣代看着短刀上飘忽不定的光芒逐渐汇聚,闪烁着,如同星辰落入凡间,再次怒吼着用张起山的情感生涯作为祭品奉献。 “别……呜呜呜。”张起山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却被悄悄聚集而来的其他锻造玩家捂住了嘴。 “闭嘴,誓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这名玩家表情严肃地说道。 在锻造玩家的世界里,每一柄武器的诞生都蕴含着无尽可能与未知,即便是那看似已然掌握在手的百分之九十九成功率,也潜藏着一丝微妙而不可测的变数,如同命运之手在关键时刻轻轻拨弄,正因如此,锻造师们对于即将出炉的武器,总是怀揣着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 在这关键时刻,大部分锻造玩家往往会采取各种仪式性的行为,以求得心灵慰藉与力量加持,像赌咒发誓,滴血认刀,等等之类。 不禁让人联想到现实世界中实验室里的那些科研人员,在实验结果揭晓前的那一刻,恨不得跪下给实验器皿磕两个。 “张起山,我上早八,紫的!” 山林间流转的明光 稀有品质 力量+20,敏捷+18,穿甲伤害+36% 风茬:攻击时会造成微量击退效果,若此次攻击没有造成击退,则当前攻击伤害增加10% “孩子,你跑的那么快没有用啊,既然他们都是坏人,那就送他们都下地府吧。” 一把手臂长的短刀,刀身狭长而锋利,泛着淡淡青蓝色光芒,如同山林间流动的清泉随风而起,翩然舞蹈,刀刃上隐约可见风元素流转的痕迹,张起山轻轻挥动,仿佛能带动周围的气流。 “哇喔!” “呜呼!” 锻造工坊内人声鼎沸,玩家们纷纷围拢,目睹了焦糖大圣代开盲盒似的做出了一把稀有品质短刀,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与掌声。 “哥们儿哥们儿,长枪的活接不接。” “大哥哥~,能帮人家做一套飞刀吗?” “老弟,你这短刀卖不卖?我出五百块!” 焦糖大圣代将山林间流转的明光连忙塞进张起山怀里,挡在他身前,又悄悄推了他一把,转身对众人喊着:“做武器的排队啊,咱一个一个来,修装备的暂时不接,对不住了啊。” 随着人群愈发拥挤,有不少是来看热闹的,阳雨紧握张起山手腕,如同引导着一只迷航的小舟穿越波涛,在密集的人群缝隙间侧身滑过,仿佛对周围空间了如指掌,穿过了一条无形通道,迅速脱离了喧嚣。 “阳哥,紫刀,紫刀啊。”离开锻造工坊,张起山脸上仍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从下午收获珍贵材料,到夜晚亲眼见证稀有品质短刀诞生,这一切如同梦幻般迅速而真实。 现在距离《最后一个纪元》已经开服一个多月,绝大部分的玩家还在使用良好品质的装备,全套精致品质装备的玩家就可以在家族中担任重任了,平时难得一见的稀有品质武器,今天竟然一下出俩。 “阳哥,你真是国宝,头号吉祥物。”张起山乐呵呵地说着,“你做什么装备不?糖哥这会儿手气正好,让他给你做。” “不用了。”阳雨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傻笑的家伙,拍了拍他汗津津的肩膀,对于这份纯真喜悦表示包容与理解,“快把衣服穿上,太惹眼了。” “哦。”张起山欣然应允,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一件件穿戴起自己的外衣装备,紧跟在阳雨身后,前往营地门口,先和香芋冰淇淋汇合。 “香姐!香姐!”张起山远远望见香芋冰淇淋的身影,兴奋地挥舞着手臂,高声呼唤,转身炫耀着拿出山林间流转的明光,将属性展示给队友看,眼中闪烁着得意与期待。 “都是攻击类词条,很不错嘛。”香芋冰淇淋赞叹着说。 看见就超度比着大拇指点点头,看表情似乎也很为张起山高兴。 “呦呵,厉害了,屠龙宝刀啊,一刀999。”宫鸣龙说着,将补给品包裹交给香芋冰淇淋。 “哇,起山哥哥......” “哼。” 苏瑾萱话还没有说完,被李浩宇冷哼一声打断,抱着双臂背对众人,一言不发。 “李浩宇,你看我手里的是什么?”宫鸣龙贱嗖嗖地举起手中的松软面包问道。 “吃的,怎么了?”李浩宇颇为不爽地回答道。 “那又是什么?” “墙啊。” “你要不玩就滚出去,我拿面包一样能打死你,信不信。”宫鸣龙指着李浩宇,不屑地说。 “我不信。”焦糖大圣代终于在人群的簇拥中解脱回归队伍,麻利换下锻造工装,穿上战斗用重甲装备,细致地调整每一处盔甲的契合度。 “哎呀,看我绝招,关门,放呜呜呜!”宫鸣龙原本气势汹汹地甩出面包,撸起袖子,俨然一副要与焦糖大圣代一较高下的架势,结果阳雨瞬间跳起,抓住了扔出的面包,迅速塞进了他的嘴里。 “哈哈哈哈。” 众人闲聊,稍作整顿,香芋冰淇淋鉴于下午的事情,额外让宫鸣龙多带了一下解毒类药品,此时正在检查,李浩宇也有些后怕,晚饭的时候不知道在哪里买了一件护甲,制作精美,闪闪发光,感觉反而更吸引敌人的注意。 “嗖!”,“嗖!”,“嗖!” 张起山巧妙地在山林间流转的明光刀柄处系上一根鲜艳的紫色绳子,一端精心编织扣在他手腕上,颇具宫鸣龙神色地抓着绳子的一端,一边行走一边旋转起来。 “你羚牛附体啦,快点选个好道儿。”焦糖大圣代看不惯张起山嘚瑟的模样,催促道。 “诶,诶,我怎么听着我的人名不像好话呐。”宫鸣龙指着焦糖大圣代说,“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青春美少年,有几个崇拜者不是很正常嘛?” “呕。”众人听着纷纷一副呕吐的表情,阳雨抓着他的脑袋按下,说:“不好意思,我晚上忘记给他吃药了。” 张起山笑了笑,拽着绳子将山林间流转的明光又转了几圈,抛向天空,过了一阵才落下,刚好落在队伍的正前面。 “好,晚上趟这片儿。”焦糖大圣代说着,扛起盾牌依旧走在最前面,看见就超度快走几步超过他,拍拍他的肩膀消失在前方的密林中。 “你要这么扔,每次都是正前面。”阳雨走到张起山身边提醒他说,“刀是竖直转的啊。” “啊?啊!”张启山手上比划两下模拟着试了试了,发现果真如此,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 “没事,你就这么扔,能插死一个是一个。”宫鸣龙笑着说道,快走两步追上了阳雨。 午后时分,山林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闷热,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而迟缓,迷雾如轻纱般缭绕,经久不散,将远处景致紧紧包裹,让人难以窥见神秘莫测的祈年镇。 “咱接下来再给乘风爆一把长枪,再给蝶舞爆一个材料用来做她的法器。”焦糖大圣代念叨着接下来的计划与打算,李浩宇在一旁听着,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丝开心。 “我听说祈年镇这边有一种叫魔鬼马的怪,它掉的鳞片可以做出一把紫色长枪,相当厉害。”李浩宇提议着说。 “魔鬼马我也听说过,但是这个怪要在祈年镇附近才有,我们从来没有深入过那里。”香芋冰淇淋说,“而且魔鬼马都不是单只出现,都是好几只一起刷出来,我们队伍里就一个主t,扛不住。” 原本刚刚舒展了头的李浩宇,突然间又紧锁了眉头,闷闷地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熊猫,你主武器是什么装备?回头给你也爆一件。”焦糖大圣代说着,询问阳雨。 “哦,我不用,先给香姐和超度准备吧。”阳雨笑笑拒绝着说道。 “我媳妇的武器是专武,跟着她一起升级的,不用换。”焦糖大圣代解释着说,“超度也不用,他的装备都是他自己做的,有职业限制和要求。” “看你打拳时候的那副红手套,应该是全装臂甲吧。”焦糖大圣代回头打量了一番阳雨体型,“用不了多少材料,但是这算冷门兵器了,不怎么好做。” “差啥啊?”宫鸣龙听见阳雨的武器装备并不好打造,出声询问道。 “毕竟我没有接触过啊,我锻造主修的是刀剑,盾牌,重甲,哪做过拳套啊,还是全装臂甲,都相当于一件防御装备了。”焦糖大圣代踩着落叶上,挥手清理掉面前地上的杂草,说:“除非能搞到蜜露虫的完整躯体,那玩意融在材料里就能一直保持液体状态,方便塑形。” “什么是蜜露虫?”阳雨问道,虽然自己用不到装备,但是也能跟着涨点知识。 “一个只有大拇指那么大的小虫子,扁扁的,像个三角形,外壳黄绿渐变,有点反光。”焦糖大圣代回想着记忆中的画面说道,“那玩意可贵啊,不仅仅对低级装备有效,高级装备也一样好使,那些已经四十多级的大佬,收蜜露虫都是一锭金元宝起价。” “蜜露虫?是这个吗?”阳雨指着前面杂草上趴着的一只小虫子,突然询问道。 “艹!快抓!这玩意会飞!”焦糖大圣代回头看了一眼,还来不及震惊,连忙高声喊道。 阳雨的身体协调能力和反应能力都是顶级水准,在焦糖大圣代话音刚落的刹那就窜了出去,风云尽起腾龙舞的丝线长靴在疾驰间划出一道耀眼的金光轨迹,扑向了蜜露虫。 蜜露虫虽然体积微小却坚韧,蕴藏着不容小觑的爆发力,纤细而敏感的触须仿佛精密的雷达,能够微妙感知周遭空气的每一丝细微波动,在阳雨冲过来的时候,双翅猛地一震,轻盈而迅速地腾空而起,想要逃离。 一个铜板换成上国钱是一毛钱,一百个铜板换一枚银币,一百枚银币换一锭金元宝,那就是一千块! 阳雨看着眼前能顶在快递站打工一个月的小绿点飞起,向前方树林中逃去,脚下一点草尖,身体又向前跃出一段,手上血红色丝线臂甲浮现,寸字拳出手,以击改抓,只听见“啪”的一声,那道绿光消失在了阳雨手中。 “抓到啦?”焦糖大圣代惊喜地凑过来,“我也就以前看别人用过,还没有近距离看过呢。” 蜜露虫的躯体 稀有品质 锻造特殊道具,可以使材料长时间保持在可塑形状态中。 “哇偶,一锭金元宝到手了。”张起山赞叹地说。 “那是一锭金元宝起,这玩意没有固定刷新区域,只是听说祈年镇这边有,抓到的少之又少。”焦糖大圣代解释道。 阳雨伸手,示意将战利品交给香芋冰淇淋。 “这个不用。”香芋冰淇淋摇摇头说,“不是团队战斗掉落的战利品,都归个人,你自己收好。” “媳妇,咱钱够吗?”焦糖大圣代看着阳雨手中的蜜露虫,眼神热切地询问香芋冰淇淋。 “你现在收太早。”香芋冰淇淋捂着口袋向后躲去,“高级玩家做装备用的都是高级材料,怕碎,你现在才多少级,碎了就碎了呗。” “要是我也能抓一个就好了。”焦糖大圣代无奈地说。 “糖哥!这还有!”站在队伍边缘的苏瑾萱指着树丛里大叫一声,猛地扑了进去,树丛间一阵轻摇,旋即,数十个小绿点如同精灵般猛然跃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翠绿轨迹,轻巧地散落在四周草地上。 “艹,天山掉钱了!”焦糖大圣代兴奋地大喊一声,瞬间一键脱下厚重装甲,穿着新手运动服扑了过去,抓向蜜露虫。 刹那间,队伍乱成一团,众人转而兴奋地投入到捕捉蜜露虫的行列中,欢声笑语与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了一起。 一只只能吃馒头,两只就能吃米饭,三只还能加个肉菜,队伍中最兴奋的反而是阳雨,红色和金色交织的身影如同林间跳跃的火焰,在树影婆娑间灵活穿梭,一只只蜜露虫接连成为他囊中之物。 “老大,这有一只大的!”后面宫鸣龙的声音传来,一只纯白色的甲虫从树冠上飞下,体积比蜜露虫大了一圈,圆滚滚,胖乎乎的。 然而还没有等阳雨出手,远处的李浩宇却已抢先一步,模仿阳雨使用攻击技能的技巧眨眼之间便贴近了目标,一手迅猛探出,抓住了那只白色小虫,但是还没有等他握住,却飞快地甩了出来。 “我艹,这么烫。” “钱哪有不烫手的。”阳雨跃起,轻松抓住被李浩宇丢出的白色甲虫,小虫在他手中挣扎,身体膨胀越来越大,皮肤裂开,就像抓着一块燃烧的煤炭一般。 “这也是蜜......”还没有等阳雨把话说完,白色甲虫“砰”的一声爆炸开来,只见白光一闪,阳雨的身影从原地瞬间消失不见。 “老大!”宫鸣龙惊慌地喊道,连忙两步跑到阳雨消失的位置,扒开草丛,却怎么也看不见他的踪迹。 “艹,小b你玩阴的是吧?!”宫鸣龙此刻仿佛变了一个人,猛地抽出裁断,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凶戾,与之前那个吊儿郎当的富二代形象判若两人。 宫鸣龙紧盯着李浩宇,全身肌肉紧绷,宛如一头嗜血饿虎,仿佛只要对方稍有异动,就会毫不犹豫扑上去,将其生吞活剥,不留一丝余地。 “老宫,冷静,冷静。”张起山连忙过来抱住了宫鸣龙,他突然转变的气息吓了众人一跳。 “别整这出,我生气了。”宫鸣龙对张起山那刻意为之,试图以玩笑缓解紧张气氛的话语置若罔闻,暴怒的情绪如同被压抑的火山,看似表面平静,实则内部的岩浆已翻滚沸腾。 “没,宫哥,我真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李浩宇也惊慌起来,故意杀死队友这种罪名在这个全民游戏的时代可不是一件简简单单就能推脱掉的事情,看见宫鸣龙这么生气,慌忙解释着,“我也不知道,我就一甩手,轻轻一甩,没用技能。” “羚牛,羚牛,熊猫还在线。”香芋冰淇淋向宫鸣龙展示队伍面板,阳雨的头像依旧还是亮的。 宫鸣龙挣脱张起山,连忙打开好友列表发出一条消息,“老大,你去哪里?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爱吃灵芝的熊猫发来消息,“传送虫,我进祈年镇了。” —————— 祈年镇,一家不知名药店。 尘埃在空中缓缓飘散,蜘蛛网交织破败,药材与书本混杂一地,已被尘埃覆盖,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阳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只手捂着头,脸上写满了痛苦与迷茫。 看着消息面板,给宫鸣龙回了一条消息,又转身靠在柜子上休息,缓解一下晕车的眩晕感,随即打量一下四周。 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与霉湿交杂的气息,一排排老旧的木柜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但大多抽屉已松散,有的甚至已经掉落,露出里面空空如也,柜上贴着的标签也早已褪色,字迹模糊,难以辨认。 地面上散落几片枯黄的落叶和几片破碎的瓷瓶碎片,大门旁,一张布满灰尘的柜台静静伫立,上面摆放着几个早已干涸的罐子和几本泛黄的书籍,书页间夹杂着几片干枯的草木枝丫,显得格外凄凉。 嗅了嗅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淡淡中药味道,这里应该是药店。 “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探索区域,祈年镇” 看着消息面板,阳雨不禁露出一丝苦笑,自己竟然深入了这里的核心区域,还意外被传送至镇中一家古朴而破败的药店之内。 费力地撑着柜台站起身,阳雨打量了一眼后面的药柜,药柜的木质表面显得陈旧而沧桑,其中一个抽屉打开,里面松软的泥土堆砌而成一座小窝,一只体型明显比之前所见白色甲虫小巧得多的虫子探出了细长的触须,这小生灵似乎对突如其来的访客感到警觉,触须轻轻颤动了几下,便又迅速钻回了泥土之中。 轻轻拨开柜台上的尘土,几本书籍已经风化,一碰就碎,就剩下一本残破的账本,还有两张卷轴,阳雨拿起看了一眼。 第12章 独眼巨人 青囊博医 副职业就职道具 古代医家对医术与丹道的至高追求,以广博的医学知识和精湛的炼丹技艺,救治了无数身陷绝境的生灵。 听香官 副职业就职道具 天地间灵气与香韵的敏锐感知者与调控者,听香官们以香为媒,以韵为引,将自然界的纯净能量凝聚于香品之中。 《最后一个纪元》中,主职业的就职可以通过寻找职业导师,完成任务来就职,副职业一般都是通过某些方式获得职业道具就职,但是目前市场上流通的都是普通职业就职道具,像青囊博医和听香官这样罕见的倒是第一次听说。 一下得到两张职业卷轴,阳雨将青囊博医的卷轴收起,这一张和宫鸣龙的副职业类似,回去直接给他好了,另一张听香官的,回去就挂在拍卖行卖掉吧。 阳雨心中想着,手上拿起听香官职业卷轴,然而就在他指尖触碰的刹那,卷轴脆弱的边缘竟然飘散挥发于空气中,或许是由于长期藏于潮湿之地被水汽悄然侵蚀,又或许是虫蚁在无声中留下了它们的痕迹,瞬间,边缘处开始剥落,细碎的纸屑如同时间的尘埃,轻轻散落消失无踪。 “艹。”看着听香官职业卷轴开始风化消失,阳雨也顾不得拿回去拍卖挣钱了,只好点击确定,自己就职。 “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就职成功——听香官” 仙山云绕雾朦胧,金炉玉鼎气腾空。 玉盘珍馐映日辉,琼浆玉液醉仙翁。 碧泉漱石声清越,明月照松几秋冬。 绮窗绮户生光辉,珠帘轻卷香风送。 阳雨的职业面板此时又多出一页听香官的面板,恰似古卷轻启,流光溢彩,一幅仙境画卷缓缓铺展,云雾缭绕的仙山巍峨耸立,山峰间仙气氤氲,如梦似幻,仙鹤振翅,神鸟翱翔,或低吟浅唱,或高歌长啸,声声入耳,皆是天籁。 仙山之下,清幽空地间,静卧着九个古朴蒲团,同样九个香炉错落,香烟袅袅升起,与山间云雾交织。 阳雨轻轻点了一下,九个香炉分别对应九种熏香,水沉,龙涎,林麝,冰片,金檀,蜡乳,苏合,安息,花神。 九种珍稀熏香既可精心雕琢为香丸,又能直接焚烧,在短暂时间内为玩家增幅属性,而且还能提神醒脑,驱散疲惫,在游戏中抵御一些负面状态。 不过遗憾的是现在手里没有材料,没有办法先做出一个体验一下其中妙处。 阳雨扫视了一下房间内的药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翻箱倒柜地搜刮寻找,不论是认识名称的药材,还是那些陌生得如同天书般的药草,只要它们还能够使用,就统统装进包裹中,生怕错过。 片刻之后,阳雨环视四周,确认房间内再无遗漏之处,转身迈向大门。 扒开门缝,小心翼翼地向外看了一眼。 祈年镇,其名虽冠以“镇”,实则却是一片荒凉之景,空旷的街道上了无人烟,唯有阴风不时穿梭其间,带着刺骨寒意,风过之处,枯叶与残渣被卷起,在空中盘旋飞舞,随后又无力地落下,发出阵阵“沙沙”声响。 屏息凝神,静待了半刻,确认四周再无异动,阳雨飞快从屋内闪出,借着墙壁上那些凹凸不平的花纹作为支点,攀爬而上,动作迅捷而有力,飞快爬上了屋顶。 作为一个《杀手信条》出身的玩家,秉着有路不走走房顶的原则,阳雨压低身子,在屋顶上轻盈穿梭,打算先去镇中心看看有没有传送阵,希望能借此离开这里。 “哗啦!”,“哗啦!” 这时前方街道上,物体重重拖地行走的摩擦声响起,阳雨立刻警觉起来,用力展身,停下动作,脚尖轻轻落在房顶,迅速趴下,身体紧贴屋檐之后向前方望去。 一名体型异常庞大的独眼巨人缓缓前行,身躯因承载着重负而显得格外佝偻,费力拖动着数十条粗壮厚重的铁链,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铁链之上捆绑着数量众多的尸体,姿态各异,却无一例外呈现出死亡已久的迹象,尸体上破烂的衣着轻轻摇曳,样式十分古朴。 独眼巨人的身形缓缓从房屋阴影中走出,拖着尸体不知道前往何处。 阳雨紧贴着屋檐,身体纹丝不动,仿佛与周围融为一体,身边没有其他朋友在,此时的他如同深藏在暗影下的刺客,冰冷且沉稳,眼神在独眼巨人脖颈,头颅,心脏等要害处一一掠过,在权衡了所有可能性之后,没并未选择贸然行动,呼吸轻缓,心跳平稳,等着让它慢慢走过。 “咻!” “嘭!” 前面城市中心的位置,一颗耀眼的红色信号弹突然划破天空,如同火焰般绚烂而急促地升起。 “呼~呼~!” 独眼巨人惊讶地抬头望去,硕大且丑陋的鼻子急促呼吸,嗅着空气,猛然间突然回头,独眼中射出凶光,看向阳雨的藏身之处,愤怒挥舞起手中铁链,铁链如同巨蟒般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弧线,带着呼啸风声,砸向阳雨所在的屋檐。 “砰!” 沉重的铁链瞬间击碎了屋顶,面对变故,阳雨反应极快,身形一闪,先一步从屋顶边缘跳出,落在对面的屋顶之上,不敢有丝毫耽搁,在房顶间疾跑,飞快前往信号弹升空的地方。 能使用信号弹,先不管是Npc还是玩家,但他们至少都是人,总比面对这庞然大物的独眼巨人强。 —————— “拉开距离!不要贴近!注意游走方位!不要挡住后排输出视野!” 祈年镇中心,城主府位置,一队二十人的女子玩家队伍正在和一名独眼巨人交战,郝仁手腕处垂下一根项链,指挥着队友进攻。 孙甜甜身先士卒,穿着一件流光溢彩的镂空盔甲,上面雕刻着一朵飘逸的云朵,带领四名同样装备精良的玩家,脚下踩着一团闪闪发光的青色能量团,在地面快速滑行,移动既迅速又难以捉摸。 五人手持一杆锋利投矛,在战场上穿梭自如,与独眼巨人缠斗,独眼巨人身上到处都是箭羽和投矛标枪,深黑色的血液如同小溪般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然而这看似致命的伤势却并未让它露出丝毫疲惫之色。 “吼!” 独眼巨人狂怒之下,铁链如巨蟒般猛扑孙甜甜,带着撕裂空气的轰鸣,几人反应迅捷,险之又险避开了这凶猛一击,手腕一抖,投矛划破长空,刺向独眼巨人的身躯。 矛尖穿透巨人粗糙的皮肤,却未能深入其中,投矛上精心设计的血槽如同水管开口,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矛身。 “弓箭手准备!” 郝仁一声大喊,抬手间掌心紧紧握住手腕处的银白色手链,手链中央一枚六芒星的标志熠熠生辉,随着她用力一握,一把银白色的能量长弓出现在她手间。 从背后抽出一根锋利羽箭,队伍中还有九人动作和她整齐划一,纷纷张弓搭箭,箭矢闪耀着冷冽的光芒,瞄准独眼巨人。 “放!” “嗖嗖嗖!” 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密集而急促,箭矢如雨点般射向独眼巨人头部,但独眼巨人肮脏的皮肤导致它防御力惊人,仅有一箭幸运穿透防护,深深嵌入头皮之中,其余几箭要么射中胸口,要么从脸颊旁飞过。 “这家伙的脸皮怎么和雷峻熙一样厚啊!”郝仁跺着脚咬牙切齿地说,身边队友听了纷纷转身背对郝仁,不敢搭话。 “你们几个好了没有?”郝仁转身又望向队伍后面,一队五人器械小队正围着一台弩车,来回研究折腾。 当初和雷峻熙进入祈年镇时,双方约定,无论是谁发现了任务目标的踪迹,都要第一时间释放信号告诉对方,通力合作,最后的奖励再由两人凭借机缘本事获得。 然而独眼巨人皮糙肉厚,久攻不下,给它放了这么多血,还依然能够怒吼着挥舞铁链攻击,距离信号弹释放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等到雷峻熙过来,想起他那副嘴脸,郝仁不由得心中厌烦。 “好了好了。”最后一支五人器械小队终于高兴地向郝仁喊道,推动弩车向前,对准独眼巨人,说:“报告大姐头,是不是要给它来一箭。” “干它!”郝仁大手一挥,器械小组中,两人抱起一根弩枪从弩车滑轨后面塞了进去,一人蹲在后面,通过瞄准器调准着角度。 “干!”指挥手一声令下,最后一名女玩家手里拿着一柄木槌,上前一步重重敲打在弩车的楔子上。 “邦。” “噗。” 弩枪猛然发射,眨眼间穿透了独眼巨人的胸膛,留下一个可以看见背部的大洞,随后,那击中肉体的沉重声音才缓缓传来,回荡在四周。 “厉害!” “好棒!” 目睹顽强的独眼巨人胸膛被弩枪洞穿,众女子纷纷欢呼雀跃,难掩激动。 独眼巨人那原本挥舞着沉重铁链,充满威胁的手臂,缓缓垂落,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独眼中流露出一丝茫然,缓缓转向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隐约意识到自己即将陷入永恒的沉睡之中,一种难以抗拒的困倦袭来,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Σe πapakaλ? βo?θησe μe νa μetaφp?σw aut? tην πp?taση σta apxa?a kiν?ζika。” 独眼巨人念着什么,庞大身躯摇摇晃晃,步伐沉重而蹒跚,一步步向郝仁等人逼近,胸膛深处,一股股漆黑的血液如同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还挺皮实,再干它一箭!”郝仁骄傲且不屑地看着独眼巨人缓缓加速,向几人跑来。 “好嘞。”指挥手答应道,招呼装弹组,“快点快点,再来一箭。” 然而装弹组慌张地原地打转,翻找着背包,两人互相询问着对方,“箭呢,是不是在你那。” 眼看着独眼巨人越来越近,自家弩车的弹药都还没有找到,郝仁气得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上前一步,招呼众人。 “甜甜!拦住它!” “弓箭手!强击箭准备!” 队伍在紧张的氛围中勉强维持阵型,弓箭手小队成员分散而立,各自寻找自认为安全的地点,紧张地张弓搭箭,手指紧扣弓弦,瞄准独眼巨人,然而独眼巨人那怪异而癫狂的模样,向众人冲锋而来,让不少玩家心生畏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噗!”,“噗!” 几声尖锐而刺耳的金属撕裂肉体之声骤然响起,孙甜甜带领队员冲了上去,投掷出手中的投矛,一道道寒光划破空气,直奔独眼巨人而去,但是独眼巨人对此恍若未闻,依旧坚定地冲向人群最多之处。 “放!” 郝仁当机立断,指挥队伍放了一轮箭羽,但是平时无往不利的强击箭只是让独眼巨人微微晃了晃,还在向众人逼近。 “自由射击!自由射击!”空气中弥漫着独眼巨人血液中令人作呕的恶臭,郝仁果断调整战术,不再坚持集中齐射,迅速指挥队友分散开来,先躲避对方冲撞,再从不同角度对独眼巨人发起攻击。 “刺啦!” 就在独眼巨人庞大的身躯几乎要触及郝仁队伍的一刹那,它那丑陋至极,仿佛弱智般的面孔上竟诡异浮现出一抹笑容,那不断流淌着黑血的胸腔里,猛然间卷起一道旋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咸湿味道,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郝仁的皮肤隐隐传来湿润感,惊恐地瞪大眼睛,头发随风扬起,独眼巨人那焦黄牙齿此时变得格外狰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房屋顶端突然划过一道耀眼的金黄色流光,直接落在独眼巨人的头顶上,紧接着一抹鲜艳的红色迅猛而下,重重击中巨人的脑袋。 音雷堆切响, 震鼓破苍茫。 天地忽开明, 星垂日影长。 擂字拳! “咚!” 如同山峰之巅崩塌的碎石,又如同风暴来临前夜,天际最深沉的闷雷,阳雨的拳头落在独眼巨人头顶,发出闷响,巨大的力量带动阳雨,不由自主地身体前翻,落在地面踉跄着退了几步。 “啊~~~?”狂风尚未来得及在独眼巨人胸膛中卷起,阳雨的拳头力透千钧,瞬间摧毁了那本就迟钝的大脑,眼睛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手臂无助缩卷,舌头耷拉在外,断断续续,不成句地呻吟了几声,紧接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不受控制地转了一圈,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霎时间,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唯有众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清晰可闻。 “咩咩?”这时,前面的孙甜甜看清来人试探性询问道。 “唉,孙甜甜,是我。”阳雨平稳着呼吸,渐渐扯出一个笑容,答应着对方。 “你们怎么进来了?”孙甜甜小跑着过来,“是接到任务了吗?还是领了雷峻熙的委托。” “都不是,意外而已。”阳雨简短解释了一下自己进来的原因,不过职业卷轴的事情没有多说。 “我说,黑皮叶的朋友,你挺猛啊。”郝仁拎着一根羽箭,逗弄着独眼巨人的鼻孔,看见对方一动不动,确实已经死亡,“我们姐们几个忙活半天,你过来一拳就干死了?” “没没没。”阳雨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刚才看见这边打了一颗信号弹,就赶忙过来了,看见这家伙一伸手就能够到你,所以才一不小心给它打死了。” “一不小心?”郝仁笑着看向阳雨,“合着它死了都怪它自己不抗揍呗。” “侥幸,侥幸。”阳雨谦虚着说。 “别整那出,姐姐我不是那小气的人。”郝仁大手一挥,说道:“大宝贝儿,给这小哥儿记三百块钱工资,一会儿给人发过去。” “好嘞!”弓箭手队伍中,一名女玩家答应着,说:“小哥儿,一会儿加个好友,下线了就给你转钱。” “那,谢谢大姐头了。”阳雨苦笑着说。 一支只有女玩家组成的队伍,面对独眼巨人一战,虽然不说毫发无损,但是也暴露出许多不足之处。 郝仁揪着器械组的耳朵训话,另一边几人忙碌地回收战场上散落的羽箭和投矛,简单修复与整理,以便能再次投入战斗,另一边也有几人穿梭在独眼巨人的残骸间,拾取战利品,讨论价值,并计划如何将其转化为更实用的资源。 可是。 “大姐大,你看这什么玩意?”战利品评估组的小姐姐嫌弃地拎着一件装备,扔给郝仁。 族群的赐福 精致品质 力量+13,体质+12 狂风和大海,骨骼和鲜血,各种各样,只要巨人能够看到的物品,都揉搓一团而成制作的裤子。(非上国文化物品) “不是我们国家的?”郝仁用羽箭的箭头挑起布料下装,一脸的嫌弃,伸长胳膊,似乎是被味道熏到,也有可能是为了看仔细些,说:“这比我穿裙子都露的多,还tm一股汗臭味。” “你们谁要?”郝仁回头对着身后的队伍喊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众人闻言,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纷纷摇头,自己身上穿着的乃是做工精美,品质优良的锁叶轻甲,每一片甲叶都闪耀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与那条破旧不堪的布料下装形成鲜明对比,为什么要去换上那条明显不合时宜的“抹布”? “卖了,哪个傻.子愿意要就卖他。”郝仁说着,随手将那条布料下装扔向了估价组的小姐姐,三两步走下独眼巨人的尸体,紧接着又特意交代道:“别卖太贵,省得说我们坑傻.子。” “大姐头还怪好的咧。”一名女玩家看向郝仁憨憨笑着说,而旁边的队友见状,连忙一手指向她喊道,“姐,卖她,她能买。” 估价组的小姐姐侧身轻轻一躲,便躲过扔来的布料下装,轻飘飘落在地上,眉头微蹙,颇为嫌弃,随后用两根纤细手指轻轻夹起,从身旁取出一块散发淡淡香气的布料,飞快的将布料下装团成了一团,将其扔进了专门收集战利品的背包中。 阳雨与对方的队伍成员大多素未谋面,彼此间有些生疏,此刻站在队伍外围,与熟识的孙甜甜轻声交谈着。 “所以说啊,我们那位大姐头,一得到线索,就火急火燎地往城主府这边赶,好面子嘛,虽然说到时候大家通力合作,但是如果她自己就能把障碍都给扫平了,等到对面那些人过来看到这场景,目瞪口呆的样子,大姐头会感觉特别爽。”孙甜甜为阳雨解释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那,她为什么不把怪打死了再放信号弹呢?”阳雨轻声询问,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啊?这……”孙甜甜瞪大了眼睛,单纯的小脑袋被阳雨问住了,如同被突然卡住的齿轮,半天没能吐出一个字,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俩干什么呢?!还不过来收拾收拾!”队伍中,郝仁的声音就没有停下来过,第一次带队伍出来,对什么都不放心,哪边都需要她照看一下。 看着阳雨和孙甜甜脱离队伍远远地不知道闲聊什么,一边挥着手给自己扇风,一边嘴里嘟嘟囔囔地小碎步快走过去 “检查一下投矛数量,一会儿还不知道打什么呢,别不够用。”郝仁捏了捏孙甜甜的脸蛋,将她赶回了队伍中,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乌云密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仿佛随时都会倾泻而下,不禁皱了皱眉,自言自语地说:“这阴天怎么还这么热。” 在与郝仁的短暂接触中,阳雨深刻感受到她性格中的那份直白与豪爽,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这种直率与真诚再加上郝仁模样俊秀,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英气,更添了几分魅力,让阳雨顿时心生好感。 然而,就在这一刻,郝仁一边嘟囔着天气炎热,一边自然地拉开衣领,用手掌轻轻往里面扇风,试图以此缓解酷暑带来的不适。 第13章 城主府 阳雨连忙转过头去,目光投向别处,脸颊不禁微微泛红,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边缘又轻轻瞟了一眼,再飞快转了回来。 天下太平。 注意到阳雨突然间的异样,郝仁先是一愣,随即迅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平日在游戏中和身边的女玩家相处习惯了,举止间较为随意,未曾多想,但在阳雨面前,这样的行为显然过于亲密。 郝仁连忙手忙脚乱拉住衣领,试图掩盖方才的尴尬,她的脸颊也不禁泛起了红晕,抬头望向天空,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内心的羞涩与不安。 “我......” “山主家的大姐大,我们来帮......忙?” 正当阳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来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尴尬气氛时,前方街道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着一袭深蓝色戎装的男玩家,摆动双手快速奔跑而立啊,一脸的得意笑容。 然而,当这位男玩家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已经倒下,显然失去生命迹象的独眼巨人身上时,他面部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嘴角抽动,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慌乱,没有片刻犹豫,慌忙转身,几乎是踉跄着跑回了之前的街道拐角之后。 过了好一阵,街道尽头渐渐显露出动静,一队三十几人的玩家队伍从拐角处跑出来,展现一种训练有素的气质,其中男玩家偏多。 “小郝,你怎么样?我看见信号弹就带队伍过来了,没受伤吧。”领头的是一名装备异常华丽的男玩家,体型魁梧,肌肉线条在紧身战甲下若隐若现,面容坚毅,眉宇间透露出上位者的气派,眼睛深邃而明亮,此刻正满含急迫与关心,小跑向郝仁。 “快,辅助队去帮忙。”男子迅速接近,目光在掠过阳雨时只是轻轻一扫,便迅速收回,不经意间侧身一挤,巧妙利用自己魁梧的身躯,在郝仁与阳雨之间筑起一道屏障,伸手想要抓住郝仁。 “别tm给我套近乎。”郝仁缩手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说道:“雷峻熙,我再提醒你一遍,雷叔和我爸是好朋友,我们两个家族只是合作关系,你别跟我玩儿女情长那一套。” 郝仁说着向队伍后面吼了一句,“快点的,收拾战场还要别人帮忙吗?也不怕别人把东西偷了!” 山神家族的玩家听到后,手上动作快了两分,井然有序,默契配合,站位悄然间发生变化,隐隐将山主家族的玩家巧妙隔离在他们圈外。 “小郝,我不是关心你嘛。”雷某某脸上洋溢着看起来毫无造作的温暖笑容,模仿着春日里的和煦阳光,试图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柔和,说起话轻声细语,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挑选,温暖而富有感染力, “别跟我套近乎,叫老娘大名。”郝仁指着雷峻熙说道,眼神中有一丝厌烦。 “哈哈。”雷峻熙礼貌地笑着,仿佛这时才发现阳雨,回头惊讶地问道:“小……郝仁,这是谁啊?我记得你们山神家族大多数都是女玩家啊。” “你们家族的你自己不认识?!”郝仁不耐烦地说,连带着对阳雨的语气也有些不客气,“这你们雷头。” “你好,我叫阳雨,爱吃灵芝的熊猫,宫鸣龙的朋友。”阳雨挪开几步和两人拉开距离,自我介绍道。 “哦,龙哥朋友。”雷峻熙的笑容热切了两分,颇为大气地拍拍阳雨肩膀,“我记得龙哥跟的是香芋冰淇淋小队吧,今天晚上的任务没有通知他们啊。” “我自己不小心传送进来的,和他们没关系。”阳雨说道,“这附近有传送阵吗?我马上就走。” “这里传送阵坏了。”似乎意识到刚才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好,郝仁解释着说,“祈年镇里只能走出去,要不就用你们家族传送旗传送出去。” “老张,传送旗还有吗?”雷峻熙问向队伍中扛着家族旗的张冯询问道。 “还有……吗?”张冯听着话刚从背包里拽出一面家族传送旗的一角,看到雷峻熙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疑惑着反问道。 “没了没了,就带了一面出来。”一旁刚才那名身穿深蓝色戎装的男子挡在张冯面前,手在背后对他摆了摆,示意他赶快收起,“带那么多那玩意干嘛,咱没打算来回折腾。” “哦~”雷峻熙看着阳雨,笑而不语。 “抠搜的,传送旗都不知道多带几个。”郝仁不屑地说道。 “那我自己走出去吧。”阳雨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抬脚迈去,准备先出祁年镇,到外面试试看。 “走什么走,镇子外面全是高级魔兽,你才多少级,不得被摸一下就死。”郝仁上下打量一眼阳雨的装备,说,“跟队伍里吧,一会儿任务结束了一起出去。” “那行。”雷峻熙抢先一步说道,“你跟家族队伍后面,帮忙抬设备,顺手就给你吃点经验。” “抬设备?”郝仁看了一眼雷峻熙,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你是一点也不关心你们家族的普通成员啊。” 郝仁说着话,一把搂住阳雨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拉,“大宝贝儿,给小哥……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阳雨,爱吃灵芝的熊猫。”阳雨僵硬着身体,闻着空气中那一缕幽香,不敢随便乱动。 “给小阳同学拉队伍里!算临时雇佣合同,一小时五百!” “好嘞!”刚才那位管钱的女玩家笑着高声喊到,郝仁今天带人来有练兵的意图,装备精良设备齐全,但是经验不足,面对强力敌人总是会有慌乱的时候,这时队里来一个大腿,终究是好事。 “诶,这位兄弟,你是我们山主家族的人,去其他家族帮忙不好吧。”雷峻熙始终保持着淡淡微笑,但是他说话的语气却让人感觉不怎么友好。 “你自己不用他,我用一用怎么了,山神山主不是合作吗,算我雇佣的,给钱。”郝仁搂着阳雨带回到山神家族队伍中,毫不在意地讲,“没事儿,他要是给你踢了就来我们家族,别的不说,妹子有的是。” 郝仁说着将阳雨推进人群中,“喊阳哥!” “阳哥~”一群女孩子娇滴滴地喊道,“嘻嘻”捂嘴笑地花容乱颤。 “各位有劳,多照顾,多照顾。”阳雨尴尬地摆出龙族礼节问好,惹得一群女孩子笑地前仰后合。 “哼。”雷峻熙冷哼一声,一直保持的良好风度此时有些绷不住。 “雷头,没有事。”身着深蓝色戎装的男子悄然靠近,压低声音,眼神不经意间向后方的城主府轻瞥,示意雷峻熙稍安勿躁。 雷峻熙的脸上重新浮出一抹看似温暖的微笑,“小......郝,你刚才发了信号弹,是找到神兽的线索了吗?” “ 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我刚让你喊我大名。”郝仁自打见到雷峻熙那一刻起,眉头便不自觉地紧锁着,更当雷峻熙以亲切的昵称称呼她时,内心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适,产生了立刻逃离此地的冲动。 “我们两家不是关系好嘛。”雷峻熙说着迈步,缓缓向郝仁靠近。 “滚。”郝仁收起原本的模样,严肃且认真地指着雷峻熙说,\"雷峻熙,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执行任务,而非参与无谓的社交游戏,请你务必保持专业态度,将心思集中于当前任务之上。若你无法做到,那么我不得不考虑向父亲提议,重新评估我们的合作关系。” 《最后一个纪元》是国家重点扶持且鼓励的项目,很多眼光长远的人都在游戏中发现了商机,想要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面对郝仁正式且严肃的言辞,雷峻熙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脸上笑容变得更为温和,努力展现着自己的亲和力。 目光柔和地望向郝仁,语气也随之放缓,尽量让周围氛围变得轻松一些,“郝仁,我是真心想帮你的,你在城主府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发现或者线索。” 郝仁此刻的态度变得异常严肃且认真,先前柔和的气质被坚定所取代,稳步走向独眼巨人身后拖拽的沉重锁链,双手紧握,用力一扯,从中扯出一面破旧不堪的战旗。 青铜旗杆,鹅黄色棉麻旗帜,虽已斑驳,但旗帜上的一只凶狠魔兽图案与绚丽色彩依旧隐约可辨,透出一股历经风雨却仍不失庄重的气息。 “兽骑兵战旗,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推测出这个图案应该属于长呙狮团的战旗。”郝仁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将锁链中那具抱着战旗的尸体拽了出来。 “再看这身衣物,”郝仁展示着尸体身上那件破碎却仍显威严的服装,伸手翻动,其款式朴实而庄重,不符合现在游戏中背景时代的打扮,款式更加古老,“这明显是一副战甲,这个人极可能就是当年祈年兽骑兵的一员。” “刚才我们队伍一路跟踪这头独眼巨人,发现它收集了大量身穿这套兽骑兵战甲的尸体,都放进了城主府内,所有我们有理由怀疑,和任务目标的相关线索就藏在这里面。” 郝仁目光转向雷峻熙,认真地说:“考虑到我们队伍以远程职业为主,缺乏直接对抗独眼巨人的力量,按照先前的合作协议,暂时,联手行动,深入城主府内部,探索可能与任务目标相关的线索。” “只有一面战旗而已,说明不了什么。”雷峻熙沉吟道,“我们进入镇子之后,第一时间就前往了传送阵,那里是独眼巨人抛尸的主要地点,堆积数量巨大,传送阵内都是身穿兽骑兵战甲的尸体,每一种兽团的战旗基本都可以找到。” 雷峻熙自信满满,背手缓行,说:“我们当时引开了独眼巨人,并且拿到了很多条战旗。” 雷峻熙说着伸手向队伍后示意,几名队员纷纷掏出样式不同的战旗给郝仁展示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收起。 “拿到战旗后,我们也浇灌了迷途野兽和归途野兽两种鲜血,但是都没有任何效果。”雷峻熙说着微微低头,眼睛轻轻抬起看向郝仁,“所以,你当初假设的通过唤醒兽骑兵战旗,然后获得这个兽团招募权的想法是不对的。” 雷峻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看着面色变换的郝仁,颇为有些得意。 “那你的意思是?”郝仁反问道。 “还是需要找到兽主,我们联手镇压它,只要我收服了神兽,就能够重新尝试组建兽骑兵,到时候可以给你开放招募权,让你自己带领一支骑兵队伍。”雷峻熙眼神坚定,沉声说道。 “凭什么兽主一定要给你,空口白话就要拿神兽,你太自信了点吧。”郝仁队伍中一名玩家见不过自己家族长的气势一直都被对方压制,眉宇间透露着不服,生气地质问道。 雷峻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看向那位玩家,缓缓说道:“为什么?就因为这个情报和任务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山神身为山主的合作家族,难道还要抢我们的战利品?” “那我们的努力呢?就算白白给你们打工吗?”女玩家心有不甘,再次发声,但声音中已夹杂了几分无奈与低沉,仿佛连质问都显得力不从心。 郝仁眼神飘忽,心中五味杂陈,低着头心中思索,本来自己的家族就比山主家族发展的慢,原本以为,只要成功获得战旗,就能自主招募兽骑兵,强大家族实力,在以后的合作中底气会充足一些,但没想到终究还是事与愿违。 “不对!”郝仁突然抬头,质问雷峻熙,“你们是怎么能一进来就能准确找到传送阵的?” 雷峻熙听见郝仁的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们家族在这里驻扎很久了,对祈年镇中的地形早已经进行了无数次的勘探与记录,传送阵在哪还能不知道吗。” “那你为什么不把地图共享,不是一再地提醒我们双方是正在合作吗?”郝仁眼神凶恶地看着对方,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愤怒,“而且,你是怎么知道兽骑兵战旗需要浇血,还是迷途野兽的鲜血?我们家族也是之前不久才知道这件消息的,你又没有我们的渠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就像你刚才说的一样。”雷峻熙眯着眼睛看向郝仁说,“我不了解我的家族成员,你也同样不了解你的。” 郝仁听言,后背顿时升起一股凉意,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队伍,但队伍中成员们脸色各异,让人难以捉摸她们的真实想法,这种莫名的疏离感让她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雷峻熙对郝仁的惊讶置若罔闻,背着手步伐稳健地迈向一旁城主府的大门,队友们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后,形成一个护卫圈,将他包围在中间。 随着几声低沉的吱嘎声,数名手持盾牌的玩家合力推开了沉重的城主府大门,神色警惕,缓缓步入,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谨慎。 目睹雷峻熙一行人已深入城主府中,郝仁咬紧牙关,心中虽有千般疑虑,但形势紧迫,已无暇顾及队伍内部的潜在威胁,果断一挥手,低喝一声,“走!”,随即带着队伍紧随其后,众人步伐匆匆,鱼贯而入,穿过那扇刚刚被开启的大门,踏入了城主府中。 步入城主府的大门,天空阴沉沉的,只有稀疏的云层低垂,空气有些沉闷。 一片略显凌乱的庭院展现在眼前,原本应是精心设计的花坛与景观树,如今却大多只剩下枯萎的枝干和散落的黄叶,偶尔几株顽强的野花从石缝中探出头来,为这荒凉之地添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生机。 白色的墙壁在阴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暗淡,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石基,每一块剥落的碎片都似乎在诉说着过往的沧桑,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微风拂过,带动着枯黄落叶与杂草轻轻摇曳,发出沙沙声响。 随着沉重的步伐,众人踏入了城主府的前院,眼前景象,如同一幅被命运之手随意挥洒的画卷,既残酷又诡异,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地上密密麻麻地堆放着各种尸体,宛如一座座无声的墓碑,记录着过去的惨剧,各式各样的尸体铺陈开来,宛如一片沉寂的海洋,没有波澜,只有无尽的死寂。 这些尸体,有的衣衫褴褛,显露出平民的艰辛,有的则华服加身,透露出贵族的尊贵,然而,无论是谁,此刻都已失去了往日色彩,成为了这片死亡之地的一部分。他们的面容或安详,或惊恐,仿佛在诉说各自的故事,却又在无声中归于沉寂。 然而放眼望去,这里竟然没有一具是身穿兽骑兵战甲的尸体。 作为祈年镇中标志性的兵种,刚才还在门外独眼巨人的锁链中看见,这里面却是一个也没有。 “搜。” 雷峻熙一声令下,身后玩家迅速响应,纷纷踏进城主府内,仔细搜寻着任何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郝仁面色阴沉,寡言少语,仅对孙甜甜微微点头示意,孙甜甜心领神会,随即向众人挥手,众人便紧随其后,一同步入了城主府内。 “你陪着她。”孙甜甜拉着阳雨指向郝仁,随即转身着带着队伍直接步入了城主府深处。 阳雨安静地跟在郝仁身后,两人与雷峻熙一同站在城主府大门的台阶上,静静看着里面忙碌的众人。 玩家们有的弯腰翻找尸体下可能隐藏的线索,有的仔细扒开灌木丛查看每一枝干枯的枝丫,还有的连池塘中的淤泥也不放过,被细心地翻看了两遍,希望能从中找到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雷头!”这时后院处跑出来一名瘦高玩家,眼神中带有一丝惊喜地说,“后面有一个法阵。” “什么法阵?”雷峻熙问道。 “不知道。” 雷峻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这份情绪很快就被他巧妙地掩饰过去,换成一抹温和的笑容,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那位发现法阵的瘦高玩家肩膀,以一种鼓励而又亲切的口吻说道:“嗯,你做得很好,带我过去看看。” “哎!”得到族长的肯定,瘦高玩家脸上顿时绽放出开心的笑容,眼神中闪烁着得意,调整姿态,变得格外殷勤与谄媚,连步伐都轻盈了几分,矮着腰在前面引路,不时回头望向族长,确保自己的服务能够尽善尽美。 “一起吧,我说了合作,不会把你扔下不管的。”雷峻熙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迈开步伐与那位瘦高玩家走向了后院,至于郝仁是否跟上,他似乎并没有太过于在意,也没有特意去确认或等待。 郝仁此时思维变得迟钝且难以集中,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阳雨,阳雨立刻报以温柔的微笑,走在郝仁前面,距离略微显得有些亲密,一起跟着雷峻熙走了过去。 “雷头!” 紫黑色如同用鲜血绘制的法阵旁,一群玩家或蹲或站,仔细摸索打量着,看见族长过来纷纷问好。 “嗯。”雷峻熙点点头,询问道,“有什么发现。” “雷头,这个法阵,看起来应该是献祭一类的。”其中一名圆脸玩家说道,双眼上闪烁着黄光,此时正缓缓散去,“大概看了一眼法力节点,这个法阵应该是通过吸收能量,转换成一股镇压的力量,一直通往地下,而且可以摸索出这股镇压力量,一共有五处,以城主府为中心,还有东北,东南,西南,西北四个地方。” “不过。”圆脸玩家擦了擦手,又揉了揉眼睛,说,“另外三处,东北,西北,西南三个法阵已经看不到法力链接了,只有面前这座和东南的那座法阵还能看到联系。” “能够想办法把这些全部带走吗?”雷峻熙听到后询问面前的圆脸玩家,眼神中带着期待。 第14章 军旗 “不能,这个法阵一直延伸到地下,而且不知道有多深,我们才这些人,挖不出来的。”圆脸玩家遗憾地说。 “那,你能学会这个法阵吗?” “也不能。”圆脸玩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雷峻熙的表情,说,“这个法阵不是我们上国文字,也不是华夏历史中的其它文字,没法学。” “呼。”雷峻熙深呼吸了一下,又换上他标志性的温和笑容,说:“没关系,你们再研究研究,能学会多少就学多少,让其他人继续搜,不能白来一次,将有用的都带走。” “是!雷头!” 雷峻熙回头看了一眼郝仁,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与紧迫,“你们刚才杀的独眼巨人可能就是拖着尸体过来进行献祭仪式的,兽骑兵的尸体应该是全部都炼化了,让你们的人进厢房房间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兽主的线索,没有的话我们就只能去东南面的法阵看看了。” “东南?那是哪?”郝仁还有些迷糊,反问雷峻熙。 “军营。”雷峻熙简短有力地吐出两个字,随后便转身离去。 郝仁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如同蝌蚪般蜿蜒曲折的符文法阵上,有些愣神,看了一阵感觉自己脑袋都有些迷糊,转身离开,去寻找孙甜甜了。 “酸奶国的文字。”阳雨看着低头研究法阵的圆脸玩家,出声提醒道,“古酸奶国文。” “啊?”那才那名圆脸玩家一脸疑惑地看向阳雨。 阳雨是北方大学文学院大二的学生,主攻不列颠语,当时想的是以后可以当老师,或者当家教,能多挣些钱,所以对其他国家的语言触类旁通,都懂一些。 “法阵上的文字,是古酸奶国的文字。”阳雨再次说道。 “呦,哥们儿还懂这个呐。”圆脸玩家看了一眼地上的符文,说,“这跟蝌蚪似的,谁能往那想啊,我还以为是哪个邪神的祷告词呢。” 阳雨笑笑,没说什么。 “哥们儿怎么称呼?”圆脸玩家一边说着,一边忙着将地面上的符文拍照记录下来,切除页面上网查找翻译,询问向阳雨。 “爱吃灵芝的熊猫。” “二十五块的土豆雷。” 在两人相互自我介绍,气氛逐渐融洽之际,二十五块的土豆雷突然显得有些神秘,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后,压低声音向阳雨问道:“哥们儿,你是跟雷头一个学校的吗?” 阳雨点点头,疑惑地看向二十五块的土豆雷。 “雷头平时在学校怎么样?也是这表面笑嘻嘻,背地Nx屁吗?”二十五块的土豆雷看向阳雨询问道。 “我,平时在学校不怎么和他接触。”阳雨回想了一下说,“但是我听朋友讲过,他挺厉害的。” “呦,你是不知道,雷头看着跟谁都笑眯眯的,出了事你看看,不削掉你两层肉。”二十五块的土豆雷神神秘秘地讲,“就山神她们的族长,雷头想和人家处对象,人一直不同意,背地里没少发火。” “你听听这名字,人叫‘漫雪顶梁山’,他这叫‘山主’,猜一猜就能知道怎么回事。”二十五块的土豆雷撇着嘴讲道,“我看你俩关系挺好,你可得注意,小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土豆!你聊什么呐?忙完了吗你。”这时另一边的玩家看见阳雨和二十五块的土豆雷嘀嘀咕咕聊天,出声提醒道,“快点,咱一会儿没准真得去军营,到时候我们都走了,给你扔这儿。” “哎,哎。”二十五块的土豆雷慌忙答应道,向阳雨无奈地笑着,低头继续工作。 面前研究法阵的玩家阳雨都并不熟悉,理解他们此刻的专注与忙碌,因此并没有过多打扰。 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一处尚未有人踏足的空房子上,门窗紧闭,于是自己前往,去探查一番。 来到屋前,轻轻推开了门,门轴发出轻微吱嘎声,在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房间内光线昏暗,墙上挂着几幅古老画像,画中人物或站或坐,眼神深邃,模样威严,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破旧木桌,上面散落着几本泛黄书籍和一些看似年代久远的工具。 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书籍,但那些纸张脆弱不堪,轻轻一触便化作碎屑,显然已经历了无数岁月的侵蚀,缓缓风化消失,书籍的内容也已模糊不清,无法从中获取任何有用信息。 墙上画卷同样覆盖着厚厚灰尘,显得陈旧而黯淡,仔细打量一番,试图从画中寻找出显眼的标识或机关,但遗憾的是,除了岁月痕迹模糊了画面外,并未发现任何特别线索。 房间面积其实并不大,几步之间就能完全走遍,屋内陈设简单而且陈旧,除了那些已经发黄,布满岁月痕迹的墙壁外,就是剩下墙角处还有一个木筒,里面插着一根卷起的军旗。 阳雨小心翼翼将军旗从木桶中拿出,生怕它和书籍一样风化消失,手腕轻轻抖了抖,缓缓展开旗帜。 这面旗帜的尺寸比郝仁和雷峻熙所收集的兽骑兵战旗还要大上些许,旗帜材质看起来十分精良,触摸之下,丝绸的顺滑与细腻让人不禁赞叹,似乎还掺杂了其他材料,轻轻扯了扯旗帜一角,感受到一种不同寻常的韧性。 旗杆粗壮厚重,表面覆盖着厚厚锈迹,岁月的残留清晰可见,阳雨用手擦了擦,试图抹去一些锈迹,但这些锈迹异常顽固,难以轻易去除。 轻轻掂量了一下,旗杆的重量远超过普通铁矿或铜矿制品,很可能是由多种金属混合制作而成,而非单一材质。 原本期待着能在旗帜上发现一些图案,文字或者特殊符号,然而眼前旗帜除了那些因为岁月流逝而留下的花黄痕迹和陈旧感之外,竟然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祈年镇军旗 任务物品 未知 再次审视着这面空白军旗,心中不禁有些失落,与之前收集的兽骑兵战旗相比,至少还有独特的图案和色彩,能够让人一眼就辨认出它的身份和背景,而这面军旗,除了丝绸的质地和混合金属的旗杆外,几乎没有任何显着的特征。 “还不如他们找的呢。”阳雨低声说道,随手就把这面军旗收进了包裹中,没有再理会。 “没有发现。” “啥也没有啊。” “没,没有啊。” 随着时间推移,城主府内的探索行动逐渐接近尾声,但众人带回的消息却如同沉重打击,让原本就紧绷的气氛更加压抑,郝仁和雷峻熙站在大门处,听着手下们一一汇报但却一无所获,这个结果如同冷水浇头,让队伍中的士气不禁有些低落。 “没事没事,好事多磨嘛。”郝仁的精神状态在短暂沉寂后逐渐恢复,用温暖的声音劝导着众人。 而雷峻熙一言不发,思索着什么,郝仁回头看向他说:“你刚才不是说还有一个地方吗?” 雷峻熙的目光在郝仁鼓励众人的场景中停留了片刻,随后转头看向远方,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 “军营,全体都有,出发!”雷峻熙的声音突然响起,严肃而有力,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或动摇,穿透了周围的嘈杂,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今晚家族内所有参加任务的人,回去再多领一千工资,任务成功,就再领五千!” “谢谢雷头!” 山主家族的玩家顿时欢呼起来,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和激动,眼神中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相比于空头支票,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金钱更能触动心弦。 郝仁此时看向雷峻熙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隐隐约约的明悟,她好像看到了山神与山主两个家族发展差异背后的原因。 随着双方人马在城主府内稍作准备,一股肃杀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各自检查着装备,离开城主府,向东南方向的军营出发。 山主家族一队接近四十人,其中五名盾牌防御类玩家,五名近战输出类玩家,十名远程弓箭手,五名器械组,五名法师,一名探路的敏捷类玩家,两名雷峻熙的贴身护卫,还有两名医疗支援组,比山神的人多,而且全面。 在前往军营的路上,一行人保持着高度警惕与默契,雷峻熙则紧锁眉头,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山主家族的人主动承担起开路任务,小心翼翼探查前方路况和潜在威胁,隐约间将山神家族的玩家们保护在后面。 郝仁见状,也不甘示弱,派出孙甜甜带领投矛手小队在队伍后方断后,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野怪偷袭。 “哗啦”,“哗啦” 这时,前方街道中突然传来的声音将这份短暂的宁静打破,铁链沉重摩擦着街面石板,在阴霾的午后中显得格外刺耳。 阳雨瞬间回想起当时初见独眼巨人时所听见的声音,伸手抓住郝仁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独眼巨人。”担心引起对方注意,阳雨只能低声提醒众人。 “保护我。”雷峻熙丝毫没有慌张,沉稳下达命令,伸手搭在前面家族成员的肩膀上,众人缓缓靠拢,形成一团,整支队伍训练有素地形成了防御队形,没有进攻,反而好像在等待什么。 然而山主家族是经过训练反应迅速,后面的山神家族却一时间面面相觑,自己等人不仅被暴露出来,而且也无从躲避,一时间连应该怎么办都不知道。 “当!” 一声清脆的锣声突然从铁链摩擦声中脱颖而出,穿透了沉重与压抑,瞬间在四周回荡开来。 “呼呼,吼~!” 独眼巨人那熟悉而又令人心悸的吼声响起,此时山神家族的玩家紧贴墙壁,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慌张,彼此间靠得更近,手中拿着武器,仿佛这样能带给自己勇气,而山主家族的玩家脸色透露出一种从容,似乎对这锣声习以为常,依然保持着整齐队形,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前方街道的拐角处。 “当!”,“当!” “吼~~~!” 锣声和独眼巨人的吼叫声在街道上此起彼伏回荡,越来越近,仿佛响应着心脏的跳动,不由得让郝仁心中紧张,不知不觉中抓住了阳雨的手。 “嘿嘿,傻大个,抓我啊。”这时,前方街道拐角处突然传来一个俏皮且挑衅的声音,伴随着“当”的一声清脆锣响,只见之前那名身穿深蓝色戎装的玩家,手持一面铜锣,另一只手握着鼓槌,轻快跑动,故意逗弄着紧跟其后的独眼巨人,“抓到我就让你嘿嘿嘿。” “吼~吼~~!”独眼巨人拽着沿街的墙壁冲了出来,破碎的房屋碎片扬起落下,突然看见了另一边街道上猛然出现众多的玩家,独眼巨人贫瘠的大脑一时间有些愣神,手中握着铁链,不知道应该先砸向谁。 “嘿!傻大个,你瞅啥呐。”深蓝色戎装玩家看见独眼巨人被主力队伍吸引,连忙又用力敲了一下铜锣,做出夸张动作,叫嚣着挑衅独眼巨人,“你再瞅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清脆的锣声在四周不断回荡,如同无形绳索,紧紧束缚着独眼巨人的神经,努力闭上眼睛,晃动脑袋,试图摆脱这令人烦躁的声音,但那清脆的锣声仿佛穿透了一切,直击它心灵的深处。 “吼!” 独眼巨人再次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仇恨,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炽热,恶狠狠地看向那个上蹿下跳的猴子,不断挑衅着它,还用着烦躁的声音骚扰它,比面前这些华夏玩家更加让它感到愤怒。 深蓝色戎装玩家向主力队伍方向挥了挥手,又转身对独眼巨人做出了一个顽皮鬼脸,嘴里发出“略略略”的挑衅声,同时扭了扭屁股,嘲笑独眼巨人的无能,就在那呼啸的铁链即将砸向他时,瞬间飞快地向另一个方向跑开了。 “吼~~~!”独眼巨人咆哮着,声音中充满了不甘,撇下其他玩家,巨大的身躯在愤怒中颤抖,拽着沉重铁链,迈开步伐,全力追赶向深蓝色戎装玩家。 “深空探测爱好者,我们队伍的探路,引怪,潜行,敏捷很高,胆子也大。”随着独眼巨人身影逐渐远去,山主家族的防御队形也开始缓缓散开,重新整理队伍,摆出标准行军队形,雷峻熙神态自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山神家族的玩家,只见她们中不少人正一脸惊讶地看着那名深蓝色戎装玩家跑开,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得意地介绍道。 然而当雷峻熙的注意力从山神家族玩家身上收回,却看到郝仁竟然紧紧抓着阳雨的手,两人身体微微倾斜,靠在墙壁上,模样亲密,依然保持着刚才躲避独眼巨人目光扫视时的姿态。 “郝仁!”雷峻熙的声音在队伍中响起,但随即又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情绪中的波动,连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中复杂的情感,作为队伍领导者,自己一直在努力营造一种沉稳,可靠的上位者仪态,此刻不想失去风度。 雷峻熙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平静坚定,可嘴唇仍有些颤抖,“你要是害怕,可以到我的身边来。”雷峻熙脸上最后勉强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奇怪表情,希望以此来表达自己对郝仁的关心与爱切之意。 “老娘用你保护!”郝仁听到雷峻熙的声音,瞬间回过神来,随即也注意到自己和阳雨之间过于亲密的姿态,脸上不禁泛起红晕,感到有些含羞和尴尬,手上说着话,猛地一把将阳雨的手甩了出去。 其实阳雨在最开始就察觉到了。 缥色玉柔擎,醅浮盏面清。 柔荑入手,阳雨本想松开,但内心深处对郝仁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好感却悄然作祟,让他停下动作,任由她握住。 “抱歉。”阳雨轻声说道,嘴角挂着一抹温和微笑,轻轻向后退了两步,与郝仁保持一个更为恰当的距离,避免可能产生的尴尬。 郝仁看向阳雨后退的身形,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懊悔,自己刚才在羞恼之下甩开他的手,确实有些不太礼貌,有些冲动,然而,强烈的自尊心却让自己难以开口道歉,尤其是在这样微妙的时刻。 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尴尬与不适,郝仁转而朝着雷峻熙,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询问道:“还保护我呢,看见怪来了,一下就躲自己人后面去了,怎么保护我?!” “因为我知道!不会有危险!”雷峻熙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直直地看向郝仁,以此传达他的决心和信念,“我清楚自己的能力,也了解当前的状况,我绝不会轻易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哼,你就是太自以为是了。”郝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轻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眼神中流露出对雷峻熙那种对一切尽在掌握态度的厌烦,在郝仁看来,他似乎总是认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这种自信让她感到压抑和束缚。 雷峻熙用力闭上了眼睛,眉头都皱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一直以来,尽管郝仁始终没有同意自己的追求,但是自己从来都是把对方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可是他一直也在努力争得郝仁的欢心和赞同,但她的冷漠和不留情面总是让雷峻熙感到力不从心,以至于有些愤怒。 “两队混一队,继续出发,加快速度。”过了一会儿,雷峻熙的声音在队伍中响起,此刻勉强将个人情绪抛诸脑后,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与决断,没有向郝仁商量,直接下达命令指挥两支队伍。 两支队伍混在一起,反而显得有些臃肿,原本独立的行动模式和节奏被打乱,难免有些触碰,山神家族的玩家聚在一起,虽然名义上是被对方保护,但是队伍被带动着前进,却感受到一种被动和束缚,行动自由被限制,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监禁。 雷峻熙没有顾及郝仁的情绪,不由分说的直接和她并肩而行,郝仁本想脱离他回到自己家族队伍中,但是四周紧密围绕的玩家如同一道坚实屏障,将她与雷峻熙紧紧包裹其中,没有留下任何可以逃脱的空隙,只好选择跟随队伍一起加快步伐前进。 阳雨落后郝仁两三个身位,与那些被视作“保镖”的玩家保持着适当距离,快步前进。 并没有过多思考自己是否真正喜欢郝仁,但是孙甜甜之前有过交代,要保护好她,那就要遵守这份约定,跟在一路小跑的玩家队伍中,向东南角的军营快速前进。 随着队伍小跑前行,步伐中带着几分急促与不安,众人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 郝仁侧目望向身旁的雷峻熙,注意到两人之间距离异常接近,以至于在行进间,自己肩上的盔甲不时总是与对方肩膀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既然想自己一个人独吞神兽,那为什么刚才我放信号弹的时候,你还过来帮忙?”郝仁接着和雷峻熙说话的功夫,微微向外侧躲了躲,和他保持距离。 “郝仁,我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听从家里安排,说和谁结婚就和谁在一起的那种人。”雷峻熙说着看了郝仁一眼,又重新望向前方,“我是真的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郝仁听着撇撇嘴,说:“怎么,想让我感动,但是你考没考虑过,男女之间并不是你喜欢了别人,别人就一定要接受你的。” 眼看两人之间气氛再次紧绷,一触即发,雷峻熙明智地选择了沉默,闭上嘴,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郝仁见状,心中怒火并未因此平息,反而因为对方的沉默而更加不悦,生气地翻了个白眼,嘴角紧抿,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不开心。 第15章 军营 深空探测爱好者回来过几次,又引走了几头独眼巨人,而且每次都能笑嘻嘻地轻松解决,实力应该不弱。 随着时间推移,尽管祈年镇的天空始终被厚重的乌云所笼罩,不见太阳踪影,但天色似乎还是不可避免地暗淡了几分,给人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越是靠近军营,这种压抑感就越发强烈。 “停,全体准备,山主,进攻三号队列,山神,全部进入第二梯队,听从弓箭指挥命令。”雷峻熙低着声音命令道。 前面还有一处拐角就到了,雷峻熙在接近军营前的关键时刻停下脚步,迅速且果断地下达命令,将山神家族的玩家也纳入队列中,语气之中不容得半分拒绝。 郝仁听到后,心中不悦,刚想反驳,但很快意识到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此刻团队的和谐对于完成任务至关重要,随即沉默着对自己人点了点头,示意她们接受安排,先把眼前任务放在首位,确保所有人安全,吵架什么的等回去再吵。 山主家族的玩家训练有序,配合默契,听从指挥迅速分散,形成阵形,也在尽量减少噪音。 盾牌玩家挺身而出,手持厚重盾牌,站在队伍最前方,宛如一座城墙,步伐稳健,眼神坚定。 紧随其后的是近战玩家,手持锋利长刀,身形矫健,隐隐将队伍两侧的防御空隙堵住。 弓箭手们则采取了更为隐蔽的姿态,微微弯腰,将身形放低在盾牌之下,以减少被敌人发现的风险,一手持长弓,一手捏着三支羽箭,冷静地观察四周,时刻关注着周围动静。 山神家族的玩家和郝仁一起,五人一排,站在弓箭手后面,昂首挺胸握着长弓,正视着前方,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再后面是五名法系玩家,手中各自抱着一个一米长的硕大葫芦,站在那里,神情专注,似乎正在蓄势待发。 最后面就是山神和山主两个家族精心准备的两台弩车,型号一致,都是在官府中精心挑选并购买的,其威力和精准度都经过了严格测试和验证。 雷峻熙示意医疗组成员藏好并时刻准备,以防不测,自己带着两名护卫,紧贴墙壁藏好,一言不发地向前猛一挥手,示意队伍前进。 第一排盾牌玩家步伐沉稳而有力,缓缓走出街道拐角,眼神瞟过,想看一眼雷峻熙一直不愿意多说的军营。 “呼!” 突然此时一阵狂风猛然间席卷而来,可以用肉眼看见的淡蓝色狂风从街道中吹过,仿佛大海中的波涛,带着一股海浪的咸湿味道,掀起瓦片和地砖在狂风中飞舞,如同被无形之手抛向空中的黑色碎片,撞向盾牌玩家。 “咚。” “咚。” “哎呦。” 尽管盾牌玩家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但是这股突如其来的淡蓝色狂风却远远超出预料,狂风如同一只无形巨兽,肆意着撕扯周围的一切,将他们的防御摧毁得支离破碎。 “近战上!将坦克拖回来,敏捷高的冲出去,看一眼对方位置给远程定位!”雷峻熙此时将所有的情绪抛诸脑后,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急切,命令如同精密齿轮,一环扣一环,迅速在周围空间中编织出一张紧张而有序的行动网络。 仅存的几名盾牌玩家成了队伍中最后的防线,手中紧握盾牌,身体紧贴在其后,宛如礁石扎在海浪之中,全身的力量凝聚在双臂上,与肆虐的狂风进行无声较量,狂风呼啸,似乎想要将一切吞噬,盾牌玩家们咬牙支撑,脚下不断向后滑去,然后再不断向前迈进。 与此同时,近战玩家迅速收起长刀,身形一闪,窜进盾牌后面,在这片临时避风港中,拽起那些因狂风而倒在墙壁下的队友,用尽力气将他们向安全地带拖去。 医疗组成员早已严阵以待,随着近战玩家将伤员拖至安全区域,手中的治疗道具不要钱一样砸过去,扔向受伤的盾牌玩家身上,治疗道具接触到目标后瞬间散发出柔和光芒,为伤者治愈。 狂风仿佛一场即兴表演,突然间席卷而来,带着狂野力量和不可预测的节奏,也突然间离去,只留下一片宁静与祥和,空气中原本弥漫的咸湿海水味道,在这一刻也悄然消散,曾经清晰可闻的海洋气息,此刻变得模糊而遥远,让人不禁怀疑,刚才一切是否是一场幻觉。 风云骤起腾龙跃! 阳雨开启技能,轻轻一蹬,两三步间便已跃上房顶,向远处军营方向望去。 眼前景象令人触目惊心,曾经的军营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是一片被皑皑白骨淹没的恐怖之地,整齐的营房、高耸的了望塔,这些曾经代表秩序的建筑如今都已被无尽的死亡与毁灭所吞噬,墙壁也无法阻挡营地内堆积如山的尸骨,倾斜掉落在街道上到处都是,杂乱无章地堆砌着,散发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败气息。 这片混乱与血腥之中,一名皮肤深蓝色的独眼巨人赫然坐在法阵之上,身形庞大,十余米高,宛如一座移动山岳,独眼巨人身边散落着残缺不全的兽骑兵尸体,断肢缺口粗糙,似乎被人用牙齿咬断,巨人缓缓站起,动作虽慢却充满力量感,随手在尸骸中抓起一把兽骑兵战旗,擦了擦嘴巴,看样子十分享受这场血腥盛宴。 独眼巨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那只独眼紧紧盯着站在房顶上的阳雨。 “ν?oν tpoφ?ν。” 独眼巨人说话间,咧开了它那巨大嘴巴,笑声震耳欲聋,充满了粗犷与野性,参差不齐的黄褐牙齿缝隙间,隐约可见人体的残肢碎肉,污秽不堪,令人毛骨悚然,恐惧感油然而生。 “弓箭准备!方位幺五零零!射角七百!距离二二零!放!”此时独眼巨人身体微微后仰,仿佛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重重吸气,肚子鼓起,肌肉紧绷,嘴巴张起,眼睛瞪大,看着自己,阳雨心中一凛,连忙向队伍中弓箭手方阵喊道。 “啊?” “啥?” 一时间,众多弓箭手面面相觑,脸上写着疑惑与不解,从未听过阳雨这样的指令,这与他们平时的训练截然不同。 在这紧张而关键的时刻,雷峻熙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声音如同惊雷划过,瞬间吸引了所有弓箭手的注意力,连忙喊道:“正前方!距离二百二十米!高抬弓!放!” 弓箭手听到雷峻熙指令后,迅速搭箭抬弓,屏息凝神,虽然只能看见面前的墙壁和天空,但依然猛地放手。 “嗖!嗖!嗖!” 箭矢带着呼啸风声,划破长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轨迹,直奔独眼巨人而去。 然而不同于阳雨的精密报位,雷俊熙的命令显得相对模糊,箭羽从房屋半空中穿过,有的不幸偏离目标,直接飞向军营内的废墟和尸骨之中,有的则在空中失去力量,还未飞进军营就无力坠落在地,只有了了几只羽箭击中了独眼巨人。 “哼,哼。”独眼巨人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声音,显然对于这些微不足道的攻击感到不屑,肮脏而厚重的皮肤异常坚韧,可以抵挡住大部分武器攻击,羽箭虽然锋利,但在它面前却显得如此无力,只能勉强刺破外皮,悬挂在上面,被巨人轻易甩落。 但是,至少成功地打断了独眼巨人原本的攻击节奏。 独眼巨人愤怒的目光瞬间锁定阳雨,庞大身躯仿佛一座移动山峰,抬起大脚想要迈出军营,然而在时巨人突然脸色变换,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危险,内心充满了顾虑,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 独眼巨人再次重重吸气,胸膛随着呼吸起伏而剧烈扩张,准备再吹出一股狂风攻击阳雨。 “散开!”阳雨看到独眼巨人再次准备攻击,弓箭的威力也不够造成显着伤害,连忙对身后队伍大喊一声,自己也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墙壁上跳下,向南边一侧的庭院内躲避。 狂风再次肆虐,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无情席卷战场上每一寸土地,房屋,庭院,墙壁,纷纷被撕裂粉碎,化为一片废墟,留下一路沟痕,就像是巨石滚过留下的沟壑,触目惊心。 雷峻熙此时展现出了非凡的预判能力和冷静的指挥风范,在狂风即将肆虐之前,敏锐察觉到危机,迅速带领队伍躲向北面另一处庭院,避开了足以造成团灭的灾难性狂风。 “所以!你一直这么避讳来军营是吧,你一直不给我们地图,是想让我们自己摸索着来军营吗?”众人躲在庭院的大门外,郝仁声音尖锐且愤怒,紧盯着雷峻熙,眼中满是不解与质疑,话语中透露着对雷峻熙的不满和失望。 “冷静!你冷静点!”雷峻熙声音有些急躁,终究还是没有保持住风度,忍不住爆发出来对着郝仁大吼道。 独眼巨人吹出的狂风让众人毫无还手之力,空气中残留着紧张与不安,一时间想不出对策的雷峻熙也有些着急。 “冷你m了个b!”郝仁破口大骂,“还tm喜欢我想去帮我,你是去看看我们队伍的伤亡,好知道这头独眼受没受伤,过来捡便宜是吧。” “郝仁,我们还在合作阶段,什么事情等出去再说不行吗?”雷峻熙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脸色冷峻,眼神中闪烁着愤怒,与之前的耐心和温柔形成鲜明对比,直视着郝仁,眉头紧锁,与她争锋相对。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周围队友都感受到了这股紧张气息,想要劝架却也无从插手。 “大姐头!你看甜甜姐!”这时,郝仁的队友焦急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之前一直负责断后的孙甜甜刚才不在队伍中,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只看见一道道箭羽划过空中,却对独眼巨人没有造成任何有力的伤害,此时又见对方释放了攻击技能,正在真空期,连忙带领队友从侧面发动突袭。 “甜甜!” “ta μη βp?σiμa, σπaσμ?νa w? λ?σπη。” 郝仁焦急喊道,但是已经于事无补。 独眼巨人矗立于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小山之中,独眼闪烁着不屑,看着孙甜甜一行人冲锋而来,手持锋利投矛,向自己投射过来。 独眼巨人的双臂如同两台挖机,随意从身旁尸骨堆中抓起两把白骨,数量巨多,捏在一起如同小轿车一般大小。 “嗖!”,“嗖!”,“嗖!” “砰!”,“砰!”,“砰!” 随着一声怒吼,猛然一挥,白骨漫天遍野的顺着孙甜甜等人投矛射来的方向泼撒出,,飞射的投矛被雨点般的白骨击落,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呼啸风声和沉重的碰撞声。 在白骨铺天盖地般地投掷下,孙甜甜等人陷入了绝境,拼尽全力想要躲避,但白骨如同雨点般密集,避无可避,本能地向最近一处房屋墙壁后逃窜,希望能得到一丝生机。 孙甜甜紧握着手中投矛,逃跑中挥舞着试图抵挡紧随其后的白骨攻击,为队友断后,但纤细的投矛哪里能挡住密集的白骨散射,瞬间击中身体,向后倒飞而去。 “咚!” 几人纷纷被击中,身体失去平衡,倒在地上翻滚着撞向墙壁,顿时鲜血四溅,气息微弱。 “甜甜!”郝仁焦急叫喊道,眼中满是担心,迅速转头看向雷峻熙,希望得到他口中一直念叨地“合作”,哪怕是一丝支持都可以,但雷峻熙的冷漠让她心中一沉。 “山神的!跟我走!”郝仁大手一挥,家族玩家迅速响应,纷纷脱离阵型向她靠拢。 “郝仁,她们死定了,不要浪费兵力!”雷峻熙终于按捺不住,看着郝仁打算将队伍中大部分远程部队都带走,焦急劝阻道,此时每一分兵力都至关重要,他自己绝对不能因为她的一时冲动而让更多人陷入险境。 然而,郝仁只是冷冷看了雷峻熙一眼,眼神中包含了愤怒,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带着家族成员,毅然决然地钻进街道之中,向着孙甜甜倒下的方向疾驰而去。 但是,独眼巨人刚刚只是扔出了右手中的白骨,左手里面还有! “呼!” 随着独眼巨人猖狂的笑容,漫天白骨再次如同雨点般飞射而来,如同棺材的盖板,要将孙甜甜几人死死钉入坟墓之中。 “不要!” 八荒一楫纵, 铁链锁黄龙。 长城敌外险, 大坝御洪峰。 横字拳! 在郝仁近乎绝望的喊声中,阳雨于地面的残檐断壁中穿梭,急速飞奔而来。 血红色与金光交织的身影,迅猛踩在一堵倒塌的墙壁上,用力飞跃而起,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架势重重落在孙甜甜等人面前。 双臂并列前推,血红色的丝线臂甲瞬间膨胀,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生长,扭曲,交织,形成一幅复杂而诡异的图案,挡在阳雨胸前,阳雨此时整个人都被一层淡淡的血红色光芒笼罩,宛如战场上始终屹立不倒的将士,稳稳挡住了漫天而来的白骨堡雨。 “砰” “咚” “咣当” 面对那如暴雨般倾泻而来的骨头,无论是巨大的股骨、锋利的肋骨,还是细小的指骨,在触碰到阳雨周身环绕的血红色光芒时,一时间血光涌动,如同沸腾的熔岩,将每一根骨头吞噬碾碎,化作细小粉末,随风飘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横字拳虽强,却非无懈可击,并不能完全代替盾牌,阳雨此时是将自己的身体化作盾牌,用血肉之躯为孙甜甜等人挡住攻击。 横字拳的血红色光芒虽然赋予阳雨强大的防御与减伤能力,但如此密集且猛烈的骨骼撞击,让血光激起层层波澜,阳雨的血量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下降。 白骨暴雨骤然而止,只留下一地斑驳与狼藉, 独眼巨人屹立于军营中,闪烁凶光的眼眸紧盯着远处那道不屈红光,虽然身小却异常坚韧,屹立于风雨之后,未曾有丝毫动摇。 独眼巨人眉头皱起,嘴角因内心的烦躁而不自觉抽搐着,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在脑海内翻涌,渴望亲自下场,将那道渺小红光连同它的挑衅一同吞噬。 然而,独眼巨人在原地踱步几下,理智与某种未知约束让眼中闪烁的凶光散去,巨大的手掌猛地探向一旁堆积的白骨山,抓起一把白骨飞快投掷出去,化作一道道致命飞矢,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向那几个渺小人类砸去。 可阳雨的战斗触觉天赋过人,不是一般的敏锐,在白骨雨停歇的那一霎那,解开横字拳拳架,瞬间转身,双腿发力,飞奔起出,一把将孙甜甜捞起,扔在自己肩膀上。 又冲向其他几名投矛玩家,一手拎起一个,如同抓小鸡般轻松拎起,肩膀上再扛起一个,剩下那一个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直接用脚大力踢进了街道之中。 “啊~我做错了什么啊~”那名投矛玩家“咕噜噜”地狼狈翻滚进街道阴影中,尘土飞扬间,她那张沾满泥土的脸庞上写满了生无可恋,抬头望向随后赶来的郝仁,立马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搞笑模样。 “能活着就不错了。”郝仁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轻笑,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从背包中拿出一瓶治疗药剂,飞快打开直接塞进她的嘴里。 “往里走,走,快走。””阳雨声音低沉而急促,紧随其后也钻进了街道,步伐匆匆,速度丝毫未减,将手中投矛玩家扔给前来接应的众人,肩上还扛着孙甜甜,没有丝毫停留,不断向后飞奔。 街道两旁的墙壁虽然能为她们提供一定程度的视野遮挡,但独眼巨人的白骨投弹覆盖范围极大,任何一刻的停留都可能导致遭受攻击,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危险区域,向后方容易被忽视的地方移动。 “快点快点。”郝仁见状,果断选择跟上阳雨,用力拽起受伤玩家,其他人纷纷效仿,几人一组,有的搀扶,有的拖拽,紧随阳雨脚步,飞快穿梭在街道中。 “呼~!” “轰隆!” 众人刚刚脱离那片区域,身后便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白骨雨如同死神镰刀,无情切割着她们刚刚停留过的每一寸土地,墙壁,房屋,在白骨雨的肆虐下仅仅抵挡了片刻,便纷纷千疮百孔,化为尘土,轰然倒塌。 “呼~!” “呼~!” “轰隆!” 独眼巨人投掷出的白骨雨如同战场上进行饱和攻击的炮弹,无情摧毁着周边的庭院与建筑,纷纷化为废墟,入眼处一片狼藉。 独眼巨人瞪大了它那只独眼,扫视四周,除了满目的废墟与残骸,没有再看到人类的迹象,等待片刻,独眼巨人似乎失去耐心,缓缓坐下,庞大的身躯仿佛一座小山丘,让周围地面都随之震颤,伸出巨手,随意抓起一把尸体,扔进嘴中。 “咔吧咔吧”的咀嚼声在四周回荡,在阴沉的天空下令人毛骨悚然。 街道中,阳雨等人早已如同离弦之箭,飞快远离了军营周围的庭院,向着远处狂奔而去,身影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充满了紧迫感。 “这~” 这时一声低沉叫喊传来,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深空探测爱好者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赶忙捂住嘴巴,呆立了一阵,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没有听到破空之声后才松了一口气,对阳雨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这边。” 阳雨带着众人跑了过去,深空探测爱好者连忙在前面带路,“雷头在重新整队,对方周围不适合铺开队伍交战,而且这头独眼儿的远程太强,怎么接近都是一回事儿。” “我应该能冲过去。”阳雨扛着孙甜甜,沉声说道,风云骤起腾龙跃有额外的速度加成,如果能让队伍中的辅助再多给自己添加几层移速bUFF,贴身应该不成问题。 第16章 军营(贰) 深空探测爱好者一脸惊讶地看向阳雨,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在前面奔跑带路,详细的作战安排等到汇合之后再由雷峻熙做决定,自己不能妄下决定。 在紧张而有序的氛围中,一行人迅速穿越过街道,向着山主家族的队伍疾驰而去。 “医疗兵!”阳雨低声喝道,小心翼翼将肩上的孙甜甜放下,背靠墙壁,尽量让她感到一丝支撑与安慰。 孙甜甜双眼半睁,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映衬出她此刻的无力与痛苦,在之前白骨雨肆虐的混乱中,最后选择断后的她受伤最重,已经陷入虚弱dEbUFF,无法自主行动,看着阳雨,嘴唇颤抖地说出“谢谢”两个字。 医疗支援组成员动作迅速且专业,利用技能快速查看了一眼孙甜甜的伤势,从背包中抽出止血道具,压在伤口上,先控制住血液的流失。 另一名医疗玩家打开一个小药瓶,倒出几颗药丸,捏住孙甜甜的嘴,直接塞了进去,又掏出一瓶恢复药剂喂给她,顺着药丸一起流进体内。 阳雨看了两眼,孙甜甜的呼吸明显平稳很多,起身离开,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员处理比较好。 队伍中,雷峻熙背靠墙壁,双臂环抱胸前,眉头紧锁,被复杂的战局困扰,低头沉思着,竭力寻找破局之策。 阳雨心中已有了计较,快步上前,开门见山地说:“对方投掷威力很大,力量属性应该相当高,近战强攻意义不大,会有伤亡,只能勉强骚扰,所以......” “需要弩车!” 话未说完,雷峻熙眼神突然一亮,猛地抬头与阳雨目光交汇,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之前的他一直陷入思维定式中,独眼巨人这种体型巨大,远程同样威力不俗的boSS还是第一次遇见,原本的常规战术确实难以奏效,这才让他陷入慌乱中。 然而阳雨一语点醒了他,这份敏锐的洞察力让此刻雷峻熙看向阳雨的眼神中已经有些欣赏之色。 “器械组,展开弩车,装填爆炸箭。” “弓箭手准备,弩车破防后再进行一次射击。” “尖刀兵准备突袭,为远程争取距离视野,盾牌手待命,法师待命。” 雷峻熙沉着冷静地转身向队伍下达命令,家族成员纷纷响应。 器械组合力拼装弩车,这古老的战争机械在众人努力下缓缓立起,蓄势待发,两人从弹药箱中抱出手臂粗细的爆炸箭,熟练装填,每一支弩枪的箭头处都画了一圈红色记号,看起来十分危险。 弓箭手紧握长弓,目光炯炯,长刀玩家贴着墙壁已经开始隐蔽地向前移动,盾牌兵扛起盾牌站在法师旁边,神色凝重,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扛得住那道狂风,法师们依然在准备,怀中葫芦仿佛蕴含着雷霆。 雷峻熙转身面对山神的玩家说:“你们的弩车一会儿和我们站在一起准备齐射,我们射哪你射哪,最大限度削弱独眼巨人在一个位置的防御。 “至于弓箭手,我记得你们都是‘踏羽飞甲骑’吧,稀有职业,那破甲箭之类的特殊箭矢应该都有吧,这会儿就不要吝啬了,一会儿听从指挥,等弩车削掉独眼巨人第一层防御时,你们就放箭。” “哼,你对我们家族的资料相当了解啊。”郝仁看着雷峻熙,眼神中的冷意更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说:“我们家族的主力职业你都知道了。” “你们家族就职这个职业的人太多,这些基本信息都传遍了,很多人都知道。”雷峻熙不以为然地说,轻轻耸肩,语气中不带丝毫波澜,“你为什么来做兽骑兵任务,基本上谁想一想都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郝仁听着缓缓摇了摇头,坚决地说:“雷峻熙,鉴于你们山主家族,在过去多次合作中,隐瞒情报,为了确保任务顺利进行,也为了我山神家族玩家的安危,接下来的行动,我将亲自指挥我们家族队伍。” “我会配合你的进攻,但我不得不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郝仁声音不高亢,却字字清晰,面色严肃地说完,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带着家族成员大步离开,虽然并未走远,只在几步之外重新列队,但那股隐隐间的疏离感,却将山神家族与山主家族两支队伍清晰分隔开来。 “我看你们的弓箭手是‘巡林客’吧,火焰箭也快点拿出来,现在还藏着掖着,是打算留到什么时候用?难道是打算用我们身上不成?”郝仁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轻轻掠过雷峻熙队伍中那排弓箭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话语虽轻,却如同寒风中的利刃,直刺人心。 山神和山主两个家族,从最初决定联手的那一刻起,便如同行走在荆棘之路上,每一步都伴随疼痛与挣扎。 双方心知肚明,最终目标都是为了传说中的神兽,神兽足以改变家族实力,整体抬上一个台阶,所以这才让两个家族在相互猜忌与戒备中,不得不勉强维持着表面和谐。 看了一眼又陷入僵持的众人,阳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深思片刻,最后选择走到郝仁面前,询问道,“你们队伍里有辅助吗?能不能给我加一个提高移动速度的bUFF。” 郝仁闻言看向阳雨,脸色疑惑,但是依然开口说道:“我们是纯远程输出的配置,这次出来考虑不全面,没有带辅助。” 郝仁说着,从背包中摸索一番,掏出一瓶绑着显眼爱心蝴蝶结的水晶瓶,橙黄色的液体闪烁着诱人光泽,细小气泡不断升腾,发出轻微“咕噜”声,宛如一瓶即将被开启的夏日汽水。 大姐头快跑 精致品质 移动速度+50% “大姐头加油!搞死那帮小瘪三!”玩家水果味爱心牛奶糖制作。 “我们家族炼药师做的,功能饮料,我就这么一瓶带在身上,你拿去喝吧。”郝仁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与调侃,将大姐头快跑塞进阳雨手中。 玩家自行制作的辅助药水,阳雨接过握在手里,手指间还能感觉到水晶瓶传来的一丝凉意,没有犹豫,拔开瓶塞,只听得“啵”的一声轻响,一股清新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直接仰头“顿顿顿”喝了下去。 舔舔舌头,一股熟悉的橙子香味在口腔中绽放,让人不由自主回味起夏日里冰镇橙汁的美妙滋味。 两刻钟,阳雨看着面板上的时间效果,也就是半个小时,心中估算了一下,勉强够用。 “你需要加移速吗?”这时,一边的雷峻熙闻声而至,走过来沉声询问阳雨。 “嗯。”阳雨点点头,眼神中闪烁着不一样的光彩,“他们近战可能打不出伤害,我能,就是需要再快一点。” 对于阳雨,雷峻熙起了一丝爱才之心,无论是他刚才正规且军事化的报点方式,还是营救孙甜甜所展示出来的本领和实力,都值得自己培养投资,就算是只培养成一个炮兵观察员,那也是对团队实力的巨大提升。 雷峻熙向后轻轻一招手,他的贴身护卫立刻心领神会,迅速跑来,站定在雷峻熙身旁,雷峻熙低声对护卫说了两句,护卫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从自己盔甲后卸下一张闪烁淡淡蓝光的符咒,上面绘制着复杂的蓝色符文,递给阳雨。 “只有半个小时。”护卫低声说道。 迅疾符 精致品质 移动速度+35%,敏捷+10 张连山代令,三清太上,福泽恩民,化风似电,变换莫行,急急如律令! “够了,多谢。”阳雨接过迅捷符,模仿对方,动作娴熟地将其贴在自己腰后,点头向护卫道谢。 “刚才我说的赏钱,你也有份,回去别忘了领。”雷峻熙拍拍阳雨肩膀,既有鼓励也有期待,转身走回了山主家族的队伍中。 一只不知道多少等级的boSS还等待在前方废墟之中,空气仿佛凝固,紧张与期待交织,在场每一个人都屏息以待。 火药的味道愈发浓烈,众人紧贴墙壁,利用每一寸可以隐蔽的空间减小自己的暴露面积,缓缓前进。 “呼。” 独眼巨人此刻正沉浸在美食之中大快朵颐,然而,空气中突然飘来一丝属于人类的气息,微妙而熟悉。 “Κai π?λi?” 丑陋却灵敏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捕捉到空气中一丝细微的变化,独眼巨人脸上露出了警觉,迅速放下手中食物,任由残渣洒落一地,顾得不擦拭嘴角,晃动身体连忙站起。 “呼~” 独眼巨人张开嘴巴,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胸腔随着动作扩张,肚子也随之鼓胀起来,独眼闪烁着决绝,紧紧盯着前方那片突然流露出人类气息的墙壁,准备吹出毁灭性的风暴,清除掉一切有威胁的存在。 “弓箭手!” 雷峻熙的声音骤然响起,他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密切注视独眼巨人的每一个动作,当看到它再次张开大嘴,准备吹出狂风时,顾不得暴露了自己位置,大声呼喊,引导弓箭手进行反击。 “放!” “嗖嗖嗖!” 破空声此起彼伏,羽箭在空中划过,每一支箭矢都燃烧着熊熊火焰,用特殊藤条和易燃物质制作而成,向独眼巨人疾驰而去。 “呼!” 狂风再次肆虐,带着不可一世的威力席卷而来,但这一次,独眼巨人没有选择向众人发起攻击,它似乎畏惧火焰,面对燃烧的藤条羽箭,微微抬头,独眼中闪烁着警惕,狂风卷起那些射向它的火焰箭,一一吹飞远离。 “弩车快走!”雷峻熙的声音在街道中回荡,既然已经被独眼巨人发现,继续躲藏在墙壁的阴影下前进已经失去意义,此时应该利用大路的开阔性,迅速推进,拉近双方距离,寻找更多战机。 “近战上前骚扰,盾牌护卫法师前进!”命令一个接一个发出,成员们迅速响应,长刀玩家冲出街道向军营跑去,试图吸引注意力,为后方队友创造机会。 盾牌玩家紧密排列成阵,保护法师快速推进。 然而,独眼巨人显然不会给他们太多的准备时间,再次深深呼吸,胸膛鼓起,酝酿着下一次狂风。 “郝仁!” “闭嘴!” 山神家族的玩家此时不需要郝仁指令,紧随族长每一个动作,动作整齐划一,宛如一人,搭箭张弓,一支支闪烁着寒光的羽箭划破空气飞快而去。 “嗖嗖嗖!” 踏羽飞甲骑所使用的破甲箭设计独特,箭头呈扁平铲头状,微长且锋刃锐利,并未采取弧线吊射的方式,而是直接在地面以仰角射出,速度飞快,划破空气,击中了独眼巨人的胸膛。 “噗!”,“噗!”,“噗!” 羽箭入肉的声音响起,破甲箭的穿透力终究还是比普通羽箭更强,击中独眼巨人胸膛中,穿透厚重皮肤,深深嵌入体内。 “Σk?ληξ!” 独眼巨人发出痛苦的咆哮声,胸膛上瞬间鲜血淋漓。 风云骤起腾龙跃! 阳雨脚上再次覆盖上金色丝线长靴,腰后迅捷符迅速燃烧,化作粉末消散随风而去,身上光芒一闪,额外加成的效果就位,大跨一步,轻巧跳上墙檐,向着独眼巨人疾驰而去。 绝不能再让它吹出狂风了! 助跑两步,阳雨动作之间充满力量,直接腾空跃起,手臂上银灰色丝线迅速蔓延,仿佛覆有生命般缠绕双臂,晶宸殿臂甲在瞬间穿戴完毕,一颗闪烁着青光的风团迅速凝聚,发出阵阵呼啸之声,蕴含着夺目的风元素之力。 阳雨的身体仿佛一根被用力拉扯的皮筋,拉伸到极致,又一瞬间合拢,借助这股力量,将手中风团猛然扔出,风团呼啸着划破空气,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直奔独眼巨人而去。 那莫名让人灵魂都颤抖的力量波动在对面荡漾而起,独眼巨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惊恐,瞪大了那只独眼,难以置信地望向那颗渺小青色光球,心中涌起一股来自记忆深处的危机感,慌忙挪动着庞大身躯,试图再次吹出一股狂风,将那看似小巧的风团吹散。 “呼~啪。” 然而风团从阳雨手中抛出,却并未如预期般迅猛前行,反而没有飞行多远,在空中摇晃了几下,“啪”的一声消失不见。 “啊?” 阳雨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难以置信地看着空中那本应威猛无匹的风团,如同泡沫般消散在空气中,连独眼巨人的衣角都未沾到,自己惊讶地坠向地面。 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原本知道自己对起苍龙的力量掌握尚显稚嫩,但从未料到会如此不堪,竟然连风团都扔不出去。 但是就在这时,缺少了孙甜甜的投矛队冲出街道,奔跑在军营外的石板路上,投矛上紧紧缠绕着一圈圈浸透了松脂的棉麻布料,这些布料是从兽骑兵战旗上撕扯而来,此刻正熊熊燃烧,散发着炽热与刺鼻的烟味。 “嗖!” 随着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火焰投矛如同流星般划破长空,直奔独眼巨人而去,形成一片火海之网,将独眼巨人笼罩其中。 虽然阳雨的风团没有击中对方,但是依然令独眼巨人转换攻击目标,这短短的时间里,投矛手敏锐抓住战机,展开进攻。 之前雷峻熙队伍中,巡林客弓箭手的攻击已经让众人发现,独眼巨人似乎惧怕火焰,几人正是利用这一点,制作出简单的火焰投矛,攻击独眼巨人。 “呵~呼~!” 独眼巨人吹出了酝酿已久的狂风,如同飓风过境,瞬间向那些朝它袭来的火焰投矛席卷而去,投矛在空中燃烧,翻滚,最终消失在远方天际,未能对独眼巨人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而石板路上的投矛队,由于距离独眼巨人过近,根本来不及躲避,被强风卷得站立不稳,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倒去,滚落倒地,投矛队虽然狼狈不堪,但还好大多只是受些轻伤,并无大碍。 她们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不及擦拭脸上的尘土和血迹,立刻抽出新的投矛,紧握在手,再次奔跑起来,围绕军营四周,寻找最佳的攻击时机和位置。 在连续两次释放出狂风之后,独眼巨人显然也感受到了体力的消耗与疲惫,在这喘息之际,它慌忙从地上捞起尸体,直接塞进嘴里。 “它只能吹两次!”雷峻熙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与振奋,独眼巨人最头疼的两个能力就是鼓吹狂风和投掷白骨雨,现在其中一项技能失效,这无疑是他们反击的绝佳机会,不禁连连催促队伍前进。 “弩车加快速度,在外面街道架起来!” “尖刀队进军营,别让它吃!” 此时众人精神大振,合力推动弩车,现在伤害最高的弩车就是所有人的希望,早一点到达位置就能多一次对独眼巨人发动攻击。 长刀玩家纷纷翻过军营大门边并不高的栅栏,脚下尸骨堆积如山,让他们步伐显得有些踉跄,然而依旧毫不犹豫地向着独眼巨人冲锋而去。 “Σk?ληξ!?ξeλθe!” 独眼巨人那巨大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显然未曾料到这些渺小的人类竟能如此顽强抵抗,甚至让它感受到威胁,愤怒的咆哮着,震得周围空气都为之颤抖。 手臂狠狠推了一把白骨山,白骨山轰然倒塌,带着刺耳摩擦声和无数碎裂骨块,向着下方的几人汹涌而去,并且抬起脚掌,狠狠踩下,意图将这些敢于挑战它的存在彻底碾碎。 阳雨此时匆匆赶到军营,一步跨过栅栏,只见独眼巨人正抬起一只巨足,似乎要将下方的长刀玩家踏成齑粉,但是任然有一只脚稳稳踩在地面的法阵中间。 长刀玩家眼见白骨山轰然倒塌,迅速向四周散开,躲避危险,穿梭在乱石与断骨之间。 然而,独眼巨人的脚还是无情落下,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地面都为之颤抖,长刀玩家被震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又冲了过去。 尽管与独眼巨人之间存在巨大的高度差距,但长刀玩家利用自己的灵活性和技巧,一次次地跃起,勉强劈砍对方的脚趾, 没有时间再犹豫,阳雨身形猛然一展,双臂间闪烁光芒,改换玉庆殿的血红色丝线臂甲,双脚猛地蹬地,冲向前方,直奔正与长刀玩家纠缠的独眼巨人而去。 凡害扰人间, 神人共愤然。 拳风削三刃, 利断不平天。 利字拳! 血红色丝线臂甲仿佛活了过来,剧烈颤抖,随即细线开始扭曲,生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编织成两副诡异拳套,紧紧包裹住他的双拳。 阳雨脚踏散落的白骨,利用这些不稳定的支撑点跃起,身形在空中划过,拳头狠狠击中了独眼巨人的脚腕,拳锋上血红色细线如同扭曲的荆棘,深深刺入皮肤,隐约可见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 “吼!” 独眼巨人被人类接二连三的攻击彻底激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声音中充满了痛苦,抬起大脚,试图摇晃着将阳雨甩飞出去,但阳雨却纹丝不动地悬挂着。 拳锋紧紧嵌入独眼巨人的脚腕中,血红色细线构成的尖刺仿佛活了过来,深深刺入血肉之中,正在贪婪地吮吸它黑色的血液,只要阳雨不主动结束,就绝不会轻易松开。 阳雨手上用力,以独眼巨人脚腕为支点,用力跃起,迅速调整姿势,下一拳再次狠狠挥出,刺中独眼巨人的小腿处。 “吼!吼!” 独眼巨人发出阵阵咆哮,挥舞手掌而去,如同拍苍蝇一般,企图将阳雨这个渺小的存在拍死。 但是此时阳雨身上叠加了多层增益bUFF,敏捷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对方手掌挥舞过来之前,再次松开尖刺,借助支点跳得更高,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挥拳出击,击中对方的膝盖后窝,松开再跳,向独眼巨人的身上攀登而去。 第17章 军营(叁) “弓箭手箭羽覆盖攻击!”雷峻熙看着阳雨如同猿猴般灵活地在独眼巨人的身上攀登,成功吸引了对方全部注意力,不由得心中窃喜,毫不犹豫地大声指挥起弓箭手远程攻击。 “阳雨还在上面!”郝仁听到雷峻熙的命令,心中担忧阳雨安危,焦急地向雷峻熙大喊道。 “你先射中他再说啊。”雷峻熙大吼道,担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被郝仁错失,连忙劝说,“我们瞄准它肚子射,阳雨明显是要打它的头!” 郝仁回头望向阳雨的身影,咬咬牙,对队伍喊道:“自由射击,瞄准阳雨身下的区域!” 独眼巨人此时身上逐渐布满了细小血洞,这些伤口虽然并不致命,但一直在缓缓流出黑血。 阳雨金色与血红色交织的身影在独眼巨人身躯上宛如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迅速向上攀升。 独眼巨人感受到恐慌与绝望,疯狂拍打身体,每一次拍打都显得那么无力与笨拙,试图将阳雨碾成肉末,然而,阳雨总是能够在巨人手掌落下之前迅速躲避,灵活跳跃,游离于这幅危险画面之外,让这副庞大的身躯在愤怒与恐慌中失去了往日霸气。 天空中乌云边缘位置,一轮落日缓缓出现,交织成一幅壮丽画面,仿佛是大自然特意为这场战斗加冕的背景,阳雨此时如同展翅大鹏,气势磅礴,飞入高空,脚下就是独眼巨人那丑陋恶心的头颅。 镇! 血红色丝线臂甲疯狂蠕动,镇字拳带着呼啸风声,如同群山坠落般击中了独眼巨人的脑袋,脸颊的肥肉和眼皮随之剧烈颤抖,猛烈晃动,独眼中露出恍惚,一时间失了神。 “呜~呼~” 然而,就在这胜利似乎触手可及的瞬间,无往不利的镇字拳,竟仅仅让独眼巨人恍惚了那么一刹那,短暂失神之后,迅速恢复其凶悍气焰,巨大的眼睛中闪烁着狰狞,露出了那参差不齐的黄牙,咧嘴嚣张笑着。 “o πat?pa? μou μe πpoσtate?ei。” 仓促之下已经来不及再补一拳,看着向自己呼啸而来的手掌,阳雨凭借超乎常人的身体平衡性和协调性,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半空中转身,动作之间行云流水,仿佛时间都在这一瞬间刻意放慢了脚步。 只见他手臂迅速微缩至胸前,再崩字拳闪电般击出,精准命中了独眼巨人一根粗糙的手指。 “吼!” 独眼巨人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咆哮声震天动地,手指此刻如同被烧红铁签穿刺般剧痛难忍,不由自主缩了回去。 阳雨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机会,抓住独眼巨人的手指再度向前猛跃,高高举起手臂,凝聚全身之力,劈字拳如同斧头般呼啸而出,狠狠击中独眼巨人的手腕,只听“咯嘣”一声脆响,独眼巨人的手腕随着声音无力垂下,瞬间失去全部力量。 然而攻势并未就此停止,借助这一劈的反作用力,阳雨巧妙调转身体,左手再换利字拳,一拳刺出,稳稳扎在独眼巨人的手腕上稳住身形,右手换招,一记钻字拳呼啸而出,击中对方,一道血线从背面迸发而出,鲜血四溅,染红了空气,这下彻底废掉了它一只手。 “吼!吼!” 独眼巨人痛苦地咆哮着,身躯因剧痛而颤抖,举起那只受伤的手腕,贴在眼前查看,然而伤口处不断飞溅出的黑血模糊了视线,更让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愤怒,那些烦人的小虫子,总能在不经意间突然给予它重创。 好机会! 阳雨此刻正悬挂在独眼巨人手腕上,见它那颗独眼就在眼前,毫不犹豫解开利字拳,奋身一跃,直扑那颗巨大眼珠。 “噗!” “吼呜!” 利字拳红光一闪,随着一声水气球破开的声音传出,阳雨的身形从独眼巨人头顶飞过,黑血随着不明液体飞溅四处,终于划破了它那颗宛如智障般的丑陋眼珠。 夕阳的余晖尚未完全消散,天边仍残留着一抹淡淡金红。 独眼巨人慌乱地挥舞手掌,此刻因剧痛与愤怒而彻底发狂,大吼大叫,胡乱向四周一切挥舞拍打,黑血如同墨汁般浓稠,从伤口处喷涌而出,顺着它粗糙的皮肤流淌,止都止不住。 “呼!” 手掌带着凛冽的风声呼啸着,如同乌云压顶,恰巧拍向自己脑后猝不及防的阳雨。 阳雨此时身体还飘在半空之中,四周无物可依,迅速扭转身形,连忙双臂并举前推,在空中摆出横字拳拳架,挡住独眼巨人手掌,“啪”的一声巨响,如同断线风筝一般,被狠狠击飞,划破长空,重重砸落进下方的白骨山中。 独眼巨人睁开独眼,一道破碎的刀痕从右至左贯穿眼球,瞳孔恍惚浑浊,看不真切,但是此时的听觉却异常灵敏,听见物体砸落进白骨堆的声音,猛然转身,抬起大脚,想要踩碎一切。 “邦!” 这时,一声清脆有力的木槌敲击声划破长空,街道上一道寒光如同闪电般划破空气,直奔独眼巨人的胸膛而去。 “轰隆!”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响彻云霄。 爆炸弩枪击中独眼巨人,弓弦的震动声都被掩盖,弩枪内的特殊弹药在巨人体内爆发,释放出火焰与震荡,将独眼巨人的胸膛炸得血肉模糊。 “吼!” 独眼巨人的心中此刻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与决绝,尽管遭受重创,被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有些踉跄,身躯都在摇晃,却仍屹立不倒,不顾及自身伤势,又微微抬高那只巨大脚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猛地践踏而下。 “邦!” “轰隆!” 又是一声木槌的敲击声响起,紧接着一声更加猛烈的爆炸震撼整个战场,这一次,第二支弩枪以惊人的速度与精准度紧随其后,直击独眼巨人膝盖。 被火焰与硝烟吞噬的瞬间,独眼巨人膝盖处爆发出耀眼光芒,随后便是血肉横飞的惨状,膝盖骨被炸得粉碎,仅剩下一点点血肉和皮屑勉强连接着。 这突如其来的重创让独眼巨人再也无法支撑起它庞大的身躯,终于还是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坐在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尘土与碎石四处飞溅,周围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硝烟味与血腥味,让人窒息。 一旁原本还在砍脚趾的长刀玩家看见阳雨为了躲避独眼巨人攻击而被砸入白骨堆中,心也随之提到嗓子眼,趁着独眼巨人被弩枪击伤,暂时失去威胁之际,连忙冲上前去,徒手挖开白骨,一边挖一边焦急地大喊着,“哥们儿!哥们儿!活着没!吱声!” “吱!” 就在这时,白骨堆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掌,虽然沾满了尘土和血迹,但却坚定地回应,瞬间让几人松了一口气。 那名长刀玩家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用力握住阳雨的手,后面队友立刻上前抱住他的腰,两人一起用力,将阳雨从白骨堆中拉了出来。 此时的阳雨虽然满身狼狈,但眼神中依旧透露出一股狠辣神色,独眼巨人刚才含怒一击,即使在横字拳的保护下,也依旧承受了巨大伤害,损失血量过半,现在已经并不充裕,全身多处受伤,骨骼深处传来的丝丝阵痛,让他不禁皱紧眉头。 “还没死?”阳雨看着前方跌倒坐下的独眼巨人,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情绪,刚才的两声爆炸自己也听见了,但是对方还能沉重地呼吸着。 这时后方军营大门处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玩家大部队此时已经赶到,盾牌玩家手持厚重盾牌,护卫法师玩家快步跑来,后面的弓箭手方阵站在街道上,严阵以待。 “阳雨!”郝仁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寻找着阳雨的身影,看到对方虽然衣装不整,但依然顽强地站在那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下。 “盾牌推进!快!快!法师跟上!放招!”雷峻熙在后面紧张指挥着,眼看胜利就在眼前,形势虽然看似有利,但独眼巨人依然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威胁,不由得有些着急,“弓箭手自由射击!瞄准要害!” 盾牌玩家迅速响应,高举起盾牌冲锋,“砰!”的一声撞击在大门上,盾牌与大门发生了猛烈撞击,强大的冲击力使得盾牌玩家不得不后退两步卸去力道,随后又再次冲锋冲撞了一下,彻底将军营大门撞开,冲了进去。 后面的法师玩家抱着膨胀得越来越大的葫芦,尽可能保持身形稳定住,一路小跑跟上。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接连响起,弓箭手终于迎来了最佳的攻击时机,独眼巨人此刻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呆坐在地面上,一手一脚残废,面容呆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和斗志,这种状态无疑是最佳的靶子。 毫不犹豫释放箭矢,箭羽划破空气,击中独眼巨人的身躯,箭矢深深嵌入血肉之中,带出一团团黑色的血液。 火焰箭在接触到黑血的瞬间,竟然直接将其点燃,一时间,独眼巨人身上燃起了熊熊火焰,与周围的血污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诡异画面。 法师玩家躲在盾牌玩家的防线之后,此时已经接近前方,仰望面前的独眼巨人,虽然已经残废,但其庞大的身躯依然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威胁。 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紧紧抱住怀中已经开始颤抖跳跃的葫芦。 “轰!” 就在这一刻,法师玩家猛地扯开葫芦瓶口的塞子,刹那间,一道道白色闪电如同被囚禁已久的猛兽般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碰撞,最终汇聚成一股强大洪流,倾泻而去。 “噼啪”之声不绝于耳,雷电与独眼巨人肉体碰撞产生巨响,耀眼的光芒瞬间照亮整个战场,让人无法直视,在这光芒照耀之下,独眼巨人的身影变得模糊而扭曲,肉体在雷电轰击下被烧焦,仿佛被无尽白光所吞噬,焦糊味道迅速弥漫开来。 但是它没有哀嚎! 独眼巨人傻愣愣地坐在原地,浑身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宁静,与它往日里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形成鲜明对比。 浑浊的独眼,努力聚焦在那团在它掌心中跳跃的火焰,周围的空气开始轻微扭曲,看不真切,但又完全不知所措。 “Πat?pa μou, θaν?twμai?” 独眼巨人呆傻地喃喃自语道,原本不可一世的它此时有几分脆弱和无助,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悄悄靠近。 “嗖!”,“嗖!” 空气再次被锋利箭矢划破,伴随两声急促的鸣响,两发爆炸弩枪嵌入独眼巨人庞大的胸腔之中,瞬间,“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爆炸的力量将独眼巨人皮肤撕开,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肋骨。 “嘭!嘭!嘭!” 在这混乱之中,一个震撼人心的声音响起,独眼巨人胸膛内,一颗巨大的心脏顽强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伴随一阵强烈的抽搐,仿佛要将这受伤的躯体重新拉回战场,而随着每一次搏动,一股浓郁的海水咸湿气味突然弥漫开来,迅速充满整个军营,一时间竟然压制住了战场上火焰的硝烟味道和闪电留下的焦糊气息。 “吼!” 独眼巨人的胸腔中,一股清澈的海水猛然间喷涌而出,如同山间溪流遇到决堤,汹涌澎湃,瞬间席卷了它的全身,破碎的胸腔在泉水冲刷下,竟开始奇迹愈合,断裂的肋骨被无形力量牵引,缓缓归位。 破碎的膝盖在泉水滋润下,伤口边缘的皮肉开始缓缓蠕动,分裂的骨茬缓缓推合,重新连接在一起,鲜血不再流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蓝光,在伤口周围闪烁。 而独眼巨人那浑浊不堪的独眼,此刻也在泉水的洗礼下逐渐变得清澈起来,暴戾与愤怒充斥着独眼,低头看向这群渺小的人类。 “e?λoγ?w t?ν πat?pa μou!” 独眼巨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仿佛能撕裂天空,愤怒地挥舞巨大手臂,狠狠推向身旁白骨堆砌而成的小山,白骨山在巨力冲击下轰然倒塌,碎裂骨骼四处飞溅,如同末日降临。 盾牌玩家和法师玩家不幸被卷入其中,无力抵挡这股力量,身影在混乱中翻滚,碰撞,仿佛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完全失去控制,被埋进白骨中。 独眼巨人并未就此罢休,用另一只手支撑身躯,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抠住地面,将身体缓缓撑起,尽管身体因重伤而颤抖不已,但那只独眼依旧中燃烧着怒火,要将一切都燃烧殆尽。 “弩车准备!瞄准头部!放!”眼看到手的胜利马上就要溜走,雷峻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迫,慌张招呼远程火力攻击独眼巨人,“弓箭手!瞄准它的手!别让它站起来!” “嗖!”,“嗖!” 两支特制的爆炸弩枪再次划破长空,带着毁灭性力量直奔独眼巨人的脑袋而去。 “轰隆!” 当火焰和硝烟散去之后,原本威力强劲的爆炸箭竟然寸功未建,独眼巨人的头上包裹着一层淡淡海水,如同盔甲一般保护住了它的脑袋,爆炸也被这层海水完全吸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嗖!嗖!嗖!” 这时弓箭手也释放出箭羽如雨点般落下,巡林客的藤条火焰箭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烂轨迹,落在独眼巨人身上时,同样被一层海水屏障遮挡,火焰瞬间熄灭,无力掉落下来,只有踏羽飞甲骑的铲头破甲箭凭借着其独特构造和锋利刃口,勉强穿透海水屏障,但也只是浅浅钉入了独眼巨人皮肤之中,并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面对众人连续的攻击却能毫发无损,独眼巨人猖狂笑着,得意且残忍,一扫之前的颓废,咧着大嘴,长长的舌头如同一条灵活的蛇,在嘴角边来回舔舐,弯腰缓缓从地上站起,顺手从地上捞起一把尸体,扔进血盆大口中,“咔吧咔吧”,咀嚼声让人不寒而栗,连骨头都被轻易嚼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龙族司殿首座还有隐藏属性加成,阳雨此时的视力变得异常敏锐,站在地面上都能明显看到独眼巨人那焦黄的牙齿,还有它裸露在外的粗糙嘴唇。 它嘴巴上没有海水屏障! “给我一发爆炸箭!”阳雨回头对后面器械组地大喊道。 “啊?” 此时两台弩车忙得焦头烂,爆炸弩枪失去作用,这个时候都在疯狂翻找库存,陷入一阵混乱,寻找还有没有其它有效果的替代弩枪。 然而就在这紧张时刻,山神家族的玩家已经有些傻了,听到阳雨的话产生误解,将原本对准独眼巨人的弩车调转方向对准他,瞄准员锁定目标后,还回头看了一眼激发手为什么不敲锤子。 “你傻啊!”郝仁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脑袋,连忙转身对装弹组喊道,“给阳雨拿一支爆炸弩枪!递给他!” “你想做什么?”雷峻熙在混战的喧嚣中反而沉静下来,目光锐利地转向匆匆奔来的阳雨,沉声问道。 “皮肤外的海水炸不透,就从里面炸。”阳雨看着雷峻熙说道,眼中闪烁着决绝,“它嘴上没有海水。” 雷峻熙闻言,立刻明白阳雨的意图,没有丝毫犹豫,高声向后方队伍喊道,“给他拿一组炸药!” “好嘞。”器械组玩家听到后,立刻将手中的弩枪扔到一旁,开始埋头在背包中翻找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炸药,炸药,炸药在哪?” 一时间,后排区域变得混乱不堪,玩家们踩着散落一地的花花绿绿弩枪上,到处翻找炸药,然而,炸药却又不知道放在了哪里,这种焦急之下,整个队伍变得乱哄哄的 “用这个。”这时,法师组的玩家已经被尖刀队拖了回来,二十五块的土豆雷赫然在列,刚从白骨堆下死里逃生,面色苍白且身体虚弱,将怀中的葫芦递给了阳雨。 超级无敌九天神雷大霹雳你一脸葫芦 精致品质 精神+18,法术伤害+31% 山主家族出品,童叟无欺,假一赔十。我是国服干将制作。 “里面还有雷没放,我加了两个法阵,保你放的比c4还响。”二十五块的土豆雷说着,尽管身体虚弱,但说起自己的杰作时,脸上仍洋溢着自豪,补充说道,“我贴了张火球符,你一碰就炸。” “就是,雷头,回去,能......”二十五块的土豆雷小心翼翼地看向雷峻熙,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有些犹豫。 “回去给你换个紫的!”雷峻熙见状,立刻明白二十五块的土豆雷是什么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承诺道,说完便回手一推,将二十五块的土豆雷送进医疗组的怀抱中。 “阳雨,你要是成功了,回去后库里的装备你随便挑,给你换身儿新的。”雷峻熙望着阳雨,眼神中充满期待,郑重地承诺道。 “回去再说吧。”阳雨此时没有心思理会雷峻熙画的大饼,伸手在自己的新手包裹中掏出那条跟随自己一路的麻绳,熟练绑了一个简单的绳扣系在葫芦上,甩手扔在背后,动作利落且潇洒。 “换穿甲类的弩枪,给我搭梯子。”阳雨转头对雷峻熙和郝仁说道,随后摆出助跑动作,用力蹬地,冲向前方。 独眼巨人正悠闲地咀嚼嘴里食物,那是它最爱的人肉,虽然口感已稍显干柴,但那份满足感依旧让它陶醉。 幸运的是眼前就有新鲜的“食材”在等待,这让它无比期待,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身躯正在缓缓恢复,力量也在逐渐回归,用不了多久就能再次品尝到鲜美的滋味,享受开饭时刻。 然而那道熟悉的身影又向自己跑来了,有些烦躁,它不喜欢食物如此有活力,因为这会让进食过程变得不顺畅,甚至可能会硌到牙齿。 独眼巨人愤怒至极,抬起大脚准备狠狠踩死这个虫子,但是这简陋而直接攻击方式,在阳雨眼中如同小孩打架一般可笑,身形一展,踩在白骨中飞跃。 第18章 军营(肆) 阳雨仿佛与这片白骨之地融为一体,灵活穿梭于白骨之间,每一次跳跃都恰到好处地避开独眼巨人那足以碾压一切的巨脚。 “修那只脚!”阳雨的声音在战场上空回荡,无论众人怎么攻击,独眼巨人始终保持着自己有一只脚踩在法阵中,长刀玩家闻言没有犹豫,穿梭在累累白骨中,手中长刀闪烁着寒光,向独眼巨人的另一只脚攻击。 独眼巨人察觉到脚下的“蚂蚁”突然改变攻击目标,一时间有些慌乱,试图用自己的脚掌将这群“蚂蚁”踩成肉泥。 看了一眼自己面板,移速增益bUFF的剩余时间不多了。 阳雨拉出一道耀眼的金光,仿佛划破夜空的闪电,飞快向法阵中的大脚跑去,借着队友吸引住对方注意力,飞跃而起,一脚踩在独眼巨人的脚面上,借助惯性又往上猛窜了几步,直接跳起,手中血红色丝线臂甲疯长,换招利字拳,一下挥了出去。 “噗嗤!” 韧性十足,仿佛果冻一般的海水屏障覆盖了独眼巨人全身,阳雨这一拳依靠前段的尖刺勉强刺进了它的皮肤里,虽然嵌入不深,但足够让他借助这个支撑点,再次向上跃起。 “吼!吼!” 看着这个和跳蚤一样的小家伙又开始在自己身上攀登,独眼巨人的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怒吼声震耳欲聋,回荡在整个战场,跺了跺脚,地面仿佛都为之颤抖,试图将这个烦人的小家伙甩下去。 但是这家伙好像扎根生长在自己腿上一样,纹丝不动,而且似乎还在喝自己的血。 独眼巨人身体表面覆盖的海水屏障竟然还是缓缓流动的,利字拳不能长时间刺入,阳雨利用自己敏捷的身手和灵活,在它身上飞快穿梭。 尽管每一次跳跃距离没有之前那么长,但阳雨速度惊人,如同一只灵活的猴子,在独眼巨人身躯上跳跃攀爬,不断变换自己的位置,以此来躲避挥舞拍向自己而来的巨大手掌。 箭出踏羽飞, 穿云裂甲威。 瞬息千里外, 敌首已式微。 “踏羽箭准备!敌人左手!放!”街道上,郝仁一声大喊,举起手中的能量长弓,队伍中众多弓箭手玩家纷纷响应,弓上搭着一支雕刻银白色符文的羽箭。 此时手中长弓的弓臂裂开,向两端延展至前所未有的长度,长弓中藏着和郝仁手中能量长弓一样的能量体,将裂开的部分黏着在一起,仿佛一道道符文,闪烁着光芒。 随着郝仁一声令下,“嘭!嘭!嘭!”一声声嗡鸣声接踵而至,踏羽箭厚重的离弦响起,数十支加长加粗的厚重羽箭从地面直接以仰角飞射而出,直击独眼巨人的左手。 “咚!”“咚!”“咚!” 连串的沉闷声响彻街道,踏羽箭穿透海水屏障,刺入独眼巨人的手掌之中,黑血向地面泼洒,染黑了地面的白骨。 “吼!” 独眼巨人痛苦地吼叫着,本来挥舞拍向阳雨的手掌,此时被箭羽击中,深入肉中,拔都拔不出去。 踏羽箭是山神家族目前的王牌招数,现在只能进行一轮齐射,用在此时废掉独眼巨人一只手,为阳雨争取安全空间。 “邦!” “嗖!” 清脆的木槌声和弩枪划破空气的声音同时响起,一支明显枪头比其它普通穿甲弩枪更长一些的弩枪飞射而出,带着尖锐呼啸声在空中留下一道寒光,击中独眼巨人大腿上的海水屏障。 “嘭”的一声,与海水屏障接触的瞬间,弩枪前端狭长的枪头瞬间炸开,威力虽小,但是通过精心设计,将海水短暂逼退,露出一个空隙,而弩枪就趁着这转瞬即逝的一刹那,飞射进去,深深钉入它的血肉之中,直达骨骼,只留下一截颤动的尾端在空气中微微摇晃。 “哼。”郝仁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瞟了一眼雷峻熙。 而雷峻熙此时的目光同样意味深长,缓缓扫过山神家族,心中暗自惊叹,踏羽箭和超长穿甲弩枪都不在自己的情报之中,如果真让她组建出一整个编队的踏羽飞甲骑,搭配上等坐骑,战斗力将不可估量,一轮齐射之下,谁也难以抵挡,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她。 阳雨这边,看着头顶呼啸而来的弩枪,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调整姿态,猛地一跃而起,抓住弩枪尾端,用力摆动身体,晃荡两下加强惯性,再次松手向上跳起,身体在空中飞舞间一拳刺中独眼巨人的屁股,短暂停息片刻,继续向上攀登。 “老张!装弹夹!”雷峻熙这时喊道,声音格外有力,话语间隐隐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啊?”器械组中的张冯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看向山神家族的玩家,又转头惊讶地看向雷峻熙,小碎步转身,努力遮挡自己正面,用自以为不被人发现的样子,疯狂向雷峻熙使眼色。 “人家都亮绝活了,咱也别藏着掖着的,让人小瞧了。”雷峻熙大声说道,背过手去,表面上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实际上眼角偷偷看向郝仁。 “好吧。”张冯一脸苦相地说道,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弹夹倒是不难找,伸手直接从背包中拽出。 一个比弩枪稍微长一些的扁平长匣子,四角包裹着铁皮,看起来非常结实,器械组又开始忙碌起来,没有丝毫懈怠,分工明确,动作娴熟,将弩车的弓臂,弹道,凿子全部卸下,搭配着弹夹又重新组装,稳固地立在弩车上,不过将原本的激发凿子换成了一个转轮把手。 “头!”山主家族的器械组明显早有准备,已经训练过很多次,弹夹的安装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眨眼间就所有操作完成,此时张冯有些跃跃欲试地向雷峻熙喊道,示意一切准备完毕。 “清空弹夹,给阳雨兄弟搭个楼梯。”雷峻熙自信地说道,声音沉稳而有力,不过这时有点后悔没有带个羽毛扇出来,要不然这会儿拿出来扇一扇,绝对一副高人气派。 瞄准员竖起大拇指示意,激发手兴奋地撸起袖子,握住把手,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传动把手。 “嘭!嘭!嘭!嘭!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而有力的声响回荡在战场上,每一次弩车的发射都伴随着穿甲弩枪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在这密集的攻击下,七支穿甲弩枪带着死神的呼啸声,划破长空,形成一条斜线,直击独眼巨人的腰腹间,穿透海水屏障,钉入血肉之中。 “吼!” 独眼巨人咆哮着,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本来以为父亲赐予自己的祝福能够保护自己免受伤害,但是人类的攻击层层迭代,次次更新,这几支看似简单的长木棍竟然都穿透了海水,刺入进自己的血肉之躯中。 就在独眼巨人因痛苦与愤怒分心之际,阳雨抓住机会跳起,借助穿甲弩枪作为临时踏板,踩在尾端,连连踏步,向前飞跃而去,在最后一根的尾端用力展开身形,飞跃而起。 而街道上,山神家族和山主家族隐隐约约间较量起来,互相较劲。 山主家族的弩车这边刚刚七支连射,沉闷而有力的声音还未完全消散,山神家族的弩车那边又是一声木槌敲击的脆响,超长穿甲弩枪飞射而去,划破空气,超长而独特的枪头比寻常穿甲弩枪射得更深,更狠,深深刺入独眼巨人胸下的位置,帮助阳雨继续前向。 但山主家族这边的速度更快,毕竟是弹夹,无需繁琐准备,直接拔掉换一个新的满弹夹,再次转动把手,弩车便再次咆哮起来,发射出一支又一支穿甲弩枪。 旋转,跳跃,阳雨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凭借自己高超的反应和剩余不多的额外加速bUFF时间,踩在飞来的穿甲弩枪上跳跃穿梭,不断提升着自己的高度。 呼啸的风声和独眼巨人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首战曲,金色的流光速度越来越快,踩在最后一支穿甲弩枪上高高跃起,独眼巨人那丑陋的脑袋就在眼前。 “吼!” 独眼巨人咆哮着,张开仅剩下一只庞大而狰狞的手掌,如同山岳般向阳雨压来,企图将他一举擒获。 “滚!” 一声大喊,阳雨高举拳头,血红色丝线臂甲疯狂蠕动,拳套位置加厚些许,一招擂字拳如同陨石般狠狠击中在对方手指尖头。 “砰!” 只听一声沉闷巨响,独眼巨人的手指指尖竟然被这一拳直接打碎,黑血四溅,但却被周围的海水屏障所阻挡,无法滴落出来。 独眼巨人吃痛之下,条件反射缩了一下手,庞大的身躯也因此微微颤抖了一下。 “嗖!” 一声划破空气的尖锐鸣爆声突然响起,一支超长穿甲弩枪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跨越空间距离,直奔独眼巨人而来,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命中了独眼巨人最后一只手掌,直接贯穿,余势未减,继续深入,直至将其钉入了它的锁骨之中。 “现在!去死吧!” 阳雨怒吼着,声音中充满了对敌人的愤怒,身形一展,重重落在独眼巨人的脸上,右拳紧握,再换崩字拳,一拳重重击打在它的上唇之上,迅速换招,钻字拳紧随其后,同样精准地击中了同一个位置。 “呜吼!” 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痛感从嘴唇处传来,疼痛感迅速蔓延整个大脑,使得独眼巨人一阵恍惚,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大嘴不由自主张开,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呜咽声。 阳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抓住机会,左臂改换晶宸殿的银灰色丝线臂甲,手掌中凝聚着一颗微小火球,猛地一把拽过后背的葫芦,试图塞进它的嘴里。 然而,独眼巨人的反应速度远超阳雨预料,它的眩晕抗性似乎异常强高,仅仅在一瞬间就从剧痛中恢复过来,看见嘴边近在咫尺的“食物”,独眼巨人那如同毒蛇般的舌头闪电般射出,缠住了阳雨左臂,并试图将他整个人都拉入自己的巨口之中。 “贼你爹。”阳雨用尽全身力气拽住被缠住的左臂,不想让自己被拖走,咬着牙恶狠狠地低声咒骂着,双脚猛蹬,稳稳踩在独眼巨人的嘴巴上,与这庞然大物进行相互角力起来。 “呼~呼~”独眼巨人张着巨口,腥臭的口气从嘴中向阳雨扑面而来,嘴角勾起一丝猖狂的笑意,你再顽强又能怎么样,还是逃不过被我吃掉的命运,我的地位就是比你高! “既然那么饿,那我就喂你吃点!”阳雨一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决然与狠厉,右臂高举,血红色丝线臂甲疯张延展,利字拳的拳锋尖刺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用力挥去,将自己左臂齐根砍断。 “噗呲!” “呼~” “阳雨!” 鲜血在那一刻如同绽放的红花,猛然从阳雨肩膀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独眼巨人的巨口仿佛一个无底深渊,瞬间将他的整条左臂吞噬进去。 原本紧绷的拉扯力量骤然松开,阳雨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去,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向地面坠落。 街道上郝仁目睹这一切,心中充满焦急,大喊着阳雨名字,但声音却被呼啸风声淹没,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嗯~” 独眼巨人满足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细细品味着口中美味,舔了舔舌头,回味着那独特滋味,阳雨的血肉确实比它以往吃过的任何食物都要香甜,味道醇厚得令人陶醉,不禁心生贪念,想要将阳雨整个热人都吞进肚里,好好享受。 “瓜皮。” 落下的阳雨,尽管身受重伤,脸色苍白如纸,抬头望向站在漫天乌云之下的独眼巨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充满了对敌人的轻蔑。 “轰~~~!” 这一声巨响,仿佛是天地间最震撼的乐章,只见一道巨大的白色雷霆,如同愤怒的巨龙般,猛然从独眼巨人的身体中炸开,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天空,从独眼巨人口中喷出,化作一道耀眼光柱直冲云霄,又在其庞大身躯后落下,仿佛要将这天地之间都撕裂开来。 一道惊人的贯穿伤害从它身体中心出现,阳雨自断左臂的时候,晶宸殿臂甲并未随之脱落,一起进去了独眼巨人腹中,当葫芦落在它肚子里的同时,掌中的火球点燃了葫芦法阵上的符文,在短时间内超负荷运转,将这股力量凝聚到了极致,瞬间崩溃瓦解,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雷霆怒火,直接在肚子里烤焦了独眼巨人。 而那道贯穿它身体中心的惊人洞口,更是成为了它无法愈合的致命伤。 “呵~~~” 独眼巨人的巨大眼球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往日光泽,变得黯淡无光,如同被遗弃的宝石,从它那破碎的嘴巴中望进去,可以清晰看到地面上的皑皑白骨,那些曾经是它战利品的残骸,此刻却成了它自身命运的预兆。 缕缕白烟从口中袅袅升起,带着一股烤肉香味,那是内脏被雷霆怒火烤焦的气味,此刻却充满了死亡与毁灭的气息。 独眼巨人口中发出阵阵毫无意义的呢喃,低沉而沙哑,像是垂死者的呻吟,又像是来自深渊的诅咒,身体开始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巨大的身躯如同山岳崩塌般轰然倒下,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我艹!艹艹艹艹!熊猫牛b!”医疗组中二十五块的土豆雷激动地大喊道,推开队友原地蹦起,不知道是在为阳雨高兴还是在为自己马上能换稀有武器而开心。 在独眼巨人轰然倒下的那一刻,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倒塌的山峰,压碎了它身后的白骨山,激起漫天白骨碎片飞射而出,这些尖锐的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令人心悸的轨迹,让周围的长刀玩家纷纷惊呼着躲避。 深空探测爱好者却将目光投向了正在下落的阳雨,慌忙跑过去,收起长刀,接近阳雨的瞬间凌空跳起,展开双臂,稳稳接住了他,两人在空中翻滚几圈后滚落在地,避免了阳雨因坠落而可能受到的致命伤害。 “赢了!”随着这声胜利的呐喊,众多玩家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看着自己的经验条如同火箭般猛涨,有的甚至直接升了好几个等级,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欢呼声,笑声交织在一起,纷纷向军营方向跑去。 “哈哈哈哈!”雷峻熙开怀大笑着,爽朗的笑声在这片欢呼之中尤为响亮,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紧跟在人群之后,步伐轻快地走进军营,目光炯炯有神地站在众人面前,高声宣布道,“什么tm的五千,回去一人八千,给个好数儿,大家图个吉利。” 说着,特意转头看向阳雨,眼中满是赞赏,郑重地说道,“你回去领一万!” “谢谢雷头!”山主家族的玩家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兴奋得难以自抑,纷纷将手中武器抛向空中,庆祝奖励。 此时的阳雨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异常疲惫,脸色苍白如纸,有些困乏,勉强支撑着自己,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勒出一丝虚弱的笑意,医疗组玩家拿出一把又一把恢复药,塞进他的嘴里。 “你们有带长胳膊的药吗?”此时郝仁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关心阳雨的伤势,他少了一只左臂,此时的肩膀上生长出一团密密麻麻让人感觉恶心的血红色丝线,包裹住伤口,仿佛连接着心脏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这......”雷峻熙有些犹豫地皱起眉头,他确实携带了珍贵的断肢再生药剂,但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市场价在一根金条左右,极其珍贵,非常稀少,有价无市,很难才能买到,虽然阳雨展现出的潜力非凡,但面对如此珍贵的药物,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犹豫和不舍。 “我还以为你们准备的能有多齐全呢。”郝仁见状,心中不禁有些不满,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挤到阳雨面前,目光关切地落在他的伤口上,说:“没事,等回去了姐带你去凰阙,那边有圣光殿,我认识他们的大主教,给你花点钱就能长出来。” 凰阙,是阳雨他们目前所在燕国的都城,一座二级城市,其繁华程度远超云辽邑,不仅地域广阔,更汇聚了无数的商贾名流,文人墨客,是燕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 在《最后一个纪元》中,每一片土地都不仅仅是单一文化的孤岛,而是多元文化交织的璀璨舞台,并不只有自己国家文化的神职人员,同时也接纳了来自其他国家的文化元素,上国也有其他国家的特色文化,同样其他国家也有上国的文化特色。 “谢谢了,不过,用不到。”阳雨客气地拒绝了,看向自己的左臂,只见那些原本触目惊心的血红色丝线,此刻正以一种令人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缓缓编织成了一只手臂的轮廓,这是玉庆殿的职业天赋。 勿惧艰险,勇往直前。身残血殒,亦能复生。志坚如铁,何患不克?天地造化,生生不息,残缺之躯,终得完复。 大概意思就是说,胆子大一点,上去干,胳膊断了还能长。 “能长出来,真的,放心吧。”阳雨心中却不由得微微苦笑,自己这个职业什么都好,就是不能穿装备,若非如此,刚才自己要是一身高敏捷装备,哪里还会伤成这个样子。 “好吧,要是长得不好,再砍下来,我带你去找大主教。”郝仁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看向阳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这时,前方不远处,原本被独眼巨人大脚踩踏掩盖的法阵,随着巨人的离去而逐渐显露真容,两卷异常修长的卷轴,仿佛失去了束缚,缓缓升起,在空中散发出柔和而耀眼的光芒,轻轻在空中盘旋着。 第19章 领钱 郝仁此时刚好站在阳雨身边,目光瞬间被这两卷卷轴吸引,没有片刻犹豫,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而山主家族中速度最快的深空探测爱好者此刻还搂着阳雨靠坐在地上休息,难以迅速起身过去抢夺,雷峻熙一使眼色,身边的护卫心领神会,立马激活腰后迅捷符,速度倍增,紧随郝仁的脚步,也向那两柄卷轴冲去。 “一人一个!”郝仁先发一步,终究还是比对方快了两个身位,一把夺过右边的卷轴,紧紧护在怀里,警惕地看着对方。 与此同时,雷峻熙的护卫也成功抢到了左边的卷轴,手中紧握,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另一只手则微微转动,手腕间似乎有光芒闪烁,在悄悄准备着什么,目标偷偷指向郝仁。 “一个就一个!”雷峻熙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空气中的紧张气氛,站在不远处,目光深邃地望着郝仁,“回来吧,我们以后没准还得合作呢。” “哼。”郝仁闻言,冷哼一声,心中虽有千百个不愿与山主家族合作,但碍于长辈之间的面子和交情,并未多说什么,紧紧抱着怀中卷轴,一路小跑,迅速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之中。 护卫在听到雷峻熙的命令后,虽然心中有些遗憾未能同时夺得两卷卷轴,但也明白大局为重,收起心中不甘,默默走回到雷峻熙身边,将手中卷轴恭敬地交给了他。 息周马骑兵训练手册 稀有品质 祈年镇骑兵威名赫赫,全靠各式各样且实力凶悍的兽骑兵,息周马骑兵亦然是其中佼佼者,迅捷如风,刀箭双绝,此手册包含息周马骑兵战士的全部装备,道具,弓箭,箭羽和锻体之法。 息周马培养手册 稀有品质 祈年镇骑兵威名赫赫,全靠各式各样且实力凶悍的兽骑兵,息周马骑兵亦然是其中佼佼者,迅捷如风,刀箭双绝,此手册包含息周马的全部马具和培育方式。 两卷兽骑兵的组建卷轴!本应该搭配使用,却无奈被两人分开,雷峻熙手中拿的是息周马骑兵训练手册,而郝仁拿的是息周马培养手册。 对郝仁而言,却意外地成了一种优势。 掌握了息周马的培养方法,就意味着在未来,对方若想组建强大的兽骑兵部队,就不得不求着她供应马匹坐骑,郝仁不由得有些开心,这种对关键资源的掌控,让她感到一丝自信,此时有些许得意地看向雷峻熙。 而雷峻熙一脸玩味地笑着,看向郝仁说道:“看来,咱们这缘分还真是不浅啊,以后我们两个家族,还要密切合作哦。” 听了此话,郝仁原本因得意而扬起的嘴角瞬间沉了下来,并未占到任何便宜,让她有些生气地转身喊道,“收拾战场!捡装备!”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呵呵。”雷峻熙得意笑道,仿佛看穿了郝仁的心思,却也不急于点破,同样高声招呼山主家族的玩家,说,“打扫战场,军营里面也搜一搜,把背包装满再走!” 一时间,军营中顿时热闹起来,受伤的玩家在旁边休息,而精神状态好的则纷纷投入到搜寻有价值物品的行列中,有的弯腰捡起散落的装备,有的仔细搜索营房内的每一个角落,生怕错过任何一件有用的物品。 “小哥儿。”这时,山神家族中那位一直被郝仁称呼“大宝贝”的玩家走了过来,蹲在阳雨面前,体型壮硕,一张圆脸总是挂着乐呵呵的笑容,胸前两颗凶器和苏瑾萱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妙音,咱学校大三的。”林妙音友好地向阳雨伸手,自我介绍道。 “阳雨,大二的。”阳雨虚弱地看了一眼自己因战斗而略显无力的手,歉意地笑了笑,没有动弹。 “呵呵。”林妙音尴尬地回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大姐头让我问问你,独眼儿爆的那堆东西,你要点啥?” 说着林妙音指向独眼巨人倒下后,身边露出的那包巨大包裹,里面掉落出一堆物品,闪闪发光,山神家族和山主家族的玩家们正围着那堆战利品,纷纷捡起查看,议论纷纷,评估价值。 “大姐头说了,你要啥吱声,直接给你,不要钱,雷头要是不干,她就干他。”林妙音憨厚地笑着,话语中带着几分轻松与随意,眼神中闪烁着好奇,手指则轻轻触碰阳雨的左臂上,那条已经开始闪烁阵阵血红色光芒的丝线团。 原本想要开口拒绝林妙音的好意,毕竟自己目前对装备并没有什么需求,恢复物品什么的也用处不大,然而脑海中突然闪过宫鸣龙和叶桥的身影,于是说道:“有没有炼药之类的东西,还有金属什么的或者机关一类的小东西,再就是制香一类的,拿几样给我就行。” “好嘞。”林妙音答应着,说着扶着膝盖站起,“咱俩加个好友,你的游戏交易行和银行账户绑定了吧,一会儿我直接给你转账。” “行。” 说话间,阳雨收到了“小拳拳锤你一脸”的好友申请,点击了添加成功。 “上国群众银行,到账,三千元。” “多了吧?”阳雨连忙喊住准备离开的林妙音,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从晚上十九点多到现在零点刚过,满打满算也就五个小时,按照之前的约定每个小时五百元,一共应该是二千五,对方给了三千,多五百。 “没,大姐头说了,二百五不好听,虽然咱没有雷峻熙傻大款,但是也给你个整数。”林妙音毫不在意地说道,挥挥手,快步走开了。 前方忙碌打扫的人群中,一名玩家突然间从白骨堆中翻出一只的残缺手臂,看装备上的轻薄卡其色布料,应该是阳雨刚才自己砍下来的,他笑着拾起,朝阳雨方向挥舞,“还要不,留着做个纪念也不错哦。” 阳雨举起已经能够看见雏形的血红色丝线左臂,笑着摆摆手。 玩家毫不在意,带着一丝好奇轻轻捏了捏那截手臂,笑道,“嘿,还真挺有弹性的。”说完便随手扔在了地上,然而周围都没有人注意到,阳雨的手臂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法阵上,一道柔和而神秘的白光自地面缓缓升起,将手臂轻轻包裹其中,缓缓吞噬,陷入地下,消失不见。 众人收拾了好一阵,不仅要细致地清点独眼巨人的战利品,还要搜刮营房的每一个角落,耗费了大量时间,毕竟神兽的下落还不知晓,目前为止也最大的收获也只是找到两卷卷轴而已,对神兽的消息还是一无所获,让雷峻熙有些不甘心。 与此同时,阳雨坐在一旁,他的注意力并未集中在众人的搜寻行动上,而是沉浸在对自己新生左臂的感知之中,随着时间推移,原本只是模糊感知的血红色丝线,如今已经变得清晰可辨,甚至能够感受到它们在自己左臂内部缓缓流动,如同血脉一般。 阳雨尝试着微微握拳,尽管隔着那层血红色丝线,但依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肌肉收缩与舒张,不由得放下心来,毕竟断肢再续的费用不是自己目前能够承担的起的。 “发车啦发车啦!”张冯在众人紧张有序的打扫战场之际,已悄然完成了传送阵的绘制工作,满意审视着自己的杰作,高声招呼众人,准备回营。 此时,郝仁注意到阳雨正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新生左臂,悄悄走到他身边,温柔地将他扶起,看似不经意间问道:“黑皮叶还没有女朋友呢吧,准备什么时候接孙甜甜过门?” “这,我哪里知道,他一直都没有交女朋友啊。”阳雨尽量不依靠郝仁站起,听见她的问题,有些尴尬地说道。 “你刚才挺厉害啊,胆子那么大,跟猴子一样就爬上去了。”郝仁看向阳雨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轻声说道。 “还好还好,多亏你给的汽水,要不然我也上不去。”阳雨笑笑说。 “那你也挺厉害,至少那会儿的那头独眼儿,你一拳就干死了。”郝仁的眼神有些发亮,回忆着说道。 “侥幸,侥幸”阳雨谦虚回答道。 “那你有没有女朋友?”郝仁突然发问,脚下不知觉慢了半拍,眼睛直愣愣地看向队伍前方,询问道。 “没有啊。”阳雨被对方的接连问题问得有些摸不到头脑,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说。 郝仁脚下一顿,随即马上恢复正常,话语停了半刻,连忙回头,脸上带着一丝僵硬的微笑说:“要不然你来我们家族吧,至少保证你能脱单。” “我考虑考虑,考虑考虑。”阳雨尴尬笑着,和众人一起踏进传送阵中。 一道白光闪过,时间仿佛凝固,空间失去了原有的界限,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般的晕眩感袭来,然而这种不适感并未持续太久,当白光逐渐消散,眼前的景象也随之变得清晰起来。 再回过神时,已经回到了山主家族的野外营地中。 “喊军需官过来,清点战利品。” “兔子呢,让他过来发钱。” “把臭味相投的人给我喊过来,活没完,情报工作怎么搞的,还得让他们继续。” 雷峻熙踏出传送阵,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而专注,作为队伍中的领导者,几乎在脚步落地的瞬间就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一道接一道的命令就已经发出去,没有片刻停歇,带着护卫快步走向营地最中央的帐篷。 此时已经天黑,空中没有了白日的炽热阳光,取而代之的是两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于夜空之上,洒下柔和而清冷的银辉和妖异红光,后半夜的玩家很少,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近处营火跳跃的噼啪声,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动。 “我等你答复哦,一定要多‘考虑考虑’。”郝仁转身对阳雨挥手告别,对“考虑考虑”几个字咬的额外沉重。 阳雨点点头,没有接话,毕竟自己还有两个兄弟,不能抛下他们不管。 “给,你的。”林妙音走过来,将一个包裹交给他,再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要,考虑,考虑,啊。” 阳雨接过递来的包裹,对于两人的话有些哭笑不得,林妙音手劲特别大,拍地两下让他有些吃不消。 “走走走,领钱去,一会儿下线喝点儿啊。” “干喝啊。” “吃烤串儿去,我知道有一家店这点儿还开着,一直想去来着,这会儿有钱了,咱几个去搓一顿。” “还吃烤串,刚才独眼儿那味儿我都闻得够够的了。” 阳雨收起包裹,跟在众人后面,前往另一只小一号的帐篷前去。 “别挤别挤啊,每个人都有。” 帐篷前,气氛变得热闹起来,刚刚从冒险中归来的玩家们,脸上洋溢着疲惫却也满足的笑容,他们纷纷聚集到账房玩家面前,按照之前的约定领取赏钱。 “老刘的,一万二。” “老陈的,一万二。” “老张的,一万二。” ...... 发放赏钱的场景更加生动有趣,每当一名玩家接过赏钱时,负责发放的账房玩家都会故意提高嗓门,大声喊出金额,这一举动引起了周围玩家的欢呼。 “好了,那我就......”面前玩家对着账本,一个接一个发放完毕,刚准备收拾收拾下线休息,却看见面前还有一个人。 “阳雨?”对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似乎连名字都唤得有些迟疑。 “嗯。”阳雨点点头,目光低垂,有些累了,没有多说什么。 面前山主家族管账的玩家是一位熟人,洛娣男,阳雨以前的室友,被阳雨揍过,即便身为男子,精致的容颜也足以令人侧目,稍加装扮,便恍若画中走出的佳人,美得令人心悸,然而,这份美此刻却与那不屑一顾的神情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 “这都是参加过大任务回来领奖金的队伍,你凑什么热闹。”洛娣男叉着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言语间满是阴阳怪气,踮起脚尖,眼神透过人群缝隙向外扫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随即嘴角浮现出一抹更加刻薄的笑意,说,“呦~,看来今天你的‘饭票’没到位嘛,怎么,是不是连口热乎的都混不上了?” 尖酸刻薄的模样,如同冬日里的一股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帐篷,他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利刃,刺耳而伤人,让周围原本沉浸在欢声笑语中的玩家不禁面面相觑,氛围骤然凝固。 阳雨微微侧头,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审视着洛娣男,不可否认,洛娣男在会计专业上的造诣确实令人瞩目,做账房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轻松至极。 然而此刻的他,却以一袭古风长衫示人,长衫并未系上束腰,显得松垮而随意,颜色更是异常艳丽,如同春日里最张扬的花朵,一头长发未经束缚,随意披散在肩上,随风轻轻摇曳,为他平添了几分柔美。 然而这份柔美,与他说话时男孩子般的尖细嗓音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冲突,装扮却又如同精心雕琢的女子一般细腻而繁复。 对于此时已经有些困倦的阳雨而言,这无疑是一种视觉与心理上的双重冲击,感到一阵说不出的难受,仿佛眼前的洛娣男是一个无法被归类的存在,既不属于男儿的阳刚,也不完全属于女子的温婉,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面对洛娣男刺耳且不断嚎叫的话语,阳雨心中涌起厌烦,选择直接转身离去。 “诶,不是。”一名曾与阳雨共同面对过独眼巨人,并肩作战参加过歼灭战的玩家,连忙站出来对洛娣男解释道,“姐们儿,人是我们队的,后来才加的,所以名册上没有他的名字,但雷头说了,人厉害着呢,额外赏钱一万。” “谁是你姐们儿,人家纯爷们!”洛娣男闻言眉头一皱,不满地跳起来尖声反驳道,然后又白了那名玩家一眼,“怎么,给他一万,是不是还打算私底下再分你五千呗。”若不是知道他是男生,这一瞥还真有几分妩媚的感觉。 “不儿,姐......哥们儿,人熊猫确实跟咱们一伙儿的,咋?你想密人家钱?”那名玩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反讥道。 “谁稀罕密他钱!他一身的打扮都不够老......子买瓶护肤的!”洛娣男脸色一沉,仿佛被踩中了痛脚,指着阳雨已经远去的背影,愤愤不平地骂道,“要不是认识了那两个狗东西,说不定早就饿死在哪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玩家们面面相觑,洛娣男这话谁听了也不舒服。 听到了洛娣男的刻薄言辞,阳雨原本离去的脚步不由自主地一顿,随即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洛娣男,眼神中似乎有什么复杂的情绪在流转。 众人还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场口舌之争,原本以为双方放两句狠话就算了,这时一道耀眼的金光突然从阳雨身上闪过,如同雷霆般划破空气,瞬间出现在洛娣男面前,“啪!”的一声脆响,一个清晰而有力的巴掌直接扇在了他的脸上。 玉庆殿特有的血红色丝线臂甲在月光下闪烁着妖异光芒,划过洛娣男稚嫩的脸蛋,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洛娣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措手不及,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抡飞,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后,最终撕裂了帐篷布料,狼狈跌倒在外面。 “这tm是家族营地!你居然敢打我?!”洛娣男捂着被扇得火辣辣的脸颊,倒在地上,披头散发,满脸血污,显得狼狈不堪,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质问着阳雨,颤抖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恐与质疑。 阳雨一步跨到洛娣男面前,微笑着蹲下,语气和蔼,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着洛娣男的心房:“你当年因为我穷,就污蔑我偷你化妆品,我记得很清楚,那瓶化妆品其实是你自己藏在枕头里的,当时我记得,我都塞你菊花里了吧,怎么?还想爽一次?” “啊~!” 洛娣男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阳雨轻轻一抓,将他的头发牢牢抓在在了手中,洛娣男惨叫一声,试图挣扎。 阳雨的笑容依旧温和,但那双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线,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温柔地继续说道:“你说我就算了,我脸皮厚可以不当回事,但你说我朋友那就不行,在游戏里,我可以杀了你然后让你复活,但在现实中呢?你难道想随机赠送一位舍友保研的机会吗?” “干什么呢?” 这时,人群外喊道,随即雷峻熙的一名护卫推开看热闹的玩家,走进来,看见阳雨蹲在地上,抓住一脸是血的账房玩家,正在笑眯眯地询问着他什么、 护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最终落在洛娣男身上,询问道,“怎么了?一脸血的,谁打你啦?” 洛娣男闻言,拽下头发连忙向后退了一步,与阳雨拉开距离,同时用手捂住自己还在流血的脸颊,抬头偷瞄了一眼阳雨,见对方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匆匆低下头,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回答道:“没,没事,我不小心摔的。” 说完,洛娣男也不敢再多停留,转身狼狈地匆匆忙忙离开现场。 “搞什么玩意?”护卫皱着眉头,目光在洛娣男离去的背影上停留片刻,心中对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也有一丝厌烦,但是没办法,尽管他个人对洛娣男这样的行为感到不满,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他能左右的,有些领导口味独特,就喜欢这种样子的。 “那个谁,兔子走了,你给这个同学发一下钱。”护卫伸手招来另一名账房玩家,对他说道,将阳雨推到他面前,“基本工资三千,雷头后来加了一千,还有多给了一万的奖金,你算算,给人拿钱。” 第20章 勾结 帐篷里,另一名账房玩家闻言,连忙点头应承下来,手上不禁有些颤抖,他们这些不精于战斗的玩家亲眼目睹了阳雨那一巴掌的威力,将洛娣男直接扇得飞了出去,在半空飘了一会儿才落下,场面之震撼,让他至今心有余悸,如果不是营地中有规定不能杀人,恐怕洛娣男现在这会儿都到聚魂庄了。 “诶,好,好嘞。”账房玩家一边应承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开始计算阳雨应得的薪资,以免触怒眼前的这位“猛人”。 “您的一万四,给您转账过去了,您看一眼。”账房玩家直接将钱转给阳雨游戏中的交易行账号,声音小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低着头,根本不敢直视对方。 护卫见状,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账房玩家的表现有些不满,沉声提醒道:“雷头怎么交代的?发赏的时候不得大声喊吗?让边上的人都听见,这样才能激励士气。” “啊?哦,哦。”账房玩家一听,顿时更加紧张了,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大喊道:“爱吃灵芝的熊猫,一万四!” “上国群众银行,到账,一万四千元。” “呜呼!”这一声喊得异常响亮,周围的玩家听见欢呼起来,纷纷鼓掌、呐喊,有的甚至吹起了口哨,以此表示对阳雨在战斗中英勇表现的敬意。 阳雨点点头,“谢谢。”说完便转身打算离开,刚才看了一眼好友列表,宫鸣龙他们已经下线了,自己也感到一丝疲惫,已经连续奋战了许久,打算下线回去休息,虽然游戏世界充满了刺激与乐趣,但是明天星期一,还要上课呢,作为学生,还是得好好学习呀。 “同学别走。”护卫这时突然一把抓住阳雨肩膀,说,“雷头说了,之前答应过你,给你换一身装备,你看看你这身,等级低不说,破的也不成样,都不值得修了。” 阳雨听到此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原本宫鸣龙送了自己一身装备,现在已经破旧不堪,几乎无法再支撑进行高强度战斗。 轻便探险帽已经破破烂烂,守护者上衣也满是血污,探险快干裤裤裆都已经开线,探险靴的鞋底也裂了,怒吼护手丢了一只,就剩下残破冥虎甲没什么事,但是也有些肮脏,这些都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走吧走吧,白给的为什么不要。”护卫的热情让阳雨无法拒绝,只好无奈点了点头,任由他搂住自己脖子,带着往营地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强壮的臂膀抓住自己,阳雨面对别人的善意时总是会礼貌一些,没有挣脱,毕竟自己也十八级了,就算装备穿上没有效果,那也要找两件好看的穿,整洁体面一些,省得总是被人误认为是乞丐。 “阳雨是吧,我叫楚河,游戏里叫蓝色星球。”楚河和阳雨走在营地中,身边偶尔会有玩家穿过,好奇地看向阳雨,没想到雷峻熙身边的护卫竟然会和他这么熟络。 “我看你的技能是拳法啊,有点意思啊,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交流交流。”楚河说着展示了自己的拳头,戴着一副硬质皮革拳套,手腕处隐约能看见一个机关,好像能发射出什么。 “嗯,哪天的,今天有些晚了。”阳雨点点头,说道。 “你和雷头是一个学校的吧,你们学校里好多同学都进山主家族了,你感觉怎么样?”楚河热切地询问着。 “还行吧。”阳雨回想了一下李浩宇和洛娣男,语气中带着一丝保留,并没有给出太好的评价,一颗老鼠屎,总会坏了一锅汤。 “还行?山主家族已经相当不错了好吧。”楚河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不屑说道,“你看看山神那群老娘们儿,郝海兵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最后一个纪元》的战斗部门交给郝仁打理,还招了一群女的,等以后国战版本开了怎么办,靠她们上战场?” 阳雨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支令人印象深刻的超长穿甲弩枪,以及对方在战场上释放出的强大踏羽箭,:“她们也还不错。” 楚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哼,要我说,打仗了,女人和小孩就应该全去后勤,别耽误事儿,战场上需要的是铁血和力量,不是那些花拳绣腿。” “跑题儿了。”楚河突然话锋一转,又用力搂了一把阳雨的脖子,笑道,“我想说的是,咱山主家族才是能够挑大梁的角儿,虽然现在一直待在云辽邑这个小地方,但是我觉得雷头有句话说的对,不能‘好高骛远’,咱们得先把这座小镇稳稳地占住,再往凰阙使劲,不像山神那群女的,还不到领路引的时候就往都城去,站得住脚吗她们。” 阳雨笑笑,没有说话。 “阳雨你是大学生吧,大学生好啊,脑子活络。”楚河说着,突然意味深长地看向他,“明年就大三了吧,时间过得真快,想好去哪个公司实习了吗?” “大学生也就那样,现在文凭不值钱,社会竞争太激烈了,该摇奶茶的摇奶茶,该送外卖的送外卖。”阳雨谦虚说道,悄悄松开对方的胳膊,往外走了两步。 “那现在也比以前强,前几年打仗那会儿,大学生也得扛枪上战场,死了就地掩埋,活着回来的也没捞到什么好处,那时候真是苦啊。”楚河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感慨,抬头看向天空,只见明月与红月交相辉映,繁星点点,却没有银河。 “我是运气好,捡了一条命活下来,被雷老板看中,进了他家的‘爆闪公司’,后来又被派到雷头身边,现在虽然不能说大富大贵,但吃穿不愁,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好了。” 绕了这么大一圈,这才说到重点上,阳雨不禁有些无奈地笑道,“我不着急,我并没有一定要留在盛京的打算,大概率上,会选择离开,去别的地方看看。” “耶,阳雨你家哪的,我没听见你说话有口音啊,我还以为你也是北方人呢。”楚河闻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跨了一步走到他身边。 阳雨微微后退,连忙转移话题,说道:“爆闪公司?雷头他父亲开的吗?为了玩游戏搞得很大嘛。” “那是。”一提到自己敬佩的人,楚河立刻打开了话匣子,没有再继续靠近阳雨,而是侃侃而谈起来,“你还是学生,没有渠道不知道,现在国家都提倡玩《最后一个纪元》,就是打算以后再打仗,就在游戏里打,不霍霍地球了。” “那好多大老板上面都有人,知道这事,准备在《最后一个纪元》里挣钱,有开游戏工会的,专门接单打怪,有的直接在游戏里建家族公会,抢地盘抢人,为将来国战做准备,这些大老板,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怎么赚钱他们早就想好了。” 两人继续在营地中闲聊,阳雨巧妙寻找着各种话题,试图将楚河的注意力从自己的口音上转移开,游戏中的趣事、家族的未来规划,甚至是关于如何更有效地打怪升级的策略,无所不谈。 不一会儿,他们的谈话声伴随着脚步声,已经渐渐能够看到营地中的仓库。 “哥哥,你看人家的脸。” 洛娣男此时哭哭啼啼地斜坐在地上,依靠在身旁男子的身旁,哭泣中带着几分羞涩,向对方展示自己的柔弱与无辜,故意将被阳雨臂甲刮花的侧脸露出,那几道细微的血丝在他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醒目,却也增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气息。 “诶呦,可怜的哦。” 男子一副怜惜的模样,伸出食指轻轻勾起洛娣男的下巴,仔细端详着那几道伤痕,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话语中充满了温柔与关怀,但温柔背后似乎又隐藏着某种情绪。 “疼,哥哥轻点。” 洛娣男继续着他的表演,擦了擦眼角其实并不存在的眼泪,轻轻瞥了对方一眼,随即又羞涩地低下了头,向对方表达着他此刻的脆弱与无助。 “小雷也真是的,什么人都往家族里面加,我一会儿去说他,让他把那个阳什么光......”男子突然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坐在一把结实的方椅子上,拍着大腿,义愤填膺地对洛娣男说道。 “阳雨。”洛娣男连忙轻声提醒他。 “对对对,阳雨。”男子迅速调整情绪,换上笑脸,将洛娣男搂住靠在自己的大腿旁,手指轻轻抚摸他另一边受伤的脸颊,一点点滑至下巴,“你等着,哥哥给你出气。” “讨厌。”洛娣男欲拒还羞地打了一下男子的手,实际上却整个身体都软软的趴在对方身上,故意让自己专门涂抹的胭脂味道散发,往男子鼻尖钻进去,“别这样,这里还有别人看着呢。” 库房中,灯火通明,一片繁忙的景象,许多玩家还在加班,不仅仅有刚才从祈年镇的探险队带回来的战利品,还有一些熬夜玩家辛苦奋战获得的道具,物品,以及部分玩家卖给家族的武器装备,此时都在精心擦拭分类整理。 而在库房门口,男子和洛娣男卿卿我我地行为,与这紧张而有序的工作氛围格格不入,几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对门外的一切视而不见,全当没有发生。 “方叔!”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喊,楚河的声音在四周回荡,带着阳雨横跨营地,来到这处位置偏僻的库房。 “你怎么真跟兔子似的,哪都窜。”楚河眉头紧锁,看了一眼都快要钻进对方怀里的洛娣男,目光中透露出不满,皱着眉头说道。 而洛娣男看见阳雨跟在雷峻熙护卫的身后过来,亲密的举动戛然而止,脸上的伤口好像又疼痛起来,连忙别过脑袋看向后方墙壁,匆匆站起,躲到了男子身后。 “方泓琛,方叔。”楚河向阳雨介绍着面前的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尊敬,这位方叔年约五十有余,体型略显富态,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安稳地堆积在大腿上,稳稳当当坐在靠近库房门口的椅子上,显得颇为悠闲。 方泓琛身着一件深棕色的亮面儒衫,显得他整个人既庄重又不失风度,然而此时他却眯着一只眼睛,以一种不怎么愉快的目光看向走过来的楚河和阳雨,对他们的到来并不感到欢迎。 “哦,小楚啊,有什么事吗?” “雷头的任务被这个同学帮了大忙,说免费给他换身装备,库里随便挑。”楚河笑着拍了拍阳雨的后背,向方泓琛介绍道,言语中难掩兴奋之情,尽管奖赏并非针对自己。 方泓琛闻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哦,挑吧挑吧,自己去。”说着挥挥手,显得毫不在意,另一只手则偷偷摸向后面的洛娣男,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想要把他从背后拉过来。 洛娣男没有按照方泓琛的暗示动弹,反而在他的手掌心中轻轻地点了点,传递某种只有两人能懂的信号,这一举动让方泓琛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目光转向楚河和阳雨。 “诶~,这位同学是我们家族的吗?”方泓琛突然问道,看向楚河和阳雨。 “是啊,那必须的,雷头怎么能随便放走一个高手离开我们家族。”楚河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自豪和热情,大声说道,更加用力地搂住阳雨肩膀,显得两个人很亲密的样子,“人阳雨不仅是我们家族的,还是雷头学校的呢。” “什么?阳雨?”方泓琛声音低沉地询问道,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阳雨,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审视。 “既然是小雷的奖励,那带条子了吗?”方泓琛挪动屁股,坐下的木椅子发出“咔吱咔吱”的响声,端坐在库房门口,身体微微前倾,隐隐将楚河和阳雨两人拦下,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严肃和认真,似乎对于“条子”这个问题非常重视。 “这,没有,雷头开会呢,就和我说了一声就让我带过来了,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楚河闻言,回忆了一下之前的情况,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然后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哦。”方泓琛心中大定,慢条斯理地说:“小楚啊,我知道你和小雷关系好,但这不代表可以忽视家族的规章制度,我们是要争夺天下的大公司,每一件事情都必须严格按照规矩来办,你不带条子来,我无法给你拿装备呀,这是原则问题。” “诶,方叔。”楚河嬉笑地说道,“这事儿我还能骗你不成,真是雷头喊我来的,他还忙任务,开着会呢,哪有空给我开条子。” “小楚,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你是小雷的护卫就忽视了现在的制度,你今天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家族的规章制度,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和忠诚,是不是勾结敌对公司,合伙来我们这偷东西!”方泓琛突然变了脸色,一脸严肃地说道,指着楚河,大有一种叫人将他拿下的气派。 “不是,方叔,以前不也没有条子,我直接过来拿就行了吗,我绝对没有勾结对立公司,更没有背叛家族的念头。”楚河见方泓琛突然发难,脸色也是一变再变,他连忙解释道。 但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脸上又挂起了笑容,往方泓琛面前凑了凑,低声说道:“怎么?公司来人查账啦?” “去去去。”方泓琛的脸色愈发难看,看着对方嬉皮笑脸的模样连忙挥手将他撵走,浓眉大眼的方脸,远不如洛娣男俊俏好看,让人反胃。 “什么来不来人,查不查账,我坐在这,是雷震天亲口说的,谁能赶我走!”方泓琛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紧紧地盯着楚河大声说道,“你今天没条子,说什么都不能进,公司财产就是我的生命,想进去,就跨过我的尸体进去!” “诶~,方叔,不至于,不至于。”楚河见状,连忙上前几步,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要不然,您亲自发消息问问雷头,让他自己告诉你。” “你自己刚才都在说,小雷在忙任务开会呢,身为长辈,怎么能给他添麻烦,万一我发消息打扰到他怎么办。”方泓琛抱着双臂转过身去,看都不看楚河一眼。 “那我问,我问行吧。”楚河闻言,手上连忙打开消息面板,抬头间看向方泓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焦急。 随后目光又转向了一旁的阳雨,看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都没有开口询问的打算。 楚河深怕怠慢了他,让这个好不容易发现的高手跑到山神家族那边去,飞快翻动好友列表,寻找雷峻熙的头像。 “诶,小楚,我现在真的要怀疑你是叛徒了。”方泓琛慢慢悠悠站起,指着楚河说:“我身为长辈都没有打扰家族族长工作,你一个小小的护卫,怎么敢的?万一打乱了小雷工作思绪,你对得起当年雷老板对你的恩惠吗?” 楚河闻言,沉默片刻,心中对雷峻熙的父亲雷震天充满敬意,毕竟对方曾对自己有过恩惠,思索片刻后,开口道:“那我去雷头帐篷外面等着,等他忙完再开条子,然后再过来总行了吧。” 方泓琛听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楚河赶快离开。 但是他心中清楚,卡书面手续还不简单,只要雷峻熙不亲自来,谁都不能帮阳雨拿装备,至于雷峻熙亲自来了又怎么样,自己是爆闪公司的元老,以自己在公司中的地位,足以让他在处理这类事情时有所顾忌。 “兄弟,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楚河急促说完,便匆匆转身欲走,他的身影在暗淡的天色中显得有些急促和不安。 阳雨始终没有说话,天黑了楚河可能看不清楚,自己就职的可是龙族大司殿,天赋上写着“黑夜不见,白灼不伤”,不管强光还是夜晚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两个人坐在门口,都快扭在一起了,怎么回事谁能不知道,阳雨看见洛娣男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自己是肯定拿不到装备了。 “等会儿,我跟你一起走,溜达溜达。”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洛娣男所在的方向,阳雨对楚河高声喊道,两人又结伴离开此处。 “嘿嘿,小洛洛,哥哥不错吧。”方泓琛在确认楚河和阳雨离开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轻轻将洛娣男拉出,顺势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一只手慢慢探进了他的衣服里。 “嗯,哥哥好棒。”洛娣男没有抗拒,在方泓琛的怀抱中显得格外娇小和害羞,贴紧他的胸膛,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回应道,“整个仓库都是哥哥在管,哥哥好厉害呢。” “这算什么,你要是喜欢,一会儿你去随便挑。”方泓琛的声音在洛娣男耳边轻轻响起,带着一丝宠溺和自信,将脸贴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洛娣男脖颈间细腻的肌肤和温暖的体温,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旖旎的气息。 “可是,人家没有条子,可以吗?”洛娣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转为担忧,偏头看向方泓琛,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和忐忑,“不会耽误哥哥的工作吗?” “这算什么大事。”方泓琛轻松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早就卖了他不知道多少件装备了,要不然,你以为我送你的小礼物,钱是哪里来的,仓库里那么多东西,少了哪件多了哪件,还不是我自己说的算。” “那谢谢哥哥了。”洛娣男闻言,浅浅地抿嘴一笑,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甜蜜与幸福。 “怎么谢?就这么谢啊?”方泓琛见状,心中更是得意,故意抽出洛娣男衣服中的手,在鼻子下轻轻嗅了嗅,似乎在回味着刚才的亲昵,“走,去那边。”说着,将洛娣男拉向库房背面。 第21章 残破套装 营地之中,一条由粗犷石块与细碎沙土简单铺就的小径蜿蜒伸展,两旁已经有顽强的小草不甘寂寞,挣破土壤的束缚,顽强地探出头来,其中穿插着一朵洁白无瑕的小花,傲然挺立,仿佛是这荒凉之地的一抹温柔。 中心簇拥着几枚嫩黄的花蕾,柔软而细长的花瓣,在傍晚轻柔的微风中缓缓摇曳,宛如仙子轻舞,散发着淡淡的芬芳,为这营地增添了几分生机与诗意。 “明辉花,周朝这片儿到处都是。”楚河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注意到阳雨正蹲下身,用指尖轻轻触碰那朵小花,好心介绍道。 阳雨微微点头,站起身来,虽然和洛娣男一样看起来给人以娇弱之感,但是明辉花至少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绽放出独特光彩,而不是依靠别人来完成自己的目地。 “阳雨,刚对不住啊。”楚河再次道歉,这次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诚恳与自责,一边挠头一边尴尬地笑着看向阳雨,“这今晚方叔来劲了,谁面子也不好使,就不让进,要是搁以前,那就一句话的事。” “嗯。”阳雨淡然回应道,“明天上线后我们再处理也是一样的,刚好有些累了,正好也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诶,阳雨,你没开休息模式吗?”楚河惊讶地问道,“这玩意老牛.b了,开了休息模式之后,玩一晚上都不带困的,明天还能继续玩。” “不会猝死吗?”阳雨幽幽地看向楚河问道。 “不能。”楚河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解释着说,“人高科技,国家监管的,我也搞不清楚那些高科技的弯弯绕绕,但是国家都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来,我给你开开。” “不用了不用了,我真的有点累了。”阳雨再次委婉地拒绝,同时连连摆手,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晚上在祈年镇讨伐独眼巨人,相当于在五层高的楼房墙壁上进行极限运动,每一次跳跃和躲避都让他精疲力尽,然后又在屋檐上和人打一架,没打过还让人推下高空两回,这样的经历即便是铁打的人也难以承受。 “哎,没事,这种高科技就得多鼓捣,鼓捣几回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楚河张开双臂,作势要向阳雨抓去,手上闪烁着技能的光芒。 “我可谢谢你了,哥,楚哥,再不睡觉一会太阳都升起来了。”阳雨苦笑着灵巧躲开楚河的“攻击”,两个人在道路上追逐起来。 “诶~!躲喽躲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喊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一队玩家背着沉甸甸的小箱子,步伐沉重而急促,穿梭在道路上,高声呼喊着让前面两人躲避。 “老李?!”已经和阳雨较量上步法的楚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看见奔来的队伍,突然眼神一亮,惊喜地喊道,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想要拦住对方。 “艹!Sb!撞死你!”搬运物品的老李看见自己的损友楚河向自己扑来,嘴上烦躁地骂了一句,但脚上还是缓缓减速,最后低头一脑袋直接撞在楚河的胸口上。 “哎呦,哎呦,撞死人了,没几件红装起不来。”楚河夸张地叫嚷着,整个人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连连后退几步,顺势躺倒在地,四肢散放,摆出了一个夸张的“大”字形,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嘴里“哀嚎”叫喊着。 “还t.m红装,老子连紫装都没见过几个,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发什么神经?有事儿没?没事你就烂这地儿吧。”老李见状,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气哼哼地说道,本来就因为大晚上还要加班而心情不佳,楚河这一出更是让他火上加火,当然没有给他好脸色。 “诶,别别别。”楚河“噌”的一下从地上坐起来,连忙抱住老李的大腿,一脸诚恳地说:“老李啊,李哥,有事有事,你们背的是暂收库房的装备吧。” “啊,怎么了?”老李被楚河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想要挣脱他的怀抱,但也懒得动弹,只好挑着眉毛疑惑地问道:“怎么?你也从哪听到风声了,有渠道?” “啥?”楚河一听这话,顿时一脸茫然,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问道。 看到楚河的表情,老李就知道不是他们两人说的不是一件事情,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说,“到底什么事儿?有话说,有屁放,你大侄儿后半夜还得起来喂奶呢,你弟妹忙一天了,后半夜得我带。” “哎,哎。”楚河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迅速站起身子,说:“晚上前儿雷头带大部队去了祈年镇,你知道这事儿吧?” “嗯,怎么了?”老李反问道,他们几人都是负责暂收库房的玩家,就是第一批接收其他玩家战利品的库房,简单分类后再转移给后方的大库房。 “这小哥,阳雨,一人单挑一座楼房那么高的独眼巨人,上去给那玩意‘啪啪’两巴掌,就给人扇死了,牛.b吧。”楚河献宝一样向老李展示身后的阳雨,一脸得意,仿佛说的是自己一样,将他晚上的战绩夸大了很多倍向对方吹牛。 “没有没有,楚哥说得太夸张了,是大家一起杀的,我就是帮了一点点小忙而已。”阳雨连忙连连摆手,向老李解释。 “嗯,我知道,这家伙兴奋起来嘴上没把门的。”老李点点头,示意阳雨稍安勿躁,且继续看向楚河吹牛。 “嘿嘿。”楚河搓着手笑道,“雷头说了,让人阳雨进库换一身装备,随便挑,这不看着哥儿几个背着箱子又沉又累,就想着提前帮你们减轻一下负担嘛。” “那你找方叔那去啊,我们这才几件装备,那大库里你进去不得挑花了眼儿。”老李闻言,嘴角微微抽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那,那什么,兔子在那呢,方叔有点不乐意。”楚河有些尴尬地压低声音,在老李耳边悄悄说道。 “哦~。”老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声,看着楚河,戏谑道:“怎么?羡慕?” “老子羡慕个鬼哦,我疯啦。”楚河一听这话,立刻跳了起来,指着老李说道,“老子要是找就找你这种的,屁股大,能生!” “滚犊子。”老李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黑,上去就是一脚踹向楚河,但楚河身体灵活,轻巧地一侧身就躲开了,转而又嬉皮笑脸地看向老李。 “可真是雷头说的,你别框我,背叛家族,私自贩卖财物,可是要罚款十倍,永久开除,还要被行业封杀的。”老李招呼后面的队友,解下背后箱子落在地上,这会儿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随意,反而异常严肃地看向楚河。 “我骗你干什么,都带着一家老小的。”楚河示意老李放心,拍着胸膛保证道,“出了事我楚河第一个站出来承担,绝不会连累到大家。” “说的好像你能扛得住似得。”老李嘴上说着,但依旧还是用特制的钥匙打开了箱子,将里面的装备展示给几人看。 五花八门的装备塞满了箱子,主要都是衣装,没有武器,红的绿的,白的黑的,长的短的,软的硬的,各种各样的一共装满了五个大箱子,也难为老李几人大晚上还要来回奔跑转运物品。 “这些都是祈年镇外面山林里爆出来的,都是魔兽掉的,属性不错,雷头既然说了让你随便挑,那你就自己选吧。”老李说着扒拉一下装备,然后叉着腰站在一边,眼神意味不明,却没有丝毫上前指导的意思。 “诶,阳雨,你看这件行不。”楚河从一堆装备中挑起一件被老李故意放在显眼处的帽子,手指勾住帽檐,用力转着圈,示意给阳雨看。 幽蕈蛇影帽 稀有品质 敏捷+17,攻击速度+30%,暴击+20% 后槽牙神经毒素:攻击时造成一点毒素伤害,当毒素伤害累计到三十点时爆发,造成佩戴者240%攻击力的血量损失。 这顶帽子曾是一位隐居在祈年镇外深林中神秘蛇巫的遗物,每一寸都透露着自然的野性与神秘,蛇皮表面覆盖着细腻的鳞片,仿佛仍在低语着丛林深处的秘密。 属性不错的一顶帽子,尤其还带有稀有的暴击词条,足以让任何人心动,但是技能相对有些不尽如人意,三十点毒素伤害就相当于要攻击到对方三十下,对于追求高效战斗的阳雨来说,有些鸡肋,况且自己就算装备上也没有办法激活这个技能。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顶帽子是墨绿色的! “楚哥,这顶帽子我要了,然后我当场转送给你,你带上吧,不用谢。”阳雨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了对方一下,转头蹲在众多箱子前面,继续挑挑拣拣。 “呵呵。”楚河闻言,指尖上不自觉地又转了两圈,目光落在那抹绿色上,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咧嘴尴尬笑笑,“当哥的可谢谢你了,但这色儿太独特了,我怕是驾驭不了,还是给老李自己带吧,他老人家见多识广,或许能欣赏得来。”说着便将帽子扔进箱子里。 “我看你这肩甲,是冥界虎的吗?”这时老李身边的队友打量一眼阳雨,目光在他的肩甲上停留片刻,出声问道。 “对,是的。”阳雨闻言,轻轻点头,看看自己的肩甲,又看向对方说道。 自己这一身装备,就这件残破冥虎甲没什么事,也就边缘处还残留着干涸血迹,有些显得脏罢了。 “祈年镇外围的山林,里面那些大块的食肉魔兽,个顶个的厉害,冥界虎那是里面挺厉害的boSS了。”那名玩家眼中闪烁着羡慕的光芒说道。 “和冥界虎差不多级别的boSS,一共有六头,每一头都能掉一个用boSS残缺皮毛做的装备,我们之前在营地那边刚好遇到了臭味相投佣兵队,他们就差你这一件肩甲没有,没集齐,所以就把剩下几件卖了,你找找,应该在箱子里面。” “哦?”阳雨闻言,眉毛轻轻一挑,听见“臭味相投”的名字还有些耳熟,记得刚才回来的时候,雷峻熙走出传送阵便急切地呼喊他们过去开会,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议,看来也是一队实力强劲的队伍。 但好像还在其他的地方听过,是哪呢? 阳雨心中思绪万千,一边回忆着,一边动作麻利地扒开箱子,逐一翻找,寻找刚才那名玩家说的用boSS残破皮毛做的装备。 楚河见状,也纷纷加入帮忙,两人合力之下,效率倍增。 不多时,在楚河的帮助下,随着一件件装备被取出挪开,五件散发着苍凉与铁血气息的皮甲装备展现在阳雨面前。 这些皮甲装备,每一件都由boSS的残破皮毛粗暴缝制而成,不仅外观独特,更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敬畏。 残破璎狐帽 精致品质 精准+15,视野+3 由战场上捡拾的残破璎珞狐狸皮毛拼接而成,每一块皮料都承载着它生前的智慧与勇气,帽檐不规则地垂落,仿佛记录着无数次躲避天敌,穿梭丛林的瞬间。 残破刚熊上衣 精致品质 体质+17,血量+28 由破碎的金刚熊皮碎片拼凑缝合而成,每一针每一线都讲述着金刚熊与命运抗争的故事,熊皮的厚重与坚韧,在残破中更显苍凉,仿佛能感受到它曾经承受过的风霜雨雪和激烈战斗。 残破风貂手套 精致品质 力量+16,破甲伤害+21% 这对手套是用几片潜风貂皮残片简单编织而成,虽然手指部分略显空旷,但正是这种残缺美,让人感受到潜风貂的敏捷与狡黠,手套上的每一道划痕和撕裂,都是潜风貂生前逃避天敌,狩猎猎物的见证。 残破煌狼裤 精致品质 敏捷+14,移动速度+32% 这条狼皮裤子,是由多条煌若狼皮条带交织缠绕而成,每一条都记录着煌若狼在荒野中的奔跑与战斗,裤腿的末端参差不齐,仿佛煌若狼在最后一次冲锋中留下的英勇剪影。 残破舞豹鞋 精致品质 敏捷+16,精神+16 这双豹皮鞋子,是用几块月舞豹皮碎片拼凑而成的,鞋面上布满了不规则的豹纹图案,残缺而又不失野性,鞋底的磨损和划痕,仿佛在诉说着月舞豹在追逐猎物,攀登峭壁时的艰辛与努力。 再加上自己肩膀上如同披风一般的残破冥虎甲,一共六件装备,都是这种破破烂烂的拼凑风格,但是整整一套摆在这里,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美感,残破的皮毛,斑驳的痕迹,反而给人一种苍凉中带有一丝铁血不屈的风格,赋予了一种独特韵味,让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就这几件吧。”阳雨语气坚定地说着,看向老李。 他的选择让老李感到有些意外,因为按照常理,玩家在面对装备的选择时,往往会倾向于选择那些稀有且价值高昂的装备,然而,阳雨却偏偏挑选了几件并不起眼的精致品质装备。 “你确定?”老李的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毕竟是楚河带来的人,他刚才确实故意将几件稀有品质的装备放在了显眼位置,以为阳雨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它们,但阳雨的表现却出乎他的意料。 “嗯。”阳雨再次微笑着点头,虽然雷峻熙慷慨地允许他随意挑选装备,但好歹要保持应有的分寸,不能真的随便什么装备都拿,至少看在宫鸣龙的份上,不能给朋友丢脸。 “行。”老李用力拍了拍阳雨的肩膀,由衷地赞叹,笑着点点头,心中对阳雨的好感更是油然而生。 “诶,小阳,阳雨。”楚河见状,心中不禁有些焦急,偷偷瞄了阳雨一眼,将那几件稀有品质的装备往前推了推。 他是带着雷峻熙的任务过来的, 要求招待好阳雨,拉拢他,一定要把他留在山主家族中,这就拿了几件精致品质的装备给人家,这哪里能留得住。 “就这几件吧,和我这件刚好挺搭配。”阳雨笑着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肩甲,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满足与期待,站起身来,动作利落地将挑好的装备一一平铺在箱子上,直接进行更换。 楚河几人一脸诧异地看着阳雨一点一点将衣服裤子脱下,再费劲蛄蛹着穿上新装备,逐渐被这一幕所吸引,心中的诧异也慢慢转变为感叹。 难怪人家厉害,这游戏沉浸感,真强。 “呼~”阳雨喘了一口气,为刚才的“换装秀”感到一丝尴尬,注意到楚河几人正用钦佩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禁笑了笑,有几分腼腆和自嘲。 没有多说什么,轻轻拍了拍身上的新衣服,拽一拽褶皱的地方,穿在身上的感觉还不错,这可是真皮大衣啊,在现实中,这样的衣物对于他来说或许只能是奢望,而在《最后一个纪元》中,却能够轻易地拥有它们。 血战残军兽甲 套装效果(当身上至少穿戴六件“残破”开头的以兽骑兵坐骑为主制作的皮甲装备时生效) 全装备属性增加20% 攻击伤害+20,暴击+50%,爆伤+78% 野兽直觉:可自主使用,探测半径五米内的所有生物体位置,每一刻钟使用一次,冷却时间从技能开始使用时计算。 兽主在上,愿兽骑兵无往不利,佑我山河。 阳雨本来只是想把自己的装备面板当成镜子,看看自己穿上的全貌,但是没想到,这一身残破皮甲装备集齐了之后还能触发套装效果。 在《最后一个纪元》中,套装效果往往是非常稀有且强大的,能够大幅度提升玩家的战斗力。 虽然依旧对自己毫无作用,但是看着还蛮爽的,这套装备所附加的额外属性,使得每一件原本只是精致品质的装备,在整体效果上都能媲美甚至超越稀有品质的装备。 不过套装技能但很稀奇的显示着可以使用,阳雨略微思考,想到可能是因为这身套装技能不是运用于自己身上,而是一个辅助技能,所以这才躲过了职业天赋的限制。 “不错,挺帅的。”楚河由衷地赞叹道,目光中满是对阳雨这一身野兽皮甲的欣赏。 尽管从制作工艺上看,这些皮甲似乎略显粗糙,但穿在阳雨挺拔修长的身材上,却显得格外合身,甚至带有一种野性的美感,仿佛他真的就是一位刚从战场上凯旋归来的英勇将士。 “行啊,没什么事儿,那我走了嗷。”老李看着阳雨穿戴完毕,没有过多停留,招呼其他人收拾好剩余的装备,雷厉风行地背着箱子又小跑着出发了。 “楚老哥,我这就真的下线休息去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阳雨对着楚河双手抱拳,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此时确实已经感到身心俱疲,按照平时的生物钟,此刻早已是进入梦乡的时刻。 “哎哎,好的。”楚河见状,连忙堆起笑脸,“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过,你也得好好想想啊,咱山主家族虽然老妹儿少了点,但其他方面可都是顶尖的,机会难得啊,好好考虑。” “好的好的。”阳雨闻言,苦笑更甚,后退两步,迅速打开系统菜单,点击“退出游戏”,下线休息了。 —————— 现实,盛京,北方大学,凌晨一点左右。 纯黑色的游戏头盔上,呼吸灯一闪一闪,突然从闪烁变为长亮,阳雨转眼慢慢醒来,吐了一口气,轻轻将游戏头盔摘下,挂在内侧墙壁的挂钩上,随后揉了揉因长时间佩戴而有些酸痛的脖子,缓缓坐起身来。 “我艹!!!” 阳雨突然惊吓着大喊一声,后背的汗毛都竖立起来,瞪大眼睛,身体瞬间紧绷,一手撑床,整个人猛地弹起,同时右脚也条件反射般地飞踹出去。 第22章 校园生活 但就在这一脚即将踢中之前的瞬间,阳雨的理智终于回归,这才看清,又飞快抓住床单拽落自己,趴在床上,还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床脚处的那一道黑影。 “啊~,老大~,你下线啦~。”宫鸣龙似乎被阳雨的脚味熏醒,抽了两下鼻子,声音带着几分朦胧和困倦,眼睛没有完全睁开,身体摇摇晃晃的,像是刚从梦中醒来,又像是还沉浸在某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眼睛眯着一条缝隙看向阳雨,脸上挂着一丝迷糊的笑容。 之前李浩宇将传送虫甩出去刚刚好就被阳雨捡到,被宫鸣龙认为他是故意在陷害阳雨,勃然大怒,恶狠狠地揍了他一顿,言语之间充满了威胁和警告,随后无心游戏,就提前下线了,醒来后就一直这样坐在阳雨床脚的台阶上,抱着抱枕,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嗯嗯,下线了,睡觉睡觉。”阳雨轻声应和着,同时慢慢挪动身体,靠近宫鸣龙,从叶桥床铺栏杆的架子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宫鸣龙嘴角的口水。 “李浩宇那个S.b,我已经揍过他了,让他明天当着大家的面,给你道歉。”宫鸣龙摇晃着脑袋,喃喃说道,虽然还没有完全清醒,但那份装.b的本能却深深刻在骨子里,即便是在这样的状态下也不忘展现自己的霸气。 “呦,你厉害了,还能打过他呐。”阳雨笑着调侃道,轻轻将宫鸣龙怀里的抱枕抽出来,扔回到他自己的床上,走下台阶,拉着他回床睡觉。 这个抱枕全寝室三个人一人一个,上面画着三只小猫,一只黑白两色的奶牛猫,拿着一支风车,开心地奔跑,还有一只狸花猫,表情酷酷地,背后腰间到处插着各式各样的长枪短炮,还有一只三花猫,悠闲地趴在树下,享受着从树叶间落下的阳光。 这个抱枕,是叶桥找人画的,宫鸣龙花钱找厂家定做的,阳雨从快递站拿回来的,也算是三个人分工协作的成果。 “他算个球,我打他,你看他敢还手吗。”宫鸣龙这会儿有点渐渐醒来了,但言语间还带着几分未醒的稚气,半睁着眼睛,叫嚣着说,“我一套打狗棒法,打的他自己爹都不认识他。”说话间挥舞了几下拳头,晃晃悠悠的。 “啊对对对。”阳雨心中既好笑又无奈,推着他回到自己床上,边说边给他把被子盖好,五月的北方夜晚,依旧带着几分凉意,“睡吧睡吧,明天早上还要开班会呢。” “嗯~。”宫鸣龙抱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惬意地哼了一声,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而均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显然已经沉入了梦乡之中。 阳雨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声响,倒退着慢慢走下楼梯,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小心。 在转身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里面床铺的叶桥,头盔上的呼吸灯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一闪,应该还在游戏中奋战。 叶桥看到阳雨都已经完成就职任务,从新手村出来汇合,自己还一直困在就职任务的地图中原地踏步,不禁有些焦急。 穿上柔软的拖鞋,悄悄走到阳台上,夜晚的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丝凉爽,让人心情愉悦。 拿着自己的玻璃杯在净水器下接了一杯水,轻轻抿了一口,清冽甘甜,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疲惫。 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天空,一轮明月高悬天际,皎洁如玉盘,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与游戏中那两轮月亮的模样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那轮红月不真切的诡异感,只有宁静与美好。 在月亮的照耀下,天空中的星星虽然比游戏中少了许多,但每一颗都显得格外清晰和明亮,或稀疏或密集地点缀在夜空中,像是撒在黑色绸缎上的钻石,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夜晚的空气确实带着几分寒意,连手中的水也似乎被这份清冷所感染,微微泛着凉意。 阳雨拿着自己老旧的智能手机,熟练解锁,屏幕上亮起柔和的光芒,打开上国群众银行App,查看了一眼,今天晚上确确实实收到了两笔钱款。 一笔三千元。 一笔一万四千元。 不是樱花币和泡菜币,是实打实的华夏币! “咳咳……”阳雨被水呛了一下,咳嗽起来,手中的玻璃杯差点没拿稳,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每个月辛辛苦苦打工,七七八八加起来,收入也仅仅勉强两千块,生活中总是显得那么拮据,然而这一晚上,就挣到了七个月的工资? 幸福来得太突然,有点不太现实,甚至有些怀疑这一切是否只是梦境。 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一时之间难以平复。 “老大,你怎么了?”房间里传来宫鸣龙略带困意却关切的声音,他还没有睡实,听见阳雨的咳嗽声,询问了一句。 “没事,你睡吧,我上个厕所也睡了。”阳雨回头对着房间的方向轻声说道,随手将手机和水杯放下,然后走到窗边,轻轻关上了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寒风,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然后就休息了。 “哦。”一听没事,要去卫生间,宫鸣龙嘴里嘟囔着又慢慢躺下想要继续睡觉。 等等!卫生间!!! “老大别......!”宫鸣龙瞬间睡意全无,突然一声大喊,试图阻止阳雨。 “嘭!” “哗啦!” “完啦!” 宫鸣龙心中一紧,随即认命般地直接仰面倒下,脸上写满了无奈。 本来是给叶桥准备的恶作剧,天天晚上玩到后半夜,还偷偷从冰箱里面拿饮料,也不说给自己留一口,所以他在卫生间门上悄悄放了一盆水,等叶桥起来开门时就直接扣他一身。 纯粹就是为了玩,他也知道叶桥不可能大晚上喊他起床喝饮料,但就是有这个机会不去犯贱,心里就像有只小老鼠在抓,痒痒的很。 宫鸣龙此刻直挺挺躺在床上,双眼失神地看向天花板上贴着的荧光小星星贴纸,已经开始思考埋在哪里比较好的时候,一张湿漉漉的手掌突然伸出,按住了自己的脸。 “宫鸣龙!!!” 周一早上,五点五十九分五十七秒。 阳雨睁开眼睛,从沉睡中瞬间清醒,第一时间拿过枕边的手机,在闹钟铃声即将划破清晨的宁静之前,按下了关闭键。 凌晨的宁静被窗外的微弱晨光逐渐打破,睡下的时候已经快要两点了,仅仅只有四个小时的休憩,然而,长年累月形成的生物钟,依旧准时唤醒了他。 坐起身来,动作中带着几分刚醒时的慵懒与未散的睡意,细心地叠好被子,将夜晚的宁静与温暖妥善收藏,将床铺铺得平平整整。 最后把游戏头盔收在柜子里面锁好,这个东西可贵啊,花了自己不少钱,宫鸣龙和叶桥都曾慷慨提出要送他一个与他们同款的限量版,但阳雨婉拒了他们的好意,选择了一个更为朴素,适合自己需求的普通款。 宫鸣龙以一种近乎夸张的姿态四仰八叉地躺在床铺上,睡姿极其不老实,四肢随意地伸展着,若非床边的栏杆坚实可靠,都能掉下来。 而一旁叶桥头盔上的呼吸灯也已经灭了,但是游戏头盔没有摘下来,看样子不知道又通宵到了几点。 北国的清晨,总是带着一份独有的清冽与壮丽,天边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悄然铺开,仿佛是夜的帷幕在缓缓拉向一侧,为即将到来的日出预留舞台。 不多时,那轮红日便迫不及待地跃出了地平线的束缚,红日的光芒逐渐变得耀眼,将天际染成了绚烂的橙红色,驱散了夜晚的阴霾与寒冷,唤醒了沉睡中的万物。 金辉洒满遇,万物披锦裳, 百鸟齐鸣啭,瑞霭满庭芳。 玉宇澄清景,乾坤焕新章, 紫气东来绕,清音绕画梁。 “哗啦,啪。” 阳雨轻步走到阳台边,拉开窗户,一股清新而略带寒霜气息的空气瞬间涌入,深深地吸了一口,驱散一夜的疲惫,伸了个懒腰,全身的关节在轻微的拉伸中发出愉悦的响声。 站在窗前,目光穿过稀疏的云层,望向远方渐渐清晰的天际线,心中似乎有些恍惚,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远方的山峦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引人遐想,阳雨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而,这份愣神并未持续太久,很快阳雨便收回了思绪,转身走进寝室内的卫生间,准备洗脸刷牙。 一条色彩不再鲜艳、洗得有些发白的毛巾,一块普通的香皂,一个略显旧态,有些掉皮的白色陶瓷材质牙刷杯,一只硬毛且价格亲民的牙刷,一只简洁明了,其包装上的文字清晰地标注着基本功能,没有过多的华丽装饰的牙膏,就是阳雨的全部洗漱用品。 卫生间的水池上有一面镜子,镜子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帘小巧的口袋,是叶桥专门买来的,为分开存放个人洗漱用品而设。 阳雨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轻轻用手指夹起耳边略显凌乱的发丝。 “有点长了,等这周末剪一剪吧。” 阳雨如此想着,随即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漱。 随着外面的太阳逐渐升高,光芒愈发耀眼,寝室内的空气也慢慢富有了活力,与外界的清新气息缓缓交融,流通起来,将一夜的沉闷与味道逐渐驱散,阳光洒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给这个小小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温暖与生机。 叶桥不用去喊他,一会儿闹钟应该就会响了,宫鸣龙就让他再多睡一小会儿吧,反正每天早上的保留节目就是喊他起床,早一点晚一点都一样。 按照惯例,每周一学校都会举行升旗仪式,这意味着所有学生都需要早起集合。 但是由于电动旗杆的滑轨意外损坏,维修工作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之久,这个事故却意外地给爱睡懒觉的学生们带来了一个难得的福利,得以在周一早晨,继续享受温暖的被窝和悠闲的睡眠时光。 寝室不大,但是宫鸣龙平时少爷性子习惯了,购物热情可谓是有目共睹,什么都买,从冰箱到电热水器,再到洗衣机,洗地机,若不是两人及时劝阻,这会儿的三人寝室都可能变成三室一厅了。 这洗地机是什么牌子的阳雨也不知道,没见过,就只知道挺好用的,拖的干净而且声音小,自己本来就起来的早,干脆就拿着洗地机,打扫一下房间卫生。 寝室三人也没有明确的值日安排,每人都以自己的方式默默维护着这里的整洁,叶桥有洁癖,注意到某个角落稍有凌乱或灰尘,自己就上手收拾了,阳雨起的早,有时间就打理打理,唯一的重灾区就是宫鸣龙,叶桥特意为寝室添置的鞋柜,本意是方便大家进门时更换拖鞋,以保持地面的清洁。 但这家伙似乎对这份细心安排有着别样的理解,看着地面的瓷砖干净,没事就喜欢光着脚丫来回跑,地上全是他的脚丫印记。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 稚嫩的童声在叶桥床铺上响起。 “嗯?嗯。”叶桥正沉浸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无意识的呻吟着,身体轻微挪动,蛄蛹着往下窜窜,靠着枕头脱掉头盔,眼睛都还没有睁开,手掌下意识地摸索着,直到手指触碰到枕头边的手机,轻轻一按,闹钟铃声戛然而止,将他彻底拉回了现实。 阳雨推着洗地机打扫卫生,瞥了一眼叶桥,没有说话,眼神中充满了理解与宽容,知道他现在正在“开机”。 “嗯~,早老大。”叶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费力拽着床边的扶手,终于让自己的身体坐直,朦胧的双眼逐渐聚焦,看到早已醒来并忙碌着的阳雨,迷迷糊糊地打着招呼,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完全散去的睡意。 “早,上午先回班上,乐导说了开班会。”阳雨一边回应着,一边继续手中的工作,将地面的桌椅推开,清除灰尘和污渍。 “嗯,我知道。”叶桥终于摆脱了床铺的束缚,翻过身撅着屁股,努力站起身来,仿佛每一次清晨的起床都是一场与重力的较量。 一步跨出床铺,踩在角落的楼梯上,目光随即落在正在熟睡的宫鸣龙身上,只见他张着大嘴,口水顺着嘴角缓缓流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梦乡之中。 叶桥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迅速上前,毫不犹豫地一脚踩在了宫鸣龙的肚子上。 “噗!” 宫鸣龙瞬间从梦中惊醒,躬着身子,口水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瞪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叶桥,“啊?” “这叫强制‘开机’。”叶桥则是一脸得意地笑道,说完,便飞快跑下楼梯,踢踏着拖鞋,一路小跑冲向了卫生间。 “开你N.N.G.腿儿!”宫鸣龙嚎叫一声,猛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咚咚咚”迅速跑下楼梯,气冲冲地追着叶桥而去。 “嘭!”叶桥则先一步跑进卫生间,然后迅速甩手关上大门,又“咔嚓”一声将门锁上,动作流畅得仿佛练习过千百次。 “大乔!我上早八!”宫鸣龙拍着卫生间的大门怒吼道,平时最爱睡懒觉的他被叶桥一脚踩醒,气得头发都立起来了。 “老大!你看看大乔!”宫鸣龙拍着卫生间紧闭的大门,根本毫无作用,转而看向正在一旁默默打扫卫生的阳雨,跺着脚,一脸委屈和抱怨地说道。 阳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这两个家伙之间的打闹已经成为了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早就已经习惯了,推着洗地机,转身背对着宫鸣龙,看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厕所窗户关没关。” 宫鸣龙的眼神瞬间一亮,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抓过阳雨“推过来”的凳子,飞快跑到阳台上。 “艹,你tm真是狗啊!” “汪!汪!” 卫生间里传来打闹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宫鸣龙一身湿透地走出来,脸上却挂着胜利的骄傲表情,光着脚,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留下一串串水印。 “还不换身衣服。”后面的叶桥却什么事情也没有,这时跟着宫鸣龙后面走出来。 “老子要去你床上打滚!”宫鸣龙一声大喊,脱下上衣挥舞着,想要冲向最里面的床铺。 “艹!”叶桥惊地一把扑过去抱住了宫鸣龙,“哥,你是我哥,让你当老二还不行,别作了。” “谁tm稀罕你老二的位置!”宫鸣龙甩着湿漉漉的衣服,直接扣在叶桥脸上。 新的一周,就这样在寝室里的吵吵闹闹中开始了,寝室外的走廊上,也陆陆续续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预示着新的一天已经到来,同学们纷纷起床,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迎接新一周的学习和生活。 看着宫鸣龙那一身湿透的衣服和乱糟糟的头发,阳雨和叶桥最终还是提前体会到当“爹”的情绪,按着他给他收拾好。 收拾完毕后,检查了一遍寝室,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便锁上了寝室门,向食堂方向走去。 “我要吃鸡蛋汉堡,我要吃纸皮馅饼,我要吃云吞面,我要吃清真烧麦。”前往食堂的路上,阳雨和叶桥一左一右,一人拽着宫鸣龙的一只手前进,听着他在后面摇头晃脑地报菜名。 “你看我像鸡蛋汉堡不?”阳雨撩开食堂大门的塑料门帘,一股热气伴随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拽着他进来往前推,“还搁着点菜,你怎么不把你厨师喊过来,直接给你做得了。”说完自己前去排队买饭。 “诶,好主意。”宫鸣龙听了阳雨的话,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兴奋起来,掏出手机笑着说道,“我直接让他们空运过来好了,我还想吃雪蟹。” “行了吧,等你空运过来,你直接点中午饭好不好。”叶桥抓着他另一只手,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餐桌位置坐下,阳雨去买早饭了,自己的任务就是看好这个“熊孩子”,老实待会儿。 “快吃,一会儿抢不不到电梯就得爬上去。”阳雨端着两个沉甸甸的餐盘回来,稳稳放在桌上,给他们两个各自分好了早餐,一碗白米粥,一个鸡蛋,两张馅饼,虽然不是宫鸣龙心心念念的纸皮馅饼,但看起来也还不错。 “哦~”宫鸣龙拿着鸡蛋往叶桥脑袋上敲过去,但是叶桥反应迅速,微微偏头躲过,随即又想往阳雨头上敲,但是被阳雨瞪了一眼,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最后拿着鸡蛋往自己脑袋上敲了一下。 “嘶~” 挺疼,还没有敲碎,只好龇着牙,将鸡蛋砸在桌子上,剥去蛋壳后直接塞进嘴里,就着白米粥两三口就咽了下去,再三口一个饼,吃地飞快。 “你吃这么快,中午会饿的。”阳雨看着宫鸣龙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再次提醒道,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说他了,但每次看到他这样几口就吃完,还是忍不住要开口说两句。 “嗯嗯,你说的对。”宫鸣龙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回应道,将阳雨的话一耳朵进,一耳朵出。 几人匆匆吃完早饭,便随着人流向教学楼的方向前进。 文学院的教学楼在北校区的西面,藏在中心位置,四周被郁郁葱葱的绿树环绕,显得格外幽静而美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为这条通往教学楼的道路增添了几分诗意。 教学楼一共五层,阳雨几人所在的文化一班恰好位于这栋楼的顶层,对于阳雨和叶桥来说,爬楼梯倒是无所谓,可是宫鸣龙平时就懒散惯了,哪里愿意爬楼梯,抱着两人胳膊,硬生生拖在电梯门口前等电梯。 第23章 道歉 七点二十分左右,三人终于匆匆走进了班级,时间比预定的七点三十分只早了一点点,教室里已经有学生入座,喧嚣打闹着。 宫鸣龙一如既往地闪过后门,直接坐在最后一排,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顺畅,抽出椅子,坐下,然后迅速趴在桌子上睡觉,这一切都是回到教室后的必然环节,一年多来,这套动作已经练习得炉火纯青,每一次都显得那么自然。 阳雨靠在他旁边,挨着开启的后门,放下书包,里面装着三个人的书,抽出椅子,慢条斯理地坐下,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水壶,拧开盖子,细细品味着净水器过滤后的水,虽然带的是保温杯,但是里面装的是凉水。 叶桥按着宫鸣龙的脑袋作为支点转弯,背靠着墙壁侧着坐在两人前面,动作娴熟而自然,伸手拉开阳雨的背包拉链,从中取出自己的平板电脑,专注地观看起来。 三人正沉浸在短暂的悠闲时光中,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可是这时,走廊外的公共休息区里,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不时地往班级内打量,看到阳雨几人过来,抿着嘴角,最后下定决心,走向班级的前门。 “学长学姐好,请问阳雨学长在吗?”一个带着眼镜的脑袋从门边探了出来,声音柔弱而带着一丝可怜兮兮的味道,向班上的其他同学询问着,同时还不忘伸着脖子往里面查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看见后排的阳雨,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但又马上转变成一副哀切的模样,低着头,捏着衣角,一步一步挪动着脚步向他们走来。 李浩宇此时以一副清纯小奶狗的形象走进教室,装扮和气质都显得格外引人注目,黑框眼镜为他增添了几分斯文的气息,蓬松且浓密微长的头发,前额刘海儿隐约间能挡住眼睛,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青涩和可爱,皮肤白皙,好像还喷了淡淡的香水。 “阳雨学长,对不起!”李浩宇走到阳雨面前,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看了他两眼,最后认命一般猛地弯腰低头,大声喊道,引起全班同学回头观望。 “那是谁啊,好乖啊。” “怎么又是阳雨,真就是没人管,又打谁了?” “呜呜,桥神总和他在一起玩,是不是也被他威胁了。” 班上同学们的议论声随之而起,但大多数人只是在一旁观望,不敢轻易上前,看着可爱的学弟屈服于爱打人的阳雨的威慑之下。 而这边的三人对于班上同学的反应习以为常,叶桥抬起眼睛扫了李浩宇一眼,显然并不认识他,对于他这种大张旗鼓又让人下不来台的道歉方式心中不免有些厌烦,转身向阳雨投去询问的目光,开玩笑地问道:“怎么?你私生子?” “宫鸣龙的。”阳雨瞥了一眼还弯着腰的李浩宇,并没有出声让他站直或坐下,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纯净水,语气轻松地说道。 “少爷,有人和你抢家产了。”叶桥推推睡觉的宫鸣龙,翘起一条腿,抱着平板电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啊?外卖到啦?”宫鸣龙原本还沉浸在清晨的困倦中,抬起脑袋,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说道,但是看到面前的李浩宇,和班上议论纷纷的同学,脸色瞬间阴沉,压着声音愤怒地说道:“你就是这么来道歉的?有谁给你出招了?” “没有,我就是按照宫学长的吩咐,在今天,当着众人的面给阳雨学长道歉的!”李浩宇依然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声音似乎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颤抖,但这样的解释在宫鸣龙听来更像是推卸责任。 “阳雨学长!请你原谅我!都是我的错!”李浩宇低着头,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我tm让你这会儿来?!”宫鸣龙的怒火并未因此平息,生气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伸手就要抓向李浩宇。 这时,阳雨却突然拦住了宫鸣龙即将爆发的怒火,看着李浩宇埋在阴影下的脸,说道:“你已经道完歉了,现在可以走了。” “不行!阳雨学长没有原谅我!我不能走!”李浩宇的呼喊声在教室里回荡,吵闹声引来的围观同学越来越多,走廊上也有人趴在窗户上观看。 阳雨不以为然,面对众人的视线淡然自若,轻声说道:“滚,最后一次机会,要不然我就送你滚。”说着放下手中的保温杯,用力拧紧瓶盖,这时可以看见,阳雨的铁质保温杯上坑坑洼洼,仿佛在诉说着它经历过的无数次“意外”。 “你要赌一下我敢不敢吗?”阳雨没有看向李浩宇,而是将椅子往后挪了挪,为自己留出了一条可以离开的空隙。 空气似乎短暂凝结了一下,李浩宇没有犹豫,抬头转身就走,快步离开,手捂着嘴,逃似地离开了教室,紧张气氛终于得到了缓解。 “完蛋玩意儿,连让我阳哥拔刀的机会都没有。”走廊外,有男生在走廊外调侃道,原本聚集看热闹的同学们也纷纷散去,他们的笑声和议论声逐渐远去。 “哼,那帮臭男生,阳雨凶巴巴地,哪里好了,给人家小学弟都吓哭了。” 然而,前排座位上,洛娣男的眼神却显得格外不同,注视着李浩宇离开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趁着别人不注意,悄悄跟了上去。 走廊中,李浩宇躲在无人的角落里暗暗咧嘴笑着,计谋得逞,还有tm高人指点,老子就是高人,你看看那些人对阳雨指指点点的样子,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同学?”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叫喊,一只手宛如女子般纤细的手搭在李浩宇肩膀上,让他不由得回头一看,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 那抹狡黠的笑容,瞬间被洛娣男捕捉到了,一下就明白了情况,也同样笑了起来,自我介绍道:“洛娣男。” “李浩宇。” “咱聊聊?” 教室内,宫鸣龙看着李浩宇颤抖着肩膀离去,仿佛承载了无尽的复杂情绪,连忙对一旁的阳雨解释道:“老大,我不是让他这会儿来的,让你下不来台。” 阳雨挥挥手,手中的保温杯轻轻旋转着,先缓缓抿了一口凉水,才悠然开口:“他故意的。”说着,轻轻拉过宫鸣龙,示意他坐下,“能不能和香姐商量商量,咱重新组个队伍玩。” “我和香姐说过这事了。”宫鸣龙揉了揉自己头发,显得有些无奈,“香姐说了,李浩宇给过钱算金主,退肯定是退不了了,但按合同没剩下多少了,最慢,这周就能结束,到时候就给他踢了,再招一个人。” “我要是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就能过来。”叶桥一手抱着平板,看向正讨论得热烈的两人,轻声插话道。 宫鸣龙一挥手,并未立即回应叶桥,而是向阳雨继续说道,“香姐毕竟挣着钱了,这么直接踢人说不过去,咱俩再等两天,毕竟像香姐这种辅助职业的指挥并不多见。” “嗯。”阳雨点点头,这毕竟只是他和李浩宇之间的恩怨,牵扯到宫鸣龙完全是因为义气,但强制要求香芋冰淇淋做出取舍,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tm的。”叶桥看两人不搭理自己,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夹杂着几分不满,喊道:“老子今晚就汇合了,你俩是不是得高兴一下。” “哇,我好高兴啊。”宫鸣龙故意用夸张的表情回应道,一旁的阳雨则是轻轻拍了拍手掌,但那表情依然显得相当淡然。 “你这话说了多少次了,我都听烦了,你是不是动漫看多了,还在新手地图里面苟着呢,等满级了再出来?”宫鸣龙闻言,嘴角的不屑更加明显。 “我今天晚上真的过来。”叶桥也知道自己好多次“狼来了”的故事让几人不信,诚恳地说道,“我就剩最后一个任务了,中午回去交一下,晚上上线再弄一弄,就过来了。” “啊对对对。”宫鸣龙耸了耸肩,摆出一副“随便你”的态度,随后竖起中指对着叶桥推了一下眼睛,转头再次趴回桌上装死。 “同学们静一静。” 随着教室门口传来的沉稳声音,一位年约三十多岁的男子步入教室,步伐坚定有力,走起路来虎虎生威,一步跨上讲台,拍了拍桌子,以此吸引所有人的注意,随后扶正了鼻梁上的眼镜,看起来有些生气,严肃且认真地说:“今天叫大家来,是讲一下这个学期的贫困助学金问题。” “根据学校的相关规定,经过领导的严格审查和综合考虑,我们决定将这笔宝贵的助学金发放给杜元同学,钱在下个月给请这个同学上来讲话。” 男子是阳雨班级的导员,名字叫乐毅,说着这段话时有意无意间往阳雨的位置看了一眼,在提到“领导”二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后面半句话就有些不耐烦了,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让出了讲台位置走下来。 杜元原本还沉浸在和同学欢笑的氛围中,突然间听到自己的名字与贫困助学金联系在一起,心中涌起一股狂喜,但又马上绷住,迅速调整情绪,脸上换上了一副看似苦大仇深的表情,仿佛承受着千斤重担一般缓缓走向讲台,哭哭啼啼地,光见打雷不见下雨。 “我要感谢我的老师,是您们的辛勤耕耘和无私奉献,让我在知识的海洋中找到了方向;我要感谢我的同学们,是你们的陪伴和支持,让我在求学的路上不再孤单;还有我的父母,他们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为了我的未来付出了太多太多......” 说到这里,杜元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用手捂住了脸,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又好像轻轻擦了一下嘴角,紧接着再摸眼睛时,泪水便流了下来。 阳雨坐在教室的角落里,目光平静地落在杜元身上,看着对方时髦的衣服裤子,新潮的发型耳钉,还有他桌子上最新款的蛇果手机,心中并未激起太多波澜。 大学虽为象牙塔,却也已悄然与社会接轨,这里的竞争与现实,远比想象中更为复杂,没有人再包容你让着你,有些东西,不是说看起来属于你,就一定会是你的。 “小阳,对不住了。”乐毅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阳雨身旁,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歉意,“我才只是个导员,能做的有限,能量还是小了。” 阳雨转头,对乐毅报以理解的一笑,轻轻拍了拍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有这个伤心的功夫,自己还不如想想怎么多挣钱,好多寄点钱回去,给弟弟妹妹们吃点好的。 班会在乐毅的刻意主持下,没有过多的冗长和拖沓,飞快结束,众人一哄而散,教室里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声音和动作,有条不紊地离开了教室,前往各自接下来要上课的教室。 “艹,老杜那家伙凭什么总拿贫困助学金啊,他吃的比我都好。”宫鸣龙的话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不甘,愤愤不平地说道。 “他和年级主任的关系好嘛,走后门喽。”叶桥耸耸肩,冷静且戏谑说道。 “艹,我还以为多大的官呢,我让我爸在我们学校建个奖学金,专门给老大发,气死他们。”宫鸣龙义愤填膺地说,大家都知道他家很有钱,但是到底能多富裕,谁也不知道。 阳雨沉默地走在前面,对于宫鸣龙刚才的话并没有反应。 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话的宫鸣龙一惊,连忙转变态度,堆砌出笑脸,对着阳雨说:“老大,咱不稀罕那点臭钱,连我零花钱的零头都不够,我上个月的零花钱都剩下了还没有花光,咱一会儿点奶茶喝,帮我花点。” “给我带一杯。”叶桥说着从阳雨的书包中掏出自己的书本,他是跨文化交流与管理专业的,和阳雨,宫鸣龙不是一个专业,周一的第一节课不一样,拍拍阳雨肩膀,没有多说什么,便匆匆赶往自己的教室。 剩下的两人是外国语言文学类专业,阳雨选这个专业是因为在争取和平,对外积极沟通的大环境下,能多挣点钱,宫鸣龙完全是动机不纯,就因为这个专业的女孩子多。 第一节课是《高级不列颠语言》,授课老师是一位将近三十的莱茵国人,拥有一头精心打理的金发,略带自然卷曲的弧度,面容英俊而深邃,鼻梁挺直,碧眼深邃如海,很受女同学的欢迎。 但是今天老师的注意力显然没有完全集中在教学内容上,手机铃声总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课堂节奏,几次起身离开教室去接电话,每一次回来时,脸上的焦急之色都更重了几分。 阳雨毕竟和宫鸣龙不一样,他自幼沉浸在精英教育的熏陶之下,对于那些看似寻常的口语课程,早已驾轻就熟,课堂上的每一刻,于他而言,不过是闲暇时光的点缀,待到考试之际,总能满分佳绩。 而这些对阳雨来说都是新知识,过去的他,在高中的前几年里,浑浑噩噩,没有将心思放在学习上,后来有了第四年,才猛然觉醒,奋力追赶,但那份努力更多是为了跨越高考的门槛。 如今,站在梦寐以求的大学校园里,选择了这个将决定未来职业道路的专业,开始以全新的姿态面对学习,每一堂课都全力以赴,每一份新知识都如饥似渴地吸收。 随着外教老师略显心不在焉的授课声渐渐淡去,下课铃声如约而至,为这略显沉闷的课堂画上了句点。 宫鸣龙动作迅速,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同时,便将书本一股脑地塞进阳雨的书包,连同手机也一并扔了进去,留下一句“我去趟厕所”的匆匆话语,和一个略显慌乱的背影,便消失在了教室门口。 “是不是又凉着了?”阳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关切地喊了一声询问着。 “没有。”回答他的只有走廊上回荡的宫鸣龙那略显急促而又“坚定”的声音,随后便是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 第二节课是一堂四个班级共上的大课,地点在一楼宽敞的阶梯教室。 阳雨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始终不见他的身影,无奈之下,只好喊了一声,就自己先下去了。 一楼的人还是很多的,学生们或匆匆赶往下一节课的教室,或三两成群地聚集在一起交流着课间的趣事,这会儿阶梯教室的周围人尤其多一些,汇聚了来自不同班级的学生。 走廊尽头的公共休息区,仿佛成了这片喧嚣中的一抹独特风景,这里人群的流动似乎变得格外缓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每当有男生经过这里,步伐总是不由自主地变得缓慢,眼神闪烁,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目光轻轻掠过,脸颊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心跳也随之加速,随后迅速收回目光,与身旁的朋友低头私语,分享着那份心动与羞涩。 阳雨在人群中穿梭,朝着阶梯教室的方向稳步前行,然而,不经意间的一次回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了眼帘。 “大乔?” “呵呵,老大,救我。” 叶桥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无奈与求助,他近乎一米八的身高,在此刻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傲气,整个人如同受惊的鹌鹑一般,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地站在公共休息区的窗户边,身旁紧挨着孙甜甜,两人的姿态显得有些尴尬,似乎正在接受着周围人群目光鞭挞。 “哦~?阳雨?”这时,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来,其魅力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一头柔顺曼妙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直至腰间,增添了几分柔美与神秘,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蕾丝边吊带,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她性感的脖颈和白皙的锁骨,挂在脖颈上的耳机,看似装饰性多于实用性,为她平添了几分时尚感。 腰部线条流畅,盈盈一握,既不见一丝赘肉,也不显肋骨的痕迹,完美诠释了何为“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一件蓝白相间的衬衫被她随意地系在腰间,既显得随性又不失优雅,露出的肌肤若隐若现,更是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下半身的宽松牛仔短裤与腰间的衬衫相得益彰,随着她轻盈的步伐,衬衫的衣摆轻轻划过她修长的大腿,增添了几分动感与魅力,而那双透明的高跟凉鞋,更是将她的双脚修饰得纤细而迷人,脚趾上涂抹的指甲油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反光,引人遐想。 “郝......仁?”看着眼前展现着性感女子魅力的郝仁,阳雨一时间竟有些难以置信,没有和《最后一个纪元》中那副彪悍英武的女将军联想到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郝仁手持叶桥的笔记本,将其卷成筒状,随后略带调皮地撩起了阳雨前额的刘海儿,目光专注而深邃,仿佛能穿透一切,直视着阳雨的眼睛,注视了几秒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说道:“嗯,还是游戏里看着比较帅。” 阳雨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尤其是那双黑色如同夜幕般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让他感到一阵心悸,再加上郝仁那白皙得几乎发光的皮肤,以及鼻息间若隐若现的花朵清香,这一切都让阳雨有些恍惚,以至于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郝仁到底说了什么。 “哼,呆子。”郝仁见状,不由得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和羞涩,看着阳雨那傻愣愣的模样,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有些脸红,背过身去,抱着双臂,目光转向墙角,似乎是在掩饰自己的羞涩情绪。 第24章 心意 “我艹了,那b谁啊,我刀呢?” “大二的阳雨,就是那个拿一根鞋带儿打对面十一个那人。” “好像快上课了,我们快走吧。” “呵呵。”阳雨有些尴尬笑道,避开人群走到窗户边,轻轻拽过叶桥,低声询问道:“怎么了?郝仁给你俩在地上画圈了?” “老大,不下狠手,我真打不过她,她这身手,简直了……”叶桥闻言,撇了撇嘴,无奈地指了指正走过来的郝仁,小声说道 “嘶~”郝仁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飞跨两步,迅速来到叶桥身边,伸手勒住了他的脖子,往后用力一拽,“怎么?不服?” “服服服,服了。”叶桥连忙拍打着郝仁的胳膊,连声求饶 “老大,你跟大姐头怎么认识的。”叶桥好奇地看向阳雨,同时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一旁正在说着悄悄话的两人。 “哦,昨天晚上,在祈年镇里打了个boSS。”阳雨看着郝仁的背影,还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讲起昨天晚上在游戏中的经历。 “大姐头大姐头,你真的没问题吗?”孙甜甜一脸担忧地看着郝仁,眼角偷偷瞄向阳雨,“你早上五点就起来洗澡化妆了,光这副耳机我就帮你找了半个多小时,但是我看咩咩并没有像你说的像其他男生那副模样啊。” “小屁孩儿,你懂什么。”郝仁轻轻甩了甩头发,故作不经意地回头望了阳雨一眼,恰好捕捉到他原本盯着自己背影的眼神慌忙挪开的瞬间,憋着笑又转了回来,自信满满地说:“你等看吧,老娘我天生丽质,这么好看,连我自己都喜欢得不得了,还拿不下他?” “可是。”然而,孙甜甜却更加疑惑了,“大姐头,你的脸怎么也红了?”她手指戳了戳郝仁的脸颊,一脸不解。 “郝仁,我们弓箭社团的八十万禁军总教头,名副其实的女中豪杰。”叶桥看着突然生气捏向孙甜甜脸蛋的郝仁,向阳雨介绍道,“标准的北方虎老娘们儿,力气大,能打架,普通男生两三个人合伙儿都打不过她,听说她家在以前战乱的时候,在当地有一号,后来和平了,就开始配合上面转正了。” “这些我知道。”阳雨也顺着叶桥的目光看过去,目光落在郝仁的身上,既有欣赏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痴迷,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复杂的情绪,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 “你.....,哦,对,雷峻熙一直在追大姐头,少爷应该和你说过。”叶桥看着阳雨一副沉醉痴迷的模样,不由得笑着说:“但是你别说其他,大姐头是真好看,只要她闭上嘴,站在那里不动,那绝对是倾国倾城级别的大美人。” 玉颜如花映朝霞,杏眼微睁映月华。 雪肤冰肌凝玉露,云鬓高挽簪珠花。 还在和孙甜甜嬉笑打闹的郝仁,无意间察觉到阳雨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猛地回头,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你瞅啥!” “我瞅你真好看。”阳雨看着郝仁生气的模样也觉得赏心悦目,也没想到自己的目光会被如此直接地捕捉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情不自禁地说道。 “你......,你。”郝仁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被这突如其来的诚实话语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平时和朋友们打闹习惯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可能是因为刚才和孙甜甜的玩闹,现在还有些脸红,显得娇艳欲滴。 “你看看人家,说话那么好听,你们几个一天天就知道气我。”郝仁突然将炮火对准了叶桥,上去一脚直接踢中他的小腿。 “我也没说话啊。”叶桥一脸无辜地指着自己,哭笑不得地说,孙甜甜撇撇嘴,知道郝仁这一脚并无恶意,只是在借此掩饰自己的羞涩,就是踢个样子,但还是给叶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要刀吗?我免费送你。”这时,一个声音从阳雨的胳膊下传来,宫鸣龙不知何时钻了出来,手里还托着一把用卫生纸巧妙折叠成的小刀,一脸认真地递到郝仁面前,接着说道,“杀了这个二货,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哈哈哈呜呜。” “杀了我,然后继承我的颤音月付和分期乐吗?”叶桥则是一脸无奈地看向宫鸣龙,手指假装成枪瞄准了他,射击一下。 阳雨则捏着宫鸣龙的脸,轻松地将他从背后拽了出来。 “哎哎哎,眼镜,老大。”宫鸣龙一边求饶,一边试图挣脱阳雨的魔爪。 “这是干净的纸还是用过的?”阳雨的目光转向宫鸣龙手中的卫生纸小刀问道。 “啊?”郝仁原本还对那把卫生纸小刀感到好奇,想要拿起来看个究竟,但一听到阳雨的问题,立刻吓得连退两步,一脸惊恐地看向宫鸣龙,生怕那纸刀上沾染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我用过了。”宫鸣龙说道,随即看着阳雨的巴掌蓄势待发,眼看就要落在自己的头上,见状连忙抱头蹲下,大声喊道:“我刚才擦脸用的。” “哎呀,你怎么说话还玩大喘气。”郝仁拍了拍一马平川的胸口,喘气说道。 “啪。”阳雨的巴掌最终还是落在了宫鸣龙的头发上,将他原本就有些凌乱的发型揉得更加别致,阴搓搓地笑着问:“擦脸,是不是顺带也擦了鼻孔。” “对。” “哎呀。” 看着面前三人像讲相声一样在自己面前耍活宝,嬉笑打闹间,上课铃声突然响起来。 “叮铃铃~” “艹,光和你们闹,完了正事。”郝仁突然意识到自己光顾着和这几个家伙嬉笑打闹,却把正事给忘了,连忙捶了宫鸣龙和叶桥一人一拳,以此发泄不满。 转头面对阳雨捋了捋耳边的长发,背着手挺起腰,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显得有些含羞地说道:“都一晚上了,你考虑好没有。” “呜呜呜,老大,昨天晚上没有和我一起,原来你去干这个。”宫鸣龙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假装苦兮兮地擦着眼睛,调侃道,实际上偷偷看了看郝仁,又偷偷看了看阳雨。 “我艹,我就说老大猛吧,一晚上就中奖了?!”叶桥则是一脸兴奋地拍手,仿佛发现了什么大新闻一样,忽略了后面拉扯他的孙甜甜,一脸的开心看向两人。 “啪!” “啪!” “再胡咧咧,下个礼拜一,我带全校同学给你俩过头七!” 郝仁话语中带着几分威胁,拿着那卷叶桥的笔记本,在他俩头上狠狠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指向阳雨,同样恶狠狠地说:“老娘好不容易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快说‘我同意’!” “那个,上课了。”阳雨看着走廊上越来越少的同学,缓忙着寻找其他话题,假装忙碌地问道:“你们一会儿没课吗?” “有啊,又怎么样。”郝仁故意挑逗地说道,双手叉腰,姿态中透露出一种自然的柔美,腰肢在阳光中显得又软又白,仿佛轻轻一抱就能感受到那份温软。 “真白,啊不是……”阳雨急忙纠正自己的口误,此时已经不知道应该把眼睛放在哪里了,感到脸颊有些微微发烫,拽着宫鸣龙和叶桥的后衣领,连忙向阶梯教室赶去,“真不着急,下次再说。” “哼。”郝仁看着阳雨远去的背影,娇羞地跺了一下脚,那可爱的模样让周围经过的同学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平添了几分魅力。 将叶桥的笔记本扔给了孙甜甜,郝仁的语气有一丝无奈。“你下次上课还给他吧。” “哦。”孙甜甜反而美滋滋地接过了笔记本,对于阳雨刚才的逃跑行为显得格外淡定,“大姐头,你的‘斩男装’对咩咩好像不起作用呢。” 郝仁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但随即又假装严肃地反驳道:“那是不起作用吗?”回想起阳雨刚才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甜蜜和羞涩,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老娘刀刀带暴击好吧。” 郝仁和孙甜甜沿着走廊快步小跑着前往另一个教室,两人的步伐轻快,低声的闲聊在走廊上回荡。 “你跟黑皮关系那么好,听没听他说过,阳雨他家是哪里的。”郝仁的好奇心驱使询问向孙甜甜。 “不知道。”孙甜甜摇了摇头,一脸无辜地说。 “嘿,你个傻白甜。”郝仁用手指用力点了一下她脑袋,再问:“那你知道阳雨家里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孙甜甜捂着脑门,先一步躲开,委屈地看着郝仁说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哪天让黑皮卖了还给他数钱呢。”郝仁无奈地白了孙甜甜一眼,不屑地说 “叶桥是不会把我卖了的。”孙甜甜一听,立刻反驳道,提到心上人时,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你啊你啊。”郝仁看着好友这副模样,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解开腰间的衬衫,顺手穿上,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问道,“哎,那你说,那个眼镜看打扮也不像普通人,再加上黑皮,这俩怎么就在阳雨那儿那么老实,一口一个‘老大’的喊着。” “这个我知道。”孙甜甜对于自己终于能回答上一个问题感到有些高兴,往郝仁身边靠了靠,说:“我听叶桥讲过,阳雨为了他俩是真的能两肋插刀,这个词语不是形容词,是动词。” 另一边,阶梯教室里。 三人进来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后排的黄金位置没有抢到,但是因为阳雨在,另外两人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前排的边缘位置,装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 “喂,那大姐,你也认识啊。”宫鸣龙坐在最外面,嘴角微歪,悄悄地询问身边的叶桥,语气中充满了好奇和八卦。 叶桥闻言,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艹,我们盛京八十万禁军总教头,熟的不能再熟。”叶桥一边说着,一边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自己的笔记本,只好从宫鸣龙的本子上撕下一页写笔记。 “那彪悍劲,再加上那副小脸儿,妥妥的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啊。”宫鸣龙表情夸张地说,还用胳膊肘捅了捅叶桥,眼神示意他看向阳雨,“你看看老大,还合计呢。” 阳雨这时确实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原本对于新知识都抱有一种积极学习的态度,但是这会儿笔记本上一个字都还没有动。 “老大。”叶桥也用胳膊肘捅了捅阳雨,贱兮兮地询问道,“怎么看上郝仁啦。” “嗯,嗯?”阳雨被叶桥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声,然后才回过神来,看着叶桥拿起笔头假装要打他,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好好听课。”阳雨故作严肃地说道,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慌乱。 “怎么?郝仁不好看?只有瞎子才这么说,傻子都知道她好看。”叶桥见状,笑得更加贱兮兮的了,轻轻碰了一下阳雨,继续说道:“真的,讲实话,老大你喜欢不?大哥陪大姐,我和少爷也高兴。” 宫鸣龙听到自己被提及,连忙点头附和:“雷峻熙那你不用担心,他自己追不到,还能不让别人追啊。” “喜欢。”阳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叶桥的问题,这两个字虽然轻,但却充满了真诚。 “但是不合适,我不配。”但是阳雨又紧接着补充道,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气氛因为阳雨的话而突然变得有些微妙,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叶桥瞪着眼睛看向宫鸣龙,眼神仿佛在说:都是你起的话头,都是你的错。 宫鸣龙尴尬地笑了笑,从阳雨的背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熟练地打开“团了么”App,开始浏览起奶茶店的页面,一边看一边嘟囔着:“喝点啥呢?上个厕所都给我上饿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我给你加点珍珠吧,你多吃点。”叶桥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嫌弃地说道,不动声色地将手机从宫鸣龙手中接过,然后递给了阳雨,“老大,你先点,我要和你一样的,少爷的不要奶不要茶,要满杯珍珠和芝士奶盖。” “你俩彼此彼此,都挺恶心。”阳雨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奶茶选项,嫌弃地看了叶桥和宫鸣龙一眼,嘴上这么说着,随手点了三杯当下最热门的款式。 三人的对话虽然充满了嫌弃和调侃,但也能感受到他们之间深厚的友情和默契。 大学的生活,一个上午就两节课,但是两节课就上一上午。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整个校园仿佛被激活了一般,从寂静迅速转变为热闹非凡,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教学楼中涌出,有的去食堂抢饭,还有的去接女朋友,还有的去取快递。 “我订外卖了,你回去记得拿。”阳雨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匆忙,一边将书包甩给宫鸣龙,一边快速说道,不顾宫鸣龙那略带恐慌的眼神,迅速穿梭在人群中快步离开,先走一步去快递站上班。 “我艹,我是不是幻听了,老大点外卖了?”宫鸣龙接过书包,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阳雨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老大这是不过啦?” “你有种一会儿别吃。”叶桥说着,也将书本塞进阳雨的书包中,都让宫鸣龙自己拿着,两人顺着人群离开教学楼。 北大大学,这所历史悠久的老牌学府,虽然拥有完善的学生服务区,但在快递站的建设上却显得有些滞后。 由于早期的规划并未预见到快递行业的蓬勃发展,因此东风快递站只能在这片原本荒芜的平地上应运而生,尽管占地面积不小,但缺乏电源,没有空调和电扇。 “!” “我的0298。” “诶,我都说第三遍了,三个一,一个三,你怎么总是拿错。” 此刻,快递站的前台被汹涌的人潮所淹没,学生们焦急地等待着自己的包裹,李伟民嘴里叼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来回穿梭于柜台和货架之间,尽力维持着秩序,动作迅速而熟练,但即便如此,面对这如潮水般涌来的学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阳雨到来,二话不说,摘下墙上挂着的围裙简单穿上,一边戴上手套一边询问着前来取件的学生:“多少号?” 孙翔和周宇紧随其后,虽然对眼前这密密麻麻的人群感到头疼,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来,准备开始工作。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尽管阳光炽热,终于还是完成手头的工作。 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一点,咬咬牙,三十三块到手。 周一的快递站总是格外忙碌,学生们似乎都选择在这一天集中领取包裹,导致柜台前的人潮络绎不绝。 终于,当最后一位学生满意地拿着包裹离开时,孙翔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倒在了旁边装快递的编织袋上,大口喘息着,嘴里还嘟囔着:“艹,累死我了。” 阳雨也微微喘了几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中午一点,转头对李伟民说道:“李哥,中午不用给我带饭了,我回去吃。” 李伟民闻言,挥了挥手,表示同意,他这会儿终于有时间点燃嘴角叼了半天的烟,深吸一口,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阳雨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离开快递站,孙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向周宇吐槽道:“免费的午饭也不吃,到底是真穷还是假穷啊。”然而,周宇只是低头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垃圾,没有接他的话茬。 快步穿过校园的林荫小路,每一步都显得轻快而有力,一闪而过宿舍楼的大门,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上楼梯,拽开了寝室的大门,一股熟悉而又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 “哎呀呀,陛下归来,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臣等恭候多时,只盼这味蕾盛宴!陛下真是体恤民情,深知臣等日夜苦读,急需这等美食来慰藉心灵与胃袋啊!” 宫鸣龙一直等在门口旁的椅子上,看见阳雨进来,眼睛顿时一亮,立刻从椅子上蹦起来,小碎步上前,躬身曲腿垂拳,模仿着古代臣子见驾的模样,尖细着嗓子怪模怪样地说道。 “行啦,怎么学起来没完了。”阳雨笑着弹了一下宫鸣龙的脑门,侧身躲过他的谄媚,换上拖鞋,便先去卫生间洗漱。 昨天晚上挣了不少,所以中午阳雨点了三份“王老头汉堡”,酷爱油炸食品的宫鸣龙看到这特别开心,和叶桥一直等着阳雨下班回来一起吃。 从卫生间出来,换上在房间里穿的舒适衣物,走到桌前,看到宫鸣龙和叶桥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脸上不禁露出了笑意,拉开凳子坐下,说道:“吃吧吃吧,是不是都凉了?” “没有没有,他家的包装还行,保温挺好。”叶桥连忙回应,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打开袋子,给几人分发食物。 虽然薯条因为时间稍长而显得有些软了,但汉堡和烤鸡翅的味道依然令人赞不绝口,金黄色的汉堡皮酥脆可口,内里的肉饼鲜嫩多汁,搭配上新鲜的蔬菜和特制的酱料,每一口都是满满的幸福感,烤鸡翅更是外焦里嫩,香气四溢,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三人边吃边聊,笑声不断,搭配着赠送的快乐水,吃的满嘴流油。 “谢陛下隆恩!此汉堡香气扑鼻,色泽诱人,乃是人间极品!臣定当不负陛下厚望,同时亦将陛下之恩泽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更加努力,为陛下分忧解难!” 宫鸣龙不知道怎么了格外兴奋,竟然踩在桌子上,双手抱拳,对着阳雨一本正经地谢恩。 “行啦,坐。”阳雨看着宫鸣龙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赶忙让他坐下。 第25章 论坛 “呵呵,老大高兴我也高兴。”宫鸣龙闻言,这才笑嘻嘻地从桌子上跳下来,坐回自己的位置,一边将之前买的奶茶分给阳雨和叶桥,一边得意地坐在转椅上转着玩,手里还抱着奶茶吸个不停,满脸的幸福和满足。 叶桥将平板随意地放在桌子上,起身收拾桌面上的残局。 阳雨不经意间看到,叶桥浏览的是《最后一个纪元》官方论坛,不由得好奇问道:“看什么呢。” “什么都看呗,乐子人很多。”叶桥说着将垃圾收进垃圾袋里,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中,等到晚上一起扔。 阳雨拿过叶桥的平板电脑,随意滑动看了看。 《红星工会长期招收玩家,不限等级战力》 这是一片官方发的帖子,红星工会作为官方组织,其影响力和实力自然不容小觑,长期且大量招人,毕竟《最后一个纪元》是为了国战而诞生的游戏,国家机关也早早下场开始准备,摩拳擦掌准备大展拳脚。 《论稀有职业与普通职业的优缺点,且本人推荐tp10职业》 这种讨论帖子在目前的论坛中,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了,屡见不鲜,稀有职业虽然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和独特的魅力,但其成长缓慢和限制较多的特点也让不少玩家望而却步,成为了很多人讨论的话题,但是仍有许多玩家对稀有职业情有独钟,毕竟战斗力强,而且帅。 所以现在的大方向是寻找限制小,成长快的稀有职业,才是大家的心头所好。 对此阳雨不以为然,毕竟自己选择的职业就是自己所喜好的,自己玩游戏的最大目地还是为了陪朋友,对于其他人那种梦想逐鹿天下的想法,自己可没有。 《惊!五十级以后竟然就这样了!》 一篇标准震惊贴,充满了夸张和悬念,一看这人就是老网民了,整篇帖子都在讨论《最后一个纪元》的未来发展情况和玩家们的等级差距,他自己也没有到五十级,听说现在全国服区等级最高的是一位战士,现在已经四十九了。 一想到自己现在才十八级,和别人差的太远,阳雨不由得心中有些微微叹气,有些东西,是没有办法相互较量的。 下午上课时间是十三点三十分,吃完饭,三人也没有上游戏,在寝室里休息了一会儿,便再次背上书包前往教学楼。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校园的小道上,三人不紧不慢地走向教学楼,午餐后的时间略显匆忙,一丝慵懒似乎还萦绕在他们身边。 下午的课程比较简单,只有一节选修课,《华夏神话历史》,阳雨对这门课很感兴趣,而宫鸣龙和叶桥也早有耳闻这节课老师的好脾气,所以也跟着选修了这门课程。 抵达教室时,由于三人是吃了饭才过来的,所以来的稍微晚了一点,后排的“热门”座位已被抢占一空,但是阳雨倒是挺高兴,对于自己确实非常感兴趣的课程,拉着宫鸣龙和叶桥,径直走向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坐下。 “叮铃铃——” 随着清脆而熟悉的上课铃声准时响起,刘文涛老师迈着稳健的步伐,几乎与铃声同步踏入教室,尽管年逾四十,岁月在他的背脊上刻下了痕迹,看起来微微驼背,添了几分老态,但他的眼神却依然炯炯有神,看着发亮。 “同学们好,今天,我们讲一讲......”刘文涛老师的声音温暖而有力,并未急于点名,大致轻轻扫了一眼阶梯教室中的学生,就已经自然地进入了授课状态,只要学生没有扰乱课堂秩序,睡觉还是玩手机他都不管。 然而,在这略显松散的课堂氛围中,第一排的阳雨却如同一股清流,完全沉浸在学习新知识之中,眼睛紧紧盯着刘文涛老师,听得聚精会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原本只是抱着完成教学任务、混混工资的刘文涛,看见前排座位上的阳雨听得如此认真,一时间也来了精神,面对这样一个认真且好学的学生,将自己多年积累的知识储备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一部《华夏神话历史》,从盘古开天辟地的壮丽史诗,一直讲到黄帝乘龙飞升的神秘传说。 快乐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下课铃声在不经意间响起,打破了教室内的气氛,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完美的倾听者,刘文涛反而有些讲得不够尽兴。 “阳雨同学,下节课别迟到啊,老师我接着给你讲周穆王拜会西王母。”刘文涛老师的嗓子已略显沙哑,但眼神依旧明亮,精神抖擞地向阳雨嘱咐道。 “好的好的,刘老师再见。”阳雨一节课的评书听着也很尽兴,高兴地说道。 “走走走,下午就一节课,回去上号。”宫鸣龙显得有些按捺不住的样子,从后面轻轻推着阳雨,试图加快他的步伐。 “大乔,我们一会儿去传送阵接你啊。”宫鸣龙一边小碎步推着慢条斯理的阳雨前进,一边回头对一旁的叶桥嘱咐道。 “啊,那个,你们先去忙,我不回寝室,我去地下买点果汁。”然而,叶桥却显得有些犹豫,环顾四周,支支吾吾地说。 “嗯?”宫鸣龙立刻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地盯住叶桥问道,“那我们等你买完果汁再一起玩?” “那,不用,你们先玩你们的,我到地方直接去找你好了。”面对宫鸣龙的质问,叶桥显得更加紧张,连忙摆手解释道,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几步,试图与对方保持更远的距离。 “你是不是还没完事!”但宫鸣龙显然不吃这一套,愤怒地大喊一声,脚下一蹬,作势要踹向叶桥。 “再等一会儿,快了快了。”叶桥灵活躲开了宫鸣龙的攻击,边跑边回头喊道,说完便一溜烟地跑远了,只留下宫鸣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这货。”宫鸣龙愤愤不平地嘀咕着,“他家的‘快了’和普通人家的‘快了’是不是不一样。” 听着宫鸣龙一路碎碎念的抱怨,阳雨任由他拽着自己的书包,最后回到了寝室。 阳雨深知叶桥的洁癖,为了迁就这份小习惯,每次从外归来,总是先自觉地前往洗漱间,将一天的尘埃洗净,再换上柔软干净的衣物。 而宫鸣龙则显得随性许多,进门便是三两下将鞋子随意甩在鞋柜中,外衣外裤也被随手扔在床铺下的桌子上,紧接着便迫不及待地爬上床铺,摘下眼镜扔在枕头边,带上了他的定制版土豪金游戏头盔。 “老大老大,上号上号。”宫鸣龙带着游戏头盔,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就开始呼喊阳雨,“咱俩嘎嘎练级,把大乔甩下两条街带拐弯。” “好好好。”阳雨嘴上答应道,自己站在桌子前,手中握着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看着宫鸣龙竟然在对着自己的床铺说话。 将杯中的水喝完,从柜子中取出自己的游戏头盔,动作依旧是那么有条不紊,走上床铺,找到一个最舒适的姿势躺下,将游戏头盔轻轻扣在头上,也随之进入了《最后一个纪元》。 —————— 游戏中,山主家族野外营地,上午接近十点。 阳雨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是再熟悉不过的山主家族野外营地。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繁忙的营地上,给这片土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营地里人声鼎沸,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玩家们忙碌地穿梭于各个帐篷之间,有的在交易装备,有的在领取任务,还有的在讨论着最新的游戏动态。 “老大,你在哪?”好友列表中,“爱吃三七的羚牛”发来消息询问道,“你来军需官这里找我吧。” 也没有多想,直接收起消息列表,目光扫向营地的北面,那里正是军需处所在的方向,阳雨微微侧身,灵活地挤开人群,向着目标走去。 同样人潮汹涌的军需处,只见门口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宫鸣龙的一身黑袍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一脸兴奋地蹲在门口,双眼紧盯着面前的虚空,手指在上面飞快点击着。 “干什么呢。”阳雨轻轻拍了一下宫鸣龙的脑袋,询问道。 “骂大乔呢,他还来不了。”宫鸣龙晃了晃脑袋,笑得有些狡黠,对于能够光明正大地臭骂他一顿,感到非常高兴。 “替我也说他两句。”阳雨玩闹地说道。 “好嘞。”宫鸣龙应声道,更加兴奋起来,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跃着,瞥了一眼阳雨全新的残破皮甲,有些戏谑地说道:“这一身酷啊,有点我当年的风格。” “呵呵。”阳雨冷笑一下,没有多说,看着宫鸣龙,笑声中暗藏一丝威胁之意。 不多时,好友列表再次闪烁起来,点开一看,只见“爱吃人参的朱鹮”发来了一条消息,“老大(小猫委屈哭泣表情)”。 阳雨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出来,转头对宫鸣龙说:“别逗他了,再这样下去晚上他真用芥末给你刷牙我可就拦不住了。”边说边伸手揉了揉宫鸣龙的头发, “老大,你知道我等他多久了嘛,从咱几个进游戏他就跟我说马上,你就职任务做完了他还说马上,咱都开始练级了他还在说马上,怎么?一直在马上下不来了呗。”宫鸣龙虽然嘴上还在抱怨,但最后还是饶了他一命,威胁了一顿晚饭才站起来。 “一会儿什么安排,晚上还要吃饭呢,别太晚。”阳雨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心中估算着时间说道。 由于小时候没有怎么正经吃过饱饭,所以阳雨对于吃饭有一种神圣感,不能不吃,也不能浪费。 “没事儿,不急,反正大乔点外卖了,下线就能吃。”宫鸣龙闻言,轻松地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放心,不能让老大饿肚子。” 阳雨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晚上的安排有些变化。”宫鸣龙微微蹙起了眉头,但随即又舒展开来,“香姐和糖哥参加面试去了,家族第一梯队的战团,这是香姐一直以来的追求,咱也不能拦着。” “超度叔说今天晚上有大单子,就没上线,忙去了。” “老张那傻小子,跟糖哥一起去战团面试了,毕竟两人合作很久了,有些默契,进不了第一梯队,但凭借他的本事,第二梯队还是稳稳地。” “至于李浩宇那个Sc,不知道从谁那听到的晚上家族搞活动,在琥珀草原那挖草药,还喊了苏瑾萱一起去,本来我听着也想去的,但是他俩在,我还有点不想去了。” “怎么,巨物恐惧症犯了?”阳雨笑着看向宫鸣龙,说道。 “那可不,两个大Sb在一起的破坏力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都是加了白糖的大伊万好吧。”宫明龙表情故作夸张地说道,用手比划了一个特别大的圆爆炸的样子。 “嘿嘿。”阳雨笑了笑,然后询问道:“琥珀草原,那有什么稀有的草药吗?” “有,一个叫‘朱明复元露’,做烈阳丹的,那玩意和大力丸一样,吃完嘎嘎猛,还有一个叫‘幽梦香’,长草根上,一种香料,能吃也能做药。”宫鸣龙向阳雨介绍着琥珀草原的特产草药。 听到幽梦香,阳雨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副职业,恰好需要这一类的材料,也起了参加活动的念头。 “没事,想去就去,我陪你。”阳雨轻松地说道,面对李浩宇,他只觉得对方可笑,对自己没有起到丝毫威胁。 一边说着,阳雨一边掏出之前准备给宫鸣龙的青囊博医就职卷轴,递给对方,“这个给你,之前捡的,你看看你能不能用。” “什么玩......,我靠,老大,你在哪捡的,带我去再多捡点呗。”宫鸣龙原本漫不经心地接过,以为阳雨是得到了什么好玩的物件,但是看到青囊博医的职业介绍时,眼睛都直了。 “老大老大。””宫鸣龙激动地拉住阳雨,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见,拽着他的衣袖远离人员嘈杂的军需处大门,神神秘秘地说:“你知道这玩意现在能卖多少钱吗?” “多少?”阳雨好奇地反问道。 “现在这些副职业,获取渠道简单的,都是大众职业,你这本可不一样。”宫鸣龙神气地指向青囊博医职业介绍上的前几个字,“古代”。 “现在只要是和“古代”挂边的副职业卷轴,都是拍卖行里的高尖儿货,五位数起拍,上不封顶!而且这玩意能直接覆盖在原来的副职业上,都不需要洗练的。”宫鸣龙压抑着惊喜地声音,向阳雨介绍着他“捡到”的副职业卷轴。 “哦~,那你还给我吧。”阳雨说着,假装想要抢回来。 “嗯,给你,你拿去挂拍卖行,看介绍,搞不好你这本卷轴能把明年的学费都搞定。”宫鸣龙倒是当真了,直接将卷轴还给了阳雨。 “这也能卖上万块?”阳雨有些愣神地接过卷轴,有点不敢相信。 “嘿,老大你别不相信,玩《最后一个纪元》的有钱大佬,比你想的还要多三倍,我家老爹恨不得把全公司的家底搬进来,要不是上面担心我家这种涉及产业太多企业发生大变动会引起市场震动,咱这片还有什么‘山神’‘山主’家族啊。”宫鸣龙一脸不屑地说道。 “小爷我主职业就够强的了,没有精力再去玩什么副职业,你要是喜欢这种古代职业,我让我爸秘书给你收点,你拿回去擦屁股玩。”说起钱财的问题,宫鸣龙倒是十分洒脱,对于阳雨的帮助心中确实非常高兴,但也是从心底在为对方考虑。 “你自己拿去擦屁股吧。”阳雨这才发现本来送出的东西又回到自己手里,敲了一下宫鸣龙的头,又塞进他手里。 “真给我啊。”宫鸣龙虽然表面上一副说地很轻松的模样,但实际还是有些眼馋,毕竟带有“古代”两字的副职业卷轴,可是有价无市啊,并且面对阳雨,两人已经共同相处了一年多的时间,就没有必要婆婆妈妈地再拒绝,不如豪爽地收下。 “卖你了,明年我的学费你交。”阳雨开玩笑说道,结果宫鸣龙刚才在军需官处领取的大包小包的补给品,往自己的包裹中塞。 “行,那才多钱儿。”宫鸣龙高兴地答应道,“老大我包养你了。” “你可小心我下药害你,再夺你家产。”阳雨扬起手掌假装打他,看见他把副职业卷轴收了起来,没有用,“怎么?还拿回去拜拜?” “不。”宫鸣龙摇摇头,“等大乔过来了我当着他面就职,气死他。” “呵呵。”阳雨尴尬地笑着说:“你俩上辈子一定是两口子,这辈子结续前缘。” “诶,对了,蜜露虫你还有嘛?”宫鸣龙突然想起之前抓的小虫子,询问向阳雨,“那个死鬼的副职业是锻造的嘛,知道咱俩那天抓了不少,让咱俩留着别卖。” “在着呢,没卖,他要就都给他好了。”阳雨收拾好包裹,站起来对宫鸣龙讲道,起身离开了军需处门口。 “凭什么给他。”宫鸣龙反而有些不高兴地说:“怎么不得讹他几顿饭才行。” “好好好。”阳雨说着点点头,“那个什么采草药的活动,咱俩也去吧,朱明复元露你以后应该能用到,咱们之后吃点好的就都靠你了,还有那个幽梦香,我有个副职业需要这个,正好一起了。” “那好吧。”宫鸣龙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为了老大,那我就简单点出卖的色相吧。” “李浩宇你也卖?”阳雨打趣地说。 “别,别恶心我。”宫鸣龙连连挥手拒绝。 两人并肩而行,谈笑间已至野外营地中的传送阵旁,法阵中央挺立着一根巨大的家族大纛,旗帜随风轻扬,不需要专业人员开车,只需一念之间,便能跨越千山万水,能直接传送回云辽邑。 法阵边的看守玩家看到宫鸣龙和阳雨过来,匆匆上前,刚想拦住两人收取费用,但目光触及宫鸣龙胸前的家族徽章与副族长头衔时,神色瞬间变得恭敬而谄媚,嘴角勾起一抹讨好的笑容,连忙侧身让路,双手轻摆,为两人尊指引方向。 光芒骤起,传送阵仿佛被激活的巨兽,吞噬了两人的身影,待到光芒消散,阳雨与宫鸣龙已经回到了云辽邑的传送阵内。 四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两人无心留恋,快步穿行于传送亭内,前方云辽邑的北门。 “你这副族长也不行啊,还得亮头衔别人才知道你是谁。”阳雨笑着调侃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 “哎,这也算不错了。”宫鸣龙不以为意地说道:“家族里的贡献和任务用不到我,但活动和福利却从不落下,算是占了个便宜吧,还想怎么样。” “那雷峻熙凭什么让你当副族长啊,这活儿,谁干不了。”阳雨好奇地问道,从未见过宫鸣龙为家族事务忙碌过,这个头衔似乎有些名不副实,只有名头,没有实权和责任。 “还记得咱俩那天去的家族营地大院吗?”宫鸣龙双臂抱着后脑勺,和阳雨并肩走在大街上,一脸回忆的模样,“那院儿,一半的钱是我出的。” “艹。”阳雨咧咧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要是真那么有钱没处花,不如把咱们校区的居民楼整栋买下来,好好装修一下,咱三个搬过去住。” 宫鸣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采纳,不过我已经先你一步行动了,二号楼顶楼已经买下来了,但是那地方确实有点小,所以我打算再把四楼也买下来,然后找个设计师,把两层楼打通,楼上做卧室,楼下设计成客厅和娱乐区,这样咱就够折腾了。” 第26章 大门动乱 “啊?你什么时候买的?”阳雨听到宫鸣龙很早以前就开始谋划这件事了,意识到他的大手笔,惊讶地问道。 “在你俩不让我装修寝室那会儿。”宫鸣龙一脸抱怨地抬头望天,带着一丝丝无奈地说道:“咱寝室就我们三个,也倒是逍遥自在,但是太小了,还没有空调,虽然夏天不热,冬天不冷,但是总感觉不够我折腾的。” “你最后一句话才是实话吧。”阳雨说着勒住宫鸣龙的脖子,伸手捏住他的脸,“万恶的地主,快说,你家还有几个窝头。快如实招来!” “暑假地图时五投(谁家地主吃窝头)。”宫鸣龙嘟着嘴,含糊不清地说。 阳光逐渐攀登向上顶峰,正午的酷热笼罩着云辽邑,为这座繁忙的交通枢纽添上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沉闷。 北门作为城市北上的唯一门户,此刻更是人潮涌动,各式各样的行人,商贩与车马交织在一起,纷乱而又嘈杂。 阳雨与宫鸣穿梭于这熙熙攘攘之中,在北门的城门前排队等待,喧嚣与拥挤更加明显,空气中还夹杂着汗水与尘土混合的特有气息。 城门的守卫士兵显然也被这酷暑折磨得有些不耐,他们或站或立,衣衫半解,露出被汗水浸湿的胸膛,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疲惫与严厉,不时地大声呵斥着旅人,声音中夹杂着几分烦躁与不耐。 “你这筐里装的是什么?”一名城门守卫看着在人群中一名一脸轻松,快步行走穿梭的男子,突然伸手将他拦下。 “大人,是山泉水,城里有人托小人在山里接的。”男子赶忙赔着笑脸说道。 城门官兵二话不说,抢过对方的箩筐,伸出手掌在陶罐上摸了一把,感觉到一丝丝凉意透过陶罐传达到自己手上,大喝一声,“混蛋,什么山泉水,竟然有如此凉意,我看你就是东胡派来的奸细,想用这毒水污染城中水源,这毒水我们没收了,你快快滚开,小心我将你拿进大牢!” “老爷!老爷!这就是罐水而已,您要喜欢尽管拿去,就是能不能把罐子和筐还给小人,这是小人用来糊口的家伙。”男子两只手拽着箩筐与对方僵持,一脸无辜与惶恐,嘴里哀求着。 “滚一边去!”这时另一名城门守卫小跑过来,飞起一脚将男子踹开,“给你脸了,来人!将他拿下,老子现在怀疑他通敌叛国!” “没有啊!没有啊!”男子哀嚎着,被另外两名膀大腰圆的城门守卫拖走,声音逐渐消失远去。 “哼,二货。”刚才那名抢水的城门守卫嚣张地骂道,从筐里提溜出陶罐,拽开上面的草木塞子,直接举过头顶倾倒而下,仰头张开大嘴接住喝。 “咕噜,咕噜。” 落下的山泉水顺着他的脸庞流下,打湿了衣服,散落了一地。 “王哥王哥,给我喝一口。”刚才那名踢了对方一脚的城门守卫此时也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从王守卫手中抢过冰凉的山泉水,浇在自己的头顶上,在这炎热的正午城门中寻找一丝清凉。 “吱嘎,吱嘎。” 这时,城门处行走进来一辆无人驾驶的马车,拉车的是一匹青色高头大马,体态矫健,行走间步伐沉稳有力,既不急促也不拖沓,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车厢全身漆黑,在阳光下却不反光,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线,显得既坚硬又厚重,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马车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视而不见,包括那些正忙着抢夺凉水的城门守卫,以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径直向城门内行进, “哪里来的?这么不懂规矩,过城门应该接受检查,怎么能不开车门!”刚才抢水的王守卫看见马车从自己面前走过,顿时感到一股强烈的被忽视感,仿佛受到了侮辱,愤怒大喊着,试图用声音来找回自己的尊严,大步流星地冲向那辆缓缓行进的马车,试图抓住车厢的窗户。 “嘭!” “砰!” 两声闷响接连响起,厚重的车窗在众目睽睽之下猛然打开,一块看似不凡的牌子从中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了王守卫伸出的手掌,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手掌骨头打得变形,然后牌子稳稳地凌空停在王守卫面前。 “嘶......”王守卫看着已经变形断裂的手掌,骨头仿佛被巨力碾压,瞬间变形断裂,鲜血淋漓,痛呼只发出了一半,但是看见面前的牌子,脸色都吓白了,哀嚎声硬生生咽进了肚里。 阳雨眼神好,看见那块牌子上雕刻着一只金绿色相间的凰鸟,展翅欲飞,栩栩如生,琉璃般的光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同时凰鸟的口中还叼着一把精致小巧的青色小剑, “青,青锋阁。”王守仁的声音颤抖着,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三个字,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分不清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此时结结巴巴地,看着面前牌子缓缓飞回了马车内,车门也随之关闭,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而那匹青色的高头大马,仿佛从未受到任何干扰,依旧保持着它那沉稳的步伐,一步步地向城内深处走去,只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守卫和百姓。 两声闷响,如同重锤击打在每个人的心头,让原本喧嚣的城门瞬间凝固。 经过这一番变故,原本嘈杂的城门变得异常安静,受伤的王守卫被同伴们手忙脚乱地抬走,其他人则面面相觑,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群众们也纷纷自觉排好队,进出城的效率瞬间提升了许多。 走出城门,阳雨抬头望向那被金色阳光温柔拥抱的城墙,城墙上的年轻士兵身姿挺拔,巡逻站岗,一丝不苟,而反观城门内的守卫,姿态却显得懒散许多,假装认真的样子,站没站相,眼神中偶尔闪过一丝敷衍,如同只是在完成一项例行公事。 阳雨侧身低声问向宫鸣龙:“守卫能杀吗?” “啊?”宫鸣龙开始还有点愣神,然后才反应过来阳雨说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能啊,那必须能啊。” 打量着城门内那几个站没站相的守卫,宫鸣龙捏着下巴思考着说:“杀是没问题的,但是关键在于怎么跑,现在不行,刚才那会儿倒是好时候,这事要么得人多,要么得没人,或者就超远程击杀,不过这个得等大乔过来再说,要么就偷偷给他一刀,这个老大你来就行,再不行就......” 看着宫鸣龙一脸兴奋地念叨着各种方案,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好像打开了某种封印一样,有种跃跃欲试的样子想要回到城门队伍中去。 “啪!” 但就在这时,阳雨及时出手给宫鸣龙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力道虽不重,却足以将某种“不祥之物”重新封印上,说道:“现在不急,先去把草药采了,咱以后在云辽邑待着,有的是时间。” “哦~。”被打了一巴掌的宫鸣龙恢复了之前地主家的傻儿子状态,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道,什么犯罪天才,什么反社会性人格,都不如自己家老大一巴掌威力大。 远离了云辽邑那座历经沧桑,斑驳陆离的城墙,两人踏上了柔软而富有生机的泥土与草地,脚步不由自主地变得轻快起来。 宫鸣龙详细询问了家族中另一位副族长,得知确切方位后,带着阳雨动作快了两分向那边赶去。 沿途,野花随风轻摇,阳雨行走在泥泞与草地交织的小径上,每一步都显得轻盈自在,与在学校中踏着冰冷水泥路的感觉截然不同,丝毫不见疲惫之色,反观宫鸣龙,虽尽力保持步伐,但衣衫已被汗水浸湿,气喘吁吁的模样尽显疲惫。 阳雨见状,不禁好奇地询问道:“山主家族搞得怎么大,怎么没有买点马匹组建个骑兵什么的,淘汰下来的让我们骑一骑。” “你以为他不想啊,是不敢。”宫鸣龙苦笑一声,拽着阳雨的一只胳膊当成拐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云辽邑说到底只是一个镇,他敢在明目张胆地组建骑兵?游戏背景官方第一个围剿他,你没看见山神那帮女的,都去凰阙了嘛,购买和培养战马级别的坐骑,都要在城市级别的城主府报备才行。” “管得这么严?”阳雨挑着眉,不解地问道,“那我也看到镇上有人骑马啊。” “骑马嘛,你爱在哪骑就在哪骑,但是买卖只能在大城市里。”宫鸣龙说着,似乎有些力不从心,松开了阳雨的胳膊,转而靠在路边一棵形态扭曲的小树上,拉开衣领,用力扇着风,试图驱散周身的热气。 “这也搞资源集中这套?”阳雨闻言,既感惊讶又觉无奈,询问着宫鸣龙。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是你想啊,重骑兵好歹也算高端战力了,管一管还是正常的吧。”宫鸣龙踮着脚尖,目光向远方眺望,思索片刻后说道,“咱应该到了吧,不过……这怎么这么多人啊。” 出了云辽邑的北门,继续向北延伸,是一片辽阔无垠的琥珀草原,其东则是幽深茂密的远光森林,两者相接之处,正是家族此次采集草药行动所定之地。 前方的道路上,人潮涌动,喧嚣声此起彼伏,几乎与城门口的热闹不相上下,道路中央赫然矗立着几顶简陋却气势不凡的帐篷,顶端“山主”二字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宣示着此地的主权,道路两旁竟还设立了栅栏,将那些显然不属于山主家族的玩家隔绝在外,形成了一道鲜明的界限。 “艹!你tm算老几啊,说包场就包场。还有没有王法了!”一名被拦在外的玩家愤怒地吼道,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无法无天,胡作非为,你们这种行为就不怕我把巡逻队叫过来吗?”另一名玩家也不甘示弱,义愤填膺地指责着。 “家人们!别跟他们废话了!大家都听我的,咱们直接冲进去,干死这帮Sb!””一名激进的玩家振臂高呼,试图煽动众人情绪,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一座简单的野外营地,被山主家族财大气粗的直接放置在道路中央,将通往草药生长处的道路完全封死,数十名激动的玩家被无情拒之门外,不让进去。 “就是就是,大家都听王哥的!朱明复元露一共也没有多少,烈阳丹都让他们大家族包圆了,咱们吃什么!家人们!不能再忍了,冲啊!干他!” 人群中,几个声音故意提高音调,煽动着周围人的情绪,但他们的身体却悄悄地向后移动。 而栅栏后的营地中,一支由五十名玩家组成的精锐战团静静伫立,一言不发,并未被外界的喧嚣所动,沉默而坚定地注视着前方那群蠢蠢欲动的玩家,尽管身上装备和手中武器看起来五花八门,缺乏正规Npc军队那种整齐划一的肃杀感,但是每个人严肃认真的样子,看起来实力不弱,不容小觑 “一颗烈阳丹卖五十枚银币,一份朱明复元露就卖二十枚啊!老子要钱!弄他!”逐渐沸腾的人群中,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一名重甲玩家不知何时已全副武装,手持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巨斧,猛然冲出人群,直接冲了出去,一斧挥出,直接将横亘在前的栅栏劈得四分五裂,咆哮着冲向迎面的玩家战团。 “前推,守。”面对陷入狂暴状态的巨斧玩家,战团指挥却显得异常冷静,没有丝毫的慌乱,沉稳地下达指令,战团内盾牌玩家和长矛玩家应声而动,紧密配合,长矛架在盾牌上,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坚定而有力地向前推进。 “我上早八!”巨斧玩家一声大吼,挥舞着火焰巨斧,带着破风之声,狠狠砸向战团的盾牌阵。 “砰!” 然而,这看似势大力沉的一击,却仅仅在盾牌上激起了一圈淡淡的波纹,随后缓缓向四周荡漾开去,这时可以看见,战团最后一排的法师玩家正双手相握,正在低头沉声吟唱着咒语。 “攻。” 指挥再次果断下令,随着命令的发出,战团中间位置突然冲出几名手持长刀的玩家,身手敏捷,灵活地从两侧绕过盾牌阵,迅速将巨斧玩家包围起来。 只见其中一人长刀上白光一闪,划破了空气直接刺穿了巨斧玩家厚重的盔甲,深深扎进了他的肋下,紧接着其他几人配合默契,一人刺向跨部,一人砍向背部,还有一人则瞄准了巨斧玩家的后颈,一刀剁下。 “艹。”巨斧玩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咒骂,血量便瞬间清零,身躯轰然倒下,溅起一片尘土。 “放箭。”随着指挥那冷静而果决的声音,那些才匆忙冲进营地,企图攻击栅栏旁家族看守的散人玩家,瞬间陷入了死亡的威胁之中。 “弄死这帮......” “嗖嗖嗖!!!” 当外面的散人玩家这才挥舞武器,劈砍向抱头躲避的家族看守时,战团前段的盾牌玩家稳步后侧,露出了后面已经严阵以待的弩机手,端着短弩扣动扳机,一支支锋利的弩箭如同死亡之雨,飞速覆盖了整个营地大门区域,将那些来不及躲避的玩家一一射杀在当场。 “全歼。” 战团指挥的声音虽然已经远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众人听令开始向大门急速推进,长刀玩家先行一步,如同虎入羊群,率先冲入散人玩家之中,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我就是看热闹的。” “我不要了,不要了。” “你敢杀我,信不信我回去报J!” 然而散人玩家的求饶声并没有止住对方的屠虐,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挡不住训练有序的战团,无法抵挡这股死亡的洪流,仅仅一个照面,便全体崩溃,片刻间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阳雨紧锁眉头,目光中满是对眼前这一幕血腥与残酷的震撼,他转头看向宫鸣龙,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我艹,这有点太霸道了吧?”宫鸣龙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山主家族如此强势的包场行为,毫不讲理,不给普通玩家一点活路留下。 尸体依然躺在地上,尚未被系统刷新,那刺眼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心生寒意,两人小心翼翼地躲避尸体,向大门靠过去。 “嗯?”看见还有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过来,一名长刀玩家眉头一皱,转腕甩掉长刀上的血迹,化作一道流光飞快冲了过去。 “当~!” 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响彻在道路上,对方瞄准了防御薄弱的宫鸣龙,长刀前刺想要洞穿他的头颅,但是阳雨速度更快,一步上前,眼睛盯住长刀的轨迹,玉庆殿的血红色丝线臂甲蔓延而出,截字拳精准地击中在对方的刀尖上。 长刀玩家显然也是经验老到,一击不中立刻变招,改刺为撩,长刀收回,脚上用力跃起,用力挥舞,抡了一圈,目标砍向阳雨的脖颈。 见对方招招都奔着毙命而来,阳雨也没有藏拙,在对方跳跃旋转之际,一步踏前,崩字拳如同雷霆万钧般轰出,直接击中了对方腰间,强大的力量将对方凌空打飞。 “嘶~!” 长刀玩家吃痛,向后飞去,有些惊恐地看见自己的血量被对方一拳打掉一半,慌忙竖起长刀,试图挡下阳雨接下来的攻击。 “小b,你敢!”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大喊,一名盾牌玩家看到了同伴的危机,开启冲锋技能,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阳雨,试图举起盾牌为队友争取一线生机。 可是这时阳雨哪里还会留手,高举手臂,一招劈字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猛然劈下,直接击中了盾牌玩家的盾牌,强大的力量不仅将盾牌玩家击飞,更是向后退去和长刀玩家撞在一起,一同倒去,两人踉跄几步,最终双双倒地不起。 “手下留情!自己人!自己人!”这时门口的守卫玩家认出了宫鸣龙,连忙大声呼喊,试图制止阳雨和两人的打斗,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与紧张,生怕事态进一步升级。 “干Jb毛呐!小爷都不认识啦?!连我一块杀?!”后面的宫鸣龙心有余悸地喊着,指着前方被阳雨打倒在地的玩家,怒斥道:“雷峻熙找的什么人?tm的杀顺手啦!” “龙爷,龙爷。”守卫玩家见状,连忙陪着笑脸跑到宫鸣龙身前,解释道:“那什么,家族里第二梯队战团的,二零二,平时就练级和打怪,咱家族有些人认不全,纯属误会,您消消气,消消气。” 阳雨站在宫鸣龙身前,神情冷峻,依旧保持着警惕,双臂上的血红色丝线臂甲并没有散去,目光如炬,依然紧紧盯着面前倒地的两人。 “艹,哥们儿拳头挺tm硬啊。”盾牌玩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擦掉嘴角的鲜血,自嘲地笑了一声,捡起自己掉落的盾牌,只见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那是阳雨刚才一击留下的痕迹,转头对身后长刀玩家开玩笑地说:“看到没,你要是没有我就完啦。” 后面的长刀玩家一言不发,眼神依然紧盯着阳雨,满是倔强与不甘,手中拎着长刀,并没有收起。 “不好意思,得罪了。”这时,刚才那名已经打算回去休息的战团指挥,快走两步拦在阳雨和宫鸣龙面前,对他们抱拳深深一揖,表示歉意,“我叫看不见的风筝,二零二团指挥,刚才歼灭了一群企图冲击我们营地的暴徒,没有注意到二位身份,实在是抱歉。” 阳雨看着面前的战团指挥,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胡子拉碴的,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一身精良盔甲,身后还披着一面有些脏污地披风。 第27章 草药采集 “嗯?”阳雨向身后的宫鸣龙示意,反正自己没有吃亏,不知道宫鸣龙怎么说。 “诶,这哥们儿,你是新来的吗?”看不见的风筝见阳雨不理自己,连忙抬头对他喊道,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阳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那哥们儿你没加战团吧,你这两拳可厉害了,考不考虑我们二零二?”看不见的风筝脸上露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显然是在努力拉拢阳雨。 “滚滚滚,我家老大还能进你们第二梯队。”然而宫鸣龙却对此嗤之以鼻,不耐烦地推开挡在前面的看守玩家,恶狠狠地瞪了看不见的风筝一眼,然后拉着阳雨从大门位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看不见的风筝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对四周围观的战友们说道:“收拾战场,门口修缮,继续警戒。” 营地内,阳雨和宫鸣龙并肩行走着。 “老大,你可别听那个看不见的风筝的嗷,进他们战团可没什么好处。”宫鸣龙提醒着阳雨,说道。 “嗯。”阳雨回想起对方面对普通玩家毫不留情的模样,也有些不喜,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反感,点点头赞同着。 “唉,我不是耽误老大你成名,只是第二梯队的福利不好。”宫鸣龙看见阳雨又有点不怎么爱说话的样子,开口解释道:“山主家族里一共三个梯队的战团,第三梯队完全就是后备兵员,没有福利,每天有事就聚一块打怪,没事就自己忙自己的。” “至于第二梯队嘛,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虽然有点战斗力,但也不是比你差远了吗,这种就是辅助兵,给第一梯队打杂的,有活雷峻熙就发钱,没活就自己养自己。” “厉害的还是第一梯队,一共四个战团,勉强组建两个编队吧,那群家伙人均身上至少带着两三件紫装,那才是咔咔猛,雷峻熙对他们可是白养着,要啥给啥,平时不是出任务就是训练。” 说到这里,宫鸣龙转头打量了一下阳雨,“就老大你这水平,雷峻熙不给你个团长当当,我都不能让你去。” “战团都接一些什么任务?像这种镇压活动?”阳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看向宫鸣龙问道。 “额......,这个......”宫鸣龙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明白阳雨所指的是什么,一时间有些语塞。 毕竟山主家族这种强盗一般的强行包场行为,是绝大部分玩家都嗤之以鼻的现象,但是自己身为山主家族的一员,享受着家族带来的便利和庇护,但同时也无法回避家族行为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不好说什么坏话。 “哎~。”最后,全部的无奈只能换成了一丝叹息,宫鸣龙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阳雨拍了拍宫鸣龙的肩膀,两人并肩走出了营地,来到了琥珀草原上。 阳光洒在金黄色的草地上,闪烁着如同宝石般的光芒,美不胜收,草原上,玩家们的身影穿梭其间,热闹非凡。 阳雨和宫鸣龙没有走远,而是选择了一个离营地不远的地方停下,这片区域堆放着各式各样的空箱子和箩筐,显然是营地中现在不需要的物资被暂时安置在了这里。 宫鸣龙惬意地坐在一个倒扣的箩筐上,双手悠闲地扣住边缘,仿佛整个世界都随着他轻轻摇晃,眯着眼睛,享受着琥珀草原上难得的宁静与和煦的阳光。 “朱明复元露啊,那可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能采到的。”宫鸣龙边说边摇头晃脑,一副资深玩家的模样,“‘朱明’指的就是中午的太阳,得等到它刚刚挂在天空正中央,那时候,有些平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草尖上,就会冒出点点红光,这会儿,你就得赶紧用葫芦之类的瓶瓶罐罐去接,千万别用手,不然可就全毁了。” 宫鸣龙眯着眼睛给阳雨普及着知识,“幽梦香嘛,那玩意我就知道长在草根上,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这种东西有点冷门,也没有人高价收,所以就没有人去采。” 抬头看了一眼还未完全移到天空中央的太阳,阳雨也学着宫鸣龙的惬意,直接躺在了柔软的草地上。青草的清香和微风的轻拂,再加上这和城镇内一股烦闷气息不同的阳光,暖洋洋的烘烤着自己,这份舒适在现实中可是难得的风景。 “老大别躺着啊,要不然一会儿你压着的草变红了都不知道,给你坐这个。”宫鸣龙见状,连忙从箩筐上跳下来,拽着自己的“凳子”想给阳雨坐着。 “我去坐那......,诶,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沉?”宫鸣龙话未说完,便发现身下的箩筐异常沉重,仿佛长在了草地上一样,用力拉扯,却纹丝不动,疑惑地加大了力气,却仍然无法移动它分毫。 “诶,我这暴脾气。”宫鸣龙边说边撸起袖子,直接抬脚踹了上去。 “哎呦。”箩筐下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痛呼,这时箩筐整体微微抬起半分,如同长了脚一般,飞快跑动,想要逃离这里。 但是毕竟箩筐上没有眼睛,在草地上慌乱地奔跑,方向不定,不幸地选择了向阳雨的方向逃去,阳雨眼疾手快,连忙坐起,一把抓住箩筐的顶端,用力一提,整个箩筐便被他掀飞了出去,重重地落在了远处的草地上。 “呜~。” 一个娇小可爱的女生出现在两人眼前,一身鹅黄色的飘逸古风长裙,宛如春日里最温柔的花朵,挽着花簪的齐耳短发,两条小辫子俏皮的编在脸颊傍,捂着脑袋,偷偷看向两人,一双碧绿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宛如清晨森林中的翡翠,闪烁着晶莹光芒,用一副害怕的模样看着两人。 “哇~” 宫鸣龙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看着面前突然出现,如同瓷娃娃一样可爱的女生,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发现对方两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的眼睛看,女生慌乱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鼓起勇气挪开了手,与两人对视起来。 然而,天生的羞涩与胆怯让她很快又低下了头,再次捂住自己的头,悄悄打量着阳雨和宫鸣龙。 看着对方慌乱的样子,又看见宫鸣龙一副满脸桃花的笑容,阳雨不禁小声吐槽道:“死萝莉控。”然后面对女生,尽量放缓自己的声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有亲和力一些,试图安抚她的紧张情绪,问道:“你不是山主的?” “嗯。”女生闻言,先是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你放心,我是好人。”宫鸣龙见状,连忙收敛起痴傻的笑容,换上了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温柔地说:“我们俩不是门口那些随便杀人的家伙,我们就是来采点草药的,姑娘怎么称呼?” “我,我叫‘草菅人命’。”女生迟疑片刻,最终小心翼翼地挪开了手,抬起头,露出一双翡翠般的眼睛,怯生生地回答道:“我就是想来采点草药卖钱,我不想打架。” “我们不打架,不打架。”宫鸣龙说着,伸出手将草菅人命拉起来,看向她带着一丝婴儿肥的小圆脸,加上对方一米六的身高,和平平无奇的胸前,格外惹人怜爱,更是对他造成了一百万点暴击。 “你多大了?”宫鸣龙先问了一句关键问题,期待地看向对方,试图拉近彼此的距离。 “我二十了。”草菅人命虽然站起身,但还是躲在杂物堆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神中充满了对周围环境的警惕,盯着看向远处巡逻的玩家。 “嗯嗯,合法。”宫龙鸣闻言开心笑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去你的吧。”阳雨见状飞起一脚将宫鸣龙踹开,看着眼神中带有一丝好奇神色的草菅人命,说:“我叫爱吃灵芝的熊猫,他叫爱吃三七的羚牛,我们都是山主家族的,但是,我们也就是想采点草药而已,和刚才门口的战斗无关,你要是能相信我们,一会儿就跟在我们后面,不要走丢了。” 宫鸣龙被阳雨一脚踹出杂物堆,揉着屁股,一脸委屈,嘴里小声嘟囔着:“老大不是喜欢暴力女嘛。” “宫哥哥~!” 这时远处随着这一声娇滴滴的呼唤,苏瑾萱身着粉白色相间的低胸唐装,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轻盈地奔跑而来, 苏瑾萱原本就打算参加草药的采集活动,知道宫鸣龙要来,专门换了一件新衣服,本来还一直在草药采集地周围徘徊等待,此时终于看到宫鸣龙的身影,娇喊一声奔跑而来。 “诶~。”宫鸣龙咧着嘴叹息,心中暗自叫苦,表情尴尬地看着两颗地雷冲过来想要把自己砸死,连忙转头对草菅人命解释着说道:“我同学,普通同学,真的只是普通同学。” “哦。”草菅人命回应道,虽然表面上没有过多反应,但是还是又往箱子后面缩了缩,小手紧紧扒着箱子边缘,眼神中透露出对苏瑾萱的一丝嫌弃和敌意。 “宫哥哥,人家找你好久了。”苏瑾萱带着一丝娇喘,来到宫鸣龙面前,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胸前,试图平复因奔跑而急促的呼吸,“一会儿朱明复元露就刷出来了,人家还等着宫哥哥带自己一起找呢。” “那玩意你还不认识啊,白色,粘的,一滴一滴的。”宫鸣龙闻言,嘴角微微抽搐,往后退了两步,刻意与苏瑾萱保持一定的距离,同时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讨厌,宫哥哥说什么呢,人家才不知道。”苏瑾萱假装生气地打了宫鸣龙一下,但手却只是轻轻划过空气,没有真正触碰到他,尴尬地笑了笑,试图缓解气氛,目光突然落在了躲在箱子后面的草菅人命身上,出声询问:“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孩儿?怎么跑到我们家族营地来了,还,还挺可爱呢。” “我今年二十了。”听到对方叫自己“小孩”,草菅人命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高兴,眯着眼睛,视野完全被两颗地雷吸引住,不知道是因为羡慕还是嫉妒。 “我朋友的妹妹,那个,想要点烈阳丹打boSS,我就带她采点朱明复元露。”宫鸣龙故意往草菅人命身边挪了两步,将她与苏瑾萱隔开。 看见挪过来帮助自己挡住对方视线的宫鸣龙,让草菅人命感到有些许安全感,不由自主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可是,我们家族的活动是不允许外人参加的啊。”苏瑾萱看着宫鸣龙和草菅人命快要贴在一起的距离,脸色微微一沉,有些不怎么高兴地说道。 “今天就是个测试,我想看看她认不认识这些草药,如果她认识的多,我就拉她进家族,给医疗部专门供给。”宫鸣龙却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解释道,“再说了,小爷我是副族长,我爱带谁来带谁来,谁闲得蛋疼敢管我。” “嘿嘿。”草菅人命听到宫鸣龙这般向着她说话,眯着眼睛高兴地笑了笑。 “可是,可是......”苏瑾萱看着宫鸣龙,心中虽有千言万语,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之前雷峻熙就有过交代,要她顺着宫鸣龙的心情来办事,不能轻易惹恼他,所以此时她也只能将心中的不满和疑虑暂时压下。 “阳哥,宫哥。”这时,一直跟着苏瑾萱的李浩宇,缓缓走到两人身边,笑着说道。 “我泥马,你tm还敢出现在老子眼前。”然而,李浩宇的出现并没有得到宫鸣龙的好脸色,看着他笑的一脸贱样,怒气瞬间涌上心头,伸手就想打他。 “不打架,不打架。”这时身后的草菅人命看见宫鸣龙生气,连忙抱住他举起的手,安抚着他。 “什么事?”阳雨向前一步插在两人之间,挡在宫鸣龙身前,草菅人命一直怕山主家族的人发现他,所以只好自己主动迎上了李浩宇。 “阳哥,上午的事情对不住了,我想的太少了,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不是故意让你难堪的。”李浩宇诚恳地说道,低下头,微微弯腰,表现出十足的歉意,“空口道歉终究还是没有诚意,我之前打听到,阳哥好像喜欢熏香制品,我就从市场上高价买来了一个小玩意,送给阳哥赔罪。” 李浩宇说着,将一颗镂空雕刻成好几层的鬼工球递到阳雨面前。 紫彩艳莺歌 稀有品质 精神+15,能量+15,异常状态抵抗性+30% 奇香:可以解除一次自身的异常状态,每日一次,于零时刷新,不可叠加。 “这是我的!”,“不!我的我的。”,“都不对,这应该是我的!” 一件稀有品质的奇楠沉香项链,大概瓶盖大小,用一条精致细绳贯穿在鬼工球上面的一颗铜环,在阳光下呈现油润光泽,表面反射着紫色和黄色,散发着淡淡香味。 阳雨看着李浩宇递过来的项链,并没有接过,而是审视着他,而李浩宇则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艹,给咱咱就要,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宫鸣龙见状,直接一把抢过李浩宇手中的紫彩艳莺歌,毫不客气地甩开绳子,直接将项链戴在了阳雨的脖子上。 宫鸣龙对于能让李浩宇大出血感到异常高兴,仿佛是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李浩宇看见阳雨也不反抗,任由宫鸣龙将项链戴在他的脖子上,嘴角微微抽动,随即又马上掩饰下去,双手恭敬抱拳,默默地往后退去,站在苏瑾萱的身后,一句话也不再说。 “宫哥哥。”苏瑾萱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得有些嫉妒,伸手擦了擦胸前并不存在的汗水,故意说道:“这里好热呢,我们去森林边的阴凉地方吧,一会儿朱明复元露马上就刷新了。” 说着话,苏瑾萱完全不顾及宫鸣龙那略带尴尬与无奈的眼神,上前直接挽住他的左臂,紧紧压迫着,拖着宫鸣龙往前走。 “诶,小苏啊,这还有别人看着呢,别,怪热的。”宫鸣龙心中苦笑,面上尽量维持着风度,眼神偷偷看向后面的草菅人命,有些尴尬地想要抽出手臂。 “哼哼,那就刚好让别人看看我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好。”苏瑾萱反而笑眯眯地说着,手上的力度不减反增,将宫鸣龙的胳膊紧紧夹住。 这一下宫鸣龙更加不敢乱动了,抽出手臂就一定会碰到对方,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只好自己主动向前,拖着苏瑾萱向前方的森林边缘快步走去。。 后面的李浩宇见状,心中五味杂陈,拼命忍受着心中的不悦,看着与苏瑾萱动作亲密的宫鸣龙,心中有怨,眉头紧锁,但是又迫于对方的身份而不敢发作,双拳紧紧握住,脚步有些僵硬地赶快跟上两人,担心对方脱离自己的视野。 “跟我们走吗?”阳雨的声音温和而诚恳,看向草菅人命询问道。 草菅人命有些犹豫,看了看远处一直巡逻的玩家,又看了看一脸亲切的阳雨和一直偷偷回头望向自己的宫鸣龙,最后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阳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点点头,虽然面对家族的权威,自己无法做些什么,但是能帮一个,终究还是愿意帮一个。 几人漫步在琥珀草原中,这片草原仿佛是大自然精心编织的金色海洋,随风起伏,波光粼粼,此刻太阳已悄然攀至天穹之巅,释放出炽热而磅礴的力量,连带着微风也似乎染上了几分焦灼的气息,轻轻拂过,带起一阵阵细微的热浪。 一股带着一丝明显炙烤气息的微风席卷而过,慢慢的,那些原本金黄色的草丛,在太阳的直射下,草尖渐渐凝聚起一抹鲜艳的红,宛如红日倒映凡间,又似露水中融入了正午的光辉。 这些红润的草尖上,缓缓凝结出一滴滴晶莹剔透,流转着丝丝红光的液体,似乎非常浓稠,悬而不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让人不禁产生一丝垂涎。 “当!” 这时,只见山主家族的一名玩家身轻如燕,凌空一跃,竟稳稳当当地踩在了仿佛凭空出现的透明玻璃般的虚空之上,手持一张符纸卷成的大喇叭,声音洪亮地传遍了四周,对准一众玩家大喊道:“老少爷们儿,大姑娘小媳妇儿们,朱明复元露刷新啦,一天就这半个点儿,抓紧的,有意上交家族的,换十枚银币加十点家族贡献。” 炙热的风吹过,草原上顿时沸腾起来,阳雨几人的脚下也有几枝草尖枝头红润,朱明复元露挂在枝头格外诱人。 “诶呀,快点快点,一会儿就没了。”苏瑾萱看着朱明复元露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着众人催促道,直接松开了宫鸣龙,从背包中摸出一个略显古朴,深黄色带有岁月痕迹的葫芦,轻轻旋开瓶盖,将葫芦口对准了挂着朱明复元露的草尖,手腕轻轻一抖,那晶莹剔透的露珠便如同被吸引般,轻巧地落入了葫芦之中。 草菅人命也早有准备,看到炙热微风吹过来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从腰间的佩囊里抽出一个矿泉水瓶大小的精致玻璃瓶,眼神专注而细心,手指灵巧地在草丛间拨动,每一滴朱明复元露都逃不过,被小心翼翼地收入瓶中。 相比之下,李浩宇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直接用自己平时喝水的杯子接朱明复元露,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远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宫鸣龙从自己的腰包中抽出一把药锄,还不忘递给阳雨一把水晶试管,语气中满是关切:“别勉强,能采多少是多少,不够的我去仓库里面要。” 阳雨握着药锄,在手上掂量掂量,目光在四周搜寻,最终定格在一株看似普通却又隐隐好像透着“不凡之气”的野草上,蹲下身,一锄头刨下去。 第28章 兽人突袭 然而,经过一番努力,挖出的只是一团普通的草根,幽梦香却毫无踪迹,心中不禁叹了口气,不甘与疑惑交织而成一张复杂的网。 阳雨原地转了一圈,又挖了几棵没有冒红光的野草,但是均无收获。 “熊猫,你这是在干嘛呢?”草菅人命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解和惋惜,看着阳雨脚下那片被挖得略显凌乱的草地,有些心疼,忍不住开口提醒说:“明天没准这些草还能刷新出朱明复元露呢。” “啊?草不刷新吗?”阳雨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可能有些鲁莽,有些尴尬地笑道,手中的药锄也停下了动作,“我想挖点幽梦香,羚牛和我说这玩意长在草根上。” “你别挖了,别挖了,你根本就是在碰运气。”草菅人命端起玻璃瓶,小心翼翼地蹲着走过来,说:“你要幽梦香是吧,我这有,便宜点卖你......,算了,你帮我打好掩护,我送你点就是了,这个不值钱。” “不用不用,我自己挖点。”阳雨笑着说道,看起来草菅人命似乎和自己一样,对于钱财有一丝窘迫,就没有再为难她,起身又往森林那边走的近了些。 “老大!你干嘛去?”宫鸣龙看着阳雨走远,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连忙起身喊话问道。 “我换个地方,你们继续。”阳雨没有回头,扶着一棵大树,踏入了森林的边缘。 这边的温度明显凉快很多,空气更加清新,与琥珀草原的酷热形成了鲜明对比,难怪苏瑾萱一开始就要往这边来。 琥珀草原的金黄色野草越往森林中蔓延就越少,边缘位置还剩下有一些。 为了不打扰他们采集朱明复元露,阳雨跑到这边来,蹲在地上,目光扫过这片被星星点点红光点缀的草地,也不再有任何顾虑,挥舞起手中的药锄,打算将这一片土地全部翻过来,仔细检查,看看到底有没有幽梦香。 这时,道路中央的营地内,第二零二战团的玩家们此时按照战斗阵型席地而坐,将营地大门堵住,而其中一名法师始终保持着双手张开,指尖相互抵住的动作,低头沉思,只有眼珠在眼皮下乱转。 周围的战友保持着低语,默契地为他留出了一片静谧的空间,隐约间形成了一道保护屏障。 突然间,法师玩家的双手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突然向两边分离,猛地向外张开,四周本来还在低声聊天的众人看见这一幕都为之震惊,连口中的饮水都忘了咽下,眼神中充满了惊愕与紧张。 “头儿!来怪啦!”一名机敏的战团成员猛地站起身,向不远处的指挥帐篷大喊,声音中带着几分急迫。 看不见的风筝几乎是瞬间从帐篷中窜出,看向那名法师玩家,沉声询问道:“有多少?” “不知道。”法师玩家脸色苍白,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拼尽全力想要合拢双手,但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阻止他,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挤出,说:“太多了,根本看不清。” “立刻通知后方的草药采集队伍,全速撤回营地!所有战斗人员,立即进入战斗准备状态!向家族营地通报,随时准备支援。” 看不见的风筝声音冷静而果断,迅速下达了一系列指令,同时拉起那名法师玩家,示意他放弃监视,接着面对着众多战友们大喊一声:“二零二战团!挣钱啦!” “呼!” 草药采集地这边,阳雨像是一名冰冷的锄地机器,站在自己辛苦耕耘的土地上,汗水沿着他的脸庞滑落,看着面前已经将地面完全翻过来接近了一百平方米左右,都能盖一个三室一厅了。 “艹,幽梦香,香哪呢?”阳雨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与疑惑,直了直腰,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盯着面前这片已是一片狼藉的土地,“要不然?是挖的不够深?” 阳雨心中想着,手上直接行动,再次蹲下身来,双手紧握锄头,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用力落下,开始疯狂地挖掘面前这一块土地,肥沃的黑土被抛向了空中,散落四周,阳雨的高强力量属性再加上本身作为上国人民的种田bUFF加成,几个呼吸之间,一个深坑就出现在阳雨面前。 “咚。”又是一锄头下去,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传来,但是明显感觉这一下的触感不再是泥土,阳雨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刚想拔出药锄,但是这时,却看着药锄自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黑影,飞快地窜了出来。 “喳喳!叽喳喳!”一只长着一对灰色兔耳朵的兽人猛然从洞中跃出,落在地面上,头顶还插着那把药锄,鲜血顺着伤口滑落,染红了它那类似人类的面孔,为其原本就略显肮脏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狰狞,此时正一脸愤怒地看向阳雨,身手灵敏地向后翻滚跳跃拉开距离,手中握着一把小刀,用力一甩,刀刃上绑着一根绳子从刀柄飞出,向阳雨袭来。 “我艹?兽耳娘?”阳雨惊呼出声,看着鞭刃飞向自己,身体微微后仰,轻松躲过攻击,单手撑地,身体灵活地在原地旋转一圈,稳稳站定,心中不禁想着:大乔没来不知道得多后悔。 “当!当!当!” 另一边的野外营地上空,刚才那名喊话收购朱明复元露的玩家,又凌空站在半空中,手中拎着膨胀了很多倍的铜锣,跳着脚焦急地高声呐喊道:“怪来啦!怪来啦!打不过的快点回来!” 铜锣声再次响起,伴随着玩家焦急地呼喊,整个野外营地仿佛被一股紧张的气氛所笼罩,草药采集地的生活玩家们,还有些茫然的看向那名在半空中跳脚的玩家,从来没有经历过战斗的他们此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阳雨回头看向营地,又看向面前虽然龇牙咧嘴,但依旧一副可爱模样的兔耳兽娘,身穿一身简朴粗麻外衣,身材姣好,凹凸有致,手持短刀刀柄,正在用力撤回之前甩出的刀刃。 这玩意能有多大战斗力? 阳雨不禁暗自思忖,心中有些疑惑,伸手想去抓住对方的耳朵。 “嗖!嗖!嗖!” 一片穿林打叶的声音传来,密集的箭矢声如同骤雨般袭来,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宁静,向阳雨而去。 “噗!” 阳雨反应迅速,但仍未能完全避开第一支木箭的突袭,狠狠地刺入了胳膊,带来一阵剧痛,紧接着,更多的箭矢如同密集的雨点,遮挡住了树叶间散落的阳光。 然而在被第一支箭射中的同时,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阳雨体内那近乎疯狂的战斗本能霎那间启动,猛地前推双臂,带上玉庆殿的血红色丝线臂甲,摆出横字拳拳架,以坚不可摧的防御姿态挡住了后续如潮水般涌来的箭矢。 “嗖!嗖!嗖!” 箭雨的攻势虽然猛烈,但速度也快,当最后一支箭矢无力地落在地上时,前方森林中,缓缓走出一群鹿首人身的兽人,身穿墨绿色的条纹皮甲,手持弓箭,压低身形,以一种极为谨慎和默契的方式向森林边缘靠近,数量足足有上百人。 其中领头的一支小队,目睹阳雨被第一轮箭雨覆盖却仍未倒下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鹿头兽人默默抬起手中长弓,准备再次拉满弓弦,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这些木箭虽制作粗糙,缺乏精细的箭羽,仅依靠宽大的叶子辅助飞行,但在密集的攻击下,阳雨身上仍然被射中几只木箭,只是微微掉了点血量,对他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远不及之前独眼巨人投掷的白骨雨。 但是身边的兔耳兽娘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同样被卷入了箭雨的覆盖范围,且没有像样的防御装备,几支木箭不幸地洞穿了它的要害,此刻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老大!”看见这边的异常动静,宫鸣龙焦急叫喊着,声音带着焦急与担忧,穿透了森林的宁静,连忙将手中的水晶试管匆匆塞进腰包,抽出了腰间的裁决法杖,毫不犹豫地踩着茂密的草丛,以最快的速度向森林边缘靠近。 “别过来!回去!”阳雨听到宫鸣龙的呼喊,心中一紧,立刻回头大声喊道,对方的弓箭射在自己身上不痛不痒的,但若是落在没有足够防御的宫鸣龙可就不一定了。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森林的树冠之上突然传来了密集而急促的声音,仿佛有无数生物在枝叶间快速穿梭,向着森林的外围狂奔而去。 “走啊!”阳雨再次大喊一声,此时将风云尽起腾龙舞和游云戏雨礼星河全部开启,身形瞬间变得飘忽不定,向宫鸣龙冲了过去。 “呜咔咔咔!”尖锐而急促的叫声突然从头顶的树冠中响起,紧接着,一只全身武装到牙齿的猴子兽人猛然冲出,在树枝间灵活跳跃,翻滚间落在地面上,稳住了身形,毫不犹豫地拔出背上背着石制的长矛,眼神中闪烁着野性与疯狂,目标直指那群毫无防备的采药玩家而去。 兽人化的它们速度比寻常野兽更快,力量也更加惊人,身上披挂着用简易石板制成的盔甲,虽然粗糙,但也硬抗几名玩家的远程攻击,直接翻滚着冲进入人群中,长矛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所过之处,人群被无情地掀飞,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与恐惧,运气不好的直接被长矛削成两半,腿还在地上,人却飞了起来。 此时一只体型两米的猴子兽人从树冠上落下,举起石矛,嘴中怪叫着劈向宫鸣龙。 可宫鸣龙又哪里是一名普通的富二代,此刻展现出非凡的实力与冷静,面对丑陋咆哮的猴子兽人,迅速举起手中的骷髅法杖,法杖上的骷髅突然张嘴,喷射出一股幽蓝色的火焰,直奔猴子兽人的面门而去。 “咔!” 火焰的突然爆发让猴子兽人措手不及,本能地举起一只手试图遮挡住这刺眼的亮光,同时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手中的石矛也因此偏离了原本的目标,没有继续砸向地面。 宫鸣龙趁机身形一闪,敏捷地躲开了猴子兽人的攻击范围,刚才的成熟帅气还没有坚持住一分钟,此时原形毕露地大喊道:“老大!” “别叫!” 阳雨此时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安全感,如同战场上的一道狂风,在鹿头兽人的箭雨还未及身之前,就已经冲出了森林的边缘,躲避了另外一只猴子兽人的拦路攻击,奔跑到宫鸣龙身边,猛地踏地跃起,高举手中拳头,仿佛与天空中正午的太阳遥相呼应,镇字拳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拍在了对方的天灵盖上。 “呜呼~呼。” 猴子兽人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眼神开始迷离,已经陷入了眩晕之中,尽管如此,它仍然凭借着本能伸手想要抓住阳雨,另一只手则将长矛深深地插进了地面,试图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而,阳雨并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仿佛又再度陷入了某种兴奋的状态之中,身形与猴子兽人擦肩而过,一个转身之间,利字拳已经挥出,如同闪电般刺中了对方的脊柱,用力一划,坚硬的脊柱竟被轻易地切断,猴子兽人的身体也瞬间失去了支撑。 受伤的猴子兽人站立不稳,向前倾倒而去,阳雨则顺势与它一同倒下,在落地的瞬间,猛地向前窜去,利字拳再次挥出,这一次直接插进了猴子兽人的脖颈之中,用力一拧,那颗狰狞的脑袋便被他直接切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虽然阳雨解决了一只猴子兽人,救下了宫鸣龙,但是森林中陆陆续续蹦跑而出的猴子兽人起码有五六十只,除了少数几只被一些实力强大的玩家挡住杀死,但是大部分只有生活职业没有任何战斗力的采药玩家还是被猴子兽人冲进人群中,肆意屠杀。 “进营地。”双手鲜血的阳雨看着宫鸣龙果断说道,“对方数量太多了,森林里面还有弓箭手。” 宫鸣龙闻言,立刻明白了当前的严峻形势,迅速将裁决收起来,拉着一旁不知道在犹豫什么的草菅人命,毫不犹豫地向营地方向跑去。 而另一边,苏瑾萱在李浩宇的带领下,已经先一步逃离了混乱的现场。 “你拉着我干什么,宫鸣龙还没有回来呢。”苏瑾萱此时一改平日里的温婉可爱,面对李浩宇时就如同一个泼妇一般,虽然嘴上抱怨着宫鸣龙还未归来,但行动上却并未真正抗拒李浩宇带着他逃离。 “先进营地,先进去再说,宫鸣龙有阳雨保护他,没有事情的。”李浩宇则是一边拉着她快速奔跑,一边安慰道,尽管话语中透露出安定,但脸色却微微发白,奔跑着躲避猴子兽人,此时已经能够看到前面的营地大门打开,大量武装玩家已经冲了出来。 “轰隆!轰隆!” 一连串的巨响打破了支援玩家的节奏,刚刚从山坡上的营地往下冲锋,地面却毫无征兆地塌陷,扬起漫天尘土,将冲在最前面的大量玩家瞬间吞噬,这一幕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惊恐与疑惑交织在空气中。 “艹!怎么事儿?谁tm放错技能了吧?”一名玩家站在深坑边缘,满脸惊愕地望向坑内,但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吱吱!嚓!” 就在这时,深坑中突然亮起两颗红眼睛,紧接着,一名鼠耳兽娘如同鬼魅般从地底跃出,手中握着一根尖刺,刺入了玩家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尘土,而那名鼠耳兽娘则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又灵活地钻回了洞穴之中。 “艹!什么玩意!”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我去!兔女郎!”有人惊呼道,似乎还有一丝窃喜。 “这个是鼠女郎!”有一人惊讶地大喊道。 通往草药采集地的道路被这条深坑彻底拦截,原本打算下来支援的玩家也被迫停下脚步,试图寻找绕过深坑的方法,但周围的兔耳兽娘和鼠耳兽娘却如同幽灵般无处不在,从暗处发动突袭,让人防不胜防。 实力稍弱的玩家在这种环境下几乎没有任何生存的可能,直接被一招命中要害,原地回城,而那些实力强大的玩家虽然还在奋力抵抗,向下方移动,但面对这种无形的威胁,也感到烦躁和无力。 “向往营地去,小心偷袭,家族援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宫鸣龙看了一眼家族频道说道,营地中的二零二战团虽然没有在地陷中伤亡,但是被困在了山坡上,无法向下面救援。 山坡下的玩家们,在绝望与希望交织的情绪中,突然注意到后方森林又传来异动。 鹿头兽人此时已经缓步走出森林,眺望向远方玩家,但是它们没有第一时间展开攻击,而是纷纷侧身,露出后面几名明显身份高贵的猞猁兽人,身穿精良皮甲,背后背着三把刀,手上牵着一条长长的藤蔓,上面拴着数量众多的猫耳兽娘。 猫耳兽娘跪在地上爬行,头发脏乱,眼神呆傻,衣着单薄,只有两处关键部位穿了一件不知道能不能称为衣服的抹布。 这时一头身材高大的兽人走了出来,虎身猊首,身体覆盖着白毛黑纹,尾巴非常长,甚至超过了身体的长度,五彩斑斓的毛色特别显眼,只有在关键部位有一条树叶编织的围裙遮挡,眺望向人群,指了指最外围的阳雨。 猞猁兽人重重点头,随后手掌用力一挥,藤蔓锁链竟然直接化作粉尘消散,被解放的猫耳兽娘突然失去了束缚,呆立不动,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自由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抬头望向曾经囚禁自己的猞猁兽人,眼中既有迷茫也有不解。 “吼!” “喵~~~!!!” 远处一直在警惕森林边缘的阳雨,此时看见起码有五六十只猫耳兽娘听从猞猁兽人的指挥,目标直指自己而来,不禁打了个寒颤,看向一边的宫鸣龙。 “看我干啥,给大乔录像啊!”宫鸣龙回应道,松开牵着草菅人命的手,从腰包中拽出出一桶透明液体和一小包赤红色的矿石粉末。 “咱俩一会儿,我浇汽油,你撒炽焰红矿,行不?”宫鸣龙迅速分配任务,将一袋小纸包交给草菅人命,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嘱咐道:“这会儿别说什么放火烧山,牢底坐穿,我们这叫紧急避险。” “不是,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做的汽油,能不能卖给我,这个外面应该很好卖。”草菅人命打量着宫鸣龙手中昂贵的水晶桶询问道。 “出去的,出去再说,”宫鸣龙简短地回应,直接将油桶的塞子拔掉,随手扔到地上,向地面倾倒他自己称为“汽油”的液体,说道:“你下回搞实验的时候故意炸两回,什么好东西都能有了。” 与此同时,阳雨看着宫鸣龙和草菅人命准备防御工事,没有等待,深知时间紧迫,回头看了一眼数量众多,铺天盖地,向自己冲过来的猫耳兽娘,咬紧牙关,转身对冲过去,为两人多争取一些时间。 “喵~!” 看向山坡上,如同迎接自己一般,狂奔过来的阳雨,猫耳兽娘开心叫着,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叫声中虽带有一丝妩媚,但众多声音交织在一起,却如同刺耳的魔音,让阳雨感到脑袋一阵昏沉。 “烦死了!” 听着一直在耳朵里回荡的声音,阳雨愤怒地大吼一声,从山坡上猛然冲了下来,利用地形的优势,踩在一头猴子兽人的尸体上跳起,借力一跃,直接砸进了猫耳兽娘之中。 第29章 兽人突袭(贰) 阳雨的双拳紧握,一双擂字拳从天而降,如同泰山压顶,直接轰击在两只猫耳兽娘的脑袋上,伴随着沉闷的声响,两颗脑袋瞬间爆裂,红白之物四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喵喵~喵!” 然而,猫耳兽娘的攻击并未因此停歇,叫声更加尖锐刺耳,仿佛要穿透阳雨的耳膜,一只猫耳兽娘看见对方恍惚片刻,趁机扑去,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两只锋利的爪子直取他的脖颈。 “滚!”越愤怒,阳雨反而挥拳的速度就越快,仅仅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那只猫耳兽娘的身影,便毫不犹豫地一拳挥出,崩字拳的威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直接将那只猫耳兽娘击飞数米之远,狠狠地摔落在远处,引起一阵混乱。 “吼~!” 森林边缘,看着猫耳兽娘的攻势并不强烈,猞猁兽人愤怒地大喊一声。 “喵呜~!” 这一声吼叫仿佛是某种信号,瞬间改变了猫耳兽娘的态度,原本戏谑的姿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弓起的腰姿,凶光毕露的眼神,以及甩动得如同鞭子般的尾巴,低吼声此起彼伏,纷纷如同饿狼扑食般,向阳雨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面对攻势突然猛烈的猫耳兽娘,尽管不再喵喵叫唤,但是头脑依旧还有些发晕,难以集中精神。 咬紧牙关,挥舞着双臂,一拳接一拳地将扑上来的猫耳兽娘击飞。 然而,双拳终究难敌四手,猫耳兽娘的数量众多,攻击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脸上,手上以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被猫耳兽娘的利爪划出了深深浅浅的血痕,这些伤口虽然都不致命,但每一次的划伤都在不断地消耗着他的体力和血量。 “老大!进圈!”这时,后方的宫鸣龙大声呼喊,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肩上的水晶汽油桶已被他甩到一旁,显然已经完成了准备工作,而草菅人命则蹲在地上,小手不停地拍打着,将最后一点炽焰红矿粉末都撒在汽油上。 “滚~~~!!!” 看到宫鸣龙已经准备好,阳雨也不再与这些猫耳兽娘纠缠,愤怒地大吼一声,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凝聚到了极致,一招镇字拳猛地挥出,直接将面前的猫耳兽娘拍进地面之中,紧接着,崩字拳和钻字拳左右开弓,直接击飞了一左一右两只企图扑过来的猫耳兽娘,最后双臂前推,摆出横字拳拳架,如同推土机一样冲了出去,向着宫鸣龙和草菅人命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避难所马上关门啦!没进来的赶紧!”宫鸣龙对着混乱的人群大声呼喊,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每一个人都向这边赶来。 猴子兽人一直在人群中肆虐,不断有人受伤倒地,但更多的人在听到宫鸣龙的呼喊后,纷纷向这边跑来。 “萱儿,快点儿,快点儿。”李浩宇焦急地拉着苏瑾萱的手,两人奋力向宫鸣龙所在的方向奔跑,周围是混乱的人群和不断追击的怪物,每一步都充满了危机。 “我就说让你等等宫鸣龙,你不听我的,现在这样都怪你。”苏瑾萱一边跟着李浩宇奔跑,一边忍不住抱怨,但也是加快脚步向宫鸣龙处逃去,显然也知道现在不是责备的时候,只是内心的恐惧和紧张让她无法完全冷静下来。 “咔!呜!”就在这时,一只已经玩够了的猴子兽人注意到了他们,看向一边逃跑还一边“谈情说爱”的两人,莫名升起一股愤怒,举着长矛冲了过来,想要砸死苏瑾萱。 “不!”苏瑾萱悲伤大喊着,虽然游戏死了还能复活,但是《最后一个纪元》作为一款真实向的战争游戏,死亡的疼痛感是百分之一百的,没有人愿意重复体验死亡之后再复活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萱儿快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此时李浩宇看见猴子兽人的长矛马上就要砸下来,慌忙之下,用力推了苏瑾萱一把,而自己刚好落入长矛的阴影之下。 “啪!” 一声血肉模糊的声音响彻空气,李浩宇的身影在苏瑾萱的眼前瞬间被长矛拍碎,变成了一滩难以辨认的血肉,鲜血飞溅,染红了苏瑾萱粉色的衣服,甚至让她一时之间分不清哪些是血迹,哪些是衣物的颜色。 苏瑾萱的瞳孔剧烈地震荡着,脸色苍白如纸,一言不发,只是强忍着强烈的呕吐感,机械地跟随着人流跑进了宫鸣龙用汽油在地上画的避难圈内。 一道金黄色光芒在宫鸣龙的眼前打着滚直接摔倒进圈中,呈“大”字形趴着,迅速扫了一眼,看了一眼伤势不重的阳雨,宫鸣龙又转头将注意力转向了山坡下正疯狂追赶而来的猫耳兽娘,带着一丝笑意不禁喃喃自语道:“大乔在的话,没准就直接投敌了吧。” 话音刚落,宫鸣龙迅速调整心态,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决绝,倒握裁断,刀身燃起幽兰色火焰,没有丝毫犹豫,用力插进了浸泡着汽油的草地之中。 “呼!” 伴随着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呼啸声,一圈幽兰色的火焰猛然间从草地中腾空而起,迅速蔓延开来,温度不高,但是看着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将那些试图冲入圈内的猴子兽人和猫耳兽娘无情地阻挡在外。 “小草!”宫鸣龙依旧保持着插剑入土的动作,自己半边身体都在火焰之中,却没有受到丝毫伤害,此刻呼喊着草菅人命,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说道:“我这孽火能一直着着,但是得消耗我的厄力,就是蓝,来,给我喂药吃,啊~” 草菅人命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一脸认真地从包裹中掏出各种各样的恢复药剂,一手拿一个,高高举起,在宫鸣龙面前一一展示,“右边的一粒二十块铜板,左面的一杯十五块铜板,你要哪个?” “来一百块钱的。”宫鸣龙不禁苦笑一声,无奈地说道,张着大嘴,任由草菅人命将两种药剂一股脑地倒进他嘴里。 “喵~!喵~!” “咔~!呜呜~!” 孽火肆虐,构筑起一道令人心悸的幽兰火焰之墙,宛如草原上诡异出现的梦境,猫耳兽娘和猴子兽人在边缘狂奔怒啸,企图以血肉之躯冲进去,然而,刚迈出几步,那火焰中闪耀的幽兰光芒便如寒冰刺骨,直透心扉,不由自主地颤抖,它们虽然不懂这个火焰为什么是幽兰色的,但是它们被一股源自古老基因深处的恐惧所震慑,不敢触碰! “兽人怎么好好的怎么突然跑过来打我们了?”一名年纪看起来不大的纯生活职业玩家跌坐在尘埃之中,眼中满是不解与惊恐,尚未从方才那场生死时速的追杀中找回一丝镇定,汗水与泪水交织,模糊了他的视线。 《最后一个纪元》里,有些年纪比较大的玩家或者有些不擅长战斗的玩家,都会专门申请将生活类的副职业作为主职业,而战斗相关的技能都会舍弃掉,这样一来,他们的生活技能等级上限会比一般的玩家要些许,技艺之精湛,很受大型玩家团体的欢迎。 但是同样的,在这份安逸与尊崇背后,却也隐藏着脆弱,失去战斗能力的他们平时只能接受雇佣家族的保护,一旦脱离了家族的庇护,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便如同失去了翅膀的鸟儿,除了无助的哭喊与仓皇的逃窜,几乎别无选择。 “这朱明复元露,咱山主的人一周就过来收一回,这是当初和森林里的兽人部落谈好了的,周一我们拿百分之九十五的产量,剩下的让其他玩家和那群兽人自己分,怎么了?现在觉得不公平了要反抗我们?”一名知晓内情的玩家透过缓缓升腾火焰,带着几分愤慨与无奈,看向外面缓缓向自己这边压近的鹿头兽人和猞猁兽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火焰圈内,人心惶惶,却也显露出一丝悲凉,此时圈内的人出不去,圈外的兽进不来,宫鸣龙张着嘴,对于草菅人命的投喂来者不拒,一直维持着火焰的燃烧,而圈外的猴子兽人似乎有些按耐不住,暴戾如同野兽般不加掩饰,烦躁起来,看着面前来回奔跑嚎叫的猫耳兽娘,直接抓起一只,张开大嘴咬断了它纤细的腰姿,从里面掏出内脏吃掉,而一旁的猫耳兽娘却不敢反抗,趴在地上颤抖,任由猴子兽人带有侵略性的眼光扫视着自己。 长相更接近人类的亚人种,对比与长相更接近动物的兽人种,在族群中的地位更低,只能绝望地承受来自更强者的欺压,那些长着各种萌系耳朵的兽耳娘,衣着简单,显得如此脆弱与无助,稍有不慎就会被暴躁的猴子兽人肆意屠杀取乐,断裂的四肢和散落的内脏与人类无异,掺杂在地面上原本死去的尸体,模糊了生死与资源的界限,地上的红光一时间分不清是鲜血还是那赤红的朱明复元露。 面对外围日益壮大的猴子兽人包围圈,阳雨的心头不禁涌起一股焦灼,自己虽然能不管不顾地跑回营地中,最多就是受伤躺两天,但宫鸣龙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在这群狂暴的敌人面前,无疑是脆弱至极,更别提那些猫耳兽娘,即便是轻轻一爪,也可能成为致命的威胁。 坐以待毙,绝非良策,此刻必须采取行动,至少,要拖延一些时间,为众人争取到一线生机,等待家族援军的到来,或是山坡上那支战团的及时支援。 阳雨深吸一口气,双臂一震,只见原本包裹双臂的血红色玉庆殿丝线臂甲瞬间响应,化作点点红光,迅速融入空气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一阵银光闪过,晶宸殿特有的银灰色丝线臂甲瞬间复现在手臂上,如同有生命般,沿着手臂迅速蔓延,覆盖至整个前臂,甚至隐约间透露出一种冷冽而高贵的气息。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阳雨此时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想法,在分秒必争的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双手紧握,掌心间,银灰色的丝线臂甲闪耀着冷冽的光芒,点点青色的星光如同被召唤而来,缓缓在阳雨双掌中汇合,一点点膨胀,形成了一颗璀璨夺目的青色风团。 回想起之前与独眼巨人战斗时的情景,释放的风团在空中消散,未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后来阳雨经过深刻的反思,意识到可能是因为注入的魂力不足所致,于是,此刻专注于对这股能量的控制与引导,试图弥补这一缺陷。 毕竟与云庆殿中那些精妙绝伦的文字小人所展示的拳法不同,晶宸殿的能量团似乎更加难以捉摸,它们在大殿内肆意飞舞,没有固定的轨迹可循,也没有明确的技巧可学,阳雨只能依靠自己的感觉与直觉,不断地摸索与尝试,寻找着驾驭这股力量的方法。 此刻,手中的青色风团正在剧烈地暴动,仿佛一头即将脱缰的野马,试图挣脱他的控制,双手有些微微颤抖, 不对,阳雨此时闭眼,感悟着手中风团的流转与变化,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这时手中的风团和当时攻击独眼巨人是一样的,扔出去的话肯定还会消散,晶宸殿司殿首座不应该就只有这点威力。 还差点什么? 阳雨心中飞快思索着,手上的动作却未曾停歇,继续缓缓释放着魂力,而手中原本躁动的风团,竟也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丝魂力,仿佛没有瓶颈。 躁动的风团只有拳头大小,还在吸收魂力,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竟然开始稳定下来,其内部的风元素颗粒达到一种近乎完美的平衡状态,那细小的青色颗粒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高速旋转,释放出令人心悸的狂暴力量。 原来,差的是浓度。 一直以来习惯直来直往的阳雨,看见敌人都是简单的一拳打过去,释放晶宸殿司殿首座的技能时,也是凝聚出一点就扔出去了,没有再继续压缩,正是因为对魂力的压缩不够,导致风团的浓度不足,无法维持其稳定性与破坏力,而此时误打误撞发现了晶宸殿司殿首座技能的真正用法。 “走你!” 阳雨猛地一声轻喝,手中的风团如同被赋予了生命,高速旋转着直接穿越了那幽兰色的火焰墙壁,霎那间飞出,击中了一头踩着猫耳兽娘玩乐的猴子兽人。 “砰!” “呜~!” 风团不偏不倚命中了猴子兽人的大腿,狂躁的风团在接触目标的瞬间猛然爆开,肆虐的风元素瞬间撕裂了猴子兽人的大腿,血肉与骨骼在风暴中化为粉末,飘散在空气中,场面触目惊心。 “我去,老大你还会螺旋丸?”宫鸣龙看着阳雨扔出的风团,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喊道,“这下大乔没来,真的要悔青肠子了。” “这叫螺旋丸手里剑,要不然怎么扔出去。”说着,双手再次开始凝聚魂力,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两个新的旋转风团便在掌心成形,已经知道原因的他,掌握速度飞快,马上就能再次凝聚出暴躁的风元素,直接扔向火焰墙外。 “呜~!” “喵呜~!” 由于高耸的火焰墙如同一道屏障,隔绝了阳雨对外界的视线,无法确切知道外面兽人的具体位置,然而,凭借着充足的魂力以及敌人密集的分布,阳雨直接无差别攻击,风团在手中不断凝聚,随后被扔出火焰墙外,每一次命中都伴随敌人哀嚎,无论是力大无穷的猴子兽人还是敏捷灵活的猫耳兽娘,在这狂暴的风元素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 “嗖!嗖!嗖!” 这时,天空突然变得阴沉,光线暗淡下来,阳雨迅速捕捉到了那熟悉的破空声,立马反应过来,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解除银灰色的丝线臂甲,转而换上血红色的细线臂甲,一步飞快窜到宫鸣龙旁边,高举横字拳将三人全部挡住,大喊了一声。 “小心箭雨!” “噗!” “嘭!” 阳雨的大吼声在火焰避难所内回荡,提醒着每一个玩家。 然而鹿首兽人的这一轮弓箭攻击显然经过了特殊的加持,木箭闪烁着莹莹绿光,飞地更高,也更快,在阳雨话音刚落的时候,木箭就已经出现在火焰避难所的上空,飞速坠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箭雨,大多数生活职业玩家显得手足无措,既没有足够的敏捷来躲避,也缺乏有效的防护装备,在火焰圈中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最终被纷纷落下的箭雨洞穿,射杀当场,只有少数玩家利用盾牌,装备,或者利用死去同伴的尸体作为掩护,才勉强幸存下来。 “你别扔了,别tm扔了!”一名躲在尸体下的玩家满脸血污,痛哭流涕的指责着阳雨,“都怪你,要不是你刚才扔的什么玩意打伤了它们,它们采完药就会走了,哪儿还会放箭。” 阳雨一手横字拳举在头顶,一手抱着草菅人命和宫鸣龙,瞟了一眼那名指责自己的玩家,表情并未有丝毫波动,而是在心中默数着。 “嗖!嗖!嗖!” 第二轮箭雨在阳雨意料之内落下,带着更加凌厉的势头和致命的威胁,无情地收割着那些毫无防备,躺在地上哀嚎的玩家。 “看见没,这第二轮是它们主动攻击的,我这叫反击。”阳雨看着那名凑巧被木箭洞穿脑袋的玩家尸体解释道。 “让我踩一脚。” “啊?” 阳雨扶着宫鸣龙的脑袋说道,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借助其肩膀作为跳板,猛地一跃而起,看向箭雨射来的方向。 鹿首兽人在射出两轮箭雨后,仅仅是搭箭准备,没有继续瞄准,但是十几只猞猁兽人则簇拥着那头体型高大、气势逼人的黑白老虎,缓缓向火焰墙逼近。 黑白老虎看了一眼腾空而起的阳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只见它抓过一只猞猁兽人,伸出那深紫色的舌头,在对方脑袋上舔舐了一圈,留下了一圈湿润的痕迹。 猞猁兽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惊慌失措,连忙单膝跪地,崇敬的跪拜黑白老虎。 黑白老虎此时非常人性化的笑着,显得异常和蔼可亲,伸出毛茸茸的手掌轻轻抚摸猞猁兽人的头顶,仿佛在给予对方安慰和鼓励,然后再次指向阳雨。 “吼!” 猞猁兽人一声怒吼,看向火焰墙中落下的阳雨,手脚并用,直接冲了过来。 “我艹,把我当握力器了。”面对猞猁兽人的迅猛冲锋,阳雨从半空中稳稳落地,抬手凝聚出一颗风团,向火焰墙后对着猞猁兽人奔跑过来的方向投掷出去,风团穿透了火焰墙,带着呼啸之声直奔目标而去,“呼”的一声消失不见。 “吼!”然而猞猁兽人却似乎早有准备,轻巧地从风团洞穿的上方飞跃而过,避开了攻击,当它触碰到幽兰色火焰墙壁的瞬间,头上湿漉漉的毛发竟然散发出温暖的黄色光芒,使得原本应该极具威胁的孽火主动退让,为猞猁兽人开辟出一条通路。 “吼!”猞猁兽人越过火焰墙,便立刻抽出背后的双刀,双眼紧盯着阳雨,毫不迟疑地发起了攻击。 “别过来!别过来!”火焰圈内的生活玩家见状,惊恐万分,疯狂地嚎叫着,拼命往火焰圈的另一边逃窜,然而,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许多人甚至在混乱中被踩踏或推搡倒地。 “艹!”宫鸣龙见此,心急如焚,想要上去帮忙,但是草菅人命却以不容置疑的力量按住了他,小小的手掌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将宫鸣龙牢牢按在地上。 “我去。”草菅人命说着,撩起裙摆简单系上,撸起袖子,露出了左臂上那幅复杂而精美的山水画纹身。 第30章 兽人突袭(叁) 右手紧握左臂,用力一抽,一把两米多长的厚重黑色长剑赫然出现在眼前,黑色长剑看起来异常沉重,以至于草菅人命只能拖拽着它在地面上奔跑,向阳雨那边赶去帮忙。 “我了个‘邻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河气盖世’”宫鸣龙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老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惊讶,喃喃自语道:“怎么办,小爷更稀罕了。” 猞猁兽人冲向阳雨,双刀高举,交叉剁下,可这时的阳雨不仅能开启游云戏雨礼星河,风云尽起腾龙舞技能也是一直保持着开启的状态,身体飞速向后退去,一手捏着一颗风团,用力扔向猞猁兽人的头颅上。 “吼!”猞猁兽人虽然凶猛,但显然对阳雨的风元素能量团有所忌惮,双刀下劈不中,改为上撩,一刀一个劈散了风团,暴躁的风元素肆虐开,震荡长刀,起了它脸上的毛发,使它看起来更加狂野而凶猛。 两枚风团,猞猁兽人毫发无损,桔黄色的眼睛满是杀意,盯着阳雨,双刀在面前疯狂挥舞绞杀,防备着对方再次扔出风团,冲了过去。 阳雨看着对方响起风声的刀法,没有仓促近战,利用自己的速度向后退去游走,不断扔出风团进行远程攻击,试图先击伤对方的身体。 “滚滚滚!别过来!离我远点。”然而,战场上的情况却远比想象中复杂,逃过一劫的玩家看着阳雨向这边跑来,纷纷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驱赶阳雨,有的神情激动的玩家,从地面上抓起一把泥土,不管不顾地扔向阳雨,试图让对方的战斗远离自己。 阳雨闭眼低头,躲过一团沙土,此时再想扔出风团,可是猞猁兽人抓住阳雨在躲避沙土的瞬间,不慎露出的破绽,脚下光芒一闪,速度暴增,贴身而至,双刀如狂风骤雨般向他袭来。 “看我砸死你!”就在猞猁兽人的双刀即将绞杀阳雨之际,一旁传来一声娇憨的喊声,草菅人命拖拽着沉重的巨剑,以不可阻挡之势“咚咚咚”地冲了过来,原地转圈,挥舞巨剑,巨大的力量带动着空气砸向猞猁兽人。 “吼!”猞猁兽人只来得及收回一把长刀,另一把长刀在划破阳雨的胸前后也飞快撤回企图抵挡,但在草菅人命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下也显得力不从心,“嘭”的一声,猞猁兽人直接被拍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才勉强稳住身形,远离了阳雨。 胸前被划破,阳雨低头看了一眼,鲜血正顺着皮甲的裂缝缓缓流出,疼痛感此刻被抛之脑后,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反而更加刺激阳雨,战斗欲望更加狂盛。 抓住猞猁兽人短暂的惊慌之机,迅速发动了反击,扔出手中的风团,又被对方瞬间起身躲开,手掌向墙壁虚握,一颗跳跃的火弹凝聚在手中,舞动的火焰宣誓着其中蕴含的力量,直接扔向猞猁兽人的脚下。 “嘭!” 火弹砸在地面上爆开,火花四溅,落在对方的脚上,一丝灼烧感从脚面上传来,猞猁兽人惊慌地连连跺脚,抖落火花。 “来来来,让你见识一下旅行的意义。”阳雨狞笑着,一手风团一手火弹,反而冲向猞猁兽人。 看见阳雨向自己奔来,猞猁兽人狰狞的面孔同样露出一丝笑容,混合了疯狂和嗜血,双手紧握长刀,腰背弓起伏地,准备发动致命的一击。 “坏猫猫!”草菅人命可没有在旁边看热闹,黑色巨剑每一次挥舞都会让她气喘吁吁,但是看见阳雨主动攻击,自己也拖着巨剑先一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黑色巨剑带着呼啸声高举起砸下,企图砍断它的后背。 “吼!”四肢落地的猞猁兽人速度更快,用力一跃就躲开草菅人命的攻击,但是一边的阳雨此时也已经贴身,火弹和风团同时扔出,直接命中了对方的脑袋。 “呼!” 带着炙烤气息的狂风出去,火焰瞬间席卷了猞猁兽人全身,猞猁兽人受惊,直接腾空旋转,抖落了火焰,一柄长刀刀尖点地,仰面向阳雨窜去,另一把长刀平举,誓要刺穿阳雨。 然而,阳雨并未给猞猁兽人喘息的机会,此时飞快凝聚出一把结实土块,直接向猞猁兽人的面部撒去,另一只手凝聚出一颗水球,砸在土块上变成了一团泥巴,糊在了对方脸上,瞬间剥夺了它的视线。 “吼!”视野受阻,猞猁兽人什么都看不见,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和恐慌之中,手中长刀胡乱挥舞,想要砍中阳雨,但是阳雨这时手掌上长出根根锋利木屑,直接握住了对方手掌,制止了它的疯狂攻击,另一只手凝聚出一枚锋利金矢,毫不犹豫地刺向它的面门。 “喵呜~!”随着一声悲鸣,猞猁兽人被阳雨重重地锤向地面,金矢穿透了它的脸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它原本就杂乱的毛发。 “小野猫,装什么大老虎。”阳雨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随即松开手掌,让那枚金失依旧镶嵌在猞猁兽人脸颊,手中青色风元素颗粒飞速凝聚,一颗风团快速成型,如脱缰野马,毫不留情地向猞猁兽人的胸口拍去。 “吼!”看着风团在自己眼中放大,猞猁兽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咆哮一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直接跃起抱住了阳雨,身后第三刀此时飞出,刀尖分叉如同枯树,直接洞穿了阳雨的大腿。 原来猞猁兽人背上的第三把刀是自己的尾巴,平时一直插在刀鞘之中,已经完全白骨化,此时竟然连通着脊椎拔出,刺伤了阳雨的大腿,两人的血交织在一起,一时间分不出谁是谁的血。 “人类,都,去死。”猞猁兽人在阳雨的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充满仇恨。 这时阳雨明显感觉出大腿上的骨刺开始发烫发热,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抱着猞猁兽人向后翻滚,穿过幽兰色的火焰墙,最终跌落在外面的草地上。 翻滚中,大腿上的伤口被剧烈触动,疼得他脸色变得苍白如纸,看着近在咫尺的猞猁兽人,眼神狂热,举起双手,一颗舞动的火弹和一颗跳跃的雷闪在他掌心凝聚成形,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阳雨的声音因疼痛而略显颤抖,但眼神此时已经有点癫狂,质问面前的猞猁兽人。 猞猁兽人此时已经有些茫然,使出同归于尽的杀招让它此时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无力的看向阳雨。 “这tm叫萌新福利!”阳雨大喊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疯狂和决绝,猛地一挥手,雷闪和火弹分别贯穿猞猁兽人的双耳,在它脑袋中汇合。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而起,将周围的草地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原本意图将自己尾骨爆开的猞猁兽人反而被阳雨先一步炸死,脑袋在爆炸中化作焦炭消失不见,而阳雨也因为距离爆炸点太近而受到了重创,没有好到哪里去,此时身上还燃烧着宫鸣龙的孽火,气息已经有些微弱。 “老大!”火焰墙中,宫鸣龙看见阳雨抱着猞猁兽人冲出去,焦急地喊道,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起身解除了孽火,就只听见一声爆炸传来,然后幽兰色的火焰墙落下,看到阳雨抱着已经失去头颅的猞猁兽人倒下,身上的火焰随着火焰墙一起消失不见。 “别停啊!别停啊!它们要过来啦!”一边原本躲避的生活玩家,看见宫鸣龙撤下了火焰墙,焦急喊道:“别管他了,他已经快死了,让他去复活啊,我们还活着呢!” 看着四周缓缓向这边靠拢的猴子兽人和猫耳兽娘,宫鸣龙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冷酷地说道:“没事,你们也快了。”说完,拔刀冲向阳雨。 那些猴子兽人和猫耳兽娘正缓缓向这边靠拢,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显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活口。 这时,原本一直观望这边的其它猞猁兽人看见自己的同伴死亡,纷纷愤怒地低声怒吼着,拔出双刀,跃跃欲试想要冲过来,但是那头黑白老虎却摇摇头,伸手压住躁动的猞猁兽人,摇摇头,缓缓向阳雨走去。 看着那头而外高大的黑白老虎向自己走来,阳雨咬着牙仍试图挣扎站起想要站起来迎敌,但是刚才那只猞猁兽人的尾骨还插在自己的大腿上,血流不止,鲜血流失的熏晕感加上之前爆炸的冲击,让阳雨头脑迷糊,站不起来。 黑白老虎靠近阳雨面前,巨大的身躯挡住了阳光,看不清它脸上的表情,蹲下身体,向阳雨伸去毛茸茸的手掌。 “一级保护动物不能自相残杀啊!”宫鸣龙的呼喊声在战场上回荡,一手裁决,一手裁断,想要冲过来保护阳雨,然而,黑白老虎仅仅是一个轻蔑的眼神,就让宫鸣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身体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凌空定住,动弹不得。 “看我搬山砸死你!”紧接着,草菅人命也气喘吁吁地跑来,黑色巨剑拖在地上,脸色因剧烈运动而泛红,汗水沿着脸颊滑落,但同样只是被黑白老虎淡淡看了一眼,便与宫鸣龙一样,被定在空中,然后两人“砰”地一声撞在一起,直接被插进草地中。 打量着面前黑白老虎身上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华,阳雨再次用力,双掌之中缓缓凝聚出一颗火弹和一颗雷闪,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等对方下杀手之时糊它脸上,炸不死也要给它留个记号。 然而黑白老虎却没有对阳雨痛下杀手,而是伸出手掌,利用自己锋利的指甲,轻巧地勾断了他脖颈间的项链,将李浩宇之前给他赔礼道歉的紫彩艳莺歌拿在手里,眯着眼睛高兴地打量着,随后便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阳雨本来已经准备好搏命一击,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看见它只是拿走了紫彩艳莺歌,心中顿时一冷,脸色沉了下来,看着对方毫不顾忌自己,渐行渐远的背影,暗暗咬牙。 “哎呀,就只是要一条项链嘛,给它就是了。”已经熄灭的火焰圈中,幸存下来的生活玩家长舒了一口气,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责备,说道:“你看看因为你的自私,我们死了多少人。” 然而,现实却比想象中更加残酷。 黑白老虎满意地回到兽人部队之中,轻轻举起手掌挥了挥,便带领猞猁兽人有序地撤退,走回森林之中,而鹿首兽人看见对方指令,纷纷举起手中长弓,锋利的箭矢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直指那些幸存下来的玩家们,四周游荡的猴子兽人也开心地裂开嘴狂笑,挥舞着手中石矛,已经迫不及待要再次享受杀戮的乐趣。 “别,别这样!我还不想死,太疼了。”生活玩家目睹了驺虞在夺取了阳雨的紫彩艳莺歌后,任然紧接着下达屠杀的命令,脸色煞白,不由得惊慌失措地大喊:“又不是我们偷了你的宝贝,要杀就杀他一个好了。” “嗖!嗖!嗖!” 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如同死神的低语,无情地穿透了宁静,鹿首兽人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箭雨如同乌云压顶,遮蔽了原本灿烂的太阳,连天空都似乎为之色变,云层密布,不愿目睹这即将发生的悲剧,地面上的草丛,原本的红光,此刻也失去了色彩,黯淡无光,仿佛都在为这不公而默哀,不忍见证这场无妄之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方的森林深处,只见一条由纯粹青色风元素凝聚而成的鞭子,犹如自然之灵的愤怒,猛然自密集的树冠间探出,形态灵动而诡异,仿佛能触及天际,无限延长,速度超乎想象,竟在箭雨尚未下落之时,便已后发先至,抢先一步横亘于空中。 “呼!”一声清脆而响亮的鞭响,如同雷鸣般炸裂开来,瞬间抽散了周遭的空气,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仿佛连空间都为之颤抖。 一时间,半空中狂风骤起,仿佛大自然的怒吼,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无数木箭被狂风吹散,失去了原有的方向,无力向四周飘散,最后只能轻飘飘地坠落。 森林的边缘突然陷入一片混乱,一群原本被部署为断后预备的狗头兽人,此刻却如同惊弓之鸟,丢盔卸甲,队形尽失,只顾着朝黑白老虎所在的方向抱头鼠窜,留下一串串惊恐的呼号声回荡在林间。 “哗啦!哗啦!”这杂乱的脚步声很快被另一种更为整齐而沉重的声响所掩盖,森林深处,一阵密集而有序的摩擦声逐渐增强,宛如钢铁洪流般逼近,随着声音临近,一队队装备精良,气势汹汹的Npc军队,踏着沉重的步伐,从小径与树影间冲杀而出,盔甲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冽的光芒,每一步都透露出不容小觑的杀伐之气。 “艹,死了这么多人。”在数量众多的Npc军队中,还有四个玩家战团,背负的刚好是山主家族的旗帜,其中一名看起来是指挥模样的玩家,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望着山坡下那堆积如山的尸体,还有山坡上家族成员和兽耳娘还在玩地道战,眉头紧锁,低声说道。 “零一前推,交战敌人,零四侧袭,优先抢救剩余家族成员,零二零三,听从副指挥指令,推上营地。”指挥玩家看着山坡上还在小心翼翼向下方推进的二零二战团,眼神闪过一丝不屑:“第二梯队的就是废物,让他们看看,咱们为什么是第一梯队。” “少主。”这时Npc军队中,一名身披精致盔甲的军官策马疾驰,穿越纷乱的森林边缘,直奔林间一辆悬浮于空,无需马匹牵引的墨色马车,猛地一拉缰绳,战马安静地稳稳停下,军官随即躬身行礼,目光中透露出恭敬与急切。 马车之内,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探出,没有说话,但是指尖指向了那头黑白老虎。 山主家族战团这边已经快速整队准备向前方战场跑出,按照命令行事,而刚才那位军官,此时又匆匆向战团指挥身旁跑来。 “山主家的。”军官大喊一声,拽住缰绳,战马抬脚嘶鸣,又重重落地,“我家少主有令,依据我们先前围剿兽人部族的盟约,我们现在还是盟军,愿助一臂之力,帮你们围剿这只兽人部队,但是。”军官说着指向正站在猞猁兽人中,那位正温柔安抚着狗头兽人的黑白老虎,“那头驺虞,我们家少主要活的。” 战团指挥顺着军官所指望去,只见那头驺虞体态非凡,威严中不失和蔼,周身环绕着绚烂的光芒,显然非池中之物,低头略一沉吟,随即看向军官应允道:“行,但是那群猞猁兽人,我们全要了。” 军官闻言,并未立即回应,而是转身望向那辆马车,只见车帘轻掀,一只玉手仿佛能划破星空,撩起如同夜幕一样深沉的车帘,两指并拢,往下一挥。 “好的。”军官得到示意,转身对战团指挥点头道,“既如此,我们便依约行事。” “全体都有,加班挣钱,饭,什么时候都能吃,钱,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挣!弄它!”战团指挥一声令下,声音穿透喧嚣,直达每一个战士的耳畔。 “呼!” 一百名山主家族高端玩家,随着这一声令下,分成四个战团,各自锁定目标,向着战场深处疾驰而去。 那名军官这时骑着高头大马,在森林边缘的小径上穿梭自如,来到一支士兵方阵旁,沉声喊道:“熊罴卒陈卒长!” “末将在!”一位身形魁梧,肌肉虬结,宛如人熊般的男子应声而出,双手抱拳,低头行礼,声音浑厚有力。 “少主有令,活捉驺虞,至于其它的小猫小狗,一个不留,全杀了。”军官的目光变得异常冷酷,缓缓说道,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狠辣。 “是!”陈卒长领命,声音低沉而坚定地回答道,带着身后一百名全副武装,同他差不多身披重甲,手持锋利兵器的士兵,如同钢铁洪流般,向森林外冲了出去,没有喧嚣的喊话,只有令人心悸的沉默震撼。 在他们离开后,原本由他们组成的方阵空缺迅速被其他方阵的士兵填补,整个布局依旧严密且无懈可击,仿佛没有任何力量能够突破这道防线,警惕地守护着后方那辆承载着少主尊贵身份的马车,确保它不受任何威胁。 山坡之上,二零二战团的玩家们咬紧牙关,还在步步为营,一点一点向分割山坡上下两端的深坑前进,虽然没有伤亡,但是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一直没有成功突围,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与紧迫。 “头儿!第一梯队的来了。”一名站在高处的弩机手凭借出色的视野,首先发现了山坡下那面老虎卧雪的家族旗帜,有一丝焦急地向看不见的风筝喊道。 “我知道了。”看不见的风筝也有些心中着急,但表面上却尽量保持冷静,地下兔耳兽娘的攻击和鼠耳兽娘的尖刺都十分犀利,远远超出之前试图冲击营地大门的玩家,让人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以至于不愿贸然前进。 然而现在不是磨蹭的时候了,狠狠地咬了咬牙,大喊一声下令:“全体都有,进攻性龟甲阵,先tm的冲下去,不能让那帮孙子小瞧我们,阵亡的弟兄我多个一份补贴,冲!” “呼!” 战团玩家一声高呼,迅速调整阵型,本来就对兽耳娘的地道战厌烦,这时盾牌玩家放弃了传统的正面防守,转而将盾牌举至两侧,形成一道坚实的侧翼保护,长矛手和长刀手则挺立在前,如同锋利的剑尖,直指敌人,弩机手和法师玩家在中间充当炮台。 第31章 兽人突袭(肆) 整个队伍仿佛变成了一辆卸下装甲的坦克,虽然失去了部分防御力,但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力,向着山坡下的敌人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山坡下。 “强袭!弓箭三轮齐射!”战团指挥冷静地观察着敌情,面对汹涌而来的兽人部队,眼中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丝兴奋,对战团沉声下达命令。 “零二零三,直接穿擦,不用揽活,商家的人会过来帮忙。” “收到。” 战团指挥对自己的副手说道,随即放任他离去,带领一半的人前往深坑处,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解救深坑中的玩家。 “零四团,把猴子和猫耳娘带走一部分,场上清的越干越好。” “猫耳娘能留几个不?”一零四团的指挥听到后,笑着应承下来,并趁机询问道。 “你自己看着办,别耽误事儿就行。” “好嘞。” 一零四团的指挥开心答应着,又分出了一半的人,前往幸存的生活玩家处。 “嗖!嗖!嗖!” 四周充斥着弓箭划破空气的尖锐声响,剩余的玩家中,弓箭手队伍扬起铁胎弓,搭箭、拉弓、放箭,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一支支锋利的箭矢如同死神的镰刀,射向驺虞身旁的猞猁兽人。 “吼!吼!” 猞猁兽人们肢着地,在地面上疾驰而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而那些经过驺虞安抚的狗头兽人,此时已经恢复正常,虽然动作不如猞猁兽人那般敏捷,但也跟随着大部队的步伐,一同向战团发起了进攻。 然而,狗头兽人毕竟没有猞猁兽人灵敏,猞猁兽人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在箭雨中穿梭自如,尽管也有少数猞猁兽人受伤,但大多数都成功突破了箭雨的覆盖区域。 但是狗头兽人动作迟缓,看起来也有些愚笨,手里拿着简陋的木棍,看见袭来的箭雨试图挥舞木棍抵挡,却只是徒劳无功,纷纷倒在了箭雨之下。 猞猁兽人拔出长刀,嚎叫一声撞向战团第一排的盾墙上,有几只身手格外灵敏的猞猁兽人,竟然直接越过了战团的第一排盾墙,跳进了人群之中,挥刀劈砍,带来了不小的威胁。 “抓活的!这都是上好的战争野兽,有大用。”战团指挥高声叫喊着,队伍中,近战玩家闻言纷纷上前,几人合力拉扯着锁链,试图将那些冲入人群的猞猁兽人困住,而法师也纷纷扔出控制技能,减缓猞猁兽人的动作,弩机手则端着短弩,瞄准猞猁兽人的要害部位射击,让它们的挣扎幅度大大减小。 “吼!” 一只被困住的猞猁兽人咆哮着,尽管双手被锁链束缚住无法动弹,但却猛地弹了第三把刀,锋利的尾骨刀瞬间贯穿了一名躲在它身后,勒住它脖颈的玩家,橙黄色的眼睛中充满了恨意和不甘,嘴角流淌着鲜血,显得异常狰狞。 “防爆组!”战团指挥见状大吼一声,两名身穿额外厚重衣着的玩家迅速跳了出来,一人抱住猞猁兽人防止其挣扎逃脱,另一人则掏出一把锋利的圆锥,顺着猞猁兽人的尾巴骨捅了进去。 “吼!” 猞猁兽人的嚎叫声有些尖锐变形,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和绝望。 爆破组玩家手中的动作异常迅速且准确,圆锥直接切断了猞猁兽人尾椎骨上的神经,使得它无法再通过尾巴进行攻击或自爆,此时只能苟延残喘地躺在地上,任由近战玩家给它捆上一圈又一圈的铁链,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笼子笼子!”这边战团玩家还在沾沾自喜抓住一只猞猁兽人,另一边,商家的熊罴卒“轰隆隆”践踏着草地和泥土,宛如人形战马,紧紧贴着玩家战团,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对面兽人。 “推!” 陈卒长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拔出腰间的大刀,向前挥舞,指挥士兵前进,队伍中,一排士兵迅速扛起手中的盾牌,迈开沉重的步伐,奋力向前冲去,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全是宛如喷发前的火山那样沉重。 “吼!” 这时猞猁兽人的注意力被这支看起来更加具有威胁性的队伍吸引住,嚎叫着,带领身后的猴子兽人一同冲向了这股钢铁洪流。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盾牌士兵如同海浪中的礁石,不顾一切地向前冲锋,用自己的身体顶住盾牌,用血肉之躯组成一支撞破城门的大枪,粉碎了敌人的气势!要么撞倒兽人!要么撞倒自己!毫不退缩,坚定地履行着自己的使命。 “撞!” 陈卒长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身先士卒,挥舞着厚重宽背的大刀,抡圆了胳膊,用力上撩再狠狠挥下,动作充满了力量,仿佛要将一切阻碍都劈开,在他的带领下,士兵的动作也整齐划一,如同一台台精密的绞肉机,向对面冲来的兽人们发起了猛烈的撞击,一时间血肉横飞,看不清战场中的真切。 另一边,火焰的余烬旁,游云戏雨礼星河形成的纯白伴星,此刻飞速旋转,点点星辉如细雨般缓缓洒落,一直维持并修复阳雨的生命状态,让他的血量慢慢回升。 “这边有一个!”医疗玩家的声音在紧张而有序的救援现场中响起。 地上,还在努力恢复状态,准备继续搏杀的阳雨回头看去,一队战团玩家过激烈的战斗区域,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幸存者所在的位置,前排的近战玩家抵挡着猴子兽人和猫耳兽娘的攻击,医疗玩家则开始救助伤员。 “嚯,你这再偏一点,就得回家休息了。”一名医疗玩家滑跪到阳雨背后,仔细检查了一下他大腿上的骨刺,惊叹地说道:“忍着点啊,麻药用完了。” 医疗玩家说着,直接掏出手术刀,从猞猁兽人的尾巴骨位置干净利落地切断了骨刺,又掏出一个水晶瓶,里面装着一种附带水果香气的粘稠液体,小心翼翼地倾倒在阳雨的伤口上,将每一个出血点全部堵住,然后握着了骨刺的尾端。 “我使劲了啊,准备,一!”医疗玩家根本就没有数完三个数,直接就拔了出来,伤口面积很大,要不是提前涂抹的粘稠液体迅速合拢,堵住了鲜血,刚才恢复的血量就又全部流失了。 “谢谢。”阳雨看着为自己包扎伤口的医疗玩家,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谢Jbm,都tm哥们儿。”医疗玩家大方地说道,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掏出一把药丸,塞进阳雨手中,“自己看着吃啊,别回血回冒了。”说完,便起身前往下一个伤员那里继续救治。 “你俩?这算殉情吗?”阳雨捂着腿,一瘸一拐地挪到宫鸣龙和草菅人命身边,只见一名玩家正卖力地用长剑试图在泥土中将他俩挖出来,显然进展缓慢。 “我来吧,哥们儿你歇一会儿。”阳雨说着推开刨坑的玩家,掏出之前宫鸣龙交给自己的药锄,掂量着展示一下说道。 “呼~呼,那行,交给你啦,我去看看猫耳娘去。”刨坑玩家感谢的说道,连忙小跑着向锋线上的近战玩家跑去。 “你们懂什么,这叫节约资源,以后下葬都这么下,不用立碑了都。”宫鸣龙看见阳雨没事,前面也有战团玩家挡住兽人攻击,虽然还在困境,但此刻放松下来,自嘲着说道。 “羚牛,你想多了,现在国家提倡火化,你以后是装盒里,以后坟地忘记续费,还会被人刨出来。”草菅人命在一旁接话,故意用阴森森的语气,想要吓唬宫鸣龙。 “开玩笑,老子要是死了,必须得是英雄一样的死法。”宫鸣龙莫名一脸骄傲地说。 “什么叫英雄似的死法?”草菅人命好奇地询问道。 “怎么不得救了一群人,然后他们在稀里哗啦的哭,感谢我八辈祖宗的。”宫鸣龙反而有兴趣地畅想着说道。 “我就说让你少跟大乔看动漫。”阳雨拍了一下宫鸣龙的脑袋,“活着不好吗,死也是我死在你前面,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好好活着,活着才是硬道理。” “就是就是,活着多好,或者才能花钱享受生活。”草菅人命说着说着,突然从地面下伸出手臂,直接撑开泥土,自己爬了出来,动作之敏捷让人咋舌。 “诶,不是,你怎么出来的?”看着草菅人命轻松自如地从地下爬出,宫鸣龙疑惑地问。 “来,我帮你。”草菅人命脸上浮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推开已经挖了一半的阳雨,直接捧住宫鸣龙的脸,近距离好奇地打量了一下。 “怎么,没见过帅啊~~~!!!”对方可爱的小脸蛋,在如此近距离打量自己,鼻息间还能闻道对方身上的药材味道,自己都有些害羞,还想调侃对方几句,没想到草菅人命坏笑一下,随即趁其不备,抓住他的脖子,硬生生把他从泥土里拔了出来。 “啊!我的脖子啊。”宫鸣龙此时被拽得龇牙咧嘴,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哀嚎,捂着脖颈。 “诶,别的不说,你现在肯定比大乔高。”阳雨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调侃着说道。 “哼,这几个家伙,还有说有笑的,简直是没心没肺。”一名侥幸逃过一劫的生活玩家望着不远处阳雨几人欢声笑语的场景,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愤愤不平地向身旁的医疗玩家抱怨道,“就是那个高个子的,肯定是他偷了人兽人的宝贝,我们才会被它们偷袭的。” 医疗玩家看了一眼告状的生活玩家,又回头看了一眼和朋友坐下吃药恢复的阳雨,随即白了面前的人一眼,说:“你想象力不去写小说可是可惜了啊,我们这刚从森林里部落回来,有大老板雇佣我们去抓战宠,这一小支部落可能是自己跑散了,不知道为什么才到这里来的,人什么时候去偷过东西。” 生活玩家被医疗玩家的一番话噎得哑口无言,低下头,缩了缩脖子,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再轻易开口,然而,看到阳雨等人看起来安然无恙的样子,而自己身边却遍布着同伴的残肢断臂时,心中的嫉妒与不平衡再次涌上心头,心中暗自嘀咕:凭什么他们可以如此轻松自在,而我却落得如此狼狈不堪? 另一边,战场上的局势愈发紧张,战团玩家与熊罴卒组成的联军正对驺虞兽人展开猛烈的攻势。 狗头兽人不堪一击,在远程攻击的打击下迅速崩溃,连突破对方防线的机会都未能争取到,猴子兽人虽勇猛却缺乏策略,被训练有素的方阵逐一绞杀,而猫耳兽娘冲击熊罴卒方阵时,与其它兽人待遇相同,一样被无情的屠刀劈砍,身影最终被刀刃所淹没,化作血泥踏入脚下,混入土地中。 但是玩家战团这边看见漂亮的猫耳兽娘,心生贪念,有些按捺不住,连同猞猁兽人一同捉住,对于那些来不及关入笼中的猫耳兽娘,就先挑断其手脚筋脉,任由其痛苦地躺在一边,等待后续的处置。 熊罴卒实力强大,基本上都是重装步兵,战团玩家的锋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些重装步兵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不停挤压着战团玩家的锋线,有意无意间,将他们推向猴子兽人的方向。 “艹。”战团指挥显然不是庸人,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招呼队伍中的法师玩家,是说道:“来,搓大招!” 法师玩家听言,重重点头,立刻行动起来,从背包中拿出一张符纸,郑重地贴在自己的人中位置,随后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守!” 战团指挥的洪亮声音如雷鸣般响彻战场,众多玩家反应迅速,令行禁止,井然有序地组建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壁垒,而一边,熊罴卒的攻势依旧凶猛,大刀挥舞,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向前推进。 “风卷残云,席荡八荒,万木摧折,群魔顿伤。” “山鬼来兮,落云修荣去!” 法师玩家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带着玄妙气息的话语融入了空气之中,正午后躁动的空气此刻被调动,瞬间凝聚,如同一把无形的狂风镰刀,狠狠地挥砍向混乱的兽人阵列。 “喵呜~!” “咔呜~!” 兽人的哀嚎与悲鸣充斥着整个战场,面对法师玩家的狂风镰刀攻击,瘦弱的猫耳兽娘直接被拦腰砍断,毫无抵抗之力,而强壮的猴子兽人也难以幸免,纷纷受到重创,断手的断手,断脚的断脚,有倒霉一点被直接砍中要害,直接倒地身亡。 然而,在这绝望之际,倒是猞猁兽人却完好无损,原来当驺虞看见玩家战团有所异动的时候,迅速做出反应,只见它伸出手指,在身体周围的光华中轻轻一勾,几条五彩斑斓的光芒便应声而出,手指勾住旋转之间,便变成了几个光圈,扔到了猞猁兽人脑袋后边,稳稳地挂住,如同一道光轮。 而接受五彩光圈的猞猁兽人,此时如同战神附体,力量与速度倍增,双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怒吼一声,双刀直接劈开了呼啸而来的风刃,躁动兴奋地玩转手中的武器,对着玩家战团就冲了过去。 “上!”这时前面出现一大片空旷区域,战团指挥见状,心中大喜过望,连忙下令,早已蓄势待发的玩家们如同潮水般涌出,冲向了那片刚刚被清空防御的兽人防线。 然而,熊罴卒的陈卒长并不打算就此罢手,毕竟之前军官有过交代,活作驺虞,全歼兽人,军官的命令代表着少主的意志,无法轻易放弃,于是,此刻他猛然转身,对着身旁的战士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子路!” “吼!” 回应他的是熊罴卒士兵们震天的咆哮,身上的厚重黑色盔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此时隐隐之间却能够看到些许青色条纹缓缓浮现,全体士兵的潜能仿佛被某种力量所激发,速度显着提升,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的碰撞声冲锋而去,与身边的玩家战团一起向驺虞冲去,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洗刷一切与自己不同的颜色。 “哼。”驺虞冷眼旁观着战局,眼见形势逐渐对自己不利,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悦,轻蔑地哼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些与自己族人奋战的人类,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随后,一只手背在身后,略有高人形象,而另一只手则高高举起,凌空虚握,仿佛要抓住什么无形之物。 “砰!”在这时,一名战团玩家突然如同被无形巨力击中,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在了一根插在地面上的石矛上,瞬间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砰!”又是一声巨响,一名熊罴卒的战士原地飞起,如同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抛向高空,随后又在重力的作用下急速坠落,最终摔死在了冰冷的战场上。 战场上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一股无形的恐惧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不断有玩家或者士兵被那股莫名的力量击飞,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最终悲惨地落在战场上的各种障碍物上,反正都没有被这股力量直接杀死,而是间接的死在其它事物之上。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沉重的声响和飞溅的鲜血,让人不寒而栗,这些被击飞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眼中充满了惊恐与不甘。 “子路——!” 目睹战友的悲壮陨落,陈卒长心中虽痛如刀绞,但战场的残酷不容他片刻沉溺,猛然一声爆喝,声音中蕴含着不屈与决绝,回荡在战场上空,熊罴卒的士兵仿佛被这一声怒吼唤醒,身上原本点缀着白色条纹的厚重装甲,在这一刻仿佛被大地赋予了生命,颜色转为深棕,沉稳而庄严,每一步踏在草地上都留下深深的足印,坚定且无畏地继续前进。 陈卒长单手背负长刀,另一只手坚定地向前推出,与身旁的四位熊罴卒亲卫迅速构成一个坚不可摧的锥形阵势,这时,一张散发着淡淡青芒的卡牌自他掌心滑落,瞬间化作一股旋转的青风,紧紧缠绕着五人。 “撞死!” 陈卒长再次怒吼,五人如同一体,脱离队伍向前冲锋而起,身边的青风,为他们披上了一层轻盈与速度的外衣,暂时摆脱了沉重盔甲的困扰,如同一只插翅巨熊,向驺虞扑去。 “咚!咚!” 两声闷响,身边的熊罴卒士兵利用自己庞大的身体直接撞开了面前的兽人,挥刀前刺,利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硬生生推出了一道坎坎而过的道路,陈卒长大踏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出了山河的气势,一手握刀柄,一手按刀背,大吼一声,恶狠狠地向驺虞劈过去。 “死来!” 面对这仿佛从地狱中走出的杀神,驺虞表面上是面不改色,但实际咬紧牙关,伸出手掌,意图凌空挡住陈卒长。 然而,陈卒长早已料到对方的应对,身后盔甲肩胛骨位置,两道神秘的符文骤然亮起,青色的光辉如同星辰陨落,此刻力量和速度暴涨,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突破了驺虞的防御,长刀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劈向了驺虞。 “噗呲!”刀锋划过空气的声音戛然而止,砍中了什么东西。 “扑通。”紧接着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陈卒长因惯性的作用重重摔倒在地,翻滚几圈后迅速站起,浑身上下沾满了尘土,但眼神却更加凶狠,仿佛能喷出火来,紧紧盯着不远处同样显得有些狼狈的驺虞。 刚才那几乎要决定胜负的一刀,驺虞却突然改变了力量,原本向前的推力瞬间转化为吸力,将身后一只体型庞大的猴子兽人硬生生拽至身前,作为肉盾挡住了陈卒长的致命一击,身躯被一分为二,掉落地上,而自己则借着这股力量的反冲,身形诡异地侧移,侥幸避开了生死之劫。 第32章 反攻 “吼!”驺虞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愤怒与不甘交织,伸出巨掌,掌心对准陈卒长。企图将他像之前一样甩飞。 然而,陈卒长已经有了经验,迅速调整姿态,身上盔甲的深棕色光芒流转不息,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稳稳地扎根在战场之上,肩扛长刀,双眼如炬,准备再次发起冲锋,斩断对方的手臂。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驺虞抽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陈卒长,空气中突然涌动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原本如同礁石一般的陈卒长,随着一声“砰”的巨响,伴随着空气被撕裂的嗡鸣,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爆发,如同山洪暴发般汹涌而来。 陈卒长即便是身经百战,也难以抵挡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礁石,瞬间失去了平衡,被这股力量狠狠地掀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开了前排的兽人战士,最终跌落在玩家战团之中,激起一片尘土与惊呼。 “艹!”战团指挥目睹陈卒长如同陨石般坠落,不仅未能杀敌反而伤及友军,心中怒火中烧,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抬头看去,目光锁定在驺虞身上,只见它正张开双臂,掌心再次对准了他们这边。 “立棍儿!躲风!” 战团指挥大吼一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呼唤着身边队友纷纷向盾牌玩家身后躲去,一旁还在用绳索给猫耳兽娘绑扎奇怪姿势的队友,此时也顾不上取乐,慌忙将手中的“玩具”随手一抛,混在人群中,纷纷向前跑去。 前排的盾牌玩家,听见战团指挥的喊声,无视了眼前兽人的猛烈攻击,仅凭本能与默契,迅速行动,纷纷用力举起盾牌,同时用力下拉挽手,只听“咔嚓”声响,盾牌底部隐藏的金属圆棍显露出来,随着盾牌一同深深嵌入地面。 金属圆棍受到冲击力,瞬间伸长分裂,稳稳地抓进土地之中,十名盾牌玩家刚好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挡在了驺虞和玩家之间。 “嗡~嘭!” 随着驺虞掌心前空气的剧烈塌陷与爆发,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如同怒涛般汹涌而出,狠狠地撞击在了盾牌组成的钢铁墙壁之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空气弹与盾墙正面交锋,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巨大的乱流瞬间席卷整个战场,尘土与草丛被无情地抛向空中,形成了一片混沌的景象。 实力较弱的兽人在这股力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衣物被吹得七零八落,身体更是在空中翻滚,最终狼狈倒地。 而盾牌玩家组成的坚固防线,虽然承受住了大部分的冲击,但也在“嘎吱”声中不堪重负,中间部分塌陷断裂,只余两侧仍顽强地挺立着。 “坦克扛住!有盾换盾!没盾硬扛!第一排不能崩!”战团指挥看着驺虞释放攻击遗留下的战场,心中焦急万分,深知此时绝不能有任何的退缩与动摇,于是用尽全身力气,连忙大声呼喊着下令,“辅助盯着坦克!别tm逗猫啦!” 玩家战团的气势一时间有些紧张,本来一直抱有郊游的心态来处理这帮兽人,想要多挣点工资,但是没有想到驺虞的实力这么强,刚才这一发空气弹要是没有盾墙挡住,打在自己身上,那绝对就是左一块,右一块了。 “商家的!再不来你家卒长也没啦!”战团指挥拖着昏迷的陈卒长向后排医疗玩家拉过去,生气地用力扔在地上,向森林边缘中的军队喊道。 这时森林边缘中传来一阵呼啸声,一道青色风柱从森林边缘而起,横跨天际,落到战场之中,三道人影从里面飞快窜出,一名手持青铜圆盾的壮硕男子翻滚落地,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举起盾牌冲向驺虞,与它的双掌对峙,互相角力,仿佛两座山岳在相互碰撞,气势磅礴。 紧接着,一名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子优雅落下,举起手中比自己还高的法杖重重捶地,持盾男子身体表面瞬间闪过一道明黄色流光,此时竟然开始稳稳踏步,一步步逼近驺虞。 “少主有令!”最有一名剑客打扮的男子从风柱中钻出,手持一面写着“商”字的令牌,声音充满了威严与力量,“全体士兵,听我智菲调遣!” 智菲话音未落,已抽出背后的长剑,右手两指并拢,轻轻点在剑柄尾处,整把长剑竟凭空悬浮而起,随后碎成几大块,又在空中重新组合,扩散伸长,散发出一种既狰狞又玄妙的气息。 “熊罴卒!展翅!挤压兽人!山主绞杀!驺虞交给我等便好!”智菲说着,踏着一种奇怪的步伐,如同面对一头身高数十米的敌人,挥舞长剑向驺虞砍去。 “呼!” 熊罴卒看见智菲手中的令牌,不疑有他,大喊一声,盔甲上肩胛骨位置闪过一道青色符文光芒,如同一双翅膀,以惊人的速度向兽人部队冲去。 玩家战团见对方顶在前方,也不再考虑战兽抓捕的事情,连忙跟上配合,绞杀剩余兽人,将大部队和驺虞分离开来。 驺虞在匆忙之中,一手虚握抵挡住持盾男子的猛攻,另一只手则迅速抬起,试图拦截智菲那如同软鞭般灵活的碎片长剑。 但是碎片长剑上,几枚剑锋如同软鞭,被驺虞隔空挡住了中间位置,剑尖顺势弯曲并劈砍而下,奇怪的剑锋剑刃瞬间划破了驺虞的坚实手臂,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沿着剑锋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吼!” 驺虞不甘地吼叫一声,庞大的身体却异常灵敏,双掌用力一推,将持盾男子和智菲同时荡开,自己则借着这股力量向后跃去,试图拉开与敌人的距离。 “喵~” 然而,后面一只猫耳兽娘因躲闪不及,不幸被驺虞庞大的身躯踩在了脚下,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却不敢反抗。 驺虞眼中凶光一闪,毫不犹豫地用力跺脚,地面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猫耳兽娘的身体被无情地踩成了两半。 驺虞没有停下它的残忍行径,抓起上半身,大口一张,残忍地咬下它的头颅,又抓住另一只瘦小的猴子兽人,犹豫片刻没有杀死,而是扔进了地面的深坑之中。 “嘎吱嘎吱。”骨头的粉碎声音响起,驺虞眼神冰冷地看向智菲和持盾男子,嘴角全是红白之物,双眼,双耳,还有鼻孔之中,此时缓缓流出了鲜血。 “吼!” 驺虞大吼一声,身后的五彩光华更加璀璨夺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盘悬挂在身后,宛如神只降临一般,弓腰驼背,手掌再次张开指向智菲。 “呼~嘭!” 一股压缩狂风袭来,持盾男子见状连忙上前抵挡,圆盾前举,长矛斜插在地上,顶住对方的攻击,后面的智菲推着战友的后背,等着狂风吹过,再次冲出,与驺虞撕打在一起。 血染林间道,兽人骤起狂。 利刃如霜雪,重甲踏四方。 白丁无招架,哀鸿遍野伤。 悲风泣草木,血泪染衣裳。 另一边,战场边缘,一处处由尸体堆砌的惨烈景象与被捆绑得动弹不得的猫耳兽娘形成了鲜明对比,玩家战团迅速而有序地分成小队,对外围的猴子兽人展开了清剿行动,力求将威胁逐一消除。 阳雨坐在一片较为干净的草地上,眉头紧锁,一手轻轻敲打着自己受伤的大腿,似乎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缓解伤痛,加速恢复,在他身旁,草菅人命与宫鸣龙并肩而坐,推销着自己手中的高级药材。 “羚牛羚牛,这个是幻彩琉璃果,蓝色的,能直接吃,能让自己身体轻盈如燕,跑得飞快,你要吗?”草菅人命贴着宫鸣龙坐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从自己的佩囊中掏出一颗覆盖着流动的光彩,如同彩虹般绚烂的小果子,提防着周围不存在的窥视,向宫鸣龙展示着。 “呦,加速丹药的材料,你好货很多嘛。”宫鸣龙从草菅人命的手中接过来,对着被乌云遮挡的太阳想仔细看看,但又被草菅人命拽着手拉下来,“别这么看啊,让别人看到抢跑了怎么办。” “开玩笑,现在谁敢抢我!”宫鸣龙一挑眉毛,看向手脚被困向背后,在地上蠕动的猫耳兽娘,在另一边仓皇逃窜,躲避玩家战团的猴子兽人,还有那一群哀哀切切的生活玩家,在他看来都构不成威胁,此时完全没有埋在土中的狼狈,又嘚瑟起来。 “你这有多少,小爷我全要了,一块......不,两块一个!”言罢,宫鸣龙话锋一转,豪爽地地说道。 “啊?两块啊?”草菅人命看向宫鸣龙,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有些不太高兴,但还是同意地点点头,小声嘟囔着:“至少比他们收药材的只给一块多了点。” 草菅人命从袖中抽出一只炭笔,在自己的手背上写到“二十三乘以二”,然后又拿出一把瓜子大小的赤红色坚果,小心翼翼地看着宫鸣龙询问道:“小爷小爷,这个勇气活力子,你要吗?”刚说完随即又有点犹豫地缩回手掌,声音越来越小,“我当时想卖,当时他们说不值钱,我这一百多个他们就给十块,你能不能稍微加一点点点点收。” “艹。”宫鸣龙闻言,目光立刻被勇气活力子吸引,猛地一把抓住草菅人命的手,仔细查看那些坚果,随即还拿出一个放在鼻尖轻嗅,甚至用牙齿轻轻咬了一点品尝,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他们十块收?Sb吧,这是那些老头玩家最喜欢的东西,你卖我,我十块一个收!” “好好好。”草菅人命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连忙将手中的勇气活力子一股脑地递给宫鸣龙,接着又站起身,打开自己的佩囊,将里面剩余的坚果也全部倾倒出来,“我也没有数,就算你一百......五十个好吧。” “抹个零。”宫鸣龙大手一挥,毫不在乎地说,但看到草菅人命有点垮下的笑脸,连忙补充道:“往上抹,往上抹,算你两百个。” “嘿嘿。”草菅人命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连忙道谢:“谢谢小爷,你是个好人。” “别给我发好人卡。”宫鸣龙连忙制止她,说:“还有,小爷是自称,你不用喊我小爷。” “那我喊你什么?”草菅人命歪着脑袋看向他,“羚牛牛?牛爷?土豪?大财主?” “和我们一样,叫他‘少爷’。”这时一边的阳雨走了过来,按着宫鸣龙的脑袋对草菅人命说到,之前的医疗玩家手艺很好,药品质量也不错,此时虽然还有dEbUFF在,但是已经不影响活动了。 “嗯,少爷和熊猫都是好人。”草菅人命诚恳地说道,“要不是你们两个带着我进来,我就采不到朱明复元露了,也就挣不到钱了。” 草菅人命说着,眼神一闪,又开始从佩囊中翻找起来,“这样吧,我之前得到一个宝贝,一直没有卖出去,我就卖给你们吧,算你们九......点九,不,九点八折。” 神思回春露 稀有品质 幽谷秘宝藏,回春露华芳。晶莹如星幕,清雅散幽香。 服之精神爽,心明目亦张。智慧添新翼,思绪随风扬。 忧烦尽消散,身心皆安康。奇效传千古,人间第一方。 一个精致的玻璃瓶子,只有手掌大小,里面装着一滩深邃紫色的液体,漂浮在瓶子中,液体中仿佛有细微的光芒在流动,光是看着就感觉大脑清醒,心旷神怡。 “呦,紫色的神思回春露,号称八百倍咖啡豆。”宫鸣龙从草菅人命手中拿过小玻璃瓶,仔细查看着说:“这玩意不好弄啊,得在森林中百年以上,已经开了神智的老树根中才会有那么几滴,紫色的更是少至少,你能采到这东西,和老张甩棍子一个级别了。” 草菅人命没有听懂宫鸣龙把她的运气和张起山作对比,但是也知道是在夸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说:“收药材的出五十......” “这位同学,你这神思回春露我买了,我出六十枚银币,如何?”这时一旁传来一声叫喊,看不见的风筝终于冲下了山坡,但是晚来一步,最后价值的战利品已经被一零四战团的玩家捆绑好,自己无权再度插手,只能看向另一边的战场。 但是此刻队友的体力和精神状态都有些不佳,看到草菅人命手中的神思回春露,连忙赶来,意图收下。 “六十枚?银币?”宫鸣龙看着有些灰头土脸地看不见的风筝,话语中带着疑惑问向他。 “这神思回春露我记得家族内的收购价是五十枚银币,我的价位已经高出十枚了,很有诚意了,怎么样?”看不见的风筝连忙解释着说,为自己提高价码,“你要是觉得还不够,我再加十枚?” “不是,家族里就这么收药材的吗?”宫鸣龙此时有些生气,看向看不见的风筝质问道。 “少爷你别生气,别生气。”草菅人命劝着宫鸣龙说:“我有点缺钱,这个我先卖给他,你看看我这里其他的好药材,不行的话哪天我再去给你采点神思回春露。” “不是不是。”宫鸣龙看着眼前可爱的草菅人命,瞬间安静下来,“我不是生气这个,你这神思回春露可不是六十枚银币的价格啊,这玩意我们炼药圈里都是四千价格起,一般成交价都在四千五六左右的,这小东西稀释后能做五六十分兴奋剂,药效依旧还在,他们这倒卖二手的价格压的太低了。” “啊?这么多?我一年的学费出来了。”草菅人命看着宫鸣龙有些惊讶地说道。 阳雨闻言,看着草菅人命一眼,转头询问宫鸣龙,“那你之前收购的药材呢?是多少钱?” “我说的是华夏币啊。”宫鸣龙看向阳雨,奇怪地说道,随即恍然大悟,看向草菅人命,“你一直以为我说的是铜板吧。” 草菅人命点点头,眼睛里面已经开始冒出小星星,看着刚才用炭笔在手背上写的价格,脑子里已经开始计算今天能挣多少钱了。 “那,那卖给你吧。”草菅人命说着,将手中的神思回春露扔向宫鸣龙。 “吼!给我!” 这时,一声沙哑不似人类的咆哮声响起,仿佛来自深渊,令人毛骨悚然,半空中的神思回春露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凝固,随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远方疾驰而去。 “不!我的学费!”草菅人命眼睁睁地看着神思回春露被抢走,声音中已经带着一丝哭腔,双手徒劳地向空中抓去。 另一边,正在和驺虞战斗的智菲等人,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众人的交锋如同电光火石,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耀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光圈暴涨的驺虞七窍流血,但对周围空气的控制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面对智菲那诡异莫测的剑法、持盾男子坚不可摧的防御以及外籍牧师精准的辅助,驺虞的攻势逐渐显得力不从心,那双通红的眼睛中满是不甘与疯狂。 就在这紧要关头,驺虞那野兽般的灵敏嗅觉捕捉到了神思回春露的气息,距离自己仅仅二百米左右的味道,眼神中带有一丝惊喜硬生生地承受了智菲的致命一击,然后借助这股力量挣脱束缚,伸手将神思回春露吸了过来,四肢并用,冲了出去。 “艹,人家小孩学费你也抢!阳雨目睹驺虞贪婪地冲向神思回春露,怒火中烧,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风云尽起腾龙舞和游云戏雨礼星河全力运转,化为一抹耀眼的金色流光,紧随神思回春露之后,疾驰而出。 双臂分别凝聚起晶宸殿的银灰色丝线臂甲和玉庆殿的血红色丝线臂甲,银灰与血红交织的丝线臂甲熠熠生辉,掌心凝聚的风团蓄势待发,准备给予驺虞致命一击,但狡猾的驺虞显然察觉到了阳雨的意图,利用神思回春露作为盾牌,巧妙地挡在自己前方,让阳雨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发难。 随着驺虞与神思回春露的距离逐渐缩短,智菲心急如焚,他那奇怪地步伐导致他根本追不上四肢并用,速度惊人的驺虞,情急之下,连忙对身后的持盾男子大喊一声:“王楚!碎!” “呼!” 持盾男子王楚根本闻言没有犹豫,听到智菲的大喊,手中长矛改握为端,本来就在奔跑途中,借助惯性,猛然跨出几步,腰腹与手臂同时发力,将长矛如同离弦之箭般投掷而出。 长矛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其速度之快,远超驺虞的奔跑,先一步精准无误地击中了装有神思回春露的玻璃瓶,“咔嚓”一声脆响,玻璃瓶应声而碎,紫色的液体如同绚烂的烟花般四散开来,伴随着玻璃品碎片散落在地。 阳雨目睹神思回春露化为乌有,眼中怒火中烧,瞪向智菲的目光中仿佛有烈焰在燃烧,那份汹涌的杀意让智菲瞬间寒毛直竖,惊起一身冷汗。 “兄台莫怒,在下愿原价赔偿!”智菲连忙向着阳雨大声呼喊道,试图平息他的怒火。 “老子还要这身虎皮,给我妹妹做件大袄!”然而,阳雨心中的怒火早已难以遏制,大吼一声,声音中带着野兽般的狂怒,比驺虞更像一只愤怒地老虎,势不可挡地直接冲了出去。 眼看翻盘的神思回春露被击碎泼洒在地,驺虞趴在地上啃食着一片沾染神思回春露的草丛,鼻息之间重重喘息,希望能够恢复一二,但是未曾想阳雨的攻击来得如此迅猛,手上风团瞄着地面沾染的草丛扔出。 “砰!” 染成紫色的草丛被风团撕得粉碎,随风散去,驺虞刚刚抬头,就看见一只硕大的拳头在自己眼前放大。 第33章 偷袭 “咚!” 擂字拳结结实实地捶在它双眼之间,令驺虞一阵眩晕,强大的冲击力让它头晕目眩,一时之间竟无法站稳。 “敢在北方抢人学费!你tm胆儿挺肥啊!”阳雨怒吼着,镇字拳随即轰然落下,携带着镇压万物的磅礴力量 “咚!”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镇字拳狠狠拍在驺虞身上,将其直接拍倒在地,尘土飞扬,驺虞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已是有心无力。 “少侠好身手!”智菲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对阳雨的武艺大为钦佩,不由得高声赞叹 正当阳雨准备挥下第三拳,决定性的一击即将落下之时,驺虞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奇异的嗡鸣,伴随着空气的剧烈震荡,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瞬间爆发,将阳雨猛然掀飞,摔落在不远处。 驺虞张开迷迷糊糊的兽眼,闪烁着迷离与愤怒交织的光芒,怒视着阳雨,眼神中既有不甘也有决绝,猛地抬起一只手掌,凌空虚握,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自掌心涌出,将他硬生生地提至半空,动弹不得。 “少侠莫慌,我来助你!”智菲这个时候终于赶到,奇怪地步伐转动腰肢,高高举起手中长剑,带着风声用力劈下。 “嗡~” 又是一阵空气的波澜震动,驺虞仿佛早有准备,伸出另一只手掌,将智菲的长剑挡在了半空,趴在地上刚好让它离剑很远,这一击并未真正触碰到它的身体。 “你tm也就两只手吧。”阳雨在半空中被捏制,却仍能保持冷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单手迅速凝聚出一颗雷闪与一颗火弹,两者在空中飞速缠绕旋转,化作一道耀眼的电光火石,直射向驺虞的面门。 “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驺虞的脑门被击中,焦糊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它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对空气的控制力也随之松懈。 阳雨趁机挣脱束缚,稳稳落地,而紧随其后的智菲则把握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长剑如闪电般劈下,在驺虞的后背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拿命换学费吧!”阳雨大吼一声,全身气势暴涨,高高跃起,双手再次凝聚出雷闪与火弹相互缠绕的能量团,瞄准了驺虞背后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将能量团狠狠地投掷而出。 “砰!” 又是一声巨响,雷火交织的爆炸将周围的一切笼罩在尘土与烟雾之中。 还没有等尘埃落定,阳雨迅速换上利字拳,快步上前,准备给予驺虞致命一击,然而,当他来到之前驺虞趴下的位置时,却发现那里只剩下一个塌陷的深坑,驺虞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跑的倒挺快。”阳雨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在地下坑洞中回响,愤愤不平地说道,虽心有不甘,却也明智地选择了没有继续追击,毕竟贸然深入敌境绝非明智之举,容易吃闷亏。 “喂!赔钱!”阳雨蹲在深坑旁边,一手扶着边缘,把脑袋探进去喊道:“我上早八!” 坑内除了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再无其他回应,那些声响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让人难以分辨,不知道是泥土的掉落声,还是驺虞和兽人逃跑的声音。 “少侠莫慌,在下承诺过原价赔偿,就绝对不会食言。”智菲此时快步走过来,和蔼地对阳雨说道,手腕一抖,轻轻一晃便化作一缕流光,归于鞘中,言罢面对阳雨站立,拱手高举,自上而下地行了一个长揖。 平时对华夏传统文化有一定了解的阳雨连忙站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以龙族司殿的礼节回应,动作虽略显生疏,却也透出几分庄重与认真。 看见对方的动作,智菲明显高兴很多,眼中闪过几分欣赏之色,笑呵呵地上前一步,拍了拍阳雨的肩膀,仿佛两人已是多年好友,问道:“少侠怎么称呼。” “爱吃灵芝的熊猫。”阳雨身高刚刚一米八,但是从小营养不良,显得瘦弱一些,和智菲已经接近不惑之年,却依旧人高马大的体型相比就如同即将成年的小孩。 “熊猫少侠好身手,在下智菲。”智菲微笑着再次称赞道,随即话锋一转,询问道:“刚才那几招,似乎不是寻常法术,莫非熊猫少侠来自某座世外之地。” “啊,对对对,这招叫‘化学反应’,不过这个宗门因为长老疏于管理,已经灭亡了。”阳雨尴尬地笑着解释着说道。 “哎,可惜了,如此奇妙之术,若是好生管理,此宗门未尝不可门生遍布天下啊。”智菲十分惋惜地摇摇头说道。 阳雨连忙转移话题,指了指地面的深坑,询问道:“那头老虎跑了,不追吗?” “哦~驺虞啊。”智菲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对此似乎毫不在意,“地下狭小,我等皆不擅长坑洞内搏杀,遇到驺虞,本就是意外,之前我等几人接受商家旅团的委托,与你们山主家族合作,一同前往森林中捕捉战兽,本来就是满载而归,能抓到驺虞最好,自然是锦上添花,抓不到也不是需要我等担心的问题。” “和我们家族抓捕战兽?”阳雨看向智菲询问道。 “对。”智菲看到阳雨身上的山主家族标志,压低声音解释道:“你不知道也正常,这捕捉兽人族作为战兽,本来就是周朝法治不允许的,但如今时局动荡,周天子的权威已大不如前,许多地方势力都在暗中行事,偷偷地抓,只要不要明目张胆就没有事,这种关乎家族名誉的重大决策,也就只有你们家族长老,和今天参加的战团战士才知道。” 阳雨点点头,心中已经大概了解今晚的情况。 “来来来,熊猫少侠,方才那瓶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紫光的药剂,究竟价值几何?”智菲目光如炬,早已洞察出阳雨的不凡之处,心中生出了结交之意,故而笑容满面地询问道。 “智......,您比我年长,斗胆喊您一声智兄。”阳雨时时刻刻都感觉《最后一个纪元》中的Npc虽为虚拟,却仿佛拥有真实的情感与智慧,因此面对他们时,总是保持着十二分的敬意与真诚。 此刻,阳雨微微欠身,恭敬且认真地对智菲说道:“方才那物,名为‘神思回春露’,实乃世间罕见之珍宝,非但药效神奇,更是事关我小妹的学费,方才言语间或有冒犯之处,还望智兄海涵。” “无妨无妨。”智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阳雨的坦诚与直率,对于这种直率地表达,心中反而多了几分好感,“学费关乎今后的仕途,如果是我,也当如此。” “所以,智兄,我没有坑您的意思,这一瓶神思回春露,依市场估价,最少也值四百枚银币。”阳雨说着,有些小心地看向智菲。 “哎呀,我还以为价值千金呢。”智菲看着阳雨小心翼翼地模样,哈哈大笑道:“小事一桩,熊猫少侠随我来便是。”说着话,智菲已迈步向前,引领着阳雨向森林边缘位置走去。 随着驺虞的离去,战场上的氛围骤然转变,那些曾被五彩光华环绕,被bUFF加持的猞猁兽人,此刻已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显得疲惫不堪,仿佛只是森林中一只普通的野兽,再也无法抵挡住熊罴卒的猛烈攻势,最终被无情地绞杀。 这一幕让在场的战团玩家心中五味杂陈,他们只来得及捕获三只猞猁兽人和十几只猫耳兽娘,而那些原本计划中的战利品,却在转眼间化为泡影,望着逐渐远去回归队伍的熊罴卒士兵,脸上难掩沮丧之色。 剩下的兔耳兽娘和鼠耳兽娘,早就在驺虞逃跑的时候消失不见,要不然二零二战团玩家也不会只受了点轻伤就跑下来,面对场上残留的兽人,只能匆忙抓捕,试图挽回一些损失。 猴子兽人则还在奋力顽抗,傻傻的不知道逃跑,最后全部被玩家剿灭,一个不留,至于样貌娇弱体态性感的猫耳兽娘,竟未曾尝试逃脱,而是以一种近乎逆来顺受的姿态,被玩家们轻易地捕获并捆绑起来,等待大部队运回。 宫鸣龙正耐心地安慰着哭哭啼啼的草菅人命,跟在阳雨后面,被智菲带领进入森林边缘处。 “熊猫少侠,我看你腿上还有伤,要不让我的未婚妻,给你治疗一二,勿论其他,西方而来的圣光在治愈伤痛方面确实有一点神奇之处。”智菲的目光落在了阳雨大腿上那因跑动而微微渗血的伤口上,纱布边缘已被鲜血染红,显得格外醒目,此时关切地说道。 “没事,小伤,很快就好。”阳雨微笑着摇了摇头,婉拒了智菲的好意,游云戏雨礼星河的效果奇佳,脱战状态下血量恢复的很快,刚才只是因为剧烈奔跑才流出了一丝鲜血而已。 一旁那位金发碧眼的女牧师看着阳雨点点头,没有强求。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玩伴,王楚,吃得多,力气也大。”接着,智菲转而向阳雨介绍他身边的那位持盾男子,拍拍他结实的胳膊,笑容很是和蔼,但是带有一丝惋惜。“可惜小时候为了救我被奸人所害,少了半根舌头,现在说话说不清楚。” 王楚憨厚地笑着,对自己的缺陷并不在意,反而以一种坦然的态度面对阳雨一行人,用点头和微笑表达着问候。 “少了半根舌头?”阳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随即温和地问道:“方便让我看看吗?” “这,倒是无妨。”智菲闻言,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出于对阳雨的信任,还是点了点头,转头招来王楚,说道:“王楚,这位是熊猫少侠,不仅武艺高强,还见多识广,快让他看看你的伤口。” “啊~” 王楚憨厚地点了点头,出于对智菲的绝对信任,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大嘴,阳雨凑近细看,只见王楚的舌头确实缺失了半截,切口整齐,显然是利器所为,不过,从伤口的愈合情况来看,恢复得相当不错。 “我早些年有一位故人,也是因为一些原因,被人割掉了半根舌头,但是他通过后期的一些药物治疗还有训练,已经能和正常人一样说话,虽然不能说是口齿清晰,但是正常交流是没有问题的。”阳雨看了看王楚的伤口,收回目光,转头对智菲认真说道。 “此话当真!”听到阳雨这么说,智菲比王楚都要高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激动地握住阳雨的肩膀摇晃,连忙对王楚说道:“还不快谢过熊猫公子。” 王楚听到这里,眼眶微红,激动得几乎要跪拜下来,阳雨惊慌,连忙扶住他,没有让他跪下去,“你先别急,先试试效果,成功之后再感谢我,要不然以为我是在骗你。” “熊猫公子,您给了我们一丝希望,理应拜谢、”智菲还是拉着王楚给阳雨作一长揖,相比于跪拜大礼,这种还是能让人接受,忽略了对方对自己称呼的改变,阳雨硬着头皮接受了对方的行礼。 “我稍后把训练的办法写给你,但是还需要吃一点药物,主要是保养舌头和恢复舌头肌肉的。”阳雨对智菲说道,随即又转身对草菅人命喊道:“那个,小草啊,你那有没有类似维生素一类的药物。” “啊?”此时的草菅人命还在伤心自己少了一瓶神思回春露,不知道现在是去带她拿钱,还在神游之中,听到阳雨的声音才反应过来,“有,熊猫不舒服吗?” “卖给他。”阳雨指了指智菲,对宫鸣龙使了个眼色。 “诶,这位兄台,我跟你说啊,我家......额,小草的药材,那全是精品,没有普通货色,所以比世面上的贵了一点点,但是你放心,绝对童叟无欺,有一说......”一提到买卖,宫鸣龙本能地开始进入商人模式,准备和对方拉扯一番。 “一金可够?”智菲的性格和他的身材一样,毫不做作,大大方方,直接询问向宫鸣龙。 面对对方的豪爽,宫鸣龙还有些吓了一跳,看向已经满眼小星星的草菅人命,连忙点头说道:“够了够了。” 森林深处,浓密的树荫遮蔽了大部分阳光,使得这片区域显得格外幽暗。 包括已经回来的熊罴卒士兵,这里一共有四个步兵方阵,两个骑兵方阵,戒备森严,隐隐之中一股肃杀之气环绕,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保护着中间一辆华丽的马车,之前战斗不利的陈卒长跪在马车前,神情沮丧 ,眼神不时地瞟向马车内部,等待着处罚。 “这是旅团?”阳雨看着数量众多的士兵,身上盔甲厚重,手中武器更是寒光闪闪,就连战马竟然都没有随意鸣叫,即便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下也保持着绝对的安静,只是偶尔轻轻晃动脑袋,彰显着它们的不凡。 “什么旅团?看这架势,分明是一个旅嘛。”宫鸣龙跟在阳雨身后,听见他的话小声吐槽道。 就在这时,一名仆从模样的男子牵着三匹马缓缓走来,面色恭敬地将缰绳递给了智菲等人。 “小草姑娘,给你。”智菲从马匹的挎包中掏出五锭金元宝轻轻一笑,将金元宝在阳雨面前晃了晃,随即递给了站在一旁的草菅人命,“你查查,没错吧。” “没错没错,对的对的。”此时的金元宝反射在草菅人命的眼中闪闪发亮,占据了全部视野,捧在手中,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消失,当看到游戏系统确定将这五坨黄块块算成五锭金元宝,更是开心地不能自已。 “少爷少爷,我发财啦!”草菅人命将金元宝炫耀着给宫鸣龙看,又转过对着阳雨说:“熊猫熊猫,谢谢你,我现在有钱啦!” “嗯嗯嗯。”阳雨看着草菅人命那开心的模样,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也替她高兴。 “你等等我啊,别走别走。”草菅人命一边将五锭沉甸甸的金元宝小心翼翼地收进佩囊中,一边迅速从袖口中摸出炭笔,在手背上飞快写写画画,写一种就从自己的佩囊中拿出一种药材,暂时堆放在地上,“一个金元宝就是一百枚银币,能换一千块,只有维生素的药材不够,我再给你那拿点其他好吃的。” “诶诶诶,你把这个萤火灯笼果给他算多少钱?!”宫鸣龙看着草菅人命一把接一把的掏出药材,还在用之前黑心药材商人的价格计算,连忙叫喊着,凑上前去,与她并肩蹲在地上,目光在药材和炭笔划过的数字间跳跃,计算药材价钱,“咱不坑别人,也不能吃亏啊。” 不远处,王楚正坐在地上,满心欢喜地整理着收集到的药材,每拿起一样都像是得到了宝贝一般,智菲见状,心中也满是欣慰,再次走到阳雨身边,眼神中充满了感激,诚恳地说:“今日,多谢熊猫公子了。” “哪里哪里,客气了客气了,其实是我们应该感谢你们才对,若不是你们出手相助,我们恐怕早已命丧兽人之口。”阳雨闻言,连忙摆手笑道。 “今天也是巧了,我们本来是说好的围剿,哪里想到你们家族的一位长老动作缓慢,让这支兽人部族逃脱了控制,还阴差阳错地跑到了你们这边。”智菲闻言,也是一愣,随即笑道。 阳雨闻言心中暗暗点头,表面上却笑着和智菲聊起天来,“说起来,今天还真是巧了,你是不知道啊,我本是想在这附近寻找一些幽梦香,没想到一锄头下去,竟然挖出了个兔耳……” “不好!”阳雨一声惊呼,刚想给智菲指出自己之前挖掘草药的地方,没想到这时才发现,那片自己翻整过的土地刚刚好就在商家旅团的脚下,这一片土地下说不准被兽人们挖掘出了多少通道,再加上刚刚驺虞逃走,这片区域现在已经千疮百孔,危机四伏。 “轰隆!” “吼!” 一声巨响,地面猛地塌陷,伴随着兽人的咆哮,仿佛地狱之门被猛然推开,离马车不过十步之遥,一个巨大的深坑赫然出现,不管是猴子兽人还是兔耳兽娘,鼠耳兽娘,此时都借着塌陷的斜坡,如同猛兽出笼般冲了出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直奔那辆悬浮的马车而去。 “休伤吾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跪在马车前的陈卒长看见消失的兽人再次偷袭,此时格外眼红,大吼一声,盔甲背后再生双翼,如同青色的闪电划破天际,直接冲入了汹涌而来的兽人群中。 与此同时,不仅仅是陈卒长,整个马车周围的全部军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唤醒,所有的士兵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子路!” “山君!” “孟极!” “当离!” “呼!” 四只步兵方阵,重装佩厚刀的方阵如同钢铁洪流,势不可挡;重装佩长枪的方阵则如长枪林立,刺破长空;轻装佩短剑的方阵灵活多变,穿梭于战场之间;轻装佩投矛的方阵则化如飞鸟,向四周散开。 四百名士兵齐声高呼,声音如同狂风席卷过森林,惊得四周鸟兽四散奔逃,如同黑色的潮水,汹涌澎湃地涌向深坑中的兽人。 然而,此刻深坑中的兽人双眼漆黑,瞳孔已难以辨认,脑后皆悬挂着一道五彩光轮,面对士兵方阵的凌厉攻势,它们仿佛失去了心智,毫无畏惧地向前冲锋。 在深坑的正中央,趁着兽人暂时阻挡住外围士兵的间隙,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猛然窜出,正是之前逃逸的驺虞,此刻的它身躯更加庞大,脑后的光圈璀璨夺目,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锁定住前方的马车,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孽障!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第34章 邀请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之前那名骑马军官高声怒喝,猛地拽紧缰绳,战马腾空而起,直接从兽人头顶飞跃而过,手中的长枪如同闪电般探出,直指驺虞。 但驺虞此刻已愤怒到了极点,理智尽失,誓要与马车同归于尽,即便面对军官的致命一击,也毫不退缩,张开巨掌将军官直接凌空抓住,随后擒举着继续向马车冲去, “臭Sb!还我学费!”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阳雨将驺虞和自己记忆中某个恨之入骨的家伙重叠,大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双手迅速凝聚风元素,形成风团,狠狠扔向驺虞。 “吼!” 驺虞面对飞来的风团,四周都是正在与士兵缠斗的兽人,避无可避,只能硬接,举起粗壮的手臂,试图抵挡这股酝酿的风暴。 “砰砰!”两声闷响,风团中暴躁的青色元素颗粒疯狂撕扯着驺虞的手臂,瞬间将其撕得粉碎,驺虞痛苦地哀嚎,失去了对空气的控制能力,不得不松开空中的军官,但那股冲劲依旧未减,只是步伐略显踉跄,离那辆马车就剩三步距离。 “咚咚,咚咚,咚咚。” 马蹄声如雷鸣般骤然响起,紧接着,一队由五十名轻骑兵组成的精锐队伍风驰电掣般冲到马车旁,重重一拉缰绳,战马嘶吼着前蹄腾空,骑手们借势跃起,手中紧握的连弩瞬间启动,竟然是和当初雷峻熙攻击独眼巨人一样的连弩,不过更加小巧且精致。 “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划破空气,每名骑手手中的连弩迅速倾泻出去,十个弹夹的箭矢,一共就是五百发,弩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覆盖了驺虞即将跨越的最后一段距离。 然而,驺虞也知道弩失攻势凶猛,猛地扯过一名猴子兽人挡在身前,利用这短暂的掩护又向前猛冲了两步,试图突破这密集的箭雨。 “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阳雨如鬼魅般出现在驺虞身旁,身周已无其他士兵阻碍,因此毫无顾忌地凝聚起雷闪和火弹缠绕的能量团,狠狠拍向驺虞的面门。 “吼!”驺虞一声咆哮,举起仅存的一只手臂,竟奇迹般地隔空挡住了阳雨那蕴含恐怖力量的能量团。一人一兽的手掌几乎要贴在一起,双方力量僵持,手掌之中的光芒耀眼夺目,噼啪作响,仿佛连空气都在颤抖。 “你tm就剩一只手了吧?”此时原本势均力敌的一人一兽中,阳雨突然戏谑地笑了起来,举起自己完好无损的左手,有些炫耀地展示着手指的灵活度,当着驺虞的面前改换成玉庆殿的血红色丝线臂甲,咬紧牙关,全身力量汇聚于右臂,抡圆了胳膊,一记威力惊人的擂字拳直接轰击在驺虞的额头之上。 “吼~。” 驺虞发出痛苦而绝望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踉跄颤抖,要害受到重击让它感到一阵眩晕与无力,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站立不稳,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阳雨正准备趁势追击,给予驺虞致命一击时,地面突然传来沉稳的震动,前方还在碾压兽人的商家士兵突然快速收拢,留出一片通道。 “咚咚!咚咚!咚咚!” 马蹄声轰鸣,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震撼人心,一队身着华丽金镶玉盔甲,跨下白马的重骑兵如同金色洪流般冲锋而来,盔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明亮的黄色枪头锋利无比,瞬间洞穿了那些仍在负隅顽抗的兽人,所过之处,兽人纷纷倒下,如同被海浪拍上岸头的臭鱼烂虾。 领头的骑兵头戴翎羽,英姿飒爽,手中的长枪如同死神的镰刀,轻轻一挑,便将重伤的驺虞高高挑起,随后用力一甩,将其钉在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一切发生得如此迅速,从驺虞的偷袭开始到被重骑兵终结,仿佛只是眨眼之间。 阳雨喘息未定,目光紧随着士兵们忙碌的身影,他们熟练地抽出铁链,砍到树干,将奄奄一息的驺虞连同树干一起捆绑得结结实实,随后抬进了一个坚固的笼子中。 “老大,没事吧。”宫鸣龙这时带着草菅人命跑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阳雨。 阳雨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些正在对倒地兽人进行最后补刀的士兵身上,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心中不禁涌起更多的疑惑,旅团?哪家的旅团随身携带一支整编营的全装军队? “几位公子。”这时,几人身后的马车上,一位衣着华贵的老者突然撩开门帘,钻了出来,对几人拱手说道:“对战驺虞,辛苦了,我家少主有请,不知可否赏脸,进来一叙。” 老者微微撩起门帘,邀请阳雨进入,说是邀请,但是态度却看着不容人拒绝。 “我?”阳雨微微一愣,随即指向自己,疑惑地问道。 老者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邀请的姿势,微微带着一丝微笑,看向阳雨。 “鸿门宴吧?”宫鸣龙悄悄对阳雨说道。 “没准还是美人计呢。”阳雨调侃地说道,看着老者确实没有恶意,刚打算抬脚上车,这时后面的宫鸣龙却一把拉住了他,“我怎么能放心让老大你一个人赴宴,放心,有我在,定然不能让你自己受委屈。”说着话,宫鸣龙一下蹿上马车,钻进了门帘中,老者微笑看着,也没有阻拦。 “诶,少爷等等我。”草菅人命也想跟上去,但是却被阳雨拦下。 “咱俩加个好友,有什么不对发消息报信,打不过就跑,喊‘山主家族’的人过来,就说副族长有赏。”阳雨对草菅人命说道,随即发送了好友请求。 “好。”草菅人命板着小脸蛋,认真地点点头。 马车的门帘看起来如同漆黑的夜幕,沉重无比,缓缓被老者掀开,露出里面深邃而神秘的空间。 阳雨低头从老者手下钻进马车之中,抬头看去,却发现里面大有名堂。 原本从外面看去仅有两三个平方米大小的马车,内部竟然比外界大了百倍有余,光线在马车内显得昏暗而柔和,头顶的漆黑仿佛一片无垠的夜空,点缀着几枚微弱的亮点,如同遥远的星辰,却又带着几分孤寂与凄凉。 脚下是柔软的地毯,触感细腻,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云端之上,四周被名贵的白栓木巧妙地隔成了几个独立的房间,每个房间的门口两侧都摆放着形态各异的青铜器,这些青铜动物不同于常见的形象,它们的背后竟然都插着翅膀,有几分神秘。 高雅的玉器,名贵的丝绸将房间装点得富贵堂皇,整体色调偏向洁白,与头顶的漆黑夜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既显得庄重又不失温馨。 “这马车不错啊,里面是大平层诶。”宫鸣龙站在入口处,没有再贸然前进,而是环顾四周,不由得发出赞叹,看见阳雨进来后对他说道。 阳雨则是静静地打量着马车内的每一处细节,没有立即接话,安静地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两位公子,请跟我来。”老者此时也走进来,将最后一缕光线遮挡在外面,马车内只剩下头顶的星光和墙壁上悬挂的水晶灯光可以看见。 阳雨快走两步,挡在宫鸣龙身前,紧随老者步伐,绕过曲折的走廊,最终来到最深处的房间前,轻轻叩响房门。 “请进。” 房内传来一道略显柔弱却清晰的男子声音,透露出几分病弱的气息。 老者推开大门,带着两人走进房间中。 房间内,天花板上的星星明显比外面多了很多,光线也更加明亮一些,地面层层堆叠的兽皮绸缎上,显得格外奢华。 一名白色华服的男子坐在地上,精致的华服上绣着金线,勾勒出一道道玄妙符文,长发如瀑,肤色异常苍白,身形瘦弱,似乎身体有些不好,而且眼睛一直保持着紧闭的状态,却仿佛能够看见,听见开门声后,转头看向了阳雨。 “在下姓商,名唤云重,有意结交公子,冒然相约,失礼了。”商云重的声音虽轻,却带有一丝上位者的贵气,坐在一张拉扯平整的纯黑色丝绸画布前,放下手中一根纯粹由水晶雕刻而成多大的画笔,水晶画笔中还有白色光芒流转。 “在下爱吃灵芝的熊猫。”阳雨看见对方病殃殃的样子,连忙示意他不用起身,自己用龙族礼节回礼,同时温和地说道:“商公子不必多礼,先前这位老先生言重了,我本来就没有做些什么,之前还让驺虞跑了,谈不上辛苦,这次也是您的部下抓住了它,我们只是帮了一点小忙而已,您妙赞了。” “在下自幼体弱多病,多亏总管照料,这才出来透透风,二位见笑了。”商云重重新调整坐姿,沉入柔软的皮毛之中,轻唤了一声“伊伯”,那双紧闭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一切,目送着老者默默退出房间。 随后,以一种温和却又不失庄重的姿态,示意阳雨和宫鸣龙就座,并缓缓开口:“捉驺虞,原本只是我的一时兴起,并非什么紧要之事,之前既然能逃,那便随它去吧,倒是阳雨公子,在明明事不关己的情况下,仍愿伸出援手,这份气度与义举,实在令商某钦佩不已。” 话音未落,房门外再次响起轻轻的敲门声,随后伊总管步入,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托盘之上,一只玉质玄鸟栩栩如生,羽翼轻展,仿佛随时都能振翅高飞。 望天之鸟 史诗品质 荣誉+1 翱翔之志,玄鸟翩然欲飞天! 一枚罕见的银色级别饰品装备,其价值不言而喻。 阳雨表面上维持着平静,但内心却如翻江倒海般震撼,现在紫色装备就已经是高端装备了,银色装备更是稀有至极,几乎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虽然加的是前所未闻的“荣誉”属性,但装备的品质摆在这里,依旧十分珍贵。 “这玉质玄鸟,虽是小小礼物,却承载了商某的一点心意,还望熊猫公子不要嫌弃,能够收下。”商云重见状,轻轻抬手掩住嘴角,又是一阵轻咳,随后望向阳雨,眼中满是诚挚。 “多谢商公子美意,只是这望天之鸟,其珍贵程度远超在下所想,实在让在下受之有愧,不知如何是好。”阳雨的目光轻轻掠过那制作精良,惟妙惟肖的望天之鸟,心中虽有一丝渴望,但更多的却是理智与谦逊,转而望向商云重,诚恳地说道。 此时,一旁的宫鸣龙却按捺不住好奇,一把拿起望天之鸟,在手中细细把玩,史诗品质特有的银色标签在他眼中跳跃,令他眼前一亮。 抬头望向商云重,又转而看向阳雨,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随即几步跨到阳雨身旁,不容分说地将望天之鸟挂在了阳雨的胸前,眼神中充满了我懂你的戏谑。 “哈哈,多谢商公子好意!我家大哥他啊,就是太过客气,有什么好东西尽管给我就是了,我替他收下!”宫鸣龙转身,对着商云重爽朗一笑。 商云重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看向宫鸣龙询问道:“呵呵,还是这位公子豪爽,不知怎么称呼。” “在下爱吃三七的羚牛,是我大哥最最最最好的小弟。”宫鸣龙一脸炫耀般地介绍着自己。 “羚牛公子言之有理。”商云重点头表示赞同,“此番驺虞得以拿获,熊猫公子功不可没,在下心中感激不尽,若有什么需求,但说无妨,在下定当尽力满足。” 阳雨闻言,连忙摆手拒绝着说道:“商公子客气了,这望天之鸟已是极大的恩赐,哪里还敢再有所求?”拿了人家一件史诗品质装备就可以了,若再提要求,说不定对方有什么额外要求等着自己呢。 “熊猫公子不必过谦,此胸针乃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与驺虞之事并无关联,我商云重行事,向来讲究个缘字,今日能与熊猫公子相识,便是莫大的缘分,还望公子能给在下一个结交的机会。”商云重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呵呵地说道,一直紧闭的双眼却仿佛更有威严,盯着阳雨,似乎容不得他拒绝。 “这......”阳雨一时间有些左右为难,场面有些胶着。 “这样吧。”宫鸣龙适时地打破了场中的微妙氛围,声音中带着几分老练与从容,显然对这种场合并不陌生,在来盛京之前,也曾经历过不少类似的场景,总是有人以送他礼物为名,实则意图接近他父亲,对此早已轻车熟路,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那头老虎,在逃窜时抢了我大哥一根紫奇楠,既然你们已经将它捕获,就搜一搜,将那紫奇楠归还给我们吧。”宫鸣龙看了阳雨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安慰,示意他放心。 “伊伯。”商云重闻言,微微点头,望向门口的伊总管,轻声呼唤:“伊伯。” 伊总管立刻心领神会,微微弯腰以示恭敬,随后悄然退出了房间, “熊猫公子可还是喜欢品香之人。”商云重似乎因为找到了共同的兴趣而显得有些兴奋,话语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随即却又轻轻咳嗽两声,微微缓了缓语气,“后日便是入夏之时,天气炎热,人心易躁,多亏伊伯提前为我准备了龙脑香片,用以清心安神,如果熊猫公子也擅长此道,那么送你一些也无妨。” 宫鸣龙见状,立刻挡在阳雨身前,豪迈地替阳雨向商云重道谢:“那我就替我大哥先谢过商公子了,商公子真是慷慨大方,让人敬佩。” 三人之间,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简单的闲聊之下,场面虽不至于冷场,却也显得有些尴尬,幸好这时伊总管轻轻敲门而入,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沉默。 “少主,两位公子。”伊总管步入房间,步伐稳健中带着几分庄重,先是向商云重微微鞠躬,再转向阳雨与宫鸣龙,随后对商云重说道:“少主,那头驺虞身上并没有项链,老臣查找了一番,发现它牙缝处有些许紫奇楠的痕迹,想必是被它吞入腹中,若要将其完好无损地取出,恐怕需费一番周折,且物品本身也可能已有所损伤。”伊总管说完便微微低头,等待商云重的指示。 “咳咳,无妨。”商云重闻言,轻咳数声,每一次咳嗽都似乎牵动着他全身的力气,只是多和几人说了几句话而已,却似乎让他的病痛严重了很多,“此事既已至此,便无需过于介怀,我记得你上次取回龙脑之时,也带回了些许绿奇楠,咳咳,都取一些一同送给熊猫公子便是,也算是我对此事的一点补偿。” 可是商云重刚刚说完,咳嗽再次猛然加剧,捂住嘴巴,整个人剧烈抖动,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伊总管看见商云重咳嗽地越发严重,脸上大骇,连忙转身进入一道屏风之后,取出一瓶白色小药丸,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商云重身边,慌忙倒出一颗喂入他的嘴中,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帮助他顺下。 “两位公子,我家少主此刻急需静养,还望二位能够体谅,请二位移步车外稍候片刻,老朽稍后便来,可好?”伊总管看向阳雨和宫鸣龙,隐隐表达出送客的意思。 “好的好的,商公子好好休息,我们有机会再见。”阳雨连忙起身行礼,看着商云重难受的有些说不出话,拉着宫鸣龙离开了房间,还贴心的帮他们关上了门。 房间内,随着阳雨与宫鸣龙脚步声的回响逐渐消散在走廊尽头,商云重收敛了那份虚弱的姿态,撑住地毯麻利地站起,虽然一直闭着眼睛,但是对房间内非常熟悉,捏起一个金色小碗,随即将方才那粒药丸“噗”的一声准确无误地吐入碗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伊伯,下次换糖吧,这太过于辛辣。”商云重转身面向伊总管,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与先前那副病弱公子的模样判若两人。 伊总管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宠溺与无奈,嘴角上扬,笑道:“就是因为这辛辣之味,才能更好地掩盖真相嘛。” “那头驺虞,怎么样?”话题一转,商云重话语中带有一丝期待,急切地询问道。 “确实如此,少主,驺虞身上的伤痕,力量波动清晰可辨,且异常强大,是魂力无疑,此等人才,实属罕见,若少主能将其收为己用,假以时日,定能成为您成就大业的重要助力。”伊总管点头说道,眼中难掩激动之色。 “好好好。”商云重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满意地点了点头,“希望他能够好好成长起来,不要辜负我对他的期待。”说着,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金色小碗,眼角处有点点星光洒落。 另一边,阳雨和宫鸣龙没有在马车里面昏暗的环境下过多停留,直接走了出来,翻身跳下马车。 “别动,接受检查,张嘴,眨眼,转头,告诉我,一片白青轮子叶直接吃会怎么样。” “直接吃会拉肚子。” 草菅人命一直待在马车边没有离开,看见两人出来,先是眼神一亮,想要窜过去,但是转念又想到了阳雨的嘱咐,先拦下了宫鸣龙,把他如同洋娃娃一般检查了一遍才放心,然后又看向了阳雨。 “我是他爹。”阳雨按住了草菅人命的脑袋,止住她眼神中玩闹的冲动,指了指宫鸣龙说道。 “额~,这确实是我老大,没有被人替换,我打不过,你先帮我按住他。”宫鸣龙看着阳雨调侃自己,转而对草菅人命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我打不着他。”草菅人命被按住脑袋,小胳膊小细腿往前蹦跶,根本就碰不到阳雨。 三人玩闹的时候,马车门帘轻轻撩开,伊总管缓步而出,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摆放着两瓶接近透明的玉瓶,大概手掌长度,鸡蛋粗细,递给了阳雨。 第35章 院落 鹦鹉奇楠 稀有品质 沉香树上长沉香,沉香树中生奇楠,奇楠不从树上采,采楠失心费血脉。 繁丝龙脑冰片 稀有品质 “哈哈哈哈,这是树的脑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我的脑袋吧?又或者,是你的脑袋?哈哈哈哈!” 两个玉瓶之中,一个里面装着一粒粒如同指甲大小的木头颗粒,圆润光滑,显然已经经过二次加工打磨,表面多为墨绿色,绿多黄少,如黄莺的羽毛般闪亮发出绿色的油亮光泽,一瓶里大概只有一两左右。 而另一瓶里则装着一片片洁白的片状结晶,晶莹剔透,色泽均匀,无明显的杂质或瑕疵,如同冬日初雪凝结成的冰晶,大概也是一两左右。 “嚯,就这两瓶也得值点儿钱吧。”宫鸣龙看着伊总管端来的两瓶香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由得小声嘟囔道。 多谢伊总管,也请代我向少主表达我的谢意。”看着品质上佳绿奇楠和天然龙脑冰片,阳雨双手接过玉瓶,郑重收下,恭敬地谢道。 伊总管微微一笑,回礼道:“公子客气了,”。 言罢,又抬头看向身上满是血污,依旧跪在马车前的陈卒长喊道:“陈砼,少主有令,你先前抓捕驺虞失责,而前驾护卫有功,今功过相抵,会卒内吧,清理战场,一会儿回营,尔等熊罴卒做先锋开路。” “属下遵命!谢过少主!”陈砼卒长闻言,立刻抱拳大声回应,脸上洋溢着喜悦,迅速起身,回到士兵队伍中间,开始指挥清理剩余的兽人尸体, 原本还带有一丝凉意,可以躲避酷暑的森林此时到处都弥漫着血腥味道,智菲等人和阳雨不舍告别,留下了地址,承诺以后书信联系。 “八点了吧?晚饭还没着落呢。”阳雨抬头望向天边,天上的太阳渐渐偏西,心中盘算着时间,可能已经快晚上二十点了,幽梦香没有收获,地上的红光早就消散,朱明复元露一个没采,但是得到了两瓶上等香料,此时离开森林向山坡上的营地走去,也算不虚此行。 “大乔应该订饭了。”宫鸣龙紧跟在阳雨身旁,阴搓搓地搓着手说道,“他要是没有订饭,我一会儿给他扔锅里,吃他!” “小草,你吃饭了吗?”阳雨转而看向一边还跟在他们身后的草菅人命,关切地询问道。 “吃了吃了,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在游戏里挖草药挣钱呢?”草菅人命边说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我每天挣的钱已经可以养活我自己了呢,不再需要我哥哥给我打钱。” “你现在也是在读书吧,在哪里?”阳雨随口问道。 “北方财经大学哦,很厉害吧,我今年大二了。”草菅人命骄傲地抬起了头说道。 “北方财经?就是那个在青霓市的那个?”宫鸣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之色,脱口而出,“巧了,我是北方大学的,盛京那个,离你不远,高铁四个小时就到了,中午在我这吃完鸡架,晚上就能到你那吃海鲜。” “为什么非要中午吃鸡架呢?早上不行吗?是因为太油腻了吗?”草菅人命歪着脑袋,奇怪地问道。 “不,是因为他早上起不来。”阳雨打趣道。 山坡上,二零二战团的玩家抓了几只兽人,正在和一零四战团的玩家扯皮,容貌姣好的猫耳兽娘自己留下,丑陋的猴子兽人却要强卖给对方。 “我想问很久了,抓那么多兽耳娘干什么?”阳雨看着被捆在地面上,玩弄着自己柔软细腻的猫耳和尾巴,毫不抵抗的猫耳兽娘问道:“这小身板刚才我也揍过,除了叫唤地烦人,还没有兔耳娘厉害。” “呵呵,所以才说老大你是好人啊,怕你不长命。”宫鸣龙摇头叹息道:“那城里当官的大人物,最喜欢这种逆来顺受的猫耳娘了,听话,还好看,还不算人类,玩死了扔后院一埋,再等人送上门就好了,不担责不担事儿,而且家族里有几个雷峻熙他家公司的老人过劳当长老,也喜欢这玩意,明码标价的在战团玩家手里收。” “这算什么?兽人也行?”阳雨一脸嫌弃地问道。 “‘防色狼系统’只有女玩家身上才有,Npc是没有的。”宫鸣龙无奈地说。 “少爷也喜欢吗?”草菅人命这时背着手蹦跳着跳到宫鸣龙面前,眨着翠绿的大眼睛,好奇的询问他。 “我?喜欢那种东西?简直是笑话!”宫鸣龙闻言,脸色微变,连忙摆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个分贝,“小爷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花见花开人见人爱,哪里需要从这玩意儿身上找自信。” “哦~”草菅人命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轻轻点头,没有接话,却故意拖长了尾音,让气氛多了几分玩味。 “诶,我说的是真的。”见草菅人命似乎并未完全相信自己的话,宫鸣龙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边说边用力摇晃,眼神中满是焦急与认真。 “嗯,我暂时相信你。”草菅人命点点头,眼神乱窜,就是没有看他,板着小脸憋住笑容,故意逗他。 跨过深坑,前方营地的轮廓逐渐清晰,阳雨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远处仍在嬉笑玩闹的两人,询问道:“小草,我们一会儿坐传送阵回城了,先下线吃饭,你怎么打算?” “啊?我。”草菅人命和两人短暂的相处,感觉也很开心,如同兄长一般温和的阳雨,还有一直担心自己吃亏的宫鸣龙,有点舍不得和他们分开,然而,一想到复杂的家族,以及若是加入家族可能带来的束缚与压抑,不禁心生抵触。 “家族传送阵认人的,你肯定坐不了。”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伸手轻轻捏了捏草菅人命的脸颊,笑着说:“咱俩加个好友,一会儿我去和老大吃完饭,就过来找你,我知道有一片生长稀有草药的地方,咱去收割一波。” “稀有草药?!”一听到还有好东西,草菅人命开心起来,瞬间被这个话题吸引,连连点头应允。 随着好友申请的确认,宫鸣龙转身跳过深坑,向草菅人命告别,准备和阳雨一起回到营地中,但是草菅人命这时却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副猫耳发箍,冲着两人晃了晃,脸上洋溢着顽皮的笑容,随后又迅速将其藏回袖中,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我......!”宫鸣龙望着草菅人命离去的背影,懊恼地说道,抬起手掌,对自己的嘴巴拍打了一下。 “诶诶诶,力气小了,没啥意思,诚意不够,我来。”阳雨见状,笑眯眯地撸起袖子,血红色的玉庆殿臂甲瞬间蔓延生长,作势欲挥。 “你想打死我就直说,别找借口。”宫鸣龙白了阳雨一眼,随即转身混在幸存的生活玩家中,进入了营地。 “各位与家族签订了草药采集契约的伙伴们,请往这边走,有序排队领取你们的抚慰金,注意,此款项专为本人设置,不得代领。”营地门口,一名负责引导的玩家声音清晰而有力,指引生活类玩家前方另一处小帐篷,领取钱财。 “我们呢,我们有没有?”这时,从另一侧走来几位身着盔甲的玩家,凑上前来,满脸堆笑地问道 “自己来的?”引路玩家瞥了他们一眼,淡淡地问道。 “是的是的,过来凑个热闹。”为首的那名玩家尴尬地笑了笑,连忙点头道 “那就是你菜,多练。”引路玩家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毫不客气地说道。 “诶我艹了,你这人怎么这么牛.b啊!”这话一出,企图占便宜的玩家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其中一人更是按捺不住怒火,大声嚷嚷起来。 “李浩宇呢,我有点事想和他聊聊。”阳雨打量着营地中刚刚逃难回来的玩家,寻找着那位熟悉的身影,同时对宫鸣龙说道:“帮我找找。” 宫鸣龙打量着阳雨手臂上还没有褪去的血红色丝线臂甲,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说道:“聊聊?聊成几级残废啊?” 此时,营地的一角,一座家族旗帜传送阵已经准备就绪,几名玩家还沉浸在刚刚逃难归来的惊魂未定中,神情恍惚地坐在传送阵中。 苏瑾萱更是显得尤为脆弱,脸色苍白,紧紧抓着胸口,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上的石子,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身边偶尔路过几名玩家,看着她身穿低胸唐装还紧紧拽着衣领,不由得放慢脚步看了两眼,再恋恋不舍地离开。 “苏瑾萱?”宫鸣龙看见她独自坐在传送阵边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快走几步过去,皱着眉头询问道:“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宫鸣龙?”苏瑾萱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此时的她好像有点傻了,从小被人爱护珍惜的她,第一次在游戏中直面死亡,久久无法从中脱离,还有些没有缓过神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李浩宇呢?”宫鸣龙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有看见李浩宇的身影,于是询问道。 “啊?李浩宇?死了,就,死在,我面前,被猴子的大棍子,直接,直接拍死的。”一想到那血腥的一幕,苏瑾萱又有些颤抖起来,话语不清,手里不停团捏衣物,胸前勒得越来越紧。 “好了好了,停,别想了,一会儿回城,马上下线,好吗?”宫鸣龙看着苏瑾萱脆弱的样子,心中也不禁一沉,出声劝阻道,平复她激动的内心,随后抬头搜索扛旗人,高声大喊道:“tm的人呢?!开车啊!等着回去吃饭呢!饿死了要!” “来了来了。”刚才那顶发放抚慰金的帐篷后,一名玩家原本不耐烦的露出头看看是谁在高声催促,但一看到是宫鸣龙,连忙换了一副嘴脸,小跑着过来,拔起地上的旗帜说道:“马上马上,龙哥您坐好了。” 对于暂时没有“抓住”李浩宇,让他逃掉,阳雨并没有沮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都在一个学校里,一会儿下线去找找他,想必此时他也应该没有睡。 “发车啦!” 随着扛旗玩家的一声大喊,传送阵再次亮起,耀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所有站在其中的玩家,当光芒消散时,传送阵中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那些还未从灾难中恢复过来的回忆。 云辽邑,传送亭。 “我去,这帮是来逃难的吧。”传送亭中其他的玩家看见突然出现且模样狼狈的山主家族玩家,惊讶地说道。 宫鸣龙扶起苏瑾萱,将她带出传送亭,晃了晃她的肩膀,摇醒了她,说道:“现在,下线,洗脸,睡觉,明白?” 苏瑾萱依然显得有些恍惚,但好不容易还是恢复了一点理智,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感激地看向宫鸣龙,点了点头,随即下线消失。 “走吧,咱们今天不去家族大院了,那里现在肯定闹腾得很。”目送苏瑾萱离开后,宫鸣龙转身看向身边准备下线的宫鸣龙,沿着繁华的中央南北大街,往西北城区走去。 一路上,云辽邑热闹非凡,游戏中现在正是下午,街道上,各式各样的商铺纷纷敞开门户,用各自独特的方式招揽着过往的玩家,叫卖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市井交响乐,对玩家来说,晚上时间充裕,也纷纷上线游玩。 “尝鲜啦!本店招牌菜‘青龙卧醉’、‘火山飘雪’,保证让您回味无穷!”一家酒楼的小二站在门前,声嘶力竭地吆喝着。 “走走走,咱去尝尝。”新奇的菜名瞬间吸引了众多玩家的目光,纷纷停下脚步,结伴步入酒楼,想要一探究竟。 “公子进来玩啊,奴家等你好苦了。”另外一座青楼上,几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向下喊道,衣着轻薄,香风阵阵,若隐若现之间向过往的玩家抛着媚眼,话语中充满了挑逗与诱惑,让人浮想联翩。 “今天钱带够没?一定得上楼上瞧瞧。”几名玩家偷偷在一起讨论着,看着楼上的女子,脸红心跳。 然而,在这繁华与喧嚣之中,宫鸣龙与阳雨两人却显得格外淡然,对于新奇事物只是偶尔投去一瞥,便继续朝着西北的居民区走去,随着脚步的深入,周围的喧嚣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宁静与祥和。 “”阳雨跟在宫鸣龙后面,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不同于东北处居民区的高门大院,这一片地方反而肃静,小巷幽静,路边两两小花,散发出淡淡清香,周边都是小院,给人一种安静祥和的感觉。 “家族驻地都是酒店,一个队伍一个院儿,闹腾不说,烦别人还总能看见,我就在这边买了小院,算咱们根据地了,一会儿你绑定一下,以后死了直接复活在这。”宫鸣龙说着,推开一座有些陈旧,但是依旧结实的木门,率先走了进去。 阳雨随着宫鸣龙踏入这方静谧的院落,里面就是一副普通人家的院落,入门处,精心翻整的苗圃映入眼帘,嫩绿的草叶间点缀着几株初露嫩芽的草药,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两旁是待放的花朵和低语的草木,一直通往房屋。 前院还是面积宽阔,角落处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巍然耸立,枝叶茂密如盖,为整个院落洒下一片凉爽的绿荫,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为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温馨。 树荫下是一座水井,井口被一块青石覆盖,井边摆放着一个木桶和一根粗长的绳索,远远看了一眼,就仿佛能感受到井水深处传来的丝丝凉意。 “你对房子的执念很深啊。”阳雨轻声笑道,踩在石板上步入庭院,目光扫过四周,每一处都透露着宫鸣龙对未来生活的精心规划,尽管院落还略显空旷,尚未被生活的烟火气填满,但那份清新与宁静,却让人心生向往。 “我家老爹说了,要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家住,游戏里面也不例外。”宫鸣龙说着,推开房屋厚重的木门,招呼阳雨进来。 “脱鞋不?”阳雨询问宫鸣龙。 “我又没有洁癖,进来吧,大乔不在哪里那么多讲究。”宫鸣龙喊道,自己率先走进房屋中,挨个打开每个房间的门窗,让外界的清新空气与室内的静谧交织在一起,换换空气。 红砖黑瓦泥墙,很标准的古代房屋建筑,虽不及山主家族营地的富丽堂皇,却自有一番质朴与温馨,阳光透过半开的大门,洒在略显空旷的地面上,为这简陋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暖意,若是只有阳雨和宫鸣龙,再算上一直没有归队的叶桥,倒也算的上是一个好地方。 房间不大,一百多平米的样子,却巧妙地做到了南北通透,使得阳光与清风自由穿梭,带来一室的光明与惬意。 中间开阔的大客厅,直通后院,左面最外面是一间厨房,除了一个古朴的灶台外,周围暂时还显得有些空旷。 “这个,是我的炼丹房,我工作的时候别打扰我,炼丹炉那玩意儿会炸的。”宫鸣龙指着厨房后面那间稍微大一些的房间说道,一股淡淡的药香从里面扑鼻而来,地上摆放着三两个小号的炼丹炉,或圆或方,古朴中透着一股不凡的气息,各式各样的药材随意堆放,有的色泽鲜艳如新采,有的则已微微泛黄。 “这个,是库房,咱以后得战利品什么之类的扔这个屋。”宫鸣龙指着炼丹房对面的房间说道,阳雨探头进去看看,里面空荡荡的,只随意摆放着几个木箱,显得有些寂寥。 “咱才刚起步嘛,空一点不是很正常,以后都没准放不下呢。”宫鸣龙看见阳雨打量空空如也的库房,却毫不在意,连忙强调着说道。 “这个嘛,这就是咱们的卧室了,就一间,我委屈一下,暂时和你们挤一挤,睡一块吧”宫鸣龙跨了一大步,来到前面的房间,装作有些委屈地说道,脸上却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你个睡觉打呼噜磨牙放屁的货色,嫌弃谁呢。”阳雨看着他的模样笑着说,一脚将他踢开,自己则悠然走了进去。 卧室布局简洁而明亮,房门正对着厨房的方向,窗棂之外便是前院的银杏树,阳光毫不吝啬地洒满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 墙壁的一侧,是一整面嵌入式衣柜,简约而不失实用,而另一侧,则是北方特有的大火炕,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从墙根一直延伸至门口,温暖而宽敞。 “哎呀,这炕啊,除了硬点,什么都好。”宫鸣龙早已迫不及待地窜上了炕,躺在柔软的棉麻被褥上,滚来滚去玩耍。 “硬点行,对腰好。”阳雨拍了一下宫鸣龙的屁股,将他赶到了一边,自己则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将复活点绑定在这间小屋,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馨的笑意,长叹了一口气,“挺好。” “老大~,吃饭吧,我一会儿去找小草玩。”宫鸣龙将下巴放在炕沿上,抬起脑袋对阳雨说道。 “好。”阳雨点点头,笑着回应,随即两人一起下线,退出了游戏。 现实,北方大学,晚上二十点。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校园被一层淡淡的月光轻柔地覆盖着,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寂静,天边残留的夕阳余晖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天繁星与远处城市灯火交相辉映。 寝室里,白织灯明亮地照射着每一个角落,阳雨摘下了头盔,随后挂在墙上的挂钩,麻利起床,将被子简单叠起放在一旁,快步走下楼梯,但并没有坐到桌子旁开始吃饭,而是在自己的衣柜深处翻找着什么。 第36章 体育课 “大乔,订饭没有。”另一边的床铺上,宫鸣龙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寝室的宁静,一脚踢飞了身上盖着的毛绒被毯,甩掉头盔大喊,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蹲在床铺边缘,抓着把手,看向寝室的桌子上。 然而叶桥这会儿已经吃完了,躺在床上还在游戏中,呼吸灯一闪一闪,宫鸣龙的被子都是他给盖上的。 “衣服穿上,晚上凉。”阳雨在衣柜深处仔细搜寻,最终找到了一个黑色的塑料口袋,里面装了一套深蓝色的作训服,还有一副奔尼帽和黑口罩。 “哦~。”宫鸣龙答应着,从床铺上下来,抓起一条加肥加大的白色t恤,前面刚好是一幅黑白奶牛猫举着风车玩耍的图案,穿着t恤坐在转椅上,划到桌子旁。 “艹,敢不等我,老子一会儿把他果汁全加上芥末。”宫鸣龙看着桌面上的四菜一汤,已经被人吃了一部分,又重新盖好了盖子,三份米饭已经有一份吃完,剩下两份已经摆好,就等着两人过来吃饭。 “他也着急,你房子都买好了,他还做任务呢,早点完事早点过来嘛。”阳雨说着,站在床边,又弯腰从床下的鞋柜中抽出一双厚重的铁头劳保鞋。 “哼,暂时饶他一命,他一天不出来,就得定一天饭。”宫鸣龙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伸手拿过那碗汤,打开盖子,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米饭上浇了一半,仿佛这样能稍微平复他心中的不满。 “诶,那是给你喝的,本来就消化不好,少吃点汤泡饭。”阳雨脱下柔软的睡衣,换上作训服,看到宫鸣龙把叶桥专门买的虫草花炖瘦肉汤这么个吃法,无奈说道。 “还喝还喝,你忘啦我们上回寒假去他家玩,他妈妈炖的汤他自己都不喝,让我们喝,这跑学校来了立什么人设,你看看这碗汤,他自己都分明没动一点。”宫鸣龙刨着汤泡饭吃下,把汤碗往阳雨面前推了推,示意他看碗里完好的虫草花和瘦肉。 “你干嘛去,不先吃饭吗?”宫鸣龙注意到阳雨换上了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装扮,一身朴素的外来打工者装扮,再搭配上口罩和帽子,整个人仿佛瞬间融入了城市的隐形角落,难以辨认。 “我去找李浩宇聊聊天,有点事,拖不到明天。”阳雨低头将鞋带系紧,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解释着说道,又拿出两根学校食堂的ppS塑料筷子,巧妙地藏进了衣袖中。 “用我帮忙吗?”宫鸣龙看着阳雨这明显不打算干什么好事的一身打扮,放下饭盒,舔舔嘴角说道。 “不用,多大点事,好好吃饭。”阳雨轻轻摇头,边说边细致地检查着衣物,确保没有遗漏,还将尼龙腰带紧了紧,确保行动自如,随后,又从另一个口袋中摸出一副手套,与早已准备好的帽子,口罩一同放好,并没有立即穿戴。 “喝口汤再去,要不然回来汤都凉了。”宫鸣龙挥手拦住阳雨,想让他稍微吃点再走。 阳雨伸手在汤碗上摸了一下,还是有一点温度,说道:“没事,等我回来吃。”说完,便绕过餐桌,离开寝室。 看着阳雨离开,宫鸣龙毫不在意,转身坐回桌子前,低头继续吃饭,但是肉菜明显吃的少了一些。 宿舍楼的一楼,大门旁那间略显拥挤的宿管房间里,传出了轻轻的敲门声。 “当当当。” “进。” 宿舍管理员张翠兰戴着老花眼镜,正坐在床铺上看平板中播放的偶像剧。 “张妈。”阳雨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嘎声,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踏入,而是堆起一脸温暖的笑容,轻声喊道 “哎呦,小阳啊,什么事啊?”张翠兰闻声抬头,老化的眼镜后是一双充满慈爱的眼睛,开心地看向阳雨说道。 张翠兰已年近半百,但精神状态依旧很好,丈夫也是学校的门卫,儿子远在军队服役,平日里难得相见,因此对这个和自家儿子年龄相仿,又懂得说话的阳雨,总是格外关照。 “张妈,您还在追《千年之恋》呢?男主人公和他女朋友现在怎么样了?和好了吗?”阳雨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张翠兰手中的平板,笑着问道。 “别提了,那个墨云雨真是个大傻子!花雨露那么好的姑娘,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他愣是看不见,非得去接受那个小绿茶的礼物,我看啊,花雨露撇下他跟雪轻楼走了都是轻的,不和好就不和好吧。”张翠兰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生气地一拍大腿,仿佛自己也融入了剧情之中,愤愤不平地说道。 “呵呵,张妈您别急,按照剧情发展,后面他俩肯定会重归于好的。”阳雨笑着安慰道,接着,他似不经意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张妈,您知道我们大二法学专业的寝室在哪栋楼吗?” 法学专业啊,就在前面那第一栋楼,大二的学生应该集中在二楼吧。”张翠兰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即又好奇地问道:“怎么?你打算转专业了?这可是大事哦。” “没,我又不是年级前十,没有那实力,我去找个同学,有点事和他聊聊。”说完,阳雨礼貌地向后退了一步,离开宿管房间,轻轻拽着门把手,将门缓缓关上,同时不忘回头对张翠兰说:“张妈,您继续慢慢看剧吧,我先走了,晚了宿舍楼就要锁门了,您也早点休息。” “哎哎。”张翠兰笑着点点头,通过窗户看着阳雨离开。 五月的北方,空气中仍带着几分寒意,仿佛战争留下的阴影还未完全散去,连天气都显得有些迟钝,不愿轻易回暖。 阳雨全副武装,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宿舍楼间的绿化带中穿行,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几对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小情侣,偶尔传来低语和笑声,却无人留意到行走在阴影中的阳雨。 来到一号寝室楼前,阳雨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进大厅,脚步轻快,顺着楼梯稳步上楼,每一步都显得那么随意,二楼的走廊上,灯光略显昏暗,几位准备休息的同学纷纷前往水房洗漱。 “同学你好,请问李浩宇你认识吗?”阳雨的声音温和而有礼貌,随手拉住了一位看起来面善的同学询问,这位同学转头看向阳雨,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毕竟在这个季节还包裹得如此严实的人并不多见。 “李浩宇?哦,他啊,那边第二个寝室就是他的,你找他有什么事吗?”面善同学指了指不远处的寝室门,疑惑地询问道。 “哦,是这样的,我是他游戏里的队友。”阳雨依旧客客气气解释道,“他有些东西落在我这里了,我着急还给他,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哦,这样啊,不过他这会儿好像不在寝室里,我刚才看到他去东边走廊上的平台了,你去那里找找看吧。”面善同学看着客气的阳雨,放下警惕说道。 “好的,好的,谢谢你啊。”阳雨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萱儿,你下线了吗?” “萱儿,你怎么样?还好吗?” “萱儿,你活下来没有?” “萱儿,你看到消息给我回个话。” 二楼通往三楼的走廊拐角处,平台上的灯光昏黄而孤寂,李浩宇独自蹲在那里,手机屏幕的绿光映照在他紧张的脸上,不停地滑动着屏幕,眼神中满是对苏瑾萱安危的焦虑与不安,焦急地等待着。 看着李浩宇如同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一样蹲在那里,阳雨藏在口罩下的嘴角有些按耐不住地勾起,一个跨步直接飞上的平台,伸手掐住李浩宇的后颈,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晚上好啊。” “tmd谁啊?”李浩宇惊恐地转过头,试图挣扎,但对方的力道之大,让他几乎无法动弹,手机屏幕的反光下,隐约看到一张戴着口罩的脸,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在手机屏幕反射的绿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阳.....哥?!”李浩宇还是第一时间听出了阳雨的声音,心中有鬼,恐惧更甚,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因颤抖而显得支离破碎,“你们活下来啦?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阳雨掐着他的后颈,手指有些微微用力,李浩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与压迫,但是面对这骇人的表情,一时间不敢反抗。 “我呢,也不想和你废话,寝室里还有人等我回去吃饭呢,长话短说,那条项链,你搞鬼了吧。”阳雨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盯着李浩宇说道,眼神中的笑意越来越深,但语气却冷得仿佛能结冰。 “什么,什么项链,我哪有搞鬼啊。阳哥,那条紫项链,我真的花了大价钱买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给你换,别这样……”李浩宇听到这里,脸色苍白如纸,结结巴巴地辩解道,试图用金钱和退让来平息阳雨的怒火,但显然效果不佳。 “嗯,也确实,我没有实质的证据。”阳雨微微点头,似乎是在听李浩宇的辩解,松开手退后一步,打开一旁的窗户,伸出手指在外面勾勒了一下凉爽的空气。 “但是,我也不是警察,我也不是法官,我不需要证据啊,我只需要怀疑是你,并且有九成把握,就够了。”阳雨转过头,看着李浩宇,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语气轻松,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敲打着李浩宇的心脏“你说,从二楼跳下去,会不会摔死?” “别,别别,阳哥,我错啦!” 寝室里,宫鸣龙拿着洗地机,带着一副森海塞尔耳机,一边拖地一边听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摇头晃脑地不知道在哼唱着什么,洗地机在他手中仿佛成了一种乐器,玩闹的性质多于劳动。 “咔嚓。” “砰。” 宫鸣龙连寝室里一半的面积都没有拖完,阳雨这时就回来了,两三下换掉衣服,先去洗漱,再回到桌子前,重重长舒了一口气,拿起筷子吃饭。 “爽啦?”宫鸣龙看着阳雨的样子,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忍不住问道。 “嗯。”阳雨轻轻点头,嘴角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宫鸣龙看着阳雨吃着饭也放不下的嘴角,也不再追问,转而询问道:“用我喊叶桥起来吗?” “不用,他也就住一段时间医院,用不着清道夫。”阳雨似乎还沉浸在某种刺激之中,嘴角的笑容一直在抽搐,收敛不住。 宫鸣龙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摸了一下之前的虫草花炖瘦肉汤,竟然还是温的,于是顺手推到阳雨面前,“给给给,都是你的,喝了吧。” 夜幕之下,校园内一片宁静,阳雨洗完澡,等待熄灯之后就睡觉了,而宫鸣龙飞快地简单洗漱一下,便迫不及待地回到了游戏中,找草菅人命去了。 校园的夜晚安静且美好,只有偶尔传来的救护车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但很快,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清晨,阳光如同金色的绸缎,温柔地拂过寝室的每一个角落。 阳雨一如既往地第一个起床,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缓缓拉开窗帘,让清新的空气与温暖的阳光一同涌入,站在阳光下伸展身体,让关节发出舒适的响声,接着是刷牙洗脸,最后是每天的固定节目,叫宫鸣龙起床。 上课,下课,上班,下班,当阳雨回到寝室的时候,发现宫鸣龙和叶桥没有玩游戏,而是各自忙碌在准备着什么。 “干什么呢。”阳雨路过宫鸣龙身边,上去一巴掌拍在他翻找鞋柜而撅着屁股,轻快走回自己床铺前,换下衣服。 “诶呦,死鬼。”宫鸣龙捂着屁股,怪模怪样地说道,“弄疼人家了。” “滚滚滚,你被洛娣男附身啦。”阳雨嫌弃地挥挥手,连忙跑到卫生间洗了洗手,等出来一看,叶桥竟然也在身上涂抹着防晒霜。 “哦,对,下午体育课。”阳雨这才想起来,星期二下午是体育课,不同以前,经过了战争,现在不管大小学校,都不能随意占用体育课,必须要保证年轻人的身体素质。 “强,是一个学期的事情,帅,得靠一辈子去经营。”叶桥说着,换上一身酷炫的运动服,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你再怎么抹防晒霜也白不了。”宫鸣龙调侃着叶桥,笑得一脸揶揄,终于从鞋柜的深处挖出了他那双珍藏版的Air Jordan篮球鞋,小心翼翼地坐在地上擦拭着,。 “你再怎么换球鞋,也一样打不过我。”叶桥目光落在宫鸣龙那一身价值不菲的装备上,反击说道。 “打不过就打不过呗,我排老三我认了,你能打过老大啊?”宫鸣龙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白了叶桥一眼。 “我们不和非正常人比较。”叶桥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阳雨,撇撇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说道。 阳雨尴尬笑笑,没有接话,自从小时候接受那位“师傅”的锻炼,自己的运动天赋就出奇的好,虽然看着瘦弱,但是力气不小,身体平衡能力和协调能力超乎常人,若是早年间得到专业的指导和赏识,或许现在就能在国家体育队中大放异彩,为国争光。 “这货,问他会不会打篮球,在那笑得可老实了,说不会不会,然后我教他运球,接着他就开始背打过人,暴扣篮筐,中场三分,跟黄濑凉太似的,要不是刚开始老大确实连也投篮动作都不对,我真以为他是来装.b的。”叶桥回忆起往事,扶着额头唏嘘地说道。 “那不然怎么人家是老大,你是老二呢。”宫鸣龙开玩笑地说道,眼神中突然一闪,又转头对阳雨期待的说:“讲真的,如果老大能学会印钞票,那咱俩以后抱紧大腿,是不是就吃喝不愁了。” “啊对对对,一个小屋,一天三顿,包吃包住,踩踩缝纫机还能挣钱,可不真吃喝不愁。”阳雨笑着调侃道。 下午的体育课,阳雨并没有像两人这么严阵以待,一如既往地穿着他那套万年不变的运动服,脚踏那双陪伴了他五年的旅游鞋,简单而朴素,轻轻锁上寝室的门,与宫鸣龙和叶桥一同前往体育场。 下午一点半,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解散,自由活动!” 简单的热身之后,便迎来了自由活动的时间,体育老师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满屏的绿色数字让他皱眉,蹲坐在篮球场边缘的石头台阶上,陷入了补仓还是持仓的深思中。 “来来来,砸脚噢,别bb。”一名学生抱着篮球,呼喊着身边的同学围拢一起,分队比赛,一帮女同学,有的去打羽毛球,有的漫步球场闲聊,还有的像孙甜甜这种,拿着运动饮料守在球场旁边围观。 而阳雨,则像是一位悠闲的老干部,手里紧握着那个略显破旧的保温水杯,一口一口地喝着水,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闲暇时光。 “喵~!” 这时,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黑猫,仿佛从光影的缝隙中悄然降临,对着阳雨发出了娇柔而略带撒娇意味的叫声,优雅地蹲坐在阳雨面前,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烁着好奇与渴望,仿佛能洞察人心,萌萌地看向他。 阳雨轻轻垂下眼帘,目光掠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淡淡地喝了一口水,似乎对小黑猫的示好并不急于回应。 “喵~!” 见阳雨无动于衷,小黑猫似乎有些急了,又叫了一声,直接站起来,竖起尾巴轻轻摇晃,增添了几分俏皮与灵动,一步步靠近阳雨,最终用柔软的身体轻轻蹭了蹭阳雨的裤脚,用最直接的方式诉说着自己的亲近。 然而,阳雨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与淡然,没有抬脚驱赶,也没有给予小黑猫更多的关注,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低头看着它漆黑的毛发,没有一点杂色,但是在阳光下隐隐透露出红光,耳朵尖尖的,比寻常猫咪更为修长,双眼则如同镶嵌了璀璨的金箔,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让人无法忽视。 “嗤。” 面对阳雨的冷漠,小黑猫似乎有些不满,轻轻哼了一声,那表情竟带着几分人性化的不屑与傲娇,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尾巴高高翘起,仿佛在向阳雨宣告自己的不满与独立。 阳雨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随即拧上保温杯的瓶盖,放回裤兜,准备上前一步抓住这只小黑猫的后颈。 “哎呀,小猫咪,嘬嘬嘬。” 本来和女同学靠在围栏网闲聊的洛娣男看见一只小黑猫走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蹲下身子,双手轻轻摆动,嘴里发出温柔的呼唤声,试图吸引小黑猫的注意。 “喵~。” 看到有两脚兽欣赏自己的外貌,小黑猫骄傲地抬起脑袋,步伐轻盈而优雅,踮着脚步走了过去,抬头望向洛娣男,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与审视,却没有像之前面对阳雨时那般主动亲近,而是直接蹲坐在地上,悠闲地舔舐着自己的爪子。 “这是小野猫吧,这么小一只,好可爱啊。”洛娣男被小黑猫的可爱模样深深吸引,伸出一根手指搓了搓小黑猫头顶的毛发,“可是我身上没有带吃的,没有办法喂你了。”洛娣男显得有些遗憾,话语中充满无奈。 小黑猫好像能听懂人话,听到洛娣男不打算喂自己,连忙躲过他的手指,跳到一旁,尾巴轻轻一甩,化作一道黑影,向篮球场旁的小树林中飞奔而去,最后消失不见。 “嗯?这么势利吗?听见没吃的就跑了?”洛娣男望着小黑猫离去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轻轻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刚才触摸小黑猫而留下痕迹手指。 第37章 大马蜂 似乎心中还是有些不满,将纸巾重重摔在了地上,眉头微蹙,嘟囔道:“哼,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这只小黑猫,阳雨见过很多次了,原来在快递站吃午饭的时候见过它,瘦瘦小小的,就顺手喂了它一点吃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黑猫长大了,也与阳雨混熟了,看到他总会过来撒娇一番,要点吃的。 阳雨看见小黑猫离开,也转身走开了两步,刻意与洛娣男保持一定的距离,因为他身上有一股花香味道太过于浓重,让他感到有些不适。 “哼,臭男人。”洛娣男心中暗骂了一句,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阳雨,但是慑于当初的那一巴掌,心生畏惧,只敢在嘴角边小声嘀咕,生怕被对方听见。 “姐妹,你放心,这是我老......朋友从国外给我带来的香水,国内少见得很,你们没有听过很正常。”洛娣男此时手里拿着两根精致的管装香水瓶,只有一根手指长,显得尤为珍贵。 洛娣男向另外两位女生介绍着,“我现在身上就是这个味道,你们也闻道了,就是纯正的花香,多好闻啊,一点科技都没有。” “确实香,但是,有点太浓了吧。”其中一名女生犹豫着开口,好奇地打量着香水瓶,却没有伸手去接,疑惑地问道。 “这个,我今天特意多喷了一点,方便你们闻味道嘛。”洛娣男闻言,有些尴尬地看向另一边,紧接着话锋一转,将手中两瓶香水往前递了递,说:“你俩试试看,说真的,这两瓶香水真的非常适合有品味的你们,只是因为我自己用不了这么多,怕浪费了这么好的东西,所以才想着推荐给你们的,一般人我可不会卖呢。” “哦?是吗?”女同学听见洛娣男称自己很有品味,有些高兴,刚想伸手去拿香水瓶,却被另一名长发女同学拦下。 “洛娣男,你的风评我们早有耳闻,是真是假我们没有凭据,不做评论,也知道你经常会有一些高档化妆品出售,但是我们两个都是普通家庭,一来没有那么多零花钱,二来也确实没有见过你手上香水的品牌。”另一名长发女同学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看起来很精明。 “你先说说看,你准备卖多少钱?如果价格在我们能承受的范围内,再往下谈。”长发女同学将自己的朋友拉到身后,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面对洛娣男,继续说道。 “额,诶,谈钱多伤感情啊,你可以先试试嘛,现在哪有贵不贵这一说,只有值不值得嘛。”洛娣男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便恢复了笑容,抬起手上的香水瓶,往长发女同学的身上喷去。 “停,我不打算给试用钱......”长发女同学拉着朋友后退,连忙说道。 看着空中残留的香水喷雾缓缓落下,洛娣男深吸一口气,似乎在享受那片刻的芬芳,转头看着两位同学笑眯眯说道:“这个香水是非常稀有的限量产品,在网上搜索不到很正常,刚才喷那一下,大概就值五十块。” “我们没有同意试用,是你自己喷的。”女同学听后,眉头紧锁,显然对洛娣男的这种推销方式感到不满,强调着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们刚才闻到了啊,味道确实很像吧。”洛娣男笑着摆了摆手,向前一步,周身迈进香水喷雾中,向两人继续推销着说道。 “那,倒是确实。”后面那位圆脸短发的女同学,趴在自己朋友的肩膀上,有些犹豫地同意着说道。 “你别说话。”长发女同学转头呵斥了她一句,洛娣男看着开心地笑了起来,“所以我一直在说你们试一试,试了之后绝对......” 香水是洛娣男自己调制的,用好多名牌香水剩下的混合在一起,再在小商小贩那里买来特别浓郁的花香调味剂,倒在网上一块钱两个的塑料香水瓶里,专门骗这种见识不多的女同学,因为,他确实偶尔也有高端真货出售,所以当售卖这些“特制”产品时,即便遭遇质疑,也有不少人站出来为他辩护,认为质疑者才是外行。 但是,洛娣男这次调制的香水有些过于浓郁了,里面不知道加了多少东西,那股如蜜般的花香不仅弥漫在周围,还随风飘散,不知飘向了何方。 “嗡~~~” 这时篮球场的上空,。一声低沉的嗡鸣声打破了宁静,一只如同矿泉水瓶大小的马蜂突兀的出现,好像是在空气中突然刷新出来的一样,暗红色的复眼,粗壮如同玻璃一般的翅膀,黄黑条纹相间的强壮腹部,和一根手指粗细的蜂针,看起来凶狠且可怖。 大马蜂在空中悬停,似乎对空气中的花香异常敏感,触角抖动,细小的绒毛随风荡漾,捕捉到了空气中那抹浓郁的味道。 在下面! 大马蜂根本就没有寻常蜜蜂那种小心翼翼地姿态,在空中迅速调整方向,毫不犹豫地俯冲而下,目标直指那股过于浓郁的花香源头。 篮球场上,洛娣男正得意洋洋地向两位女同学展示着他手指间夹着的色彩斑斓,花哨异常的香水瓶,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容,说:“不贵不贵,就要......” “呼!” 一道身影突然从洛娣男与女同学之间掠过,两只带有锋利锯齿的前螯割伤了洛娣男的手指,轻而易举地从他手中夺走了那两瓶香水,随后便振翅高飞,逃脱而去。 “啊!我的手!我的手!” 洛娣男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手指尾端被锋利的螯爪划出了深深的伤口,鲜血淋漓,深可见骨,伤口周围迅速肿胀并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一股股浓水夹杂着毒素顺着手指流淌,那紫黑色的毒素还沿着他的手背缓缓蔓延向上。 “嗡~~~” 半空中,大马蜂夹着那两瓶香水,好奇地打量着,确定花蜜的香味就是从中飘散出来的,螯爪轻轻一捏,直接捏碎了香水瓶。 “咔嚓。” 香水瓶应声而碎,浑浊的劣质香水从半空中泼洒落向地面,大马蜂张开上下颚,纤细的舌头卷成了食物管,伸进残落的香水瓶中,用力吸了一口。 “嗯!” 大马蜂愤怒了,这哪里是花蜜,连泥塘的臭水都不如,辛辣,浑浊,低劣,恶心! 愤怒之下,大马蜂低头扫视,看见地面上那个还躺在地上哀嚎的人类,毫不犹豫地甩掉手中的香水瓶,抬起腹部的蜂针,冲了下去,打算直接扎死洛娣男。 “救救我!救救我啊!”洛娣男的呼救声在篮球场中回荡,声音已显得微弱而绝望,躺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嘴角不自觉地流出口水,眼神迷离,仿佛随时都会陷入昏迷,手上的紫黑色毒素如同恶魔的触手,无情地蔓延至小臂,正迅速向手肘逼近,颜色深邃而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这,怎么办啊。”一边看着洛娣男哀嚎的两位女同学,此时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洛娣男痛苦挣扎,突然看到另一边正凝神观察半空中大马蜂的阳雨,仿佛找到了救星,大喊道:“阳雨!阳雨!你救救他!” 本来就不打算管闲事的阳雨早就想偷偷溜走,但是突然出现的大马蜂威慑力非同寻常,绝非普通的昆虫,看着它轻易捏碎香水瓶,甚至尝试品尝那浑浊的液体,阳雨就发现这东西就根本不是现实生活中存在的马蜂,反而,更像是游戏中神奇物种。 “阳雨!” 看着跪坐在洛娣男身边嚎叫的两名女同学,阳雨皱着眉头有些烦躁,心中虽有万般不愿,但看着洛娣男痛苦不堪的模样,周围还有一群人注视,还是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洛娣男胳膊上的毒素蔓延情况,只见那紫黑色已经接近手肘,情况危急,洛娣男自己则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汗水如雨般落下,浸湿了衣衫,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有绳子吗?”阳雨转头问向两名女同学,又补充道:“绳子也行。” 可是两个女同学这时却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低头左右打量一眼自己身上,没有说话。 “欸。”阳雨轻轻叹气,没有再说什么,看向洛娣男,弯腰伸手,直接解开了他的皮带,然后迅速而熟练地将它缠绕在洛娣男的胳膊上,用力拉紧,以减缓毒素的蔓延速度。 “老大!”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唤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篮球划破空气,呼啸而来,精准地击中了正欲再次俯冲的大马蜂,将其打飞至一旁。 大马蜂在空中翻滚几圈,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晕头转向,挣扎着试图恢复平衡。 阳雨下意识地低头闪避,随即迅速转身望去,那只愤怒地大马蜂被篮球打飞到一边,晃荡着身体,好像还没有从眩晕症恢复过来,连忙捡起篮球戒备着,紧握在手中,作为临时的武器,同时催促着两名女同学:“走走走,快把他带走!” “哦,哦。”两名女同学闻言答应着,连忙一左一右架起洛娣男的胳膊,准备撤离现场,此时有很多人都注意到突然出现的大马蜂,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哗啦。” 一声谁也没有注意到的声音响起,洛娣男的皮带被阳雨解下绑在胳膊上,两名女生还拖着胳膊走,随着她们的拖拽,洛娣男的裤子在不经意间滑落,露出了里面一条性感的女性黑色蕾丝内裤,两侧还是镂空花纹,诱惑十足。 “我艹,洛娣男穿他对象的裤衩出来啦?”一个惊讶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洛娣男哪有对象,他被校外一老头给包养了。”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这裤衩,我都舍不得给我对象买,老贵了。”又有人插话道。 洛娣男此时的精神有些恍惚,看到自己的裤子掉落,也模模糊糊听见了耳边其他人的议论,如同锋利的刀片,一刀刀割在他本就脆弱的心上。 身体上的剧痛与心灵上的屈辱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崩溃,挣扎着想要拉起自己的裤子,但是已经有心无力,只能任由两名女同学拖拽着离开,目光穿透了人群的缝隙,看着前面拿着篮球望天的阳雨,泪水无声地滑落,模糊了双眼。 但是此时摇头晃脑的大马蜂可不这么想,刚才本想让那个家伙好看,没想到突然冒出的圆球砸中了自己,心中更是异常气恼,转身看到阳雨手中的篮球,舒展翅膀,锁定目标,举起螯爪边冲了出去。 阳雨看见大马蜂冲过来,连忙再次扔出手中的篮球,但是这一次大马蜂明显早有准备,举起的螯爪直接“嘭”的一声刺破了篮球,从中穿出,余势不减地冲向阳雨。 此时距离特别近,手中已经无物可挡,没有时间去思考太多,阳雨本能地抱头蹲下,向一旁躲去,条件反射地开启了“风云尽起腾龙舞”。 脚下感觉一丝轻盈,动作流畅而迅速,大马蜂只能穿过阳雨带动的空气,却没有伤害到他半分。 风云尽起腾龙舞? 阳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愕,这是学校!不是游戏啊! 大马蜂连续两次没有伤到对方,愤怒和急躁在空气中弥漫,心中烦躁,连身后翅膀的震动都快了几分,发出阵阵嗡嗡声。 “嗯~~~” 听见空气中传来的声音,阳雨却并未受到这气势的影响,紧闭双眼,全神贯注地再次寻找刚才那股奇妙的感觉,似有似无之间又一次激活了风云尽起腾龙舞。 “嗡~” 又是一次与大马蜂的擦身而过,这一次阳雨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形更加灵活,仿佛真的化身为一条腾飞的龙,在风与云之间自由穿梭,然而,这种奇妙的状态并未持续太久,就像之前一样,只是短暂的一瞬间。 看着这个还不让自己插死的人类,大马蜂心中怒火中烧,突然舒展身体,用力震动翅膀,阵阵嗡鸣声也越发响亮,向四周传去。 而阳雨这边还在感受刚才的感觉,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但确实是风云尽起腾龙舞没有错,可是这份力量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无法像在游戏中那样随心所欲地施展,不像游戏中加成速度那么快,看不到脚上的靴子,也不能一直开启,每次只有一瞬间的效果。 “老大老大!” 后面篮球场上传来喊声,宫鸣龙看着阳雨一直被那只大马蜂追,每一次都是危险的擦身而过,心急如焚,迅速环顾四周,连忙去一旁的器材筐中翻出一把羽毛球拍,甩给了阳雨,“接着!” 看着那只大马蜂,停在半空中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翅膀的震动声更加急促而刺耳,让整个空气都充满了不安,感觉越发的吵闹,抬手接过宫鸣龙扔过来的羽毛球拍,高高举起,拍面向下,身体随着动作微微后倾,随后猛然一挥,带动风声直接拍了过去。 “啪!” 一声重响,想象中大马蜂被拍成四分五裂的样子没有出现,这一拍下去,感觉击中了一颗实心铁球,根本没有把对方怎么样,反而让羽毛球拍的中杆竟然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微微弯曲。 “嗯~~~!” 大马蜂被阳雨劈头盖脸拍了一下,被这一击激怒,愤怒地盯着他,抬起腹部的蜂针,闪烁着寒光,再次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 “真烦。”阳雨低声说道,看着阴魂不散的大马蜂,烦躁地说道,手中羽毛球拍在手指间灵活旋转,拍面改为竖起,手腕一抖,一记精准的平削挥出,如同锋利的刀刃划过空气。 “嚓!” 护线管呼啸而过,砍断了大马蜂的蜂腰处,硕大的腹部和胸部瞬间分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仍在不甘心地扭曲挣扎。 “挺硬啊。”阳雨打量着手中的羽毛球拍,护线管边缘已经磕出了裂痕,惊叹地说道。 手中轻巧地旋转着羽毛球拍中杆,转身离开,准备还回器械筐中。 “嗡~~~!!!” 这时,篮球场上空骤然间被一阵前所未有的震动声填满,如同万鼓齐鸣,又似无数细微的金属碎片在高速旋转中相互碰撞,发出刺耳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我去,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癫成这个样子了。”一名看热闹的同学喃喃自语道,亲眼看到刚才还空无一物的天空,随着他眨了一下眼皮,就如同页面刷新一般,瞬间出现了数十只和刚才一样的大马蜂,身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前螯锐利如刀,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这些不速之客在空中盘旋,似乎在审视着下方这群惊慌失措的人类,随后振动翅膀,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威胁,猛地俯冲而下。 “熊大熊大,快跑啊。” “你tm偷人蜂蜜啦!” 一时间,篮球场上沸腾起来,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海洋,人群如同受惊的羊群,尖叫着,推搡着向围栏网大门涌去。 但是此时人员数量众多,原本看热闹的,上体育课的,加起来有一百多人挤在一起,一个并肩只能通过两人的围栏网大门,显然一时间无法通过这么多人,根本无法迅速撤离。 “别挤别挤!注意同学!注意安全!”另一个班的体育老师,刚才恰好在外面抽烟,看见此时向大门口蜂拥而来的学生们,焦急地呼喊着,拍打着围栏网,试图安抚大家。 “走走走!”阳雨见状,心中一紧,看着天空上数量众多的大马蜂俯冲下来,攻击意图显而易见,连忙催促身边的同学离开。 叶桥本来想第一时间过去帮助阳雨,但他看到孙甜甜无助地站在篮球场边,眼中满是惊恐与迷茫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一咬牙冲了过去,紧紧抓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向阳雨的方向跑去。 “嘭!” 阳雨挥动球拍,精准地击中了一只俯冲下来的大马蜂,虽然未能将其斩断,却也足以将其拍飞,但这一击也让拍子的网线彻底断裂,护线管碎片散落一地,再也无法使用。 “老大!”宫鸣龙刚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时候又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一个灭火器,气喘吁吁地大喊道:“用这个!” 小型干粉灭火器,为了应付审查,学校在篮球场这边放了一个最小的款式。 阳雨接过小型干粉灭火器,没有片刻犹豫,迅速拔开插销,对准半空中肆虐的马蜂群喷去,然而,微弱的干粉量在短短几十秒内便消耗殆尽,空气中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白色粉尘。 “嘭!”见干粉用尽,阳雨索性将灭火器当作棍子使用,狠狠砸向一只试图靠近的大马蜂,成功将其击退,回头对宫鸣龙夸赞道:“还行,当棍子比当灭火器好使。” 四人边打边退,逐渐靠近围栏网大门,没有像别人一样盲目的挤在人群中,冲击着已经扭曲的大门。 天空中的大马蜂似乎受到了某种未知因素的影响,变得异常烦躁,在篮球场上空疯狂地穿梭,尽管并未使用致命的蜂针进行俯冲攻击,但是锋利的螯爪和坚硬的身躯不时划过空气,偶尔低飞寻找着什么,总会是划伤了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倒霉蛋。 一个宫鸣龙,一个孙甜甜,都不是能坑能打的身体,被阳雨和叶桥紧紧保护在身后,利用手中的空灭火器和破碎羽毛球拍,小心提防莫名巡航的大马蜂,勉强还能应付一二。 “那个阳雨!接着!” 围栏网外传来一声有力的呐喊,紧接着,一根闪着寒光的金属棒球棍划破空气,精准地飞向阳雨。 阳雨眼疾手快,将手中的灭火器扔给叶桥,助跑两步跳起,凌空稳稳地接住了飞来的棒球棍。 第38章 橄榄球社团 旋转落地的瞬间,“嘭!”的一声,用力一挥,一只高速逼近的大马蜂被狠狠地击飞出去,重重摔向远处。 “谢啦!”阳雨回头向围栏网外一位体型高大健壮的男生高声致谢。 高大男生笑得格外灿烂,挥手示意不用谢,随后向后一招手,立刻有十几名同样身强体壮的男生响应,众人纷纷抓住围栏网,嘶吼一声,用力一拽,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铁质的围栏网应声断裂,在众人的合力下轰然倒塌,向外跌落在地。 “这边空地儿大!”为首男子高声呼喊,引导着那些被堵在门口,焦急万分的同学向这边转移,自己和身后的朋友则迅速抄起身边的工具,无论是球拍,木棍还是其他任何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都毫不犹豫地拿起,冲进了篮球场,掩护众人撤离。 “嘭!”一名男子学着阳雨刚才的动作,试图用羽毛球拍平削飞来的大马蜂,但显然用力过猛,不仅没能击中目标,反而将球拍的中杆都挥弯了,只好无奈地尴尬笑了笑。 “你可被tm霍霍球拍了,一会儿教练得骂死你。”身边一名男子臭骂着他,又踢了那名男子一脚,将他手中的羽毛球拍夺走,左右打量了一下没有人注意,直接回手将损坏的羽毛球拍扔到逃跑的人群脚下,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阳雨带着宫鸣龙、孙甜甜和叶桥,四人快速穿过倒塌的围栏网,混入逃离的人群中,没有片刻停留,继续前行,踩在绿化带,意图前往分割南北校区的东西大道上,那边离得足够远,还宽敞。 在穿越绿化带的过程中,阳雨的目光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那只熟悉的小黑猫正悠闲地坐在枝头,慢条斯理地舔舐着自己的毛发,仿佛对周遭的混乱与危险浑然不觉,更未将那些凶猛的大马蜂放在眼里。 “喂,小家伙,走了,吃小猫的大虫子来了。”阳雨让叶桥带着其他人先走,自己则踩在树干上,两步就窜了上去,跃至小黑猫所在的枝头,抓住一脸疑惑地它,放在肩膀上又转身跳了下来。 “那大马蜂专门挑黑色小猫吃,你还在这看......”阳雨转身落地,一边走,一边低头对肩膀上的小黑猫说道,用自己的方式提醒它刚才的险情。 抬手指向天空,想要让小黑猫看看那些可怕的大马蜂,但当阳雨顺着自己的手指望去时,却惊讶地发现,那些曾经在空中横冲直撞,令人心悸的大马蜂,竟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幕太过诡异,仿佛那些大马蜂从未真正存在过,只是人们恐惧中的一场幻象,如同在空气中突然浮现的海市蜃楼,既真实又虚幻,最终如同破灭的泡沫一般,不留痕迹地消散了。 “老大!”叶桥见阳雨突然停下脚步愣神,心中不禁有些担忧,迅速将孙甜甜托付给她的朋友,然后匆匆跑回到阳雨身边。 “怎么......?”叶桥看着前方篮球场上空那些原本肆虐的大马蜂突然集体消失,也不由得愣住了,宫鸣龙也紧随其后气喘吁吁地赶到,看着两人愣神的模样,也抬头望向空荡荡的篮球场,惊讶地说道:“怎么?到点下班回家啦?” 三人踩着草坪,缓缓走回围栏网旁,只见刚才那些身强力壮的男生们依然守在那里,似乎还在讨论着什么。 “呦,阳雨,你们没事吧?”刚才给他扔来金属棒球棍的男生见状,立刻迎了上来。 “刚才真是多谢了。”阳雨客气地向他点头致谢,随后好奇地问道,“你认识我?” “哈哈,你可别小看了自己的‘威名’啊。”男子笑着回答,眼中满是钦佩,“别的我就不说了,有一次你早上晨跑的时候,是不是看见一个卡车轮胎,以为是忘记收了就自己还给器械室了?” 阳雨闻言,微微皱眉,努力回想着,“啊?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吧,不过我有点记不清了。” “那天早上,这家伙就在旁边看着呢。”男子说着,一把揽过身边的一个男生夹在胳膊下,嬉笑着向阳雨介绍道,“这是我们队里的跑锋,陈奇奇,你知道那轮胎有多重吗?一百多斤呢!他自己一个人锻炼的时候翻着都费劲,累的跑去休息,结果回来看见你一个人轻轻松松就拖动了,简直羡慕死了。” 陈奇奇在一旁憨厚地笑着,对阳雨投以敬佩的目光,阳雨则谦虚地摆了摆手,“呵呵,那都是凑巧,那天状态比较好而已。” “朱俊豪,橄榄球队队长,大三的。”男子自我介绍道,语气中透露出北方人的豪爽,一米九的身高加上庞大的身形,在阳雨面前如同一座铁塔。 笑着将腋下的陈奇奇推开,然后伸手捏了捏阳雨的肩膀,感受着他结实的肌肉,“你这体格,不来我们橄榄球社团真是可惜了,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你绝对是个高手。” “谢谢,但是算了,我没有什么时间。”阳雨微笑着推开了朱俊豪的手臂,歉意地解释道:“我白天上课,中午打工,晚上和朋友还玩《最后一个纪元》,实在是没有时间和你们一起锻炼。” 听到阳雨提到《最后一个纪元》,朱俊豪的眼睛一亮,“哦!你也玩《最后一个纪元》?”听到阳雨的拒绝,朱俊豪没有在意,反而询问起他玩的游戏。 “我们也都玩呢,不来社团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嘛,回头线上加个好友,有什么玩的咱一起。”朱俊豪豪爽说道。 “行,没问题。”阳雨闻言,点了点头答应道。 “你们,刚才……”阳雨的手指悬在空中,指向篮球场那片天空,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和未完的疑问,目光在朱俊豪几人身上徘徊,想从他们那里找到答案,却又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啊,我们看见了。””朱俊豪的眼神随着阳雨的指引,再次掠过那片此刻已恢复平静的蓝天,回忆着说道:“我们本来是过来训练的,突然听见‘嗡嗡嗡’的声音,起初我们还以为是哪个社团在搞无人机秀,还有人叫好儿呢,谁成想一看,天上全是大马蜂,就赶紧过来帮忙。” “然后我们就跟在你们后面,说来也怪,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好么样一回头,发现大马蜂全都不见了,不知道飞哪去了,这叮人一下,不得老疼啦。”朱俊豪边说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仿佛那里真的被蛰过一般。 “诶,你说这马蜂像不像游戏里鱼钩河谷那边的蜇影铁虎蜂,一样硬,还有那两只大钳子。”这时,一名男生似乎被某种联想触动了记忆开关,兴奋地拍了拍身旁的朋友,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询问道。 “嘿,是奥,你别说,好像就是那玩意儿。”被拍的男生闻言,也猛地一拍脑门,惊讶地回想起之前在游戏中的经历,对朋友说道。 “那是游戏,你俩玩傻了吧。”朱俊豪说着,随即推了推两人,催促道,“走,咱前上去,别搁这儿待着,没准那大马蜂就藏哪了,一会儿出来蛰你。” 众人说着话,加快了脚步,带着几分庆幸与不安,转身离开倒地的围栏网,往绿化带上面走去。 “喵~。” 这时,一声轻柔的猫叫声响起,阳雨肩上的小黑猫仿佛有了自己的主意,轻巧地一跃而下,落在地面上,回头看了阳雨一眼,随后便灵巧地钻入了旁边的草丛中,只留下一抹黑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视线之外。 阳雨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想要抓住这只小黑猫,但随即又停下了动作,小黑猫毕竟在这校园里长大,对环境的熟悉程度远超过自己,而且既然大马蜂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看起来暂时没有危险,也就没有必要强行将它留在身边了,于是阳雨微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也和众人一起离开了。 然而,阳雨并未料到的是,小黑猫其实并未远去,它绕了一个大圈子,利用自己对校园地形的熟悉,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个围栏网的缝隙中溜进了篮球场,这里此刻已空无一人,只有微风轻轻吹拂着篮球架下的网兜,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小黑猫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轻轻地走到之前阳雨打死的那只大马蜂旁。 这只大马蜂虽然已经失去了生命,但其体型依然令人畏惧,但小黑猫似乎并不害怕,用前爪按住马蜂,然后叼了起来,再次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篮球场,眼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随后迅速转身,钻入了旁边的绿化带中,这一次,它真的消失不见了。 体育场与东西大道仅一树之隔,穿过那片郁郁葱葱的绿化带,阳雨一行人便来到了马路边,只见一群人正围在那里,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同志,我真的没有骗,刚才就在那,一群大马蜂啊,这么大,还有爪子,见人就追啊。”阳雨班级的体育老师正焦急地向一名赶来的警察描述着刚才的惊险一幕,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试图还原那群大马蜂的恐怖景象,但他的描述有些过于夸张了,原本只有矿泉水瓶大小的马蜂,在他的口中被形容成了西瓜般巨大,还添油加醋说了很多其他的事物。 然而,那名看起来年纪不小的警察却并未被体育老师的话所打动,随手在本子上简单地记录了几笔,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不耐烦,“但是这位老师,不是我不相信你,你自己回头看看,哪里有马蜂?”随即抬头望向远处的篮球场,那里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连一丝马蜂的影子都看不到。 警察似乎并不打算继续纠缠下去,摇了摇头,收起笔记本,“行啦行啦,我知道了,既然现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那我们就先按照程序来办吧,一会儿我会联系消防部门,让他们过来帮忙找一找。” “不是,同志,这里很多人都看到了啊。”体育老师看着对方不相信,心中更加焦急了,往上撵了两步,追着说。 另一边,校医简单将受伤同学的伤口包扎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却透露出几分无奈,说道:“我们校医院条件有限,没有专门针对这种昆虫的血清,我也不清楚那种马蜂具体含有什么毒素,现在看这样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最多有点迷糊,我已经叫救护车了,你们去大门口等等。” “那是马蜂,不是蜜蜂。”一旁的同学连忙纠正,强调着说道。 校医摆摆手,“什么蜂你跟我说也没有用啊,我没有血清,没有解毒剂啊,你们还是去大门口等救护车吧。”校医边说边背起了急救箱,转身离开了。 几人没有办法,连拖带拽地将受伤的同学带走,洛娣男此时不知道被谁好心地在腰上系了一件外套,挡住了他的春光乍现。 “叶桥,你怎么回去了?”孙甜甜看到叶桥再次出现在视线中,心中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一些,连忙上前问道,刚才看他走的匆忙,不敢拦着他添乱,这时才焦急地询问道。 “没事没事,回寝室吧,把窗户关好,一会儿有消防员会过来帮忙找蜂巢。”叶桥安慰着孙甜甜,让她赶快回去,孙甜甜虽然不舍,但还是被叶桥喊来她的室友,把她带了回去。 “你哥们儿是孙甜甜对象?”朱俊豪注意到孙甜甜看着叶桥的眼神,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询问身边的阳雨。 “嗯?怎么了?”阳雨没有回答,反问朱俊豪。 “没什么,问问呗。”朱俊豪说道,“孙甜甜在男生中人气挺高的,性格很好,很多人都喜欢她。” “是吗?”叶桥这时走了回来,听见朱俊豪说的话,挑起眉毛问道,回头又多看了两眼孙甜甜离开的背影。 “同学们都回寝室啊,关好窗户,不要出来!”这时一名体育老师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对着马路上的人群用力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说道:“稍有会有专业人员过来清理马蜂,大家留意后续通知,现在全校暂时放半天假,但是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在寝室里带着!” “哦!放假!”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如同夏日里的一阵凉风,瞬间吹散了学生们心头的燥热与恐惧,刚才还因为大马蜂的袭击而惊慌失措的他们,此刻已经忘记了烦恼,高声欢呼着。 “走走走。”宫鸣龙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挽住阳雨和叶桥的胳膊,把两人往寝室方向拉着走,“别的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这是学校放我们回去玩游戏的,赶紧的,今天我必练出丹药。” “可惜有些人是吃不到喽。”宫鸣龙拉长语调,幽怨地看了一眼叶桥。 “我全部搞定了,马上就过来。”叶桥对宫鸣龙认真说道。 “哦~,马上马上,你在马上待着,别下来了,我去楼上了。”宫鸣龙显然已经按捺不住,猛地甩开两人的胳膊,自己先跑进宿舍楼中。 “喂,我说真的,一会儿就过去。”叶桥看着宫鸣龙跑向楼梯,连忙大喊道。 “啊~啦啦啦~,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宫鸣龙哼唱着五音不全的音调,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 “老大,我真的一会儿就过来了。”叶桥回头看向阳雨,一脸的无奈和幽怨,“任务都结束了,那片地方归我自己了,以后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就先出来了,你们在云辽邑是吧,我出来传送的城市可以指定在全国哪里都可以的。” “行,我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接你。”阳雨拍拍宫鸣龙的肩膀,两人一起结伴回去。 推开寝室的大门,宫鸣龙坐在转椅上,双脚悬空,身体随着椅子的旋转轻轻摇晃,面前一个巴掌大的小风扇正对着他呼呼地吹着,带来一丝丝凉意。 “你热吗?”阳雨路过他身边,弹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 “热~死~啦~”宫鸣龙故意拉长声音,同时继续转着椅子,夸张地喊道。 “热就去洗澡啊,别在这儿磨蹭了,要不然我还得等你完事再收拾一遍。”叶桥脱下自己的运动服,看着宫鸣龙那副模样,忍不住催促道。 “可是我更想泡个澡放松一下。”宫鸣龙停止了旋转转椅,抬头望向天花板,幻想着说道。 “你是奥奥利啊,要不要泡一个牛奶浴。”叶桥笑着嘲讽道,随即将三人换下的衣物收集起来,走向阳台,扔进洗衣机中,按下了启动按钮。 “等你那边房子买下来了,自己装一个好了。”阳雨回头看向宫鸣龙说道。“想怎么泡就怎么泡,想泡什么泡什么。” “对奥,好建议,采纳。”宫鸣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高兴地说道。 “房子?什么房子?”刚从外面回来的叶桥听到两人的对话,一脸疑惑地看向他们。 “咱学校里,北面樟子松后面的老楼。”阳雨向叶桥介绍了宫鸣龙的计划,“那边离教学楼近,但是离食堂太远了。” “那边是战争时期建的抗打击楼房,一共也不高,就四层,你就不能都买下来吗?”叶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挑眉看向宫鸣龙,语气中满是戏谑。 “嗯~,小桥子此言之有理,朕乃胸怀天下之人,区区四层楼,若真能为朕所用,自然不在话下。”宫鸣龙故作深沉地抬手指向叶桥,自己装作深思的模样说道。 “滚,傻蛋散,快去洗澡。”叶桥受不了宫鸣龙那副自恋的模样,直接催促道,同时还不忘瞪了他一眼。 “啊啊啊,好好好,我在和那边说,让他们把一楼二楼也买下来。”宫鸣龙嘴上答应着,手指却还在手机上飞快地敲打,显然是在处理他的“购房大计”,光说不动,应付着回应叶桥。 “快去~~~!” “好嘞。” 得益于宫鸣龙的“购物欲”,寝室里早早地安装了电热水器,这让三人省去了去公共浴室排队的麻烦,清洗了一下身上的汗水和疲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周二下午本来只有体育课这一节课,再加上放假半天,三人更加心安理得地爬上床铺,带上游戏头盔,进入游戏之中。 游戏中,云辽邑,巳时。 早上太阳还没有升起太高,阳光尚未攀上天际的顶峰,天边已是一片澄澈的蓝,几朵悠闲的云朵在空中悠然自得地嬉戏,仿佛是大自然最精致的画布上点缀的几笔轻盈。 阳雨走出房屋的大门,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天空中太阳,试图捕捉那初升日光的温柔,虽然说是虚拟世界,但是身体感受到和现实世界中一样温暖和舒适,再加上之前看见的大马蜂,不由得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传送到了世界的另一个角落而已。 庭院的一角,用破碎的石砖随意堆砌而成一个小花坛,泥土中钻出一朵朵看似娇软柔弱的明辉花,在晨光中傲然绽放,花瓣轻薄而透明,仿佛能透过阳光看到生命最纯粹的色彩,此时贪婪地吸收着每一缕阳光的恩赐,向大自然展现着生命的不屈与希望。 “明辉花,周朝的地界上到处都是。”宫鸣龙此时也登录了游戏,看着窗外的阳雨伸出食指触碰着花朵,介绍着说:“看介绍好像是以前上古时期就有的花,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灭绝,还长的挺好,也算牛b了。” “我上回在祈年镇外的家族营地中也见过,挺好看的。”阳雨蹲下身子,更加仔细地观察着这些小花,花瓣上似乎还挂着露珠,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我去炼药了,晚上再去练级,香姐给我发消息了,还回祈年镇。”宫鸣龙对阳雨摆摆手,迈开小碎步,摇头晃脑地向里面的炼丹房跑过去。 第39章 全员到齐 进门之前,又回头望向前院,对阳雨大声喊道:“炼丹呐!小点动静!” 庭院中安静下来,只有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飞过的鸟鸣,阳雨缓缓闭上眼睛,任由微风轻拂过脸颊,带来一丝丝凉爽与惬意,向后一仰,直接坐在了地面的石板上,刚打算在这片刻的宁静中稍作休憩,这时消息列表却响了起来。 “老大!老大!过来接我!(一只穿斗篷的小猫骑马表情)” “哦。” 看到“爱吃人参的朱鹮”发来消息,阳雨有些无奈,但还是轻轻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动作轻柔地关上了院。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阳雨沿着熟悉的小径前行,打开消息面饭,手指凌空地点击着。 “你在哪?” “传送阵呗,刚放出来的不都一样嘛。” “你且站在原地不要动弹,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吃吃。” “我就吃两个,剩下的都给你。” 不怕流氓会武术,就怕流氓有文化,身为寝室里“文艺范”最浓的叶桥,斗嘴阳雨确实斗不过他,但君子动口说不过的时候,就只能动手了。 在云辽邑古老而繁华的街道上,传送亭旁,一位与众不同的男子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身姿挺拔,宛如现代与古风交织的画卷中走出的侠客,却又带着几分未来世界的科技感,铅灰色的长风衣随风轻轻摇曳,剪裁流畅,完美勾勒出他健硕而不失优雅的身材,衣摆及膝,更显其高挑。 下身搭配的是一条笔挺修长的长裤,紧贴腿部线条,透露出不凡的气质与自信,脚下踏着一双高帮长靴,靴面泛着微光,看不出具体材质。 头上,一顶宽檐帽斜斜地扣在他的披肩长发上,帽檐宽阔,为他遮挡了部分阳光,也增添了几分神秘感,帽顶垂下的流苏轻轻摇曳,随着他的动作而摆动,划向后面的缺口,为这身装扮增添了一抹灵动与不羁。 胸前绑着一条斜跨肩膀的武装带,一枚精致的圆形金属盘赫然在目,金属盘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闪耀着冷冽的光芒,看起来贵重且复杂。 站在那里,板着一张俊朗的面容,目光如炬,紧盯着手中的面板,专注而冷酷的神情,让人不禁纷纷投来好奇与敬畏的目光,轻轻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老三的内裤是什么颜色?”正在观看和整理装备图纸,制定以后发展路线的叶桥突然感觉背后一凉,有什么坚硬的东西顶在自己的腰上,耳边有人在 充满戏谑的低语着询问了一个问题。 “老三今天穿的是鹌鹑图案的内裤。”叶桥故作严肃,同样神秘兮兮地回答道。 “你真变态,少爷穿什么内裤你还要去看一眼。”阳雨一听这话,手中的玻璃瓶挪开了叶桥的腰间,转而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笑着说道。 “彼此彼此,你不看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叶桥也不甘示弱,嬉皮笑脸地反驳道,“橘子呢?” “少爷前天就答应给我买明日见了,现在还没给我呢。”阳雨耸肩摊手,言语间透露出一丝无奈 “嘿,狗大户敢骗人,走,吃穷他。”叶桥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佯装生气地说道,推着阳雨,两人一前一后,前往宫鸣龙买下的院子。 阳雨简单带领叶桥体会了一下云辽邑的风土人情,在小巷中穿梭,不时停下脚步,欣赏沿途的风景,感受这座城市的独特韵味,又买了一些房屋内需要用到的锅碗瓢盆,扫把簸箕,便回到西北居民区的小巷中。 “就这。”阳雨熟门熟路地引领着叶桥,几步并作一步地走在前面,用力推开了那扇院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仿佛也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我靠,这货怎么到哪都先买房子?”叶桥一进门就被这充满北方民俗风情的小院所吸引,不禁发出感慨,小院布局精巧,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古朴与雅致。 “浪迹连天,四海都是家呗。”阳雨闻言,轻笑一声,解释道,转身将大门轻轻关上,说:“他这会儿在里面炼丹药呢。” “查水表!”叶桥闻言,脸上洋溢着坏笑,随后加快脚步,猛地一记肩靠,直接撞开了房屋的大门。 “砰!” “我的炉子炸啦!” 一声巨响,最里面那间屋子的大门被猛地踢开,一股浓烈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只见宫鸣龙狼狈不堪地从烟雾中冲出,一身黑袍看不出来是否受损,但小脸已被熏得焦黑,双手更是黑黢黢的,活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一般,看起来十分滑稽。 “来来来,你来的正好,小弟刚刚炼出一味十全大补丹,吃完全属性点永久翻十倍,给二哥尝尝。”宫鸣龙阴搓搓地笑着,手里托着一团黑漆漆的焦炭物体,就要往叶桥嘴里塞进去。 “多谢贤弟,这种好东西你还是自己吃吧。”叶桥抓住宫鸣龙的手,皱着眉头笑着说,一点点掰着他的手掌,想往他自己嘴里倒进去。“这等神物,理应先让贤弟享用,以彰显你的炼丹奇才。” “你不吃!你不吃也就算了,这东西可不仅仅是大补之物,还能让你白两个色号!”宫鸣龙不管是在游戏里还是现实中,力气都没有叶桥大,看着手里的药渣子马上就要倒在自己嘴里,见硬来不成,一咬牙,狠狠吸了一气,将手中的药渣子化作一股黑色的烟雾,直接吹向了叶桥的脸庞。 “扑街额,打不过撒石灰是吧,玩阴的。”叶桥猝不及防之下,被吹了一脸黑,顿时哭笑不得,伸手想要敲打宫鸣龙。 “我tm就是阴你了怎么样啊?”宫鸣龙连忙后退跳开,叉着腰嘚瑟地说道。 阳雨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端着一个精致的陶瓷碗,轻轻啜饮着冰凉的井水,虽然这井水并不能真正解渴,但那份从喉咙滑过的清凉感,却仿佛能带走所有的疲惫与炎热,也格外惬意。 “笑你妹。”宫鸣龙突然发难,大手一挥,将剩余的黑色污渍抹在了阳雨的脸上,瞬间,阳雨也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煤球”。 “我艹,老大,这b要造反啊,快点加固封印。”叶桥见状,上手就要抓他,但是宫鸣龙狡黠一笑,仗着自己现在全身都是脏的,主动往有洁癖的叶桥怀中钻去,灵活得如同泥鳅,反而让叶桥没有抓住他。 “上家法!”阳雨笑着加入了战局,猛地扑过去,一把按住了宫鸣龙,叶桥也趁机抓住机会,双手握拳,模仿着钻头的动作,在宫鸣龙的脸颊上“狠狠”地“折磨”起来。 经过一番嬉笑打闹,三人终于停了下来,最后洗漱干净,跑到卧室里,躺在炕上望着天花板休息。 “喂,你这身酷啊,什么职业?”宫鸣龙躺在炕上,半坐起身子,伸脚轻轻碰了碰正坐在门口绑定复活点的叶桥,眼中满是好奇与羡慕。 叶桥微微一笑,笑容里藏着几分神秘与自信,猛地一下站起身,身形轻盈地侧滑到炕前,动作流畅而帅气,右手撩起风衣的一角,从腰后拔出一把左轮手枪,手指灵活地在枪把上勾转,最后“啪”的一声抓住枪管停住,倒着递给宫鸣龙看。 “枪?”宫鸣龙接过左轮手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把枪的造型与勒贝尔m1892型左轮手枪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引人注目,整体呈现出蓝白烤金渐变的华丽色彩,手柄底部镶嵌着一颗明黄色的能量水晶,在光线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枪管上,一条盘旋缠绕的符文导线更是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职业装备?!”宫鸣龙抬头看向叶桥,语气中充满了疑惑和羡慕,“凭什么你能用枪啊,时代变啦?” 叶桥笑得更加灿烂了,伸手再次摸向背后,仿佛变魔术一般,又掏出一把长枪,轻轻放在炕上,“你那把叫‘马卡龙,是我的副武器,这把是‘龙舌兰’,这才是我的主武器。” “你tm还有!”宫鸣龙瞪大了眼睛,再次被震惊到了,仔细打量起炕上的那把步枪,只见它造型独特,与browning bLR步枪有着相似之处,但更加精致。 下方是七发的弹匣,配有一个上弹杠杆,枪身整体呈现出暗金色,透明的护手内,一枚修长的能量水晶居中浮空,缓缓旋转,散发出迷人的光芒,两道符文导线从机械式瞄准镜下的枪口一直延伸到尾部的激发撞针处,仿佛在为这把枪注入无尽的力量。 叶桥抖着脚尖,不断舞动眉毛,眼神中充满了挑衅与得意看向宫鸣龙。 “艹,老子也有。”宫鸣龙不甘示弱地嚎叫一声,从炕上猛地跃起,动作中带着几分挑衅,撩开自己的长袍,把自己的法杖和长刀也摆出来和叶桥比试。 叶桥看到宫鸣龙那把就比人矮一头的长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这玩意你藏在哪了?” “你别管!”宫鸣龙叫道,将自己武器与叶桥的武器并排摆放,然后,两人突然非常默契地抬头看向窗户边的阳雨,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阳雨见状,连忙从炕上下来,一边装作很忙的样子穿鞋,一边转移话题:“哎呀,现在几点了?咱晚上不是还去打怪吗?算算时间,好像还有不少空,要不,干点什么吧?”说着,阳雨就已经穿好了鞋子,小跑着离开了房屋、 云淡风轻,阳光正好,离晚饭还有点时间,阳雨这时掏出来昨天晚上得到的香料,干脆这会儿做一做试试好了。 拽过一张石凳,阳雨坐在了银杏树下那片斑驳的树荫之中,将两瓶珍贵的香料被摆放在石桌上,打开副职业面板,仔细研究怎么样做一枚香丸,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做香丸,要先准备材料,再磨粉,再炼制粘合剂,最后混合,搓制,阴干,然而准备的材料就不止香料本身一种,还需要其它的附属材料混合在一起。 做香不仅是一门手艺,更是一种艺术,需要耐心,细心以及对美的追求。 手上一瓶鹦鹉奇楠和一瓶繁丝龙脑冰片能做出两种香丸,但是只有主材料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些其他的草本植物作为辅料,以增加香气的层次和复杂度,然而,现有的材料显然不足以支撑完成这次尝试,阳雨只好起身,去宫鸣龙的炼丹房里找找看。 回到房间里,宫鸣龙这时提着裤子从卧室里跑出来,叶桥拽着他的裤脚,坐在地上不让他走。 “你俩干什么呢?”阳雨询问道。 “他非得要看看我把刀放哪了。”宫鸣龙指着后面傻乐的叶桥,生气地说道。 “找到了吗?”阳雨问向叶桥。 “没有。”叶桥撇撇嘴回答道。 “嘿,你俩!”宫鸣龙看着一问一答想说相声的两人,生气地咬牙切齿。 “这次没找到,下次的。”阳雨走过去解开叶桥抓紧的手,搂着宫鸣龙的肩膀离开,“你那有暂时不用的药材没?我做点香丸,只有主料没有辅料。” “药材有的是,但是我不知道哪些能做香丸,你有单子吗?咱找找看好了。”宫鸣龙回身一脚踹开叶桥,提上裤子,和阳雨走到炼丹房门前。 炼丹房门上挂着一个写着“炼丹勿扰,炸你一脸”的牌子,此时已经歪斜,房门根本就没有锁,一推就开,窗棂之下,一座小巧而古朴的炼丹炉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布满了裂纹,炉旁黑色的药渣散落一地,留下了一道突兀的白色人形留白,似乎在无声地控诉着某次炼丹的失败。 宫鸣龙踏入房内,毫不在意地用脚尖拨开那些胡乱堆放的药材,为自己清理出一条通道,回头看向阳雨问道:“要啥?” “我看看啊,需要......”阳雨看着面板,说出了几位药材名字,还好宫鸣龙这里都有,听后眉头微挑,随即在杂乱的药材堆中翻找起来,不一会儿便将阳雨所需的药材一一抓出,毫不吝啬地塞进他的怀里。 “我还以为是多名贵的东西呢,都是普通药材嘛。”宫鸣龙轻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看着阳雨怀里抱着的药材毫不在乎地说道:“下次要用自己过来拿。” 然而,阳雨却皱起了眉头,“你这太乱了,我给你收拾收拾吧。”见不惯这里乱糟糟的阳雨将药材交给后面打量的叶桥,撸起袖子想给房间里整理归纳一下。 “不用!”宫鸣龙闻言,连忙摆手拒绝,“我这么放我能找着,你一收拾干净我反而找不到了。” 宫鸣龙将阳雨推出了房间,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小草说了,幽梦香只有晚上才能百分百采集到,中午成功的概率特别小,她那有不少,我买了点,你拿去用吧。” 宫鸣龙说着,又抓出了一把如同植物根茎的药材塞进阳雨怀里,只见那些根茎之上附着着一颗颗宛如小土豆般的树脂小球,颜色暗黄,色泽温润,触感奇特,既柔软又不粘手。 阳雨接过药材,点点头,心中计算着,这些树脂应该能做两三个香丸,剩下的可以试试做成熏香,随即转身从叶桥怀里又接回了药材。 “我们这是晚上才出去?”叶桥将手中的药材轻轻放回阳雨怀里,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对,今天应该缺一个输出,你来了刚好补伤害,但是队伍还是空一个人。”阳雨点头确认着说道。 “嗯,那正好,我的装备还得调试一下。”叶桥边说边环顾四周,最后从大厅的后门走出房间,来到了后院,这里四周空旷,高耸的墙壁将外界的目光隔绝,刚好够他折腾。 “就这吧。”叶桥说着,从腰后接下一个小皮箱,放在地上打开,单膝跪着开始翻找,整个上半身竟然都埋头钻了进去,最后用力扯出一台似木非木,似金非金,造型奇特的桌子,然后举起小皮箱,“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一堆工具和材料被叶桥倾泻而出,瞬间占据了后院的一角。 “后院归我了。”叶桥对宫鸣龙说道,然后站在桌子前,熟练地拉下各种工具仪器,胸前的金属圆盘也被解下,卡在一只悬空的细线钳子中,被一枚精致的玻璃球发出的亮光照射着,打开了里面密密麻麻细小的构造,将全部呈现在叶桥面前。 叶桥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深邃,开始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装备调试的工作中。 阳雨和宫鸣龙在一旁默默观察了一会儿,见叶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便没有打扰他,转身离开了。 “我也开始研究炼丹了,有事没事都别喊我哦。”宫鸣龙说着,也钻进了炼丹房中,门扉在身后缓缓合上。 最终,客厅里只剩下了阳雨一人,抱着药材,来到了前院的树荫下,坐在之前的石凳上,将药材先堆放在脚下,按照面板上的配方,一点点分拣出来。 第一步,自然而然地就应该是磨粉了。 然而,宫鸣龙的新居尚显空旷,工具匮乏,刚才还是阳雨和叶桥回来带了点生活用品,这才显得像是人住的地方,但是现在厨房里连个石臼都没有,忘记购买了, 炼丹房里倒是有药碾子和一个刚玉乳钵,不过阳雨回头看了一眼安静地客厅,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再去打扰宫鸣龙。 另辟蹊径,阳雨左手微微抬起,银灰色的丝线臂甲瞬间蔓延而出,掌心间凝聚起一个精巧的风团,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魂力的输出,确保这股旋转之力既强大又细腻,足以替代传统的研磨工具。 药材与香料,在阳雨精心挑选后,逐一被投入旋转不息的风团之中,随着风团的飞速旋转,原料逐渐化为细腻的粉末,色彩斑斓,香气各异,最终整齐地排列在石桌之上,宛如一幅精心布置的画卷。 审视着自己的成果,阳雨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面板,接下来应该配制粘合剂了。 起身步伐轻盈地前往厨房,爱喝饮料的叶桥在闲逛时买了不少蜂蜜,这会儿刚好拿来做粘合剂。 拿着一瓶小陶罐,阳雨重新回到石桌边,轻轻揭开小陶罐的封纸,金黄色的蜂蜜如涓涓细流般落入掌心,随即召唤出一颗小火球,火焰跳跃间,蜂蜜被温柔地炙烤着,水分缓缓蒸发,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雅的槐花香气,为这静谧的庭院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温馨。 尽管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制作方式,但凭借着晶宸殿赋予的独特技能,阳雨的完成速度很快,蜂蜜粘合剂很快做好。 紧接着,阳雨又将目光投向了从草菅人命处购得的幽梦香,小心翼翼地扯下两坨树脂,再次利用风团的力量将其细细切碎,随后以水球包裹清洗,去除杂质,最终,这些纯净的树脂也在火球的炙烤下,化为一团晶莹剔透的树脂粘合剂。 粘合剂准备好,接下来就是混合搓球了。 步入厨房,挑选了一张质地坚实的木盘,先用清冽的井水细心洗净,随后召唤出一枚小火球,迅速掠过盘面,将其烤得干爽温暖,回到石桌旁,依据面板上精心计算的配比,逐一将之前粉碎的药材粉末放置在木盘上。 接着,阳雨从精致的玉瓶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根鹦鹉奇楠,这珍贵的香料格外珍贵,再次运用风团的力量,将鹦鹉奇楠细细粉碎,其独特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与木盘上的药材粉末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芬芳。 随后,轻轻抓起一把蜂蜜粘合剂,将其与药材粉末轻柔地混合在一起,起初,粉末杂乱无章,但在阳雨灵巧的手下,逐渐凝聚成一团,随着在木盘上的反复滚动,沾染上散落的香料,渐渐变得圆润而光滑。 第40章 制香 一股甘醇的香甜气息伴随着丝丝凉韵,在庭院中缓缓飘散开来,引得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柔和而清新,细细嗅闻之下,还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乳香,那是药材与香料完美融合的见证。 阳雨凝视着手中那枚瓶盖大小的香丸,在阳光下隐隐反射出绿色与金色的油润光泽,宛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再次凝聚出一团小水球,巧妙地运用一颗小火弹进行炙烤,利用水蒸气的力量加速烤干过程,不久,一枚干燥而完美的香丸便呈现在掌心之中。 水沉 稀有品质 法术准备时间减少20%,远程攻击命中率增加30%,有效时间二十四个时辰。 冥想与静心,平静与专注,冷静与理智。爱吃灵芝的熊猫制作。 “呦,紫的。”阳雨看着自己手中那枚色泽诱人的香丸,不禁开心地笑了起来,虽然这香丸的有效时间只有短短两天,但从它散发出的香气和光泽来看,效果显然相当不错,不仅能够充当一件装备,还无需占用装备栏,就算以后被山主家族踢出去了,自己也能靠做香丸挣钱。 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喜悦与憧憬,阳雨先将水沉香丸这份成功的喜悦暂时收起,按照面板继续准备着材料,投入到下一件作品的准备中,拿出一根珍贵的繁丝龙脑冰片,用同样的方法将其打碎,并均匀地撒在早已准备好的药材上,不过这次选择了树脂粘合剂。 随着手下缓缓揉搓,一股清新而独特的香气开始在四周弥漫开来,这股香气中既有清凉的薄荷和樟脑香气,又夹杂着淡淡的木质和树脂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妙感受。 不久之后,一颗形状宛如碎裂的冰球,中间带着几缕暗黄色飘带的香丸便在手下也做好了,按照之前的方法,迅速用烤干香丸,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手掌中端详。 冰片 稀有品质 能量恢复速度增加25%,眩晕等精神类异常状态抗性增加40%,有效时间二十四个时辰。 清新与提神,宁静与致远,理智与明澈。爱吃灵芝的熊猫制作。 “不错。”阳雨端详着第二枚冰片香丸,都是稀有品质,这样他喜不自胜,毕竟这个不算装备,算作装扮饰品,自己也能够佩戴使用。 “再来再来。”阳雨将这枚香丸也郑重收好,拿起地上的幽梦香,拽下根部的树脂球,准备趁着这会手感好,再试试最后一种。 幽梦香 精致品质 遵循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规律,与月光有着不解之缘,依附于植物根茎之上,仿佛是大地母亲赠予夜晚的温柔低语。 虽然这次的材料品质不如之前的鹦鹉奇楠和繁丝龙脑冰片,但是数量很多,阳雨打算先做个香丸试试,看看这种材料的是什么效果,最后再做点熏香,点一根体验体验。 晶宸殿的技能越用越顺手,阳雨轻松地将根茎上的树脂球粉碎并洗涤干净,随后将其融入药材粉末之中,不过缺少了最佳的蜂蜡粘合剂,这一次阳雨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厨房中又掏出了一罐剩下些许的菜油,混在粉末中撮合。 不断揉搓,一股清新而略带湿润的香气缓缓飘散开来,这股香气如同清晨露珠轻吻过的嫩叶一般清新脱俗,令人心旷神怡,既有树脂的醇厚与深邃,又融合了药材的清新与雅致,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味。 不久之后,一枚小巧精致的香丸便在阳雨的手中诞生,比之前的两枚小了些许,包裹在一层半透明的蜡质之中,呈现出温润的光泽,仿佛蕴含着柔和的月光,与幽梦香原有的暗棕色调相得益彰,在光线的照射下,香丸内部还可以看到点点气泡和没有完全混合的药材粉末在轻轻摇曳,仿佛另一个世界的生动画卷。 蜡乳 精致品质 提高抗击打性15%,加快伤口凝血速度15%,有效时间二十四个时辰。 宁神与冥想,平和与沉浸,清醒与明慧。爱吃灵芝的熊猫制作。 阳雨轻轻叹了口气,对这次制作出的精致品质香丸感到一丝无奈,材料的品质对于最终成品的影响确实至关重要,即便技艺再高超,也无法完全弥补材料上的不足。 看着地上堆起来的幽梦香,用之前差不多的手法,又制作了一把蜡乳线香,与之前的香丸在效果上虽有所相似,但使用方式却截然不同,香丸可以随身携带,而蜡乳线香则需要点燃使用,其有效时间为一刻钟。 轻轻地捏起一根蜡乳线香,利用掌中的火弹点燃了顶端,随着火焰的跳跃,一股清新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 阳雨轻轻一甩手腕,熄灭了火焰,只见缕缕轻烟缓缓升起,穿透了阳光,与微风共舞,最终飘向了屋内,那香气如同清晨的露珠般清新脱俗,又似山间的微风般沁人心脾,让人沉醉不已。 烟缕蜿蜒穿日影,微风携香入画堂。 浮世喧嚣皆远去,但愿清韵绕心房。 当蜡乳线香被缓缓点燃,一缕带着一丝丝湿润的草木气息,瞬间弥漫在整个空间之中,轻轻拂过鼻尖,幽梦香的独特韵味逐渐展露无遗,佛能穿透时间的壁垒,引领人步入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梦境,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如同夜风中轻轻摇曳的野花,散发着淡淡的诱惑,让人沉醉不已。 “能吃吗?”这时后面的窗户上露出宫鸣龙的眼睛,鼻子和嘴巴藏在窗台下面,眼巴巴地看着阳雨。 “你那肚子,就是让你这么吃坏的。”阳雨夹着那根还在燃烧的蜡乳线香,展示给宫鸣龙看,“等你哪天吃多了,我给你泡水喝。” “那就是能吃喽。”宫鸣龙眼睛放光,从窗台后撑起身体露了出来,又用力深深吸了几口空气中的味道,“真香。” “勉强能算草木灰,诶,没事别什么都乱吃。”阳雨看着手中的蜡乳线香,回答宫鸣龙的问题,但是马上反应过来被他带歪了,指着他笑骂道,然后拿出了刚才做好的冰片香丸,扔了过去。 “戴在身上就有效,用完了吱声我再给你做,真遇到麻烦,这也可以点了,效果翻倍。”阳雨有些得意地介绍着自己的作品。 “紫的?你自己做的?”宫鸣龙捧着冰片香丸,难以置信地问道:“我怎么感觉现在就我一个是废物。” “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卖卖萌,当吉祥物就行。”叶桥这时也从后院钻了出来,蜡乳线香的味道一直偏向了后院,不由得好奇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让那些别人看到还以为我们带不起紫装呢,把香拿走,一人一个。”阳雨故意提高声音,装模作样嚣张地说道,又将水沉香丸扔给了叶桥。 “我靠,紫的?饰品?能手搓出来?”叶桥接过水沉香丸,同样惊讶地说道。 “不随便,不随便。”阳雨赶紧打断了他的幻想,将之前商云重赠送的鹦鹉奇楠和繁丝龙脑冰片的品质展示给两人看,然后又比对着幽梦香的品质,“粘合剂和辅料配好,就能出紫色,要不然就还是蓝色。”说着话,阳雨也将那枚精致品质蜡乳香丸也给两人看了看。 “这玩意不错,我们以后再出去碰到这种好东西,留意着收集一点,回来给老大做好了。”叶桥没有客气,收下香丸,手撑在窗台上,用力一跳翻了出去,抬头眯着眼睛,透出银杏树的树叶间隙打量着天空。“我看,院子里还缺个躺椅,那老大才方便晒太阳,等我一会儿忙完了就做一个。” “诶你怎么不走门!”宫鸣龙趴在窗台上,探着身子指着叶桥说道。“给我也做一个!” “我做笼子的熟练度现在可高了,当场就能搓一个出来,你要不?”叶桥突然眼神一亮,回头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戏谑地对宫鸣龙说道。 “你做,做出来我必带你一起进去。”宫鸣龙梗着脖子,对叶桥翻了一个白眼。 最后叶桥精心制作了一个超大竹床,在前院窗户下稳稳摆放,整个院子仿佛都多了一份悠闲与惬意,随后自己则回到了后院,继续沉浸在装备调试的世界中。 宫鸣龙炼丹耗尽了心神和体力,此刻得以片刻的放松,青囊博医远远不同寻常的药剂师和炼丹师,更加繁琐且复杂,但也没有放弃过对更高境界的追求,这会儿打折哈欠躺在竹床上,开始每天例行的抽卡选召唤物。 阳雨则在一旁默默地陪伴着他,手中不断制作着蜡乳线香,那淡淡的草木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为这宁静的午后增添了几分温馨与安宁。 太阳缓缓爬到中天,阳雨的生物钟准时感应到行程的变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身体,然后轻轻推了推身后的宫鸣龙,“走吧,先下线吃饭,别像昨天似的。” “哦。”似梦非梦,似醒非醒的宫鸣龙答应道,换了个平躺的姿势,便直接原地下线,仿佛连离开游戏世界根本不需要某种仪式感。 阳雨看着他那副懒散的模样,不禁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抬头对后院大喊一声:“大乔!吃饭啦!” “好!”听着后院传来的声音,阳雨也打开系统面板,下线了。 现实,北方大学,十七点 当阳雨轻轻摘下游戏头盔,鼻息间还残留着幽梦香的味道,随即被一阵急促而清脆的“乒铃乓啷”声所吸引,抬头看去,只见宫鸣龙如同被弹簧弹出的玩偶,瞬间从床上弹起,手忙脚乱地下床穿衣服,又跑向门口穿鞋。 “你干什么去?”阳雨看着急忙忙的宫鸣龙,询问道。 “外卖到了。”宫鸣龙头也不回,一边穿鞋,一边回答道。 “你又买外卖啦?!”阳雨坐起身,刚想表示他挣钱了可以去食堂随便吃,但是宫鸣龙早就猜到他在想什么,抬头笑着说:“人体育老师说了,待在寝室别出去,所以我就点的外卖,保证安全又快捷,我一会儿就回来!” 刚说完,宫鸣龙就像一道风一样,急吼吼地跑出去了。 “晚上吃啥?要不我点餐好了。”这时的叶桥也从游戏中退了出来,看着阳雨说道,又转头看了一眼宫鸣龙的床铺,疑惑地问道:“少爷呢?”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外卖定好了。”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无奈地笑着说,缓缓起身,从床铺上下来,拉出凳子坐在桌子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班级群,关于下午的“大马蜂事件”,依旧没有任何官方通知,只有同学们的小道消息在悄悄流传。 “当当当!揭晓今日惊喜——‘疯狂星期二’,炸鸡腿盛宴!半价特惠,怎能错过?我速战速决,斩获三桶宝藏归来!”宫鸣龙没多久就跑了回来,兴奋地喊着,边说边将沉甸甸的三个大口袋潇洒地甩在桌上,“快吃快吃,这次薯条应该还是脆的!” “洗手洗手。”阳雨闻言,嘴角上扬,带着几分无奈的责备站起身,抢过解开包袋装,打了一下宫鸣龙的手,催促他先去洗洗手。 叶桥看到整整三大桶炸得金黄酥脆的鸡翅,诱人的手枪腿,还有粗犷的薯条,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钻进桌子后的楼梯隔间,去冰箱里拿饮料。 “咱还有多少存货?”宫鸣龙洗完手,带着水珠的手指在空中甩了甩,快步走回桌前,看到抱着一盒和源果汁的叶桥询问道。 “老大的牛奶早就没有了,前天喝的快乐水是最后的存货了,现在嘛,就剩这果汁撑场面了。”叶桥打开和源果汁,先拿过阳雨的玻璃杯,给他倒了满满一杯,晶莹剔透的果汁中似乎蕴含着夏日的清新与甜蜜。 “没有你不早说,咱中午去买好不好。”宫鸣龙故作懊恼说着,随即从自己的桌子上拿起一个新颖的网红陶瓷杯推到叶桥面前,示意他倒满。 “我们回来后就没有闲着过好吧。”叶桥说着,将宫鸣龙的杯子倒满,最后才是自己的黑色鎏金马克杯。 “等哪天一起去,我前天晚上挣了一笔外快,有钱,咱买点零食吃。”阳雨抿了一口果汁,清新的桃子味在舌尖绽放,不甜也不腻,味道还可以,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喜欢喝,咱就买一箱好了。” “和源果汁还可以,至少用的还是水果,真材实料,没有偷工减料。”叶桥边说着,边将附赠的卫生纸细心地铺展开来,随后将三大桶满载着诱惑的炸鸡翅、手枪腿和粗薯条一一倾倒而出,瞬间堆砌成一座金黄的小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然后再悠然自得地坐回椅子上,戴上手套,说:“当年我和几个发小,在上大学前聚餐,于是壮着胆子喝了几瓶酒,但是后来回家又怕被骂,就买了和源果汁喝,打算去去味道。” “当时有个家伙桃子过敏,但他自己却说,以前喝其他牌子的桃汁从来没事,所以我们也就没太在意,让他放心大胆地喝了。” “然后就不行喽,这家伙的脸突然就变得通红,喘不上气,整个人坐在地上,瞪着眼睛看我们,却说不出话来,当时吓得我们赶紧送他去医院。” “后来一查,就是过敏,桃汁过敏。”叶桥笑着说道:“也就是和源果汁用真桃子,要不然他也不会出现过敏反应。” “过敏反应这种事情,不能小瞧,容易出事的。”阳雨笑着看向叶桥,关切着说:“但怎么在你嘴里感觉像听了个笑话一样。” “人形试纸,是真是假一喝就知道,”叶桥笑着说,“这家伙自己都能看的开,我们也得配合他不是。” “不是,问题的关键是‘和源是不是真果汁’吗?不是老大的钱从哪里来吗?”宫鸣龙和阳雨一样都没有戴手套,直接抓了一把薯条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也没有蘸任何酱料。 “前天晚上我不是被传送到祈年镇了嘛。”阳雨单独分出了一小堆薯条,推到自己的叶桥这边,细心地撕开番茄酱袋子,绕了一圈浇上去,随后开始讲述前天晚上打完独眼巨人之后的事,山主家族的大声宣读奖金,楚河的拉拢,自己身上那身残破皮甲,但是洛娣男的刁难没有说。 “难怪有那么多人愿意跟着雷峻熙干,他画出来的大饼是真的能喂你嘴里啊。”宫鸣龙一手一个手枪腿,嘴里还在嚼,一边点头故作老成,嘴里含糊不清地地说道。 “吃归吃,别喷。”叶桥看着他又有“食物散弹枪”的征兆,连忙提醒他,悄悄地把凳子往阳雨这边挪了挪,以防万一,“你这么爱吃炸鸡,等以后开个炸鸡店吧。” “行啊,我当老板,老大做饭,你收拾卫生。”宫鸣龙似乎并不在意叶桥的调侃,反而更加兴奋地说道。 一顿饭吃完,三个小伙子风卷残云般地将三桶炸鸡消灭得一干二净,桌上只剩下空空的桶子和散落的包装纸,空气中还残留着炸鸡的香气。 吃饱喝足后,宫鸣龙被叶桥踹向卫生间洗手,阳雨自己拎着垃圾袋出去倒垃圾。 每一层楼的两边都有水房,方便同学们洗漱用,门口就是一个大垃圾桶,见证着学生们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勤快点的每天都会清理一下寝室的垃圾,不勤快的就会被导员骂着清理一下寝室的垃圾。 抬头望前方望了一眼,今天下午被大马蜂伤到的同学刚好此时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洛娣男自己贴着墙边,心中仍余留着被大马蜂蜇伤的疼痛,躲过别人的指指点点,逃似地跑向寝室,看到前面的阳雨正在观望这边,微微抬头瞅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打开寝室门就飞快钻了进去。 阳雨摸摸鼻子,也转身回去。 “上号上号!”宫鸣龙像一只兴奋地猴子,抓着床边的栏杆,蹦跶着催促还在地面上老神在在收拾东西的两人,“人香姐都给我发消息了,快点,咱一会儿还得坐传送阵去营地呐!” “知道了,你老实点,别掉下来。”阳雨将所有东西都归置妥当,又喝了一杯水,这才上床,而另一边的叶桥已经先一步走上楼梯,看着蹦跳的宫鸣龙,一巴掌按在他的脑门上,给他推倒,掀过被子给他盖上,这才让宫鸣龙老实下来。 游戏中,云辽邑,午时。 “驾!”刚进入游戏的阳雨伴随着一声欢快的呼喊,还来不及看一眼天上的太阳,就被后面的宫鸣龙突然袭击,直接跳上了他的后背,紧紧搂住阳雨的脖子,兴奋地催促着他快跑。 “大乔。”阳雨身形微微一晃,随即稳住了步伐,眯起眼睛,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毫不惊慌,没有呵斥,也没有责备,从容不迫地应对着,淡定抓着宫鸣龙搂住自己脖子的手臂,调整着姿势,同时不忘招呼一声刚刚从房屋里面出来的叶桥,“把门打开,额,对,保持这种角度,竖起来,来,你抓住他的腿。” “桀桀桀,好嘞老大。”叶桥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阴险而又兴奋的笑容,搓了搓双手,迅速上前,一把抓住了宫鸣龙的两只脚,和阳雨两人合力将宫鸣龙抬起,大步流星地朝着房屋的大门冲去。 “别别别!错啦!” 关上小院大门,三人嬉笑间结伴前往对面的富人区,香芋冰淇淋等人一直住在家族营地中,此时刚好将叶桥介绍给众人认识,并且拉进家族,于是前往汇合。 “哎呦,这是桥神驾到吗?”家族大门前,两名守卫满脸堆笑,眼神中闪烁着敬仰与谄媚,连忙上前几步,热情地与叶桥打招呼。 “不是,你们认错了。”叶桥一脸严肃且认真地说道,没有过多和对方纠缠,摆着双臂连忙小跑着跟在阳雨和宫鸣龙的身后,甩过两人,步入家族大院中。 第41章 偏见 “我们队伍的实力怎么样?有没有S.b?”叶桥环顾着家族大院中的江南园林,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尽显家族之底蕴与实力。 “有两个,你一眼就能看出啦,剩下的人都还不错,实力嘛,也就比我差一点点而已。”宫鸣龙挺直了胸膛,拱起手臂,眼神中却充满了自信和骄傲,展示着他不存在肌肉回答道。 “嗯,我看见一个了。”叶桥盯着宫鸣龙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瞪大了眼睛看向阳雨。 阳雨伸开手掌抓住他的脸,望宫鸣龙那里掰去,说:“实力中等偏上,基础扎实,基础属性应该都不低,坦克和辅助指挥很强,副坦运气好,弓箭手练的闭口禅,但是尽职尽责,还剩下俩,一个今天不来了,一个控制类术士,攻击一般。” “不来了?”宫鸣龙看看阳雨,欲言又止。 穿过曲折蜿蜒的风雨连廊,走回熟悉的小院,这一次宫鸣龙不再敲门,表情显得格外嚣张,是大步流星,猛地一脚,门扉轰然洞开,伴随着一阵尘土飞扬,仗着自己老大老二在背后撑场子,大笑着踏入门槛,高声宣布:“我回来啦!” “那我们走吧,边走边说。”前院之中,香芋冰淇淋与焦糖大圣代并肩坐在石凳上,两人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虑,正低头细语,眉宇间紧锁的愁云仿佛连墙外的垂柳也为之动容,面对宫鸣龙的故意搞怪,没有什么反应,而是直接起身,带领众人走出了院子。 苏瑾萱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千娇百媚地扑上来“宫哥哥”前,“宫哥哥”后的叫着,而是独自站立于一隅,目光游离于墙角那朵孤零零绽放的明辉花上,花瓣上的水珠晶莹剔透,映照出她复杂多变的思绪,未再如往日般活泼与亲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这么严肃?”宫鸣龙快步上前,一边调侃着,一边挥手招呼阳雨和叶桥跟上,向几人介绍道:“这是我之前说的那个朋友,爱吃人参的朱鹮。” 叶桥闻言轻轻摘下头上的帽子,向众人致意,随后拔出了腰后的马卡龙,阳光下,手枪的枪身闪烁着冷冽而迷人的光泽,手腕轻转,流畅而花哨的转动展示转轮手枪,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随后又“啪”的一声握住,优雅地插回腰间,动作之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与从容。 “酷啊哥们儿。”没有那个男生是不喜欢枪械的,看着叶桥的表演,焦糖大圣代,张起山,看见就超度纷纷围拢过来,眼中闪烁着对武器的热爱与好奇,打量着叶桥腰上的转轮手枪。 看见原本沉重的氛围得到了缓解,宫鸣龙赶紧上前两步,询问香芋冰淇淋,“香姐香姐,怎么了?看你们不高兴,昨天面试战团失败啦?” “唉。”香芋冰淇淋叹了一口气,“家族管理战团的长老,对于自己的看法和观点过于执拗,只要有一点点相悖于他的理念就会阴阳怪气地说话,像我们这种骑士职业和牧师职业,根本就不考察个人实力,统统都归类到第三梯队,让我们多少都有点接受不了。” “虽然我们承认,我们俩的职业在众多稀有职业不是那么强力,但是我们更想表现出个人的实力和战斗天赋,仅仅凭借职业类别就依据自己的喜好划分别人,让我们……不服气。”香芋冰淇淋低着头,无奈地说道,虽然心中万般不甘,但是面对家族长老,自己依旧无能为力。 “啊?这谁啊?雷峻熙知道吗?”宫鸣龙听罢,眉头紧锁,显然对这样的做法感到十分不满,竖起眉毛问道:“这不妥妥的‘恃才傲物’,‘闭关锁国’嘛,当年鞭子朝不就是这么亡的嘛。” “‘恃才傲物’表示对方还是有点才华的,用在这里不对。”阳雨想起方泓琛那副恶心的样子,纠正宫鸣龙说道。 “管他呢,香姐什么水平我还不知道,当初就连拉你进第二梯队我都没让,还能让香姐进第三梯队。”宫鸣龙对于山主家族三番两次出现这种以个人理念而要挟全局的事情感到生气,转头说道:“没事,香姐,不去就不去了,以后国战我肯定能有带队的头衔,咱自己招人,到时候你来我这当指挥,什么战团不战团的,还真当香馍馍了。” “嗯,好的,谢谢你了。”香芋冰淇淋听着高兴地看着宫鸣龙说道,虽然离开启国战还有一个游戏版本,但是宫鸣龙有这份心意,就让她很高兴了。 “将军,寒风渐起,凉意侵人,还请添衣保暖。”叶桥轻步上前,从小皮箱里抽出一卷流光溢彩的金丝绸缎,绸缎在阳光下泛着柔和而高贵的光泽,手指捏起,披在了宫鸣龙身上。 “诶,你这让朕如何是好。”宫鸣龙嘴角挂着一抹笑意,眼中闪烁,佯装推拒,眉头微蹙,装模作样地说道。 “哈哈哈哈。” 随着笑声的传开,众人仿佛也卸下了肩头的重担,脸上重新绽放出了笑容,乔布轻快了些许,离开家族驻地,向北门前进。 云辽邑北大门,今日的氛围显得格外不同,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繁忙而有序的街道上,给这座城市平添了几分温馨与和谐,人群虽依旧熙熙攘攘,但没有了往日的烦躁与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宁静与默契,更有老者在搬运重物时,守卫士兵还会主动上前帮忙。 “谢谢你啊,小伙子。”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拍了拍一位年轻守卫士兵的的胳膊,感激地说道:“今天换班换到你们,真是太好了,能不能和校尉商量一下,让你们一直做北门门候啊?” “老人家,我哪里能和校尉讲上话啊。”守卫士兵看起来年纪不大,和阳雨几人相差无几,此时受到夸奖,有些不好意思,谦逊地回答,“我听校尉讲,昨天城里来了大官,过来巡查要待几天,所以暂时换成我们守门,等大官走了,我们就回原岗位了。” “唉,你们也辛苦了。”老人看着年轻守卫的眼神满是慈祥,也很心疼他们要一连站岗很多天,但是自己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叹着气摇摇头走开了。 没有原来那帮粗鄙的守卫士兵吃拿卡要,阳雨几人也很快的通过了城门,年轻的守卫士兵看着苏瑾萱有些脸红,眼中闪过的一丝羞涩与倾慕,只敢别过头,悄悄地偷看两眼,不由得让她有些高兴,此时终于恢复了些许精神,开心地笑了起来。 “刚才看桥哥哥用的是枪,应该是很厉害地输出职业吧,刚好李浩宇那个家伙来不了,一会儿得多多辛苦你呢。”苏瑾萱往叶桥身边迈了两步,轻巧地靠近,身上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气向他飘去,声音里带着一丝甜蜜与期待,娇滴滴地说道。 “我有个哥哥,有个姐姐,但是没有妹妹。”叶桥看了一眼苏瑾萱,放缓速度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小步,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靠近阳雨,同时目光转向了过来,冲他挑了挑眉毛。 阳雨微不可察的点头回应,一切尽在不言中。 “乘风说他感冒了,还挺严重的,已经住院了,今天就不能和我们一起玩了。”香芋冰淇淋对几人说道,然后回头看向叶桥,询问道:“你是远程输出吧。” “目前是。”叶桥点点头回答道。 “嗯。”香芋冰淇淋没有在意叶桥模糊地回答,说:“那你就暂时定位在后排,和我,还有凤舞一起,看见是游走型射手,如果你要是也有自保能力,也可以灵活变动,和他一样游走。” “我目前的定位更偏向于在第二排。”叶桥闻言,略作思考后说道,“我的攻击需要视野,前面有人遮挡的话会影响我的发挥,至于自保,你们不用担心,我有老大。”叶桥眼神得意,瞟向身边的阳雨。 看着叶桥也这么信赖阳雨,香芋冰淇淋有些惊讶,但也理解他的选择,点头表示同意,没有再提出异议。 走出云辽邑的城门,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映入眼帘,安全区与低等烈度区的交汇点,形成了一个玩家的天然聚集地,由于频繁的人流踩踏,原本郁郁葱葱的草地已变得斑驳不堪,泥土裸露,显露出这片土地承载的繁忙与喧嚣。 各式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独属于玩家自己的市场。 “瞧一瞧看一看,蓝色烤兔子肉,一口补血,两口回满啊!”有的玩家利用自己的烹饪技能,支起小摊,高声叫卖着,引得过往行人纷纷驻足询问。 “尖锋山招坦克!血量两千的来,车上缺俩,三千的直接走!”而另一边,则是一群寻求组队冒险的玩家,大声吆喝着招募队友的信息,寻找人才和大腿。 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中,却有一处显得格外不同,一根孤零零的旗杆矗立在那里,却无人敢动。 一只卧在雪峰边的老虎旗帜随风而动,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从画中跃出,似有似无地笼罩了一大片土地,周围一圈就只有这里的草坪得以免受践踏,依旧保持着鲜嫩的青色,与周围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旗帜附近的都是山主家族的玩家,这些人或盘膝而坐,闭目养神,或三两成群,低声交谈,此时正在等待传送阵开启时间,“坐车”前往祈年镇练级打怪。 一名年纪大约三十出头,大腹便便,面容泛着油光的男子,此刻正站在那根标志性的旗杆之下,目光穿越熙熙攘攘的人群,向城市的方向眺望,当视线捕捉到那抹期盼已久的身影时,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哈哈哈哈,龙少,刚才看见你拉人进来,我猜肯定是桥神来了,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少年英雄,英姿飒爽,风采卓绝,令人赞叹不已。”男子的声音洪亮而粗犷,如同夏日午后的雷鸣,瞬间吸引了周围众多玩家的侧目与议论。 宫鸣龙看见叶桥微微皱眉,随后自己先一步跨出,迎向男子,询问道:“怎么,老赵,你的意思是我不够帅?” “没没没,龙少,您这是哪里的话,您自然是英俊非凡,帅得无人能及。”老赵见状,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眼中闪过一丝紧张,笑呵呵地说道。 “哦,那就我帅?我兄弟不帅?”宫鸣龙一挑眉毛,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盯着老赵问道,同时侧身一挡,让身后的众人快步走进了传送阵中。 老赵面对宫鸣龙的无理取闹不敢翻脸,擦擦额头的汗水赶忙说道:“帅啊,都帅,我刚才第一个就夸您兄弟了。”老赵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也尽力保持着恭敬与热情。 “那你第一个就说我兄弟帅,为什么不说我帅?”宫鸣龙听罢,歪着头,皱着眉,看向老赵的眼神越发玩味。 “诶,龙少,不是,我的意思是......”老赵有些着急,一个帅不帅的问题耽误他半天,现在都还没有和叶桥说上一句话。 “停,你想好了喽。”宫鸣龙指着老赵,示意他闭嘴,“小爷我现在去练级,回来再听你说,到底谁帅,想好了再说话。”说完,宫鸣龙对着等待的人群中大喊一声:“司机!开车!” “来了来了。”一名正和家族女玩家聊得火热的扛旗人看见连赵副族长都不能把对方怎么样,满头大汗地抽身而出,脸上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笑意,抛下艳遇,一路小跑过来,猛地举起旗帜,用尽全身力气,有些慌张地对着人群大喊:“走喽!” 随着人群的逐渐消失在那道璀璨的白光之中,老赵站在原地,嘴角抽搐的弧度更加明显,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笑还是应该生气,只好点开消息面板,赶快向营地中的家族成员发出消息。 传送阵就像晕车一样,多坐过几回也就习惯了,虽然眼前的世界依旧有些模糊,但阳雨感觉这一次并没有以前眩晕的那么厉害,扶着额头,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深深地吸了一口营地的清新空气,混合着泥土和远方花草的香气,试图驱散那份残留的眩晕感,跟在众人身后走了出来。 “来来来,躲喽!”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开水!烫喽!” 营地中热闹非凡,人群川流不息,大量的建筑工人和建筑材料穿行在道路上,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上,给忙碌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四周的围墙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高耸而坚固的城墙,城墙由巨大的石块和厚重的原木搭建而成,每一块石头都经过精心挑选和打磨,每一根原木都经过灼烧等防腐处理。 城墙内外,工人正忙碌地进行着最后的加固工作,有的挥动铁锤敲击着嵌入墙体的楔子,有的搅拌着特制的泥浆浇灌在缝隙之中。 城墙厚重且结实,马道平整宽阔,看样子真的可以跑马。 前方原本那一顶最大的指挥帐篷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座华丽的三层木质小楼,融合了古典与现代之美,每一层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和浮雕,彰显着家族的底蕴与品味。 一楼四面开门,宽敞明亮,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摆放许多精致奢华的木质家具,没有丝毫荒野的简陋。 阳雨见此,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转头看向宫鸣龙,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这是给我们干哪来了?” “还是营地,扩建一下吗。”宫鸣龙解释道:“应该就是你前天那次回来之后,雷峻熙搞了一个息周弓箭手兵种,不仅能让玩家就职,还能锻炼Npc,挺厉害的,跑得快,射得准,战斗力不错。” “这不就尝到甜头了嘛,这祈年镇里绝对还有货,再加上他心心念念的神兽百分之一百确定就在里面,现在还没有出来,大家也都喜欢在这练级,爆出来的材料装备什么的品质都高,干脆就把这定为家族营地了。” “现在这不就打算建立城寨,扩建嘛,围墙,大门一样都不能少,而且已经和燕国高层申请火种定位传送阵了,以后咱再来,自己就能直接传送过来。” 说到这里,看着山主家族欣欣向荣,一点点变好,宫鸣龙也是很高兴。 “可我们这是在哪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补给就是一个问题吧,出了什么事情,支援也麻烦吧。”叶桥听着宫鸣龙的介绍,打开世界地图,发现现在代表自己的光点正处于苍龙翠脊山脉的深处,偏下一点点,四周一片荒凉,连座像样的城池都没有,不禁皱起了眉头,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宫鸣龙看着四周,点点头说:“嗯,你说得没错,这地方确实偏僻,所以雷峻熙不打算把这当家族驻地,而是作为一个附属营地,练兵练级用,咱主要驻地,听他那意思,好像是看中了云辽邑外面低烈区的一座山贼山寨,地方不错,等明天就要带队去攻打了。” “这个雷峻熙,有点本事嘛。”叶桥闻言,捏着下巴微微点头。 “多谢桥神夸奖。”这时一旁传来了一声爽朗的笑声,一群人从堆放建筑材料的工地中走出,为首的雷峻熙看见几人,眼睛一亮,连忙快走几步迎了上来,身边只带着一名护卫。 “宫哥几日不见,依旧神采飞扬啊。”雷峻熙看见宫鸣龙,上来直接开口堵住了他后面的话,转身面对叶桥,拉住他的手,说:“久闻不如见面,早就听说当年学区比赛,咱学校的叶桥军事素质极高,一个人一把枪,把老6战术贯穿到底,给其他学校打的鬼哭狼嚎,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见到你真是非常高兴啊。” “呵呵呵呵。”叶桥被动地抓住了双手,上下摇摆,有一丝丝嫌弃藏在尴尬地笑容中,问道:“那你有多高兴?” “我,我非常高兴啊。”老练的雷峻熙哪里会像赵副族长那样被轻易带歪,连忙转移自己关注的话题:“听闻桥神在《最后一个纪元》里也是枪械类职业吧,你是不知道啊,我们面对大型怪物,还有重甲怪物的破甲杀伤率一直不够,桥神方不方便聊一聊,你的左轮是怎么得来的?我可以出钱买你的消息。” 宫鸣龙闻言,眉头微蹙,目光在队伍中穿梭,但是却未捕捉到谁有异样的神色,叶桥用枪,自己和老大也是见了面才知道的,一直到现在,这把枪械也就在场的几人知道,虽然算不得什么机密,但是就这样在别人口中轻易地讲出来,多少有一丝不妥。 苏瑾萱察觉到宫鸣龙投来的目光,保持着冷静,没有什么变化,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融入了人群之中。 “你看我高兴吗?”叶桥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询问雷峻熙,但是能够明显感觉出他并没有一丝开心的意思。 “哎呀,桥神,你放心,我知道你的实力,这个手枪队就算组建出来,肯定也是交给你带,我雷峻熙的名声你可以随便打听,绝对不会让你吃亏。”雷峻熙自以为知道叶桥担心什么,拍着他的肩膀,示意他大可放心。 “我的枪是自己做的。”叶桥轻轻摇了摇头,干脆直接告诉了雷峻熙,“没有办法大批量生产。”有点受不了对方在自己身上拍拍打打地,轻轻甩开了雷峻熙搭在肩上的手,向着阳雨的方向退了几步,显然不太喜欢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方式。 “我买,成本材料我全包了,再给你额外的手工费。”雷峻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燃起了浓厚的兴趣,往前追了一步,想再次靠近叶桥,继续开价着说道。 第42章 拉拢 却不料阳雨恰好站在了两人之间,雷峻熙一个不慎,竟将手臂搭在了阳雨的肩上。 “桥神,你可以问问熊猫兄弟,我雷峻熙出价绝对大方。”雷峻熙示意阳雨帮他说说好话,但是阳雨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雷族长,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叶桥躲在阳雨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用力揉搓着,对雷峻熙说道:“我刚和朋友见面,你让我先玩一会儿,等什么时候和你刚才一样高兴了,我保证愿意和你聊一聊枪械的问题。” 雷峻熙闻言,短暂停顿了一下,然后立马爽朗一笑,“好好好,我知道桥神身系自由,不喜欢束缚,你大可体验一下我们家族的氛围,绝对能够让你愿意留下来。” 对方一帮山主家族的高层副族长,长老,都在一边陪着笑脸,只有方泓琛一人看着阳雨全身完整一套的残破皮甲皱着眉头,却没有说话。 一番闲聊之后,众人各自散去,临走之前,雷峻熙多看了两眼离宫鸣龙远远的苏瑾萱,但是什么也没有说,大步流星地朝指挥所走去。 “他洗手没啊,抓着我说话还使劲晃荡。”叶桥看见对方走远,连忙从小皮箱中拿出一盒湿巾,拽出一张用力擦拭手指,仿佛要抹去所有不必要的接触痕迹。 “看那工地的模样,干净是谈不上了。”阳雨瞥了一眼那片尘土弥漫,泥浆四溅的工地,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笑容。 “唉呀。”叶桥轻叹一声,随即又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雷峻熙刚才拍过的肩膀,试图恢复那份属于自己的整洁与宁静。 “咱?走?”焦糖大圣代看着有些苦恼地叶桥,轻声试探着问道,显然也察觉到了叶桥对于这种身体接触的小小不适。 “走吧。”叶桥将用完的湿巾揉成一团,扔进了小皮箱中,迈开步伐,跟随着众人的脚步,一起向家族大门的方向迈进。 “宫哥哥。”苏瑾萱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间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俏皮地缠上了宫鸣龙,轻轻地摇晃着他的手臂,眼中闪烁着撒娇的光芒,“人家昨天怕死了呢,别人的血都溅到我衣服上了,好吓人,今天人家又换了一件衣服,你看看好看不?” 苏瑾萱拉着自己的裙摆给宫鸣龙看,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长裙,上衣则是一件无袖上衣,侧面能够直接看到腋下和腰间,几条纤细的绑带牵扯住前后衣服,行走间透露出一种若隐若现的诱惑感。 “那,那个,那什么,香姐啊,我去军需那里要点白……菜,不是,药材。”宫鸣龙一时间眼睛不知道放哪里好,被苏瑾萱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尴尬,连忙挣脱,却又不小心触碰到了柔软部位,慌张跳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转移话题对香芋冰淇淋说道:“我,我自己,做了一批丹药,先拿军需官的做备用,先吃我做的,好用,咱就从公账走,算正常补给品购买。” “行。”香芋冰淇淋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并同意了宫鸣龙的提议,而宫鸣龙见状,如释重负般撒腿离开,匆匆先跑向军需处。 众人随后在军需处汇合,简单准备了一番,再次出发,走出正在扩建的大门,张起山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扔刀的方式来决定方向,而是主动担当起了开路先锋的角色,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面,引领着队伍向西北方向进发。 “族长现在对神兽的执念越来越深,所以就放开了边界,让我们这种非直属玩家队伍也能前往祈年镇周边区域随便逛。”焦糖大圣代一边用单手轻松地扛着盾牌,一边向叶桥概述着当前的局势,指了指四周,继续说道:“现在啊,外面这一圈的怪基本就没什么了,都被撵到祈年镇外围附近了,朱鹮你要是早来两天,咱队伍人全了,或许还能尝试往镇里面深入试试看,现在,费劲。” “也并不是哪支队伍都能随便冲进去的,不用打击人家的信心,但是人员不齐确实会出问题,熊猫,接下来可能要辛苦你站在队伍第一排,原本乘风不在,就少一个近战,羚牛虽然伤害高,但是太脆,不适合抗住锋线。”香芋冰淇淋看着阳雨,略带歉意地说道。 “好,没关系。”阳雨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满,豪爽地答应着。 “所以,羚牛,你的召唤,准备好了吗?”随后,香芋冰淇淋的目光转向了宫鸣龙,此话一出,周围众人纷纷回头看了过去,自从进入游戏以来,宫鸣龙的自我介绍一直都说自己是一名召唤师,但是大家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是没有看见他召唤出过什么生物。 “唉。”宫鸣龙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但是那声叹息中又说明了一切。 “不行想办法洗练吧。”张起山在前面,一边砍到路径上的杂草,一边回头张望着说道,“现在论坛上有不少就职攻略,重新换一个吧。” “不!”提到这点宫鸣龙却异常坚定,“我很喜欢我现在的职业,不强,那和我的职业没关系,是我的问题。” “你以为洗练那么好洗啊。”焦糖大圣代有些泄气地回忆着说道:“我和我对象早就想洗了,可是洗练道具太贵了,有的都上万块,洗不起啊。” 眼看众人的情绪又有些消极,宫鸣龙微微提高音量,说:“洗毛啊,咱队伍一直都在缺人,一样这么厉害,和职业有个勾八关系,一会儿咱先宰个什么玩意,给我新来的朋友开开眼。” “行。”听见宫鸣龙的话,众人终于稍微恢复点活力。 叶桥见状,则伸手按住了宫鸣龙的肩膀,说:“你委屈一下,我将就一下,就用你给大家听个响吧。” “小爷我给你一巴掌就是响的!”宫鸣龙说着,飞快转身捏了一把叶桥的脸颊,然后转身预判他的反击动作躲开开,一路小跑藏到到了阳身边,只露出半个脑袋看向他,“你就说响不响吧!” “老大你别动,手枪子弹主要是穿透性高,我隔着你打他,你最多就一个窟窿,死的还是他!”叶桥龇牙咧嘴愤怒笑着,拔出手枪瞄准,准备着射击。 众人一路谈笑风生,漫步于雾气缭绕的山林之中,彼此间的欢声笑语似乎驱散了四周的寒意与阴郁,或许是因为近期山林中的魔兽活动减少,使得这片区域少了份往日的压抑与威胁,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宁静与祥和。 随着脚步的深入,前方景象悄然变化,原本紧密相连,遮天蔽日的树木逐渐变得稀疏,仿佛是自然特意为旅人铺设了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雾气也在不经意间悄然退却,露出了祈年镇那巍峨壮观的房屋轮廓,在朦胧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精心布置的水墨画,引人入胜。 然而,天空却并未因此而放晴,乌云依旧层层叠叠地堆积着,遮蔽了天空的广阔与明亮,使得阳光无法穿透云层,照耀大地,为远处的房屋增添了几分莫名的庄重。 “哗啦啦,哗啦啦。” 一阵细微而急促的树叶摩擦声,突然在众人身侧的树林中响起,如同密语般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阳雨五感灵敏,第一时间发现声响,几乎是本能地停下了脚步,眯着眼睛,仔细扫视着四周的动静,试图捕捉那细微的异常。 而叶桥仅仅慢了一分,也发现了不对劲,转头望去,目光穿透了薄雾与树叶的缝隙,只见东侧的树冠之上,一条粗壮的蟒蛇飞跃而过,身径足有半米之宽,体长超过十余米,宛如一条巨龙般在空中翱翔,身体两侧竟生长着一排排宛如鸟羽般的飞鳍,每一次扇动都带动着它在空中优雅地滑翔,几乎无声无息地从众人头顶掠过,显然并未将这群不速之客放在眼里。 “来了还想走?!”看见有怪送货上门,焦糖大圣代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高兴地大喊一声,扔下塔盾助跑了两步,飞跃而起,直追那飞行中的蟒蛇而去,挥舞长剑想要把它打下来。 然而,飞行蟒蛇的灵活超乎想象,仿佛鱼儿在水中游动一样,它就好像是在空气中游动,轻轻一侧身,两侧的羽毛鳍扇动,灵活地躲过这一攻击,继续在空中滑翔过。 “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枪声骤然响起,叶桥几乎是在瞬间解下了背后的龙舌兰,面对近在咫尺的飞行蟒蛇,连瞄准的时间都未浪费,直接扣动扳机,子弹划破空气,击中蟒蛇的身体,瞬间绽放出一抹血花,打断了它优雅的游曳姿态,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失去了平衡,最终轰然坠落 “来唠两块钱的!”看见掉进队伍中的飞行蟒蛇,焦糖大圣代兴奋地大喊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释放嘲讽拉住对方的仇恨,随即身形一闪,上前一步,长剑挥舞,剑光如电,狠狠劈砍在蟒蛇身上。 然而,这看似凶猛的一击,对于皮糙肉厚的蟒蛇来说,似乎只是略微感受到了些微的痛楚,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嘶~嘶~” 飞行蟒蛇对于这一剑感觉有些不痛不痒,微微偏头看向身上的弹孔,子弹还夹在肌肉中,此时的它对叶桥手中的步枪更为忌惮,于是调转目标,甩动起粗壮有力的尾巴,利用庞大的身躯所赋予的强大爆发力,瞬间冲向了叶桥。 然而,临时转为锋线人员的阳雨,早已紧紧跟随在焦糖大圣代身旁,时刻准备着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看见飞行蟒蛇企图攻击叶桥,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高举起手臂,只见血红色的丝线臂甲瞬间蔓延而出,怒吼一声:“滚!” 一道红光一闪而过,镇字拳结结实实地拍在飞行蟒蛇脑后,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飞行蟒蛇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滚几圈,但是没有造成明显的外伤,粗壮的尾巴猛然一甩,竟然转而抓住了阳雨,用力缠住,一同滚落到一旁。 “嘶~!” 飞行蟒蛇低鸣声越发刺耳,粗壮的身体如同钢铁绞索,紧紧缠绕着阳雨,每一分力量都试图将他的生命之火掐灭,巨大的眼睛宛如深邃的黑洞,锁定阳雨,猛地张开大口,里面密密麻麻张满了一圈细小密集的牙齿,对准阳雨的脑袋,咬了下来。 “砰!砰!砰!”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桥的枪声再次响起,如同急雨般密集,看见阳雨为救自己被对方抓住,连忙举枪射击,在飞行蟒蛇的头部开了两枪,发现细小的子弹虽入肉,但对它那庞大的脑袋做不到一击毙命,又转向七寸位置连开了两枪。 但是飞行蟒蛇已经不能用寻常蛇类的弱点判断了,子弹镶嵌在肉里,只见血肉模糊,未见其效,神情自若,没有任何痛苦流露,叶桥只好将剩余的子弹一股脑儿地倾泻在飞行蟒蛇伸出的脖颈后方,子弹的冲击力终于让蟒蛇的动作有了一丝迟滞,停住了撕咬的动作。 飞行蟒蛇被子弹击中,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晃荡着身体,但依旧没有倒下,挟持着阳雨,盯住缓缓靠拢的众人。 “老大你忍着点,疼一疼就过去了!”宫鸣龙举着燃火的裁断,跃跃欲试地想要将飞行蟒蛇点燃,直接化为灰烬, “不用!”阳雨全身肌肉绷紧,忍受着飞行蟒蛇缠绕带来的剧痛,咬牙切齿说道,鼻息间充斥着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和血腥气息,手掌费力旋转,掌心朝外,手臂上的玉庆殿臂甲一瞬间改换成晶宸殿臂甲,一道雷闪在手掌中缓缓成形,猛地手掌用力向外一张,贴住蛇身。 “噼啪~咔嚓~” 一道道电弧在飞行蟒蛇身上疯狂游走,瞬间将其麻痹得僵直不动,再也无法用力缠绕,阳雨趁机猛地一挣,终于伸出了被束缚的右手。 掌心凝聚出一枚风团,抬手扔向飞行蟒蛇的下巴,破开些许鳞片,紧接着手臂微微一晃,再换回玉庆殿臂甲,刺字拳拳套飞速生长如同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寒光,毫不留情地一拳挥出,直接从飞行蟒蛇的下颚刺入,洞穿了它的上下额,将其脑袋高高举起。 “固定靶!”阳雨紧盯着手中仍在微弱抽搐的飞行蟒蛇脑袋,向叶桥大喊一声。 叶桥闻言,眼神一凛,心领神会,向前快步走去,从腰上的弹夹带中掏出一个新的满弹弹匣,右手握住龙舌兰翻转,左手行云流水般快速单手换弹,将旧弹匣回收装好的同时,右手已顺势握住杠杆,向前抛出,向自己方向回转一圈,伴随着清脆的机械声,完成上弹,再握住护手的同时,已经全部准备就绪,瞄准那个行李箱大小的飞行蟒蛇头,扣动扳机射击。 “砰!砰!砰!” 枪声连响,每一声都伴随着飞行蟒蛇头部的一次剧烈震颤,子弹如同死神的低语,穿透鳞片,全部击中在对方的双眼之间。 叶桥没有丝毫停顿,大步流星地走去,每迈出一步,便是一枪,直到弹匣中的子弹全部耗尽,此时已经离飞行蟒蛇已不足数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硝烟的气息,没有再选择换弹,而是抓住枪背带,将龙舌兰利落地甩到身后,同时拔出马卡龙,没有犹豫,再次扣动扳机,将里面的子弹也倾泻一空。 “砰砰砰!” 一连串急促的枪声响起,硝烟与尘埃交织,味道弥漫在四周,趁着飞行蟒蛇麻痹不能反抗的时机,一共十三发子弹全部射进它的大脑中,那双曾经闪烁着凶光的巨眼,此刻只留下空洞的血洞,红白交织的液体缓缓流出,昭示着它生命的终结。 然而,即便是这样,飞行蟒蛇不知道是因为生命力顽强,还是因为受伤后的神经刺激,此时硕大的脑袋还在阳雨手中颤抖,仿佛是对生命最后的挣扎。 “刀!” 阳雨此时已经能够从卷曲的蟒蛇身体中探出上半身,拳头上还插着蛇头,向另一边的宫鸣龙甩了过去。 “怒斩雪翼雕。”宫鸣龙哼着五音不全的歌曲,步伐豪迈地迎了上去,高举裁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剁下,落在了飞行蟒蛇的脑袋后方,然而,蟒蛇的脊椎异常坚韧,裁决虽深入其中,却未能将其完全斩断,只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抓住喽。”张启山此时就在宫鸣龙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借势一跃而起,双脚稳稳地踏在了裁决的刀背上。 “咔嚓”一声闷响,两人合力之下,飞行蟒蛇那庞大的脑袋终于被彻底剁下,翻滚着落在了一旁的地面上,双眼圆睁,似乎仍在诉说着不甘,大嘴无意识地一张一合,进行着最后的挣扎,随着时间推移,这股生命力终于消散,最终归于沉寂,只留下一具庞大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火,宫哥,火。”张起山在一边的草地上,蹭着鞋底的火焰,回头焦急地提醒着宫鸣龙,然而宫鸣龙都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幽兰色的火焰如同被无形之手扑灭,瞬间不见,不留一丝痕迹。 “这大家伙,体型这么吓人,怎么这么菜啊?”张起山踢了踢飞行蟒蛇庞大的身躯,满是不解,疑惑着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们变强了?”宫鸣龙挑着眉毛看向他说道,和叶桥两人,一左一右把阳雨从蟒蛇尸体中拽了出来。 阳雨回头看了一眼飞行蟒蛇身上那些斑驳的伤痕,显然是遭受了重伤,皱着眉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的景象,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希望今天能有个开门红。”焦糖大圣代一边拖着飞行蟒蛇的尸体,一边翻找着下方的包裹,嘴里念叨着,“最好是爆个好盾牌,实在不行,鳞片多来点也行,我自己动手做。” 焦糖大圣代刚准备招呼张起山过来帮忙开包裹,这时东侧的树冠之上,又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树叶摩擦声,清晰可闻,连细弱的树枝都开始剧烈摇晃,这一次不仅仅是阳雨,在场的众人都听见了,神经瞬间紧绷,纷纷抬头望向声音来源处。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与先前那条死去的飞行蟒蛇同样粗壮凶猛的同类从树冠中猛然窜出,从几人头顶上滑翔而过,看到地面上已经失去生机的同伴尸体,目光中满是愤怒与仇恨,愤怒地嘶鸣着,不需要攻击吸引仇恨,直接调转方向,如同黑色闪电般扑了下来。 “近战顶上!”香芋冰淇淋抬头看向半空中扑来的飞行蟒蛇,大声呼喊着,护住后面的苏瑾萱,自己则没有因为害怕而后退,依然站在指挥位置上。 张起山反应迅速,脚尖轻轻一勾,地上的塔盾便如离弦之箭般飞向半空,精准地挡住了一条扑向他们的飞行蟒蛇,自己则扛着圆盾,冲向另一条企图攻击的飞行蟒蛇。 焦糖大圣代跟在自己的塔盾下,试图跳起,想要接住塔盾同时也能抗住一条,利用掩护短暂抵挡攻击,然而,这条飞行蟒蛇显然更加狡猾,见焦糖大圣代藏在塔盾的阴影之下,在空中灵活地甩动尾巴,如同一条鞭子般抽向焦糖大圣代,巨大的力量将他连同塔盾一起抽飞出去,翻滚着落向远处。 焦糖大圣代艰难地落地翻身,单膝跪地,双手紧捂着腹部盔甲,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但是手掌上亮起白光缓缓没入身体中,短暂抑制了痛苦,迅速抓起塔盾,再次冲了出去,将另一条飞行蟒蛇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阳雨借助之前那条飞行蟒蛇的尸体作为跳板,瞬间腾空而起,左臂覆盖着晶宸殿的银灰色丝线臂甲,闪耀着冷冽的光芒,右臂则换上了玉庆殿的血红色丝线臂甲,更显凶悍。 第43章 仇人相见 面对迎面而来的飞行蟒蛇,高举右臂,镇字拳拍在迎面而来的飞行蟒蛇头顶,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重力与威严,强大的震慑力量让飞行蟒蛇一时间呆滞,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直坠地面。 与此同时,阳雨在空中转身,左手掌心处凝聚出一颗雷闪,迅速抓住另一条试图偷袭的飞行蟒蛇,将雷闪贴近其身体释放,瞬间,雷霆的闪光在蟒蛇身上跳跃,强烈的电流将其麻痹,动弹不得。 借此这难得的机会,阳雨抓住这条飞行蟒蛇,一起重重落地,左手上再次凝聚出一枚闪烁寒光的金失,在掌心竖立,张开手掌紧紧贴在飞行蟒蛇的头顶,右拳高举,擂字拳一下接一下的重击在自己的左手手背上,将金失如同钉子般一点点敲进蟒蛇的头骨之中。 接着再换利字拳,顺着刚在敲击出的缝隙,拳锋上的利刺插进去,用力一划,直接切开了飞行蟒蛇的头部,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最后跳起来又是重重一脚踏下,将整枚金失彻底踩进了飞行蟒蛇的颅腔之中,彻底终结了这条凶猛生物的生命。 张起山举着盾牌,与一条庞大的飞行巨蟒正面交锋,迎面相撞,“砰”的一声,两者在空中激烈碰撞,随后纷纷跌落在地,翻滚数圈后形成对峙之势。 尘土飞扬中,飞行巨蟒盯着张起山,张开血盆大口,眼中闪烁着凶光,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再次猛冲而来。 张起山不退反进,反而主动冲锋,迎难而上,在两者即将再次碰撞的千钧一发之际,猛地跃起,如同猎豹扑食般,抱住了飞行巨蟒的脑袋,将其紧紧夹在腋窝之下,不顾被缠住的身体,双手紧握它的上下颚,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掰开,模仿之前阳雨的战术,对叶桥喊道:“桥神!这边!里面是软的!” 叶桥闻声而动,本来还想帮助阳雨解决掉他手中的飞行蟒蛇,但是看见阳雨打地尽兴,又听到张起山的呼救,立刻调整策略,持枪转身,眼神冷冽,瞄准口腔,扣动扳机,七发子弹如同死神的低语,精准地射入,一层层洞穿蛇肉,头骨,鳞片,最终在脑后炸裂开来,带出一片片血肉与脑浆,飞溅而出。 然而阳雨刚才将一条飞行蟒蛇打落之后,并没有来得及迅速击杀,此时镇字拳的震慑威能散去,这条飞行蟒蛇已经苏醒,晃荡着脑袋站了起来,发现没有人搭理自己,而且看向前面不远,一个人类女人不停地大喊大叫,这让刚刚清醒的它十分愤怒,卷曲的身体弹射而出,直奔香芋冰淇淋而去。 “下一个就是你!”听见风声的阳雨怒吼一声,瞬间转身,企图阻止飞行蟒蛇的暴行,但是只抓住了飞行蟒蛇的尾巴,蟒蛇的力量超乎想象,两者陷入了激烈的拉扯之中,阳雨双手用力,脚下深深陷入泥土中,身体紧绷如弓,死死拽住了它,全力以赴地阻止它前进的步伐。 叶桥正在紧张地更换弹匣,想要帮助阳雨,前方突然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仿佛连空气都在震颤,一根长矛般粗壮的箭羽划破长空,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洞穿了那条飞行巨蟒,箭杆深深扎入它体内,最终将其牢牢钉在一棵参天大树上,庞大的身躯随之剧烈挣扎,却已无力回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看见就超度从前方的树林中疾奔而来,手持一把几乎与他身高相仿的巨弓,但此刻弓身已碎,显然刚刚那惊天一箭已耗尽了全部力量,而且他全身也缓缓升腾起屡屡白烟,透显然是用了什么技能,代价也不小。 而香芋冰淇淋,面对飞行巨蟒的威胁,却展现出超乎常人的镇定,刚才喊看见就超度回来,心中迅速计算着局势,始终坚守在指挥位置,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但是苏瑾萱面对蛇一类的怪物,天性使然,恐惧与不安瞬间涌上心头,仓促地躲避着,最终躲到了东侧的一处灌木丛前,双手紧紧抓着灌木,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 “哗啦,哗啦。” 树叶摩擦的声音再次从东侧的树林中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宁静。阳雨眉头紧锁,迅速起身,目光警惕地扫向那片树林,同时伸手示意苏瑾萱远离潜在的危险。 然而,当灌木丛被拨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并非是飞行蟒蛇,而是之前击杀冥界虎时突然出现争抢的那名嚣张双刀男子,此时一路追踪飞行蟒蛇至此,不料又与阳雨等人狭路相逢。 “艹,怎么又是你们?”双刀男子脸色铁青,一只眼睛瞪得滚圆,愤怒与不甘交织在脸上,怒视着众人,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抢完我们冥界虎,又抢翔翼蟒是吧?!” 宫鸣龙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毫不畏惧地迎上双刀男子的目光,嚣张地回应道:“呦,你这是送完冥界虎,又送大蟒蛇是吧。” “艹,这身皮甲怎么也在你这?”双刀男子看着阳雨身上的残破皮甲,怒火瞬间被点燃,怒不可遏地吼道,愤怒达到了顶点,拔出双刀紧握,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火药味。 “臭味相投佣兵队,用双刀,你应该是‘麻辣臭鳜鱼’吧。”香芋冰淇淋此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静地说道:“现在营地里经常在说,你们队伍自己不打怪,把怪往别人那撵,怪死了就跳出来说是自己的,人死了就出来捡便宜,雷峻熙就这么包庇你们?” “小丫头片子,话还挺多,老子不想和你多费口水。”麻辣臭鳜鱼脸色更加阴沉,显然对香芋冰淇淋的话感到极度不悦,指着三条死亡,一条顽抗,还有一条等死的翔翼蟒说道,“战利品,全是我的,你们还得赔我两千块钱。”麻辣臭鳜鱼蛮横无理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不可能!”香芋冰淇淋斩钉截铁地说道。 “谈不了?那就别谈了!”麻辣臭鳜鱼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一低头就看见试图将自己藏起来的苏瑾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拔出腰后的双刀,双手反握,瞄准着苏瑾萱的胸前刺下,刚好穿过两团柔软之处。 再用力拔出再度刺入,一连飞快地刺进很多刀,颤颤巍巍流出了一片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苏瑾萱的眼神从最初的痛苦逐渐变得释然,最终失去了光泽,嘴角流下的鲜血成为了她生命的最后一抹印记。 “哈哈,现在老子要你们所有人死!”麻辣臭鳜鱼猖狂地大笑着,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猛地冲向人群,双刀挥舞,誓要将所有的愤怒和仇恨都发泄在眼前的这些人身上。 “艹Nm!”宫鸣龙愤怒大喊着,怒吼响彻林间,虽然自己不喜欢苏瑾萱,但是这种击杀手段太过于侮辱人,让人愤怒,怒不可遏地举着裁断就想过来挥砍麻辣臭鳜鱼。 “先解决那一条!”阳雨指着还在和焦糖大圣代僵持的翔翼蟒喊道,同时身形一闪,挡在了香芋冰淇淋面前,主动迎战麻辣臭鳜鱼。 “一群还有奶臭味儿的大学生!装什么硬汉!”麻辣臭鳜鱼见状,更是怒不可遏,咆哮着冲向阳雨,双刀如同两道闪电,企图一举将这个看似年轻的对手击倒,一边攻击一边嘲讽着,“你才多少级,去死吧!” 然而,阳雨的反应超乎他的预料,迅速伸出双手,截字拳精准地抓住对方的手腕,仿佛铁钳一般牢固,缓缓用力,将他的双手提至面前,双眼中带着沸腾的杀意看向麻辣臭鳜鱼,低声说道:“你身上是什么味?死人味?” 话音未落,阳雨猛地后仰身体,脑袋如同重锤一般狠狠撞击在麻辣臭鳜鱼的鼻梁上,“嘭”的一声巨响,麻辣臭鳜鱼顿时痛呼出声,鲜血从鼻孔中喷涌而出,眼前一片模糊。 “艹。”麻辣臭鳜鱼咒骂一声,鲜血从鼻孔中流出,一时间眼前有些模糊,恶狠狠地说道:“小孩子打架才用——啊~~~!!!” 麻辣臭鳜鱼刚想嘲讽阳雨两句,试图稳住身形继续战斗,但阳雨并未给他喘息的机会,用力抬脚,狠狠踩在对方脚趾上,侮辱性极强。 “小兔崽子!你伤害倍率多少?!”麻辣臭鳜鱼惊恐交加地怒吼骂道,显然低估了阳雨的实力,两侧肩膀上,一圈如同翡翠手镯的圆环出现,顺着手臂飞快向手腕而去,阳雨此时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强上很多,挣脱了自己的束缚,双刀挥舞,再次袭来。 纵然看出对方等级比自己高出不少,可阳雨并不是只会放技能的普通玩家,身体灵活地后仰,巧妙地躲过麻辣臭鳜鱼的致命一刀,并在对方下一刀挥来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施展出截字拳,精准地击中了对方的手腕。 麻辣臭鳜鱼吃痛,面色瞬间变得扭曲,但依然凭借着老练的经验紧握住短刀,没有松手,然而,却已经让他的动作迟缓了两分。 阳雨抓住这个机会,手上再次凝聚出一枚细长的金失,猛然拍向麻辣臭鳜鱼的手腕,金失如同锋利的箭矢一般,轻易地洞穿了对方的手腕,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趁机再猛然一把将他拽了过来,寸字拳紧随其后,飞快地击中对方的喉咙。 麻辣臭鳜鱼瞪大了眼睛,喉咙处传来一阵剧痛,短暂地抽搐了一下,但还未等他缓过神来,阳雨已经突袭而上,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按在了已经露出的金失尾端,狠狠地一推,将两只手腕都洞穿在了一起。 “艹Nm!”麻辣臭鳜鱼看着阳雨举手挥拳,拳锋上的尖刺缓缓在自己眼中放大,焦急地怒骂。 “手下留情!!!” 突如其来的呼喊伴随着强烈的风浪从森林深处传来,空气仿佛被撕裂,树叶被吹得四散纷飞,阳雨心中一凛,立刻收住了即将落下的拳头,目光如炬,警惕地望向动荡的森林方向。 紧接着,当初击杀冥界虎时的六人小队一一现身,为首的女子神色焦急,快步跑来,目光在阳雨和受伤的麻辣臭鳜鱼之间来回扫视,急切地说道:“朋友冷静,我们有事好商量,都是自己人。” 然而,阳雨虽然停下了攻击,但麻辣臭鳜鱼却并未打算放过这个机会,见队友赶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大拇指悄无声息地按下了短刀刀柄上的按钮。 “嗖!” 短刀瞬间化作一道寒光,直取阳雨的胸膛。 可是阳雨早些年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停手只是提防对面的增援,不是完全放松了警惕,多年的历练对危险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几乎是在听到声响的同时就完成了侧身闪避,短刀紧贴着肩膀划了过去。 “爆!” 麻辣臭鳜鱼的声音紧随其后,短刀在触及阳雨身体的瞬间突然爆开,化作一朵绚烂却致命的鲜花,从阳雨的锁骨位置剜下了一大块血肉,鲜血喷涌而出,触目惊心。 “别——!” “别你m!” 首领女子厉声喝止,但显然已经太迟。 阳雨的声音如同雷鸣般炸响,勃然大怒地骂道,利字拳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洞穿了麻辣臭鳜鱼的眼眶,深深地刺入其脑中,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与死亡的气息,另一只手凝聚出一枚风团,缓慢且精细地撕扯着他的脖颈,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脊椎被硬生生拽出,头颅也随之滚落在地,最终停在了对方队员的脚边。 “艹Nm,小b,你敢杀我们的人。”之前那名手持短弩的男子见状,愤怒咆哮着,上前一步,手中的短弩已经瞄准了阳雨,仿佛下一秒就要射出致命的箭矢。 “一命换一命,他只是利息。”阳雨冷冷地说道,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浓郁的杀气如同即将爆发的熔岩,缓缓上前一步,拳锋上的血液甩在地上,示意他们看看已经了无生息的苏瑾萱。 “我没看到,你凭什么说是我们杀的。”持弩男子依旧嘴硬,叫嚣着说道,看向地面翔翼蛇掉落的战利品,眼神中透露出贪婪,“没准是你们自己分赃不均,自相残杀,我哥只是不小心撞见了,结果还被你们杀人灭口。” “S.b。”阳雨嫌弃地看向对方,懒得再与这种人废话,抬手之间,一枚新的风团已经凝聚成形,准备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等等。”此时对面的首领女子再次开口,还想拯救一下剑拔弩张的局面,可是持弩男子面对这帮低等级的对手,此时自信心膨胀,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劝阻,抬手射出一箭射出,同时头也不回地说道:“还等什么,等别人过来分钱吗?” 另一边,最后一条翔翼蟒在几人合力之下,终于击杀,张起山在之前的战斗中不幸被翔翼蟒的巨尾紧紧缠住,身受内伤,咬紧牙关,与状态同样不佳的焦糖大圣代按住翔翼蟒,让叶桥和看见就超度贴脸将它打成濒死状态,最后再由宫鸣龙手起刀落,从头颅后方切成两段。 然而,战斗并未就此结束,看见阳雨一人独战对方五人,众人连忙赶过去帮忙,香芋冰淇淋向阳雨身上扔了几个bUFF,提升了他的战斗力,随即躲在了赶来的焦糖大圣代身后,寻求保护。 一道金色流光闪过,阳雨如同出笼的猛虎,冲进对方人群之中,肩膀上的伤口触目惊心,此时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细线,如同新生的血管一样泛着红光流动,加上香芋冰淇淋的bUFF,行动能力几乎未受影响,反而更加迅猛。 对面一名附带臂盾的玩家看见阳雨来势汹汹,主动上前一步,高抬手臂,脚步沉稳地迎过去,试图挡下阳雨。 但是阳雨手中捏着一颗噼啪作响的雷闪,如同即将爆发的雷电风暴,面对臂盾玩家的防御姿态,高高举起,作势欲砸。 只见臂盾玩家高举手臂想要抵挡,此时挡住了自己的视野,阳雨灵活地停脚刹车,靠近对方贴背转身,将雷闪如同甩鞭一般,甩在后面持弩玩家的脸上。 “艹!”持弩玩家显然没有料到阳雨会有此等灵活,心中杀敌心切,站位过于靠前,此刻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雷闪迎面而来,瞬间将他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全身麻痹肌肉紧绷,无法动弹分毫,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阳雨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迅速出手,一把扼住了持弩玩家的喉咙,猛地向前冲去,沿途撞开了试图阻拦的两人,最终将持弩男子狠狠地顶在了一棵粗壮的大树上。 攻势并未就此停止,阳雨手中迅速凝聚出一颗炽热的火弹,毫不留情地将这颗火弹塞进了持弩玩家因痛苦而张大的嘴巴里,火焰瞬间在其口腔内肆虐,发出呜咽的惨叫,最后高举手臂,一招劈字拳挥下,砍在持弩男子的脖颈上。 “咔嚓”一声清脆而可怕的骨头断裂声响起,持弩玩家的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双眼圆睁,满是不甘与惊恐,所有的生命迹象都从他身上消失殆尽,已然死得不能再死。 “呼~”阳雨微微吐出一口气,目光冷冽地扫向剩余的四人。 虽然在击杀麻辣臭鳜鱼费了一番手脚,那也是因为对方级别比自己高很多,且时刻提防着不让自己受到致命攻击,而对于像持弩男子这样与自己等级相差不多的玩家,阳雨出手之狠辣,几乎可以算作是同阶之内,无敌。 面对己方队伍中两名队员的陨落,首领女子脸上的谈判之意瞬间消散,迅速从背后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同时腰间的短刀也伴随着一道流畅的弧线出现在手中,从背后拔出一把长剑,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着阳雨猛冲而来,将剩余几人交给自己队友处理。 看见对方向自己而来,阳雨深吸一口气,手中再次凝聚出一枚风团,当首领女子的长剑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挥砍而下时,手腕一转,风团如盾牌般迎了上去,两者相触,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交鸣声,不仅挡住了长剑的攻势,还巧妙地将其荡开。 紧接着,阳雨身形一动,镇字拳裹挟着磅礴的力量,拍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巨大的震慑力让首领女子身形一滞,竟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 然而作为队伍首领,那肯定有厉害之处,硬接阳雨一掌,首领女子没有丝毫痛苦之色,虽然承受不住力量单膝跪地,但是却闪电般挥出了另一只手中的短刀,短刀如同毒蛇出洞,扎进阳雨的大腿之中,随后狠狠一剜,带起一串血花,割下拳头大小的一块肉 “嘶~”阳雨龇着牙,倒吸了一口冷气,直接抬脚将首领女子踹飞出去,脚下有些踉跄,低头看了一眼,血红色细线飞快蔓延生长而出,却又缓缓凋零败落掉下,伤口的愈合速度相比肩膀,明显慢了很多。 首领女子看着阳雨短时间内无法再向之前那样鬼魅移动,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信心大增,后退几步站稳,短刀刀尖指着阳雨腿上的伤口,另一只手握住长剑与之重重交错,瞬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耀眼的火花,竟然顺着空气飞速蔓延,指着阳雨的大腿而去。 “雕虫小技。”阳雨咬紧牙关,尽管大腿上的伤口剧痛难忍,但是只要还活着,就不能停下进攻的脚步。 手上凝聚出一颗水球,紧盯着那沿着火花飞溅而来的方向,猛然一甩手,水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顺着空气中一根细若蛛丝的透明丝线疾驰而去,丝线在阳光下几乎难以察觉,引导着水球,瞬间熄灭了空中的火花。 第44章 分外眼红 水球在熄灭火花后,余势不减,继续沿着丝线滑翔,最终拍在了首领女子的手腕上。 接着,一枚蕴含着雷电之力的雷闪飞出,划破空气,落在了首领女子刚才被水球拍中的手腕上。 “噼啪!”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味道,但是首领女子只是短暂地皱了一下眉头,没有麻痹的症状,看着瘸腿蹦跳过来的阳雨,挥舞长剑,凌空挥砍过去。 面对首领女子的再次攻击,阳雨心中一凛,慌忙躲避,但是却发现空气中竟然没有剑风拂面的触感,首领女子嘴角见此勾起一抹冷笑,紧接着又是两剑挥出,剑光闪烁间,隐隐形成了一个四边形的框架,还差一边封死,然而阳雨离她还有三步之远。 “砰!” 这时一声枪响划破了紧张的对峙,叶桥从交战双方之间穿梭而出,手中的枪械火光四溅,一连串精准射击直奔首领女子而去。 然而,这些致命的子弹在接触到她的身体时,竟如同打在了坚不可摧的壁垒上,只让身躯微微颤抖,子弹在皮肤表面碎裂成无数金属碎片,却未能留下一丝伤痕。 “你tm金钟罩铁布衫是吧!”叶桥怒不可遏,迅速换弹,手中的动作快如闪电,“你看看你能抗住我多少子弹?!” “我tm七伤拳!”阳雨一声大喊,拖着疼痛感越来越强烈的左腿,一步跨越过来,话音未落,高举手臂,一招势大力沉的擂字拳如同陨石般轰击而下,捶在对方头顶。 “咔嚓”一声清脆而沉闷的碎裂声响起,伴随着首领女子手中的短刀断裂掉落在地响起的声音。 首领女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转身看了一眼已经重新装填好弹夹,蓄势待发的叶桥,最后选择硬接阳雨一招钻字拳击中在后背,口吐鲜血,身形踉跄,匆忙钻进草丛之中逃跑,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外三名臭味相投的佣兵队玩家,看见自己队长抛下他们独自逃离,脸上不禁浮现出慌张之色,对着阳雨几人大声喊道:“你们敢杀我们!一会儿我们连长过来就灭了你们!”声音中带着几分恐惧,但更多的是不甘与威胁。 “你们叫什么名字?”阳雨没有理会他们的威胁,而是缓缓走向那三名还在顽强抵抗的玩家,脚上残留的鲜血印在泥土脚印中,此时大腿上的空洞伤口已经不再是之前那般触目惊心,血红色的丝线如同活物般蠕动,迅速填补着伤口,止住了流血,但那份疼痛却仿佛深入骨髓,让他更加清醒地面对眼前的敌人。 “椒盐毛豆腐。”刚才那名试图用臂盾拦住阳雨的男玩家说道,此时紧紧护住身后的同伴,眼神中既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有对同伴的坚定守护。 “卤煮臭豆腐。”一名手持弓箭的女玩家说道,声音虽细,但语气坚定,和椒盐毛豆腐明显要亲密很多,两人穿的是藏青色的情侣装。 “你姑奶奶我就是霉干张卷大葱,识相点就快点放我们走,就凭你们几个人,还行和我们一整个佣兵连队对打不成。”最后一名模样粗狂的女玩家说道,挥舞着手中的长刀,虎视眈眈看着被保护起来的香芋冰淇淋,声音中满是不甘与挑衅,尽管处于下风,但她那气势却让人不敢小觑。 “嗯,我记住了。”阳雨轻轻甩了甩腿,确认伤口已经愈合得足以支撑接下来的行动,眼神一凛,金色流光瞬间划过,一颗风团凝聚在掌心,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推,风团如同锋利的刀刃,直接按在了霉干张卷大葱的后背上,风团所过之处,装备破碎,皮肤撕裂,深深透入血肉之中,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撕裂声。 紧接着右手化作利字拳,带着破空之声,洞穿了霉干张卷大葱的喉咙,拳锋在喉咙中斜切而出,瞬间划开了她的大动脉,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和地面。 霉干张卷大葱的双眼圆睁,满是不甘与惊愕,最终与自己的鲜血一同跪倒在地,无声地告别了这个世界。 “艹Nm!”椒盐毛豆腐目睹了这一切,愤怒与惊恐交织在脸上,他原本一直警惕着前方的焦糖大圣代等人,却没想到阳雨的攻击如此迅猛且致命,一个照面就杀死了自己的队友,怒吼一声,抬起手中的长刀,不顾一切地挥砍下来,试图为队友报仇。 “砰!” 然而,他的愤怒并未能改变战局,还没有等阳雨反击,叶桥已经迅速开枪射击,第一枪精准地击中了椒盐毛豆腐的手腕,剧烈的疼痛让他长刀挥砍的动作瞬间失去了力量,紧接着,第二枪瞄准了他的头部, “砰砰砰!” 枪声响起,几枪过后,椒盐毛豆腐可没有自己家队长那种护盾技能,子弹穿透了眉心,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洞口,随后子弹的冲击力将后脑位置掀飞碎裂,椒盐毛豆腐的身体随着枪声仰面倒下,再无声息。 最后一名弓箭手眼见形势不妙,急忙举起长弓对准了焦糖大圣代的盾牌,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阳雨的动作更快,眼疾手快地一脚踢出,将弓箭手踹倒在地,宫鸣龙趁机上前,一脚踩在她的脑袋上,随后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刃直接洞穿了弓箭手的脖颈,将她的脖颈一刀两半,彻底结束了她的生命。 “走,对方还有其他人。”香芋冰淇淋的声音冷静而坚定,迅速分析着当前形势,提醒众人必须立即撤离。 刚才对方所说,不管真假,第一时间离开这里终究不会错的。 宫鸣龙动作敏捷,第一时间冲上前去,将臭味相投佣兵队遗落的宝箱捡起,而焦糖大圣代和张起山也合力将翔翼蛇的包裹迅速塞进队伍背包中,确保这些战利品不会落入敌人之手。 “唰!唰!” 就在这时,后方的森林中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树干摇晃的声响,众人立刻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群蒙面玩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视线中,统一身着黑色短打,行动敏捷,助跑几步后竟然能轻松站在树干上。 这些玩家一手持短枪,一手抓着装有短弩的圆盾,此时瞄准了众人,扣动扳机,细小如黑蛇般的弩箭划破空气,带着致命的威胁向众人飞射而来。 “这不是我们山主家族的打扮!”香芋冰淇淋一边拉着焦糖大圣代蹲在地上躲避箭雨,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搜索这种制式装备的来源,然而,记忆中并没有这样的队伍存在,这让她更加感到不安,此时只能闭着眼睛大喊着。 “tmd,雷峻熙找的都是什么人啊?”宫鸣龙躲在阳雨的横字拳后面,心中怒火中烧,本想要打开消息面板臭骂雷峻熙一顿,但是却忘记战斗中不能使用聊天功能,只能愤怒地点击着屏幕,无处发泄自己的怒火。 躲过一波箭雨,阳雨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本想借势冲入敌阵,与那些盾弩玩家近身搏斗,但就在这时,灌木丛剧烈晃动,一个整编的玩家战团和数支精锐小队如同潮水般涌出。 那名之前逃跑的首领女子站在人群中,嘴角挂着得意的冷笑,伸手一指阳雨几人,对身旁一名全身包裹在厚重黑袍中的玩家说道:“头儿,就是他们。” “抓活的,一会儿有用。”兜帽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伴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众多玩家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向阳雨一行人,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誓要将他们生擒活捉。 焦糖大圣代紧握盾牌,准备殊死一搏,但就在这时,看见就超度站了出来,挡在了众人之前,将众人向后推了一把。 “走。”一直沉默寡言的看见就超度声音沙哑刺耳,如同指甲摩擦黑板的声音,此时在众人耳朵里却仿佛有千钧之重,不容任何人反驳。 看见就超度转身间,一把巨弓已握于手中,抽出一根长枪般的羽箭,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肌肉如钢铁般紧绷,身上再次升腾起袅袅白烟,化作一个威武的武将漂浮在他身后,两人合力拉开巨弓,搭上枪箭。 “轰!”箭矢离弦,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开来,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洞穿了最前方的一名敌人,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身体爆裂,鲜血与内脏四溅,场面之血腥令人不寒而栗,箭矢余势未减,继续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皆是哀嚎与绝望。 “后天分钱多算你一份。”焦糖大圣代没有丝毫犹豫,深知此时不是恋战之时,拉着香芋冰淇淋的手,迅速向祈年镇的方向狂奔而去,众人紧随其后。 “既然已经暴露了,就不要留手,速战速决,不容有失。”男子的话语从兜帽的阴影中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对首领女子沉声说道,随即自己也快步上前,迅速逼近战场中心。 “先杀两个立威,留几个当钩子就行。”首领女子望着前方逃跑的几人,眼神狠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恶狠狠地说道,向后伸手一招,一队同样黑色短打衣服的玩家上前,抬起举着圆盾的手臂,从圆盾边缘抽出了一条铁链,向前一撇,铁链在空中延展伸长,猛然甩向正欲逃离的阳雨一行人。 空气中骤然响起尖锐的破风声,焦糖大圣代猛地转身,看见数十条铁链划破长空,直逼而来,一把将香芋冰淇淋推进阳雨怀中,转身举起塔盾,对着铁链迎面冲了过去。 “爷爷在此!冲着我来啊!”焦糖大圣代怒吼一声,声震四野,身上亮起白光,那些原本肆虐的铁链竟像被无形之手牵引,纷纷向他聚拢,如同遇到了磁铁一般。 焦糖大圣代本想挥舞黄泉炼魂剑砍断铁链,但是铁链看似拥有实体,却在被触及之时如同幻影一般,穿透而过,随后又迅速恢复实体,尖端精准无误地刺入塔盾,紧接着,更多的铁链缠绕而上,将他紧紧束缚,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铁链牢笼,将他困于其中。 “糖哥!”目睹这一幕的张起山目眦欲裂,平时就数他和焦糖大圣代关系最好,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向焦糖大圣代,试图解救他,但那些铁链仿佛有生命般,竟有几条脱离焦糖大圣代的牢笼,转而将张起山也紧紧缠住,两人均陷入绝望的挣扎之中。 “轰隆!”,“轰隆!” 地面也开始震动,四周的树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从土壤中抽出粗壮的根须,如同巨人的手臂,缓缓移动,将逃亡的道路彻底封锁,树枝在风的吹动下剧烈摇晃,每一根都如同锋利的长枪,直指前方,让阳雨一行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跑个Jb啊!干他!”发现四周全是敌人,已经无路可退,叶桥怒吼一声,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迅速举枪射击,瞄准在树冠间奔来的圆盾弩手,专挑要害,一声枪响便是一人掉落,即便是侥幸未死,也已是重伤难支。 就在这时,一名短打玩家利用树冠间的树枝灵活穿梭,如同一只敏捷的猿猴,一跃而下,直接落在众人头顶,抓住把手用力一拽,手中的圆盾在瞬间变形,化作一张巨大的铁网,从半空中猛然罩下,企图将众人一网打尽。 宫鸣龙见此,用力擦了一下手中裁断,幽兰色的孽火在剑身上跳跃,火势愈发汹涌,又涨了三分,高高举起,抡起一道炽热的剑芒,那高涨的火苗如同贪婪的巨兽,瞬间吞噬了铁网,将其熔断,留下一个不规则的圆洞,为众人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还给你!”阳雨把握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迅猛跃出,抓住被熔断的铁网,如同抓起一根沉重的长鞭,猛然甩向那名短打玩家的脸庞,铁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抽在了对方的脸上。 “啊!” 短打玩家的惨叫声在空气中回荡,脸庞被铁网划得血肉模糊,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然而,周围的敌人并未因此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举盾上前,将阳雨团团围住。 “投降吧,我们节约一点时间不好吗?”包围圈外,兜帽男子缓缓走向阳雨,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劝诫,有一丝无奈地说道,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这场战斗的结局。 “砰!” 然而,阳雨并没有理会他的劝降,眼中只有冷酷与坚定,侧身一闪,躲过一名玩家的偷袭,并迅速抓住对方伸出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如同铁锤般落下,劈字拳狠狠地砸在对方的手臂上,伴随着清脆的骨折声,对方的手臂瞬间被废。 不给对方惨叫的机会,钻字拳紧跟在后,击中对方的脖颈后方,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血箭从前胸喷涌而出,对方的身体如同被洞穿的布袋,瞬间失去了生机。 兜帽男子见状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看向周围,只见之前冲出的弓箭手和两名持盾玩家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随后轻轻挥手,向身边的玩家发出信号,示意他们全力进攻。 阳雨看见对方竟然可以指挥身边的人,想必应该就是头领,感受到周围敌意的汇聚,没有退缩,再次挥拳,将面前一名冲撞而来的玩家击倒在地,并将尸体甩到一旁,顶着敌人的攻击,一步一步向前推进,直逼兜帽男子而去。 一名短打玩家扣动机关,打开圆盾边缘的利刃,正面盾牌高速旋转着,向阳雨攻击过来,阳雨高举擂字拳,重重击打在对方的盾牌上,一下,两下,强大的力量止住了对方的冲锋,第三下则让对方拿不稳盾牌,第四下则直接打落了他的盾牌,大踏步上前,第五下带着风声而落,直接砸碎了对方的脑袋,红白之物飞溅的到处都是。 然而,战斗并未因此停歇。 “噗嗤!”一名短打玩家趁阳雨短暂喘息的瞬间,手中长枪刺出,扎进阳雨的腰侧,而阳雨一皱眉头,没有大喊大叫,直接抓住了对方的长枪,用力向前一挑,划破了些许血肉,再使劲往自己这边一拽,对方短打玩家直接被拉到面前,看着此时身上到处都出伤口的阳雨,如同魔神一般,寸字拳直接抓住了自己的下巴,用力一拽,再塞进一枚暴躁的风团,了解了他的姓名。 看着浑身浴血的阳雨,兜帽男子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寒意,看了一眼身边同样震撼的首领女子,没有多说话,只是再次催促身边之人,快点把阳雨拿下。 “嗖嗖嗖!” 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对方盾弩玩家踩在附近的树冠上,瞄准阳雨再次一轮齐射,射中了阳雨的身躯,而阳雨抓着手中短打玩家的尸体,对着树冠甩了上去,盾弩玩家面对这种攻击,轻松躲避,但是随即“嘭”的一声爆炸声响起,阳雨刚才利用尸体挡住了手中的雷闪和火球,落在人群中爆炸,杀伤了几名盾弩玩家。 “你这种身手,雷峻熙竟然不重用你?”兜帽男子眯起眼,凝视着阳雨,后者正以一步一杀之势,向他缓缓逼近,看着他矫健且残忍的手段,称赞地说道:“你来我们‘坏家伙’佣兵连吧,我们吸收着各个家族的血液,绝对会称霸北方。” “咔嚓!” 阳雨没有回应,此时的眼神比夜色更浓,比刀锋更冷,镇字拳猛然挥出,空气仿佛都被撕裂,跪在他面前的短打玩家头颅爆碎,红白之物四溅,染红了周围的一切,紧接着迅速拔出嵌在肩头的弩箭,反手一刺,又插进抱着自己腰间一名短打玩家的耳朵里,动作干净利落,不留一丝余地,眼神中沸腾的杀意就已经代表了一切,比任何言语都更具震撼力。 “嘿嘿,我相信你会改变主意的。”兜帽男子从阳雨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坚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向后打了一个响指,命令之下,后方的战团迅速响应,数名身披祭祀长袍的玩家踏前一步,手中的木质法杖上彩带飘扬,看似古朴却透着不祥。 “轰隆!”,“轰隆!” 随着祭祀们的吟唱,两侧原本静谧的树木突然暴动,巨大的根须挣脱土壤束缚,如同巨兽的足肢,带着震耳欲聋的声响,向阳雨步步紧逼,树木的每一根枝条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轨迹,隐隐间将阳雨包围在了一个由自然之力编织的牢笼之中。 四周的短打玩家见状,纷纷退避三舍,生怕被波及,阳雨刚想借此空隙冲出去,但是巨大的树木,看似移动缓慢,实际上步伐走动带着风声,瞬间包围了阳雨。 “嘭!”阳雨凝聚出一颗火球,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一棵粗壮的树木轰去,企图以此打破僵局,但是粗壮的树木在被唤醒的同时也被赋予了额外的能力,火球撞击在树干的瞬间,树皮竟如同铠甲般坚硬,不仅未被点燃,反而爆炸开来,喷出一股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将火球吞噬殆尽,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奇异的味道。 阳雨眉头紧锁,不甘心地变换着攻击方式,拳风呼啸,能量团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纷纷砸向四周的树木,最终都于事无补,还是被密集的树木挤压在中间,动弹不得。 兜帽男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胜券在握,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身旁的首领女子说道:“雷峻熙那个蠢货,还在那里忙着他的营地建设,都不知道那帮老家伙将他卖了个干净,加快速度,今天晚上一定要把神兽得到手。” 言罢,又将目光投向了被束缚的阳雨,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神色。对于刚才阳雨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很是喜欢。 第45章 再回祈年镇 兜帽男子上下打量了阳雨一番,轻声开口说道:“我们立场不同,我不怪你杀了我这么多手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等我得到神兽,你就知道,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另一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近战能力较弱的三人同样未能幸免,被结实的铁链紧紧束缚,双手双脚被系在背后,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香芋冰淇淋平日里被修女服遮掩的曼妙身姿,此刻在束缚中更显无助,但那些短打玩家却并未对她有丝毫的轻薄之意,只是冷漠而高效地将他们一一抓起,用长枪挑起,如同搬运货物一般。 一名祭祀玩家缓缓走来,挥动着手中的法杖,轻声吟唱着古老的咒语,随着咒语的响起,一棵相对纤细的树木仿佛受到了召唤,伸出柔软的枝条和根须,轻巧地将阳雨的身体以十字形状紧紧缠绕,随后,这棵树木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步伐轻快地加入到俘虏队伍之中。 那些被阳雨击杀的玩家,尸体刚倒下不久,很快有人上前整理,将圆盾重新放回死者手中,轻轻撒下一把闪烁着微光的粉末。 霎时间,尸体仿佛像是被注入了空气的气球,皮肤迅速膨胀,伤痕奇迹般地愈合,直至恢复如初,死而复生的玩家疲惫地揉了揉脖颈,脸上挂着“嘿嘿”的傻笑,踉跄着站起身,重新融入队伍之中,仿佛刚才的死亡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 被束缚住的阳雨,与不远处的宫鸣龙和叶桥交换了一个无需言语便能理解的眼神,两人微微摇头,没有说话,香芋冰淇淋则是一脸凝重,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眉宇间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多久,这支人数接近百人的佣兵连队再次整装待发,一路上只有踩踏在土地上的声音和装备之间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却无人交谈,小跑着,向着祈年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几支玩家小队飞快从队伍中脱离,向四周的山林跑去,没多长时间,就能听见野兽的咆哮声,渐渐远去。 而大部队依旧快速前进,破败的祈年镇逐渐显露出它的全貌,已经能够看到破损的大门和暗淡的城墙,和云辽邑不同,这里的城墙并不厚重,反而更像是富贵人家的围墙,如今却只剩下斑驳的白墙黑瓦,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今日的沧桑。 祈年镇的大门早就被探索多次的玩家破坏,仿佛随时都会倒塌,坏家伙佣兵连队对这里似乎非常熟悉,几乎是在无声中完成了装备的最后一次检查,没有多余的犹豫和迟疑,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穿过大门,直奔镇内而去,每一步奔跑都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和心跳声。 “哗啦,哗啦。” 这阵突兀而熟悉的摩擦声,如同死神的低语,在前方拐角的街道上悄然响起,前方开路玩家瞬间紧绷起全身肌肉,高举的拳头如同信号灯般,果断地示意队伍暂停前进。 无需多言,整个队伍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瞬间静止,兜帽男子仅以一个点头作为回应,随即负责扛着香芋冰淇淋的两名玩家飞快从队伍中跑出 ,打开一瓶腥臭的液体,撒在她身上,紧接着两名玩家默契配合,借助墙壁的掩护,将香芋冰淇淋轻轻一抛,如同一片落叶般,无声地落入了旁边幽深的庭院之中。 “吼!” 几乎在同一刻,独眼巨人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划破了宁静,紧接着是“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山岳崩塌,庭院一侧的墙壁在巨人的撞击下轰然倒塌,尘土飞扬中,那丑陋而庞大的身影隐隐可见,如同愤怒的野兽,直奔庭院中心,一把抓起跌落在地,毫无反抗之力的香芋冰淇淋,随后狠狠地将其摔在地上。 “噗嗤。” 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伴随着血肉模糊的惨状,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更加浓重,然而,兜帽男子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大手一挥,整个队伍再次启动,如同精密的机器,安静而高效地继续前行,和阳雨平时见过的玩家团体完全是两个级别。 看着自己令行禁止的队伍,兜帽男子有一丝得意地看向阳雨,但是却发现阳雨一直在打量着四周,不知道在观察些什么。 阳雨环顾四周,熟悉的街道在此刻显得格外苍凉,心中已经大概有了猜测,果然没过多久,队伍最终停在了祈年镇的城主府前。 近百名短打玩家如同幽灵般,巧妙地利用墙壁的阴影作为掩护,静静地潜伏着,等待着时机,开路玩家轻巧地一跃,脚尖轻点墙壁,如同壁虎游墙般迅速翻进了城主府的后院。 而被铁链束缚的阳雨,尽管位置不利,仍奋力扭动身体,勉强将头转向院内,只见之前后院那座破损的法阵处,一头独眼巨人正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可食之物,其形态与军营中见过的相似,但体型却明显缩水,显得更加瘦小,仿佛是被某种力量削弱了一般。 此时正在低头狂吃,不顾一切地将食物送入巨口之中,即便是泥土也毫不挑剔,囫囵吞下,连最基本的咀嚼都省去了,其饥饿程度可见一斑。 不久后,开路玩家再次翻墙而出,回到队伍中,脸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不安,迅速与兜帽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大手一挥,大步流星地走向俘虏队伍中的宫鸣龙和叶桥。 “呦,龙少和桥神,也不过如此吗。”兜帽男子这会儿看起来非常高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语气中满是挑衅与得意,“刚才不是很嚣张吗?还高不高兴,你看看我现在高兴吗?” 宫鸣龙扥脸色还有些苍白,听到这话,拼命挣扎,想要抬头看清对方的真面目,但兜帽的阴影如同一张无形的网,遮住了对方的半边脸庞,只留下那猖狂而得意的笑容,显得格外刺眼。 俘虏队伍正欲扛起宫鸣龙和叶桥,向另一侧疾行,但是这时阳雨突然喊道:“等等!” 看见沉默一路的阳雨开口说话,十分欣赏他战斗力的兜帽男子转头看向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目光穿透兜帽的阴影,直射向阳雨,询问道:“哦?我未来的上将军,怎么?舍不得你的朋友去死?” 兜帽男子说着,信步闲庭地走过来,看着阳雨沉稳的模样,说道:“好办啊,你签一张合同,永远加入我们佣兵连队就好,不要小看我们只是连队,等拿到神兽,组建大型佣兵团的日子指日可待,到时候加入诸侯国的战争中,钱财之类无非尔尔罢了。” “他们两个,都是远程,没有近战能力。”阳雨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用下巴指了指宫鸣龙和叶桥,又回头示意里面那头独眼巨人,说道:“那玩意,我打过,你是想拖时间研究里面的法阵是吧,我去,我拖得时间长。” 兜帽男子闻言,瞳孔微微一缩,似乎对阳雨的直白与自信感到意外,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既有赞赏也有算计,说道:“怎么办?我更喜欢你了,好,就让你去。” 说罢,向刚迈出几步的俘虏队伍挥手示意,让他们停下并返回,随后转身对阳雨说道:“至于你的朋友,我会好好‘款待’他们,等你在现实中,听听他们的‘心得’,看看是跟着我能大块吃肉,还是跟着雷峻熙只能喝点残羹冷炙。” 宫鸣龙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祭司与被树人捆绑的阳雨,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兜帽男子走过来,对两人说道:“既然这么关心你们的朋友,那就应该劝劝他加入我们佣兵连队啊,或许我心情好,就不用他去死了。” “哼。”宫鸣龙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屑地看向兜帽男子,那笑容中既有对对方无知的嘲讽,也有对阳雨实力的自豪,说道:“你太小看我们老大了。” “哦?”兜帽男子轻声疑惑道,“他在现实中也这么能打吗?” “图书馆战神,一本字典打对面三个,你可以回学校问问。”叶桥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看着兜帽男子说道。 “哼,小孩子打架罢了。”兜帽男子不屑地说道,随后回到队伍中,准备接下来的计划。 “嗯。”叶桥轻轻哼了一声,看看宫鸣龙,又示意他看向兜帽男子,宫鸣龙和叶桥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没有说话。 祭司带着阳雨,步伐匆匆,穿过了几条曲折的巷子,最终停在一处阴暗的角落,猛然停下,从怀中掏出一瓶密封的液体,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将瓶子砸向阳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玻璃瓶瞬间碎裂,一股腥臭且黏稠的液体四溅开来,如同黑色的毒液,迅速覆盖了阳雨全身。 “吼!”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主府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力量,仿佛能撼动天地。祭司脸色骤变,都没有解开阳雨的束缚,自己连忙跑开了,留下他独自面对即将到来的恐怖。 “轰隆!”,“轰隆!”,“轰隆!” 随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周围的墙壁开始摇摇欲坠,最终不堪重负,轰然倒塌,尘土与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遮蔽了视线,一个庞大的身影冲破废墟,赫然是只三米多高的独眼巨人,独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它的脚下颤抖。 当独眼巨人看到阳雨时,那双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竟然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大嘴,仰天狂笑。 “Σk?ληξ πou πi?σtηke!” 独眼巨人伸出那只布满伤痕与血迹的巨手,轻而易举地将阳雨连同小树一同抓起,阳雨的身体被紧紧压迫,几乎能听到骨骼在巨力下发出的哀鸣,而对方的独眼,此时中闪烁着愤怒地光芒,双手微微颤抖,力量竟有些不受控制的加重。 “贼孙,你爷来看你了。”阳雨忍受着身体被紧紧压迫地疼痛,声音低沉而有力,看着独眼巨人,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嘴角勾起一抹蔑视的冷笑,同样嚣张地说道。 独眼巨人显然无法理解阳雨口中那来自上国华北的复杂方言,但它从阳雨愤怒而挑衅的表情中感受到了深深的敌意。 “吼!” 怒吼声如雷鸣般响起,独眼巨人抓着阳雨,如同巨锤般一次次将他重重地砸向地面,“咚!咚!咚!”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石板路的粉碎和树干的断裂,鲜血与尘土交织,绘出一幅触目惊心的血腥图景。 浑身是血的阳雨勉强睁开未被鲜血完全遮蔽的右眼,目光如炬,直视着独眼巨人,声音虽因重伤而显得虚弱,但语气中的凶横与不屈却丝毫未减,“你知道,我们华夏民族中的老祖宗,是怎么对付你们这种妖邪的吗?” “呼~”独眼巨人还在用力握紧双手,将阳雨贴着双眼前,想要亲眼看见将对方捏成一团碎渣的画面。 但是阳雨猖狂笑着,原本束缚他的树干在巨力的冲击下化为碎片,双手向两侧摊开着,银灰色的晶宸殿丝线臂甲如潮水般涌现,覆盖了他的双臂,两颗蕴含着恐怖能量的雷闪在掌心凝聚,闪烁着刺目的光芒,双臂猛然挥出,雷闪划破空气,击中了独眼巨人那颗独眼。 “噼啪!” “吼!” 雷光炸裂,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独眼巨人的独眼瞬间被雷闪击中,一股烧焦的恶臭迅速弥漫开来,阳雨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按住雷闪持续在独眼巨人的眼中灼烧,痛得它疯狂地嚎叫着,全身剧烈颤抖。 终于,在无法忍受的剧痛之下,独眼巨人惊慌着用力将手中的阳雨摔向地面,而它自己也因失去了视力,在慌乱中踉跄几步后摔倒在地,双手捂着眼睛,痛苦地翻滚哀嚎 阳雨的身体在接连的激战后已近极限,血量见底,重重跌落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嘴角溢出一抹刺眼的鲜血,内脏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腹部的伤口狰狞地裂开,隐约可见里面翻卷的内脏,画面触目惊心。 然而此时一道道银灰色的丝线如同生命的织网,迅速在他体内蔓延开来,竟然将破碎的内脏重新修补在一起,止住了伤势,随着脉搏一起跳动。 同时阳雨眼前也是一阵恍惚,本应该顺着血量见底死亡的他,视野四周突然看见一条条银灰色丝线生长,魂力开始缓缓下降,血量缓缓上升,硬生生重新恢复了些许生机,如果此时有人在阳雨身边,就能看见他的眼球周围覆盖了一层纤细的银灰色丝线。 真魂密引:引太初之密,化身血之泉。 晶宸殿司殿首座的保命技能,当血量损失殆尽的时候,会自动激活,强行消耗魂力弥补部分血量脱离死亡,其后自己会进入为期两个时辰的虚弱状态,血量和魂力的恢复速度下降百分之五十,全属性也降低百分之五十,冷却时间十二个时辰。 阳雨查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技能介绍,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自己这个职业,真是除了不能穿装备,什么都好。 看着前面还在地方翻滚的独眼巨人,阳雨知道这个家伙也有一个保命技能,自己现在的状态显然不能了解它的性命,于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扶着墙壁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连忙离开,向城主府跑去,宫鸣龙和叶桥还在那边。 穿过破败的街道,绕过倒塌的墙壁,阳雨强忍着身体的虚弱与疼痛,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行走在刀刃之上,生怕发出半点声响,回到城主府前,目光迅速扫过自己的身体状态,已经进入“虚弱”状态,行走间,每迈出一步都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痛楚,血量依靠魂力的消耗恢复了些许,但是却无法再支撑起一场激烈的战斗。 扶着前方拐角处那布满裂痕的墙壁,借助断壁残垣的掩护,缓缓探出身形,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着前方,只见城主府那曾经威严的大门此刻却孤零零地敞开着,门前空无一人,只有一片死寂与荒凉笼罩着这片曾经繁华的领地。 确认安全后,阳雨微微弯腰,放轻脚步,迅速而无声地穿过了空荡荡的街道,在墙壁面前急停,曲膝半蹲,双手后摆,用力一跃,身体轻盈跃起,双手如同铁钳般稳稳抓住了墙沿,尽管过程中因虚弱而显得有些费力,但还是成功地拉起了自己的身体,探出上边半个脑袋,目光穿透庭院中的阴影,向内部望去。 庭院中,只见众多短打玩家正在这片废墟中疯狂地搜寻着每一寸土地,动作粗暴而急切,假山敲碎,枯树推倒,将花坛中的泥土都挖掘出来均匀地泼洒在另一边的地面上,一片狼藉,就连池塘的淤泥也要抓两下,似乎想要在这废墟之中找到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而后院中,另一批玩家则更为直接且暴力,分组行动,暴力地破开一扇扇房屋的大门,门板在撞击声中四分五裂,木屑纷飞,涌入其中进行搜刮,桌椅板凳在他们的手下化为碎片,四处飞溅,壁画花瓶全部扔出房屋摔碎,检查着任何可能藏有机关的地方。 兜帽男子挺拔如松,站在封印法阵边缘,周身环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与决绝,身边带着被束缚双手的宫鸣龙和叶桥,此刻一同站在封印法阵旁边,自己似乎在闭目养神,对周遭属下的粗暴搜寻行为保持着一种超然的态度,既不阻止也不询问。 “头儿。”一名负责检查法阵的短打玩家匆匆而来,压低声音向兜帽男子汇报,“和情报相符,我们带的血够用。” “那就快点吧。”兜帽男子闻言,嘴角不经意间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声音中有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一只神兽而已,看看你这熊样儿,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宫鸣龙此时却突然开口,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眼中满是对兜帽男子的不屑。 “哼。”兜帽男子冷哼一声,转过身子面对宫鸣龙,声音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压抑与坚韧:“那当然和龙少比不了,你们这些富二代,从小就没有吃过苦,哪里知道我们这些人从底层爬上来有多不容易,还一只神兽而已,这一只神兽,就是我翻盘的筹码。” “怎么,雷峻熙给你钱没有给够?”宫鸣龙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以为意,再次讽刺他,“山主家族账上的钱都喂不饱你,你还想吃多少?” “我才是一个小小的……”兜帽男子自嘲地笑笑,转身踱步,刚想说些什么,但是却突然卡住,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向宫鸣龙,“不愧是龙少啊,这是猜出我是谁了吗?” “唉,差不多吧。”看着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宫鸣龙叹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抹可惜,“不认识我家老大,不是学生,家族职位低,钱财拿的少,好像还经常被欺负,刚才和雷峻熙一起见过我们,也就那几个人了,回去让他查一查,应该就知道是谁了。” “嘿嘿。”兜帽男子冷笑更甚,眼神中闪烁着狡黠与自信,“算算时间,我杀了你们四个同伴,再怎么他也应该知道有外人来祈年镇了,但是一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见到有战团过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兜帽男子快步贴近宫鸣龙,带着嘲讽的笑意说:“山主家族有雷峻熙确实强,可是他太年轻了,那几个公司来的老家伙全都只会拖他的后腿。” 第46章 地下城 “所以我现在也没有杀你,因为我知道山主家族有一半的建设项目都是你在主持,钱花了不少,你看看现在,才建了一个如此华而不实的家族庭院。”兜帽男子上前一步,缓缓逼近宫鸣龙,兜帽下的阴影让他的面容更加难以捉摸,眼神仿佛能穿透出来洞察人心,“你觉得,这正常吗?是准备国战的大家族应该做的事情吗?” 话语中充满了诱惑与威胁,直言不讳地盯着宫鸣龙说道:“我直白的和你说,我其实最想将你拉进佣兵连中,因为你是我目前见过最富有的金主,一会儿等收服了神兽,你再好好想想,是投资一个腐败的家族?还是投资一个未来可期的佣兵连。” 言罢,兜帽男子转身对那名短打玩家下达了命令,声音低沉而有力:“不要有任何耽搁,立刻将法阵补全,那些老家伙虽然暂时拖住了雷峻熙,但时间紧迫,我们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完成这一切。” “是。”短打男子闻言,沉声答应道,招呼几名同伴,打开自己一直背在身上的包裹,倾倒出一堆上圆下尖的玻璃瓶,竟然是迷途野兽的鲜血。 众多玩家纷纷上前帮忙,捡起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顺着地面上残缺的法阵纹理,将鲜血一点点倾倒,地面的法阵如同一只饥饿的野兽,疯狂吮吸着滴落的鲜血,整个法阵缓缓散发出诡异的深蓝色,一股来自海洋的腥臭味道弥漫在整个庭院之中,让人不禁皱眉,残缺的法阵纹理也开始一点点缓慢的补齐。 “一会儿我们一起进去,希望两位可以感受到我真诚邀请的诚意。”兜帽男子的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自信,对宫鸣龙和叶桥说道,仿佛对一切都尽在掌握。 叶桥的目光紧盯着逐渐闪耀的法阵,心中暗自警惕,向前迈出一步,将宫鸣龙牢牢护在身后,回头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表情却没有一点担忧的神色,因为两人都能都看到,队伍面板中的阳雨,头像一直是亮起的。 与此同时,在后院的一隅,屋顶之上,一道身影巧妙地隐匿于破碎的瓦砾之间,正是阳雨。 依靠血战残军兽甲套装的野兽直觉技能,巧妙地规避了庭院内那些如猎犬般四处搜寻的短打玩家,从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冠轻盈跃下,稳稳落在了屋顶之上,虽然无法直接出手解救宫鸣龙与叶桥于水火之中,但是也听到了关键线索,可以利用迷途野兽的鲜血补全法阵,进入到封印之地中。 确认了两人的安全无虞后,阳雨犹如一只灵巧的毛毛虫,在屋顶上缓缓蠕动,随后悄无声息地从边缘滑落,融入了下方杂乱的废墟之中,等待野兽直觉冷却时间过去,再度开启。 一道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黄色光芒,以自己为中心,悄然无声地铺展于地面之上时,一道道被黄色光芒勾勒出的身影复现在眼前,阳雨小心翼翼地穿梭其间,避开了所有潜在的威胁,最终来到了围墙的边缘,借助一堆散落的假山泥土碎片作为踏板,用力一蹬,翻越了围墙。 “哗啦”一声,伴随着石头与泥土的倒塌,不远处,两名短打玩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所吸引,迅速靠拢过来,目光在四周搜寻,最终发现不过是一堆被随意丢弃的废弃物,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过多理会,返回方才的花坛处继续搜索。 而此时的阳雨,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外面的街道上,风云尽起腾龙舞的金色长靴覆盖双脚,一路向前狂奔,在错综复杂的街巷间疾驰而过,那天晚上听二十五块的土豆雷说过,整个祈年镇一共有五座法阵,另外几座在哪里阳雨不知道,但是军营有一座,就在城市的西南角。 金色的流光在大街小巷中穿梭,踩在残缺的墙壁上,飞跃破碎的街道,每当听到远处铁链摩擦地板的细微声响,就提前转向离开,不再留恋其它事物,一路前冲,经过一番疾驰,终于看见了那个依旧堆砌着皑皑白骨的军营。 踩在之前被狂风摧毁的房屋上,阳雨喘着粗气打量前方的军营,里面此时空荡荡的,没有刺耳的咀嚼声和腥臭的味道,想必那只独眼巨人是重生在城主府的法阵上,还没有长大,所以这里暂时空缺了防御。 阳雨眺望前方,确认没有潜伏的危险后,直接跃下残破的房屋,快速跑进军营之中,一眼就看到之前那座法阵,此时被倒塌的白骨山埋没了一角。 忍受着骨头深处的痛苦,阳雨左臂穿戴上晶宸殿丝线臂甲,凝聚出一枚风团,扔向白骨山中,风团爆裂,带起一阵狂风,将堆积的白骨吹散,露出了被掩埋的法阵,然后迅速解下自己的新手包裹,倾倒出之前宫鸣龙积攒下来成堆的迷途野兽的鲜血,还有一瓶归途野兽的鲜血。 闭眼沉思,脑海中回放着在城主府看到的短打玩家修复法阵的场景,试图模仿他们的动作,但是刚睁开眼睛想要捡起玻璃瓶画出法阵纹理重新修复法阵时,却法阵上竟然自行亮起了柔和的白光,那光芒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缓缓吞噬着地面上的野兽鲜血,与此同时,法阵的残缺纹理也开始了自我修复的过程,速度之快,线条之流畅,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拿着画笔,在法阵上直接勾勒而出。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法阵焕然一新,散发着温暖的乳白色光芒,与先前残破不堪的模样判若两样。 阳雨回头看了一眼城主府的方向,然后毅然一脚踏入其中,身影一闪,消失不见,法阵也跟着瞬间暗淡下去,只有一旁白骨山散落着被狂风卷起的骨头碎片,显示着刚刚有人来过。 —————— 另一边的城主府中,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在数十名短打玩家的通力合作之下,很快将法阵恢复完毕,一道深蓝色的传送门缓缓成形,竖立在法阵中央,表面流动着诡异而迷人的光芒。 一名擅长阵法的玩家快步上前,蹲下身子,手指轻轻滑过法阵上繁复的符文节点,每触碰一处,都似乎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回头对兜帽男子说道:“头儿,全部准备好了,可以直接下去,不过差了一样祭品,不过没有关系,我们会传送到封印法阵的边缘,直接走过去好了。” “哈哈哈哈,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兜帽男子闻言,开心大笑着,为了这一刻,已经筹划了太久太久,最后的成败在此一举,大手一挥,开路小队腰间系着绳索,率先踏入了传送门之中,稍微等了一会儿,就看见外面玩家手中的绳子,往前拽了三下。 兜帽男子见此,不再犹豫,顾不上其他人,自己先一步踏入传送阵,瞬间消失在耀眼的光芒之中,宫鸣龙和叶桥本来还想趁机逃跑,但在这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下,任何反抗都显得徒劳无功,最终被后面的其他玩家裹挟着,也纷纷踏入其中。 当光芒逐渐散去,众人重新睁开眼睛时,面前已经不再是乌云密布,看不见太阳的祈年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而压抑的地下空间,之前的开路玩家已经点燃了火把,勉强穿透黑暗,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四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霉变的气味,让人不禁皱起眉头。 依稀能够看见四周的建筑物低矮而简陋,墙壁由粗糙的石块堆砌而成,没有丝毫装饰的痕迹,透露出一种被时间遗忘的沧桑感。 宫鸣龙双眼之中隐隐燃烧起一团微弱的火焰,打量四周,这处地下更像是一座被遗弃的城市,虽然破败不堪,但依旧保留着街道与房屋的轮廓,远处有一座高大建筑更是引人注目,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广场之中,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沧桑。 叶桥护着宫鸣龙,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观察着四周,只能借助火把的光线看出这里应该是一处民居聚集处,看起来阴暗潮湿,一副已经很久没有人烟的样子。 “扑通。” 这时兜帽男子从四周只有一层楼高的平顶楼房上跳了下来,声音中闪烁着兴奋的情绪,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激动地对着众人喊道:“封印祭坛就在前面,点燃火把,快速前进,我已经能够看到今后的好日子在向我们招手了!” 兜帽男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狂热,第一次接触不是自己这个阶级可以触碰到的东西,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思维变得模糊而混乱,周围数量众多的火把将这片区域的空气加热得扭曲变形,火光映照在他的身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在黑暗中摇曳生姿,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之物在他耳边低语。 受到兜帽男子情绪的感染,短打玩家的队形开始变得散乱,拉着宫鸣龙和叶桥的绳子,脚步匆匆地跟在兜帽男子身后,向着那座高耸的建筑狂奔而去,然而,或许是因为速度过快,又或许是因为风势突然加大,他们手中的火把竟在同一瞬间剧烈摇晃起来,随后便纷纷熄灭了。 四周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短打玩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在这片未知的地下城市中,黑暗仿佛成了最可怕的敌人,让人心生畏惧。 就在这时,兜帽男子迅速回过神来,连忙下令喊道:“重新点火,别害怕,风大了些而已,还能是鬼不成!” 首领女子第一个响应兜帽男子的命令,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根之前在山主家族军需官处领取的三防火柴,拔出里面的拉绳,火柴便“嗤”的一声燃烧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这微弱的火焰重新点燃了手中的火把,火光再次照亮了她的脸庞。 “把你的火把给我。”首领女子看见其他人还在用火石或者火折子费力的想要重新点燃火把,果断地从旁边一名短打玩家手中夺过他的火把,试图用自己手中尚存火焰的火把为其续火。 然而,“呼~”的一声,一股突如其来的阴风再次袭来,不仅将她手中的火把彻底吹灭,还带来了一股刺骨的寒意,让心头一紧。 明显看到,有一张人嘴吹出了阴风熄灭了火焰,随后再次突兀地消失不见。 “头……头儿!”首领女子此刻的声音有些颤抖,抬头望向兜帽男子,结巴地说道:“有……有……” “有什么!”眼看胜利就在眼前,突然发生这种如同恶作剧般的事情,兜帽男子不禁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有,有信号弹!”首领女子咽了一下口水,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从腰包中再次掏出在山主家族军需官处购买的一支信号弹,高高举起,示意给兜帽男子看。 “快放!”兜帽男子闻言,眼神一亮,随即沉声道。 首领女子点了点头,不再多想刚才看见的那张嘴巴,举起手中的信号弹,瞄准了前方空旷的天空,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拉信号弹后面的拉绳。 “咻!~嘭!” 随着信号弹的炸响,整个阴暗的地下城被一抹鲜艳的红色光芒瞬间照亮。 这时众人才能够看清楚,四周街道上每隔数十米,就有一根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柱子,大概一丈高,一尺粗,立柱的顶端,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骑兵形象,他们骑着形态各异的魔兽,背后插着迎风招展的军旗,有的憨态可掬,有的气势逼人。 这样的立柱遍布了整条街道,而且每一根立柱上的骑兵的面容,装备以及所骑魔兽的种类都各不相同,仿佛每一根立柱都承载着一段独特的历史或传说。 “走!” 兜帽男子在短暂的惊讶之后迅速恢复了冷静,深知现在不是停下脚步欣赏这些奇异景象的时候,简单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立柱,便果断地对队伍下达了继续前进的命令。 短打玩家闻言,纷纷振作精神,紧跟在兜帽男子身后,继续沿着街道向前奔跑,远处信号弹的余辉照应着四周,为这幽暗的地下城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壮丽。 —————— 军营传送阵处,当阳雨踏入之后,就看见自己被一股温暖的白色光芒笼罩,如同泡在温度刚刚好的热水中,好像冬日午后的太阳,暖烘烘,懒洋洋的,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世界,让人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安逸,连身上的痛楚都减弱了两分。 阳雨半倚半靠着,被白色光芒托举,在地下穿行,可以清楚的看见,法阵下是一根直径起码三丈开外的巨大铁链,阳雨围绕着这根铁链一起向下延伸,穿过了一层深蓝色弥漫着腥臭味道的光罩,进入到一处空旷的地下之中。 四周的黑暗在阳雨眼中逐渐变得清晰,可以看见脚下是一片沉默的城市,看起来渺无人烟,死气沉沉,街道空旷,建筑残破,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一般,没有一丝生机。 头顶的泥土中,一共垂下了五条粗壮的铁链,一直延伸到中间一座巨大的广场上,四根铁链深入了广场的地面之下,而中间那条铁链泛着深蓝色的光芒,从广场上一座高大的建筑头顶贯穿而下,深入其中。 萤烛嵌目:幽冥不藏,白昼不伤。 阳雨看着自己的状态列表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状态技能,同样是龙族司殿首座的技能,意思是可以在黑暗中看清事物,即便是最耀眼的光芒,也无法伤害到他视线分毫。 坐着白色光芒编织的“观光车”,阳雨缓缓降落在广场上,双脚轻轻触碰到了由深色水晶方砖铺就的地面,其中任何一块都比寝室里的床铺还大,散发着淡淡的冷光,显得既高贵又神秘。 用力跺了两脚,感受着方砖的坚实与稳固,仿佛能承载世间万物,只有身边的铁链笔直而坚韧,一直延伸而入,而且严丝合缝,杜绝了任何东西偷偷溜下去的打算。 广场上,错落有致地竖立着上百座雄伟的雕像,形态各异,栩栩如生,都是一人骑着一头魔兽,一副随时能够跳出杀人的气势。 “嘭!” 这时天空上传来一声鸣爆声,打破了广场上的宁静,一颗耀眼的红色信号弹在半空中炸开,绽放出绚烂的光芒,将四周的一切都笼罩在了一片血红之中,将本来就凶猛的雕像此时衬托更加狰狞。 阳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身形一滞,迅速回过神来,四处打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到来触发了某种机制,最终目光落在了广场中央,那座被粗壮铁链贯穿的建筑上,毫不犹豫地连忙跑了过去,打算先躲藏身影,以静制动。 —————— “这是怎么回事!倒是怎么了!” 另一边,兜帽男子怒火中烧,愤怒地大吼大叫,声音在地下城的阴冷空气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全然没有之前在地面上那股了然于胸的风度。 自踏入这错综复杂的地下城以来,仿佛被厄运之神紧紧缠住,一开始就发生了火把全体熄灭这种荒唐事情,将众人推入了无尽的黑暗与迷茫之中,刚还没有前进多久,就看发现前面的道路被一堆杂物堵死,清理工作繁琐且耗时,让人心力交瘁,无奈之下,队伍只能选择绕道而行,没想到刚拐过一个弯,就发现地面塌陷,也无法通过。 宫鸣龙和叶桥站在队伍后面偷笑,没想到对方进入到地下城中会倒霉成这个样子,自己也是乐得清闲,这里远比地面凉快许多,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凉风,一阵一阵地吹向自己的后颈。 “头儿?”看着兜帽男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名短打玩家上前轻声询问着。 “不绕了,铺路,踩过去!”兜帽男子深吸一口气,恶狠狠说道,招呼开路队员,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挫败感,眼神坚定地喊道:“全力前进,有坑填坑!有墙拆墙!” “是!”开路玩家应声而动,快跑几步来到深坑旁,从自己的背包中迅速抽出一根根短杆,动作娴熟地将它们旋转拼接,不一会儿,一把简易而坚固的云梯便横跨在深坑之上,向后招呼,引导后续队员快速而有序地通过这道临时的桥梁,继续向地下城深处进发。 —————— 而阳雨这边已经迅速躲进了广场中的祭坛中,屋内昏暗,唯有远处屋顶那条粗壮的锁链贯穿而下,如同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其下延伸之处,风声呼啸,裹挟着淡淡的血腥气息,让人不寒而栗,围绕着锁链搭建了一条旋转楼梯,一直弯曲盘旋向下。 阳雨踩在嘎吱作响的楼梯上,每一步都伴随着楼梯的轻微呻吟,仿佛连这古老的建筑也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迎着呼啸而来的风声,缓缓向下走去,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前行,以防不测,但是依旧带着丝线臂甲的手指指尖触碰之处,仍意外地感受到了细腻的触感,墙壁上竟雕刻着一副古老的壁画,依靠烛心鉴目,这些壁画在微弱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壁画中央,一头庞大的野兽缓缓步入画面,其形态介于狼与未知生物之间,身躯异常高大,线条流畅而纤细,长尾茂密,脑后环绕着神秘的光辉,然而那光辉之下,嘴角却挂着未干的血迹,脚下堆积着各类动物的残骸,以及散落一地的人类头颅,触目惊心。 野兽的前方是一座宁静的村落,村民们原本平和的生活被突如其来的威胁打破,纷纷拿起简陋的武器,与那头巨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阳雨在仔细端详之下,却发现这个场景似乎经过了精心的二次打磨与修改,某些线条显得更为突兀,色彩也略有不同,仿佛在刻意掩盖或强调某些信息。 第47章 壁画 小心顺着楼梯往下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小心,随着深入,看样子应该是来到了地下一层,因为墙壁上又出现了一幅壁画。 这幅壁画中,那头巨兽依旧占据着画面的中心,它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其身后跟随着一群形态各异的强大魔兽,它们或狰狞、或狡黠,与建筑外围墙上雕刻的魔兽遥相呼应,彰显着这片土地曾经的动荡与不安。 然而,在村庄的一侧,村民们不再是之前壁画中那般紧张对峙,而是纷纷放下了武器,好像认命了一样,但就在这绝望之际,村庄前却屹立着一个非凡的身影,一个浑身散发着光辉的人类,手持一把几乎与自身等高的巨大长剑,英勇无畏地与那头巨兽对峙着。 看来这或许是讲述了一段关于英雄讨伐野兽,拯救村庄的传奇故事,野兽虽作恶多端,但终有正义之士挺身而出,誓要将其铲除。 但是这里村庄前的人类雕像,摸起来手感和墙壁上的石头手感不同,墙壁上的石头摸起来更加的粗糙且厚重,感觉更具有年代的沉淀感觉,而这个人类雕像明显手感更加细腻光滑,雕刻手法极为精细,连人物衣服上的华丽纹饰都被一一描绘出来,栩栩如生,仿佛真人一般。 随着阳雨继续深入地下,来到了第三层,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气息,仿佛能嗅到历史的厚重与变迁,主动伸手去摸索四周的墙壁,很快,一幅新的壁画映入眼帘。 这次壁画上的景象与前两幅截然不同,画面中的巨大野兽安静地趴在地上,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温顺与好奇,注视着村庄里忙碌的人群,而面前则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贡品,显示着人们对它的敬畏与恭奉,村庄内的景象也焕然一新,村民们不再与野兽对峙,反而和谐共处,他们骑乘着各式各样的魔兽,或耕地、或捕鱼、或劳作,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一只魔兽在协助,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奇妙的画面,村庄外还出现了由骑乘魔兽的人们组成的军队,他们四散警戒,保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 而上一层壁画中那位与野兽对峙的人类,此刻竟端坐在巨大野兽的头顶,长剑深深插入野兽的头顶,但看其姿态,更像是征服者的象征。 细细摩挲,可以感觉出原本野兽头颅的部位削下一块,重新雕刻了长剑和人类,最后再安装上去的。 阳雨看着这幅壁画,心中五味杂陈,微微摇头,为这头野兽的命运感到一丝怜悯,转身摸索着墙壁,继续往下走去。 当阳雨终于踏下螺旋楼梯的最后一阶,来到了建筑中的最深处,这里,除了一个不断向外吹送着冷风的巨大洞穴,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面前那幅最后的壁画。 壁画中的景象已经远远超越了之前的所有描绘,原本的村庄已经蜕变为一座繁华的城市,高楼林立,街道纵横,人类与魔兽在这片土地上和谐共存,彼此相辅相成,共同构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文明,而那头曾经肆虐的巨大野兽,此刻依旧被长剑贯穿头颅,静静地趴在地上,但它的姿态却不再显得那么凶猛,反而多了一份庄严与神圣。 人群围绕着这头野兽建造了一个巨大的祭坛,将其包围在内,仿佛是在纪念这位曾经的霸主,又或是在向它表达某种敬意,而那位曾经与野兽对峙,最终征服它的男子,此刻正站在祭坛前的广场上,他的身影高大而威严,享受着众人的膜拜与敬仰。 这个祭坛很可能就是此刻所在的这座建筑的原型,广场也一样,人们走向了更好的生活,但是在这一层,那名男子的雕像同样和壁画有些格格不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后人想要彰显他的丰功伟绩,所以才让他的形象如此特别。 四处寻觅无果后,确认没有其他壁画能够再提供一些信息,阳雨凝视着“呼呼”作响,仿佛在低语的洞穴,其内吹出的风,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与冷冽,犹豫再三,深吸一口气,双臂紧紧覆盖上司殿首座的丝线臂甲,紧贴着凹凸不平的墙壁,步伐虽缓,却坚定地向洞穴深处迈进。 一踏入洞穴,视线所及之处,几十米外的一点微弱光芒,如同夜空中最孤独的星辰,指引着方向,阳雨逆风而行,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一步一步穿过隧道,来到了那光芒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将身体探出半边,往外看去。 只见面前是一个广阔无垠的地下洞穴,其规模之大,仿佛是由巨人亲手开凿,上万平米的空间内,回响着风的低吟与叹息,阳雨站在开凿的洞口边,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则是上百米的泥石天花板,一种渺小与宏大的对比,让人不禁感到自身的微不足道。 洞穴之内,空荡而寂寥,唯有五根自天花板垂下的巨大铁链,孤零零地悬挂在半空,末端消失在黑暗中,如同被空气吞噬,血腥的风,在洞穴中肆意穿梭,汇聚于阳雨所在的洞口,又带着无尽的哀怨呼啸而去。 望着这贫瘠而神秘的洞穴,没有能够扭转现在局面的宝物,阳雨刚打算回头出去,看看信号弹的光芒是否退去,好去寻找失散的宫鸣龙与叶桥。 但是不经意间回头,阳雨的视线捕捉到地面上一个被粗布紧紧包裹的长条物体,随着洞穴内莫名涌动的风,时而向前摇曳,时而向后摆动。 长条物体看起来十分眼熟,阳雨打量了一眼四周的墙壁,从新手包裹中取出之前在新手村购买的结实麻绳,两捆一百米的麻绳首尾相接,形成了一条足够长的生命线。 接着,抬手间凝聚出一枚细长的金失,钉入了坚硬的墙壁之中,小心翼翼地将麻绳的一端仔细绑在金失上,再用土块加固,确保万无一失。随后顺着洞口,将这条临时制作的攀岩绳索缓缓垂下,直至触及地面,卷落一团。 用力拽了拽,确认临时充当攀岩螺钉的金失暂时还算稳固,又细心地用绳索打了一个八字结,用手抓住方便控制速度,又在脚部位置系上一个双套结,方便更加灵活地利用双脚来辅助控制身体平衡和速度,确认一下墙壁上没有障碍物,阳雨深吸一口气,向外一跳,从洞口处跃向底部。 离了洞口的束缚,绳索因快速摩擦而散发出阵阵焦糊的味道,阳雨不断利用脚尖踩在墙壁上轻轻荡漾,每一次触碰都如同蜻蜓点水般轻盈,既减缓了下降的速度,又减轻了绳索的负担。 “扑通。” 没多长时间,阳雨便从洞口落到洞穴底部,抬头望了望自己刚刚下来的位置,心中暗自盘算着一会儿还要原路返回,随手将绳索妥善放置在一旁,确保能够随时取用。 转身看向地面上那根不断滚动的长条物体,阳雨快步走去,仔细打量之下,不由得哑然失笑,简朴的粗布面料包裹着的,正是当初与独眼巨人激战中自己砍下的手臂,回想起当时战斗的惨烈,以及宫鸣龙赠予的守护者上衣如今已破碎不堪,随风轻舞,心中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再次面对自己的断臂,阳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新奇感,不知道怎么会掉落在这么远的地方,快走两步,想要将它捡起来带走。 “咚~~~!”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两步,低头伸手欲捡之际,一声沉闷巨响在洞穴中骤然响起,回荡不绝。 捂着脑袋后退两步,一脸愕然,近在咫尺的手臂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禁锢,无法触及,阳雨看着面前一抹黯淡的鲜血映在面前的空气墙上,那是之前受伤时所留下的干渴血迹,此刻竟被蹭在了这堵无形的空气墙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阳雨感到莫名其妙,环顾四周,试图寻找这空气墙的来源,但是空旷的洞穴内并无一物,只好手上缓缓凝聚起一颗风团,想要试试能不能将这堵空气墙打碎。 “嗡~~~!” 但是还没有等手中的风团凝聚成形,阳雨能够明显感觉出手中的魂力缓缓散去,被面前的空气墙吸走,而眼前的血迹也随之化开,仿佛成为了某种媒介,让空气墙泛起了层层涟漪,这些涟漪迅速扩散,就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向四周荡漾而去。 就在这一片涟漪之中,一只体型庞大的魔兽缓缓显现,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被撕裂开来,降临于这洞穴之中。 修长的身体盘卧在地上,月白色的毛发此时已经脏乱斑驳,看似很长时间没有打理,却依然难掩其曾经的辉煌与高贵,一条大尾巴当做被子盖在身上,勉强遮挡住全身上下被捆绑住的铁链,既是遮掩也是休憩。 魔兽的头部细长,眉心处一抹鲜红色的符文异常醒目,就像是第三只竖立的瞳孔,透露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巨大的魔兽一直在沉睡中,双眼紧闭,鼻息间的喘息就是洞穴中一直呼啸的狂风源头,此时似乎因为空气墙的遮掩失效,被阳雨惊讶的视线惊醒,缓缓睁开眼睛,只露出一条细小的缝隙,里面如同黄金般闪烁的金色瞳孔,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与力量,看向阳雨。 “又是谁家的后辈?这么多年不来了,就本本分分的待在家中不好吗?”巨大魔兽的嘴巴没有张开,一阵威严雄厚的声音直接在阳雨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与沧桑,如同一位沉睡千年的老者。 此时巨大魔兽又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狭小的洞穴显拥挤不堪,让它只能蜷缩着趴下,“老夫在这里睡得安稳,不用再惦记着带老夫出去,你们能够在外面好好生活就好。” 然而此时的阳雨还在震惊眼前的巨大魔兽,目光紧锁在那庞大而憔悴的身影上,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震撼,它与洞外螺旋楼梯上描绘的壁画惊人地相似,却又多了一份岁月的沉重与虚弱,并且按照最后一幅壁画,它不是应该被人类英雄斩杀了吗? 巨大魔兽还在假寐,并未察觉到阳雨的内心波动,但是没有听见对方的回答,猛然睁开那双如探照灯般明亮的巨瞳,愤怒与质疑瞬间弥漫整个洞穴,吼声在阳雨的脑海中回荡,如同雷鸣般震撼,直指人心:“怎么?你是投靠了那个外神?想要过来看看老夫是否还活着吗?!” 巨大魔兽支撑起庞大的上半身,张开大口,呼啸的飓风带着一丝血腥的气息,吹刮向阳雨,将他向后推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阳雨连忙竖起横字拳,挡住狂风,而另一只手聚集出一颗风团,捏在手中,警惕地打量面前的魔兽,尽管空气墙的存在让魔兽无法直接突破而出,但是谨慎一些终究没有坏处,任何一丝的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 “龙族的魂力?”巨大魔兽的目光落在阳雨双手上的藕丝臂甲上,语气中充满了惊讶与好奇,那双金色的瞳孔仿佛能洞察一切,将阳雨的身份与来历尽收眼底。 面对这情绪多变、时而安详时而癫狂的巨兽,阳雨心中不禁生出几分退意,有点想要掉头就走。 “你是颇岁和簇霁的后代?这两个老小子谁下的蛋?”巨大魔兽的声音再次在阳雨脑海中响起,多了一丝惊奇,金色的瞳孔中也满是疑惑,身后的尾巴不知觉地摇摆着。 “晚辈爱吃灵芝的熊猫,是人类。”阳雨缓缓收起拳架,但是没有解除丝线臂甲,用龙族的礼节向巨大魔兽致以敬意,继续说道,“晚辈已入玉庆殿与晶宸殿,蒙师尊颇岁与簇霁厚爱,担任司殿首座一职。。” “哦?这两个家伙终于收人入殿啦?”巨大魔兽的声音中多了几分玩味,愤怒的姿态瞬间消散,重新趴回地面,身上的铁链随着它的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闭上眼睛,似乎又回到了那种假寐的状态,但话语却清晰地传入阳雨的脑海,“既然你是他们的弟子,那便不是外神的信徒,否则,你那两位师尊绝不会留你至今。” 见对方的语气,似乎和离血龙,起苍龙有着深厚的渊源,且地位相当,阳雨更加谨慎起来,不敢轻易言语,微微向后退去,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离开这个未知与危险的洞穴,自己的手臂就扔在这里好了,拿回来也不能装上第三只手。 而巨大魔兽虽然闭着眼睛假寐,但是还能和阳雨交流,甩着尾巴,似乎在寻找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重新铺开盖在自己的身上,随后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你是怎么进来的?外面的村民还好吗?外神的子嗣还在接受他们的供给?” “村民?倒是没有了,晚辈刚来此处,您现在在一处广场下面,而广场外是一座地下城,已经是一座空城了,死寂无声,地上倒是又一座‘祈年镇’,但是也被独眼巨人占领,四周游荡,没有任何村民的迹象。”阳雨闻言,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缓缓答道。 “地下?空城?没有人?”巨大魔兽闻言,身躯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缓缓立起上半身,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兽骑兵呢?那些和你一样的人类不应该安稳生活在祈年村里了吗?” “回禀前辈,祈年村应该是扩建了,变成了祈年镇。”阳雨回想着之前的壁画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沉重,“但是兽骑兵,晚辈所见,皆是他们干枯的遗体,显然已逝去多时,如今竟成了独眼巨人的盘中餐,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都是一座鬼城。” “荀况明!你这个不要脸的畜生!你当初答应老夫的‘安稳生活’在何处!外神子嗣竟然以兽骑兵将士为食!你个卑鄙小人!老夫就说为什么近十年来再也没有见过祈年村人!”巨大魔兽闻言,愤怒与悲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猛然站起,巨大的身躯几乎要撑破这狭小的空间,声音中充满了对背叛者的愤怒与对逝去战友的哀悼。 随着巨大魔兽的狂怒,洞穴内狂风骤起,四周墙壁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发出阵阵轰鸣,天花板上垂下的五条粗壮铁链,此刻更是泛起了耀眼的深蓝色光芒,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紧紧缠绕在它的身上,试图压制住它狂暴的怒火,狂风在洞穴内回荡,碰撞四周墙壁,发出“叮咚”金属的声音,久久不息,仿佛在为这段被遗忘的历史,唱响一曲悲壮的挽歌。 —————— 外面的街道上。 兜帽男子带领坏家伙佣兵连,十分困难地行走在街道上,每隔几步就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各种陷阱,如同幽灵般不时浮现,无声地嘲笑着他们,阻挡他们前进。 这时拐过了前面的街道,眼看前面的封印祭坛近在咫尺,在微弱的信号弹光亮中若隐若现,但是原本街道两边似乎本来用作装饰的骑兵立柱,此时却全部密密麻麻地堆积在街道上,面容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可怖,空洞的眼眶仿佛凝视着每一个过往的灵魂,手中的工具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不祥的寒光,不再是装饰,而是成为了阻碍他们前进的锋利武器。 “上!” 兜帽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再多说什么,一个简单的手势,足以让开路小队心领神会,直接上前,一众短打玩家跑步过去,蹲在众多矗立的立柱雕像前,从背包中掏出了数个炸药包,放置在立柱雕像堆的不同角度,试图一举将众多立柱雕像直接炸飞,开阔出道路。 “轰隆!轰隆!” 这时,整个地下城突然颤抖起来,仿佛被唤醒,颤抖着回应某种呼唤,信号弹照耀的天空上,五条粗壮的铁链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在黑暗中颤抖,震动,发出雷鸣般的摩擦声,紧接着,一道道蓝色能量如同怒海狂涛,自穹顶之上汹涌而下,最终汇聚于封印祭坛之中,全部涌入地下。 开路玩家手中拿着水晶石制作的引爆装置,犹豫地看着兜帽男子,不知道是否应该按下。 兜帽男子也在这一刻抬头望向那五条粗壮的铁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犹豫再三后,招手示意开路小队撤回炸药包,沉声说道:“战团戒备,其余人员,挪开雕像,速度快。” 命令一出,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俘虏队迅速将宫鸣龙和叶桥交给战团看管,随后也加入到挪动雕像的行列中,两两一组,合力抱住立柱雕像的底座,用尽力气将它们一一挪开。 宫鸣龙紧贴着叶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声问道:“喂,你……你感觉到没,这地方怎么越来越冷了,像是有股子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四处游移,似乎想要找到这股冷意的源头。 叶桥闻言,眉头紧锁,思绪依旧停留在如何逃离这个鬼地方,回到地面上去找寻阳雨,微微侧头,目光穿过厚重的黑暗,勉强回应道:“别自己吓自己了,这地方本就阴森,感觉冷也是正常的,要不就是有鬼吧,阴气重,越往前面鬼越多。”说到这里,叶桥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语气中仍带着一丝对未知的不屑与无奈。 宫鸣龙听罢,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显然对叶桥的“胡言乱语”感到既好气又好笑。 —————— 封印洞穴中。 气氛凝重而压抑,巨大魔兽的身躯因长久的封印与挣扎而显得疲惫不堪,其身上缠绕的铁链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如同深海中的波涛,将它包裹在一片冰冷而神秘的海水之中,随着狂风逐渐消散,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地,金黄色的眼眸中失去了往日的凶悍,盯着天花板,似乎想要将其洞穿,去看看它心心念念的“祈年村民”。 第48章 往事 阳雨站在空气墙前,望着壁画中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兽如今却如此颓废,心中五味杂陈,此刻既想逃离这阴森之地,又不忍见它如此绝望,于是缓缓迈出一步,用尽可能平和的声音问道:“前辈,您还好吗?” 巨大魔兽转动脑袋,此时已经没有了愤怒,全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看着阳雨有气无力地询问道:“后生,你下来的时候,还看到了什么?” “晚辈是从一处广场中的房屋走下来的,沿途有很多壁画,似乎画着祈年镇的历史。”阳雨回想着壁画内容,稍作思索,斟酌片刻,还是如实说出了自认为的故事。 听到这里,巨大魔兽长叹一声,那声音在阳雨的脑海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悲凉“唉,“荀况明这个狗东西,就连祈年村民偷偷刻下的壁画都要修改嘛?”最后巨大魔兽幽幽开口说道,慢慢和阳雨讲了一个年代久远的故事。 那个时代,被称为黄金的时代,辉煌的岁月,天轨如织,法则如同坚实的基石,支撑着整个世界的和谐与秩序,神只与凡人并肩而行,共同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书写着传奇。 父王一共有十二个子嗣,有的好杀,有的好静,有的远离人类自己隐居,有的接受供奉守护一方。 有些无趣。 但总要找点事情做来打发漫长的岁月,于是我开始游走世界,跨越山川湖海,领略四季更迭,东走走,西看看,在南方的阳光下悠然自得,于北方的海水中洗去尘埃,自有我的快乐。 后来走着走着,就突然闻到一股好闻的味道,当初年纪小,好奇取代了理智,顺着味道就找过去了。 那是一个破旧又贫瘠的村落,一群胆怯的人类,或许因偏远而对外界知之甚少,拥有着最质朴的勇气和纯真,从来没有听说过“兽主”的威名,虽心存畏惧,却未曾退缩,拿着木棍和石头就试图抵抗突然出现的我。 但是,当时的我,就只是好奇那股香气是什么,暂时忘却了身份的差异,瘦小的人类,见我没有恶意,只是盯着他们村中一口已经烧开的肉汤,于是尝试性地给我吃了一点。 后来,嘴馋的我知道了人类当中有一种名叫“烹饪”的技术,这对我而言仿佛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让兽肉更加美味,让花果更加可口,更让我开始沉迷于这种将简单食材转化为奇迹的过程。 当时村中最年长的人类,以为我只是一头因为体形巨大而吃不饱的野兽,以他宽广的胸怀,接纳了我这位意外的访客,慷慨地给予庇护,让我在村落中找到了那一丝奇妙的归属感。 仅仅是在他们出门打猎的时候看守村门,还是总是享受他们的供奉,让我的心中却生出了几分愧疚与不安,为了回馈这份恩情,利用“兽主”的权柄,召唤来了一群魔兽。 起初,魔兽的出现让大家惊恐不已,纷纷躲在我身后,寻求我的庇护,但我“耐心”地向魔兽们展示了“烹饪食物”的奇妙之处,让它们意识到与人类合作将带来前所未有的美味享受,于是,这些原本狂野不羁的魔兽也渐渐被驯服,选择留在了祈年村。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与魔兽之间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与信任,他们开始签订契约,共同构建了一个和谐共生的新世界,魔兽利用它们的能力,帮助人类解决生活上的难题,或是耕种田地,促进农业的发展,或是放牧牛羊,确保食物的充足,还有的则负责开凿水渠、砍伐树木、碎石采矿,极大地改善了村落的基础设施。 而那些最厉害的家伙,骑着魔兽出去打猎。 他们,也就是第一代兽骑兵。 祈年村从此富裕起来了,人类为了感谢我,给我修建了宽敞舒适的居所,供我休息与冥想,每天更是变着花样为我准备各式各样的美食,以表达对我的尊敬与爱护。 但是那时候,他们打仗了,天上和地上,都在打,打的天轨都破碎了,法则也残缺了。 兽主本身就是天轨下诞生的法则,我的力量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在衰弱,后来一直都是沉睡的时间长,偶尔醒来,也只是短暂地感受这个世界的变化。 当初的老者后代,都成为了村长,经常来到我的身边,和我讲一讲村里的事情。 兽骑兵威名赫赫,虽然是大战之年,但是祈年村在其庇护下,却如同世外桃源一样,一副安泰平安的祥和,那满山遍野飘舞的兽骑兵战旗,不仅仅代表着强大的武力,也招来了外界的觊觎。 当时的人类国度,有一个国家有心招纳祈年村,便派了一个叫荀况明的人类过来,他刚开始来到我的祭坛中,十分惊讶地看到了我,却没有多说什么。 面对祈年村村民,他以走向更好生活为诱饵,提出了让兽骑兵参与战争的要求,巧妙地利用了村民对于生活的向往,以及对“坏”国家的恐惧,成功地激起了他们的情绪。 荀况明确实帮助祈年村做了不少事情,开办学堂,申请火种,建设传送阵,但是这些看似为村民带来福祉的事物,都是兽骑兵一次又一次从战争中浴血奋战中换回来的,而那些所谓的“坏”国家,又只是他的一言之词罢了。 有一次我苏醒了,察觉到了这个家伙的野心,他根本就把祈年村的兽骑兵当做他手中的工具罢了,无视生命的价值,无论是敌人的还是祈年村民的,都毫不留情地推向战场,只为满足自己的私欲。 看着我长久以来庇护的祈年村也陷入了战争的泥潭,我愤怒了,和他打了一架,但是我虽然身为兽主,可时过境迁,天轨法则已乱,力量也大不如前,再加上他竟然沟通了一名外神,我拼尽全力也只是和他们打了一个平手。 继续战斗下去只会让祈年村遭受更多的苦难,而且感受到自己马上又将要陷入沉睡中,没有办法,最好和他约法三章。 我自愿被封印在这里,以换取祈年村的和平与安宁,荀况明见我已无力再战,况且他们两个家伙也奈何不了我,便欣然同意,于是,我本以为祈年村再次迎来了宝贵的和平时光。 “但是!但是!荀况明这狗东西竟然违背自己的誓言,谗害祈年村民如此!卑鄙小人!”巨大魔兽说出了当年真实的历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历史的深渊中挣扎而出,带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想到当初那群敬爱自己的人类,如今被一个虚伪的小人喝干鲜血,嚼碎骨头,于是又破口大骂起来。 “后生,祈年兽骑兵,果真已经灭绝?”巨大魔兽缓缓回头看向阳雨,,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似乎在寻找着一丝希望的光芒,希望能从他口中听到自己想听到的那个回答。 阳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震撼,仔细思索后,无奈而沉重地回答道:“前辈,我也是到了祈年镇,才知道这里有兽骑兵,而在外界,这段历史似乎已被尘封,我从未听闻,更未曾亲眼见过。” “唉,当年那战旗飘扬的荣誉啊,竟然消失于时间之中了。”巨大魔兽看起来似乎非常惆怅,语气中充满了惆怅与不舍,仿佛是在缅怀一个逝去的时代。 “前辈节哀。”阳雨微微弯腰,以示敬意,看着巨大魔兽哀愁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共鸣,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的老院长,此时也非常心疼,安慰着它。 “后生,帮老夫一个忙可好?”巨大魔兽再次打量了一眼阳雨双臂上的藕丝臂甲,出声询问道,“能让颇岁和簇霁那两个老家伙收你入殿,说明你的品行与实力皆属上乘,荀况明不仅心思歹毒,并且勾结外神,十恶不赦,若你今后遇见他,杀了他,替祈年村万千百姓报仇!” “叮,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触发任务 诛恶 祈年镇覆灭的惨案,外神企图染指神州大陆的一角,都与荀况明脱不了干系,此人不杀,不足以泄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任务奖励:祈年村魔兽骑兵部队军旗 是否接受?” 听到任务提示,阳雨的心中没有丝毫犹豫,仅凭对方企图将神州大陆拱手让予异国神明这一行为,就足以让他立下必杀的决心。 是! “晚辈幸不辱命,必杀此獠!”阳雨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向对方深深施了一礼,郑重承诺,接下了这个任务。 “哈哈哈哈。”巨大魔兽仰头张开大嘴,似乎在狂笑,声音在阳雨的脑海中震荡,洞穴中刮起了阵阵狂风,呼啸着荡漾铁链,“龙族司殿首座,果然名不虚传,既然如此,老夫现在就将此物给与你!” 阳雨听着面前的魔兽似乎想要将任务奖励提前交给自己,也十分高兴,再次施礼感谢对方,“长者赐,不敢辞。” 巨大魔兽满意地看向阳雨,抬起爪子,刚想举行什么仪式,这时却突然发现地上有一节断臂先前滚动了两圈,其中血脉和面前的阳雨紧密相连,显然属于他的一部分,关切地询问道:“后生,这是你的残肢?” “是的。”听见巨大魔兽发问,阳雨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就像乱丢垃圾被老师发现的小朋友,只能点点头承认。 “那它怎么会在封印里面?”巨大魔兽奇怪地问道,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缓缓伸出干枯的爪子,轻轻触碰了一下面前的空气墙,却并未能如预料般穿透。 “这个,晚辈真的不知道。”阳雨摇摇头,无奈地说道。 此时巨大魔兽没有说话,沉默如同深渊,那双金黄色的瞳孔死死盯住阳雨断裂的手臂,思考了很久,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最终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沧桑与决绝,说道:“后生,老夫当年身为‘兽主’,其战力可算纵横一二,但是如今时过境迁,天轨异位,法则迭代,一身实力善不存一,虽然冠于‘神兽’之名,却无‘神兽’之实。” “但是老夫困在此处,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月春秋,早已忘却了外界的模样,如今,老夫有一法可一试离开此地,便是成为你的兽宠,不知你可愿意接纳我这残躯?”巨大魔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看向阳雨,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晚辈愿意。”阳雨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回答说。 “好,好。”巨大魔兽看着阳雨,越发的喜欢,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之色,“你放心,老夫依旧可以御风而行,冲阵厮杀虽然不行,但是代步骑乘无妨。” 当年的兽主,如今的神兽,甘愿作为骑乘宠物也要从这里出去,阳雨望着眼前的巨大魔兽,心中五味杂陈,内心有些伤感,但是依旧坚定的点头,大声说道:“救前辈于水火之中,晚辈义不容辞。” 看着面前的阳雨,巨大魔兽的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似乎又看到了当年祈年村中那些与天斗,与地斗,坚韧顽强的人类,心中涌动着深深的感慨,将自己的头颅贴在空气墙上,额头上那枚如同眼睛一样的纹身如同活物般闪烁着光芒,金黄色的血液缓缓流淌而出,照亮了黑漆漆的洞穴, 随着血液的流淌,一道璀璨夺目的五角星法阵在空中缓缓勾勒成形,穿透了那道看似无形的空气墙,如同桥梁一般连接着一人一兽,最终,这道法阵稳稳地停在了阳雨的面前,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五角星法阵的缓缓映入阳雨的脑海中,金色血液产留的点点星光链接了阳雨和祈年,瞬间构建成了一道宠物契约。 “现在,唤老夫名为,祈年吧。” “叮,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获得宠物¥……&()*%¥()@&*——————祈年。” 品种:兽主 名称:祈年 品质:神兽 力量:(未知) 敏捷:(未知) 体质:(未知) 精神:(未知) 能量:(未知) 技能:??? 看着一团未知的宠物面板,阳雨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变了淡然,这应该就是雷峻熙,郝仁,还有兜帽男子一直心心念念的神兽了,但是远远不是众人想象中的那种威风凛凛、无所不能,而是一个历经风雨,风烛残年,却仍然怀念着故去亲友的老者罢了。 宠物和坐骑的品质类别一样,从低到高分别是寻常,异兽,珍稀,奇妙,最高级别的就是神兽了,阳雨目前就只听说且看过眼前的祈年这一只。 《最后一个纪元》中,玩家的附庸一共有三种类别,第一种就是宠物,作为玩家最亲密的伙伴,能在战斗中提供辅助,正常情况下,一个玩家只能签署一次宠物契约,除了极个别稀少的道具能够增加宠物空间,组建自己的宠物军团,再有就是驯兽师一类的职业可以契约多只宠物了。 第二种则是坐骑,这一种附庸不受坐骑空间和契约限制,只要金钱足够,便可以自由购买坐骑凭证,收集各式各样的坐骑,打造自己的“车库”,而且坐骑和宠物一样,同样具备成长潜力,通过培养可以学习新技能,增强属性。 第三种是仆从,在初始状态下,每一个玩家可以通过特殊道具契约一个仆从,后续若是再次获得了这种类别的道具时,便可以扩张空间以接纳新的仆从,并且这种附庸不受关系限制,主人可以将自己的仆从随意赠送给他人。 而且这一种契约,不仅仅可以用来抓捕兽宠,也可以抓捕类人形生物,和人形生物,并且不需要向宠物契约那样征求对方同意,不需要像坐骑契约那样购买,只需要将对方重伤,进入到濒死的状态,再使用道具就会有相当高的成功率进行契约。 在空气墙内,祈年的身影被耀眼的金色光芒完全包裹,那光芒如同初升的太阳,温暖而辉煌,巨大的身躯开始缓缓缩小,天花板上粗壮的铁链似乎感觉到自己已经无法再束缚它,开始剧烈的颤抖与震动,一股股深邃的蓝色能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试图侵蚀,冲刷掉这层神圣的金辉,但每一次接触都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每当蓝色能量潮汐触碰到祈年之时,一道血红色和银灰色交织的丝线猛然显现,在金色光芒中灵活穿梭,如同一条游龙,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逐一撞击并逼退了那些企图侵袭的蓝色潮汐,保护着祈年不受丝毫侵扰。 最终,随着金色光芒的逐渐内敛,祈年凝聚成了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从刚才和阳雨建立宠物契约的金色桥梁之中一跃而出,穿透了空气墙,最终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之上,重新化作了实体。 “哈哈哈哈,老夫出来了。”祈年重新化形在阳雨身边,模样还是与之前一样,但是毛发已经变得异常柔软顺滑,每一根都仿佛被精心梳理过,闪烁着健康的光泽,蓬松且干净,额头上的竖瞳符文纹身此刻也更加鲜红耀眼,体型不再庞大,缩小了很多,全身只有不到五米,高两米,体型只有一米多宽,不过后面的大尾巴就快有三米长,只比身体短了些许。 “用魂力洗澡,不比当年在皓迢海洗澡差到哪里去,就是一下体型小了不少,有点不符合我族的审美了。”祈年的声音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畅快与释然,扭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嘴上虽然还念叨着些许不满意,但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中,明显能够看出来对于重获自由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恭喜前辈,脱离苦海。”阳雨看着漂亮神俊的祈年,眼中满是真诚的喜悦与祝福,也由衷得为它感到高兴, “老夫可得谢谢你啊,小子。”祈年看着空气墙内,因为找不到自己而疯狂舞动拍打的铁链,这些铁链的挣扎不仅让地下封印震颤不已,并且震动似乎愈演愈烈,波及范围从洞穴深处蔓延至外面。 “走,小子,这破地方,老夫早就待够了。”祈年察觉到洞穴的异样,天花板上的裂缝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铁链的狂暴力量甚至撕碎了洞穴的墙壁,无数泥土砂石轰然落下,整个洞穴似乎随时都会崩塌。 甩动身后的尾巴,卷起阳雨,把他放在自己的后背上,身形暴起,如同离弦之箭般跃上墙壁,四爪轻盈地踏着凹凸不平的石壁,仿佛行走于平地,顺着旋转楼梯的洞口跑了出去。 地下城中。 众多短打玩家终于挪开了近百座骑着魔兽的立柱雕像,随意丢弃在后面的街道上,疲惫又兴奋,勉强清理出一条通往封印祭坛的道路。 前面就是那一片由黑色水晶砖石铺砌的广场,兜帽男子此时终于放下心来,背着手,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出街道,站在广场边缘,抬头看向那座高耸的祭坛。 “这里,是一只神兽!”兜帽男子站在这条临时开辟出的道路尽头,面对着那片由冰冷而深邃的黑色水晶砖石铺就的广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缓缓转过身,指着广场中央那座高耸祭坛,面对着身后那些满眼狂热与期待的短打玩家,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边,就是太阳!”兜帽男子指着穹顶,背过身去,在已经变得有些昏暗的信号弹光芒下,他的身影却在众人眼中格外高大,引诱着每一个渴望力量的灵魂,所有人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神兽觉醒。力量加身的那一刻。 然而,人群中,叶桥紧紧护着宫鸣龙,缓缓向街道边的房屋退去,目光在周围的狂热人群中扫过,心中充满了忌惮与不安。 第49章 兽骑兵 “哈哈哈哈。”兜帽男子大笑着,一脚踏上了广场上的黑色水晶方砖,然而当他刚刚落下了脚趾尖时,广场地面却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条缝隙。 兜帽男子的笑声戛然而止,眼角抽搐,看着脚下的缝隙越来越长,如同恶魔之口,吞噬着一切稳定与安宁,向四周延伸,“咔嚓”,“咔嚓”的断裂声不绝于耳,每一声都敲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穹顶之上,那些巨大的铁链再次苏醒,蓝色的能量潮汐汹涌澎湃,向封印广场冲刷而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能量潮汐好像找不到宣泄的出口,能量在铁链上层层累积,颜色愈加深邃,眼看着原本和广场严丝合缝的铁链边缘,此时浓郁的蓝色能量如同杯中溢出的水,渗透进广场中,如同一条海蛇在水中肆意游走,最终与裂缝不期而遇,撞到了一起。 “嘭!” “轰隆!” 狂暴的能量从裂缝中迸发出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广场上炸响,原本坚硬的黑色水晶方砖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直接爆炸碎裂,无数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在空中乱舞,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轨迹,整个广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场景惨不忍睹,爆炸声此起彼伏,在四周响起。 “头儿!”兜帽男子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自己运气太差,还都只是在见到神兽之前的考验,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先前的从容与自信,没有注意到广场上的爆炸已经向自己这边蔓延过来,身后的一名护卫连忙拉着他退回到广场外面,没有站位,跌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轰隆!” “轰隆!” 爆炸愈演愈烈,如同末日的审判,震耳欲聋,震撼着整个地下城。 蓝色能量一直堵塞在铁链之中,光靠广场的水晶方砖完全排泄不出,此时淤积沉重,终于在铁链中爆炸,以摧枯拉朽之势将祭坛广场撕裂得支离破碎,彻底粉碎了祭坛广场的四个角落,将一切坚固与稳定化为乌有。 随着爆炸的蔓延,顺着着铁链向上而去,刺眼的光芒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再粗壮的铁链也无法支撑,纷纷炸裂开来,碎片四散飞溅,如同流星雨般落入地下城的深处,发出阵阵回响。 爆炸的火光最终停留在穹顶上,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铁链彻底断裂,带着泥土与碎石轰然坠落,仿佛是天穹崩塌的一角。 五根粗壮铁链的消失,仿佛抽走了地下城中的某种支撑,一股莫名的冷风突然吹拂而过,带着几分凄凉与萧瑟,瞬间将空气中飘荡的尘埃与烟雾一扫而空,头顶的红色信号弹也在此时熄灭,四周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还没有等兜帽男子去询问首领女子手中还有没有信号弹, 一阵莹莹白光突然在四周亮起,这光芒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如同冰窖一般,散发出阵阵寒意,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一个个模样苍老,身体虚化,面容恐怖的幽灵缓缓出现在坏家伙佣兵连的四周,似乎对这片废墟还有着某种执念,正试图将倒塌的立柱雕像搬回原位,而另一些幽灵则在众人所处的街道四周挖坑,显然是想制作陷阱。 “真……真的,有鬼?”宫鸣龙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在眼神中却看不到胆怯,反而有一丝兴奋,抓着叶桥的肩膀,想要推开他近距离看看对方。 然而老大不在,保护“地主家的傻儿子”就得靠叶桥了,用身体挡在前面,没有让宫鸣龙出去,反而用力往回撞了一下他,把他再次往街道边的房屋中推了一把,同时皱着眉头说道:“脏,不可以玩。” 兜帽男子怒视着四周的幽灵,心中的怒火与不解交织在一起,瞬间明白了自己一行人一路不顺的原因在哪里,生气地对着幽灵大吼道:“你们这帮已经死掉的鬼,凭什么还管我们活人的事情。”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满是愤怒。 本来还在自顾自干着活的幽灵突然一顿,缓缓回头,看向大喊大叫的兜帽男子,空洞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惊异,然后互相之间对视了一眼,指了指彼此,又指了指坏家伙佣兵连的短打玩家,直到一个幽灵发现了穹顶上的封印铁链已经断裂掉落,惊喜地指给同伴们看,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我就是要走这条路!你们能把我怎么办!”兜帽男子见状,心中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大喊一声,没有等待身边的短打玩家护送,自己一人转身冲向封印广场,想要去寻找神兽。 后面的幽灵见此,连忙扔下手中的榔头和铁锹,迅速围拢过来,试图拦住兜帽男子,可是之前他们屡屡成功是因为众人不知道有幽灵存在,现在已经发现了他们,短打玩家自然早有准备,纷纷掏出一张符纸,贴在了盾牌上,顿时金光大盛,众人形成了一堵围墙,拦住了幽灵,并且拿起手中武器,向他们发动攻击。 “嘭!” 这时,祭坛广场中央那栋高大的建筑屋顶,突然被一道身影贯穿,然后落在上面。 “尔敢!”看着那群装扮眼熟的幽灵,被泛着金光的短打玩家轻易扑杀,祈年愤怒地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震荡,整个场景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震撼力量短暂地喝住了坏家伙佣兵连,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祈年额头上的竖瞳符文红光一闪,一杆长约三米,木头旗杆,粗布旗帜的军旗出现在空中,看起来年代久远,且肮脏斑驳,但是一股无形的杀气从中激荡而出,使旗帜无风而动,猎猎作响,点点星光渗透出来,随着旗帜的飘舞,撒向了整个地下城。 兜帽男子看着封印祭坛上,神俊威猛的祈年,眼神中一时间有些迷离,充满了渴望,但是他的目光突然捕捉到从祈年背后跳下的阳雨,那份喜爱与迷离迅速转化为愤怒与不甘,不由得勃然大怒,声音颤抖,指着他怒吼道:“你竟然敢抢我的神兽!你个垃圾!这是你能碰的东西吗?” 愤怒之下,兜帽男子失去了往日的冷静,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佣兵连大声下令:“全体都有!杀了他!把我们的神兽抢回来!” 阳雨站在祭坛广场顶端,看着兜帽男子气急败坏的样子,跳着脚对身后的玩家大喊大叫,虽然言语被风声淹没,但是看到短打玩家已经开始站列阵型,踩在破碎的广场上向自己这边压来,步步紧逼,不怀好意的阵势已昭然若揭。 站在祈年的身边,阳雨轻声对它说道:“前辈,我还有两个兄弟被他们抓住了。”刚才在从地下飞上来的时候,阳雨就已经和祈年讲述了外面森林中的遭遇。 祈年闻言,目光掠过那些蠢蠢欲动的短打玩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苍老而深邃的声音再次在阳雨的脑海中回荡:“小子,就这一次,老夫让你看看,为什么当年祈年村的风头一时无两。” 旗帜在轻轻摇曳,其上流淌的星光如同细雨般洒落,覆盖了地下城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璀璨的光芒照耀下,地下城的广场、街道、雕像乃至墙壁上,甚至是那些被遗忘在房屋角落中胡乱堆放的杂物,锅碗瓢盆之间,都开始闪烁着点点星光,这些星光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迅速汇聚,逐渐凝聚成实体,一位位身披闪耀盔甲,手持锋利武器的兽骑兵,跨下骑着凶猛的魔兽,猛然间从星光之中具现而出,犹如从历史长河中跃出的战士,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冲向出来。 兽骑兵睁开眼睛的刹那,目光立刻被祭坛广场顶端的身影所吸引,那是族人们朝思暮想的身影,是那个能够引领他们走向胜利的象征,张开嘴巴,无声咆哮着,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和对战友的呼唤,相互间传递着多年坚守的信念,一同在地下城的街道中狂奔,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星光浪潮,向前翻涌,势不可挡。 而那些原本还在与短打玩家缠斗,饱受金光威胁的幽灵,似乎能够听到同伴的呼唤,纷纷抬起了头,穿越了战斗的硝烟,落在了祭坛广场上的那道身影之上。 这一刻,幽灵的心灵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感动,以至于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但是在下个一睁眼的瞬间,身上也瞬间覆盖上了狰狞的盔甲,跨下更是凭空出现了强大的魔兽作为坐骑,将他们托起,无视了短打玩家手中的金光威胁,直接驾驭着魔兽冲撞而出,毫不犹豫地追随向那道引领他们走向光明的身影。 一时间,整个地下城仿佛被一层璀璨的星光所笼罩,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曾经的阴暗与沉寂被彻底打破。 坏家伙佣兵连听不到兽骑兵的呐喊声音,但地面的剧烈震动迅速唤醒了他们的警觉,迅速调整状态,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第一时间构筑起坚实的防线,目光如炬,紧盯着街道的每一个出口,准备迎接未知的敌人。 “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声响如同雷鸣般炸响,打破了地下城的宁静,这并非自然界的怒吼,而是战争的铁蹄在无情地践踏。 坏家伙佣兵连还在思索如何调整战术以应对即将到来的第一波攻击,并计划着如何突破重围,冲向高台祭坛时,街道的尽头已是一片尘土飞扬,紧接着,一队装备精良,气势汹汹的重装骑兵如同洪水猛兽般涌现,骑乘的坐骑形似犀牛,每一步都伴随着石板碎裂的巨响,震撼着每一个在场者的心灵。 犀牛重骑兵手持丁头巨锤,每一次挥动都仿佛能撼动山河,如同移动的堡垒,以不可阻挡之势碾压而来。 “前排挡——啊!”指挥手还想稳固军心,但残酷的现实却让他的话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第一排的盾牌兵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脆弱,仅仅一个照面就被犀牛重骑兵撞飞。 第二排的长矛兵试图弥补防线的缺口,然而,他们的攻击对于犀牛重骑兵来说却如同隔靴搔痒,根本无法穿透那厚重的盔甲,直接被巨锤那毁天灭地的力量所吞噬,有的被抡飞半空,有的则不幸被砸成了肉泥,惨状令人目不忍睹。 犀牛重骑兵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地凿穿了坏家伙佣兵连的战团阵营,没有丝毫留恋,也没有停下脚步进行无谓的缠斗,而是继续踩着广场上破碎的水晶石砖,“轰隆隆”地向前推进,奔向广场中央的高台祭坛。 指挥手原本以为,随着犀牛重骑兵的突破,能争取到一丝重新组织阵型的机会,但局势的恶化远超预料,一队骑着黑色猎豹的兽骑兵,如同暗夜中的幽灵,从广场边缘房屋的屋顶上猛然飞跃而下,直接插入人群之中,手中的短钺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砍都精准而致命,让那些试图挣扎站起的玩家瞬间倒下。 “分小队聚集!站起来!站起来!”指挥手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如此微弱,但呐喊声却未能阻止灾难的蔓延,一阵急促而清脆的踢踏声从旁侧响起,紧接着,一支冰冷的羽箭划破空气,瞬间洞穿了他的头颅,从另一侧嘴角穿出,带出一抹刺眼的鲜红。 一队骑着白鹿的骑兵不知何时已悄然接近,手持交叉编织的长弓,泛着金属光泽的木箭无声射出,每一箭都精准无误,无声无息地收割着生命,指挥手的倒下,如同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瞬间引发了玩家的恐慌与混乱,一群人抱头鼠窜,场面一片狼藉。 “头儿,快走。”首领女子拉着兜帽男子,早已在犀牛骑兵冲锋之初便机智地避开了锋芒,此刻跑进街道中,试图寻找退路,重返传送门的位置。 “我的神兽!我的神兽!”然而,兜帽男子的眼神依然紧紧盯着高台祭坛的方向,喃喃自语自语着,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首领女子见状,心中虽有不忍,边跑边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出去,再找机会联系其他的佣兵连,想办法弄死那个家伙,让他交出神兽。”首领女子眼神中闪烁着阴险的光芒,拉着兜帽男子快速奔跑,劝解着他。 这时,街道墙壁上,原本斑驳的石头突然仿佛活了过来,瞬间变得模糊,紧接着,一队骑着类似于螳螂的奇异骑兵猛然出现,这些螳螂魔兽上半身长有四只锋利的臂刀,毫不留情地挥砍下来,目标直指逃跑中的两人。 “走!”首领女子见状,毫不犹豫地大喊一声,同时从腰间掏出一把锋利的短刀,猛地推开了兜帽男子,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挡在了他的前面。 然而,螳螂身上还有骑兵,手中带有锯齿的尖细长刀挥砍下来,直接粉碎了首领女子的护盾,然后瞬间被螳螂魔兽撕扯成碎片。 兜帽男子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悲痛,此刻终于从之前的美梦中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眼前的残酷现实,连忙转身向后跑去,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张卷轴,用力撕扯着,只见点点黄光逐渐弥漫开来,缓缓地将他包裹其中。 可是天空中一队游荡的角鹰骑兵发现了他的踪迹,瞬间俯冲而下,背上的骑手微微站起身子,端起手中的投矛,瞄准了兜帽男子,随着一声呼啸,“嗖”的一声,投矛划破空气,直奔他而来。 兜帽男子心中焦急万分,传送卷轴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完全激活,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一咬牙,拽下身上的斗篷,用尽全身力气向空中扔去。斗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紧接着,“嘭”的一声巨响,斗篷瞬间爆炸,火焰翻卷而上,将天空中飞来的投矛全部吹向了两边。 就在这一刹那,传送卷轴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点点黄光汇聚成一道耀眼的光芒,将兜帽男子整个吞没,消失不见。 阳雨站在祭坛高台上,远远望着兜帽男子逃出生天,消失不见,心中虽有不甘,但也只能叹息一声,毕竟自己还在“虚弱”中,也无法亲自追击。 祈年似乎误解了阳雨的情绪,回头看了一眼阳雨,误以为是对当前的状况有所不满,于是点了点头,用一种深沉而坚定的语气说道:“没错,确实还不够。”随后,向前踏出一步,仰头张开巨口,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已经剿灭坏家伙佣兵连,在整个地下城对着高台无声高喊的兽骑兵,此时突然顿了一下,这阵咆哮仿佛具有某种魔力,然后让他们的战意更加高涨,手中的武器挥舞得更加猛烈,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与力量都倾泻而出。 一队骑着飞行昆虫的骑兵飞到穹顶上,迅速钻进泥土之中,没过多久,便拽着残留的封印铁链重新出现,其他飞行骑兵见状也纷纷上前帮忙,合力向下拉扯那些铁链。 “轰隆!轰隆!轰隆!” 随着铁链被一点点拉紧,整个穹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先是传来几声低沉的轰鸣,随后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穹顶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裂开了巨大的裂缝。那些围绕在周边的四条铁链仿佛成了引导裂缝的轨迹,组成了一个圆,将这个裂缝固定在了穹顶之上。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加响亮的巨响传来,以这个圆的裂缝为线,整个穹顶开始碎裂成无数块,最终塌陷掉落进了地下城之中,露出了外面的祈年镇。 此时长年乌云笼罩的祈年镇上空,却突然出现了一轮太阳刺眼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乌云,如同利剑般切割进洞穴深处,照亮了这片被黑暗笼罩了无数年的世界,阳光不仅驱散了黑暗,还带走了积累已久的阴冷与潮湿,为地下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光明和温暖。 地下城比祈年镇还要大出无数倍,崩塌的泥土和房屋只掩埋地下城中的一部分,兽骑兵都是灵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一只只队伍正在四处游走,在废墟中穿梭,开始屠杀那些一同掉落下来的独眼巨人。 而阳雨和祈年所在的祭坛广场,上空中成千上万名飞行骑兵盘旋飞舞,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网,将任何潜在的威胁都挡在了外面,并且还有一队长着巨大羽翼的骑兵翱翔于天际,扇动翅膀产生的狂风不仅吹散了周围的泥土和尘埃,还为下方的战士们提供了一层额外的保护屏障,让众多骑兵只受了一些轻伤。 一队骑着雪鸮的骑兵,脚下抓着宫鸣龙和叶桥,轻轻放在高台祭坛上,对着祈年激动得颤抖行礼,然后又飞了下去。 “我去,老大,你去哪儿摇的人?”宫鸣龙看着阳雨惊讶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敬佩与兴奋的光芒。 “呵呵。”阳雨轻轻笑着,一边解开两人手上的枷锁,一边和两人讲起之前与独眼巨人交战,潜伏城主府,在军营中传送到地下,深入祭坛,了解以前的故事,并且成功契约了神兽。 “就是说,山主家族族长,山神家族族长,还有那个佣兵连连长,都心心念念的神兽被老大你抢先了?”叶桥则显得更为谨慎,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说道:“先不说神兽的实力,就它的诱惑力这么大,而且这件事被这么多人惦记,以后肯定是一件麻烦事。” 阳雨闻言,轻轻拍了拍叶桥的肩膀,示意他放心:“我的就是我的,别人拿不走。” 而祈年的注意力没有关注在重新会合的三兄弟身上,而是看着此时重新出现在阳光下的兽骑兵,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感慨,既带着一丝劳累,又夹杂着几分伤感,仿佛在告别一段过往,同时也在迎接新的希望。 第50章 召唤 祈年甩着尾巴,轻轻推着阳雨上前,“小子,过来,这杆军旗,今后就交给你来扛着了。” 峰巅铁甲傲苍穹,万骑奔腾卷尘风。 破晓曙光开新宇,千古英名耀苍空。 浩荡威仪无匹敌,壮志凌云气贯虹。 山河为誓情难撼,并肩共赴战云中。 阳雨闻言,面容凝重,脚步坚定地向屋顶边缘走去,目光紧紧锁定在半空中那面舞动的破旧战旗上,伸手向前,试图抓住。 那根破旧的战旗似乎受到了呼唤,化作一道流光,突然加速,飞进阳雨的手中,阳雨看着面前的军旗,手掌几乎能触碰到那承载了无数岁月与故事的历史,并且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材质,心中五味杂陈,不由得产生一丝对过去的敬畏。 然而,就在这时,阳雨腰间的新手包裹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甚至透出一股温热,惊讶地伸手入内,掏出了之前在城主府中得到的祈年镇军旗。 战旗与军旗此刻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最后那杆旧战旗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那杆新军旗之中,蜕变如同神迹一般。 军旗仿佛有了脉搏,在阳雨手中跳动,突然听见咔嚓一声,原本锈迹斑斑的旗杆开始脱落,一根崭新的金黄色旗杆出现在阳雨掌心,向两端延伸,大概手腕粗细,带着一丝铁与火的硝烟味道,整个旗杆上雕刻着一副画像,横着排放观看,就是当年祈年村中那副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宁静而美好,让人心生向往。 与此同时,原本空白的旗帜也经历了一场蜕变,火焰般的光芒在旗帜上燃烧,灰暗的污渍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锈红色,宛如无数勇士的鲜血凝聚而成,充满了悲壮与荣耀。 中心处 ,一枚和祈年额头一样的竖瞳图案赫然显现,更加的凶猛且威严,仿佛真的有一头猛兽在凝视着每一个注视它的人,让人心生敬畏。 地下城中,无数的兽骑兵目睹了阳雨接过军旗,并将旧旗融入新旗的全过程,此刻没有再呼喊和蹦跑,而是纷纷翻身跳下坐骑,单膝跪地,低着头,向着高台之上的阳雨和祈年朝拜,整个祭坛广场周围,一片肃穆与庄严。 “叮,恭喜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获得装备--祈年兽骑兵战旗。” 祈年兽骑兵战旗 传说品质 荣誉+1 传奇再现:拥有该战旗者,可以沟通战旗内的“祈年村”,召唤出当年威震天下的兽骑兵。 铁血洪流涌巨澜,霜戈雪戟舞长天。 旌旆翻飞锈色重,鼓鼙铿锵震山川。 骁雄百万齐心力,壮士千群共克艰。 名震寰瀛威八极,雄师铁血永传笺。 一件闪耀着金色字体的传说品质装备出现在阳雨眼前,光芒璀璨夺目,瞳孔不禁剧烈震荡,心神也随之震撼不已,祈年不强,强的是这杆战旗。 “叮,请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召唤祈年村兽骑兵。” 正当阳雨刚想和后面的宫鸣龙和叶桥分享这份震撼时,系统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道提示音,宛如时空的裂缝被猛然撕开,阳雨的思绪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穿越到了一个全新的天地之间。 一座被连绵群山与茂密森林温柔包裹的小山村,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的气息和温和的兽鸣,村内景象一片祥和安乐,展现着世外桃源般的宁静美好,村民们面带微笑,有的牵着憨态可掬的魔兽漫步于乡间小道,前往田地辛勤劳作,有的悠闲地坐在自家门槛上,靠在魔兽身上享受着午后的宁静时光。 而环绕村庄四周的崇山峻岭之上,一座座高大雄伟的兽骑兵雕像傲然矗立,历经风雨侵蚀,表面布满了锈迹与泥土,显得破败不堪,但那份威武霸气的姿态却丝毫未减。这 些雕像形态各异,有的紧握长枪,眼神坚定,有的挥舞长剑,气势如虹,有的张弓搭箭,蓄势待发;还有的则仿佛展翅欲飞,翱翔于天际,雕像遍布山谷,数量特别多。 阳雨此时仿佛置身云端,以俯瞰的视角观看着这片神奇的土地,同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在众多兽骑兵雕像中,看到了刚才那队气势磅礴,碾压冲锋的犀牛骑兵,尝试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但指尖却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没有任何反应传来。 这时,阳雨的视线从那片奇异的景象中猛然抽离,眼前一半继续俯瞰着祈年村,一半视线已重新聚焦于广场之上,一名原本骑着猛虎的骑兵自人群之中缓缓而出,牵着身边的猛虎,来到高台祭坛前,再次单膝跪下,右手轻抚胸前,以无比虔诚的目光仰望着阳雨,口中念念有词。 然而,由于幽灵的特殊体质,虽然他张口说话,但是阳雨却听不见他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阳雨手中的祈年兽骑兵战旗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再度绽放出点点星光,如同细雨般洒落在那名骑兵身上,奇迹般地,那些星光竟被他的身体缓缓吸收,原本虚幻的身影逐渐凝实,连那原本空洞无物的嘴部也发出了清晰的声音。 “……山岭之高,向阳而礼,吾主刀剑所指,吾等敌锋所向。” “叮,恭喜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获得兽骑兵部队——阳山虎骑兵。” 随着这句誓言的落下,阳雨视野中,只见祈年村四周的一座兽骑兵雕像突然震动起来,其上覆盖的锈迹与泥土仿佛被无形之力剥去,露出了崭新的面貌,雕像的模样与广场中正在祈祷的猛虎骑兵一模一样。 阳山虎骑兵 近战类骑兵部队 适应于山地战,森林战,丛林战,强攻,突击等,具有小距离远程攻击手段,爆发力强,力量强。 目前部队等级(壹) 部队人数(一) 士兵等级(与玩家相同) 此时,广场上的骑兵已经完全显露了真实的身躯,坐骑巨大的猛虎,身长四米有余,体态雄壮,皮毛上的花纹在阳光下闪耀着橘黄与金色的光泽,偶尔穿插着几道黑色的斑纹,更添几分威猛之气。 骑兵的身体同样健壮有力,身上的盔甲被撑得满满当当,透露出不凡的力量感,手中紧握着长戈,双腿两侧各自悬挂着装有飞斧的口袋,每侧各有三柄锋利的飞斧,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挑战。 原来是由对方选择我,不是我来选择对方,阳雨微微点头,已经了然于胸,仔细观看阳山虎骑兵的面板,不过看到对方原本整整一队的编制,而自己的面板上才只有一人。 祈年似乎看出了阳雨心中的疑惑,声音适时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欣慰与鼓励,“兽骑兵的荣誉,是无数先辈用鲜血与生命铸就的,你现在还无法全部承担起来,等你日后强大了,他的战友也会相继复苏。” 祈年心中也是很满意,阳雨能够得到阳山虎骑兵的认可,说明它也没有看错人。 阳雨点点头,感受到祈年话语中的期待与信任,也没有太过贪心,刚才看到了骑兵队伍的满山遍野涌现进攻,同样期待以后壮大的骑兵队伍。 “好了,那我们接下来......”祈年的话语刚起个头,便被广场上的景象所吸引,只见兽骑兵队伍并未如预期般散去,反而保持着原有的阵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时刻,阳雨低头一看,胸前突然亮起了光芒,那是商云重赠予他的望天之鸟,此刻正散发着柔和光辉。 “看来,你的机缘深厚啊。”祈年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欣喜,轻轻往前推了阳雨一下,示意他不要急于退回屋顶。““兽骑兵的将士们是追逐荣耀的战士,荣耀的光辉越灿烂,他们也更加的向往,更加坚定地追随这位被选中的存在。” 祈年望着广场上的兽骑兵队伍,似乎陷入遥远的回忆之中。 “这,是一位友人赠送的。”阳雨闻言,目光再次聚焦在望天之鸟的面板上,那里同样显示荣誉加一,紧接着,望天之鸟凝聚出点点星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缓缓飘向祈年兽骑兵战旗,那些星辉在飘扬的旗帜上盘旋,凝实,最终化作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向下散去。 而这时祭坛广场上,又有一名兽骑兵缓缓地走出人群,来到祭坛下方,毫不犹豫地跪下宣誓,身体在战旗散落的星辉中渐渐凝实,仿佛从虚无中重生,誓言回荡在广场上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与庄严。 “……虚霓之风,白骨同行,吾主阴影之下,吾等如幕随形。” 随着这句誓言的落下,祈年村中又有一座雕像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是沉睡许久终于被唤醒,锈迹与泥土纷纷脱落,露出了一座崭新而威武的雕像,与广场上的那位兽骑兵一模一样。 白虚狼骑兵 远程类骑兵部队 适应于森林战,山地战,草原战,埋伏,追击等,面对近距离战斗威胁尚有反击之力,速度快,隐蔽性高 目前部队等级(壹) 部队人数(一) 士兵等级(与玩家相同) 这一名骑兵与先前的阳山虎骑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身穿由精细鳞片拼凑而成的鳞甲,既轻便又防护力十足,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世间的一切秘密,背上背着带有弹夹的连发长弩,后腰插着短剑,还携带着弹药包,连坐骑也装备得相当完善,背上和腰间一共挂着三个弹药包,准备随时投入战斗。 坐骑是一只苍白颜色的巨狼,体型庞大,约有三米多长,四肢的爪子上长着一撮醒目的黑毛,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威严,锋利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冷漠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 “叮,恭喜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获得兽骑兵部队———白虚狼骑兵。” 系统传来了提示声,阳雨发现现在能通过触碰祈年村中的雕像来查看这些骑兵的详细面板信息。 祭坛之下,白虚狼骑兵与阳山虎骑兵显得格外兴奋,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与周围那些尚未实体化的兽骑兵部队进行着无声的交流,仿佛是在庆祝这一重要时刻的到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期待。 招募仪式看样子结束了,周围的兽骑兵纷纷站起身来,重新跨上自己的坐骑,看着广场上那些已经恢复了实体的同伴,眼中满是羡慕与祝福,互相拍打着身体,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彼此之间的支持与鼓励,同时也希望下一个被召唤的能够是自己。 如同庆典结束一般,阳光穿透了云层,照亮了地下城,原本阴霾的气氛被这股温暖的力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希望的氛围,祈年迈开步伐,走出屋顶,踏空而行,张开大嘴,震耳欲聋的誓言如同雷鸣般在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本座,在此许诺,不会让祈年的荣耀没落,不会让悲剧在此发生,必定让敌人,血债血偿!” 祈年回头看看阳雨,神中充满了期待与鼓励,示意他说些什么。 阳雨手中握着崭新的旗帜,皱眉沉思片刻,深吸一口气,猛然高举,在阳光下奋力挥舞,锈红色的战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间那枚如同竖瞳般的符文,更是发出了刺眼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阳雨用尽全身力量,嘶吼着呐喊。 “光辉之下,我等向阳而生,阴影之下,我等屹立不倒,让战旗,在敌人的军阵中散发恐惧,让战旗,在敌人的军阵中散发绝望,我等,让战旗,永胜!” 随着阳雨的呐喊,祈年兽骑兵战旗上残留的点点星辉仿佛被激活了一般,纷纷洒向广场周围那些兴奋得无声咆哮的兽骑兵,这些星辉如同细雨般落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的身形稍微凝实了些许。 “战鼓催征,袍泽共誓。铁马踏冰,血旗高炽。国殇无惧,功烈心志。战乱仍频,悲歌满世。” “蒿野已荒,鹿鸣难觅。战骨成山,英魂夜泣。归期杳杳,生死无计。祈望烽息,宁花再莳。” “旧章承传,战歌未断。离乱纷扰,安巢何盼。剑指天穹,心向泰然。愿此哀曲,唤世清晏。” 最后残存的星辉,让众多兽骑兵齐声歌唱起古老的诗歌,歌声悠扬而悲壮,充满了战争的残酷和对胜利的渴望,最后随着歌声的渐渐消散而缓缓消失,化作一道星光,飞入了祈年兽骑兵战旗之中。 手中的战旗还是原来那杆战旗,但是此刻阳雨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它沉重了三分,可能是因为塌陷的洞穴射进的阳光,让战旗上的红色更加鲜艳,也可能是因为这不仅仅是一面旗帜的重量,其中更是承载了千万人的灵魂,还有千万人的向往。 直到最后,祭坛下已经凝聚实体的两名兽骑兵,也化成星光飞进了阳雨手中的战旗,随时等待着他的召唤,战旗化作一道金光,慢慢地缩小,最后变成了一条纤细的黄金手链挂在了阳雨的右手腕上。 主持了一场战斗和仪式,让祈年有些疲惫,依然坚持着走回屋顶,目光温和地落在阳雨身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兽骑兵的战士不会死亡,若是牺牲,会在十二个时辰后重新恢复身体,再次等待召唤,但是你也要好好珍惜他们,不要随意让他们死去,更不要随意挥霍这份力量,他们的生命与忠诚,都是对你最大的信任和支持。” 阳雨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由金绳编织的纤细手链,那枚只有指甲大小的红色竖瞳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祈年,用力地点了点头。 “老大?”这时,一直都在后面的宫鸣龙小心翼翼出声询问,刚才他和叶桥亲眼目睹了整个召唤仪式,也被深深地震撼到,祈年一直没有张开嘴巴,似乎也能和阳雨交流,唯有那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清晰地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此刻,宫鸣龙忍不住凑近了些,目光紧盯着阳雨手腕上那条金光闪闪的黄金手链,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战旗。”阳雨微笑着说道,轻轻抬起手腕详细地展示给两人看,又和两人简单介绍了祈年兽骑兵战旗的技能,可以召唤出刚才那漫山遍野的兽骑兵,虽然现在只有两名,但是未来可期。 “所以说,老大你现在能够召唤了?那到底我是召唤师,还是你是召唤师啊?”听到这里,宫鸣龙不禁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阳雨,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副既惊讶又带点自嘲的苦瓜相。 “后生,这就你的袍泽吗?”祈年看着阳雨和两人谈笑风生,毫无顾虑地讲解祈年兽骑兵战旗的能力,声音带着一丝威严与慈祥,在三人的脑海中清晰回荡。 “传声入耳,不对,脑?”叶桥惊讶地看向祈年,这时才好好从正面打量这头神兽,身形庞大而威严,头顶的两只软乎乎耳朵随着它的动作轻轻颤动,心中有些蠢蠢欲动。 “你的气息,有些熟悉。”祈年的目光转向叶桥,上下打量着他,声音中带着几分探究,询问道:“小子,你师承何人——别乱动!” 宫鸣龙早就注意到祈年那毛茸茸的尾巴,看着它此时正在审视叶桥,自己则悄悄地绕了过去,想要摸摸看,手感和小狗比,到底好不好。 “你这小子,怎么一股罪业的气息。”祈年回头看向宫鸣龙,眼神中充满了疑惑,眯着眼睛,同样询问道。 “少爷,不得无礼,这是前辈。”阳雨拍了一下宫鸣龙的额头,将他拽了回来,宫鸣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只好“嘿嘿”傻笑,摸着脑袋,对于阳雨在游戏中同样尊敬Npc这件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叶桥看着宫鸣龙都被阳雨教训一番,只好老老实实收回想要捏捏祈年耳朵的手,尴尬地站在一边。 “这两位都是我的弟弟,爱吃三七的羚牛,爱吃人参的朱鹮,无礼之处,还望前辈多多见谅。”阳雨再次向祈年躬身行礼,为他们的无礼之举表达歉意。 祈年闻言,微微点头,目光在三人身上再次扫过,对此毫不在意,语气也缓和了许多,“祈年镇,已然成为了过往云烟,此地不宜久留,老夫带你们出去吧。”祈年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沧桑与无奈,看向地下城的废墟,埋藏了眼神中的一丝不舍。 “诶,诶,箱子。”正当众人准备跟随祈年离去之时,宫鸣龙听说要走,急忙指着散落一地的宝箱提醒道,都是之前坏家伙佣兵连掉落的物品。 “金银财帛,皆是身外之物。”祈年瞥了一眼那些宝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显然并不将这些凡俗之物放在心上,早年身为兽主的它,什么天材地宝没有见过。 “金钱对于您是身外之物,可是您也不希望我家老大被饿死吧。”宫鸣龙显然有着自己的考量,故意将阳雨往前面推了推,对祈年笑着说。 祈年被反驳地无话可说,最终只好妥协,背着三人跳下祭坛,自己趴在一边,静静地等待着他们收拾完那些宝箱。 阳雨沿着之前兜帽男子逃离的街道走去,目光落在了首领女子的宝箱上,弯腰拾起,习惯性轻轻拂去表面的尘土,宝箱上赫然刻着“豆汁儿点豆腐脑”,不禁哑然失笑,难怪叫“臭味相投佣兵队”,一队人员的名字全部都是带有奇怪味道的食物。 不多时,三人迅速而有序地整理出了战利品,坏家伙佣兵连的装备统一而精良,黑色短打衣服既轻便又耐用,圆盾上则安装着不同功能配件,各自拥有不一样的作用,武器则都是一把把锋利无比,显然是为了应对今晚的战斗情况而精心挑选的。 第51章 怒火 哨兵战衣 精致品质 力量+19,敏捷+21 紧身而灵活的黑色短打衣服,采用高弹性、耐磨且透气的特殊材质制成,在战斗中有效减少空气阻力和对敌人的视线干扰。 多功能变形圆盾 精致品质 体质+12,(请安装插件) 坚固而轻便的圆形盾体,表面覆盖有高强度合金材料,能够抵御各种物理和能量攻击,盾体设有精密的插槽和接口,用于安装各种功能插件,使盾牌能够根据战斗需要进行变形和升级。 一百人的队伍,人手一件,统一配备,让几人都感到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其他辅助道具更是多种多样,宫鸣龙还意外地发现了一些山主家族为第一梯队战团配置的高级恢复类药品和战斗辅助道具,这让他们对坏家伙佣兵连的情况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三人都是稀有职业,除了阳雨,都有自己的职业装备,对于这些战利品装备没有需求,选取了其中一些价值较高,自己能够用到的道具,剩下的就都放在阳雨的新手背包中,准备找时间将这些多余的装备和道具卖掉,换取一些更为实用的资源。 “前辈,我们走吧。”一切准备就绪,阳雨呼唤祈年,祈年应声而动,让三人跃上它的背脊,各自找到舒适的位置坐定。 随着祈年在破碎的广场上助跑几步,猛然腾空而起,直接御空飞行,四肢随意地点了几下空气,瞬间攀升至高空,盘旋几圈后,便稳稳地向着地面飞去,带着三人离开了这片沧桑的地下城。 叶桥侧坐在祈年的脖颈后面,一脸新奇与激动,宫鸣龙倒着坐在最后面,双脚悬空晃荡,一脸悠哉的模样,阳雨则盘膝坐在中间,享受着微风拂面的惬意,众人轻松地回到地面上,想来祈年残留的神力应该在四周挡住了高空中的狂风,要不然三人都没有办法这么安稳地坐在背上。 逐渐远离祈年镇的废墟,抬头望去,只见一直笼罩在镇子上空的乌云已经彻底散去,夕阳的余晖如同金色的绸缎,温柔地洒落在山林之间,为这片曾经辉煌如今却荒芜的土地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哀愁,似乎在诉说着祈年镇往昔的辉煌与今日的落寞。 一路往南,祈年没有飞的太高,只在树冠上飞行着,与一片片顶端的新生枝丫轻轻碰撞,顺着阳雨的指引,往家族营地而去。 “会飞是真N.b啊。”宫鸣龙坐在后面,脑袋随着祈年的尾巴左右摆动,闭着眼睛感受着傍晚的凉爽,一脸享受地说道,“等我们到三十级了,就去凰阙买一只会飞的坐骑,要大的,超酷的,能在上面躺着打滚的那种。” “你的召唤兽呢,召唤出来一只会飞的不就好了嘛。”叶桥听到宫鸣龙的话,不禁笑出了声,抱着后脑勺,索性躺在了祈年宽阔的背上,打趣着他说道。 “哎呀,抽着呢抽着呢,我这个卡池没有保底的好吧,简直有毒,选好的召唤兽,说抽中概率是百分之五十,但我感觉这设定的策划好像不识数,抽十次里八次都歪,还有一次是我不想要的,我每天都把厄力抽光了好吧。”宫鸣龙一听这话,立刻苦起了脸,直接往后倒去,靠在阳雨背上抱怨着说道。 “哎,你就老老实实卖个萌当吉祥物吧。”叶桥蹭了蹭祈年背上柔软的毛发,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埋下自己,闭上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凉爽与惬意。 “天上飞的!什么人!” 这时地面上突然传来一声叫喊,一队扛着山主家族旗帜的玩家巡逻队看见在树冠上飞行的祈年,顿时警觉起来,大声呼喝着,身后数名弓箭手张弓搭箭,箭头直指他们。 “小爷我!”宫鸣龙看见巡逻队,一路上压抑的愤怒突然爆发了。 阳雨示意祈年穿过树枝落下,还没有等平稳落地,宫鸣龙就直接跳了下来,看到对方巡逻队仅仅派出十几名玩家,看装备也不是精锐,破口大骂:“雷峻熙那个S.b呢?让别人偷家了都不知道,守着他那个破营地有什么用!还t.m在那盖房子呢,还盖个屁啊,祈年镇都t.m塌了,盖完了在这看地啊!” 阳雨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宫鸣龙,将他护在身后,面对有些惶恐地巡逻队,讲述起晚上的遭遇,从臭味相投佣兵队的迫害,到坏家伙佣兵连的连长深藏不露的阴谋,偷取家族资源,组建自己的势力,并且勾结族中长老,买卖情报,试图抢夺神兽。 “龙少您消消气,我们就是下面打杂的。”巡逻队的队长有些尴尬地解释道,“雷哥确实想多派人过来,但是咱家族管理战团的长老不让,说什么小题大做,无非就是来了一群外人,所以让管事派我们出来应付一下,撵他们走,给这片儿清场。” “清场?就你们几个?”叶桥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屑,打量了一番对方,语气不善地说:“我看是你们被他们清场吧。” 面对叶桥的讥讽,巡逻队的成员们面面相觑,自知理亏,只能尴尬地笑笑,无话可说,毕竟他们自己也清楚自己的实力,就是过来打酱油,混个外快,走一个过场罢了。 阳雨无奈摇摇头,对巡逻队众人说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们多说什么想必也没有作用,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根本就没有等对方同意,阳雨直接带着宫鸣龙和叶桥离开,祈年在面对除了阳雨以外的所有人,都保持着冷漠的态度,甚至不屑地瞥了巡逻队一眼,跟着阳雨离开。 而巡逻队队长却没有在意方才几人说的话,反而面对神俊的祈年,多看了两眼,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最后才招呼身后的队友,前往祈年镇,寻找那些外来玩家。 祈年飞地不慢,刚才遇见巡逻队玩家的地方,就已经离营地不远了,阳雨干脆直接让祈年回到宠物空间中,和两人穿过山林,徒步穿越最后一段路程,回到了家族营地。 此时天色渐晚,但是家族营地上空点亮了数枚法术灯火,悬空停留在半空中,在夜幕下熠熠生辉,将整个营地照亮,如同白昼。 营地里,建筑工人依旧在加班加点的干活,原本简陋的原木大门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初具规模的城门,看起来富丽堂皇,其华丽程度远非一般野外营地所能比拟。 此时雷峻熙正站在新建的城门旁,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手中拿着图纸,不时指指点点,在嘈杂的环境下和身边一名玩家大声交谈:“你现在是我们家族的大司空,司空你知道吗,是个大官,好好干,少不了你的钱。” 这位玩家虽然年纪比雷峻熙大出许多,但姿态却异常卑微,弯着腰、低着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老老实实听对方训话,一边点头哈腰,一边连连应承,显得极为恭敬与顺从。 “你丫的还t.m在这盖房子,你玩mc呐!”宫鸣龙看见雷峻熙一脸泰然自若的和身边人交谈建设城墙的注意事项,气就不打一处来,心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顾不得边上还有一群人,大步流星地走到雷峻熙面前,上去一脚就踹在对方身上。 “谁t——宫哥?怎么了?”雷峻熙刚才开口骂人,转头一看是宫鸣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有些懵,尴尬地拍了拍身上的脚印,此时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拉着宫鸣龙的手,小声说道:“宫哥,这人多,给我留个面子。” 在游戏中,宫鸣龙的力量属性远远没有对方高,这一脚根本就没有踹动对方,反而自己退后两步,被对方扶着,显得有些狼狈。 看到周围确实很多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这边窃窃私语,深吸一口气,努力忍住了接下来的“问候”,颤抖着指向雷峻熙,憋了半天,最后说道:“让工匠先停,后续的资金也别往下发了,祈年镇t.m没了,你先看看这片森林还有没有价值,别拿我的钱打水漂玩。” 说完,宫鸣龙没有给雷峻熙说话的机会,一甩胳膊挣脱了对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营地中,叶桥和阳雨紧随其后,路过雷峻熙时,叶桥咧着嘴,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可是一点都不高兴啊。” 原本嘈杂的工地一时间安静下来,雷峻熙见众人都在看着自己,重重咳嗽了两声,先掩饰一下自己尴尬,吸引住周围人的注意力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说道:“那什么,今天太晚了,大家都先去休息吧,我们明天再弄。” “哦~!下工喽!工人们一听,脸上顿时洋溢着喜悦之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提前休息的消息足以让他们欢呼雀跃,纷纷加快手中的动作,将工具仔细收好,材料也摆放得整整齐齐,随后便三五成群地离开了工地。 “楚——朱乐!”雷峻熙刚想喊出某个人名,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马上换成了另一个名字。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有些憨厚地男子闻声快步跑来,雷峻熙阴沉着眼神,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去,找我们的人,手脚快的,去林子里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朱乐眼睛中亮光一闪而过,随后再次变成憨厚的模样,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雷峻熙目送他离开,再次环顾四周,看了看还在建设的家族营地,心中五味杂陈,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 而此时,阳雨三人前往营地中的传送阵,光芒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直接传送回了云辽邑,在夜色中穿过灯火阑珊的街道,向着宫鸣龙那座静谧的小院子走去。 随着夜幕的深沉,两轮月亮仿佛双生子般紧紧相依,缓缓自地平线升起,柔和与妖异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渐渐驱散了夕阳残留的最后一丝余晖,星辰点缀于深邃的天幕之上,每一颗都像是遥远世界传来的温柔目光,静静地照耀着下方宁静的村落与房屋,为这宁静的夜晚披上了一层神秘而祥和的纱衣。 炊烟袅袅升起后,逐渐消散在晚风中,空气中还残留着粟米饭的淡淡香气,寻常百姓家已经吃完了今天的晚饭,家家户户的灯火渐次熄灭,只余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更添几分夜的静谧。 而此时的南北大街,白日里的喧嚣与繁华已尽数褪去,只留下一片宁静与空旷,而司寤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带着手下,一副不羁的模样,衣襟半敞,手中短棍插进背后,成了他解痒的工具,缓缓悠悠,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大摇大摆走进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青楼,搂着一名衣着暴露的女子,和众人欢笑着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将外面的凉意与里面的暖热交织在一起。 夜色愈深,宵禁的钟声似乎已在不远处悄然敲响,除了一些抓紧时间收拾的商铺,就只有这些承蒙关照的勾栏和赌坊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还在营业。 宫明龙皱着眉头低着头,走在街边上,思考着什么,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拉住了自己,猛地一抬头,心中不禁一凛,发现一棵大树近在咫尺,马上就要撞上去。 “你给他投资了多少钱啊?”叶桥拉住宫鸣龙的长袍,止住他差点撞上,然后又拽着他走到街道中央,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很宽敞。 “不少。”宫鸣龙回忆着说道,“当初想的是在燕国扶持一个家族,以后在这边也能有一定的话语权和势力,我刚开始确实发现家族里开销很大,但是并没有把这当成什么严重的问题,只要能成事,钱财都是小问题。” 宫鸣龙说着说着,微微摇了摇头,“但是我却没想到,权力与金钱的腐蚀力如此之强,家族内部的腐败竟然这么严重,有人竟然能够通过贿赂长老来走私家族财产,这个账本啊,说不准有多少水分呢。” 看着宫鸣龙郁闷的样子,仍沉浸在对于投资事情出现变动的忧愁中,阳雨对于商贾之道并不精通,深知自己在这方面帮不上忙,目光在四周随意游走,最终从路边揪下一根纤细笔直的小木棍,递给宫鸣龙,笑着说:“给,拿着玩。” “哟呵,倚天剑!”宫鸣龙闻言,先是一愣,接过木棍拿在手里,虽然这“玩具”看着简陋,但是此时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胡乱比划两下,然后带着几分孩子气挥舞着玩耍,阳雨看着他的模样也笑了笑,转身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带着两人往前走。 叶桥背着手前进,目光深邃,似乎在权衡,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转而对宫鸣龙说道:“现阶段,投入的大吗?需不需要先拿回一部分利润。” “还行,但也不少了。”宫鸣龙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木棍,目光未直接对向叶桥,头也没回说道,“雷峻熙除了个人情感上的纠葛,在管理和运营上确实展现出了一定的能力,这也是我当初决定投资他的原因,现在,就需要好好关注他怎么处理眼前的问题了,特别是如何防止长老内部的腐败问题继续侵蚀家族的根基。” 说到这里,宫鸣龙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冷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他能妥善处理这一切,确保家族的发展不受阻碍,那么我自然会继续支持他,但若是他无法胜任,或是让我失去了信心……” 叶桥没有在意宫鸣龙此时的变化,而是继续以冷静的态度分析,眼神锐利地说道:“除了山主,还有山神,她们虽然都是女子,但是她们的实力和影响力都不容小觑,孙甜甜以前就想让我过去,给我介绍过她们家族的实力,郝仁想把整个家族按照一个整编骑兵军团的规模打造,虽然没有雷峻熙野心那么大,但是更稳健和务实一些。” “到了。”这时,前面的阳雨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两人间略显沉重的对话,将他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三人已经走进了小巷中,前方不远就是宫鸣龙购买的院落,还在后面策划一切的两人,听见阳雨的声音,眼神瞬间恢复清澈,连忙快走两步跟上。 “熊猫!少爷!”刚靠近院落,一个清脆的声音便从花坛旁传来,伴随着惊喜的跳跃,一个一直蹲着的倩影猛地窜了出来,看着几人惊喜地喊道,但是转眼又看到了叶桥,疑惑地问道:“这是谁啊?” “小草?”昏暗的小巷中只有微弱的星光照亮道路,三人刚进来时还没有注意到草菅人命一直蹲在这里等候着,此时被阳雨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诶呦,我没看时间。”宫鸣龙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昨天说好的带你去另一个稀有草药采集地来着,结果我们这一出去就忙到现在,连城门都关了。” 看到一身新颖打扮的叶桥,草菅人命抓着阳雨的衣服,站在他后面不由得好奇多看了两眼,阳雨摸了摸她的脑袋,连忙介绍着:“这是我的好兄弟,爱吃人参的朱鹮,你叫他大乔就好。” “草菅人命,北方财经大学大二。”阳雨转头为叶桥介绍草菅人命,特意加重了“大二”两个字。 “死萝莉控。”叶桥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把抢过宫鸣龙手里的木棍,打了一下他,随后便绕过众人,率先推开了院落的大门,走进了进去。 “大城门是关了,不过嘛,我知道有一个拉夜香的门,五枚铜板一个人,随便进出。”草菅人命神秘兮兮地看着宫鸣龙,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夜香?!那得什么味道啊。”宫鸣龙本来还因为草菅人命一直在等待自己而很高兴,但是听到“夜香”二字,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皱起眉头,仿佛已经能闻到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当他看到草菅人命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时,心中的不满瞬间软化了,最终还是不忍心拒绝她,妥协地点点头,无奈地说:“好吧,既然你都不嫌弃,我还有什么可说的,走,咱们去瞧瞧。” “好啊好啊,我带你去,在这边。”草菅人命兴奋地跳了起来,甩开阳雨的衣服,转而紧紧抓住宫鸣龙的手,拉着他就往巷子外跑去。 “诶,诶,等等。”瘦弱的宫鸣龙没有草菅人命力气大,被对方近乎拖拽着往外跑,一边努力保持平衡,一边高声呼唤着让她停下,在这不经意的拉扯间,突然注意到草菅人命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而她却浑然未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微妙的窃喜,仿佛连夜晚的空气都变得甜蜜起来。 宫鸣龙脸上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却依旧贱嗖嗖地占着别人便宜,假装不知道拉着她的手,又跑回阳雨面前,有些嘚瑟地说道:“老大,你那个香还有没有,给我拿点呗。”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的阳雨哪里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掏出三支蜡乳线香,直接递到草菅人命面前,示意她拿着:“我的副职业能做熏香,你拿着,一会儿用,钱从他兜里扣。” “哦~”草菅人命跟好奇宝宝一样接过阳雨递过来的蜡乳线香,好奇地查看了一眼面板属性,眼睛一亮,惊奇地说道:“蓝色的?!这得值多少钱?” “喜欢吗?喜欢以后我让老大多做点送你。”宫鸣龙看着草菅人命松开了握住自己的手,虚无地捏着自己的手,不好意思对她说什么,只能瞪着眼睛看向阳雨。 眼看阳雨眼神不对,宫鸣龙心知不妙,连忙预判性地低头躲过即将袭来的“毒手”,同时拽着草菅人命就往巷子外跑,边跑边回头对阳雨喊道:“老大,你那个香丸,抽时间给小草做一个,钱算我的!” 第52章 蜂蜜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串欢声笑语回荡在小巷里,阳雨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进院落,轻轻关上了大门。 “老大,用不用报J?”叶桥悠然自得地躺在前院的竹床上,四肢摊开,显得既随性又慵懒,微微侧头,目光穿透夜色,落在独自走进院落的阳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狡黠地说道。 “他不比你懂这个?”阳雨似乎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轻笑一声,开玩笑说道,“不如你把他拖出去枪毙一百次。” “我还嫌弃浪费子弹呢。”叶桥一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即又懒散地重新躺平,笑着说道。 目光掠过自己尚未完全解除的“虚弱”状态,才差一些时间才能解除,阳雨坐在竹床的石凳上,瞥见旁边还堆放着下午用来制作熏香的材料,心中一动,想起刚才宫鸣龙的委托,考虑到草菅人命也是近战职业,打算再做一个蜡乳香丸。 “有点太黑了。”然而,夜色已深,阳雨打量了一眼庭院,光线略显不足,虽然天空中星光璀璨,但是终究和白天太阳的光线不能比。 “黑?我这有灯泡。”叶桥听到阳雨的嘟囔,一下从竹床上翻身站起,打开小皮箱,一阵翻找后,从里面掏出了好几个篮球大小的玻璃球,用力晃了晃,玻璃球便缓缓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如同灯泡一样,照亮了四周。 阳雨看着周围骤然明亮的环境,不由得点头称赞说:“嗯,你的装备比我们都更现代化嘛。” 叶桥闻言,得意地笑了笑:“那是,虽然这个是能量核心的失败产物,但是在我手里,一样变废为宝。”说话间,左右打量一番,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院中的银杏树上,没有让阳雨动手,自己一个人爬上爬下,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接连绑上四个玻璃球灯泡,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坐在上面对石凳上的阳雨喊道:“怎么样?” “好。”阳雨看着周围明亮了许多,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树上的叶桥,同时不忘提醒着喊道:“下来注意点。” “诶,没事。”叶桥嘴上答应着,自己却抓着树枝往下荡去,稍微晃悠两下,直接跳到地面上,拍拍手上的灰尘,看起来非常轻松。 有了光线,阳雨坐在石凳上,回忆起当初成功制作香丸的过程,再次做出了一颗精致品质的蜡乳香丸,站起身,看着坐在后面竹床上正专注擦拭保养枪械的叶桥,说道:“我这边忙完了,太晚了,没什么事情我就先下线睡觉了。” “老大没开休息模式吗?”叶桥闻言,抬头望向阳雨,手中还给龙舌兰涂抹枪油,疑惑着询问道。 阳雨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啊,那个……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开休息模式。”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叶桥无奈地咧咧嘴,说:“那老大你回去睡吧,我再玩一会儿,等会儿也下线睡觉。” “行,别玩太晚,我走了。”阳雨点头应允,随即下线离开了游戏。 看着阳雨的身影消失不见,叶桥呆愣了一阵,然后飞快地重新组装起枪械,手指翻飞间,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然后又爬上了银杏树,关闭了玻璃球灯泡。 夜色再次笼罩了庭院,叶桥却没有丝毫困意,一个人转身前往了后院,继续调试下午还有完成的装备,享受着这份属于他的孤独。 现实,北方大学,凌晨二点左右。 刚从游戏中退出,寝室里弥漫着一种静谧而微凉的气息,阳雨摘下头盔挂在墙上,坐起来伸了伸懒腰,舒展着因长时间游戏而略显僵硬的身体,不经意间感受到寝室里的一缕凉风,趴在栏杆上往外看去,原来是阳台上的窗户还敞开着。 宫鸣龙和叶桥的头盔游戏呼吸灯,在昏暗的寝室里忽闪忽闪的跳动,阳雨从床脚的楼梯走下来,拖鞋在地板上踢踏出轻微的声响,拿起自己的玻璃杯,走到阳台上。 昨天刚吃完晚饭的时候,天空还是依稀可见几颗星星,月亮照射校园的晴朗天气,这会儿出了游戏,阳台外,夜色如墨,天空上黑压压,低沉沉的,乌云密布,遮住了原本应该点缀夜空的星星和皎洁的月光,让整个世界显得更加深邃和压抑。 伸手直接关上了窗户,隔绝了外界的寒风,然后走到净水器前接了一杯清水,这个牌子的广告在颤音上见过,宣传说其水质堪比天然矿泉水,但是阳雨只能喝出柔软的口感,却完全没有品尝出来山间清泉的清甜味道。 站在阳台上,阳雨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下午体育课上的大马蜂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再次突然出现在校园,又是否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再次出其不意地袭击其他人。 然而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篮球场上,夜色中,一群体格魁梧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四周的绿化带,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装备齐全且训练有素,眼神锐利如鹰,不时地扫视着周围,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确保没有任何外部干扰。 篮球场上,没有开灯,几支手电筒也有意识地故意压低,将光亮锁定在地面上,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员低着头,弯着腰,手中捏着什么,一点点仔细排查着篮球场的每一个角落。 “有什么发现吗?”一名当初在某个森林军事基地中关闭警报的男子,此时出现在这里,关切地询问。 一名白大褂张开手掌,里面是一枚细长的透明水晶,刚好一拳能够握住,中心位置悬浮着一团浑浊的液体,他脸色惭愧地说:“何主任,我们已经搜查了六遍,只有这团地上残留的血液,但是非常浑浊,似乎掺杂了其他液体,味道太香了,这也给我们的分析工作带来了不小的困难,完全分辨不出来是何种生物,更糟糕的是,我们至今还没有找到与这团血液相关的任何尸体或线索。” 何主任闻言,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重重呼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低头对着众人沉声说道:“再找,我们时间有限,大家辛苦一点,坚持到天亮,重复排查,地毯式搜索,好不容易找到了天轨重合时候的入侵痕迹,这些都是研究课题的证据,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是,何主任。”白大褂男子点头答应道,有些可惜地说:“如果当地机关系统负责一点,早点上报,不是等我们系统自动检查出来,没准能到的更早,就能发现尸体到底是凭空消失还是人为拿走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快去吧,趁着现在太阳还没有出来。”何主任叹息一声,抬头看向四周,篮球场周围虽然也有监控摄像头,但都是些摆设,年久失修,早就不能工作了。 白大褂男子闻言,虽然心中有些遗憾,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没有在多说什么,点头答应,随即组织起人手,再次投入到紧张的搜索工作中去。 而在校园的另一角,食堂楼顶上,一只小黑猫正悠闲地躺在一个纸盒箱中,享受着它的宁静时光,舔舔爪子,梳理着嘴角的毛发,似乎刚刚才美餐了一顿,那份慵懒与惬意与下方篮球场上的紧张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夜无话,很快天明。 天空依旧被厚重的乌云所笼罩,仿佛在低语,预示着即将来临的风雨。 周三上午第一节没有课,阳雨也就没有在折腾宫鸣龙,让他多睡一会儿,享受这难得的懒觉,自己则像往常一样准时起床,简单的拉伸和舒展让身体逐渐从睡眠状态中苏醒过来,随后便步入卫生间,开始洗漱。 洗漱完毕,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气,心中不免有些感慨,轻轻推开窗户,让清新的空气涌入室内,但很快,寒风将一丝丝凉意也涌进房间里,于是只让窗户开了一小会儿,便又迅速关上。 回到床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五点多时,校园通发来了一条通知,告知大家因大马蜂而实施的校园活动封锁令已经正式解除,从今天起,学校的各项活动将恢复正常进行,同时今天也正常上课。 想来可能会有不少同学因此失望,同时假期,阳雨微微笑道,并不在意。 昨天叶桥将三人的衣服都扔进了洗衣机中,早就已经清洗干净并且烘干,阳雨则将几人的衣服取出,拔下洗衣机的电源插头,拿回到自己的桌子上,又一一叠好,放进了他们自己的衣柜中。 最后看了一眼时间,食堂应该已经开始供应早餐了,考虑到外面有已经阴天,阳雨找了一身外出衣服,和一件深棕色的衬衫充当外套,看样子似乎也穿着了很长时间,颜色已有些发白。 整个衣柜中,阳雨没有一件短袖和短裤,当他脱下睡衣更换衣物时,可以看见阳雨的四肢上到处都是伤口,有细微的划伤,有圆点的烫伤,最严重的是在他腰腹,有一处大概碗口大的伤口,更是显得格外狰狞,似乎后期的治疗并不完善,导致皮肤没有恢复平整,而且在腰后同样的位置有一个差不多大小的同样伤口。 叶桥不知道几点退出的游戏,此时也摘下了头盔,平躺着还在安睡,宫鸣龙也把头盔甩在一边,侧躺着将毛毯被踢到了一边。 阳雨轻手轻脚走上另一侧的楼梯,将叶桥的头盔挂在墙上,又转身给宫鸣龙盖上被子,将他的眼镜放在游戏头盔中也挂好。 然后又轻轻地走下楼梯,特意放慢了动作,拿起自己的手机和饭卡,换好鞋子,打量了一眼寝室,确认没有什么遗漏,最后走出寝室小声地关上房门,出去给几人买早饭。 清晨的校园,静谧而清新,空气中带着一丝微凉,仿佛能洗净一夜的尘埃,时间还有些早,只有几名早起晨读和锻炼的同学起床。 刚走出寝室大门,阳雨就看见前面的绿化长椅上,坐着一道倩影,郝仁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男生寝室楼下面,穿着新潮靓丽,但显然对早晨的低温准备不足,正抱着肩膀,哆哆嗦嗦地蹲坐着。 “阳咩咩!”郝仁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不满和焦急,看样子似乎早就到这里等待很久,莫名有些发脾气,大喊一声,让几个早起的同学不由自主地回头打量。 郝仁年轻漂亮,身材也好,今天专门化了一副珊瑚色妆容,让她看起来更加明媚动人,头发微微烫了一些大波浪,增添了几分成熟与妩媚,穿着一件淡蓝色与白色渐变的无袖泡泡衫连衣裙,完美地展现了她白皙的肩膀和锁骨,盈盈一握的腰肢,松松垮垮挂着一根丝绸腰带,裙摆下面露出纤细的小腿,在白色长袜和黑色圆头小皮鞋的映衬下更显优雅。 腰间挎着一个粉色镶金的小皮包,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着什么,这时候跳下长椅,气势汹汹地向着阳雨走了过来。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你们今天第一节不是没有课吗!”郝仁气鼓鼓地插着腰质问阳雨,声音清脆悦耳,脸上挂着几分不悦与疑惑,靓丽的模样在这片乌云密布的天空下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不畏风雨,坚韧而明媚。 面对郝仁突如其来的质问,阳雨瞬间有些手足无措,偷偷瞄向郝仁那因愤怒而微微嘟起的嘴唇,话语在喉间打转,却迟迟未能出口,不知道是被对方的气势吓住,还是因为郝仁今天的打扮让她那张生动的脸庞更加迷人,就连那略显生气的模样也显得格外可爱,让阳雨不禁有些心猿意马,忘记了要如何回答。 “哼。”郝仁见状,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微笑,抱着胳膊娇哼一声,对于阳雨呆愣地模样有一丝得意,轻轻地甩了甩刚在凌晨精心打理过的卷发,然而,清晨的寒风似乎看不惯两人之间的火苗,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阿嚏。”郝仁连忙捂住口鼻,背过身去压制着声音打了一个喷嚏,然后又转过身来,迅速从粉色小皮包中掏出一罐蜂蜜,不容分说地塞进阳雨怀里。 “昨天被蜜蜂蛰到没有?听说如果被蛰出个大包,抹点蜂蜜就会好了。”郝仁拉着阳雨的手,展开胳膊上下打量,明亮的大眼睛仔细看看他是否有受伤的迹象,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伤痕。 “呵呵,你听谁说的,摸蜂蜜哪里会好。”阳雨一手抱着那罐蜂蜜,感受到沉甸甸的关切,另一只手则被郝仁柔软的手掌握住,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羞涩之情溢于言表,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试图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仿佛天空中有什么能让他暂时忘却这份尴尬与心动。 郝仁见状,眉头轻轻蹙起,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满与娇悍交织的情绪,故作严厉地说道,“给你就拿着,哪有那么多废话,蜂蜜老娘有的是,不差你这一罐。” 此时习惯性地想抬腿踢他一脚,但是马上想起对方并不是自己那帮弓箭社团的小弟,连忙又放下腿,转而用眼神假装凶狠地盯着他,说道:“不准还给我,要不然你就自己吃掉。”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准给眼镜猴和黑皮叶那两个家伙吃,听到没?” “好,好。”阳雨闻言,无奈地笑了笑,寝室里还在酣睡的两兄弟,此时并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外号。 “哼,那两个家伙,想要让他们自己买去。”郝仁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手上却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昨天听到孙甜甜说上体育课时被一群特别凶悍的大马蜂攻击,心中担心阳雨,又通过叶桥打听到阳雨每天早上都会早起去食堂吃饭,今天就早早起床打扮,穿了一身裙子过来,没想到今天竟然阴天,所以此时感觉到有些冷。 看到郝仁的动作,阳雨连忙脱下了自己的衬衫,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关心地说道:“今天冷,别感冒了。” “没事没事,老娘我年轻,火力……”郝仁本想逞强,刚打算把衬衫还给阳雨,但是在衬衫披在身上的时候,触碰到自己裸露在外的胳膊,其中的温暖仿佛有魔力一般,让她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安心,被这柔和的暖意包围时,鼻尖还萦绕着衬衫上淡淡的清新气息,让她鬼使神差地立马改口说:“……弱,女孩子嘛,当然怕冷。” 阳雨看着郝仁那既矛盾又可爱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忍不住笑着,“早上几点起来的?要去晨读吗?早饭吃了没?”关切地询问道,眼神里满是温柔。 “我早……餐还没吃呢,一会儿回寝室里吃就好了,有人帮我到外面早餐店买。”郝仁闻言,脸颊微红,闭口不谈早起化妆打扮的事情,只是含糊其辞地说明自己的早饭已经安排好了。 “别让她给你带了,算作你送我蜂蜜的回礼吧,走,我请你去食堂吃饭。”阳雨笑着说道,带着郝仁,走向食堂。 “吃食堂?”郝仁顿时感到好奇,平时的饭食都是外面的饭店解决,从未早起到过食堂吃早饭,此时抱着一丝新鲜感,跟在阳雨后面,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起前往食堂。 撩开塑料门帘,一股夹杂着各式饭菜香气的温暖水蒸气迎面扑来,瞬间将外界的寒意隔绝在外,食堂内十分温暖,热气腾腾。 郝仁紧跟在阳雨的身后,眼神中满是好奇与兴奋,这是她第一次在早上来到这个地方,每一个窗口都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各式各样的餐食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什么都想尝一点。 “你平时都喜欢吃些什么呢?”阳雨走在前面,不时回头望向郝仁,见她正逐一审视着各个窗口,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快步走到郝仁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说道:“别光顾着看,他这里并不是每一个吃的都干净,你想吃什么,直接告诉我,我帮你买。” 阳雨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湿润的气息,轻轻拂过郝仁的耳畔,让她不禁感到一阵酥麻,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食堂内的热气所致,还是因为阳雨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她感到害羞,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看阳雨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生怕自己的心思被对方看穿。 “嗯……有鸡蛋、有肉、还有蔬菜就好了。”郝仁的声音有些僵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但内心的波澜却难以掩饰,偷偷瞄了一眼阳雨,只见对方正认真地听着自己的话,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感到既安心又羞涩。 打量了一番已经开启的柜台,阳雨心中暗自思量,郝仁虽然性格开朗,但平日里也是个对生活品质有所追求的女生,于是,他带着一丝歉意地对郝仁说:“学校的食堂确实在食材上可能没那么讲究,别担心,楼上我认识一家做手抓饼的小店,你放心,很干净,味道也不错,能吃。” 郝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语气中却带着几分俏皮和不满:“我不是养尊处优的小二大小姐好吧,手抓饼老娘还没吃过?看不起谁呢。”说着话,她这次结结实实踢了阳雨一脚,然后快走两步,先踩着楼梯跑到了二楼。 这一脚非但没有让阳雨感到疼痛,反而踢得他痒痒的,看着郝仁蹦蹦跳跳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小跑着跟了上去。 第53章 早饭 宿舍区这侧的食堂,规模相较于其他区域更为宏大,也更全面,每天早上,二楼部分店面也会早早开门,为早起的学生们提供着热腾腾的早餐。 往前没走多远,一家手抓饼的小店映入眼帘,门扉轻启,透出温暖的灯光和诱人的香气,零星几个早起的同学等在外面,目光聚焦于店内,看着里面的师傅给熟练地手抓饼翻面。 “赵哥。”阳雨来到店铺门口,熟络地向正在忙碌的赵师傅打着招呼。 “小阳啊,早啊,怎么?老李给你们发工资啦?还是老规矩呗。”店铺中,一位面容和蔼的中年男子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手中的活计却丝毫未停,正在熟练的抓松手抓饼,动作异常迅速而精准,他的面团不是从网上购买的冷冻半成品,而是每日清晨亲自揉制,因此格外筋道、厚实,看见阳雨笑着答应一声,然后继续盯着面前的铁板,忙碌地准备着对应配菜。 “对,来三个豪华版的,然后……”阳雨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转向身旁的郝仁,眼中闪烁着询问的光芒,示意她看看菜单,:“你喜欢哪一个?” “这个!”郝仁闻言,目光扫过墙上的菜单,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突然伸出手指,俏皮地指向了阳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嗯?”阳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啪!”郝仁见状,满意地笑了,踮起脚尖轻轻地拍了一下阳雨的脑门,柔软白皙的小手带着一丝凉意,让阳雨的心头莫名地一颤,指了指他脑袋后面的菜单,笑着说道:“我也要吃这个豪华版的。” “哦,哦,好的。”阳雨这次回过神来,不自觉地擦擦脸庞,脸上露出了几分羞涩且尴尬的笑容,连忙回头对赵师傅说道:“赵哥,再加一个豪华版的。” “好勒!”赵师傅在里面爽快地应道,动作行云流水,头也不回地从另一边面案的铁盆里熟练地揪出一坨面团,轻轻一甩,“啪”的一声稳稳落在滚烫的铁板上,紧接着使用压铲迅速而有力地撵平面团,将其摊开成一张薄而均匀的饼皮。 随后,赵师傅拿起一旁油罐里的刷子,手腕轻轻一抖,便在面饼上均匀地刷上了一层薄薄的食用油,金黄色的油光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紧接着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和少许香醇的芝麻,为这即将诞生的美味增添了几分色彩与香气。 趁着面饼还未完全定形,赵师傅握着两把压铲,轻轻一挑、一压、一翻,面饼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快速翻折成一个圆,内部的层次因此变得更加丰富多样,每一次翻折都像是赵师傅对手抓饼的精心雕琢,让人不禁对即将入口的美味充满了期待。 待面饼两面都煎至金黄色,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时,赵师傅开始着手准备配菜,将火山石烤肠、烤豆皮、卤肉、小肉串、大鸡排、煎鸡蛋等一一取出,放在铁板上加热,确保每一样食材都能达到最佳的口感和温度,然后满满登登地覆盖在手抓饼上时,整个画面都显得那么诱人,仿佛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 最后细心地加上了一片脆生生的生菜,再刷上一层蒜蓉酱,用压铲轻轻地将这一切叠起来,形成了一个饱满而诱人的手抓饼卷,动作麻利地将这个手抓饼卷塞进了一个小纸袋中,转身放在了柜台上的托盘中,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赵师傅的技艺让人叹为观止,也并没有让阳雨等待太久,即便是在忙碌之中,也偷偷地将阳雨预定的四张手抓饼一一做好,转身放在了柜台上显眼的位置。 “赵哥,钱直接给你发快信红包了啊。”阳雨看到手抓饼,对店铺里面的赵师傅挥挥手机,示意钱已经付完了。 “好。”赵师傅听到阳雨的话,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并没有马上取出手机查看,而是忙着给外卖订单制作新的手抓饼。 阳雨自己从柜台里抽了两个口袋,动作娴熟地将其中一个装满豪华手抓饼的纸袋单独拎出,细心地折好拎环,然后轻轻递给郝仁,小心着提心道:“给,烫。” “嗯。”郝仁深深地嗅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面饼香气和各式配菜的肉香,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奇妙的市井气息,让她感到既新鲜又亲切。 故意又捏捏阳雨的手指,然后才接过来,打量一眼,不禁惊讶地说道:“你这是手抓饼吗?和大饭包比小不了多少吧,我最多能吃一半,你们三个天天早上吃这么多吗?” “没,他俩今天借你的光。”阳雨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将剩下的手抓饼收好,笑着说道。 听到阳雨这么说,郝仁心里还是挺高兴地,手指勾着口袋晃荡,娇蛮地笑着说道:“那回去之后,让他们吃之前先谢谢我再说。” “好~”看着郝仁那娇俏的模样,阳雨心中充满了宠溺与喜爱,拖长了声音答应道,声音里不自觉地带着一丝温柔与纵容。 两人并肩走到食堂大门前,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似乎都沉浸在刚才轻松愉快的对话中,这时本应该分别回去,忙自己的事情,但是不愿这份温馨的氛围就此结束,目光偶尔交汇,又迅速移开,脸上都泛起了一抹红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与不舍。 “诶诶诶,同学让一让,早上我吃饱了,别再硬喂了。”就在这时,一位匆匆走过的学长打破了这份宁静,手里拿着厚厚的书本,显然是刚结束早读,正急着去上课,见到大门被堵,友好地举起手示意,半开玩笑地说道,低着头,快速地穿了过去。 “嘿嘿。”,“呵呵。” 两人尴尬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连忙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我先回趟寝室,换件外套,你的衣服我征用了啊。”郝仁边走边甩着偏长的衣袖,调皮地打了一下阳雨,转身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阳雨站在原地,目送着郝仁的背影走向在前方街道的拐角,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傻傻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味着刚才的那一幕,直到郝仁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这才缓缓转身,也踏上了前往寝室的路,心中一颗莫名的种子开始发芽,让这个平凡的早晨变得不再平凡。 “杀人啦!残害未成年人啊!没天理啦!” 刚踏进寝室门,就能够听见里面的叫唤,叶桥此时坐在宫鸣龙后背上,把他压制在被褥里动弹不得,抓着对方一只胳膊别在身后,自己头发湿漉漉的,一下又一下曲起中指狠狠弹着宫鸣龙的后脑勺。 “老大,你看大乔,我本来就傻,他还打我脑袋。”宫鸣龙看见阳雨回来,第一时间一脸委屈告状,不停地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 “那不是正好,把脑子捐出算了,生命科学那边一直在搞实验,缺一个你这么大的狗脑子。”叶桥听到宫鸣龙的告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嚣张地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又给了他一巴掌,这才从对方身上起来,踢开宫鸣龙翘起试图绊倒自己的腿,顺着床脚的楼梯走了下来。 “呵呵,吃饭,吃饭。”阳雨对于二人的打闹却没有在意,将手抓饼放在桌子上,自己去洗手换衣服,然后拉过凳子坐下吃饭。 “我要吃最大的那个。”宫鸣龙翻身从床上跳了起来,拿出头盔里的眼镜带上,脚步轻快地“咚咚咚”跑下楼梯,路过叶桥时又故意撞了一下他,随手抓起一个手抓饼,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吃相。 “你吃得完吗你。”叶桥则是一脸不屑地看着宫鸣龙,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盘子,取出手抓饼摆放好,优雅地用刀切成了三份,自己拿起两份吃了起来,剩下的那一份,往阳雨面前推了推。 “吃不完我给老大也不给你。”宫鸣龙见状,故意挑衅道,一只脚蹲坐在转椅上,还在和叶桥打闹,伸出脚趾,试图在对方的裤子上蹭蹭灰尘。 “好好吃饭,还闹。”叶桥用力拍打了一下伸过来的小腿,眼睛飘向阳雨,平时如果宫鸣龙在不好好吃饭他都会责备两句,而今天却一直没有说话。 宫鸣龙顺着叶桥投去的目光,也注意到了阳雨此刻的异常,此刻阳雨的眼神显得有些空洞,嘴角却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灵魂已经飘向了远方,呆愣愣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我艹,老大中邪啦?快把你的枣木剑拿出来。”宫鸣龙鼓着腮帮说道,趴在桌子上看着阳雨,身体前倾,用力踢了一脚叶桥的椅子。 “老子那是雷击木,什么木剑。”叶桥纠正着宫鸣龙的说辞,瞪了他一眼,然后同样疑惑地看向阳雨,伸出手,在对方眼前轻轻晃了晃,关切地问道:“老大!早上捡到钱啦?” “啊?啊。”一直走神的阳雨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看着两人,尴尬地笑了笑,询问说:“早上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这家伙,不知道昨晚上偷吃了什么东西,一大早起来和我抢厕所,臭死了。”叶桥闻言,指了指宫鸣龙说道。 “你还说我呢,你自己占着卫生间半天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掉里面了呢,干脆把床搬进去算了。”宫鸣龙一听这话,立刻不干了,反驳着说道,又伸出脚想要踢他。 “吃饭的时候别闹,小心呛到。”阳雨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宫鸣龙老实点吃饭,让原本有些喧闹的寝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哦~~~”听见老大发话,宫鸣龙收敛了嬉皮笑脸,乖乖地坐回原位继续吃饭,赵师傅做的豪华版手抓饼,一点都没有偷工减料,而且还因为认识阳雨,特意多加了一些配菜,本就瘦弱的宫鸣龙根本就吃不完,努力啃食了一半后,终于还是放弃了,将剩下的手抓饼轻轻推到阳雨面前。 “呃,我吃饱了老大,剩下的交给你了。”宫鸣龙打了个饱嗝,说完伸手摸了一下嘴巴,打算回到床铺上继续躺着。 “等会儿。”阳雨喊住宫鸣龙,示意他回来,拿出了之前郝仁送给自己的蜂蜜,说道:“肚子又不舒服了吧,喝点蜂蜜水,别总是大晚上起来喝凉的,对身体不好。” “仁同堂的,老大你哪里来的?现在喜欢喝蜂蜜吗?我给你买点琅尼斯,他家那个味道挺不错的。”宫鸣龙接过蜂蜜,仔细打量了一番,不禁好奇地问道。 “早上看见郝仁了,人家送的。”阳雨已经吃完了自己的手抓饼,拿起宫鸣龙剩下的那份继续吃,没有丝毫浪费。 “大姐头?”叶桥在一旁听到这个名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看见她了?在哪里?” “就在我们寝室楼下啊,怎么了?”阳雨看着叶桥一脸惊讶的表情,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道。 “难怪……”叶桥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发现阳雨一直在盯着自己,连忙转移话题,“那个,少爷哪里喝得惯蜂蜜,我也吃完了,我去给他冲一杯益生菌好了。” 宫鸣龙还没有反应过来叶桥是什么意思,就被对方一把拽了过去,在床位下翻找药物的时候,悄悄地对他说了几句,宫鸣龙听后恍然大悟,偷偷别过脑袋,用余光瞥了阳雨两眼,然后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校园另一侧的女生宿舍。 郝仁抓着手抓饼的塑料袋,满心欢喜地走回寝室,一把推开了大门,看见宿舍里另外五名室友已经全部起床,有的正仔细地擦拭着桌椅,有的则在卫生间里忙碌地洗漱,还有几人站着围在一张桌子边,手里端着饭碗吃饭。 “大姐回来啦。”眼尖的室友看见郝仁回来,众人连忙浮现出笑脸,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和她打招呼,“早饭我们都准备好了,快趁热吃吧,今天可是营养满满的早餐哦!” “不用了,我有这个。”郝仁笑着摆了摆手,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向几人炫耀道。 “手抓饼?”一名女生看到郝仁手中的口袋,眉头微微一皱,关切地说道,“这个很油的,热量很高,既不健康也不卫生,大姐你为什么要吃这个。” “啊?是吗?我听说他家很干净的。”郝仁闻言,愣了一下,打量着手中的手抓饼,心中不禁有些犹豫,有些诧异地说道。 “那还用说嘛,做生意的自然得夸自家东西好。”那名女子笑着回应,一边拉过一张椅子,一边接过郝仁的背包,让她坐下,继续说道:“而且,大姐你的身材保持得这么好,吃那些油腻的东西很容易长胖的,还是吃我买的这些吧,既营养又健康,省得你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坏了肚子。” “那好吧。”郝仁看着桌上摆得整整齐齐、色香味俱全的早餐,都是自己平时经常食用的精致菜肴,看了一眼手中已经有些囊肿的手抓饼,最后还是听从对方的建议,随手扔到桌子上,没有理会。 与此同时,另一边正在打扫卫生的同学注意到了郝仁放在桌上的手抓饼,于是顺手将那份手抓饼扔进了垃圾桶中,并细心地将塑料袋系好,然后拿到寝室外面扔掉。 —————— 另一边男生宿舍楼。 周三的早晨显得格外悠闲,上午十点才上课,几人有了难得的闲暇时光,阳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书本复习一下功课,对于这些从未接触过的领域,深知自己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理解和掌握。 而宫鸣龙和叶桥又进入到《最后一个纪元》中,一个继续抽卡选择召唤物,一个继续调试装备。 时间如白驹过隙,到点上课,下课放学。 阳雨将书包交给叶桥,自己径直走向了东风快递站,开始了他的兼职工作。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似乎随时都会下雨,这样的天气让许多同学都选择了留在宿舍或者教室里,因此来取快递的人比往常少了许多,李伟民作为快递站的老员工,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提前准备好了午饭,几人随意地坐在堆满快递的箱子上,开始享受这午餐时光。 “喵~” 快递站外,熟悉而清脆的猫叫声再次响起,小黑猫仿佛成了这里的常客,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信任和依赖根本不怕他们,轻盈地跳上柜台,小鼻子嗅着空气中饭菜的香气,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用餐的阳雨,兴奋地又叫了两声,随后小跑着来到他的脚边,端端正正地坐下,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 “让爱猫人士看到我喂你重油重盐的饭菜,我会挨骂的。”阳雨嘴上说着,但是话语间却已经挑了几块肉,轻轻扔到了小黑猫面前。 “喵~”小黑猫也不知道听不听地懂阳雨在说什么,低下头,开始狼吞虎咽地享用起来,身为一只闯荡野外的小猫咪,看见食物就只有“吃吃吃”的本能,哪里管得上什么营养健康,吃饱肚子才是硬道理。 “这家伙啊,也认你当老大了吧。”李伟民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筷子指了指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小黑猫,也扔了几块肉给他,笑着说道。 “呵呵,有可能吧。”阳雨闻言,轻轻笑了笑,此时已经吃干净了盒饭,将筷子夹在盖子上盖好,看着脚边的小黑猫,眼神中满是感慨,以前的他确实和小黑猫一样,不过现在自己的生活已经平稳,不需要再流浪。 小黑猫吃完舔舔爪子,看到阳雨手中没有食物,这次倒是没有跑开,而是走到他腿旁,蹭了蹭他的裤脚,阳雨伸出手摸了摸它的毛发,可能是因为成年了身体更加结实,摸起来手感有些发硬,黑色的毛发也如同钢针般有些扎手。 李伟民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即将来临的雨天有所预感,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熟练地弹出一根,点燃后深吸了一口,然后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道:“时间也不早了,看这天色下午可能会下雨,你们没什么事的话就早点回去吧,别感冒了。” “谢谢李哥,李哥真帅!”听见能够提前下班,孙翔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随手将吃了一半的盒饭推到一边,推着周宇快步离开,“走走走,赶快回去,这会儿城外应该没有几个人,咱俩赶快上线,应该能捡几个比人漏掉的怪,赶快升级。” 阳雨则没有急着离开,收拾好桌上的饭盒,将它们一一放入垃圾袋中系紧,然后走到李伟民身边,关切地问道:“李哥,最近看你抽烟抽得很勤啊,出什么事了吗?” “来一根?”李伟民拿出胸前口袋中三块钱一盒的“盛京”香烟,抖一抖甩出一根,示意给阳雨。 “戒了,谢谢李哥。”阳雨挥手拒绝道,没有接过来。 “那你挺厉害,还能戒掉。”李伟民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掐灭了手中即将燃尽的烟蒂,又将原本打算给阳雨的那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了一道淡蓝色的烟雾。 “我这烟瘾啊,是越来越大了,有时候真的想戒,可就是戒不掉,这也是捡便宜的抽。”李伟民的眼神在香烟的火光中闪烁,似乎那微弱的火光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望着那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天空,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忧虑和无奈,幽幽开口道:“我家孩子今年得上小学了,以前送的家附近幼儿园,课程就比普通孩子慢,你嫂子说今天怎么得送个好点的小学。” 第54章 家族活动 香烟的火光随着他的吸动而亮起,燃烧得更加剧烈,但在这乌云密布的天空之下却点亮不了任何东西,如同他内心深处焦虑的写照。 “送个好点的小学不得找人啊,好处费,学费,这这那那的,最后你还得给老师点到点儿,要不然孩子在学校容易挨欺负,这都是钱啊。”李伟民手中夹着香烟,始终放不下,“最近《最后一个纪元》不是很火嘛,公司也在开辟有些市场,说是给的比现在多点,我也想去,但是你嫂子不让,说游戏里挣不到钱,这是不务正业。” 听着对方的话,似乎是对自己的无力感到失望,也是对现实的一种妥协,阳雨低着头,却说不出什么来,游戏行业作为一个新兴产业,很多年长的人都不看好,觉得这是玩物丧志,并不认可。 “跟你说也没有啥用,好好学习,等以后发达了再帮帮你李哥就是了。”李伟民看到阳雨似乎也被他的情绪感染,连忙赶他回去,笑着说道:“快走吧,别一会儿下雨浇着你。” 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倾泻而下的大雨,太阳不知道还要被遮挡多久。 下午上完课,阳雨带着两人前往食堂吃饭。 “少爷,你知道有快递公司进驻《最后一个纪元》吗?”阳雨捏着手中最后一块馒头,擦干盘上的汤汁吃下,目光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询问面前刨饭的宫鸣龙。 “快递?有啊,峨眉山早就在煌龙都建立总部了,镖局之类的嘛。”宫鸣龙看见阳雨严肃的样子,咽下嘴里的饭菜说道,“游戏嘛,讲究的就是个天马行空,哪里需要考虑那么多符不符合背景时代的问题,你看Npc都有玩飞剑的,还不能让我们开镖局?” 听闻宫鸣龙的话语,阳雨点点头,李伟民所属的东风快递,应该也是类似的业务形式存在。 “怎么了?老大也想开镖局?”宫鸣龙看着阳雨沉思的模样,便放下筷子,认真地询问道。“这个我可以找我家老爷子问问,他说话好使。” “不用,问问看而已。”阳雨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自己组建势力多累啊,最好是做幕后的话事人。”宫鸣龙从旁边叶桥的口袋中,自来熟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巴说道:“雷峻熙这家伙已经把祈年镇的野外营地停了,可能是因为老大你把神兽带走了的原因,现在那一片就是普通森林,全部普通野怪,没有之前那么高的爆率了,现在掉也是掉蓝装,紫装少了不少。” “怎么?怪老大?”叶桥听见这话,挑了一下眉毛,停下手中的筷子问道。 “没,他们都不知道老大把神兽带走了。”宫鸣龙挥挥手说道,“这件事现在调查起来很麻烦,山主那边的几个长老,全都是雷峻熙他爸公司的老人,当年一起从战场上活下来的战友,关系复杂得很,不好动他们,他也和我说了,让我再给他一些时间,毕竟他能力还是不错的,我就再看看好了。” “今天晚上家族集体活动,要大干一场,全部战团出动,剩下的玩家也都来。”宫鸣龙回忆着白天收到通知说道,“云辽邑北面是琥珀草原,往西是柳条山谷,旁边不远就是通往凰阙的官路。” “柳条山谷里面有一个山贼营地,交通便利,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今天晚上打那里,拿下做家族驻地,城里那个宅子以后就当办事处了,咱以后的主要设施都搬到家族驻地去。”宫鸣龙一边说,一边用筷子蘸了蘸盘中的汤汁,在桌面上简单勾勒出一幅简易地图。 “咱也搬?”阳雨闻言,看了一眼宫鸣龙询问道,“你买的院子怎么办?” “咱搬个屁啊,不去。”宫鸣龙一听这话,把筷子一甩,有些生气地说道,“出来住就是图个清静,不想被家族里那些琐事烦心,现在看见他们就烦,还回去干什么。” “所以说,晚上的集体活动,我们要也去凑热闹喽。”叶桥也将饭菜吃完,擦擦嘴,询问道。 “对,香姐他们全都在死亡惩罚时间里,今天就没法参加了,就我们仨。”宫鸣龙闻言,眼神立刻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到时候今晚就看咱几个咔咔一顿乱杀。” “对,我和老大负责杀,你负责咔咔。”叶桥听了他的话,不禁翻了个白眼,鄙视道,说完站起身,拿着三人的餐盘去归还。 吃完饭,三人回到寝室,洗漱一下,纷纷上床戴上了游戏头盔,再次进入了游戏之中。 游戏中,云辽邑,午时。 “小朋友,快开门,奶奶给你们带好吃的来了。(阴影脸坏笑表情)”阳雨刚一上线,随着一阵清脆的提示音,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好友列表上,“草菅人命”的头像一闪一闪,好像已经发来消息很久,似乎已等候多时。 连忙加快步伐,两步并作一步地奔向院落的大门,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大门缓缓开启,一股清新的空气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草菅人命小小的身躯又蹲在花坛边,看着花坛中微微盛开的明辉花,自己跟着它一起在风中摇摆,口中哼唱着北方淳朴的童谣,声音纯净而质朴,如同山间清泉,洗涤着心灵的尘埃。 “小草,少爷没有给你开门的权限吗?”阳雨微笑着走到草菅人命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眼中满是宠溺,关切地询问道。 “我没有要啊,不能没有经过别人同意就去别人家啊。”草菅人命抬头望向阳雨,眨了眨眼睛,反问他,“这个不就是少爷在游戏里的家嘛。” “也对。”阳雨笑着点点头,接过草菅人命递给他一个硕大的挎包,沉甸甸的,于是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这个少爷跟我预定的药材。”草菅人命边说边将挎包稳稳地交到阳雨手中,自己则因为完成了任务而显得轻松了许多,踮着脚尖,往院子里面张望了一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然后说道:“少爷还没有上线吗?我还没有吃饭呢,饿了。” “那就快去吧,我一会儿让他给你打钱。”阳雨背上挎包,微笑着说道。 “是,老大。”草菅人命站在花坛上,突然“啪”地跺了一下脚,站直了身体回答道,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然后趁着阳雨不注意,猛地伸出双手,扰乱了他的头发,然后转身蹦下花坛,飞快向小巷外跑去。 “拜拜!” 看着草菅人命像一只灵活的小鹿般向小巷外跑去,清脆的声音和欢快的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阳雨无奈地笑笑,摇了摇头,随便捋了两下头发,想要整理好自己的发型,但是刘海儿却似乎并不打算乖乖听话,总是向下掉落,最后干脆不去管它,转身回到了院子中。 磨磨蹭蹭的宫鸣龙终于姗姗来迟,眼神中带着几分刚上线的迷茫,看到阳雨正从外面归来,手里还提着个看似沉重的挎包,随口问道:“外面谁啊?” “小草,给你拿的药材。”阳雨说着将草菅人命的挎包扔给宫鸣龙,“她说是你在她那订购的。” “她人呢?”宫鸣龙接过挎包,抬头望向门外,似乎还想捕捉到草菅人命离去的身影,快走两步想要出去寻找她。 “人家没吃饭呢,等你半天了,先回去了。”阳雨走进了屋内的客厅,倒了一杯甘甜的井水慢慢品尝,井水清澈透亮,仿佛能洗净一切尘埃,这个可比寝室里饮水机的水好喝多了。 “哦~”宫鸣龙答应着,有些心不在焉,自己提着挎包,有些失魂落魄地走进炼丹房中,小心翼翼地将挎包里的药材一一取出,堆放在地上,挎包倒是细心地将其干净整洁地挂在墙壁上,确保它不会沾染到任何尘埃。 “小草也不容易,她和老大你差不多。”宫鸣龙边说边缓缓走到客厅的椅子旁坐下,一把抢过叶桥刚倒满水的水杯,仰头一饮而尽,仿佛是在用这清凉的水来平复内心的波澜,叶桥气得弹起桌上的水渍,不偏不倚地溅在了她的脸上。 “她还有一个哥哥,两人从小就被一个从战场负伤退役的青霓市老兵收养,但是一个受了伤的老兵能够什么钱,只能勉强支撑起这个家,身体还不好,走的也早,只陪着他俩参加完了高考,现在她哥在扈沪市读旦复大学,是学校里的学生会主席,很厉害,而小草她也不想拖累她哥哥,就自己四处奔波,挖草药卖钱来维持生活。”此时宫鸣龙眼神中透露出对草菅人命深深的同情,幽幽开口说道, “这两天,我带她去了几个我自己才知道的稀有草药采集地,然后以雇佣的名义帮她一把,让她帮我挖草药,我则给她支付工资,这样,她就能减轻一些负担了。”讲完了草菅人命的故事。宫鸣龙最后趴在了桌子上,两只眼睛一眨一眨,关注着另外两人。 阳雨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水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曲起手指,在宫鸣龙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调侃道:“还雇佣她,你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不就是看向人家小草了吗。” “死萝莉控,装什么好人。”叶桥也凑了过来,学着阳雨的样子,在宫鸣龙的脑袋上敲了几下,似乎觉得这样很好玩,连着敲了很多下。 “阿巴阿巴,你俩还打我脑袋,越来越傻了。”宫鸣龙被两人敲得抱头鼠窜,一点点缩到了桌子下面,嘴里还不忘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心事被戳穿而感到害羞。 游戏中今天也是被厚重的云层笼罩,阳光无法穿透这层阴霾,看不到天空的太阳,大概估计了一下时间,几人收拾好东西,锁上了大门,前往云辽邑北大门出城。 街道两旁,人声鼎沸,生活的琐碎与喧嚣交织成一幅市井画卷。 “诶~让一让嘞,小心点让一让嘞。”一位苦力推着小车,车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一边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中,一边高声吆喝着,生怕一不小心就撞上了行人。 “上好泥陶碗,二十块铜板一个。”一位陶匠则正热情地向过往的行人展示着手中的泥陶碗,碗上绘着精美的图案,仿佛每一件都是匠心独运的艺术品,叫卖声清晰而富有感染力,吸引着不少人的目光。 “走,我们今天去这家店尝尝味道如何。”富裕一些的人家,则正商量着要去哪家酒楼品尝美食,在繁忙的人群中别具一格。 大街上的百姓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而山主家族的腐败,宫鸣龙内心萌芽的情绪,谁和谁都没有关系,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难处与追求。 走到北大门,一杆绘有猛虎卧雪山图案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显得格外威严,大门旁,一辆轺车引人注目,车上站着一名山主家族的玩家,神情异常兴奋,仿佛正享受着成为众人焦点的感觉,抱着胳膊,微微抬起下巴,眯着眼睛,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注视着来往的人群。 “喂,你搁着跟个红绿灯似的,跟门侯招呼一声,我们要出城。”宫鸣龙远远就看到了这个家伙,虽然心中感到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用略带调侃的语气喊道。 今天,山主家族因有大规模武装人员需要出入城门,早已提前向官府邑大夫申请了许可,并遵照县尉的建议,安排了一名家族成员在此接应,以确保一切顺利进行,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谁tm的这么没礼貌,要喊我断翼之怒大人,我怎么也是个管事……” “我是你爹,断翼之怒大人。” 断翼之怒正欲展开他那套中二气息十足的说辞,却被宫鸣龙抽搐着嘴角,突然踢了一脚轺车打断,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这一脚让断翼之怒措手不及,连忙蹲下身去扶住轺车以防摔倒,同时目光迅速扫过宫鸣龙身上的副族长徽章,脸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说道:“您就是龙哥吧,今天上面领导专门嘱咐过,让我一会儿直接带您几位过去,来来来,上车。”说着话,断翼之怒堆起笑脸,殷勤地邀请宫鸣龙一行人上车。 断翼之怒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宫鸣龙因生气而紧绷的脸庞,迅速地从轺车上跳下,步伐轻快地跑到城墙边,那里拴着一匹体格健壮、毛色油亮的马匹,正低头从慢食袋中悠闲地咀嚼着苜蓿,显得异常满足。 解下慢食袋,断翼之怒对待马匹的态度明显比对待人时要温和许多,轻轻地抚摸着马匹的毛发,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与这位无言的伙伴交流,随后熟练地抓住缰绳,将马匹牵到宫鸣龙面前。 “龙哥龙哥,你看这马怎么样?”断翼之怒一脸得意地向宫鸣龙展示着身后的马匹,语气中充满了炫耀,“听说咱雷哥在凰阙那边的对象建了个专门养马的家族,这不,新进的几匹好马,领导特地让我牵过来给您几位拉马车,去柳条山谷的路可不近,您几位坐马车也能舒服点,路上还能歇歇脚。” 叶桥在一旁听着,不禁挑了一下眉毛,偷偷瞄了一眼阳雨,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对断翼之怒说道,“雷哥他对象?这话你也敢乱说,小心哪天被人套麻袋打死。” “咋?这不是雷哥对象吗?家族里都是这么传的啊,长老都亲口承认过的。”断翼之怒闻言,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转头看向叶桥,认真地问道。 “他知道个六子啊,走走走,我一会儿过去亲自给那个大S.b两脚。”宫鸣龙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抽搐,赶紧制止了叶桥的继续调侃,同时推了推阳雨,示意几人赶紧坐上了轺车,心中暗自腹诽,有些无语。 “好嘞!”断翼之怒应声答道,其他人都还在徒步,自己却带着一匹马,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得意,熟练地拿起靷绳,一端系在马匹颈部的轭内侧軥上,另一端则巧妙地连接在轺车舆前的鋈续上,确保马匹能够稳定地拉动马车,随后,又用靳系将绳子固定在车轴的中部,仔细检查每一处细节,确认无误后,才满意地跳上马车坐好。 回头看向后面排排坐的三人,啷当着双腿,轻轻摇晃的悠闲模样,断翼之怒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坐好了啊,咱们要出发了!” “啪!”断翼之怒舍不得用鞭子抽,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匹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指令,喷出一声响鼻后,缓缓迈开了脚步,穿过城门,向外走去。 今天城门的门侯依旧是年轻士兵值守,见到马车上的山主家族旗帜,立刻主动后退避让,没有上前阻拦,但是眼神中流露出羡慕之情,偷偷地瞄向那匹强壮大马,感觉这等坐骑用来拉车多少有点可惜。 阳雨坐在宫鸣龙和叶桥的中间,目光平静地望着四周缓缓后退的景色,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宫鸣龙原本还想用肩膀撞撞他,找个话题聊聊,但被叶桥轻声制止了,于是,三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一起仰望着天空中密布的乌云,没有言语,只有马车的颠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陪伴着他们,一路前行。 踏入琥珀草原的西缘,视野豁然开朗,柳条山谷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而在这片自然美景的映衬下,一个临时搭建的野外营地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猛虎卧雪的旗帜在略显昏暗的天空下猎猎作响,仿佛是这片土地上最鲜明的标志,四周还驻扎着一支Npc军队,风中带着一股水汽扑面而来。 营地四周,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众多玩家按照各自的队伍或团队,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的社会圈子,他们或站或坐,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分享着各自在游戏世界中的奇遇与收获。 “我给你们讲,那头booS一张嘴,都能把我脑袋塞进去。”有的人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与强大boSS的惊险对决,言语间透露出对那头巨兽的凶狠以展示自己的强大。 “看看咱这紫剑,赶明儿个,我就去找糖哥钻个孔,把这块新买符文石装上去。”有的人则炫耀着手中散发着淡淡光辉的利剑,谈论着如何让武器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艹,战团N.b个篮子啊,看不起谁呢。”还有的本来仰慕战团想去询问一二,却被别人无情的赶走,此时放出狠话讥讽。 “放一个野外营地,要多少钱?”叶桥的目光在山主家族那排场阔绰的装备上轻轻掠过,挑眉向身旁的宫鸣龙问道。 临时野外营地,看似简陋却能化腐朽为神奇,蕴藏着不凡的便利,以等比例缩小模型的形式出售,只需轻轻置于地面,片刻间便能自动膨胀,化身为一个功能齐全的小型基地。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这些营地缺乏坚实的防御工事,难以抵御长时间或高强度的外界侵扰,因此并不适合作为长期驻守的据点。 “他这个,得两三万吧。”宫鸣龙仔细审视着前方那座布置得井井有条的营地,锻造坊内炉火熊熊,医疗室内药香弥漫,军需处物资充足,指挥所内,一张巨大的地图铺展开来,似乎正酝酿着凶猛的战略布局,而木工坊内,工匠们正忙碌地制作着大型工程设备,所有的一切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准备,“这个没什么,毕竟是家族第一次进行这么大规模的团战,多花些钱,做好万全的准备是应该的。” 第55章 单独任务 叶桥闻言,嘴角微微一撇,显露出一丝不以为意,并未等待马车完全停稳,便撑起身旁的平板,一跃而下,动作流畅而潇洒,阳雨见状,也模仿着叶桥的动作,同样以一种洒脱的姿态跳下了马车。 “诶,龙哥龙哥,您别急,家族里面那几位长老,专门和我交代过,让我带您去见见他们。”断翼之怒看着宫鸣龙也跃跃欲试地想要直接跳下马车,连忙出声劝阻,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生怕这位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 宫鸣龙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找我?干嘛?皮痒了想让我给他们烤烤猪毛?”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显然并不把这次会面放在心上,“看来雷峻熙还有几分力度嘛,这是着急了。” “我们陪你去。”阳雨说着,连忙快走几步想要重新跳上马车与他同行,但是宫鸣龙却轻轻挥手,示意他停下,此时收起了平时嬉笑打闹的纨绔子弟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 “他们要是敢杀我,那才方便我做事呢。”宫鸣龙的声音略显低沉和阴暗,示意阳雨放心,随后便稳稳地坐在马车上,任由它缓缓驶进营地的后方,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阳雨心中虽有万般担忧,但也知道此时不宜插手宫鸣龙的事情,以免打乱了他的计划,只能默默地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消失在营地此起彼伏的帐篷之中。 “没事,就这破地方,拦不住我们几个。”叶桥说着拍拍阳雨的肩膀,以一种轻松的口吻说道,带着他离开,先寻找晚上主持进攻梯队的指挥报道。 “名字,职业,队长是谁?” 营地的最前方,一共错落放置了五顶比较小的帐篷,周围是忙碌的工作人员,正引导着排队的玩家保持秩序,帐篷里的副指挥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营地中清晰而有力,登记着每一个报名参加今晚活动的玩家资料,但也忙的焦头烂额。 “爱吃灵芝的熊猫,徒手近战,队长是焦糖大圣代,今天没来。” “爱吃人参的朱鹮,枪械远程,队长是那个,焦糖大圣代,一样的,他没来。”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阳雨和叶桥的身影逐渐靠近了帐篷的入口,副指挥在听到两人的名字时,手中的笔突然一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桥神?” “嗯?你是……魏羡?”叶桥闻言,目光微微一敛,视线落在了这位副指挥的脸上,眉头轻轻皱起,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过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艹了,桥神还记得我的名字。”魏羡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几乎是从桌子后面跳了起来,满脸惊喜地喊道,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叶桥的手,但是马上想起来叶桥的洁癖,连忙双手在自己身上用力蹭了两下,然后才有些犹豫地、试探性地伸出了手,眼中闪烁着期待与紧张的光芒。 “嗯嗯,好久不见。”叶桥没有打消对方的热情,微笑着回应,主动伸手握住了他,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嘿嘿嘿,桥神,当年学区《反恐部队》游戏射击比赛,你一挑六绝杀对面简直酷毙了啊,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当初怪我们有眼无珠,没有听取你的建议,但是后来你还能绝境翻盘,太N.b了,我一直崇拜你到现在。”魏羡看到自己很久没见的偶像,显然很是兴奋,声音里满是激动。 “昨天就听说桥神你来山主了,可是一直也没有看见,这才看到你,雷头说要以你为核心再建一个战团,用枪的,但时候我这总战副指挥不干了,桥神你可一定要给我留一个队长的位置啊。”魏羡随便把一名工作人员按在自己刚才的位置上,将登记筛选的工作交给了别人,自己异常热情的拉着叶桥 “桥神,我跟你说啊,这里有不少你的粉丝呢,我们总指挥老是念叨着破甲率不够的问题,刚才还跟雷头说,要是桥神你在就好了,走走走,我带你过去,大家都在那呢,咱们好好聊聊。”魏羡不由分说地拉着叶桥,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迫不及待地往后面的指挥所走去。 “诶,不是,你这……”叶桥有点不太适应对方的热情,用力拉住正欲拉着他离开的魏羡,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坚持,说:“我们还没登记呢。” “你还登记啥,咱在后方指挥就行了,有我在,这些都不是问题。”魏羡闻言,愣了一下,满不在乎地说道,然后看向叶桥背后的阳雨,“这是桥神的小弟吧,你放心,我一会儿给他安排一个好活,保证轻轻松松就混下来,能拿钱还累不着。” 叶桥尴尬地看向阳雨,阳雨则笑笑,挥挥手,示意他去和朋友聊会儿,无需担心自己。 雷峻熙显然惦记他的枪械已经很久了,正好能够趁这个机会开一个好价钱。 最后叶桥也在他那饱含歉意的眼神离开,这下只有阳雨孤身一人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哥们儿让一让。”一位急匆匆的玩家从后面挤过来,差点撞到阳雨,阳雨这会儿站在桌前有点耽误别人,连忙躲开,浅浅一笑,随后便转身向营地外面走去。 四周的玩家都在等待进攻发起的时间,成群结队修整装备,营地内几乎已经没有空闲的地方。 穿梭在人群之中,阳雨仿佛一片随波逐流的叶子,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位置,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玩家群体的边缘,突然看到了一辆停靠在草地上的黑色大马车,马车显得如此与众不同,远离了人群的喧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是一位高傲的旁观者,青色的高头大马在一旁悠闲地咀嚼着草料,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漠不关心。 心中一动,阳雨认出了这正是之前那辆用“青锋阁”腰牌示人,教训城门守卫士兵的马车。 缓缓走到玩家群体的边缘,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草丛坐下,阳雨的手臂上延展出银灰色的丝线臂甲,不断地凝聚起各种不一样的能量团,一个接一个抛接着玩,刷一会儿熟练度。 不远处,几名玩家正对着那辆黑色大马车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声音虽然不大,却足以让阳雨听得清清楚楚。 “诶,诶,你说这青锋阁的过来干什么?”一个玩家好奇地问道。 “我哪知道,这帮家伙在燕国里权限不小,跟锦衣卫似的,没准就是看我们一群人在官道旁边,所以过来看看呗。”另一个玩家猜测道。 “我看不是,没准是雷头请来的打手,一会儿攻城的时候镇场子的。”之前那名玩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雷头有钱我承认,但是你滤镜太重了,别看什么都感觉是雷头厉害。”刚才那名玩家反驳道。 阳雨听着他们说的话,回头又看了一眼黑色马车,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对方似乎脱离玩家队伍之外,更像是监视。 马车内。 窗口的幕帘微微拉开了一角,一名青衣男子通过缝隙也在偷偷打量着阳雨,看见对方的视线过来,慌忙松手,让窗帘迅速落下,向后躲去,仿佛害怕被对方发现似的,稍微稳了稳心神,随即起身掀开了车厢后面的幕布,走了进去。 幕布后面,是一座豪华奢侈的硕大亭楼,当那块门帘落下的时候,可以看见背面用某种金色的染料画出一张复杂的符文,其中夹杂着颗颗红色晶石碎片,缓缓发光,让整个符文散发的光芒如同在燃烧一般。 整个亭楼豪华奢侈程度令人咋舌,内部空间大概接近一万平方米大小,装饰得既富丽堂皇又不失雅致。 四周的圆形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相差不多的火焰符文,亭楼中间也修建成了圆形,画着华丽的色彩图案,以青色为重,并且在地面上放置了很多柔远的蒲团,其中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很少几张有人坐着,同样一身青衣,也都是闭目养神,对于男子的归来不理不睬,未有任何反应。 整个亭楼内弥漫着一种宁静而深邃的气息,仿佛时间在这里都变得缓慢而悠长。 “师傅。”刚才偷窥阳雨的男子快步但轻声地走来,面对最中间高台上一名打坐的老者,低头恭敬地说道,“弟子确认过了,确实是龙族的魂力没错,但是看起来对方的实力并不强,需不需要弟子……” “龙族行事,我们无需多管。”老者一头白发,胡须一直拖到地上,仿佛与岁月同长,面容沧桑,仿佛见证过历史的变迁,身着一袭简朴的青衣,保持着端坐的姿态,微微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你尚不知对方来自龙族中的哪一殿哪一座,行事需谨慎,不可鲁莽。” “弟子明白,谨遵师命。”男子低头弯腰,态度诚恳地回答道,但并未立即退下,似乎还有话要说。 “我知晓你立功心切,但是你这么急躁不是办法。”老者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整个楼内仿佛都亮了三分,“这样吧,苍龙翠脊山脉中,兽人部族近来又有些不安分,你去吧。” “谢谢师尊。”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跪地拜谢。 “十七!”老者重新闭上了眼睛,但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亭楼,“你且过来。” “十七在,师傅请吩咐。”原本一位端坐在蒲团上的俊朗男子起身,弯腰拱手答应着,态度恭敬而谦逊,此人身材修长,双手布满老茧,一头长发被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黑色发带随风轻轻摇曳。 “现在,你去负责监督,宝物落在何人之手都可以,但是不能是商家。”老者沉声说道,然后呼吸渐渐放缓,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休养刚才消耗的精神。 “是,师傅。”十七痛快答应道,随即转身走进了刚才那位男子走出的幕布之中,亭楼内再次陷入了宁静,只有火焰符文发出的微弱光芒在轻轻摇曳。 —————— 马车外,玩家休息的草地上,阳雨刚才就是随意一瞥,并不知道有人在偷偷打量自己,此时凝聚出了几枚土块,正在抓石子玩。 “你就是爱吃灵芝的熊猫?”这时,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名男子拨开人群,径直走到他面前,仔细地打量了一眼他身上穿着的血战残军兽甲,出声询问道。 “嗯,是我,有什么事?”阳雨看着对方,起身后微微后退,保持着一定的警惕,疑惑询问道。 “我是富贵小厨子。”对方主动伸手抓住阳雨,晃荡两下以示友好,继续说道:“那个羚牛副族长刚才和战团总指挥说,你身手很好,厉害,然后听说你还没有领取任务,专门根据你的特长给你安排一个,我这会儿给你带来了,咱现在快走吧,得在总攻之前完成。” “羚牛?他不是在和长老们开会吗。”阳雨更加疑惑地问道。 “啊对对对,开完小会开大会嘛,你也知道,那群老头一个比一个烦人,屁大点事都能磨叽半天。”富贵小厨子连忙转移话题,上前一步揽住阳雨的肩膀,看似关系密切地离开玩家休息区,往柳条山谷的方向走去。 “人羚牛是副族长,还有你那个朋友朱鹮马上也要当战团团长了,这是你朋友好不容易和人家说下来的任务,帮你提升业绩好升官,要不然以后怎么和他们在一块玩,你要是不想去,就给我吧,我还想多挣点钱,当个大官呢。富贵小厨子对阳雨说道,走着走着突然假装停住,不打算带阳雨去做任务。 “走吧走吧。”阳雨见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轻轻推了推富贵小厨子,示意他继续前行。 “嘿嘿。”富贵小厨子看似憨厚一笑,亲昵地搂住阳雨的肩膀,快步走进了柳条山谷之中。 “诶,那谁啊。”一名正在保养武器的玩家看着两人消失在山谷之中,轻轻撞了一下身边朋友的肩膀询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与不解,“攻城战还没开始吧,这就着急过去抢地方了?指挥不是说不到时间,不能过去打草惊蛇吗?” “穿地一身破烂那个是咱家族副族长的朋友,听说好像有点厉害。”被撞了一下的玩家正在细心地给弓弦涂抹蜡油,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轻轻揉搓保养,让蜡油渗入其中,快速抬头瞥了一眼,便丝毫没有在意,起身重新给弓上弦,用力着说道:“另一个是前两天刚进家族的新人,听说原本是建筑工地的,干活认真,就被那个什么司空招进来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保养武器的玩家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自己的朋友,语气中带着一丝探询。 “你怎么不看我是玩什么职业的。”他的朋友炫耀了一下自己长弓上绑着的三个绚丽夺目的羽毛,神情颇为得意。 而此刻,已经深入山谷的阳雨却对外界的一切毫不知情,紧跟在富贵小厨子身后,只觉得对方的步伐稳健而迅速,仿佛对这片山谷的地形了如指掌,对方时而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周围树木的排列与生长方向,仿佛在通过它们独有的语言解读着山谷的方向。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时而快速奔跑,时而小心穿行,在柳条山谷穿行。 “一会儿咱们要攻打一个山贼山寨,你应该知道吧。”富贵小厨子一边在密林间穿梭,一边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记忆中那棵标志性的大树作为路标,头也不回对阳雨说道。 “嗯,这个我知道。”阳雨紧跟其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确保没有遗漏任何潜在的威胁,轻轻点头,以示自己已明白今天的家族任务。 “这个山贼山寨嘛,我们目前知道对方有四个首领,至少也是精英级别的怪,其他小怪大概有两三百人,穿的都是布衣,防御力不高,但是手里拿的都是军用制式武器,伤害很高。”富贵小厨子似乎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很快便找到了前行的方向,向后招手,示意阳雨跟上,向前跑去。 “所以,你的任务就是潜入进去,查看,并且记录对方兵力部署,你不是会放火嘛,最好把对方库房烧了,削弱他们的后勤补给,然后再看看对方的防御地形,看看我们一会儿从哪里进攻比较好,还有能不能偷偷把大门打开,如果能试探一下对方首领的战斗力那更好了……”富贵小厨子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要求,一连串的指令如同连珠炮般向阳雨袭来,看似微不足道,但是繁琐且复杂,一时半会完成不了。 看着一直在低头思考的阳雨紧锁眉头,富贵小厨子一下顿住,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换上了最诚挚的笑容,轻声细语地说:“熊猫兄弟,这任务可是羚牛副族长亲自出面求来的,里头蕴含着多少人的期待和信任啊,你可不能轻易放弃,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别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意。” “嗯。”阳雨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却透露出几分不解和疑惑,抬起头,目光直视富贵小厨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问道:“我不是在推脱,只是有点不明白,就是这种战前的敌方信息打探,雷族长一直没有做吗?偏偏要等到这个时候,才把这个任务交给像我这样突然加入的人呢?” 面对阳雨的询问,富贵小厨子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急忙转过身去,假装在查看四周的环境,实则悄悄打开了消息面板,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的信息,回答道:“雷族长之前确实已经打探过敌情了,你这个任务其实更多的是看在羚牛副族长的面子上,特意为你准备的,一来,是希望你能借此机会立下功劳,二来,也是想让你和雷族长手中的情报做个对比,看看谁的更为准确,相互印证。” 说完这番话,富贵小厨子又猛地回头,笑着看向阳雨,羡慕地说道:“说真的,熊猫兄弟,你有个当官的兄弟,这福气可真是让人羡慕啊,随便混一混,就能有这样的好机会,真是让人眼红呢。” “我从来没有借用过他们的权利给我自己牟利,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然而,富贵小厨子的话音刚落,阳雨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紧抿着嘴唇,盯着富贵小厨子,面色不善地说道。 “没,没,哈哈,我就是挺羡慕你,随口一说,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富贵小厨子看着阳雨突然变脸,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气场,一丝丝杀气似有似无,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指着前方说道:“那咱快去做任务吧,就在这边。” 看着富贵小厨子的身影跑在前面,阳雨心中虽有千言万语,也不想再多解释着什么,皱着眉头快速跟了上去,两人一路没有再继续交谈,只听得见草丛间细微的摩擦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很快就能隐隐看见一处宏伟的营寨。 山寨脚下是一片大约二十米宽的空地,再往外是一片枯木和杂草丛生的山坡。 来到斜坡前,富贵小厨子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向阳雨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压低声音,在阳雨耳边轻声细语说道:“我送你过去,你进去后尽量多观察,画张详细的地图出来,然后你放火,我看到后自有办法接你下来。” 阳雨点点头,学着对方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趴在草丛中,一点一点地向前匍匐,草丛的掩护让他得以避开山贼的视线,终于爬上了斜坡的顶端,眼前豁然开朗,整个山贼山寨尽收眼底。 第56章 山寨之内 一堵接近二十米的石头城墙巍然屹立,每一块石砖都比人还要高大,它们被巧妙地堆砌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石砖之间的缝隙被精心填充了砂石泥浆,使得城墙更加稳固。 城墙上,一队队穿着简朴却训练有素的山贼来回巡逻,目光锐利如鹰,时刻扫视着前方,仿佛在寻找任何可能的威胁,在城墙前方,成片的铁蒺藜散落一地,闪烁着寒光,显然是为了防备有心之人偷偷潜入。 城墙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山贼们的防守之严密可见一斑,每隔五十米,还有一处凸出的平台,上面站着三名身强力壮的弓箭手,同样也在张望四周。 整个山贼山寨依山而建,呈半圆形包裹住一座已经被挖掉一半的山峰,既有利于防守,又能充分利用地形优势,而相比之下,城门就显得简朴了许多,只是由几根粗壮的原木拼接而成,采用铆接的形式安装在城门洞中,呈推拉式结构。 指了指城墙上的士兵,又指了指自己,再指向前方一棵被砍到一半,枯死的大树,富贵小厨子通过一系列的手势和眼神交流,让阳雨明白了他的计划,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自己转身钻进了草丛,如同一条灵活的蛇,一点一点地后退,直到完全消失在阳雨的视线中。 “哗啦,哗啦。” 远处那棵大树下,突然传来了草丛踩踏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宁静,紧接着,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从草丛中窜出,直冲铁蒺藜而去,这一幕立刻引起了城墙上山贼的警觉。 “什么人!”城墙上传来一声严厉的暴喝,几乎在同一瞬间,箭巢中的弓箭手已经迅速反应过来,搭弓引箭,动作流畅而默契,“嗖嗖嗖!”箭雨如同密集的雨点般落下,瞬间覆盖了地面上那团快速移动的黑影,直接当场射杀,强大的力量将那团黑影打得跳起,滚落两圈,众人这才看清是一只肥硕的兔子。 “哼,畜生。”弓箭手看见地面上被密密麻麻羽箭洞穿的兔子,不屑地冷哼一声,便没有再继续关注,收回了视线,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微不足道。 富贵小厨子躲在枯木后面,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不由地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看着穿透兔子身体的黑色箭头,心中不禁有些惋惜,一顿好饭就这样没了。 这时急忙回头往刚才阳雨躲藏的地方看了一眼,却发现早就没有了对方的身影。 在刚才富贵小厨子释放出兔子的一瞬间,阳雨仿佛一只猎豹般紧绷起了全身的神经,开启血战残军兽甲的野兽直觉,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以自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而去,城墙上匆忙集结的山贼身影清晰可见。 腿上金色丝线流转编织出一双长靴,风云尽起腾龙舞开启,阳雨冲向前方散落在地的铁蒺藜,脚尖点地,身形辗转,便如同腾云驾雾般冲过了陷阱区,锋利的铁刺在他身下仿佛成了虚无,根本无法触及分毫。 与箭羽穿透肉体的声音一起踩在城墙之上,阳雨借着冲锋的惯性飞快奔跑在城墙上,最后力结之时一下用力跃起,手臂上血红色丝线延展而出,瞬间覆盖上玉庆殿臂甲,利字拳的尖刺伸长到指尖之上闪烁着寒光,用力一插,抓进墙壁之中,随后整个人如同一只猿猴一般,抓着墙壁用力往上窜了两段,看准一段暂时没有山贼看守的城墙,直接飞跃而上,冲了过去。 “四哥之前说了,外面有一群人准备攻打我们山寨,这都等了好几天了,也没有看见啊,一只兔子都疑神疑鬼的。”城墙上,两名山贼勾肩搭背地说着悄悄话,从城墙边连接的楼梯直接走进了紧靠城墙建筑的营房中。 营房屋顶上,一处茅草上和周边相比有些略微不同,阳雨刚才直接踩着垛墙上跳了进来,在即将掉落茅草屋顶上之前,身形一展,让速度慢了一瞬,减轻力量落在了简易搭建的营房屋顶上,这里都是用茅草铺盖而成,进一步减轻了他掉落的声音。 阳雨钻了进去,藏起自己的身形,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轻微,生怕一丝声响会打破这份宁静,听到刚才两名山贼的交谈,一动不动,等待野兽直觉的cd时间。 十五分钟过去,外面的议论声已经减弱,阳雨没有丝毫犹豫再次点击开启,黄色的光芒再次蔓延而去,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而敏锐,目光穿透薄弱的遮蔽,看着外面的城墙上缓缓走过一队巡逻士兵,自己扒开屋顶的茅草,往城墙内的城区挪动。 这处山寨不像是这帮山贼自己建筑而成的,城墙虽然异常结实雄伟,但依靠其而建的营房却显得异常简陋,黄泥筑墙,茅草铺顶,营房向外侧简单扩开一个一人高的洞口,一块被粗糙挂去外皮的木板搭在上面,算作两处的连桥,既不牢固也不美观。 然而山寨中,却是一个硕大的演武场,地面上铺设着和城墙一样硕大的石砖,既平整又坚固,一名体型消瘦的男子盘膝而坐,背对着城门,膝上横放着一把未出鞘的直刀,双眼紧闭,身体一动不动,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成为了一座活生生的雕像。 再往山寨深处望去,最里面挖空的山中,倒是开凿出了一座四层高的房屋,厚重且庄严,如同一座要塞一般,但是门窗紧闭,没有一名山贼靠近此处巡逻。 阳雨此时如同一只灵巧的鼯鼠,在营房屋顶间跳跃穿梭,每当巡逻队走过的空隙,便向前方的屋顶跳跃而去,悄无声息。 山寨内一共有六座营房,左边三座,右边三座,中间夹着城门。 阳雨抓着屋顶的边缘,耐心等待着最后一队巡逻队走过,然后果断跃出,十指上的尖刺瞬间插入城墙,稳住了身形,缓缓爬行到城门洞中。 倒挂着城门洞的弧形顶棚上,其中略微有些昏暗,阳雨打量一番,确认没有其他山贼藏匿,顺着边缘又缓缓爬了下来。 快步走到城门前,伸手尝试拽动那扇厚实的原木大门,却发现门栓上安装了一根复杂的符文锁链,显然被某种法术加固了,没有相对应的术法,根本无法打开城门。 稍微研究了一会儿,看着符文上闪亮的能量光芒,这道法术应该并不是多么强力,只需要来上一次爆炸就可以破开。 略作思索,意识到自己的任务是侦查而非强行突破,而且大部队也没有开拔,此时贸然行动可能会暴露行踪,甚至引发不必要的冲突,阳雨放弃了直接破门,再度爬上城墙,如同壁虎一般紧贴着墙面,悄无声息地前往另一侧的三座营房。 “啪嗒,啪嗒。” 这时,两道脚步声响起,在寂静的山寨中显得格外清晰,阳雨此刻正隐匿于营房与墙壁间那几乎不可见的缝隙中,看到两名山贼端着托盘,上面摆放着食物和酒水,正一步步向广场中央那位静坐沉思的身影靠近。 “三当家的,要不要吃点?”一名山贼抱着托盘轻声细语,俯身询问那名背对大门的男子。 然而男子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面对食物的香气和对方的询问,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身形纹丝不动,好像真的是一座雕像。 “我早就和你说了,几位当家的在蓄养刀势,这是模仿先天高手的道法,辟谷,辟谷你懂不懂,不需要吃饭的。”另一名山贼无所谓地说道,看见三当家无动于衷,毫不客气地揭开了怀中酒坛的泥封,自己“咕噜咕噜”地痛饮了一大口。 “自打那天四当家的回来说,外面有人想抢咱们的家,几位当家的就这样准备战斗,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在楼里蓄养刀势,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倒是还好一点,可今天眼瞅着就要下雨,三当家的就这么孤零零地坐在这里,到时候生病了可怎么办。”送饭的山贼眉头紧锁,担心几位头领,语气中满是忧虑,担心地说道。 “要我说,担心个鸟,咱几个都是没家没落的人,承蒙大头领收留才有这么个地方,就像说书的讲,‘破釜沉舟’,直接出去和他们干,那就得让他们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惹的,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喝酒的山贼颇为豪气地讲道,擦了擦嘴角的酒渍,随即拽着送饭的山贼回去,“走,喊几个弟兄给三当家的盖个棚儿,咱现在手里没有药,可不能生病了。” 看着两名山贼端着食物,又走回了身边的营房中,阳雨已经听到了二人交谈,身形也悄然移动,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周围的黑暗,心中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继续探查四周。 整个山寨的布局,除了那栋孤悬于山腹之中,四周无遮无拦的楼房因地势所限无法靠近探查外,其余部分已在阳雨的心中已经大概了解。 刚才那两名山贼进出的营房,靠近大门位置,是他们的伙房,炊烟袅袅,里面堆放了不少粮食,这是山寨赖以生存的基础。 另外五座营房就是他们的宿舍,一座里面大概至少有五十个床铺,就像之前富贵小厨子所说,整个山寨中大概有三百名左右的山贼。 山贼几乎人人佩刀,这是他们最基础的武装,然而在阳雨的仔细搜寻下,却并未发现任何军械库或大型武器设备的踪迹,最强的战斗力就应该只有城墙上那群严阵以待的弓箭手,看起来身强力壮,而且面前的箭娄里插着不下五十根羽箭,每一根箭矢的箭头都浸泡在一种不知名的液体中,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奇异味道。 广场中那名端坐的三当家,和其他山贼不同,气质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别人都是一身简单破旧的粗麻衣,而三当家身穿一件蓝灰色衣服,看起来已经清洗过很多次,颜色有些发白,肩膀和胸前都缝补了一块厚厚的补丁,好像撕扯下什么又重新缝补,但依旧无法掩盖其主人的非凡身份。 腰上系着一根布条充当腰带,其中夹着五张符纸,看不清上面的符文,只是随着广场中不断吹起的风摇摆。 如此简陋的山寨,雷峻熙的轻敌之心或许情有可原,毕竟从外部看来,这处防御的确难以构成太大威胁,就那大门无非就是一个冲锋的事情,三个梯队的战团玩家,在数量上足以压倒山寨的山贼,对方也没有厚实的装甲,只需要些许伤亡就能拿下这里,但关键在于如何迅速且有效地利用这一优势。 心中记住了对方箭巢位置,阳雨四处打量一番,然后选择攀爬在更为隐蔽的城墙内侧,缓缓移动到对方伙房的位置,保持右臂的玉庆殿臂甲,左臂改换晶宸殿臂甲,手掌轻轻一挥,熊熊燃烧的火弹在阳雨的掌心凝聚而成,精准无误地投入了伙房的深处,然后迅速向另一边富贵小厨子躲藏的城墙跑去。 “轰!” 晶宸殿的火弹可不是寻常的火焰,当接触到房屋内的食材木料时,一瞬间就燃烧了起来,赤红的火焰舔舐着房梁,飞沿着木结构迅速蔓延,很快便攀上了屋顶,将茅草点燃,火势愈发猛烈,瞬间化为了火海。 “走水啦!” 巡逻队看见伙房上冒出了一缕白烟,还没有反应过来此事的严重性时,想去仔细查看的时候,火焰已经失去了控制,如同舞蹈的恶魔,一下从屋顶上窜了出来,点燃了整个伙房,火势越来越大,将整个伙房都肆虐地燃烧起来,并且有向一旁营房蔓延的架势。 “快!灭火!灭火!”箭巢中警戒的弓箭手焦急大喊道,一抓拽出箭娄中的羽箭,将其中的毒液顺着城墙上倒了下去,但那微薄的水量在熊熊烈火面前,就如同沙漠中的一滴水,根本无法遏制火势的蔓延,他们的努力显得如此徒劳而无力。 “我刚才明明把炉灶的火灭了啊。”刚才送饭的山贼本想到城墙上喊人帮忙,下来给三当家做一个草棚,可是此时目睹了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伙房,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自责,直接跌坐到了地上,“那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吃食啊。” 看着火焰越来越大,山寨中的山贼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试图寻找水源来扑灭这场灾难性的火灾,而阳雨躲藏进屋顶的茅草中,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看着广场中间三当家,依旧保持着静坐,对于火灾没有任何反应,好像一切都和自己无关,而有的山贼想要呼喊他起来帮忙,也被身边的同伴拽走,没有打扰对方的蓄养刀势。 看着火势越来越大,阳雨保持注意力,观察着城墙上想下去帮忙的山贼,心中盘算着,富贵小厨子怎么也应该看见火焰了,现在需要引走他们的注意力,好让自己脱离才是。 “咻~~~啪!” 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啸,一颗红色信号弹在山寨上空骤然升起,犹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流星,瞬间划破了黑暗,绽放出绚烂的光芒,如同军队进攻前的信号。 “敌袭!!!” 城门楼上,一名衣着干净几分的山贼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推开身边还在惊愕中观望火势的同伴,疾步冲到城墙上一座警钟前,拔出腰间长刀,一刀砍向警钟上的麻绳。 “啪!” 刀光一闪,锋利的长刀砍断绳索,警钟应声而落,掉在地上,却没有发出声响,但就在这时,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瞬间向山寨内荡漾而去,扩散开来。 波纹直接穿过了山贼,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就像一阵稍微强大一点的风吹过,荡漾起他们很久没有清洗过的衣角发梢,但是当来到阳雨身边之时,却瞬间增幅了十倍不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驱动,直接吹开了他藏身的茅草,直接露出了他的身形。 不好! 阳雨心中一沉,此刻的处境已是极为凶险,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不再犹豫,风云尽起腾龙舞全力运转,金色流光在周身涌动,仿佛有龙吟之声在耳边回荡,猛地一跃,化作一道金色闪电,试图从屋顶上爆射而出,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冲出城墙。 “咚!”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城墙上不知何时竟凝聚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空气墙,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不仅阻挡了外界的进攻,也将阳雨彻底困在了山寨之内,阳雨撞击在空气墙上,被反震之力震得身形一晃,脸色更加凝重。 转头望向城墙下,富贵小厨子的身影正匆匆向远处逃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将阳雨一个人留在了这里,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与失望,咬紧牙齿,瞬间明白这哪里是什么专门为自己设计的任务,这根本就是为自己设计的圈套。 “tmd,不让我们活!你也别想活!”山贼看着站在城墙边无处可逃的阳雨,纷纷拔出腰间长刀,呼唤身边的同伴,向他围拢而来,“呼啦”一下,一群人瞬间包围而上,挥刀劈砍下去。 —————— 营地中,议事帐篷。 宫鸣龙坐着马车,车轮碾压过细软的沙土,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与四周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晃晃悠悠来到一处明显比别处繁华不少的帐篷前,学着之前叶桥的动作,潇洒跳下,落地时仅发出轻微的声响,转身拍了拍乘坐的木板,对断翼之怒说道:“走吧,这里的事情你少掺和的比较好。” “唉。”断翼之怒看见宫鸣龙严肃的模样,点头答应道,拍拍马屁股,驾驶马车离开。 “宫少爷,有失远迎,难得你大驾光临,愿意过来参与此次会议,我们里面请吧。”帐篷的门帘被一双有力的手猛然拉开,一位身着华丽长袍,年约五旬的男子出现在门口,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眼神中却透露出几分精明与算计,示意对方请进。 “呦,你们是认识我的。”宫鸣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此时阳雨不在身边,他身上散发的阴冷气势越加严重,眼中不屑地打量面前男子,目光在孙立峰身上游走,最终定格在他那身华贵的长袍上,“孙立峰,听说你管理的家族战团只收你自己喜欢的职业,我怎么看你这一身倒tm挺像神官啊。” 听到宫鸣龙的话,孙立峰脸色微变,流露出一丝不悦,但又很快藏起来,伸手抖了抖身上纯白色镶嵌着诸多宝石的长袍,即便是在阴天下也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笑着说道:“宫少爷说笑了,这件装备有好几个防御法术,我年纪大了嘛,这把老骨头,不像你们小年轻那么厉害,自然得注重安全,多几分保障嘛。” “年纪大了就从位置上下来,有的是人可以管理家族战团。”宫鸣龙冷哼一声,对于孙立峰的解释并不买账,毫不客气地说道,话语中充满了挑衅与不屑,完全不顾及对方此刻难堪至极的脸色,大摇大摆走进帐篷中,留下孙立峰一人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踏入帐篷之内,里面的空间比外面大上不少,更为宽敞明亮,其中放置着一张木精芯蕾打造的大圆桌格外醒目,圆桌中央又摆放着一颗行李箱大小的红色晶核,如同心脏一般跳动,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热量,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温馨之中。 在晶核之上,一只由稀有金属精心铸造的飞鹤展翅欲飞,一只脚稳稳地站立在晶核之上,另一只则优雅地悬空,仿佛随时准备翱翔于九天之上,飞鹤的长喙中,还巧妙地衔着一朵稀有草药的花朵,花朵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空气中弥漫的暖意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与宁静。 第57章 谈判 踩着柔软细腻的地毯,宫鸣龙缓缓走向圆桌旁,随手从一旁拉过一张同样由稀有木材制成的椅子,姿态随意地坐下,双腿轻轻翘起,悠然自得地搭在桌子上,目光扫过帐篷内奢华而不失品味的装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几位还真是懂得享受生活啊,这些布置,该不会是从我的口袋里掏钱的吧?” “宫少说笑了,我们几人年纪都大了,怕冷,这是雷总体恤我们,专门让小雷做的。”一名同样衣着华贵的长者看着宫鸣龙的模样,巧妙地避开了他话语中的锋芒,保持着笑容说道,“很久没有听过你父亲的消息了,他最近身体还好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怎么说话的?”然而,宫鸣龙并未因此罢休,轻轻拽了拽自己简朴的黑色长袍,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坐姿,然后挑眉看向那位长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圈子里谁提到我家老爷子不得恭恭敬敬地喊声‘宫先生’,你懂不懂规矩?” 但紧接着,宫鸣龙又突然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仿佛刚刚意识到什么似的,“也对,看你这个年纪,应该是没有人教你。” “宫鸣龙!你别太得意忘形,懂不懂尊卑长幼!”一名坐在圆桌另一侧的长老,被宫鸣龙的言语彻底激怒,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水杯因愤怒而颤抖,最终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怒目圆睁,手指直指宫鸣龙呵斥道。 面对长老的愤怒,宫鸣龙却并未表现出丝毫的畏惧或退缩,嘴角冷笑根本压不下去,眼神中闪烁着玩味与挑衅,“怎么?你要摔杯为号,马上出来三百刀斧手把我砍成肉泥?”宫鸣龙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对方的愤怒在他眼中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闹剧。 “宫少爷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帐篷中,方泓琛也位列其中,声音温和而带有一丝关切,从座位上坐起,步伐不急不缓,缓缓踏步走到宫鸣龙身边,直接伸手在虚空中点了两下,空气中仿佛有了一丝微妙的波动,泛起了一圈圈细腻的涟漪,紧接着,一本现代化的文件夹从中跳了出来,方泓琛稳稳接住,再被轻轻放置在宫鸣龙面前的桌上,“今天我们老哥儿几个请你过来,就是想解决一下这两天小雷说的‘家族资金流向不明确’问题。” “那你们去找雷峻熙啊,找我干什么?”宫鸣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虽然说的不好听,但还是拿起了面前的文件夹,指尖轻轻摩挲过封面,一页一页地仔细翻读。 “呵呵。”方泓琛见状,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意,看着宫鸣龙认真翻阅文件的模样,笑了笑说道:“小雷查询的资金账单都是来自于宫少你的投资,到底是谁想查,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嘛。” 然而宫鸣龙听到方泓琛的话,这次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口嘲讽或反驳,而是真的开始认真审视起那份文件夹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帐篷内回响,一页一页,一行一行,整个帐篷里突然只剩下了宫鸣龙翻动纸张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看见对方一反之前不屑的态度,转而认真阅读,帐篷内的气氛突然微妙起来,帐篷内的五名长老见状,互相对视了一眼,交换着眼神,嘴角微微一笑,已经心有成竹,对于清查贪污的事情便不再担心。 “方泓琛,家族里负责库房物资的长老。”宫鸣龙终于从那份详尽的文件中抬起了头,目光逐一扫过帐篷内的每一个人,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审视,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沉稳与威严。 方泓琛听到宫鸣龙喊出自己的名字,微笑着点点头,友好示意。 “孙立峰,家族里负责战团经营管理的长老。”接着,宫鸣龙说着话又回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门口的孙立峰,对方微微点头,还因为最开始他的话语而略显冷淡。 “周德昌,家族里负责对外贸易的长老。”宫鸣龙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刚才摔杯子的中年男子,对方冷哼一声,抱着胳膊侧过头去,没有正眼打量他,不愿再多言。 “然后是郑博涛,家族里负责规划建设的长老。”宫鸣龙看了一眼刚才询问自己父亲的中年男子,和一位一直坐在座位上不爱说话的中年男子,“和冯世杰,家族里负责制定规章制度的长老。” 郑博涛依旧是那副笑眯眯地模样,对于之前宫鸣龙犀利的语言似乎毫不在意,而冯世杰板着个脸,对着宫鸣龙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等着他说出下文。 “山主家族,一共是七位长老,除了在场几位,还有一名负责外交和情报的,年纪要小很多,咱就说句直白的话,这两位是雷峻熙身边的自己人。”说到这里,宫鸣龙轻轻将文件夹合上,两手稳稳按住,目光扫视向众人。 “在座的几位,可以说是担任着家族中最肥的差事,享受着最优渥待遇的人,平时手里漏一漏,应该就够下面的人喝汤了。”宫鸣龙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你们是担心我不相信你们的财富吗?还专门将这个帐篷打造的这么豪华,还专门让人带我过来看看。” “砰!”宫鸣龙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夹都微微颤抖,眼神如刀般锐利,直指着文件夹喊道,“我看你们不仅是老,而且还蠢,拿这个给我干什么?用我自己的钱贿赂我自己?简直是荒谬至极!还有整整五百只兽耳娘,老子拿来做什么?!给你们哭丧吗?! ” 这本文件夹中,每一项记录都触目惊心,例举了大大小小上千种珍惜物品和数十万的金钱财产,无一不是家族长老利用职权之便,中饱私囊,搜刮而来,此时交给了宫鸣龙,试图想用这些贿赂对方,不再清查家族内贪污的事情。 “宫少,您误会了,这些东西,都是下面的人自愿缴纳上来的,家族一时用不上,便暂时存放于此,哪里来说花了你的钱。”郑博涛见状,依旧保持着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站起身,缓缓走到宫鸣龙身边,“再说了,你——宫先生的山海公司,现在不也不是你的嘛,我们帮你一把,这钱,不就进了你自己的口袋了吗?” “怎么?我还得谢谢你呗?”宫鸣龙看着对方,阴冷地笑着,语气中充满了不屑,“我可真谢谢你八辈儿祖宗啊。” “宫少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孙立峰站在宫鸣龙的后面,此时上前一步,脸色微变地说道,“我们并无他意,就是希望宫少爷吃肉的时候,高抬贵手,给我们喝口汤。” “我想要什么?!”听到此话,宫鸣龙被孙立峰彻底激怒,猛地站起,椅子因巨大的力量而倒地,发出刺耳的声响,愤怒地指着对方,声音中充满了不可遏制的怒火,“我想要山主家族强盛,成为北方地区头号家族,在燕国中一呼百应,你们几个老东西不要拖后腿!” 孙立峰同样怒目而视,胸膛起伏不定,瞪着宫鸣龙,挺着胸膛任由对方用手指推点自己,不仅一步没退,反而隐隐有上前一步,紧逼对方的架势。 “宫少爷哪里的话,我们怎么拖后腿了。”方泓琛上前一步,握住了宫鸣龙的手,推开了孙立峰,“我可是帮过忙的,你那个朋友,身上穿的那套装备可没有入库就被他拿走了,我才开除了两个员工,对你的朋友可是从来没有责问过。” 听到对方提起阳雨,宫鸣龙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猛地转身,,一脚踢中对方的肚子,将体型富态虚胖的方泓琛踹倒,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此时宫鸣龙一步上前,踩在对方胸口,食指上幽兰色的孽火沸腾燃烧,点在他的眼睛之前,低沉的声音如同从深渊中探出身躯的恶魔,冰冷地话语仿佛能冻结方泓琛即将被火焰燃烧的眼球,“你敢搞我老大,你小心回去找不到家。” 话语低沉而冰冷,宫鸣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充满了威胁与杀意,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犹豫与动摇,只有对背叛与挑衅的零容忍。 “咻~~~啪!” “叮,全体玩家注意,集结信号弹已经升空,请全体玩家听从指挥,完成各自任务,在目标地点集合。” 帐篷外突然传来了一声信号弹破空的声音,看着家族频道中消息,宫鸣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内心的怒火,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帐篷内的每一个人,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撩开门帘,大步流星地离去。 孙立峰看到对方离开,赶忙上前一步搀扶起方泓琛,关切询问道:“老方,怎么样?” “哼,我能都多大事,这帮小屁孩儿,老子——咳咳——好歹是从战场上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方泓琛摆了摆手,虽然脸色苍白,但语气中仍带着几分倔强,一边咳嗽,一边扶着孙立峰站起来,回头看向重新端坐回座位上的郑博涛,询问道:“怎么样?” 此时郑博涛不紧不慢地拿过桌上一瓶精致的琉璃壶,又拿起一个琉璃盏放在自己面前,倒入了一杯颜色猩红的酒水,在红色晶核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诱人,任由几人关切地注视着自己,浅尝了一口,这才开口说道:“先拿他身边的朋友开刀,让他长点记性,一个人,还能杀穿三百名山贼不成。” 走出帐篷的宫鸣龙,目光瞬间被柳条山谷上空那抹突兀的红色烟花信号弹所吸引,深呼吸了一下,试图将胸腔中因愤怒而沸腾的血液平复下来,揉了揉脸颊,缓和一下刚才因为气氛而扭曲的肌肉,此时又换上一副呆萌的表情,指尖轻点虚空,打开消息列表,点击“爱吃灵芝的熊猫”头像,找了一张表情包发送出去。 “老大老大,走,打群架去。(小猫指着前方表情)” “叮,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正在战斗中,无法使用通信功能。” “嗯?”宫鸣龙看到发送失败的消息,眉头紧锁成川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安,看到远方依旧停留在山谷上方的信号弹,心中顿时涌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指尖跳跃,连忙又向“爱吃人参的朱鹮”发送去一条消息。 “老大跟你一块没?” “老大过去找你没?” 但就在宫鸣龙发送出消息的同时,“爱吃人参的朱鹮”同时也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询问,这两条消息如同两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让他的心湖再也无法平静。 —————— 一段时间之前。 被魏羡热情拖拽着离开的叶桥,一时间有些尴尬,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寒暄一番,却没想到直接被对方带走。 不由自主地跟随他步入登记帐篷后面,就是专为玩家战团设置的休息区,一共三个梯队,第一梯队的四个战团明显看起来实力雄厚,仿佛是战场上的精英,身上衣着精致华丽,关键部位都镶嵌了各种增幅道具,武器流光溢彩,看起来寒光逼人,更显锐利,仿佛随时都能划破长空,直击敌阵。 此时一共两百名玩家分成了两个大队,统一接受着辅助玩家的战前状态技能加持,确保每位战士都能在最佳状态下迎接战斗,手中用沙漏精确计算时间,每相隔一段时间,就会统一喝下一种药水,身上荡漾起光芒,和地面上刻画的法阵遥相呼应,似乎实力又增长的三分。 另一边是第二梯队的三个战团,虽然看起来同样训练有序,但是相比于第一梯队,略显寒酸一些,资源的匮乏让他们的准备显得不那么充分,没有专门增派人员为他们额外添加bUFF,此时只能随意坐在地上,检查擦拭手中的武器,不时抬头羡慕地看向场地中央的第一梯队玩家,眼神中既有羡慕也有不甘。 三个战团指挥围坐在中间,表面上谈笑风生地讨论着什么,但是对着一张平铺在地面上的地图指指点点,毫不客气地争抢每一个标记、每一条线路,更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场地的另一边就是第三梯队玩家,只有两个战团,完全没有另外两个梯队那般的凝聚力与纪律性,显得格外松散,三三两两坐在一边,或者一个人抱着武器靠在立柱上闭目养神,各自为政,仿佛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彼此间少有交流。 大多数人都颇为不屑的看向第一梯队的玩家,同时也对正在对他们大声宣读接下来战斗安排的指挥爱答不理,每个人都似乎觉得自己比别人强,谁都看不起,然而,在这份自负之下,却也隐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与不安。 在场不少人看到魏羡拉着叶桥,走进了后方那顶最大的指挥帐篷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揣测,然而,大多数人只是嘴角微微抽搐,却没有丝毫言语,继续埋头于各自的任务之中,无奈且认命。 “杰哥,你看我把谁抓来了!”魏羡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带着叶桥一路横冲直撞,直接闯入指挥帐篷中,丝毫不顾及周围的目光,对着一名身着白色长衫,身高一米八,大概三十岁左右,一脸胡子的男子喊道。 “教你多少遍了,在军营里面要喊官职。”男子并未转身,声音沉稳而有力,还在注视着面前桌上的沙盘,沉浸在布局之中,端着手臂,捏着下巴思考,对战斗的细节深思熟虑。 “是!”魏羡听到对方这么说,立刻收敛起玩世不恭的态度,站得笔直,右手举起贴在眉端,模仿现实中上国军队的军礼向对方敬礼,庄重而严肃地喊道:“总指挥,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谁啊?让你这么大呼小——桥神?”男子回头刚想教训魏羡一番,但是看到叶桥尴尬地站在这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紧接着连忙调整情绪,微笑着说道:“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诶~,你好?”叶桥微笑着回应,同时轻轻点头,以缓解自己因周围注视而感到的些许不自在。 “哈哈,这边,这边,请坐。”男子看出了叶桥的尴尬,连忙伸手示意对方,到一边坐下。 “桥神,我和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家族战团总指挥,智商吞噬真菌,张伟杰,我们平时都喊杰哥,这不马上就是家族第一场大规模战争吗,为了有点紧张感,所以我们这会儿都喊官职。”魏羡忙活着,拿着一壶茶水,给张伟杰和叶桥一人倒了一杯,分别放在他们面前,把茶杯放在张伟杰面前时,偷偷给对方使了一个眼色。 “哈哈哈,桥神你不用介绍了,我听说过,玩枪的高手,能把手枪打出狙击枪的气势,能把狙击枪玩出冲锋枪的手感这样的技术,在圈子里可是传得沸沸扬扬。”张伟杰接过魏羡递过来的水杯,悄悄示意自己已经明白,随即和叶桥攀谈起来,“听说桥神在《最后一个纪元》里面,也是用的枪?” “我可从来没有暴露过,是你们的情报工作做得太好了。”叶桥闻言,轻轻一笑,拿着水杯,在桌子上轻轻转圈,却没有急着喝。 “诶——哈哈哈,桥神哪里的话,我们都是一个家族的,可能有谁看到就随口一说,大家就都知道了呗,你也知道,《最后一个纪元》里稀有职业太多,但并不是每一个职业都强,可能有人看到你能用枪,就非常惊奇吧。”张伟杰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试图将话题拉回到游戏上来,将这个事情掩盖下去,同时边说边不着痕迹地瞥了魏羡一眼,示意对方配合。 看到自家总指挥的眼神,魏羡心领神会,立刻接茬道:“桥神你这么厉害,我猜都能猜到你进了游戏肯定找用枪的职业玩。” “呵呵。”叶桥轻轻一笑,对于魏羡的恭维并未过多回应,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似乎被外面渐暗的天色所吸引,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后悔,不该一时兴起过来闲聊。 “那个桥神啊,你枪械的破甲率高吗?”张伟杰敏锐地捕捉到了叶桥情绪上的微妙变化,看出他似乎有些想走,于是迅速转移话题,试图重新引起对方的兴趣,“你也知道,游戏面板的数据太笼统,我们有时候面对一些高护甲的怪有心无力,还有些攻高低防的怪也做不到一击必杀。” “我们一会儿攻打的山贼山寨,其实是辽北郡守备军的逃兵偷偷占领的一座屯兵库房,空的,什么物资都没有。”张伟杰站在沙盘旁,手指轻轻敲打着代表山贼山寨的模型,“剩下的山贼什么的,都是他们收留的流民,人数众多,稍加训练之后,配备他们从军队中偷出来的军刀,在这里成了一伙势力。” “山贼什么的我不担心,他们就是会些简单刀法,伤害虽然高,但只要稍微注意一点,战团就能直接平推,但是那四个叛军就不一样了。”张伟杰说着说着站了起来,来到沙盘边,盯着那座山寨模型说道:“他们从军队中出来的时候,偷了他们将军的功法,一种非常厉害的瞬身拔刀斩,可以位移,伤害极高,甚至可以连人带盾牌一起砍成两半,我们最开始派去的侦察兵,有很多都死于一名游走在外侧的叛军刀中。” “穿重甲了吗?”叶桥看着张伟杰的样子,好奇地询问道。 “这倒是没有,其实要杀他也简单,用人堆就好了,但是肯定会有伤亡。”张伟杰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这是家族的第一战,雷头的意思是让我们指挥大帐也跟随部队上前压阵,同时族中的几位长老也会亲临前线观战,所以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和大意,而且我也不想用这么莽撞的打法。” 第58章 突围 “就像我刚才问的一样,桥神你的枪,破甲率高吗?暴击爆伤怎么样?”张伟杰满怀期待地走近叶桥,眼神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你要是能来,我可以专门组建一支重装队伍保护你的安全,只需要你杀了那四名叛军就可以。” 听到对方的话,叶桥盯着手中的水杯,目光深邃,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沉思了良久。 张伟杰见状,误以为对方是因为没有足够好处所以有些犹豫,连忙坐到叶桥对面,语气诚恳而急切地说道:“雷头一直希望再组建一支由他直属的队伍,全员配枪,装备顶级,伤害高一些,就像,就像第零梯队,全是精英中的精英,如果你能杀了那几个叛军,那这支队伍肯定是由你来带啊。” “我对当官,没有兴趣。”叶桥闻言,缓缓抬头,目光与张伟杰交汇,轻声说道。 考虑很久,叶桥本想开口答应帮他们这个“小忙”,自己并非贪恋权势之人,一直远离他们其实是因为对方的目地性太强,有点撵着自己往前走,这种被人刻意要求的感觉很不舒服。 但是这时后面的帐篷内,一块幕布被悄然撩开,雷峻熙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那桥神对什么有兴趣?大可说出来。”雷峻熙快步走过来,来到叶桥面前询问,目光炯炯地问道:“桥神制作的枪械,我也势在必得,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够满足都可以答应。” “这个新战团的编制,也是五十人吗?”叶桥闻言,目光微闪,看到突然出现的雷峻熙,收回了刚到嘴边的话,转为询问道。 “当然,这只是前期的计划,如果桥神的枪械能够展现出超越预期的性能,并且生产能力得以提升,我们完全会继续增加人数,战团的规模将会进一步扩大,而且这个队伍也会一直由你来担任指挥。”看到雷峻熙过来,张伟杰主动起身让开了座位让对方坐下,换了一个水杯倒满了茶水,推到对方面前。 “我可以在队伍中插人吗?让宫鸣龙也进来。”叶桥见状,轻轻放下手中的水杯,不再把玩,目光变得严肃询问道。 “嗯?哈哈,原来桥神在担心这个。”雷峻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放心,龙少日后我专门给他安排了合适的职务,绝不会让他埋没,至于你另外那个朋友,叫——,叫阳雨是吧,他当初确实露过一手,我考虑将他安排进未来组建的敌锋战团中,以他的冲阵和侦查能力,绝对会崭露出头角的。” “敌锋?冲阵和侦查?”叶桥听到这话,眉头有些微微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桥神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和别人一样当敢死队队员,至少也是个队长,他只需要躲在后面指挥队伍就好了,不是亲自冲锋陷阵。”雷峻熙见状,连忙安抚叶桥稍安勿躁,解释着说道,“而且这个队伍中好升官,晋升的机会很多,等功劳积累的多了,我就能名正言顺将他调到其他部门,安安稳稳地坐办公室。” “你不了解阳雨。”然而,叶桥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似乎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既然我都能直接担任团长,那么他为什么不可以?我要让他成为我的副团长。” “桥神,这个副团长,我已经准备好人选了。”雷峻熙闻言,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身体微微前倾,试图通过拉近与叶桥的距离来缓和气氛,“以前的战团数量有限,职务也相应较少,你以后组建的战团是家族力量的关键一环,我需要确保每一个岗位都由最精锐的战士担任。” “你是真的不了解我家老大。”叶桥听出了雷峻熙话中的坚持,看到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桥神!”雷峻熙连忙起身喊住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请你相信我,我从来不会亏待我身边的人,阳雨他实在没有什么名声,我不好把他直接拉到高位啊。” “我也是不会亏待我身边的人,而且我也绝不会亏待我身边的人。”叶桥转头离开,头也不回,简短而有力地说道,离开了指挥帐篷。 看着叶桥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熙熙攘攘的战团玩家之中,步伐坚定而快速,仿佛期待回归自己的归属之旁,张伟杰见状,偷偷打开系统面板,确认了一下时间,随后对身旁的魏羡投去一个微妙的眼神,无需多言。 魏羡接收到信号,心中虽喜,但碍于雷峻熙在场,只能强忍住笑意,嘴唇紧抿,生怕一丝声音泄露了内心的喜悦,偷偷瞥了雷峻熙一眼,只见对方因为两次拉拢叶桥未果,脸色阴沉,低头看着面前的水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干什么呢,对叛军的无伤击杀计划想得怎么样了?”雷峻熙此时脸色有些难看,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耐与严厉,显然有些不满,瞪着鬼鬼祟祟不知道干什么的两人呵斥道。 “哦哦,那个,我们不是有连发弩车嘛,可以利用优势这样……”张张伟杰连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开始详细阐述他们的计划。 而此时的叶桥,已经走出了营地中央,目光在登记处扫视了一圈,却并未发现阳雨的身影,这时突然看到柳条山谷中,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瞬间腾空而起,在空中绽放出绚烂的烟火,久久不散,鲜艳的红色在阴沉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预示着某种紧急或重大的事件即将发生。 “咻~~~啪!” “叮,全体玩家注意,集结信号弹已经升空,请全体玩家听从指挥,完成各自任务,在目标地点集合。” 家族频道中的消息和信号弹的声音一起传来,叶桥环顾四周,只见玩家们纷纷忙碌起来,迅速背负起装备,如同潮水般涌向各个方向,自发地寻找着临时队长集结队伍,草丛间人头攒动,身影交错,使得整个营地变得异常繁忙而难以辨认谁是谁。 面对这样的场景,叶桥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打开了消息面板,手指在屏幕上轻点,选中了“爱吃灵芝的熊猫”头像,发送过去一条消息。 “走啊老大,抢人头了。(小猫拿着刀跃跃欲试挥舞表情)” “叮,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正在战斗中,无法使用通信功能。” 看着发送失败的消息面板,叶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思索片刻,迅速在脑海中分析着各种可能性,然后猛然回头看向柳条山谷上方的那颗红色信号弹,目光锁定在还没有消散的烟花上,那烟花的突然升起,以及阳雨无法接收消息的事实,让叶桥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立刻在消息面板中找到“爱吃三七的羚牛”,点击头像,再次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 “老大过去找你没?” “老大跟你一块没?” 几乎是在叶桥点击发送的同时,对方的消息也弹了出来,同样的询问充满了屏幕,心中的不安在此刻进一步加剧。 —————— 柳条山谷,山贼山寨。 火光冲天,信号弹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将四周映照成一片红色,刺目的光芒下,山贼面目狰狞,宛如刚从血海地狱中爬出的恶鬼,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向阳雨猛扑而来。 左臂一震动,原本覆盖在手臂上的银灰色晶宸殿臂甲仿佛活物般蠕动,随后在空中化作点点银光消散,紧接着,一股血红色的力量涌动而出,化作细密的丝线,缠绕在阳雨的手臂之上,形成了一副全新的血红色丝线玉庆殿臂甲。 手臂高举,半展拳架,血红色的丝线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血管一般飞速扩张,形成了一道半面横字拳盾牌,随着一声闷响,挡住了一侧长刀,锋利的刀刃在盾牌上划出一道火星四溅的轨迹,却未能穿透其分毫。 借助这股反震之力,阳雨身形瞬间后退半步,避开了另一侧袭来的长刀劈砍,眼神锐利,脚步不停,再次踏步上前,身形跃起,稳稳地踩在了对方的刀背上,紧接着右拳紧握,镇字拳猛地拍在了一名山贼的胸口,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山贼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趁机从这道空隙中钻了出去,阳雨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敌人之间穿梭,寻找逃离的方向,然而就在这时,“嗖”的一声破空响起,一根羽箭如同闪电般直奔阳雨而来,心中一凛,想要躲避却已不及,“噗嗤”一声,羽箭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肩膀之中。 “嘶。”阳雨痛得倒吸一口冷气,但也没有停下脚步,强忍着剧痛,迅速转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只见羽箭入肉三分,箭头黑漆漆的,显然涂有剧毒。 【金汤汁中毒】:伤口感染,发热,恶心、呕吐、腹痛、腹泻,头晕、头痛、意识模糊、昏迷,心率加快、心律失常、血压下降,以上症状皆有概率出现。 看了一眼面板中突然多出来的dEbUFF,阳雨瞬间就感觉眼前有些眩晕恶心,并且有一些想吐,眼前的世界仿佛都在旋转。 咬紧牙关,直接拔出肩膀上的箭头,看到些许黑血被体内的银灰色丝线挤出体外,面板上的dEbUFF开始出现消退倒计时,阳雨这才喘了口气,回手间将毒箭插进后面试图偷袭自己的山贼腹中,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另一只手钻字拳带着呼啸的风声,上前击中对方面门,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一股血箭从山贼的脑后飞溅而出,溅到了周围山贼又惊又怒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别tm想走!”一名山贼趁着阳雨分神的瞬间,从背后猛扑了上来,手中的长刀闪烁着寒光,狠狠地砍在了阳雨的后背上,残破皮甲根本挡不住制式军刀的锋利,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瞬间出现在阳雨的背上,血红色丝线疯狂生长,拉扯住阳雨后背上的皮肉,意图修补伤口。 背后传来的剧痛让阳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一顿,但又迅速调整状态,猛地回手,截字拳狠狠地击中了对方上撩的长刀,然而这名山贼显然也是亡命之徒,面对阳雨的反击,被对方荡开了长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不退反进,上前一步,用尽全力死死抱住了阳雨。 “剁了他!”山贼愤怒地大喊着,眼睛因愤怒而充血,显然对伙房的被毁感到极度愤慨,在这失控的情绪驱使下,此刻已不顾自身安危,只一心想将阳雨置于死地。 被束缚住手脚的阳雨连忙就地翻滚,躲开众人呼啸挥砍下来的长刀,撞到垛墙边,将山贼狠狠压在地面上,猛地扬起脑袋,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对方的鼻梁上。 “啊~”一声惨烈的痛呼响起,被压制的山贼因剧痛而松手,力道不由得松了三分,给了阳雨一丝喘息之机,趁机脱出一只臂膀,镇字拳紧握,如同重锤般挥击而下,拍中了对方的面门,随着一阵沉闷的骨裂声,山贼的头颅撞在坚硬的石砖上,瞬间变形粉碎,当场毙命。 “噗呲!”,“噗呲!” 然而,战斗并未因此结束,阳雨刚解决掉一个敌人,更多的山贼便如潮水般涌来,来不及悼念牺牲的同伴,不顾一切地挥舞着长刀,将他按在地上,一刀接一刀地刺入阳雨的后背,将他的后背瞬间被刺成了筛子,扎成了刺猬,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他的衣衫和城墙。 “喝啊~!” 山贼发出疯狂的呐喊,众人合力,凭借长刀将阳雨举了起来,仿佛要将他当作投石机中的石块一般,准备投向箭巢,而在箭巢之中,强壮的弓箭手已经蓄势待发,冰冷的箭矢瞄准了这边,只待找到机会,便会将他射成筛子。 “湿你北!” 强忍着剧痛的阳雨怒骂一声,敏锐察觉到山贼的险恶意图,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迅速调整身姿,借助一旁垛墙的支撑,顺着山贼举起的力道猛然后仰跃起,身体在空中划过,完成了一记利落的后空翻,直接从众人头顶飞跃而去,飞来的毒箭只能眼睁睁地从他头顶呼啸而过,最终钉落在后方的地面上。 “哒哒哒!” “杀了他,今天晚上吃他的肉!” 急促的脚步声在城墙上回荡,一队队巡逻士兵闻声赶来,手持用木棍简单捆绑长刀的长矛,对阳雨展开了围攻,刺了过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阳雨迅速起身,身形如同游龙般穿梭在长矛之间,侧身一闪,从两杆长矛的缝隙中穿过,紧接着贴身上前,寸字拳瞬间爆发,如同无数铁锤般击碎了两名士兵的肋骨。 脚下金光一闪,阳雨一步跨到了长矛山贼的身后,躲过劈头盖脸砍来的长刀,趁机一脚踹在对方的后背,将这名山贼踢向了对面冲来的同伴怀中,瞬间制造出一片混乱,借着这个空隙四处张望,试图突围。 然而城墙上的山贼数量实在太多,如同潮水般涌来,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除了少数还在抢救吃食的几人外,几乎所有的山贼都手持武器,红着眼睛向这边赶来。 “剁了他!”,“剁了他!”,“剁了他!” 山贼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挥舞着长刀,将阳雨团团包围,阳雨在刀光剑影中辗转腾挪,凭借着过人的身手和顽强的意志,反杀了数名山贼,但身上也留下了数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随着时间推移,周围的山贼越来越多,步步紧逼,将阳雨逐渐逼到了城墙的内侧。 一名山贼瞅准时机,挥刀猛砍中了阳雨的腰间,但阳雨并未退缩,避也不避,夹住了那柄长刀,另一只手迅速拽过山贼的手腕,将对方拉近自己面前,擂字拳高举过顶,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天灵盖上,“咔嚓”一声脆响,对方的脖颈直接缩进了胸膛之中,两眼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痛苦与不甘。 抓住对方的衣领,阳雨本想利用这具尸体作为盾牌,抵挡一下周围山贼的攻击,但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的山贼撞开人群,挤了进来,抓住同伴的尸体推了一把,高举长刀,怒视着阳雨,大吼一声:“死来!” 后面已经无处可立,后面就是城中山寨,阳雨被对方推得一个踉跄,险些跌落下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猛地甩身,将手中的尸体向后抛去,借助这股力量重新站稳了脚跟,然而,强壮山贼的长刀已经如同闪电般劈了下来,正中阳雨的肩膀锁骨,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噗呲!” 随着刀锋没入肉体的声音响起,强壮山贼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容,伸出另一只手,企图抓住阳雨的面容,仿佛要将这个敢于反抗他的敌人彻底摧毁。 然而,阳雨也并非易于之辈,身体微蹲,重心下沉,反手一招崩字拳击中了强壮山贼的腹部,这一拳力道十足,直接将对方击退了数步,同时肩膀上的长刀也被顺势拔出,鲜血染红了衣衫,血红色的丝线需要缝补太多的伤口,此时已经有些稀疏,位于肩膀上的刀口只有屡屡丝线,简单拉拢皮肉。 “m了个b子,兔崽子好胆!”强壮山贼被阳雨的反击激怒了,啐了一口血沫在地上,推开了试图搀扶他的同伴,再次挥刀砍下,这一次的攻势更加凶猛,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阳雨身上。 刚刚躲过一名山贼的长刀攻击,眼见强壮山贼再次袭来,阳雨迅速双手截字拳同时挥出,一左一右击中了长刀的刀尖,“咔嚓”一声脆响,长刀的刀尖被截断,碎裂的刀锋顺着阳雨的鼻尖划下,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强壮山贼见状,双眼圆睁,双手猛然握住刀柄,改劈为刺,企图以更加致命的方式结束这场战斗,然而阳雨并未给他这个机会,肩膀一撞,避开了另一名山贼砍向他双腿的长刀,同时寸字拳爆发,贴身靠近强壮山贼的怀里,无数拳影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击碎了对方的胸膛。 “咳~”已经说出不话的强壮山贼顿了一步,看着近在咫尺的阳雨,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他的脖颈,两人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高举着断裂的长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反手将刀捅进了阳雨的背部,连同自己一起贯穿,与阳雨紧紧相连,在这绝望的一刻,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一同跃下了城墙。 “大牛!”周围的山贼见状,纷纷惊呼出声,连忙上前两步,趴在城墙上试图拉住两人,但已经来不及了,阳雨在坠下之时,手中利字拳猛然挥出,直接插入对方的脖颈中,削断了他的颈椎,同时反手刺进城墙之中,减缓了自己下坠的趋势。 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山贼,阳雨用力向后跳去,双手扣住营房的泥墙之上,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和力量,飞快爬向营房对着城墙凿开的洞口。 “嗖!”一支毒箭划破空气,射中了阳雨的小腿,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但依然没有停下,咬紧牙关,继续向前爬去,终于成功钻进了营房内部的一个洞口,喘着粗气倒在地面上。 “上!上!” 山贼看到阳雨已经有些疲惫不堪,纷纷呼唤着同伴,踩着原木制作的踏板就要冲过来。 “瓜皮。”阳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对敌人的不屑与嘲讽,高举拳头,劈字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用力砍下,直接击中了原木踏板的一端。 第59章 瞬身斩 “咚!”,“咚!”,“咚!” 随着三声沉闷的巨响,原木踏板在阳雨威猛的三拳之下,一端直接断裂开来,几名正欲冲过来的山贼措手不及,随着踏板的断裂一同跌落向地面,发出阵阵惨叫。 城墙上的山贼看着同伴掉落在地面,虽然没有当场死亡,但是对于没有医生药物的他们,任何伤口都是致命的, “我来!”一名山贼见状,怒吼一声,推开了聚集的众人,嘴里叼着长刀,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猛然冲锋而去,踩着城墙边缘奋力一跃,企图跃向营房的洞口。 然而营房距离城墙十余米之远,虽然游戏中有属性加强,人人堪比奥运会运动员,但是这名山贼依旧没有准确跳进洞口,而是落在了下方的墙壁上,手指紧紧勾住墙壁外的突出之处,奋力往上爬去。 “哼,你为什么不戴安全帽?”阳雨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和疯狂,还在攀爬的山贼听见声音,抬头看去,阳雨正蹲在洞口向下打量他,鲜血已经打湿了他的头发,前额垂下的刘海儿因沾满鲜血而干枯立起,如同恶魔的尖角,笑容在此时显得有些癫狂,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啪~唧。”阳雨猛地探出上半身,挥舞着镇字拳,如同拍打蚊子一般,狠狠地向下拍去,这一拳力道十足,直接击中了山贼的后脑勺,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山贼的脑袋就像被拍碎的西瓜一样,红白之物向四周溅射开来,将简陋的墙壁涂抹上了一层鲜艳的颜色。这一幕惨烈而震撼,让周围的山贼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心生畏惧。 “呼!” 城墙上的巡逻队看见又有一名同伴死亡,无助的尸体掉落地面,愤怒交织在脸上,甩手反握长矛,手臂后仰,将长矛如同标枪一样扔了过来。 听见呼啸的风声,阳雨立即察觉到了危险,身形一闪,连忙向一侧墙壁翻滚,勉强躲开了这致命一击,但长矛的尖端仍在他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血痕,疼痛瞬间传来,但没有时间顾及,立刻翻身站起,转身拔出钉在身后墙壁上的长矛,身体后仰,绷紧肌肉,如同一根皮筋被拉扯到最大长度,口中爆喝一声,用比对方更快的速度扔了回去。 “呼!”,“噗呲!” 在城墙上站立密集的山贼简直就是最好的靶子,即使看到阳雨投掷而来的长矛也没有办法躲避,周围的同伴限制了逃窜空间,一名倒霉的山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长矛带得向后退去,身后的同伴也未能幸免,被长矛一并刺中,两人相撞在垛墙上,双目圆瞪,满脸的不甘与惊愕,最终倒在了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下去!下去!从门进!堵住他!”一名看起来像是小头领的山贼见状,大声吼道,显然意识到了城墙上的攻击对阳雨来说并不构成致命威胁,于是迅速调整战术,命令远处堵住道路的山贼放弃城墙,改从营房大门进入,企图截断阳雨的退路,将其围杀在营房之内。 营房内,阳雨喘息未定,目光紧盯着那些开始蠢蠢欲动的山贼,身形一闪,退入营房深处,寻找着可以隐蔽的角落。 随着血战残军兽甲的野兽直觉被激活,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以自己为中心向四周荡漾而去,穿透墙壁,清晰地看到营房外密密麻麻的山贼,如同潮水般将营房团团围住,已有部分山贼放弃了城墙上的阵地,手持利刃,气势汹汹地冲向营房,企图一举抓获自己。 此刻,四面楚歌,腹背受敌,尽管之前发射的信号弹是进攻的信号,但此时不能寄希望于援军迅速赶到,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只能依靠自己,寻找一线生机。 打开新手包裹,手指在包裹中翻飞,寻找着宫鸣龙之前存放的医疗药品,将绷带拽出,简单地缠绕在伤口上,减缓血液的流失,然而楼下山贼的喧嚣声已经越来越近,呼喊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这边!他就在上面!”一声急促的呼喊打破了营房内的宁静,阳雨心猛地一紧,已经没有时间再仔细挑选药品了,胡乱地抓了一把恢复道具塞进嘴里,一股苦涩而又略带甘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为他提供了一丝微弱的恢复。 深吸一口气,助跑两步,利用墙壁的支撑,身形矫健地跃上了房梁,紧贴在梁上,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这里没——这里有血!” 几名率先爬上楼梯的山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仔细排查着,搜寻声此起彼伏,阳雨亲眼看见一名五大三粗的山贼趴着门口往里瞅了一眼,刚想转头离开时,一抹鲜红吸引了他的注意,正是阳雨在匆忙中处理伤口时不慎留下的血迹。 “狗N养的,藏哪啦!快给爷爷滚——!”山贼的咆哮在狭小的房间内回荡,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四处翻找着阳雨的踪迹,粗暴地踢开杂物,挑起地上的茅草,然后不经意间抬头,视线与瞬间房梁上的阳雨交汇。 瞳孔猛地一缩,惊呼还未出口,阳雨已如猎豹般跃下,双膝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将其砸得踉跄后退,紧接着钻字拳击中对方的头顶,发出沉闷的声响,另一只手则如铁钳般捏住对方的下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吧”,脖颈瞬间扭曲变形,生命之火就此熄灭,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这里!”房间门口处传来一声惊恐的大喊,显然是山贼的同伴听到了之前的动静,迅速向这边赶来,看到阳雨又杀死了一名同伴,愤怒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对着楼顶高声呼喊。 “哗啦!哗啦!” 屋顶的茅草翻动,露出了外面乌云密布的天空,几名巡逻队山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营房屋顶,顺着同伴的喊声,挑开茅草,双手反握长矛,瞄准阳雨跳了下来。 “咚!”,“咚!”,“噗呲!” 长矛划破空气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响起,阳雨堪堪躲过了两人的攻击,但房间狭小,简陋到连一件可以用来躲藏的家具都没有,只能仓皇躲避,在生死之间游走,然而最终还是被第三人的长矛洞穿了后腰,强大的力量将他推倒在地。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血红色的丝线此刻也显得如此无力,无法完全修补这突如其来的伤口,屡屡鲜血只能顺着长矛的尖端流淌在地面上,染红了一片又一片的茅草,阳雨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依然没有放弃。 “弄死他!”巡逻队的山贼怒吼着,试图将手中的长矛连同阳雨钉入地面但阳雨哪里会轻易束手就擒,挥手截字拳精准地击中了长矛与矛杆的连接处,只听“咔嚓”一声,长矛应声而断,趁机抓住地面,一跃而起,躲过了另外两人的刺叉攻击。 落地后阳雨动作不停,迅速拔出腰间的长刀,手腕一抖,长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射向门口正欲冲进来的山贼,对方见状大惊失色,急忙闪避,但终究慢了一步,长刀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转身在外侧的墙壁上,以劈字拳为引,重重一击,墙上顿时出现了一道倾斜划过的印记。 “去死吧!”另一名山贼怒吼着,握着长矛再次向阳雨刺来,阳雨身形一侧,轻松躲过这一击,同时一手握住长矛,顺着对方的力量,将长矛狠狠地插入了泥墙之中,前进半步,钻字拳猛然挥出,正中对方的胸膛,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对方的后背飞溅而出,溅到了后面一名山贼的身上,场面触目惊心。 没有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阳雨拳头上撩,反用擂字拳,一击重拳击中对方的下巴,强大的力量将对方打飞,直接撞进了同伴的怀里,几人一同踉跄后退,狼狈不堪。 阳雨趁势回身,再次以劈字拳击中泥墙,这一次的印记与之前的完美结合,形成了一个醒目的“x”形,深吸一口气,高举擂字拳,全身的力量汇聚于拳尖之上,然后猛烈地轰击在了这个“x”形的中心交叉点上。 “轰隆!”一声巨响,泥墙在阳雨的捶打下轰然倒塌,尘土飞扬中,露出了前方另一侧营房,阳雨趁机拔出插在墙壁上的长矛,身形一跃,踩在了房屋的边缘跳跃而下,翻滚着落在了地面上。 疼痛如同烈火般灼烧着阳雨的伤口,但他却因此变得更加兴奋与狂野,高举长矛,犹如战神附体,在营房与墙壁之间狭窄的道路上狂奔,目标直指大门,每一步的奔跑都伴随着鲜血的滴落。 “他在那!拦住他!快!”城墙上,山贼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纷纷向地面的同伴指示方向,企图将阳雨围堵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更有甚者不惜投掷手中的武器,希望能阻挡阳雨前进的步伐。 “啊~~~!”然而阳雨却仿佛化身为一头不可阻挡的猛兽,怒吼一声,速度不减反增,看着前面突然出现想要拦住自己的山贼,端着长矛直接撞了上去,长矛上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轨迹,瞬间洞穿了前方山贼的腹部,用力一提,将那名山贼举起,顶着他继续冲锋。 “嗖!”,“噗嗤!” 城墙上,箭巢中的弓箭手终于按捺不住,纷纷来到城墙边缘,张弓搭箭,对准阳雨射出了致命的毒箭,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但城门近在咫尺,阳雨不再躲避那些致命的箭矢,手中长矛一连洞穿了两人,从营房的阴影中冲出,猛然挥手抽出了长矛,单脚驻地,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手中长矛化作一道流光,如同标枪一般飞射向城墙上的弓箭手,此刻已经无暇顾及它去向,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城门洞中。 身后的喊杀声如同雷鸣般震耳欲聋,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不协调的乐章,阳雨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每一步都仿佛是在刀尖上舞蹈,前面就是那简陋的大门,小跑着靠近,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石质地面上留下了斑驳的血迹,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抬头望向那扇由原木制成的大门,门栓显得格外粗犷,捆绑着廉价的符文锁链,阳雨深吸一口气,凝聚起全身剩余的力量,高举起拳头,劈字拳狠狠挥砍而下。 “砰!”第一拳,低沉的撞击声回响在狭窄的城门洞中,但大门纹丝未动,只是轻轻颤了颤。 “砰!”第二拳,阳雨咬紧牙关,全身肌肉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这一次的力道更甚之前。 “轰!”然而,就在第三拳即将触及门栓的刹那,异变突生,门栓竟自己飞了起来向他砸来,几乎是同时,那扇紧闭的大门也被一股无形的狂暴力量猛然撞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阳雨措手不及,强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最终重重摔落在地,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大门外,当尘埃落定时,看见站着一个身影,同样身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补丁衣服,身材修长,手中紧握着一把朴素直刀,刀鞘倒是保养的很好,腰带上别着五张符纸,面容略显稚嫩,与阳雨年龄相仿,但眼中却闪烁着超乎年龄的坚毅与决绝,正喘着粗气,盯着阳雨,面容狰狞,看起来似乎一路奔跑而来。 “四哥!”,“老四!”,“四当家的!” 山寨内,众多追杀阳雨的山贼,看见来人面露喜色,高声呼唤着,指着晃晃悠悠站起身来的阳雨,脸上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喊道,“这家伙是外面来的探子,把我们伙房烧了,现在一点粮食都没有了。” “起开,让我先杀了他祭旗!”四当家闻言,眼中怒火更甚,仿佛能喷出火来,伙房里的食物是他们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才从过往的百姓手中搜刮抢夺过来,让这个家伙烧了,大家都得饿肚子。 山寨中的山贼闻言纷纷退避三舍,躲到了两旁,让出了一片空地,阳雨看到他们似乎不打算上来帮忙,便集中精神面对着眼前的四当家。 四当家将手中的刀换到左手,步伐沉稳地走进城门洞中,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众人的心弦上,挥手之间,大门轰然关闭,门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回了原位,符文锁链也仿佛有灵性一般,迅速缠绕上门栓,重新加固了防御。 “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我杀了一个又一个,竟然还对我们的山寨念念不忘,这里是我们的家啊,你们自己没有家吗?一定要抢别人的!”四当家嘴里恶狠狠地说道,话语中充满了怨恨与嘲讽,如同寒冰利刃,直刺人心。 此时左手握住刀鞘,缓缓置于腰后,一腿向前弯曲,一腿向后绷直,右手一点点向刀柄处摸去,摆出了冲锋的姿态。 见对方如此动作,阳雨心中警钟大响,暗道不好,连忙冲锋,试图打断对方攻击的起手式。 “呼~~!” 只见一道寒光如闪电般划破空气,直奔阳雨而来,阳雨只觉眼前一花,还没有等他看清楚发生了什么,胸口便传来一股刺骨的寒意,紧接着是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化作血雾在空中飘散,最终缓缓洒落在地面上,绘出一幅凄美的画面。 其他伤口上的血红色丝线,仿佛感受到了危机,此时瞬间沸腾了起来,纷纷缩回皮肉之中,如同细流归海,迅速向胸前的伤口汇聚,努力止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并努力愈合分裂的皮肉和胸骨上触目惊心的刀痕。 四当家弓着身子,保持着出手的姿势,站在阳雨的身前,右手高举的直刀这时候才缓缓落下,稳稳地收回了刀鞘之中,站直身体,目光如炬地扫视着阳雨,挑着眉毛,看起来也颇为诧异,“能抗住我这一刀而不倒,看来你确实有些能耐,应该是小队长级别的人物吧。” 嘴里说着,四当家转身再次向城门走去,头也不回地挑衅说道,“你能抗住我一刀,那第二刀呢?” “你,还想,砍我两刀?”阳雨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盯着四当家的背影。嘴角挂着一抹鲜血,映衬着他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庞,毫无惧色,显得格外狰狞,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头不屈的野鬼,癫狂而无所畏惧! 啊~~~!”阳雨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利字拳的拳锋如同锋利的刀刃,包裹着拳头,猛然挥出,直击四当家的肋下,深深刺入对方的身体,将四当家猛地拉入自己的怀中。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阳雨展现出惊人的求生欲和战斗力,张开血淋淋的大口,狠狠地咬住了四当家的耳朵,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它生生撕扯下来,同时另一只手紧紧扼住了四当家的左臂,死死地别住,防止他再次拔刀反击。 “艹!”四当家痛呼一声,万万没想到,在如此绝境之下,阳雨还能爆发出如此强烈的反击,原本看着阳雨已经虚弱的不堪一击,可以轻松拿下,却没想到对方的战意如此之强,让他在猝不及防之下遭受重创,小看了对方,腰后中伤,直刀被擒,只能拼命用右手击打阳雨身上的伤口,但是此时阳雨搏命一击,哪里能够这么轻易躲开。 “嗞嗞~” 这时,四当家腰后的符纸突然无火自燃,飞快化作一道灰烬飘散在空中,四当家的身形也随着灰烬的消散而瞬间不见踪影。 在后方观战的人群中,一名山贼突然翻起了白眼,身体颤抖着,“扑通”一声倒地死去,紧接着四当家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捂着流血的耳朵,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怒视着城门中的阳雨。 “铁头!”,“四当家的!” 众多山贼顿时慌乱起来,响起一片混乱的呼喊声,纷纷围拢过来,几人惋惜地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合力将他抬走,同时愤愤地看向阳雨,还有几名山贼手忙脚乱地从衣摆上扯下布条,试图为四当家止住血流不止的耳朵。 “你看看你,因为你们的贪念,害死了我们一名兄弟。”四当家龇牙咧嘴地捂着耳朵,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疼痛让他面容扭曲,但却将怒火转向了阳雨,手指着被抬走的尸体呵斥着对方,仿佛那是阳雨不可饶恕的罪证。 “呵呵。”阳雨佝偻着身躯,两条手臂无力地垂下,显然已经已经无法好好站立,勉强抬起头,不屑地看向四当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牙齿间流淌着鲜血,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我只能看到一个S.b。”话语简单而直接,充满了对四当家的蔑视和嘲讽。 “全tm给我上!把他给我按住了,今天小爷我要亲自让他尝尝被劈成八瓣的滋味!”四当家咬牙切齿地狠厉怒吼着,指着阳雨,声音在城门洞内回荡。 四周的山贼闻言,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如同被饥饿驱使的狼群,一拥而上,将狭窄的城门洞挤得水泄不通,脚步急促而有力,宛如鬃狗群看到了奄奄一息的猎物,兴奋地冲了上去。 “就tm你会摇人啊!”阳雨看着蜂拥而至的人群,非但没有丝毫惧色转身逃离,反而迎着众人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目光如炬,扫视着那些逼近的山贼,右手一翻,金色项链握在手中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延展伸长,锈红色的旗帜无风而动,“啪”的一声展开,其上绣着一枚竖瞳一样的符文,深邃而神秘,仿佛能洞察人心,更似远古恶兽之眼,冷冷地审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60章 搏杀 “众将听召!随吾征讨!” 阳雨的声音响彻四周,高举着祈年兽骑兵战旗,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插入地面,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自战旗中涌出,激荡起地面上的尘土,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迅速扩散,奔跑在最前面的山贼,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波及,身形不由自主地踉跄起来,有的甚至直接被震倒在地。 就在那些倒地的山贼尚未能从震撼中恢复之际,前方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撕裂开来,一道刺目的光芒闪过,紧接着,一个硕大无朋的橘黄色身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跳跃而出,身躯雄伟,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巨大的爪子毫不留情地按在了一名倒地的山贼身上,山贼的胸骨在这股恐怖的体重下瞬间粉碎,发出令人心悸的断裂声,被无情地踩踏致死,鲜血四溅。 阳山虎骑兵兴奋地咆哮着,裂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笑容中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与疯狂,骑手稳坐于虎背之上,手持长戈,如同战神降临,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敌人的哀嚎与倒下,长戈如同镰刀收割杂草一般,轻松地挑起山贼,扔向城门洞口两侧,倒霉点的撞在石砖上,内脏受损,口吐鲜血,痛苦不堪,幸运点的则直接被戈头的横刃洞穿身体,当场毙命。 凭借其庞大的体型和惊人的力量,阳山虎骑兵硬生生地在山贼群中撞出了一条通往城门洞口的道路,冲锋陷阵,无所畏惧,每一次冲撞都伴随着敌人的倒下和鲜血的飞溅,飞扑进城门外堵塞的人群中,阳山虎咬住一名敌人的头颅,疯狂地甩动,将鲜血洒满四周,随后再被身上的骑手用长戈挑起,用力砸进人群中,碎裂的血肉和骨骼落在周围人群身上,场景触目惊心,令人胆寒。 然而,就在这混乱之中,几名幸存的山贼躲过了阳山虎骑兵的横扫,从墙根下窜了出来,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看着对方那庞大的身影陷入同伴的围攻之中,趁乱拔出腰间佩刀,将目标锁定在了向外走去的阳雨身上,心中窃喜,认为自己找到了反败为胜的机会,急匆匆追了上去,高举长刀,誓要将阳雨剁成肉泥。 “嗖!” “哎呀!” 试图趁乱偷袭阳雨的山贼还未及近身,便有一支弩箭自城门暗处疾射而出,洞穿了那名山贼的脖颈,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但身体仍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坚定地迈着步伐向阳雨靠拢,然而抗争是徒劳的,又一根弩箭紧随而至,再次贯穿了他的脖颈,随后是第三支、第四支,直到他终于无力地颤抖着跪倒在地,举着长刀胡乱挥舞着,却连阳雨的衣角都未曾触及。 就在这时,白虚狼骑兵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沉默寡言,就如同他当初的誓言一样,紧紧跟随在阳雨的身后,沿着脚下由鲜血铺就的道路,一步步向城门外迈进。 阳雨此刻的模样,已非人形所能形容,浑身浴血,装备残破不堪,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血红色丝线,如同有生命一般,紧紧缠绕在伤口上,虽然看起来有些恶心与恐怖,但却奇迹般地止住了鲜血的流淌,阳雨的脸色此时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注视着前方前进,步伐缓缓平稳。 一名躺在墙角下的山贼,看见对方后面跟随的兽骑兵端着一台弩机射杀同伴,自己则屏息凝神,瞅准时机,等到阳雨走到面前时突然暴起,长刀挥砍而下,向阳雨的首级砍去,这一击显然蓄谋已久,势要一击毙命。 “嗖!” “当!” 又是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白虚狼骑兵的弩机是可以连发,装载弹匣的连弩,根本无需繁琐操作,移动望山,瞄准对方的刀刃,直接一发弩箭将长刀打偏。 而阳雨也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与冷静,双臂上的玉庆殿臂甲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紧紧缠绕,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并未惊慌失措,根本不用身后的白虚狼骑兵补刀,迅速上前,一把抓住对方因反震而颤抖的握刀手,反手将其按在自己的胸膛上,随后镇字拳猛击刀背,让那名山贼的长刀狠狠地砍进了自己的胸膛之中。 眼见伏击战术彻底失败,几名原本装死的山贼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跳了出来,企图做最后的挣扎,其中一人大胆地冲向白虚狼骑兵,试图抢夺他手中的弩机,然而却早已被对方察觉,跳跃而起的同时被对方坐下白虚狼一口咬住了他的腰间,与此同时骑手从腰后迅速抽出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割断了对方的喉咙,然后又飞快收回,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到突然袭击过来的三人,阳雨侧身躲过一刀,避开一人,然后又抓住另一人手腕,向侧面猛地拉扯,挡住最后一人的进攻,紧接着,回身一记钻字拳捣在躲过那名山贼的后背,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一股血箭从山贼的胸口处喷射而出,整个人无力地倒下,鲜血四溅,最终落在了自己制造的血泊之中。 与此同时,白虚狼骑兵也已利落地解决了面前的敌人,抬起弩机,瞄准一名山贼的头顶射出弩箭,“咚”的一声,弩箭钉入对方的天灵盖,只没入了些许箭头,阳雨见状,快步上前,手臂肌肉紧绷,一记镇字拳猛然拍下,将弩箭与对方的头骨碎片一同深深拍入其头颅之中,场面惨烈至极。 紧接着伸手一抓,将最后一名山贼脖颈牢牢锁住,如同拎起一只小鸡般轻松,随后猛地一抛,将他扔向了身后的白虚狼骑兵,白虚狼骑兵心领神会,调整弩机,三支弩箭几乎同时射出,分别穿透了山贼的眼睛和嘴巴,将他牢牢地钉死在了地面上,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起开!”就在这时,城门前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喊,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包围阳山虎骑兵的众多山贼边缘,四当家简单地在头上缠了一圈白布,用以止住耳朵处流淌的鲜血,粗暴地推开人群,瞪着血红的双眼,恶狠狠地看向阳雨,咆哮道:“你以为靠两头畜生就能翻盘不成!” 话音未落,四当家再次摆出了瞬身拔刀斩的起手式,身形微蹲,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出,周身寒气逼人,刀刃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然而就在他准备冲锋的瞬间,人群中的阳山虎骑兵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只见他猛地扔出手中的长戈,被坐下阳山虎心有灵犀地跃起叼住,随即,阳山虎摆头挥舞长戈,犹如狂风扫落叶一般,瞬间逼退了那些只敢比划武器,不敢近身的山贼。 趁着这短暂的空隙,阳山虎背上的骑手双手迅速摸向两侧的斧袋,掏出两柄镂空飞斧,目光如炬,瞄准了四当家冲锋的路径,双臂一挥,两柄飞斧呼啸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声直奔而去。 “咚!咚!” 两声沉重的撞击声响起,四当家身形一滞,瞬间从刀光冲锋姿态中脱离出来,手中直刀如同有灵性一般,迅速击飞了两柄飞斧,但也因此停住了脚步,距离阳雨仅有几步之遥。 四当家眼神中闪烁着凶恶的光芒,再次将刀收入鞘中,弓腰俯身,如同猎豹般蓄势待发,紧接着身形一闪,又化作一道凌厉的刀光,再次向阳雨猛冲而来,企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这场战斗。 “嗖嗖嗖!” 然而,阳雨身后的白虚狼骑兵早已做好了准备,将手中弩机悬刀上的一根圆柱形机关从左推到了右面,原本的单发模式变成了连发,身体微微站起,瞄准了四当家面前的冲锋路径,随着一阵密集的声响,三十发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铛!铛!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前进不过三步的四当家再次被逼停,凭借过人的武艺和反应速度,挥舞着手中的直刀,成功拦截住了大部分弩箭。但即便如此,仍有少数几支弩箭穿透了他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此时,四当家意识到形势不妙,本想再次施展瞬身拔刀斩给阳雨致命一击,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借着阳山虎骑兵和白虚狼骑兵的掩护,阳雨快步上前,在对方再次打算收刀入鞘之前,上手猛地抓住了对方的刀刃,两人互相角力,阳雨贴近对方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说道:“你还真想再砍我一刀啊。” 听见对方此时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四当家见状,怒喝一声,奋力一脚踹向阳雨,企图挣脱对方的束缚,刀鞘贴腰,另一只手就想要收刀入鞘。 可是阳雨已经看明白了对方的技能前摇,接了对方一脚也只是向后晃了一下,然后马上前扑上去,双手抓住直刀,用力推去,将对方连人带刀一起撞到了墙壁上。 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双方已是近身肉搏,再无冲锋闪避的余地,四当家见收刀反击无望,索性双手紧握刀柄,全力前推,直刀寒光闪烁,缓缓逼近阳雨的身体,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与决绝。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嗖嗖!”两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后方的白虚狼骑兵迅速更换了弹匣,瞄准四当家射出弩箭,两支弩箭如同死神的低语,无情穿透四当家的两侧肩膀,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墙壁上,动弹不得,无法反抗,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你们只不过一帮抢夺别人房屋的——啊!”四当家目眦尽裂,望着近在咫尺的阳雨,恶毒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企图在最后时刻污蔑对方。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然而,阳雨只是轻轻侧了侧耳朵,仿佛听不清那些污言秽语,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只有冰冷的决绝,利字拳如同闪电般刺入四当家的胸膛,随后狠狠地在其中搅动,每一次都伴随着四当家痛苦的呻吟和生命力的流逝。 最后一招钻字拳直接穿透了四当家的心脏,终结了他的生命,毫不留情地抓住对方的头发,用力一提,利字拳顺势削掉了对方的脖颈,将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高高举起。 “还!有!谁!”阳雨提着四当家的脑袋,一步步走向城门外的山贼,声音如同雷鸣般响彻整个广场,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与杀意,双眼赤红,仿佛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此时,广场上剩下的两百余名山贼面面相觑,被阳雨身上那股沸腾的杀意所震慑,无人敢上前一步,他们这一路围追堵截,企图捕杀阳雨,不仅没有成功抓住对方,自己这边数十名兄弟丧命于此,连四当家都命丧黄泉,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天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沉重与压抑,缓缓落下了细雨,雨点打在每个人的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似乎在为死去的山贼默哀,又似乎在为阳雨的坚持与胜利而喜极而泣。 “哼,一群瓜皮。”阳雨轻蔑一笑,将四当家的脑袋如同抛掷无物般扔进了山贼群中,引起一阵混乱与惊恐。 对城门外严阵以待的阳山虎骑兵招招手,示意准备撤退,同时自己转身大步流星地再次踏入城门洞内,弯腰地面上的拔起祈年兽骑兵战旗,对着外面的山贼大声大声喊道:“我现在要走,还有谁要拦我。” “那,就我来吧。”阳雨的挑衅之声还在城门洞内回荡,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略带沧桑的声音从山贼后方响起,穿透了蒙蒙的细雨夜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众山贼闻言纷纷转头,只见原本闭目养神,盘膝而坐的三当家不知何时已站起身形,对方身形高大,长发被细雨润湿,紧贴在头皮上,胡须上也挂着晶莹的水珠,随着下巴的胡子滴落到衣服上。 “三哥!”,“三当家的!” 看见一直打坐蓄养刀势的三当家稳稳迈步,往这边走来,这群山贼的呼喊声中隐隐带着一丝哭腔。 一旁着火的伙房已经焦黑,只剩下些许断壁残垣显示着这里曾经的欢声笑语,看着地面上滚动的四当家脑袋,三当家无喜无悲地谈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看向城门中的阳雨,开口说道:“你杀了我家老四,我杀你,没有异议吧。” “谁强谁活,谁弱谁死,这个世道,就是这样。”阳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重新将祈年兽骑兵战旗插进地上,看着三当家,目光如剑,遥遥相对。 三当家点点头,看起来十分认同阳雨的话语,“那我们就不多浪费时间了,早点杀了你,省得还要劳烦我大哥二哥出关。” “上。” 三当家轻声说道,简短有力的命令一出,风雨仿佛也响应了他的号召,变得更加猛烈,山贼们被愤怒和仇恨驱使,纷纷拔出长刀,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如同潮水般涌向城门洞口,将新仇旧恨和此时的阳雨一起结算。 “休伤吾主!”阳山虎骑兵怒吼着,声音在风雨中回荡,如同虎啸一般,庞大的身躯如同铜墙铁壁,坚决地挡在城门洞口,试图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防线,誓死不让山贼突破。 但是现在的城门口,几乎所有的山贼都聚集在此处,数量众多,他们如同愤怒的蚁群,前赴后继,不惜一切代价地攻击着阳山虎骑兵,有的抱住阳山虎的腿,有的攀爬上坐骑的背脊,用刀砍,用牙咬,硬生生将阳山虎骑兵推倒在地,让开了道路,手指扣在骑手的头盔缝隙中,一边往外拔,一边拔长刀当锤子用,砸在对方的头盔上。 此时白虚狼骑兵迅速反应,小跑两步,挡在了阳雨的身前,端着弩机,继续使用连发模式,向冲来的山贼扫射,虽然弹匣中装载着整整三十支弩箭,但是也抵挡不住蜂拥的人群,弹药很快消耗殆尽,拔出腰后的短剑试图近战。 然而他的近战能力显然不及阳山虎骑兵,再加上短剑在长度和威力上都处于劣势,很快就被山贼们用同样的办法推翻在地,但即便如此也没有放弃,灵活地跳下坐骑,挥舞着短剑,在人群中顽强地抵抗着,想要冲出人群保护阳雨,试图为他争取一线生机。 愤怒的人群汹涌如潮,四当家的逝去让他们心中的恐惧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与决心。 面对那些凶猛的魔兽不再退缩,而是毅然决然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作为盾牌,紧紧压住对方,即便被锋利的牙齿撕咬,被沉重的巨爪拍打也不曾放手,任由鲜血与雨水交织在一起,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城门洞内原本昏暗的景象,让人分不清那流淌的到底是生命的代价,还是自然的恩赐。 三当家则静静地站在人群之外,任由雨水无情地打湿他的衣衫,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目光深邃地穿过层层雨幕,看着众多山贼清理出道路,阳雨的身影紧接着缓缓走出,与三当家正面相对时,空气中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雨声与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一招决生死吧。” “好。” 话音落下,三当家同样摆出了瞬身拔刀斩起手式,但是他的俯身更低,步伐迈得更大。 “轰隆!” 就在这时,天空仿佛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雷鸣之声震耳欲聋,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城门洞。三当家仿佛与这雷鸣相呼应,身形如同天空中横移过来的一道闪电,以惊人的速度向阳雨飞奔而来,直刀劈开了地面的血水,带着无尽的杀意,直取阳雨的要害。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在城门洞中显得格外刺耳,三当家的直刀精准无误地砍中了阳雨的腰侧,深入肌肤一寸有余,再往前一点,便是阳雨脆弱的脊椎。 然而阳雨的脸庞在这一刻扭曲成狰狞的笑容,面对三当家那几乎难以捕捉的瞬身斩,他根本没有躲避,也没有抵抗,反而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任由那锋利的直刀深深嵌入自己的身躯,当那冰冷的触感沿着肌肤蔓延开来时,突然发力一把抓住了刀刃,仿佛是在嘲笑对方的无能,阻止了刀刃的进一步深入。 “你的一招我接住了,现在换你接我一招了。”三当家抬头看向阳雨,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此时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地狱中归来的恶鬼,那股不屈与疯狂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力想要抽回自己的直刀,但是却被对方紧紧夹住,任由鲜血沿着两人的手臂流淌,滴落在地面上,与先前的血水混为一体。 “啊~~~!”阳雨怒喝一声,高举的拳头在昏暗的城门洞中仿佛被血光染红,臂甲上还带着鲜血,此时连同劈字拳一起砍向了对方锁骨之上。 “咔嚓!”一声沉闷而可怕的声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哀嚎,阳雨的拳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三当家的肩膀,如同巨斧一样深入其胸骨之中,将一切阻挡都化为齑粉,无数骨骼碎片肆意地在三当家的体内肆虐,直至深深插进了他的内脏。 “噗!” 三当家再也无法忍受这剧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阳雨的脸上和身上,无力地松开了手中的直刀,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莫名的光芒,笑着指向阳雨。 “厉害……” 三当家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的身体向后仰倒,最终躺在了血泊之中,似乎早就厌倦了打打杀杀的日子,安详地死去。 第61章 覆甲 “噗嗤!”阳雨用力拔出腹中的直刀,随手将其丢弃在地,摇摇晃晃地,但是依旧没有倒下,血红色丝线疯狂在伤口上蔓延,试图修补他身上一道又一道岌岌可危的伤口。 “现在,都给我滚!”看着周围已经呆傻的山贼,阳雨眼神冷冽如刀,咆哮之声如同雷鸣,震得众人纷纷退避三舍,向前迈出一步,逼退了四周的山贼,一步一个血脚印地往外走去。 山贼们看着三当家含笑而亡的遗体,以及墙壁上无头的三当家尸首,心中只剩下恐惧与绝望,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杀死眼前这个魔鬼,再无人敢上前半步,顺着阳雨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外退去,又重新站在大雨之下,雨水冲刷着他们脸上的惊恐与血污,却冲刷不掉心中的阴影。 走到城门洞外,阳雨轻轻拍了拍阳山虎的屁股,这头巨兽闷哼一声,挣扎着站了起来,随后叼起受伤的骑手稳稳地放在背上。 “主公威武。”骑手趴在阳山虎的背上,尽管自己也遍体鳞伤,但眼中却满是对阳雨的钦佩与敬仰,竖起大拇指,虚弱却坚定地说道。 回头看了一眼白虚狼骑兵也同样站起,他身上的盔甲比阳山虎骑兵的更加严密,看不出受伤情况,但是看到对方坐上坐骑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武器安装弹药,看起来还有一战之力,随即也放下心来。 “我要走,下一个,是谁?”阳雨站在磅礴大雨之中,面对着那些手持武器却因失去头领而犹豫不决的乌合之众,沉声发问,他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狂风和偶尔闪过的闪电,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无人敢应战,更无人敢上前,如同一张通往深渊的巨口,谁去,谁死! “嘎吱——” 随着一阵沉重的门轴转动声,广场的另一端,一座从石墙开凿而成的硕大营房中,缓缓走出两名男子,他们的装扮与先前所见的两人无异,蓝色补丁上衣,腰间鼓鼓囊囊地塞着五张符纸,其中一人身形瘦高,面容略显沧桑,约莫四十岁上下,另一人则更显苍老,年近五十,但步伐稳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历经风霜的硬朗。 “一群废物,几百号人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抓不住,要你们何用?平时也就能欺负一下老弱病残,真到让你们上的时候,也就能当个位移符罢了!”瘦高男子走向石头台阶,向前方走去,手里拿着未出鞘的直刀,指着一帮山贼怒骂道。 “二当家,三哥和四哥,都……”一名山贼低着头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不知道是在为死去的两位首领惋惜,还是因为听到二当家的指责而懊悔。 “小兔崽子还想走?你还是永远留在这里吧!”二当家说着话,步伐加快,向阳雨走来。 阳山虎骑兵看见对方气势汹汹而来,挣扎着坐起,手中握着长戈,准备用自己的生命掩护阳雨离开。 这时,楼房中那名年长男子也走进了大雨之中,喊住了杀气腾腾的二当家,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喧嚣,步伐虽慢,但是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此时开口对阳雨说道:“少年好身手,如此英勇,却只能当一个探子,想来也是饱受官府的压迫,如今我寨中缺少两名首领,不知你可愿入我寨中。” “大哥!”二当家闻言,惊愕地转过身,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大当家,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招揽感到极度不解。 “闭嘴。”大当家严厉地看了二当家一眼,轻声呵斥,随后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阳雨身上,缓缓向他走去。 “好啊。”阳雨听到对方的提议,宛然一笑,穿过主动避让的山贼,也向着对方走去。 “哈哈哈,那你今后就是我们的老三了。”大当家爽朗的笑声响彻在雨中,仿佛已经认定了阳雨的加入。 “好的大哥。”阳雨的回答同样干脆利落,笑呵呵地,全然没有刚才那种愤怒地模样。 两人的距离在雨幕中逐渐拉近两,步伐越来越快,突然阳雨双手握拳,脚上金光流转冲了出去,拳锋上的尖刺直指对方。 而大当家则眼神一凝,轻巧抛出刀鞘,同时迅速握住刀柄,一脚前踏,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顿,一脚前踏,瞬间完成了半步起手的架势,只见他手腕一抖,一道半月形的刀光划破雨幕,直冲阳雨而来。 “噗!”一声闷响,大当家矫健的身影在阳雨面前稳稳停住,不同于另外几人的上撩瞬身斩,他的瞬身斩是从上到下的劈砍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此时直刀停在半空中,砍中了阳雨的左拳横字拳拳架中间,顺着中指和无名指之间的缝隙砍了进去,仅差分毫便将阳雨的手掌劈成两半。 “大哥的欢迎仪式,很特殊啊。”阳雨站在雨中,让横字拳仅包裹住了拳头,拦下了对方,任由雨水冲刷着身上的血污和汗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坚定地盯着大当家说道。 “老三的投名状,也很别具一格啊。”大当家阴森森地笑着,对阳雨的挑衅毫不在意,猛然踹出一脚,正中阳雨的腹部,同时手腕一转一挑,直刀削去了阳雨的半边手掌,然后迅速收刀后退,将直刀背在身后,无需刀鞘便摆出了顺身斩的起手式,整个人如同猎豹般蓄势待发。 “别tm在那看着了,一起来,大家节约点时间。”阳雨强忍着剧痛,举着只剩下一半的手掌,故作轻松地招呼二当家上前,语气中充满了挑衅和轻蔑,仿佛根本没有将眼前的敌人放在眼里。 “m了个b子的,小兔崽子这么猖狂!”二当家闻言,怒不可遏,大骂一声,快步冲上前来,准备与大当家一同对付阳雨。 而后面的兽骑兵此时也按耐不住,看见阳雨明显势微,低吼一声驱使坐骑就要过来帮忙,周围的山贼见状顿时恐慌起来,他们虽然人数众多,但此时已经有些吓破了胆,面对凶猛的魔兽显得力不从心,想要去拦住兽骑兵,却又不敢上前,只能在一旁焦急地徘徊。 “一个个都tm吃干饭的啊!拦住那两个骑手!”二当家大吼一声,声音在雨中回荡,众山贼闻言如梦初醒,又如释重负,只要不再面对阳雨,拦住两名骑兵倒是问题不大,纷纷一拥而上,有的抱腿有的抱胳膊,甚至有人紧紧抱住魔兽的尾巴,试图阻止它们前进,在众人的合力下,兽骑兵虽然愤怒咆哮,但一时间也难以冲破重围。 二当家的怒吼在雨幕中回荡,如同狂怒的野兽,一边怒吼着一边向阳雨方向奔跑过去,刀鞘侧腰,身形微弓,在跑动间完成瞬身斩起手势,只见刀光如练,划破空气,连同密集的雨滴一同一分为二,直逼阳雨而去。 对于对方四名头领的招式,阳雨已经了然于胸,早已将对方的招式揣摩透彻,依拔刀之势冲锋向前,直来直往,当遇见第一个障碍物时就会自动停下,攻击对方。 玉庆殿的拳法在阳雨手中已是炉火纯青,不再拘泥于原有的形式,将横字拳的丝线盾牌凝聚于手臂,紧紧包裹,坚硬如铁,抬手挥下镇字拳,空气仿佛都被这一拳压缩,发出沉闷的“当”声一声与二当家的直刀碰撞在一起,砸停了对方的刀光,刀刃虽入肉几分,却被横字拳的力量死死卡住,无法再进分毫。 此时的二当家看向阳雨,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万万没想到势不可挡的瞬身斩竟然被他用肉身硬抗,连忙想要抽刀后退。 而阳雨则扎稳马步,右臂被砍中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顺势翻卷,将二当家拉近,拳锋上瞬间伸出利字拳的尖刺,寒光闪烁,令人心悸,紧接着崩字拳轰然砸下,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直接命中了二当家的脸颊。 “砰!”,“噗!” 一声闷响,二当家的脸颊瞬间凹陷,单薄的脸皮在强大的冲击力下颤抖不已,随后被利字拳的尖刺撕裂,血肉横飞,牙齿被打得四散而飞,混合着鲜血落在泥泞的地上,显得格外刺眼,这一刻,雨水似乎都为之停歇,整个战场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二当家被阳雨势大力沉的一拳击中,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嘴角挂着的鲜血与雨水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凄惨,勉强睁开一只眼,试图躲避阳雨接下来的攻击,但身体的反应已经跟不上意识的指令,只能微微侧头,任由那致命的拳头逼近。 “嗖!”,“噗呲!” 一声快刀剔骨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空气仿佛被撕裂,大当家化作一道刀光冲锋而来,与雨水融为一体,快若闪电,砍在了阳雨的左手手腕上,伴随着鲜血喷溅,阳雨的左手腕应声而断,苍白无力的手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滋~滋~”与此同时,二当家腰后的符纸在雨水的浸润下依旧燃烧得旺盛,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整个人连同手中的刀一同包裹,瞬间消失在原地,远处一名山贼突然毫无征兆地倒地不起,紧接着,二当家龇牙咧嘴地出现,推开边缘的人群,重新出现在战场上,脸上满是阴狠之色。 脑袋晕沉,舌尖不自觉地舔过断落的牙齿,混合着雨水和血腥的味道让他更加清醒了几分,脸颊上被阳雨撕裂的皮肉鲜血淋漓,疼痛难忍,露出白骨,但他却仿佛没有察觉一般,只是恶狠狠地盯着阳雨。 此刻阳雨也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连续的战斗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即便面对断腕之痛,也只是强忍下来,没有丝毫退缩,全然不顾还在空中飞舞的断手,上前一步,右手紧握成拳,一招钻字拳蓄势待发,直指大当家的太阳穴。 “咔嚓!”然而,就在阳雨的拳头即将触及大当家太阳穴的瞬间,一道明黄色的护盾光芒突然复现而出,如同坚实的壁垒一般挡住了他的攻势,钻字拳的威能虽然强大,但在护盾面前却只能破碎出丝丝裂痕,最终只能吹动大当家的发鬓,未能伤及对方分毫。 “m了个b子。”二当家口中爆发出粗犷的咒骂,面容扭曲得更加狰狞,果断抛弃了手中的刀鞘,将长刀紧贴后腰,左手轻抚刀身,身体弯成弓形,瞬间化作一道凌厉的刀光,斩向阳雨毫无防备的后背。 突如其来的重击击中后背,阳雨身体踉跄着向前冲出两步,但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硬是没有倒下,迅速摆动身躯,猛然转身,断裂的左腕在利字拳的凝聚下,化为一枚尖锐的刺,毫不留情地刺向二当家的肩膀,只听“噗呲”一声,刺穿血肉,深入骨髓。 此刻,三人已陷入近身肉搏的惨烈境地。大当家眼见兄弟再度受伤,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没有选择收刀后撤,而是趁着阳雨转身的瞬间,刀尖上挑,直刺阳雨腹部,几乎同时,二当家也效仿大当家,故意让阳雨的断腕多刺入几分,随后双手紧握,直刀翻转,穿透阳雨的臂膀,如同穿糖葫芦一般,将他的胳膊高高挑起。 另一边的大当家刺入一刀后也飞快拔出,双手握刀,用力上举,洞穿了阳雨的腋下,从肩膀上透出,两人合力竟然直接将他抬起。 “呼~呼~”阳雨被两人合力举起,悬空而立,雨水混杂着鲜血顺着身体滑落,此时他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深知自己已是强弩之末,看着所剩无几的血量,微微抬起颤抖的右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崩字拳轻轻挥出,不偏不倚地扇在了大当家的脸上一个巴掌。 “瓜怂。” 面对阳雨在垂死之际的挑衅,大当家与二当家愤怒至极,两人几乎同时抽刀,如同两道死神的镰刀,带着凛冽的寒光,毫不留情地砍向阳雨的腰间。 一道惊雷划破长空,震耳欲聋,但它似乎被某种力量所束缚,只伸展了一半便僵在空中,如同被冻结的时间,紧接着,雨势骤停,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密密麻麻的雨滴在空中静止不动,映照出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身影。 大当家愤怒的脸庞、二当家凄惨的面容、远处停滞不前的兽骑兵以及那些还在犹豫不决的山贼,在这一刻都仿佛是电影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声音、色彩都逐渐变得模糊,暗淡,最终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消失不见。 要死了吗? 看着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阳雨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试图挪动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连最细微的动作都无法完成,依旧保持着那个悬在半空中、身体微微下落的姿势,仿佛时间已经将他遗忘。 “啪嗒,啪嗒。” 脚步声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不紧不慢地从阳雨的身后传来,一个身着血红色长袍的身影正缓缓从他身旁经过,双手背后,抬头挺胸,身材高大,一股不怒自威的感觉,油然散发出来。 “师尊?!”看见来人正是玉庆殿殿主,离血龙颇岁,阳雨几乎是脱口而出,颇为感到意外的惊呼道,试图挣扎着想要站直身体,向师尊行礼,但全身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一般,动弹不得。 颇岁停下脚步,目光温和地落在阳雨身上,倒是和蔼了些许,仔细打量着他满身的伤痕和双手上斑驳的伤口,眼神中流露出满意与赞许,嘴角微微上扬,笑道:“课业,完成的不错。” “多谢师尊夸奖。”阳雨此时的样子有些不伦不类,不太体面,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尴尬地对颇岁说道。 “如此甚好,那,着甲吧。”颇岁轻轻点头,随后转身再次迈步,脚步声逐渐远去,阳雨心中充满了好奇,迫切地想要看看师尊是如何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但身体的不便让他只能焦急地僵在原处。 终于,当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耳畔时,阳雨发现自己竟然奇迹般地脱离了那种束缚感,掉落下黑暗的地面,猛地回头,只见原本漆黑一片的虚空之中,一扇古老而庄重的宫殿缓缓浮现,玉庆殿突然出现,散发着浓郁的远古时期气息,荡漾在四周。 还不等阳雨有所反应,玉庆殿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主动飞跃而来,瞬间将他笼罩在内,光芒一闪,阳雨只觉眼前一花,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发现自己身处玉庆殿的演武场之中,四周是熟悉的场景,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场地内,原本两位师尊下棋的高台已经消失不见,四周围绕着九个拳法小人,已不再是幼小的形态,而是与阳雨一般高大,周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就在阳雨被大殿那股神秘力量猛然吸入的瞬间,九个拳法小人仿佛启动了某种古老的仪式,血红色的丝线如同愤怒的火焰般喷薄而出,划破空气,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轨迹。 其中,“镇”、“利”、“劈”、“擂”、“钻”、“崩”、“寸”七个小人释放出的丝线尤为密集,如同血色瀑布,汹涌澎湃,而“截”、“横”两个小人的丝线虽少,却更加凝练,每一根都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威力。 丝线在空中交织、缠绕,最终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猛地向下坠落,汇聚于场地中央,化作了一副厚重粗犷,充满战斗气息的血红色铠甲,不再是由丝线编织,异常沉稳扎实。 铠甲之上,倒刺如林,犹如猛兽的鬃发,让人不寒而栗,胸前龙鳞隐现,闪烁着幽冷而神秘的光芒,蕴含着古老龙族的血脉。 从脚掌到小腿,再到大腿、腰胯、身躯、双臂、肩膀、脖颈,直至那狰狞的头盔与面甲,最后落下了一副面甲,将全身都严密的包裹其中。 面甲之上,离血龙的图案栩栩如生,两只眼睛仿佛拥有生命,紧盯着阳雨,突然间,血色光芒大盛,一条离血龙的虚影从铠甲中猛然冲出,张开血盆大口,将阳雨整个吞噬,这一刻整个演武场仿佛都为之震颤,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 杀伐不度血溅花,只攻不守尽染霞。 血痕斑驳铭战骨,孤煞穿敌斩马下。 一首诗句批文出现在铠甲身边,两副武器架凭空升起,一左一右,遥相呼应,右边五把形状各异的长剑静静陈列,每一把都散发着独特的剑气,而另一边一把长刀孤悬其上,刀身寒光闪烁,透露出一种一往无前的霸气。 就在刚才的最后一招崩字拳,阳雨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试炼,将每一种拳法都挥洒了百次之后,终于开启了第二层技能——刀与剑之道。 大门位置的玉石碑上,金光闪过,出现了第二句诗文。 风云尽起腾龙舞 铁星霓虹碎天弧 此刻阳雨的身陷离血龙狂暴气息的漩涡之中,心灵震颤,几乎要被这股原始的野性所吞噬,然而,他体内的潜能仿佛被彻底激发,血量稳步回升,流失的力量如潮水般回归。 与此同时,山寨之内,大当家与二当家正欲对阳雨痛下杀手,一股前所未有的血红色狂风凭空而起,如同恶魔的呼吸,将两人猛然吹退数步。 他们惊骇地望着阳雨,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莫名恐惧震慑住心灵,看着阳雨直挺挺落在地面上,周身环绕着一股诡异的血红色能量,如同游龙出海,在他身躯上肆意游走,迅速凝结成一件件战甲,战靴、腿甲、裙甲、铠甲、臂甲、肩甲,直至那狰狞的头盔完全覆盖全身,每一寸甲胄都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与不可一世的霸气,让人不寒而栗,仿佛是从神话之中走出的战神。 随着最后一副面甲的落下,其上雕刻的神龙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双眼猛然亮起,闪烁着噬人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大当家与二当家,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们吞噬殆尽。 第62章 绝剑 “装神弄鬼。”大当家怒喝一声,试图用怒吼驱散内心的恐惧,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迅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紧握直刀,猛地向前刺去。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声响起,阳雨不知何时已从虚空中抽出一把青铜色的重剑,稳稳地挡住了大当家的致命一击,剑与刀的碰撞,激起了一圈圈的雨滴,向四周飘荡而去。 钢骨遵义坚, 影身直行前。 无畏风霜路, 孤心照青天。 重剑长四尺,剑柄长两尺,剑身宽厚,通体厚重的青铜色,上面刻画着金色的龙鳞纹,名为钢影。 阳雨手中的深青色重剑,其坚硬程度超乎想象,显然并非凡铁所铸,面对大当家全力以赴的直刺,剑身之上非但未留下丝毫痕迹,反而将对方的直刀刀尖震得崩碎开来,碎片四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金属气息。 紧握剑柄,阳雨另一手则顺势推剑,顶着大当家的直刀,快步上前逼迫对方,仿佛一头觉醒的猛兽,势不可挡,此时刚刚出现的铁星霓虹碎天弧状态技能编制而成了一副金色臂环,绑在阳雨的双臂之上,熠熠生辉,平添了几分威严,状态栏上显示额外增加伤害百分之二十,同时风云骤起腾龙跃技能也得到升级,移动速度增加百分之三十。 看着大变模样,全副武装的阳雨,大当家心中大惊,与阳雨一同飞速后退,眉头紧锁,不敢轻易发动攻击,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二当家心中担忧,见自己大哥陷入劣势,立刻收刀俯身,一记瞬身斩如闪电般疾冲而出,企图扭转战局。 “当!” 金属的交鸣声停住了二当家的刀光,四周的雨水都随着飞溅而去。 浮星烁夜寒, 华转剑光转。 舟身随影动, 锋芒破万澜。 这时一柄纯白色的无柄长剑挡住了二当家的瞬身斩,剑名星烁,锋利的剑刃击碎了直刀的刀刃,随后抽剑而出,飞到阳雨身边隐入空气中消失不见,藏起来时刻准备再帮助阳雨抵挡下一次攻击。 看见无往不利的瞬身斩失去了最佳的冲锋能力,二当家不禁咬牙切齿,更加疯狂地追了上来,冲向两人而去,高举直刀,劈了下去。 然而此时的阳雨已经迈过了玉庆殿司殿首座的学徒阶段,承蒙颇岁首肯,现在是第二阶段的“覆甲”状态,消耗魂力,在周身凝聚出一套血龙甲,期间全属性增加百分之二十,杀伤力增加百分之五十,后背如同长了眼睛一样,发现对方的偷袭。 手中钢影剑用力一推,上前一挑,掀开了大当家全力挥下的直刀,回身向后面砍去。 “当!”一声巨响,钢影剑势大力沉,与二当家的直刀交锋,火花四溅,二当家虽惊不乱,迅速反手握刀,硬生生挡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然而阳雨的攻击并未因此停歇,身形连动,第二剑紧随而至,再次与二当家的刀刃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此时大当家看见自家老二硬接对方两剑,步伐漂浮退了两步,仓皇举刀试图挡住对方第三剑,猛然加速,大踏步逼近阳雨的后背,收刀贴腰,以极其近的距离,试图施展瞬身斩突袭。 “当!”然而就在大当家即将发动攻击的那一刻,他的动作突然僵住,只见原本就已裂痕斑斑的护盾之上,一把晶莹剔透、如同水晶雕琢而成的无柄长剑猛然浮现,飞速旋转,释放出耀眼的光芒,试图穿透那明黄色的护盾。 飞临破晓光, 泣血鸣歌长。 剑起随风舞, 悲鸿掠四方。 阳雨剑指轻点,飞鸣剑瞬间闪现而出击中了大当家,不仅打断了他的瞬身斩,还给予护盾以重创,随后飞鸣剑擦着护盾边缘,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上空消失不见,等待着下一次的出击。 二当家眼见阳雨能同时操控多柄长剑,心中惊骇之余,也生出一股狠劲,趁着阳雨似乎分心的瞬间,猛然反冲上前,凭借敏捷的身手,迅速擒住了阳雨的双手,同时对大当家大喊:“大哥!快!” 然而,他喊快,飞鸣剑更快,飞鸣剑并未真正消失于半空,而是难以察觉的着盘旋待命,阳雨那看似挥舞的手指,实则是为了迷惑对手,真正的指挥,只在于他心念的一动。 瞬间,飞鸣剑如同闪电般呼啸而下,洞穿了二当家的肩膀,继而深深刺入其胸膛。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二当家脸上的嚣张瞬间被痛苦所取代,阳雨趁机一脚将他踹开,同时抬手之间,又一把青红交织、无柄却透着诡异气息的长剑凭空复现,在剑脊的位置画着一条贯彻剑身的红色血槽。 阳雨轻轻一挥,长剑便以一种看似随意却又恰到好处的力度飞向二当家,二当家本能地伸手抓住,心中满是不屑,以为这只是阳雨狗急跳墙,随便攻击,就在他准备嘲讽之际,剑身中央的红色血槽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嘭!”的一声巨响,长剑竟在他手中炸开,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瞬间覆盖住了他的半边身体。 青洺立凝空, 留锋百里虹。 繁霄斗千辟, 怒此撼难重。 这把青虹剑本来就不是直接用来和敌人争锋相对,是用来爆炸伤人的,二当家吃了个闷亏。 雨丝细密而冰冷,无情地打落在二当家满是血污的脸上,左手鲜血淋漓,半边身子被青虹剑的碎片切割得支离破碎,腰腹间的伤口深可见骨,内脏隐约可见,触目惊心,踉跄着退后数步,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捂住从伤口中滑落的肠子,脸上肌肉因疼痛而扭曲,牙齿紧咬,发出阵阵低沉的呻吟,却动弹不得。 感受到二当家已无力反抗,阳雨心念一动,飞鸣剑感应到主人的意志,瞬间划破雨幕,回到他身边,阳雨紧握钢影剑剑柄,一人两剑,如同两道闪电,猛然转身,直扑大当家而去,打算先将这块最硬的骨头啃下。 雨势虽有所减弱,但仍连绵不绝,熄灭了二当家嚣张的气焰,跪在地上不停地大口喘息,微微回头看向城门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阶段,原本三百余名的山贼此刻就剩下一百多人,或伤或亡,但仍顽强抵抗,兽骑兵则如钢铁洪流,无惧伤痛,一次次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试图向这边驰援。 二当家深知自己命悬一线,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从腰间扯下已被鲜血染红的布条腰带,颤抖着手扯下剩余的四张符纸,咬紧牙关,拔出胸口上一片青虹剑碎片,毫不犹豫地将符纸塞进了伤口中,让心头血缓缓浸透符纸。 符纸在血液的滋养下,竟隐隐散发出幽光,似乎蕴含着某种未知的力量,二当家眉头紧锁,颤抖地将鲜血涂抹在直刀之上,雨水竟无法冲刷掉这浓重的血色。 强忍着剧痛,二当家将掉落的肠子胡乱塞回腹腔,用布条紧紧绑住腰部,挣扎着站了起来,此时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中却燃烧着火焰,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不远处激战的大当家,用尽最后的气力大喊一声:“大哥!” 原本还在和缠斗的两人,此时已经靠近石墙营房的台阶下,战斗的氛围骤然紧张到了极点,二当家那声充满绝望与愤怒的怒吼,如同死神的号角,伴随着一抹血红的刀光平地拔起,划破雨幕,直逼阳雨而来,这不仅仅是攻击,更是他生命最后的挣扎与不甘。 星烁剑几乎在同时浮现,化作一道流光飞出,企图拦截那势不可挡的血色刀光,然而“当”的一声巨响,如同金石交击,星烁剑非但未能阻挡,反而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横推向前,显露出二当家这一击的决绝与恐怖,根本挡不住对方。 另一边,飞鸣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荡开了大当家手中的直刀,随后顶在他的护盾之上飞速旋转,将其逼得连连后退,阳雨借此机会,身形一转,单手上提钢影剑,肩靠剑脊,背身靠前,面向二当家的血刀瞬身斩。 “当!”剑与刀的碰撞,如同雷鸣般响彻石楼营房前,紧接着是“轰隆!”一声巨响,二当家拼死一击的瞬身斩,其威力之凶猛,竟直接将阳雨整个人撞飞,穿透了石楼的墙壁,落入了碎石堆中,才勉强稳住身形。 看见阳雨和自家老二一同消失在石楼营房的墙壁中,大当家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低身一刀击退飞鸣剑的追击,借助台阶一跃而起,半空中身形微弯,瞬身斩的起手式已然成型,化作一道更为凌厉的刀光,穿透了尘埃与雨幕,紧追阳雨而去。 石楼营房内,阳雨手持钢影剑,与星烁剑合力勉强挡住了二当家那仍不失威力的攻击,眼睁睁看着二当家脸上挂着虚弱的笑容,身体最后无力缓缓滑落。 而就在这时,外面那道致命的刀光再次袭来,避开了飞鸣剑的追击,趁着星烁剑还在抵挡二当家直刀的空隙,瞬间跨越空间而来,砍中了阳雨的肩膀,锋利的刀刃从铠甲的缝隙中深入,鲜血流淌而出,一时间分不出哪里是鲜血,哪里是铠甲原本的颜色。 “我等本想在这片土地寻得一席安宁,避开世间的纷扰与战火,但你们却一再侵扰,现在,你可以去死了!”大当家与阳雨激战至此,已筋疲力尽,身上的护盾更是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眼神中充满了狠厉与决绝,双手紧握直刀,再次加大力度,直刀缓缓下滑,企图以这最后一击斩断阳雨的胸膛。 “你在说什么屁话。”然而,阳雨并未被他的言语所动摇,声音透过面甲传出,低沉而有力,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时的低吟,双手骤然松开,任由钢影剑坠落在地,随后从虚空之中拔出一柄象牙白色,短小精悍的短剑,剑刃细薄如柳叶,闪烁着寒光,顶着对方胸前的护盾,任凭对方的直刀砍在自己身体中,直接迎面撞向短剑剑柄。 霜绽白沁椛, 露滴剑尖狭。 亭前穿蝶翎, 无处可寻他。 短小的早露剑锋利异常,专破重甲护盾,阳雨此时也顾不得和对方再次搏斗,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此时拉近距离,以伤换伤,一剑破碎了对方身上的护盾,随后势如破竹,深深刺入了大当家的胸膛。 “你——”大当家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瞪视着阳雨,虽然看起来生龙活虎,但是毕竟已经年近半百,没有了护盾的身体脆弱不堪,鲜血从嘴角溢出,试图用微弱的力量继续压制刀柄,想要完成那未尽的一击,但显然已是回天乏术。 “噗呲!”,“噗呲!” 连续两声清脆的入肉声,阳雨没有给大当家任何喘息的机会,拔出早露剑又往他怀里踏出一步,抬手再刺一剑,最后拔出,手臂伸展,向上探出,直接刺进了对方的太阳穴中,插在对方脑袋中用力旋转了一圈,切底了解了对方的生命。 “大哥~”二当家倒在地上,无力地伸出手试图扶住倒下的大当家,但是大当家瞪大的双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最终无力地垂下,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回应二当家那微弱而绝望的呼喊。 “你也去陪他吧。”阳雨的声音冷漠而决绝,轻轻一挥剑指,只见飞鸣剑仿佛有灵,从营房外破空而入,洞穿了二当家的脖颈,将他牢牢地钉死在地面上,二当家的身体剧烈颤抖了几下,随后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呼~”此时的阳雨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奋战许久,终于告一段落,虽然之前接受血龙甲的时候恢复了部分血量,但是伤口的疼痛仍在不断提醒着他,之前受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一番战斗下来,又开始涓涓流血,仅仅因为穿着铠甲时看不到而已。 拔出肩膀上的直刀,仔细打量了一眼,没想到这还是一件装备。 辽北郡守备军第二十七式制式佩刀 稀有品质 力量+28,移动速度+30%,破甲率+15% 锋锐:当使用瞬身斩时,视技能熟练度有机会破坏接触物体。 【陈五百主佩刀仿制品。】 目光落在手中的直刀上,稀有品质的标识让阳雨不禁眉头微挑,心中暗想,仅仅是仿制品便已有如此威力,那么真正的佩刀,以及陈五百主本人又该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存在? 环顾四周,石楼营房内部空间宽敞,一楼是一个宽敞的大厅,足以容纳百人休憩,此刻显得异常空旷。 四张兽皮被褥随意地铺在地上,快走两步过去,摸了一下,其中两张还残留着余温,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此休息。 不由得心中暗自揣测,那两人偏偏要等到自己把三当家和四当家杀死才愿意出来,也不知道对方是兄弟情深,还是尊卑有序。 四张被褥之中,还有一个精致的小木箱,显得格外突兀,阳雨手持钢影剑,小心翼翼地挑开箱盖,确认没有机关陷阱后,才靠近查看。 箱内躺着一个颜色深邃的黑色水晶球,球体内部,两朵金色的水仙花并蒂而生,仿佛活物一般,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四周一粒粒金色光辉缓缓浮现,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缓缓向花蕾中心汇聚,形成一幅令人心醉的画面。 垂怜 传说品质 能量+76,精神+68,灵力(等)恢复速度+65% 无尽的追随:“垂怜”在闲置时,会自动吸收周遭的灵力,存储在金顶花中,当使用者需要,可以自主使用其中的灵力。当前储备645\/。 【娥皇、女英投湘水以从舜帝,天哀其情,使二人之魂魄化生水仙,恒守望于舜帝之侧。】 “金色传说?”阳雨望着手中的水晶球,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在交易行中,即便是史诗级别的装备也是极其罕见,往往一出现便会被高价抢购,而眼前这传说级别的装备,对他而言简直是前所未见。 但是这个装备说实话和阳雨的适配性太差,虽然灵力可以转换成任何一种能量使用,但是自己的魂力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遇到过枯竭的时候,战斗中一直够用,真魂密引无非也是使用一次就需要冷却时间,不能连续使用,再加上游云戏雨礼星河,自己的魂力完全不用担心。 想到这里,阳雨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宫鸣龙一直抱怨抽卡厄力不够用而苦恼的表情,微微一笑,直接收进了自己的新手背包中,准备回去送给他好了。 处理完这些,阳雨捡起大当家和二当家掉落的包裹,转身踏出营房,此时雨已停歇,但四周依旧泥泞不堪,雨水和血迹混杂的水坑遍布地面,阳山虎骑兵和白虚狼骑兵正迅速向他聚拢而来,而城门处,仅剩下的一百多名山贼显得孤立无援。 面甲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阳雨缓缓开口,低沉而威严的龙吟声在山寨中回荡,“你们,下去团聚吧。” —————— 一段时间之前,山主家族野外营地。 雨前的沉闷空气中,宫鸣龙一路小跑穿梭在家族营地中,来到了玩家修整区域的边缘,这里一群群整装待发的玩家已经准备就绪,马上就要出发,眼神中闪烁着对即将来临战斗的渴望,宫鸣龙踮起脚尖,努力在人群中四周张望着,脸上写满了焦急。 “老大呢?找到没有?”叶桥的声音穿透了人群的嘈杂,大步流星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把抓住宫鸣龙的肩膀,手上的力道透露出他内心的急切与担忧。 “没有,这一片儿都找了,没看到哪里在打架啊。”宫鸣龙摇了摇头,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无奈与焦急,目光再次扫过四周,希望能有一丝线索,但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喧嚣和忙碌。 淅淅沥沥的雨滴开始落下,轻轻拍打在两人的肩头,却浇不灭两人心中的忧愁。 “呜~~~!”一声沉稳的号角声突然响起,传遍了整个营地,瞬间点燃了人群的战斗激情。 “走啦!走啦!兄弟们找好队伍,咱们是进攻南侧城墙的!别和东大门的破门队混在一起!他们背着炸药呐!”小队长的声音在人群中回荡,挥舞着手中的小令旗,一边指挥着队伍集结,一边大声提醒着队员们注意任务分配和安全事项。 “快点快点,抢人头啊,听说就三百个山贼,都不够战团那帮人分的,咱去晚了就抢不到了。”一名玩家拉住同伴,小跑着穿过人群,眼中闪烁着对战斗的渴望,根本没有理会队长的呼喊,急匆匆往前赶去。 “你急个六啊,没看到信号弹都打了吗,没准侦察兵都已经过去和他们打起来了。”另一名玩家则显得相对冷静许多,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和无所谓,但还是迁就着朋友,被他一路拖着往前走。 “侦查?”叶桥低声重复着这个词,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位玩家匆匆的话语,眉头紧锁,脑海中快速闪过雷峻熙之前的叮嘱与安排,此时一种莫名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让他不禁对当前的形势有了更深一层的思考。 “现在这附近,唯一在打起来的地方应该就只有山贼那边了,走,过去看看。”宫鸣龙的声音打断了叶桥的思绪,冷静分析道,拉着对方,随即挤开密集的人群,犹如逆流而上的鱼,奋力向队伍的最前方游去。 “轰隆!”一声巨响,天际再次被闪电撕裂,仿佛是大自然对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开始了预演,雨势愈发猛烈,黄豆大小的雨点无情地砸在每个人的身上,但这份来自自然的洗礼却未能阻挡住队伍前进的步伐。 大部队踏进了柳条山谷之中,有一条早就被前锋队员清理出的道路出现在面前,洒了些许碎石子,虽然不至于泥泞,但是依旧不好走路,队伍前进的速度稍微有些缓慢。 第63章 攻城战 宫鸣龙和叶桥终于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沿,隐身于第一排玩家之中,目光紧紧锁定在前方不远处的华盖之下,雷峻熙与几位战团指挥正谈笑风生,亲卫队则如同坚固的盾牌,为他们抵挡着风雨的侵袭,几人的神情中透露出对这场战斗的自信与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看起来势在必得。 然而,叶桥却并未被这表面的平静所迷惑,轻轻拉了拉宫鸣龙的衣摆,用眼神示意他保持警惕,两人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与观察,没有贸然上前打扰,缓缓后退藏进了人群之中。 “耶,龙哥!桥神!”队列中一名弓箭手玩家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弓,三根华丽羽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为这沉闷的雨天增添了几分生动,此刻对宫鸣龙和叶桥的到来感到十分惊喜,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 “哎哎,你好你好。”宫鸣龙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问候拉回了思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前方的华盖之上,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大雨倾盆而下,雨声轰鸣,几乎淹没了周围的一切声响,包括那几位战团指挥的交谈声,幸运的是雷峻熙并未注意到他和叶桥的举动。 “这两人是你朋友?”旁边一位抱着长剑的玩家疑惑地询问同伴。 “你怎么跟个大S子似的,谁也不认识。”弓箭手玩家说着话踢了自己朋友一脚,向他介绍道,“这位是咱家族的副族长,宫鸣龙,也是去年学区策略类游戏《战旗争霸》的冠军。” 弓箭手玩家又转而指向叶桥,语气中充满了敬畏说道:“这位是叶桥大神,去年学区射击类游戏《反恐部队》的冠军。”弓箭玩家说着又踢了自己朋友一脚,“我记得你去年不是也参加比赛了吗?怎么对这些大佬一个也不认识。” “我参加是个小项目,潜行类好吧,第一轮就被人刷下来了。”长剑玩家微微抬头,眯着眼睛看向大雨磅礴的天空,不时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昏暗的柳条山谷,反而更加有些阴森且恐怖。 “那家伙,我记得好像叫‘阳雨’,这个姓挺少见的,我后来也看过他其他的比赛录像,吓人啊,幸亏我是第一轮遇见的他,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收敛,后来就有点肆无忌惮了,什么叫‘我把人都杀了,就没有人知道我来过’的潜行方式啊。”长剑玩家想起来以前的回忆,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说道。 听到有人夸奖自家老大,宫鸣龙开始的时候还是挺高兴的,但是随后又马上拉下了脸,喜悦被担忧所取代,不知道现在老大怎么样了,是不是在山寨中和别人打起来了,紧锁的眉头和严肃的表情,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看着宫鸣龙拉下的脸,弓箭手玩家有些疑惑,好奇地询问道:“龙哥怎么不高兴?是因为你朋友先去抢人头,没有带你一起吗?你都副族长了,还差这点经验?” “什么?”弓箭手玩家的无心之言,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宫鸣龙心中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听到对方的话,着急地上前一步,抓住对方的衣服,厉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你,你都族长了,还差这点经验?”弓箭手玩家被宫鸣龙眼中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一哆嗦,不敢反抗,颤抖地说。 “不是这句,上一句。”显然这并不是宫鸣龙想要的答案,不由得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将对方拉得更近,锐利的眼睛直视对方的瞳孔,寻找任何一丝可能遗漏的信息。 “你朋友先去抢人头?”弓箭手玩家回想了一下,试探性地说道。 “你看到有人带走了我朋友,瘦瘦高高的,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皮甲,先走了?”宫鸣龙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心中一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关注着对方一丝一毫的眼神变化,试图从那里找到更多的线索。 “嗯,对。”弓箭手玩家此时也明白宫鸣龙不是对他发火,而是在寻找自己的朋友,同时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压抑的怒火与焦急,随即拍了拍宫鸣龙的手,试图安抚对方,并且示意他周围玩家正在好奇地打量他们,让他先放手。 “抱歉,失态了。”宫鸣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了手,后退一步,向弓箭手玩家道歉。 “没事没事,这衣服让你抓了一把,等龙哥哪天火了,说不定还能当限量版纪念品卖呢。”弓箭手玩家的心态很好,对于宫鸣龙的冒犯并不在,开玩笑地说道。 “我之前那会儿和这个大S子坐在那边收拾装备,就看见你那个朋友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然后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家族的玩家,两人聊了几句,就和他勾肩搭背地进林子了,方向和我们差不多,八成应该是敌锋营的预备役,拉拢你朋友先去和山贼打一架试试水分。”弓箭手玩家回忆着之前的情景,加上自己的分析说给宫鸣龙听。 “之前我遇见雷峻熙了。”叶桥闻言,轻轻靠近宫鸣龙,压低声音告诉他自己在指挥帐篷里发生的事情,“我之前确实碰到了雷峻熙,他私下里提了一句,说是要给老大安排在敌锋营里。” “谢谢啦,我知道了。”宫鸣龙脑袋中飞快思索着,点了点头,向弓箭手玩家道谢。 “谢个毛线,都tm一个学校的哥们儿。”弓箭手玩家摆摆手,豪气地说道,“怎么,找你朋友啊,他叫啥?一会儿我们搭云梯上去,看见了就和他说一声。” “阳雨。”宫鸣龙拍拍他的肩膀表示感谢,随即与叶桥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两人便默契地走向了队伍的另一侧。 “阳雨?就是那个潜行冠军?”那名抱着长剑的玩家此时才反应过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拍了拍身旁的朋友,一脸兴奋地说,“一会儿真在山寨中看见他了,记得帮我要个签名。” 在队伍的边缘,宫鸣龙与叶桥仿佛游离于众人之外,既保持着与团队的连接,又似乎随时准备抽身而去,宫鸣龙的白发在雨水的浸润下失去了往日的张扬,无力地贴在脸颊旁,映衬出他此刻内心的焦虑与不安。 “如果只是被人邀请参加敌锋营,那还算好,以老大的身手,完全没有什么问题,小菜一碟罢了。”宫鸣龙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低头沉思,仿佛在自言自语,此刻有些无精打采,坐立不安。 “再怎么打不过,跑总是能跑出来的吧,现在还没有出来,应该是没有事情,大乔你说对吧。”宫鸣龙突然抬头,询问向一边的叶桥。 然而叶桥则显得异常冷静,目光穿透密集的雨幕,凝视着前方那金碧辉煌的遮雨华盖,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轻轻念叨着“敌锋营”这三个字,咀嚼着其中的含义,不知道此刻在想些什么。 “喂,问你话呢!”宫鸣龙看见叶桥不搭理自己,不禁提高了音量,带着几分不满地推了他一把。 “你老实一点,封印又松了是吧。”叶桥回过神来,眉头微皱,轻轻拍了下宫鸣龙的头,既责备又安抚地说道:“老大的头像还是亮的,现在还没有事,等他出来看到你这样,没准就有事了。” 听到叶桥的话,宫鸣龙安静了下来,没有在说话,但依旧还是低着头,看起来十分沮丧,其实自己心中想到了,有可能是山主家族的长老为了报复自己,所以拿阳雨开刀,但是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不知道应该向谁发火,完全帮不上忙,心中的那份不安与自责仍然难以平息。 随着山主家族的部队在雨中缓缓前行,最终停驻于一处斜坡之下,前方赫然可见山贼山寨那巍峨耸立的围墙,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四周除了雨声,再无其他声响,静谧中透着一丝不祥。 队伍缓缓停下,雷峻熙坐在华盖之下,面容阴沉,不时抬头望向远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挥手招来一名护卫,低声吩咐了几句后,护卫便匆匆离去,而他则有些面色不悦,皱着眉头继续等待着什么,显然对当前的状况感到不满。 数百名玩家在这突如其来的等待中显得焦躁不安,莫名其妙地等在大雨中,相互交头接耳,雨水如注,模糊了视线,也加重了心中的烦躁不安,看着前方的指挥一直没有下令攻城。 “轰隆!” 天际再次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这片被雨水洗礼的大地,但是却莫名地有点停顿了一下,仿佛时间凝固,随后又恢复正常,有细心的玩家注意到了这一微小的停顿,却并未深究,只当是游戏优化的小瑕疵,轻轻抹去脸上的雨水,继续将目光投向那华盖之下同样焦急的众多指挥官。 过了许久,雨势终于渐渐减弱,直至完全停歇,一阵寒风自山寨深处吹来,携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山坡之下,这股气息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好像自己身处于尸山血海之中。 “我靠,这什么味儿啊?侦察兵都在里面杀疯了吧,咱们还等什么,赶紧攻城啊!”一名肩扛云梯的玩家有些按捺不住,大声抱怨道,微微活动着因长时间扛着云梯,行走一路而僵硬的肩膀,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里面三百个山贼呢,是侦察兵被杀疯了吧。”另一名玩家附和道,脸上满是不悦之色,队伍中的气氛因这股突如其来的血腥味和长时间的等待而变得愈发紧张。 “哒哒,哒哒。”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断了现场的嘈杂,断翼之怒驱使着马车,显得有些狼狈,缩起脖子企图避开周围投来的不满目光,后面的马车上拉着五位长老,这时候才姗姗来迟。 “几位叔叔,怎么这么久才过来?”雷峻熙皱着眉头看向几位长老,目光中带着明显的不悦,有些按捺不住心中地不悦说道。 “小雷啊,叔叔们都老了,这阴天下雨的,难免腿脚不灵活,都是当年和你爸打仗留下的暗伤,是好不了喽。”郑博涛闻言,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脸上洋溢着几分无奈,“你可以不用等我们,先开始嘛。” 听到对方的言语,雷峻熙更不高兴了,转过身去直接不再看他们,“我父亲特意交代过,他现在正忙于其他事务,无法亲自到游戏中来观看,他让我务必请几位叔叔看清楚我们家族的战斗力,回去后详细向他汇报,我怎么能不等几位” “呵呵,怪我们,怪我们。”方泓琛扶着断翼之怒的手,从马车上走下来,笑着反而责怪自己说道,“让小雷你为难了,现在我们都过来了,你随时都可以开始。” 说着话,方泓琛偷偷看了一眼郑博涛,郑博涛心领神会,悄悄对后面队伍中的富贵小厨子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清楚事态。 随后几人一点也不客气地纷纷主动走进了华盖下,享受着这片难得的安静与整洁,转头对雷峻熙说道:好了,小雷,现在可以让我们好好看看,你们这群年轻的小伙子们,是否继承了我们当年的风采。” 雷峻熙的沉默如同乌云压顶,脸色铁青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带着几名核心指挥,步伐沉重地离开了华盖之下,将这片暂时的安宁之所留给了那些刚刚抵达、还未沾染战尘的几位长老。 张伟杰作为雷峻熙的得力助手,仅仅通过一个眼神的交汇,便深刻领会了主帅的意图,挥动着手臂,两位玩家迅速响应,一人背起了沉重的号角,另一人则紧紧握住号角的尾端,深吸一口气,鼓着腮帮子吹响。 “呜~~~!”号角声悠长而嘹亮,如同远古战场的召唤,瞬间点燃了所有玩家的斗志。 “一队二队三队南面城墙!盾牌搭云梯!弓箭手掩护!让重装先上!” “四队五队六队背面,跟我来!” “大盾掩护!爆破组藏里面!小心炸药包!” “快快快!远程队速度就位,压制对方城墙兵力!” 随着号角声的持续回荡,大部队中的旌旗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托举,一面面腾空而起,上面书写的数字符号熠熠生辉,玩家跟随着前方的旌旗,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将整个山寨团团围住,蜂拥而上。 破门队中,小队长躲在由大盾紧密排列而成的龟甲阵之下,声音透过层层盾牌传出,坚定而有力,大声对爆破组的成员们喊道,“检查炸药包,确保万无一失!扔出去后立刻撤退!” 小队长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时刻警惕着城门楼上方的动静,尽管情报中早已提及山贼的弓箭手异常凶猛,但此刻随着队伍的逐渐靠近,那些令人畏惧的弓箭手却仿佛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眼见云梯队的玩家不畏艰难险阻,嗷嗷叫喊着冲破了由锋利铁蒺藜铺设的陷阱,小队长心中一紧,担心自己的队伍若再迟疑,功劳恐将被云梯队抢去,焦虑之下,再也顾不得前方距离大门还有十几步之遥,猛然间大喊一声:“兄弟们!冲啊!” “咚!” 还没有等爆破组的玩家冲出龟甲阵中,就看见前方的大门猛地颤抖一下,发出一声沉闷巨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让整个山寨都为之颤抖。 “咚!” 紧接着原木城门又是一声闷响,这次更加剧烈,原木制成的城门在巨力的冲击下颤抖不已,仿佛随时都会崩塌,门下刨出的泥土凹槽经过这一震向外碎裂,其中隐藏其中的鲜血也顺势而出,涓涓流淌,汇聚成一条触目惊心的血溪,缓缓流向刚刚打开龟甲阵,准备冲锋的玩家。 “咚!” 众人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该跳着躲开这骇人的血水,还是硬着头皮踩上去继续前行,就在这犹豫之际,原木大门响起了第三声巨响,伴随着“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之音,不知道什么物体断裂的声音传出,原木大门似乎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巨力,猛然间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撞开。 随着大门的轰然倒塌,一股雨后的潮湿冷风夹杂着浓郁的血腥气息从门洞中呼啸而出,如同死神的呼吸一般,瞬间席卷到了破门队玩家们的身上。 “额呕——!”一名玩家被这突如其来,腥臭难耐的血风迎面浇灌,胃中顿时翻江倒海,想吐却又硬生生地停住咽了回去,此时瞪大眼睛,望向城门洞口,只见一个身影在堆积如山的尸骨间缓缓显现,每一步都伴随着“啪嗒”、“啪嗒”的血水溅起声响,如同死亡的低语,身影挺拔而孤独,仿佛刚从地狱的深渊中爬出,踏着无数亡魂的尸骨,一步一步走回人间。 眼神冰冷如刀,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凶厉气场,让在场的所有玩家都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野兽紧紧盯住,随时都可能成为它口中的猎物,不由自主地向两旁退去,为对方让开了一条通道,任由他带着一身的血腥与杀气,从中间穿行而过。 “老大!”,“老大!” 山坡下,宫鸣龙和叶桥的声音带着焦急与担忧,一眼就认出阳雨,此时阳雨衣着破烂,满身浴血,到处都是伤口,步履蹒跚地一步一步挪动步伐,两人不顾一切地冲上山坡,一左一右地搀扶住阳雨,小心翼翼地带着他走下泥泞湿滑的山坡。 “他……他这。”方泓琛望着阳雨那残破不堪、血迹斑斑的身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猛地回头看向郑博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里面真有三百名山贼?还有四个精英怪?”郑博涛也是一脸凝重,反而看向孙立峰,压低声音询问道,“是不是情报有误?” “没有,情报不可能有错,那几个小家伙不敢的,除非。”孙立峰眉头紧锁,同样惊讶地看向缓缓走下山坡,满身都是战斗伤痕的阳雨,有些不自信地说:“除非,他真能以一己之力,杀穿三百人。” “是不是你找的人不管用?”周德昌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疑惑,转身看向人群中,已经找不到富贵小厨子的身影,只能询问郑博涛。 “不可能啊,对方是毛遂自荐来的,看着好像和他们三个有深仇大恨,怎么也不能骗——”郑博涛闻言,也是一脸愕然,同样发现富贵小厨子的身影消失不见,慌忙翻找自己的好友列表,但是这时突然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瞬间皱起了眉头查看,略微思索后,表情逐渐舒缓开来,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目光则紧紧锁定在缓缓走下山坡的三人身上。 “你你,你是谁啊!不知道没有命令,不能擅自做主,私自行动吗?”张伟杰看到孙立峰给自己发来的消息,无视了雷峻熙投来的异样目光,大步上前拦住了阳雨三人,“桥神,这就是你那个什么朋友吧,你现在不能把他带头,他现在涉嫌扰乱家族法律法规,我们要带走他审问。” “他现在很虚弱,受了重伤,你看,他现在连走路都走不稳了。”叶桥看向张伟杰,说话的声音莫名有些低沉。 “那是他活该,谁让他不停命令,自己就跑到这——!” 然而,张伟杰并不领情,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十分看不起此时浑身血污的阳雨,正欲继续嘲讽,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却见叶桥的动作快如闪电,瞬间拔出了腰间的转轮手枪,毫不犹豫地瞄准了他的脑袋,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第64章 退出家族 “砰!” 枪声响起,硝烟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迅速弥漫开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窒息,张伟杰的身体无力地倒下,头上一个血淋淋的洞口,宣告了他生命的终结,一时间四周的众人有些分不清楚,鼻间的血腥味道,是来自于瞠目结舌倒地死去的张伟杰,还是叶桥身边狼狈的阳雨。 周围的玩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鸦雀无声,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果断决绝的叶桥,没想到那位一直高高在上的战团指挥竟然被对方一枪了解性命,而宫鸣龙对此却显得异常冷静,松开搀扶阳雨的手,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推开众人,快步走了出去。 “你!下来!这辆车现在被我抢走了!”宫鸣龙指着呆滞的断翼之怒,呵斥他离开。 “唉,龙哥你拿——”断翼之怒也看到了受伤严重的阳雨,连忙跳下马车,牵着马匹想要直接过去帮忙,但是却被宫鸣龙毫不领情地踢了一脚,连忙止住对方的动作。 “我说!这辆马车!我抢走了!滚开!”宫鸣龙瞪着他,再次强调了自己的意图,有一丝恨铁不成钢,又恶狠狠地踹了他一脚,阻止对方靠近,转身不在理他,自己上手想要解开将马车和马匹相互系固的绳索,但是着绳索被断翼之怒绑了好几个结扣,异常稳固结实,最后一怒之下只好抽出裁断,直接砍断了绳子,然后自己拖着板车向阳雨走去。 “你在干什么?杀害家族战友?!你这放在以前,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孙立峰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指着叶桥,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畏惧,毕竟叶桥手中的枪械让他不敢轻易靠近,只能躲在护卫身后,试图用言语来压制对方。 “叮,玩家爱吃人参的朱鹮,退出家族‘山主’。” 四周玩家看到家族面板上的消息,不由得呆愣住,惊讶地看向山坡下,搀扶着阳雨的叶桥。 阳雨也看到了这条消息,微微露出一丝笑容,拍了拍叶桥肩膀,留下了一道血手印,眼神中却充满了释然,然后自己慢慢伸手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叮,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退出家族‘山主’。” “叮,玩家爱吃三七的羚牛(副族长),退出家族‘山主’。” 这时宫鸣龙拖拽着平板车回来,看了一眼雷峻熙和另一边躲在华盖下的众多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同样退出了家族。 “现在,”叶桥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注视着雷峻熙,手中的转轮手枪虽然已经垂下,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窒息,“你们是要审判我们,还是向我们宣战?” “退出家族又怎么样!你们身上这些装备武器不都是从家族库房中拿出来的吗?!脱下!还给家族!”方泓琛眼看宫鸣龙和叶桥将阳雨放在平板车上,声音因焦急而显得尖锐,猛地从华盖中跑了出来,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对方。 然而,他的言论却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了周围人一片唏嘘与不屑,众人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方泓琛的无知与荒谬。 毕竟叶桥今天是加入家族的第二天,身上的武器装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职业套装,哪里来从家族仓库中拿取一说,而且宫鸣龙是山主家族最大的股东,所有人身上的装备都有一部分是他的,这些是他自己的钱,凭什么要还给家族? 面对众人无声的质疑,看着对方没有反应,方泓琛似乎并未察觉到自己话语中的漏洞,依旧跳着脚,情绪激动地叫嚣着:“你们别想抵赖!那哥家伙的装备明明只在暂收库房有过记录,从未正式归入装备库房,这分明就是盗窃的证据!肯定是他偷偷拿走的!” 望着方泓琛步步紧逼的身影,阳雨静静地躺在平板车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是对这一切的无奈,随后拽下身上那些已破损不堪的装备,根本就不需要费力脱下,任由它们散落一地,只留下那件宫鸣龙赠送的残破冥虎甲,望着方泓琛,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地说道:“还给你。” “干什么干什么!你怎么还留了一件!”方泓琛的吼声尖锐刺耳,指着阳雨身上仅剩的残破冥虎甲,眼中满是愤怒,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他内心的阴谋,“还想在我的眼皮底下偷偷私藏家族物资吗?!” “老大。给他。”宫鸣龙看着对方那副如同泼妇骂街的形象,不由得地皱着眉头对阳雨说道。 阳雨闻言,缓缓拽下了肩膀上的残破冥虎甲,递给宫鸣龙。 而宫鸣龙接过残破冥虎甲,快步走向方泓琛,眼神冷冽,仿佛能洞察人心,“拿着。”宫鸣龙平静地说道,同时将手中的残破冥虎甲递向方泓琛。 “哼!”方泓琛冷哼一声,仅用两根手指轻蔑地拎起那破烂的装备,眼中带有一些不屑地神情,抽搐着嘴角说道:“一群蠢——” “噗嗤!” 方泓琛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只见宫鸣龙突然跨前一步,将手中的裁断刺进对方腹中,瞬间燃起了幽兰色的孽火,缓缓横推,直接在对方的胸口上划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圆圈,随后用力抽出,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家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宫鸣龙眼睁睁看着方泓琛胸前掉落一坨圆柱形的肥肉,露出一个空洞洞的伤口,惊恐地瞪大眼睛,试图呼救,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最终无力地倒下,彻底失去了声息。 解决掉挡路的“野狗”,宫鸣龙毅然转身,和叶桥一前一后推着平板车,步伐坚定而急促,打算带着受伤的阳雨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寻找医馆为其疗伤。 “既然你们几个家伙,不知死活的退出家族,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郑博涛的声音如同寒冰,推开身旁碍事的护卫,独自上前,背手而立,姿态高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恶意击杀我山主家族的战团总指挥,资源长老,偷窃家族装备,使用破碎后就这么还给我们?你两想要活着离开可以,一人必须缴纳一百万‘退出费’。”郑博涛和宫鸣龙,叶桥两人对峙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起来分毫不让。 “你在放什么狗.臭.屁?还想让我拿钱?你知道家族里我投了多少钱吗?”宫鸣龙怒极反笑,他深知郑博涛的贪婪与无耻,但此刻更多的是对家族腐败的失望与愤怒。 “宫少爷说得也是,那就这样吧,你投资的钱就算作赔偿了,我们不和你追究,但是他,必须留下来,一命抵两命,我没有让你们吃亏吧。”郑博涛闻言,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仿佛早已料到宫鸣龙的反应,于是话锋一转,将矛头指向了阳雨。 此言一出,叶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群人的无耻行径,直接抬手,手中的枪闪烁着寒光,直指郑博涛,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一场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你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山主’的人,你还敢杀我?!”看到叶桥的动作,郑博涛丝毫不慌,仿佛对即将发生的冲突毫不在意,反而享受着这种掌控全局的快感,看似不经意地往雷峻熙身边走了几步。 “这在场几百号人,还能让你活着离开?!让我们的脸面放在哪里?!”郑博涛大声喊道,故意提高音量,带着几分挑衅与威胁,让四周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企图以此来震慑宫鸣龙和叶桥。 “宫哥,桥神,你们先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谈谈。”雷峻熙脸色铁青,他深知家族内部的复杂关系,以及郑博涛在族中的影响力,虽然看出来家族中的长老,此时在故意刁难几人,尽管心中不满,但是在众多手下的面前,不好明着帮宫鸣龙说话,再加上对方是自己父亲当年舍生忘死的战友,更不能呵斥他们。 然而,宫鸣龙的怒火已经难以遏制,瞪着郑博涛,怒骂道:“谈你m。”说着话,撩开长袍伸手想要去拽出腰间的法杖。 “你看,你看,小雷,他们是做贼心虚你知道吗,这个阳雨,我早就听人说过,以前就偷过别人的化妆品。”郑博涛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得意,快走几步来到雷峻熙身边,皱着眉头,装出一副为家族着想的模样严肃地说道,“本来以前念在大家都是在一个家族里,只要是利于家族的事情我本不想去管,但是现在,这个家伙竟然敢退出家族,我就只能如实告诉你了。” “小雷,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他们去了祈年镇,结果祈年镇就成了一片废墟!地上还留下了一个大洞,什么都没有了!”说到这里,郑博涛的情绪愈发激动,指着阳雨,大声喊道,“那是因为他把原本藏在地下的给神兽偷走了!” “神兽?!”雷峻熙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的目光在阳雨与郑博涛之间来回游移,心中那股莫名的火苗瞬间被点燃,化作了嫉妒、愤怒、悲伤与恼怒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我靠,那个洞可老大了,那神兽得多厉害啊。”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句都像是锋利的刀刃,切割着雷峻熙本就脆弱的心防,紧握双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阳哥有两下啊,雷头都没找到神兽,让他抢先了。”这样的赞誉对阳雨而言或许是一种认可,但在雷峻熙听来,却是无比的讽刺和打击。 “你小点声,别别让他们的人听到给你穿小鞋。”有人的提醒让议论声稍微收敛了一些,但那份震惊与好奇依旧在人群中蔓延。 对于自己心心念念,百般求索的神兽竟然被这个名不经传的家伙得到,雷峻熙原本冷静的大脑此时也混乱了起来。 看到自己说出的话引起了众人的纷纷议论,郑博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十分享受着这种掌控局势、操纵人心的快感。 对失神的雷峻熙继续说道:“小雷,你知道,我们今天本来在开战之前想和宫少爷聊一聊,一是为了道歉,毕竟我们几个老家伙在资金管理上确实有些疏忽,造成了不必要的浪费;二呢,也是想劝劝他们,让阳雨把神兽交出来,毕竟,神兽这等宝物,岂能落入一个普通人之手?它的最佳主人,自然应该是你这样的天选之子。” “雷峻熙,他的话,你信吗?”宫鸣龙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看着神色阴晴不定,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的雷峻熙询问道。 “宫哥,神兽,真的在他那?”过了良久,雷峻熙双眼布满了血丝抬起头,看了看阳雨,然后注视着宫鸣龙询问道。 “在我这,但是和他们没有关系,和神兽签订宠物契约的时候就只有我一个人。”阳雨挣扎着坐起身,双手紧抓平板车旁的栏杆,声音虽然沙哑却坚定,“但是,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就会是你的,你自己得不到,就别怪别人抢走。” 场面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散发着一股火药的味道,攻城的云梯队都已经爬上了城墙,又在里面逛了一圈,发现除了遍地的尸体之外什么也找不到,又从城门洞中堆积的尸山中带着一身血腥气跑了出来,看到山坡下一群人看热闹吃瓜的表情盯着一辆平板车和指挥华盖,不由得疑惑道:“怎么了这是?我错过了啥?” “呼~”雷峻熙思考了良久,这才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想要平复内心的波动,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宫哥,你让你朋友把神兽留下,道个歉,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还是你的副族长,桥神还是他的战团团长。” “你,是不是有点搞错了。”宫鸣龙听见雷峻熙的话,回应却是冷酷而直接,讥讽地笑了笑,毫不留情地上前一步,一点也没有给对方留面子,用力拍了拍他的脸颊,“啪”,“啪”的声音在四周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你好像没有认清楚你的定位。” “小爷现在我要走!我看谁敢拦着!”宫鸣龙大吼一声,全身的气势瞬间暴涨,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然拔出腰间的法杖,本来短柄的不知名水晶法杖,顶端镶嵌的骷髅头突然张开了嘴巴,下端握把突然伸长,一瞬间变成了长柄法杖,骷髅头中的双眼亮起了幽兰色的孽火,仿佛能吞噬一切生灵的灵魂。 宫鸣龙身上与此同时同样燃烧起了火焰,肉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狰狞的骨头架子,完全不像是人类,其形态之诡异,令人一眼望去便心生寒意,仿佛天灾降临,无可抵挡。 “轰!” 另一边的叶桥看见宫鸣龙有所动作,动作迅速而果断,甩手打开皮箱,从里面抽出一张闪耀着金黄色光芒的绸缎,正是之前和宫鸣龙玩闹时为他披上的披风。 金黄色的绸缎在无风之中自行展开,其规模之大,近乎五米长、三米宽,宛如一片金色的海洋,在平板车的上空铺展开来。 披风之上,金线绣制的十三座雄伟塔楼栩栩如生,每一座都透露着不凡的气势,其间镶嵌的五颜六色珠宝更是熠熠生辉,将整片山谷都映照得金碧辉煌,仿佛有一轮太阳在此刻升起,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黑暗。 “一会儿听着点电话,会有人和你谈解除合约的相关事项的。”宫鸣龙的声音从燃烧着熊熊孽火的骷髅架子中传出,显得异常坚定而冷酷,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亲卫队成员,一把抓过平板车的后方,与叶桥两人一推一拉,坚定地向着远方走去。 四周一直在看热闹的人群,被两人的刺眼金光和诡异火焰逼退,缓缓让出了一条道路,“嘎吱嘎吱”的车轮声在树林中回荡,眼睁睁看着对方走远,脱离了山主家族的队伍,再也没有回头,只留下一片寂静的山谷和那条被车轮碾压过的泥泞道路,以及那渐渐远去的“嘎吱”声,回荡在雨后的空气中。 随着三人继续前行,柳条山谷的宁静逐渐包围了他们,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虫鸣鸟叫交织成一首自然的乐章,而平板车车轮在泥泞道路上的“嘎吱”声,则成了这乐章中独特的伴奏。 “把灯关了吧,有点晃眼睛,这会儿都几点了。”阳雨仰面躺在平板车上,半开玩笑地说着,手臂挡住眼睛,遮挡着半空强烈的光线。 游云戏雨礼星河已经为阳雨恢复了部分血量和魂力,但是大战一场的疲惫却是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消除的。 “哎。”前面拉扯平板车的叶桥听到阳雨说话,连忙伸手上半空中一招,原本在半空中静静悬浮的黄金绸缎便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飞回他的手中,光芒也随之熄灭,四周再次回归宁静。 “大乔你这是什么技能?变成太阳闪瞎敌人的狗.眼?”阳雨招呼两人停下休息一会儿,自己坐起来,故作轻松地玩笑说道。 “唬人的。”叶桥看着阳雨的样子,勉强勾起一抹微笑说道,“没有伤害,但是对构装体能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 “还构装体,早就让你听老大的,少看点动漫,死宅男。”在后面推车的宫鸣龙看见阳雨已经能坐起来闲聊,连忙插话说道,攻击叶桥不愿意被提及的黑历史。 “死萝莉控说谁呢,你看你,还变骨王了,中二病比我还严重好吧。”叶桥自然不甘示弱,立刻指着宫鸣龙反击道,仿佛刚才的紧张与冲突从未存在过。 “你就说帅不帅吧。”宫鸣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但是他此时却似乎异常疲惫,喘着粗气,浑身燃烧的火焰此时褪去,露出了他的本体,但是脸色异常苍白,而且虚弱异常,踉跄两步也爬上了平板车,直接躺在阳雨身边。 “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技能,灾厄降生,保命用的,一口气把厄力烧光,免疫一切伤害。”宫鸣龙在平板车上如同一只蛆一样蛄蛹着,将阳雨的腿当成枕头靠着,这才松了一口气,“累死我了好吧,今天都不能抽卡了。” “所以说,你这个着火的骨头架子,除了煲汤也没有什么攻击力。”叶桥调侃着宫鸣龙,干脆自己也放下平板车的牵引杆,一屁股坐了上去,靠在另一端的栏杆上说道。 “对啊,跟你一样,唬人嘛。”宫鸣龙此时已经闭上了眼睛,雨后的山林还有些潮湿,但是空气清新,温度凉爽,忽略阳雨身上的血腥味道,还是比较惬意。 “等我以后抬手就把召唤兽放出来,分分钟让他们跪下喊‘爹’。”宫鸣龙挥舞着手指,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辉煌。 “那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其实就是,厄力,不够,对吧?”阳雨听着宫鸣龙的幻想,不禁哑然失笑,推开他的脑袋,从腰后接下新手背包,拿出了在山寨的石墙营房里寻找到的垂怜,递给了对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你看看这个,给你怎么样?” “啥——金的!!!”宫鸣龙的声音突然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仿佛瞬间恢复了活力,一个翻身从平板车上跳了起来,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疲惫之态,一把抱住阳雨手中的垂怜,紧紧地握在手中,仔细端详着那上面闪烁的金色字体,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大乔!金的!金的!”宫鸣龙在平板车上兴奋地又蹦又跳,仿佛一个孩子得到了最心爱的玩具,迫不及待地将垂怜的面板展示给叶桥看,那份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第65章 聂十七 “看到了,看到了,你能不能老实点。”叶桥嫌弃地看着上蹿下跳的宫明龙,但是依旧有些羡慕地看向他手中的垂怜。 “山寨里面找到的,就这一个,下次再遇到好东西给你留着。”阳雨看着叶桥偷偷藏在眼底的羡慕神情,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 “我的装备我自己都能做。”叶桥小声嘟囔着,但是也没有拒绝阳雨的好意。 “这可是金色装备啊,我家老爷子花了不知道多少钱,才收了两件,老大你就给我啦?”宫鸣龙依然沉浸在得到传说品质装备的喜悦之中,蹲在平板车上,双手捧着垂怜,仔细地打量着每一个细节,简直不敢相信这份的好运。 “不要你还给我好了。”阳雨故作玩笑地说道,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但宫鸣龙却认真了起来,真的将垂怜理所当然地递给了阳雨,一脸诚恳地说:“嗯,还给你,老大,你把这个挂拍卖行,就现在的市场行情,这笔钱完全能翻修你那边的福利院。” 接过宫鸣龙换回来的垂怜,阳雨还有些一愣,然后又塞了回去,笑骂着对方,“卖你了,暑假和我一块走,翻修的钱你给。” “嘿嘿,没问题。”宫鸣龙闻言,脸上绽放出了贱兮兮的笑容,虽然表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面对传说品质的装备,说不心动完全是骗人的。 “老大以后说东,我绝对不往西,撵狗,我绝对不捧鸡。”美滋滋地将垂怜装备上,看到自己的属性涨了一大截,心中更是乐开了花,并且水晶球中的并蒂水仙花已经开始缓缓吸收四周的灵力,宫鸣龙猛地从平板车上站起,大声向阳雨宣告自己的“忠诚”。 “行了行了。”阳雨被宫鸣龙的模样逗乐了,笑着招呼宫鸣龙坐下,语重心长地说:“你以后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嘿嘿嘿。”宫鸣龙傻笑着,得意地抱着垂怜坐在平板车的另一边,还不忘故意撞了撞叶桥的肩膀,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新宝贝,“等下——” “你就把这件宝物给予了别人吗?” 还没有等宫鸣龙把话说出来,平板车旁突然传出了三人以外的陌生声音,清冷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一个身材修长,头上插着木质发簪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谁!” 三人惊呼着,叶桥掏出转轮手枪上前一步,将受伤的阳雨和防御力低下的宫鸣龙挡在后面,警惕地看着来者。 “青锋阁,聂十七。”身材修长的男子掏出一枚腰牌,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凰鸟,嘴里叼着一枚翠绿的小剑。 “青锋阁?”阳雨看到聂十七手里的腰牌,瞬间回忆起当初在大门处教训那些不守规矩的老兵时,从那辆无人驾驭的大马车中飞出的腰牌。 拉住叶桥,阳雨心中暗自警惕,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冷静和礼貌,吃力地从平板车上翻身跳下,以龙族礼仪施礼问候,“这位兄台,不知有何贵干。” “你很强,很能打,我很喜欢。”聂十七对叶桥手中的转轮手枪只投以短暂的一瞥,便迅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阳雨身上,模样端庄郑重,回敬了一礼,并继续说道。 “我家老大喜欢凶巴巴的老娘们,不喜欢面瘫男。”宫鸣龙看出了对方似乎没有恶意,往前挪了挪座位,扒着栏杆对聂十七说道。 “这位仁兄多虑了,青锋阁中,不准嫁娶。”聂十七看向宫鸣龙,反而十分认真的回答他的问题。 “这件宝物,现在是归你所有吗?”聂十七看了看宫鸣龙怀里的垂怜,目光炯炯,再一次问道。 “对啊,怎么啦?”宫鸣龙连忙将垂怜收了起来,警惕地注视着聂十七,“不卖,给多少钱都不卖。” “无妨,在下只是需要记下而已。”聂十七点点头说着,随后伸手在背后一挽,凭空拔出了一把如同门板大小的青色巨剑,巨剑散发着淡淡的寒光,剑身之上似乎刻有复杂的符文,显得异常神秘。 聂十七伸出剑指,在巨剑的剑身上临空写写画画,似乎在记录着什,随后再次捏住剑诀,凌空一指,巨剑嗡鸣着破空而去,化作一道青色的剑光破空而去,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你伤的很重,虽然龙族体魄强悍,但是等身体自己恢复还是需要些许时间。”聂十七看着阳雨认真地说道,目光中透露出真诚与关怀,然后撩开衣摆,从腰后取下了一个包裹,“这里有医疗用具,躺下,我帮你疗伤。” “多谢好意,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城就是了。”阳雨谢绝了对方的好意,虽然知道对方应该是官方人员,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麻烦别人。 “等你们回到城中,大部分医馆可能已经关门了,我虽然排行十七,但是对于外伤治疗,可以在众多师兄弟里排前五。”聂十七依旧板着脸,但是能够依稀地感觉到他的善意。 看着对方拽着平板车,似乎不想他们就这么离开,颇为执拗,阳雨尴尬笑了笑,最后还是翻身上了平板车,老老实实躺下。 “两位,请帮我褪下他的外衣。”聂十七指挥着宫鸣龙和叶桥,打开了包裹,里面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和精致工具,显然都是用于治疗伤口的。 叶桥和宫鸣龙对视一眼,自己退了两步让开空间,虽然放下了转轮手枪,但是没有收起,手指仍轻轻搭在扳机上,保持着高度的警觉,目光紧紧锁定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老大你就剩这一身新手衣服了吗?”宫鸣龙撑着木板挪到阳雨身旁坐好,帮他脱下已被鲜血和泥土染得斑驳不堪的新手上衣和裤子,里面还有一条短裤是默认装备,紧紧贴合在阳雨身上。 “嗯,没事,回去找个裁缝店随便买件衣服穿好了,我对装备没有要求,穿在身上也就是一件皮肤而已。”阳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尽管眉宇间仍难掩痛楚,但是依旧咬紧牙关,忍着疼痛费力地拉扯着与伤口紧紧粘连的灰色布衣,每一下动作都在撕扯着他的神经。 “会有些疼。”聂十七拿着一个小药瓶,快步走到阳雨身边说道,随后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将药瓶中的白色粉末倾倒在对方的伤口上。 “滋滋~”一阵细微而奇异的声响瞬间响起,白色粉末在接触到伤口的瞬间便沸腾起来,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如同已经沸腾的水,无数细小的气泡不断冒出,又迅速破灭,再度升腾。 阳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眉头紧锁,双眼紧闭,承受着比酒精消毒还要高出两倍的杀菌刺激感,但这份痛苦并未持续太久,随着酥麻感的逐渐消退,缓缓睁开眼,只觉身上的不适感消散了很多,打开面板一看,原本的“虚弱”,“发炎”,“感染”等等负面bUFF全部都消失不见。 一瓶白色药粉根本不够处理阳雨身上的伤口,聂十七前前后后一共消耗了五瓶,把药粉全部用光,才终于将阳雨全身上下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一一妥善处理完毕,最后又拿出了一个装载液体的小玉瓶和几粒药丸,递到阳雨嘴边,示意他吞下。 张开嘴巴直接含在嘴里,还没有等阳雨思考是否要藏在舌头下面的时候,药丸混合和着带有草药清香的液体直接在嘴巴中化开,化作一缕带着丝丝凉意的溪流瞬间滑进肚子里,清凉感迅速蔓延至全身,原本如附骨之蛆般的疼痛感竟奇迹般地全部消失不见,连带着面板上剩余的负面bUFF也一并清除,还多出了一个状态。 【心中剑:一刻钟内,缓慢消除全部负面状态,若在此期间再次发生战斗,则马上恢复50%血量和灵力,脱离战斗后陷入【虚弱】,不可使用其他道具提前解除】 “谢谢。”看到介绍,阳雨由衷地感激,瞬间明白对方刚才拿出的药品必然珍贵无比,而聂十七却能毫不犹豫地拿出来救治自己,心中满是感激。 “无妨,师尊说过,让我多交朋友,以后我若是遇到难处,我的朋友自然会来帮我。”聂十七说着话,取出一捆早已准备好的白色粗麻绷带,绷带似乎经过特殊处理,带着一丝淡淡的药香,显然在药液中浸泡过,此时动作轻柔而熟练地为阳雨包扎伤口。 看着对方确实是在帮助阳雨,叶桥心中的戒备也逐渐消散,轻轻将手中的马卡龙放在平板车上,目光专注地望向聂十七,直接而坦率地问道:“你为何帮我老大疗伤?” “这位仁兄刚才在山寨中的战斗,我都看到了。”阳雨身上的伤口太多了,虽然有血红色丝线强行拉扯,但是皮肉依旧没有完全张好,所以他干脆将对方全身都绑上了绷带,确保每一处伤口都被妥善包扎,此时已经处理好,一边细心地稳稳系固,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还请恕罪,家师没说让在下动手,所以没有办法出手相助,但是仁兄的战意和不屈,深深折服了我,我想,有这样一位朋友,应该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所以在此等候,略施援手。”聂十七处理好阳雨的伤势,终于松了一口气,从平板车上下来,收拾好医疗包裹,重新挂在腰上。 “我该多谢兄台才是。”阳雨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着身体因绷带而带来的温暖与舒适,除了因为全身捆绑而有些活动不方便以外,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对方给予的特制绷带,还能加快自己的伤势恢复,要不然这一身的伤口,等到明天也不能说恢复完全。 “惭愧惭愧,在下还是有些许私心。”聂十七重新端庄郑重的施礼说道,然后从怀里又掏出了一面令牌,和刚才那面凰鸟衔剑的腰牌类似,不过看起来没有那么精致,此时递给了阳雨。 “以仁兄的身手和心性,未来成就不可估量,早已时日必将大放光彩,这面令牌,是我青锋阁的信物,若是以后仁兄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凭借此物在任何一处官府寻得帮助。”聂十七此时略微有些严肃地说道,眼中闪烁着真诚与期待,“同样,如果以后在下需要帮助,求助道仁兄时,还望得以施加援手,度过难关。” 青锋阁客卿掌令 任务道具 凭借此物,可以在燕国境内任意一处官府提出一项对方能够完成的要求。 打量着手中令牌,阳雨思考了片刻,最后选择收下,跳下马车对聂十七施礼,说:“今日得聂兄帮助,恩情无论大小,我都记在心里了,如果以后有能够帮助的地方,还望不要见外,大可向我求援,我必当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好。”见到阳雨收下令牌,聂十七这时才露出一抹笑容,腼腆且含蓄,如同青涩的少年。 “嗖!”这时聂十七之前飞走的巨剑也从天边飞回,对方灵巧地跳上剑身,转身对几人郑重告别,“山水有相逢,各位,我们来日再见。” 话音刚落,聂十七踩着巨剑,飞上了山林之巅,消失不见。 “御剑飞行啊,老大。”宫鸣龙趴在栏杆上,看着对方身姿飘逸,宛如真正的剑仙一般远去,眼中满是羡慕地说道。 “人家至少是五十级以上的高手,还让我们帮忙,能帮什么?”叶桥收起马卡龙,虽然嘴上带着一丝不屑,但眼神中却难掩向往。 “也许是个长期任务吧,等我们也五十级以后才能触发。”阳雨笑着安慰两人说道。 “五十级,上国区等级排行榜第一名的玩家现在才四十九呢,卡住等级好久了,一直升不上去,我现在才二十七级,五十级得什么时候啦。”宫鸣龙躺在平板车上,看着天空中翻腾远去的乌云说道。 “我才二十五级,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阳雨有些疲惫地说道,此时天色渐晚,他也有些累了,不打算坐着这张平板车回去,打量四周,打开地图,对比着寻找云辽邑的方向、 “我二十九级了。”叶桥靠在栏杆上,神情颇为得意地说道,瞟了一眼宫鸣龙,仿佛对于刚才的传说品质装备扳回了一局。 “我就说你动漫看多了,你怎么不在试炼地图里把等级升满了再出来。”宫鸣龙看了叶桥一眼,蹦跶了两下,愤愤不平地伸出脚想踹他一下。 “诶,小短腿,踹不着。”叶桥灵活地躲开宫鸣龙的脚丫子,嬉笑着嘲讽说道。 没有去管又开始打闹的两人,阳雨往外走了两步,找到一片相对空旷一些的地方,把祈年召唤了出来。 “伤的挺重啊,这是和谁打了一架。”祈年缓缓从虚空中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浑身捆绑着绷带的阳雨,轻声询问道。 “已经无碍了,多谢前辈关心。”阳雨施礼说道,虽然已经收付祈年成为了自己宠物,但是一言一行之间依旧保持着对它身为前辈的尊敬。 “哪个男子不经历些腥风血雨才会成长,每一次挑战都是成长的契机,伤疤是战士的勋章,它们会见证你的每一次胜利与成长,好好打,打不过就等变强了再去打,终究会有一天站在顶峰之上。”祈年看着谦虚的阳雨,细心教导着。 “前辈的教诲,晚辈铭记在心。”阳雨的神情变得格外庄重,随后话锋一转,脸上绽放出一抹柔和的笑容,手指划过远方的天际线,指了一下远方,对祈年说道,“前辈,请恕晚辈此时有些力不从心,劳烦您带我们返回云辽邑可好。” “嗯,上来吧。”祈年微微颔首答应道,缓缓蹲下庞大的身躯,任由几人爬上了自己的后背。 “哦~狗狗巴士。”宫鸣龙欢呼着跑向祈年,但随后立马被阳雨弹了一下脑袋,顿时老实下来,最后规规矩矩地坐在了祈年的尾部,只能偷偷地用手指轻抚过祈年如同云朵般蓬松的尾巴,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坐好,走了!”祈年的声音在三人脑海中清晰响起,只见它猛然发力,四肢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随后腾空而起,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蓝天,凌空踏跃,穿梭于云层之间,掠过连绵不绝山林,直奔云辽邑而去。 再次翱翔于云端,那种无拘无束的快感让心灵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释放,俯瞰之下,远处云辽邑城墙显得格外斑驳,历史的痕迹与岁月的沧桑交织而成,依稀可见。 离安全区还有些距离,阳雨早早就让祈年落下,以免高昂的飞行姿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现在需要低调行事,这样一来往往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此刻雨后的天空依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光线显得格外昏暗,时间已悄然接近酉时,城门即将关闭,三人加快脚步,在即将关闭的城门前疾驰而过,顺利回到了城中。 城中的景象因天气的缘故而显得异常冷清,大街上行人稀疏,小商贩们纷纷收拾起各自的摊位,准备结束一天的忙碌,回归家中。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亮着灯火,店主们或坐或立,打算再等一等看有没有生意上门。 “今天有些累了,我一会儿回去就打算下线了,你俩还玩会儿?”阳雨和两人漫步在城中,往宫鸣龙购买的院落走去。 “我也不玩了,下线下线,一晚上什么都没有干,光和那群大S.b扯皮了,我也累了。”宫鸣龙闻言立刻附和道,用手随意地拨弄着刚刚弄干净的头发,让它们重新恢复蓬松的状态。 “那我要是继续玩,是不是显得我很不合群?”叶桥看着两人疲惫的神色,指了指自己,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那就休息呗,反正我级别最高,我又不着急。” “嘿,你小子是不是这会儿有点嘚瑟起来了。”宫鸣龙有些气愤地说着话,将路面上的一枚小石子“咕噜咕噜”地踢了出去,在石板路上跳跃着前行。 “三十级是个关键点,到时候就能办‘通关文牒’了,我们几个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从官路上走着去凰阙。”叶桥伸脚一勾,将即将逃离视线的小石子重新纳入掌控,随后轻轻一踢,它便以更加悠扬的轨迹飞了回去,“郝仁和孙甜甜她们都是请人从无人区中带过去的,你俩要是觉得升到三十级的时间太长,我也有些门路,能找些人直接带我们过去,省些时间。” “不是,你想把我和老大卖给‘山神’?”宫鸣龙一脚踩在石子上,质问着叶桥,“你是不是心里打着孙甜甜的主意,想借这个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顺道把我们也给捎带上了?” “你这捞粉肠的,你才能卖几个钱,自称召唤师的脆皮近战,我是在想我们三个下一步该怎么办,凰阙是二级城市,机会自然比这里多得多。”叶桥没好气地撞了下宫鸣龙的肩膀,趁势从他脚下夺回小石子,再次踢出,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继续它的旅程。 “如果叔叔的意图,是在燕国这边也能建立起一股能够相互扶持的力量,那么,我们要不自己尝试建立一个家族?”阳雨接到叶桥踢过来地小石子,踩在脚下沉思着提议说道。 “家族需要至少五十个人,而且族长要三十级才行。”宫鸣龙听到阳雨的建议,虽然很心动,但还是被现实拉回,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咱三个进入游戏都有点晚,先不说赶不上等级榜上的第一梯队,就是建设家族都是个问题。” “我倒是快升到三十级了,就是人不够。”叶桥的步伐略显沉重,低头沉思,眉宇间透露出一丝忧虑,喃喃自语着,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坚定,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要不?我和家里打个电话,要点人过来,在——” 第66章 拟真 “别。”宫鸣龙直接打断了叶桥的建议,“你家里能派什么人过来,是监视你啊还是帮助你啊,还不如我喊我家老爷子派点人过来。” “不过就是人数可能不多,毕竟在煌龙都的竞争太大了,那边还是需要保存实力的。”宫鸣龙抬头看向天空,乌云沸腾翻滚,将太阳遮挡着严严实实,看不见亮光,“勉强先建设个帮派吧,二十个人加上我们三个二十级以上,刚好够条件。” 阳雨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突然“啪!”的一声一脚将小石子踢向远处的墙角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终止了这个话题,“别麻烦你们俩家里人了,我们这是自己在玩游戏,今天都挺累得了,不要想这么多,陪我去把装备修了,然后下线睡觉。” “哦~”宫鸣龙和叶桥答应着,跟在阳雨后面,走进了街边一家还没有关门的裁缝店。 “哎呦,贵客临门,真是蓬荜生辉啊,客官里面请,里面请,看三位风流倜偿,气质非凡,定是非同小可之人,是做衣服吗?小店虽不大,但刚刚从凰阙进了几匹上号的瓦湖蓝锦缎,色泽温润,质地细腻,穿在身上定能彰显公子的非凡气质,不知可有兴趣一试?”一名年纪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看见阳雨三人,笑脸相迎过来,热情地招呼着,扯过门口桌子上放置的一匹深蓝色泛着微光的锦缎,手指轻轻滑过细腻的纹理,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向他们热切地推销着。 “多谢老板好意,不过我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定制新衣,实不相瞒,我这衣物在旅途中不慎受损,想请老板帮忙修补一番。”阳雨微微一笑,礼貌地摇了摇头,解开随身的新手包裹,将里面破碎脏乱的灰色新手衣服拿出来,递给了对方。 “啊?啊,好的好的,公子放心,修补衣物乃是小店的本分,定当竭尽所能,恢复其原貌。”裁缝店老板看到阳雨手中破烂的灰色短褐和长裤,有些一愣,随即马上反应过来,回头对店里喊了一声,“小贵儿!出来干活!” 随着话音落下,不一会儿,便从裁缝店的后方走出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身着粗布衣裳,低着头,迈着细碎的步伐快速走来,一双小手轻轻接过阳雨手中的衣物,一句话也不说,扭头就走。 《最后一个纪元》中,如果新手衣服受到了损坏,可以寻找任意一家裁缝店进行修补,只需要一块铜板,但是并不是每一家裁缝店都会这么痛快的同意。 看见对方二话没说就拿着了自己的衣物,阳雨原本准备的说辞又咽进了肚子里,随意打量了两眼店面,没有继续步入深处,购买衣物的意思。 裁缝店老板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却仍旧保持着那副热情洋溢的笑容,仿佛丝毫未察觉到阳雨的婉拒之意,再次仔细打量了对方身后两人的穿着,心中暗自盘算,再次说道:“这位公子一看就是气度不凡,这衣物和绷带,相比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吧,不知道是谁家的将军凯旋而归。” 裁缝店老板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恭维,试图拉近与阳雨的距离,一边说一边向另一侧快走了两步,拽过一件悬挂在墙壁上的皮甲,展示着说道:“咱燕国男子普遍都能制作皮甲,虽然小店的手艺远不及公子的私人订制,但是这一件也是上好的品质,是附近村中老猎人捕获的猛兽,经过我们几位师傅的细心雕琢,既保留了野性的韵味,又不失穿着的舒适度,公子要不要上身试试。” 看着面前完全不像以往游戏中Npc的裁缝店老板,竟然如此热情地推销商品,阳雨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但是看了一眼明显华丽程度大于实用的彩色皮甲,还是摇了摇头。 “哎呦,公子好眼力,看出这件皮甲还有些瑕疵,确实配不上您的气质。”裁缝店老板看到阳雨并没有购买欲望,连忙又小跑向另一边,抓起一件长衫介绍着说道,“那公子您看看这件锦衣,虽然看起来不如皮甲结实,但是这是用越国来的金光蚕丝制作,不仅质地轻盈、透气性好,更重要的是它防火防水,实用性极强,公子若是在外游历,难免会遇到风雨天气,穿上它便能多一份安心,而且,这金光蚕丝在阳光下还会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与您的气质相得益彰。” 但是阳雨看了看,依旧还是摇摇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笑意,对这些装备都不感兴趣。 现在已经迈进了玉庆殿司殿首座的第二阶段,只要阳雨心念一动,血龙甲便能瞬间覆盖全身,无cd无冷却,方便快捷,再加上衣着装备穿戴的繁琐,而且也不能增加属性,就连装备技能都是有些能用,有些不能用,所以阳雨原本打算,只需要将新手服装修补完整就好,对于新颖的装备颇为淡然,更愿将精力投放在更为重要的事情上,要不是绑着一身绷带,还只穿着件短裤,显得有失风度,阳雨或许连这身新手服装都会舍弃,只为图个简便与自在。 然而,这一切并未逃过宫鸣龙敏锐的目光,他深知自己家老大勤俭节约惯了,能不花钱就绝对不会花钱,笑着向前一步直接拉开阳雨,对裁缝店老板说道:“拿点好衣服出来,我家老大喜欢灰色的,别拿这些充门面的东西糊弄我们。” “客官这是哪里的话,小店的衣服都是精挑细选的,保证件件都是好货,不过既然您有要求,小店自然也有上等衣装供您挑选,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给您取来。”裁缝店老板面对宫鸣龙的话,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更加恭敬地拱手作揖,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向后退去,同时不忘对店面里面喊了一声,“春儿啊!给客人倒碗水!” 裁缝店老板说着话消失在柜台后面,紧接着一个十一二岁胖乎乎的小男孩应声而出,捧着一个朴素的木托盘跑了出来,将三碗装满清水的泥陶碗放在桌上,对几人鞠躬弯腰,稚嫩地说道:“请大哥哥客官喝水。” “好的好的,谢谢。”叶桥说着上前一步,笑着对小男孩说道,话语温柔而亲切,但是只简单看了一眼泥陶碗,并没有拿起来喝。 不多时,裁缝店老板满面春风地从柜台后快步走出,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件暗灰色的皮衣,其上的雪色灵纹栩栩如生,仿佛正欲破衣而出,他将这件皮衣轻轻展开,展示给众人,同时介绍道:“几位客官请看,这便是小店的上等货色。” 雪虎灵纹上衣 精致品质 移动速度+36%,冰霜抗性+20% 【东胡人山中的猛虎,游荡于雪域之间,被燕国偷猎队捕杀,走私进入燕国,皮毛颜色深受部分贵族喜爱】 几人看着这件雪虎灵纹上衣,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寒气与微光,轻轻抖动之间还会隐隐飘散出雪花的影子,虽然属性一般,但是却十分好看,绝对是吸睛之物。 “就这件了,包起来带走。”看见这件漂亮的装备,宫鸣龙一眼就相中了,心中暗自思量,虽与自己平日的黑色装扮不甚相配,但是对于又可以拿阳雨进行穿扮游戏,他倒是很高兴。 “等等,这件衣服多少钱?”阳雨虽然对装备没有什么要求,但是最大的底线就是不能太贵,连忙上前止住想要将衣服打包收起的裁缝店老板,并转而询问起价格。 “承蒙惠顾,四十二枚银币。”裁缝店老板脸上笑意更甚,眼睛都眯了起来,闪烁着满意的光芒,高兴地说道。 “多少?”然而,这个价格却让阳雨不由得失声惊呼,这样的价格也已远远超出了精致品质装备的范畴,甚至与一些稀有品质的装备相比也毫不逊色,完全是华而不实。 “这位客官,这件雪虎皮在我燕国境内可是找不到的,只有远在东胡那边才有,这还是在下多年之前镇守边疆时获取的战利品,您看看这收口线脚,简直是巧夺天工,岂是寻常之物可比?就这份稀有的收藏价值肯定也是要多花几分钱的。”裁缝店老板对于这件雪虎灵纹上衣的来历张口就编,根本就不需要时间,再次高高举起展示了一下,衣摆间细腻的绒毛即使是在阴天也白地发亮,搭配整体暗灰色的主色调,精致非常。 “老板你这就一件啊,衣服虽好,可没有裤子,也不完整啊,搭配一套这么贵还说得过去,实惠儿地给个卖价。”宫鸣龙见状,轻笑着拉过阳雨,自己则主动上前与裁缝店老板周旋起来,他深知砍价之道,唇枪舌剑间,与老板展开了一场价格拉锯战。 经过一番激烈的口水战后,这件雪虎灵纹上衣加上一件良好品质的皮甲长裤,最后被宫鸣龙用四十九枚银币加上五十八枚铜板拿下,有零有整,砍价砍得对方裁缝店老板哭笑不得,举手投降,直呼遇到了行家。 交易完成后,为了避免热情的裁缝店老板再次推销其他衣物,几人在裁缝店外耐心等待阳雨的新手服装修补完毕,过了许久,当阳雨终于拿到修补好的新手服装时,根本就来不及穿戴,几乎是抱着衣服在对方热切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天色渐晚,乌云已经有些稀疏,天边的夕阳与初升的星辰交织出一幅奇妙的画面,仿佛是大自然在默默诉说着日与夜的交替,三人兜兜转转,最后回到了小院之中。 “哎呀,明天是满课吧。”宫鸣龙躺在卧室的炕上,身体随着话语的节奏来回滚动,懒洋洋地询问道。 “对,但是再过两天就又到休息日了。”阳雨回答着,这会儿才开始一件一件地穿搭装备。 一旁的叶桥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阳雨如同在现实中一样,一板一眼的穿戴衣物,不由得惊叹道:“还得是老大,你看着沉浸感多强,我们都是一键穿戴,老大是一件穿戴。” “呵呵,职业限制,我也不想,有时候也挺羡慕你们的。”阳雨好不容易在绷带外面套上衣服,无奈地苦笑着说道。 “说真的,有时候我都感觉我们不像是在玩游戏,感觉我们就像是穿越到了另一个地方一样,手能接触,眼能看见,你看看刚才那个老板,比现实中好多店铺的服务员都会来事儿,太真实了。”宫鸣龙翻身趴着,将脑袋放在叶桥的腿上看着几人说道。 “疼,你下巴太尖了。”叶桥将宫鸣龙的大脑袋推开,挪动屁股坐的离他远了点,“我听家里说过,《最后一个纪元》这个游戏的出现确实非常突然,在这之前我们还在电脑上用鼠标键盘玩游戏呢,一下就突然出现了虚拟头盔这种跨了一个时代的产品,感觉不像是现在科技能够研发出来的东西。” “谁知道呢,或许正如人们常说的,战争确实是科技发展的催化剂。”阳雨坐在床边,望着天花板,思绪似乎飘向了远方,和几人闲聊着,“四战之后,军事科技确实如雨后春笋般迅猛发展,也许这个《最后一个纪元》虚拟游戏,就是某个科技分支在不经意间点歪了吧。” “啊~~~,还是不够虚拟,我想吃炸串儿,什么时候能在游戏里吃饭啊,这样就能一直玩游戏,不用出去了。”宫鸣龙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叫喊着,仿佛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享受不到食物的美味。 “你看到外面的月亮没?”叶桥指着天边升起的两轮月亮说道,“夜晚的天空没有银河,还有两轮月亮,听说这是故意这么设计的,想通过这种方式,提醒我们区分虚拟和现实,就怕出现你这种沉迷游戏,分不清边界的家伙。” “几点了还吃炸串,你还要大早上和大乔抢厕所啊。”阳雨一巴掌拍在宫鸣龙的脑袋上,按住对方免得到处滚来滚去,没好气地说道:“走了,下线睡觉,明天还有课呢。” “老大我给你开‘休息模式’吧,百分百模拟睡觉脑电波,还能再玩一会儿。”宫鸣龙显然不愿这么轻易放弃,摆动胳膊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劝说阳雨,“我现在一点都不困,我要去练级。” “不困眯着。”然而,阳雨并没有动摇,敲了一下宫鸣龙的脑袋,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随后率先打开系统面板,退出了游戏。 现实,北方大学,凌晨零点左右。 “哗啦!哗啦!”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和游戏中的天气一样,但是现实中的雨明显下得更大,好像游戏中的乌云飘到了现实一样,虚拟与现实的界限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模糊。 摘下游戏头盔,阳雨坐起舒缓了一下因长时间佩戴头盔而略显僵硬的脖颈,将头盔挂在墙上,走下楼梯去阳台看看窗户有没有关好,以防雨水打湿室内,顺便接一杯水喝。 小时候那位“师傅”来到福利院的时候,看到自己时非常的惊讶,又是捏捏胳膊,又是把脉的,后来院长就让自己没有事情就多喝水,牛奶更好,阳雨也不懂为什么,那会儿能有一杯牛奶喝,在众多小朋友眼中都是让人羡慕的存在,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个没有什么事情就喝两口水的老干部习惯。 乌云压顶墨色浓,天际苍茫隐日踪。 大雨倾盆如注泻,珠帘倒挂洗尘空。 雨声如鼓点般敲击着窗棂,也敲打着阳雨的思绪,让他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回忆之中,那些简单却珍贵的瞬间,都随着雨点的节奏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小爷要上厕所,都别跟我抢!”寝室里,宫鸣龙也退出了游戏,将游戏头盔随意地甩在一旁,急匆匆地抓起眼镜和手机,直奔卫生间而去。 “你快点,别玩手机。”叶桥从床上坐起,看着宫鸣龙的背影叮嘱道,无奈地摇摇头,将自己的游戏头盔挂好,然后又帮宫鸣龙的游戏头盔也挂在墙上,省得他晚上睡觉不老实,把头盔撞掉地上。 “想什么呢?”叶桥走到阳雨身旁,见他若有所思,便关切地问道。 “有的人响应国家号召玩游戏的是为了出名,还有的为了挣钱,还有的打算借助全民国战的机会马踏樱花,剑指灯塔,一展宏图。”阳雨放下手中的水杯,挨个检查窗户是否锁死,以免晚上睡着后突然打开,飘进雨水。 “但是我和他们都不一样,我没有那么多远大的理想,就是陪你们一块玩而已。”阳雨尴尬地笑了笑,“玩着玩着,把家族还玩砸了,少爷说不准往里投了多少钱呢,我这多耽误他的事情啊,不能光说说而已,得想想办法。” 听闻阳雨所言,叶桥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暖的笑容,拍了拍阳雨的肩膀,自家这位老大就是这个样子,不管有什么事情都想自己出来扛一抗,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自己和宫鸣龙才会这么心服口服地喊出一声“老大”。 “这算什么事啊,让他少买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钱不就出来了。”叶桥安慰着阳雨说道,“不就是一个玩家势力嘛,还他一个好了,咱们一起建。” “好。”阳雨笑着微微点头回应道。 “哎呀,下一个是谁啊。”宫鸣龙这时提着裤子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扭头看到了站在阳台上聊天的两人,“老大你先别去,让大乔去,把味道吸干净。” “你又在里面放毒气弹。”叶桥闻言立刻皱起眉头,手指着宫鸣龙嫌弃地说道,快走两步把卫生间里面的排气扇打开,只在门口徘徊了一下立马就捂住了鼻子,“你是不是偷偷吃屎了?怎么这么臭!” “臭别犊,诶嘿。”宫鸣龙笑着推了叶桥一把,趁机将他推进卫生间之中,并迅速关上门,死死抵住不让对方出来,“特色氧吧,免费的,我不收你钱。” 一阵嬉笑打闹之后,三人终于各自完成了洗漱,回到床上睡觉。 周四的清晨,阳雨随着生物钟准时醒来,躺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昨日鏖战的疲惫终于散去,感觉轻松了不少。 走下床,阳雨的第一眼便落在了窗外那片已经放晴的天空上,经过昨夜大雨的洗礼,天空变得格外清澈,仿佛所有的尘埃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连太阳的光芒都似乎比往常更加耀眼,刺得人眼睛生疼。 走到阳台,打开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顿觉心旷神怡,活动着身体,阳雨感觉今天的自己状态极佳,仿佛游戏中的力量与技巧也悄然渗透到了现实之中,让他的身心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缓缓后退两步,站在阳台中间稍微空旷一些的地方,阳雨慢慢闭上双眼,扎起马步,一点一点放缓了呼吸,全身肌肉逐渐放松,然后慢悠悠地挪动身体,打了一套拳法。 这套拳法不同于世人所熟知的太极拳和形意拳,阳雨的动作奇怪且诡异,感觉像是和形意拳异曲同工,同样是在模仿动物的动作,但是阳雨这套拳法的模仿动作,感觉这些动物都好像奇奇怪怪,仿佛只出现在神话故事中一样。 阳雨的动作流畅而有力,虽然看似缓慢,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与变化,简单打完一小段动作,阳雨的额头上已经微微冒出了汗水,但他却并未停下,而是缓缓收回架势,再次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定。 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心中不禁暗自欣喜,阳雨发现“师傅”教授的这套拳法此时练习起来要比以前轻松了很多,虽然还是不能一口气打完十八套拳架,但是现在已经能完成地完成一套,也是比以前进步很多了。 第67章 劝和 “师傅”当年教授了阳雨两套拳法,除了刚才锻炼的那套以外,另外一套和《最后一个纪元》中,玉庆殿司殿首座第一阶段的拳法小人非常类似,但也并非完全一样,毕竟当初“师傅”说道,这套看似基础,实在玄妙无穷的拳法,一共有一百零八的字诀,一个字就是一招,精妙绝伦,“师傅”自己也没有悟透一半的招式,所以也就教了阳雨几招而已。 除此之外,“师傅”还教给了阳雨一些锻体之术和身法,这些虽不及拳法那般精妙,却也各有千秋,奇妙绝伦。 休息了片刻,阳雨去卫生间洗漱,拿起牙刷时,不自觉地模仿起游戏中持剑的姿态,轻轻挥舞了两下,突然想起“师傅”还有一套剑诀非常厉害,那天不知道他是喝多了还是在吹牛,说这套他自创的剑法独步天下,但是只教给了师弟,没有教自己,说是等以后再让师弟代他传授。 现在游戏中武器已经升级了,哪天真得应该去找找小师弟,看看现在过去了这么多年,“师傅”当年口中的难关不知道渡过没有,现在自己应该可以真正的喊一声师傅了吧。 “早啊老大。”等到阳雨已经洗漱完毕,叶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坐在楼梯上,一边打哈欠一边揉眼睛,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早啊,今天挺早啊。”阳雨笑着回应道,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打算把寝室的桌子都擦一擦。 “哎呀,省得和他抢厕所。”叶桥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挠了挠胳膊,从楼梯上缓缓走下,准备去洗漱。 “咚咚咚。”寝室的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谁——” “嘎吱~”,“宫哥哥起来了吗?” 还没有等阳雨询问的话说出口,大门的把手按下,门被轻轻推开,苏瑾萱的脑袋探了进来,好奇地打量着寝室内部,迫不及待地问道。 今天的苏瑾萱显然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乌黑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上,上身穿着一件褐色的紧身运动背心,里面一件抹胸勉强能挡住一丝春光,但还是拦不住胸前波澜的曲线之美。 下半身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宽松工装裤子,整个人显得清纯靓丽,开朗活泼,脸上绽放着热情的笑容,自来熟地推开门进来,又随手关上。 “停!什么事?”阳雨皱着眉头制止了对方的动作,“宫鸣龙还在睡觉,没穿衣服。” “啊?!那太好——不是,那我——不,我就是过来送早餐的。”苏瑾萱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举起手中的早餐袋,示意自己的来意,同时抬头打量着寝室的三张床铺,寻找宫鸣龙的床位。 “另外,这是男生宿舍,你是怎么进来的?”阳雨注意到她的举动,心中暗自警惕,连忙绕过桌子,上前一步,把苏瑾萱挡在门口的鞋垫位置,拉过自己的凳子示意她坐下,不要乱动,刚好挡住了对方的视野,没有发现头顶床铺的宫鸣龙。 “嘿嘿。”苏瑾萱的嘴角扬起一抹可爱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故意傻笑着,试图用含糊其辞的方式蒙混过关,但是发现对方似乎对于今天自己的精心打扮,并不像在宿舍楼门口遇见的那些热心帮忙的男同学们一样给予热情的回应,反而依旧保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先这样,然后再那样,最后就进来了呀。”苏瑾萱摇晃着脑袋,用她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地面,似乎在回忆自己刚才偷偷溜进宿舍楼的每一个细节,偷偷瞥了一眼阳雨,发现对方依旧保持着那副严肃的表情,不禁有些泄气。 “听说你们这个是以前的导员寝室,没想到装修的这么好啊,这墙面还是奶油黄的油漆,比我们寝室里那种白油漆好看多了。”苏瑾萱连忙转移话题,想要打破这份尴尬的氛围。 “嗯,就是重新刷的。”阳雨简短地回应道,伸手将宫鸣龙的电竞转椅拽到自己身边坐下,站的太高,眼前一片白茫茫的让人眼花缭乱,而现在坐下来,感觉思维都清晰了许多。 “啊?重新刷漆了?”苏瑾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刚想问问为什么他们寝室就有这个福利的时候,就看见叶桥从另一边的卫生间中走了出来。 “谁来了?”叶桥的声音从卫生间的方向传来,他刚刚洗漱完毕,顺便还洗了个头发,此时正擦拭着走出卫生间。 由于还没有穿上上衣,他健壮的身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毛巾轻轻擦拭着头上的水渍,水珠沿着他结实的胸肌滑落,最终汇聚在八块交错的腹肌上,形成一道道晶莹的水痕,金色的阳光透过阳台窗户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环,看起来更加英俊帅气,仿佛是从漫画中走出的男主角。 “苏瑾萱,游戏里的凤銮蝶舞。”阳雨看着苏瑾萱瞪着眼睛看向叶桥,如同一只饥饿的大灰狼,看到一只肥硕的小白兔,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惊艳,“把衣服穿上,早上还有点凉。” “哦。”叶桥轻声应了一句,目光与苏瑾萱那炽热的眼神交汇片刻后,便转身走进了卫生间,不多时换上一件蓝黑色的贡缎睡衣,睡衣的质感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显得他更加沉稳内敛。 “来找少爷的,给他喊起来,衣服也给他穿上。”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阳雨头也没回的吩咐道,依旧坐在苏瑾萱面前,身形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她与房间内的其他部分隔开,挡住苏瑾萱不让她进来。 “宫哥哥睡的是哪一张床啊?”苏瑾萱闻言,目光在房间内搜寻着宫鸣龙的床位,她所在的位置被旁边的床位阻挡,视线受限,只能勉强看到一张摆放着杂物的桌子,以及里面一张已经整理好被褥,铺盖着朴素布料床单的床铺。 仔细打量了一番,又对比了阳雨身上那件质地柔软的纯棉睡衣,心中暗自猜测那应该是阳雨的床位,至于其他几人的床铺则隐藏在更深的角落里,难以窥见全貌。 “这么早,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阳雨并没有直接回答苏瑾萱的问题,而是反过来询问她,声音虽然平静,但字里行间透露出一股不容忽视的态度,让苏瑾萱不禁有些紧张。 “我昨天因为游戏里的‘死亡冷却’不能上线,就利用这个时间在颤音上学了一些新菜谱,今天早上特意早起,亲手做了早饭,给你和叶桥哥哥也做了一份,你们快尝尝,好不好吃,好吃我以后再给你们做。”苏瑾萱将手中的保温袋递给了阳雨,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然而阳雨接过保温袋,轻轻掀开一条缝,里面露出了三份鸡蛋三明治,虽然看起来并不如餐厅里的精致,甚至摸上去是凉的,看起来就像便利店里卖的一样,苏瑾萱的用心却一目了然,阳雨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没有立刻接受。 “他最近肠胃不太好,早上吃凉的恐怕不太合适。”阳雨没有替宫鸣龙决定是否收下这份早饭,只是将保温袋反手放在桌子上。 “这样啊,那我下次一定注意。”听到阳雨的话,苏瑾萱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努力保持着微笑,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责和懊悔,面对阳雨那强大的气场,此时有些感到有些拘谨和不安。 “啪!”一声清脆的拍打声在房间内响起,紧接着是叶桥略显不耐烦的声音,“起来,有人找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苏瑾萱坐在凳子上,视线随着叶桥的动作移动,只见他消失在视线的一角,似乎走上了木质楼梯,随后又爬到了自己身旁的床位上,用力地拍打着什么。 “谁啊?小草来学校啦?”宫鸣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戴上眼镜,上半身猛地探出床沿,试图看清门口的情况,然而他的视线却意外地落在了端坐在凳子上的苏瑾萱身上,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跑来这里了?”宫鸣龙颇为惊讶地边说边撑着床沿站了起来,身上的薄被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里面穿着的奶牛猫玩风车图案的t恤,还没有等苏瑾萱看清对方的内裤是什么花色,却只见宫鸣龙身形一晃,被人一把拽进了床铺的另一边。 “坐下,他没穿裤子。”阳雨的声音适时响起,抬手轻轻虚压,虽然没有真正触碰到苏瑾萱,但那份威严却让苏瑾萱立刻乖乖地坐回了凳子上,再也不敢踮脚往里面看。 “宫哥哥没有睡醒的样子好可爱啊。”苏瑾萱的脸颊微微泛红,心中暗自懊恼自己的失态,尴尬地坐下,不敢再看向严肃的阳雨,让她不禁更加拘谨起来。 这时,旁边床位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音,还有叶桥在用苏瑾萱听不懂的方言小声嘟囔着什么,不一会儿,就看见宫鸣龙穿着一件奶牛猫图案的t恤和一条纯棉肥大短裤走了出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不情愿地走出来,一脸没有睡醒的样子。 “宫哥哥,你终于起来啦!人家可是等你好久了呢,给你带的爱心早餐都快凉透了。”苏瑾萱的双手不自觉地纠缠在一起,垂在身前,这一动作让她的胸前曲线显得更加宏伟,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在等待着宫鸣龙的赞许。 “什么早餐?”宫鸣龙的目光在苏瑾萱那略显扭捏的样子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转向桌上的保温袋,打开袋子,看到了里面的三明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给我买的?我吃不了这么多。” “这是人家亲手做的呢,给叶桥大神,还有阳雨同学都带了一份。”苏瑾萱连忙站起来,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同时还不忘讨好地看了一眼阳雨和叶桥。 然而,叶桥的反应却显得有些冷,。“谢谢,不过我今天早上不太想吃三明治。”他头也不回地回答道,站在自己床位桌子前,正专注地整理着摆放物品。 阳雨看见宫鸣龙已经起床,便默默地从他的转椅上站起身,转身拿起一旁的抹布,开始清洁房间,仿佛对这样的日常早已习以为常。 “你亲手做的啊,那我尝尝。”宫鸣龙倒是没有丝毫做作的样子,直接掏出一块三明治,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着,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惊讶起来,“你这手艺相当不错啊,和外面便利店卖的三明治简直是一个味道,就少了一层塑料包装而已。” “这个……我是在网上学的,可能对方教的就是这种口味吧。”苏瑾萱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笑容,目光却紧紧跟随着宫鸣龙的动作,看到对方坐下,自己连忙上前两步,蹲在了他的脚边,眼神中充满了爱恋,看着宫明龙品尝三明治的样子。 “你要吃?”宫鸣龙的目光看着苏瑾萱那充满期待的脸庞,举起手中的三明治,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问道,然而他的眼神在此时不经意间向下偏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捕捉到了一道令人心动的白色风景。 “哗啦”一声,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宫鸣龙还未及细想,身下的转椅便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动,猛地撞上了身后的桌子,让他与苏瑾萱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似乎与这一切无关的阳雨,宫鸣龙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尴尬神色,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对苏瑾萱说道:“你别这样,我总觉得是想要我手里的吃的。” “我就是想看着宫哥哥吃掉我给你准备的爱心早餐,就好像你能品尝到我的心意一样。”苏瑾萱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深情地望着宫鸣龙的双眼说道。 “咳咳!”听到对方这么说,宫鸣龙突然觉着口中的三明治难以下咽,感到喉咙一阵干痒,剧烈咳嗽起来,阳雨连忙将自己喝剩下一半的水杯递了过来,拍着他的后背让他喝下。 “哎~”宫鸣龙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干了里面的水,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缓了缓神,然后对苏瑾萱说:“现在,我吃到早餐了,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就早点回去吧,一会儿还要上课呢。” “宫哥哥是在赶我走吗?”苏瑾萱听到宫鸣龙的话,低着头,一脸沮丧地样子,“我可是很早就起来为你准备早饭呢。” “有事说事好吧,你今天打扮成这样,大早上跑我们寝室来,外面不少人都看到了吧,待的时间太长,外面人说不准在议论些什么。”看着苏瑾萱哀哀切切的模样,宫鸣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锐利地注视着苏瑾萱,仿佛能洞察她内心的所有想法,“我已经给了你面子,尝了你做的三明治,现在就别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宫哥哥~”苏瑾萱听到宫鸣龙的话,娇滴滴地想要靠撒娇蒙混过关,但是抬起头时突然对视到对方的眼睛,看到宫鸣龙眼底流转的冷意,不由得一愣,神情瞬间凝固,背脊升起一股莫名的凉意。 “那个...我...”苏瑾萱的声音微微颤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手指不自觉地揉捏着衣角,试图寻找合适的措辞,“我昨晚听说宫哥哥你退出了家族,所以特地来看看,是不是和雷族长之间有什么误会,我...我可以去帮你解释清楚的。” 苏瑾萱虽然看起来模样有些羞涩,但是心底有些胆寒,刚才那一眼看过去,宫鸣龙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像是之前的纨绔富家子弟,而是像一位笑里藏刀的阴险恶魔。 “没有误会,退了就是退了,不和他玩了,昨天晚上他应该接到电话了吧,今天应该会有人和他商谈违反合作条例的赔偿问题。”然而,宫鸣龙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边说边翘起二郎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那,那,”苏瑾萱闻言,心中一阵慌乱,左思右想,飞快思考这,脑海中迅速闪过昨晚雷峻熙打来的电话,以及他那些千叮咛万嘱咐的话语,自己此行的目的远不止于关心宫鸣龙那么简单,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回到山主家族中,必要情况,可以牺牲一下。 “宫哥哥,你离开山主家族,萱儿舍不得呀。”苏瑾萱的声音中带着哽咽,泪眼婆娑地站起,肩上的背心肩带不经意间滑落,露出她白皙如玉的肩膀,以及那若隐若现的诱人曲线和北半球的宽广冰盖,试图用这份娇弱与魅力靠近宫鸣龙,脚步轻盈地挪动,想要坐在他的怀里。 然而宫鸣龙只是微微一笑,随即抬起一只脚,轻柔却坚决地抵在了苏瑾萱的腿上,将她推开了一段距离,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动摇,只有不解风情的冷静,“是你舍不得我吗?” “当然啊,宫哥哥,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很久了啊。”苏瑾萱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纯真与哀愁,仿佛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话语中带着一丝颤抖,但随即又看到了宫鸣龙眼中的冰冷,连忙低下头,装作哀切的模样,但却不敢再直视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我看出来了,但是我不喜欢你,请你和我保持距离,我也早就和你说过,我对你,没有兴趣。”宫鸣龙的声音冷静而决绝,冷笑着直接站起,将手中的玻璃杯轻轻放在桌上,随后推开转椅,转身欲走,已经没有再和苏瑾萱继续交谈的兴趣。 “可是,可是我哪里不好看吗?我完全在按照你的喜好打扮自己,让自己更可爱,身材也保养的这么好,你不喜欢巨——性感又带有萌萌的女孩子吗?”听到宫鸣龙如此冷酷的话语,苏瑾萱有些诧异,声音中充满了不解和委屈,仿佛一个被误解的孩子,没想到自己的魅力在宫鸣龙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以前雷峻熙早就说过宫鸣龙喜欢萝莉,平时自己都能将其他男生迷得神魂颠倒,怎么在这里却丝毫不起作用。 “我有巨物恐惧症。”宫鸣龙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耐。 听闻对方此言,苏瑾萱惊讶地低头审视一眼自己的胸前,这一手掌握不住的丰满,本以为是自己的优势,结果却失败在这里了吗? “可,可这是人家天生的啊,没有办法啊。”苏瑾萱蹲下身体,双手环抱在自己胸前,尽可能地遮挡,抬头望向宫鸣龙,眼中满是不解与委屈。 “不,你的身材很好,是个正常人都会喜欢。”宫鸣龙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对苏瑾萱解释着说道,“我只是害怕大S.b而已。” “噗呲。”这时,一旁偷听两人对话的叶桥,终是没能忍住笑了出来,连忙捂住嘴,努力板起脸收敛笑容,假装专注地滑动着平板,但那双快速滑动的手指显然出卖了他此刻的紧张与兴奋,依照这个速度,应该看不到什么内容。 感受到宫鸣龙明确的拒绝与无意中的伤害,苏瑾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感觉自己如同一个小丑一般,一直在供人取乐,尴尬与羞耻如潮水般涌来。 “回去吧,告诉雷峻熙一声,老老实实的准备赔偿款。”宫鸣龙转身走向卫生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以前好歹有过一段时间愉快的合作,帮我转达一句忠告,家族内那几个长老不除,山主家族永远都只会在山里,走不出山外。” 第68章 还有人拉拢 宫鸣龙步入卫生间,留下苏瑾萱独自蹲在地上,显得无助而落寞,此时阳雨放下了手中的抹布,走到她面前,沉声说道:“回去吧,一会儿快上课了。” 见自己再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劝住宫鸣龙,苏瑾萱勉强支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转身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诶,出来了出来了。” “我靠,身材这么好。” “在里面待的时间也不长啊,这三个家伙不行啊。” 不知何时起,门口已经聚集了一群男生,眼神炽热地上下打量着苏瑾萱那姣好的面容与火辣的身材,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几分轻浮与不尊重,更有甚者只穿了一条内裤,下身的不雅地支棱起一个帐篷,令人侧目,整个场面显得极为猥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观与议论,苏瑾萱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阳雨却突然一步跨到她的身前,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扫视着门外的人群,伸手从鞋柜旁抓起一把金属把柄的扫把,看似随意地敲打着门框。 “当~当~”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如同警钟般在走廊中回荡,看似阳雨是在敲打扫把上的灰尘,实际上,外面围拢的人群看到扫把上坑坑洼洼不自然的凹痕时,脸色骤变,瞬间想起了以前某些痛苦不堪的画面,如同鸟兽般散去,纷纷远离了门口,不敢再轻易造次。 回头看了一眼苏瑾萱的穿着,阳雨低声说道:“不准哭,把眼泪擦掉,我送你出去。”言罢,他率先迈出寝室,步伐沉稳,门外原本聚集的人群,在阳雨强硬的气场下,不由自主地后退,直至他缓缓前行,众人终是彻底散去,为两人让出了一条通往楼梯的清净道路。 看着阳雨的背影,苏瑾萱此时心存感激,顿时十分后悔今天早上跑来这里送早餐,还搞出这样一场闹剧,于是连忙加快脚步,紧跟在阳雨身后,小跑着下了楼梯,每一步都略带慌乱。 阳雨几人的寝室在二楼最东面,和水房相隔一座楼梯,走下来就是一层的大三宿舍,此时大三的学长实习的实习,考研的考研,没有几个人还留在学校中,大部分的寝室都空着,少了往日的喧嚣,只有寥寥几个早起自习的学长,惊讶地看着阳雨手中拎着一根扫把,身后跟着一名性感的女同学从面前走过。 宿舍楼就只有一个大门,位于中央位置,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慢慢向前走去。 快走到宿舍楼大门时,一阵争执声隐约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 “阿姨,我真的有急事,就进去找个人,说几句话就好,我保证很快就出来。”一个略显焦急却又不失礼貌的女声在请求,听起来有些熟悉,但是阳雨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我也是为你的安全考虑,这里都是男生,我怎么能让你进来。”另一个声音能够听出来宿舍楼管理员张翠兰,此时声音中满是担忧与坚持。 “谢谢阿姨,但是他们都打不过我的,我就去找个人而已,没事的。”女声中带着几分自信,试图打消张翠兰的顾虑。 “找谁也不行,你知道你找的人是好人吗?万一人面兽心怎么办,平时和和气气的,背地里心狠手辣呢。”张翠兰依旧不为所动,继续劝说。 听这两人争执的声音,阳雨两人走到大厅,朝管理员宿舍的方向望去,只见郝仁正站在那里,与张翠兰面对面,手臂高高举起,肌肉线条分明,显然是在展示自己的“实力”。 “阿姨你看,我这肌肉,这帮小鸡崽子还不够我一手掐的,谁能打——阳雨?”郝仁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恳求,还在试图劝说张翠兰放自己进入宿舍楼中,然而她的话音未落,视线便与刚走出走廊的阳雨,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看到他竟然带着一名身材火爆的女生走了出来。 “你怎么又来了?”阳雨看到郝仁,也十分惊讶。 今天郝仁的装扮依旧引人注目,头上带着一副咖啡色棒球帽,扎着马尾从棒球帽后面的透气孔中伸出,显得十分时尚,带着一副黑色半框眼镜,没有镜片,却增添了几分书卷气,上半身穿着一件粉褐色露脐抹胸,胳膊上带着一根银色手链,悬挂着几枚精致的星星和月亮,更是将她的个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下半身穿着一件低腰军绿色工装裤,能够看到对方平坦的小腹,和若隐若现的腹肌,让人不禁多看几眼,脚下穿着一双厚底黑色花纹帆布鞋,则让她整体造型更加完整,整个人看起来性感且不失活力。 “她是谁?”然而当郝仁的目光落在阳雨身后的苏瑾萱身上时,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戒备和不满。 “诶诶诶,你是哪个系的学生?什么时候跑进宿舍的?你们导员是谁?”张翠兰同样看到苏瑾萱,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生气地质问道,连忙掏出手机解锁,“把你们导员姓名告诉我,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把你领回去。” 看到张翠兰的样子,苏瑾萱连忙快走两步,打算逃跑,但是绕过阳雨的时候看到了郝仁的这副打扮,嘴角瞬间勾起一抹笑容,突然转身对阳雨低头弯腰,故意勾勒出胸前的澎湃和沟壑,说道:“谢谢你,阳雨哥哥,我会想你们的。” 说完话后,苏瑾萱便转身飞快地跑出了宿舍楼大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愣住的几人。 “好看吗!眼睛都要和她一块跑走了!”郝仁声音中带着几分醋意和不满,发现对方和自己同样是一个风格的打扮,但是对方傲人的身材完全遮挡住了自己的光芒,而且阳雨明显看她比看自己多了两眼,心中突然冒出一股莫名的火焰,上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狠狠拧了一下。 “诶!”阳雨被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连忙缩回胳膊,用另一只手挡住,一脸茫然地看着郝仁,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如此生气。 “嗯?小阳?这两个女同学,你都认识?”张翠兰手里拿着手机,刚刚还在翻找自己的通讯录名单,此时疑惑地看向阳雨询问道。 “阿姨,我就是来找他的。”郝仁生气地跺了下脚,刚才掐了阳雨一下心中还是不解气,抓住他挡住胳膊的手,又掐了一下。 “哦~,你女朋友吧,那个——,哎呀,阿姨还是老了,跟不上你们这群小年轻的想法。”张翠兰见状,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呵呵地说道。 “那个,男生宿舍楼,女生不可以进的啊,我要去打电话告诉你们导员,我的手机呢?我的手机哪里去了?”张翠兰板着脸指着两人说道,然后嘟嘟囔囔地转身走进宿舍管理员寝室,手里拿着手机,还在寻找手机。 “走,去你们寝室。”郝仁看着面前的阳雨没有再像往常那样,呆愣愣地打量自己精心准备的穿着,生气地踢了他一脚,把阳雨往前赶走,自己也快走两步,跑进了刚才阳雨走出的右边走廊里。 走廊中,看着阳雨刚才领出去一名身材火爆的女生,这会儿又领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几名早起洗漱的学长纷纷侧目,不由得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好像没有睡醒。 “老娘身材好不好?”郝仁看着追赶自己而来的阳雨,嘴角刚浮现的笑容瞬间又垮了下去,此时有些恶狠狠地质问他。 “嗯?”刚刚跟上突然进入暴走模式的郝仁,阳雨歪着脑袋奇怪地看向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问题,有些愣住,但是还是点点头,老实地回答说,“好。” “哼。”郝仁傲娇地哼了一声,稍微高兴了些许,继续问道,“那我和刚才那个人比,谁身材好。” 阳雨闻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瑾萱那傲人的身姿,眼神不自觉地有些飘忽,不由自主地瞟向郝仁胸前回答道,“各有千秋吧。” “哈?”听到阳雨这么说,郝仁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买账,一下顿住了脚步,回头瞪大眼睛看着阳雨,发现对方竟然偷偷地打量着自己的飞机场,顿时恼羞成怒,脸颊绯红一片,一把抢过阳雨手中的扫把,作势要打他。 “我——这么沉?”郝仁刚想举起扫把,却错误地估计了重量,手臂猛地往下垂去没有拿住,让扫把掉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闷响。 “实心的?!”郝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惊讶地看了看扫把上不规则的凹痕,又看了看阳雨,一时间觉得这玩意要是打在人身上,怕不是要直接骨折。 “YG8的,叶桥拿来玩,让我当成扫把杆用了。”阳雨见状,连忙弯腰拾起地上的钨钢扫把,脸上挂着一抹尴尬的笑容解释道。 听着阳雨的解释,郝仁心中的莫名怒火似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尴尬气氛冲淡了几分,但还是轻轻掐了掐阳雨的胳膊,既像是在责备,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轻声问道:“那个人是谁啊。” “苏瑾萱,材料专业的,也是山主家族的,昨天晚上和家族长老闹矛盾,我们三个全部退出山主家族了,对方过来劝和。”阳雨并没有打算掩饰什么,坦然地都告诉了郝仁。 “嗯,我知道。”听到阳雨的话,郝仁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也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收起之前小女人的姿态,认真地说道,“我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才来找你的,走,去你寝室里说。” 两人轻手轻脚地踏上了二楼,看到阳雨身旁又跟着一位漂亮的女同学,如同春日里的一抹亮色,再次引得早起洗漱的男生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不过这次他们学乖了,只是远远地带着几分羞涩地观望,没有了刚刚的冲动与喧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和谐。 “啦~啦啦~啦~” “死扑街,你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大清早上的发神经!” 刚一打开门,一阵略显跑调的歌声从寝室的缝隙中溜出,紧接着是一声夹杂着无奈与愤怒的咆哮。 “你都送给老大一件睡衣了,这条短裤送我怎么了?”宫鸣龙在寝室里围着桌子转圈奔跑,穿着略显凌乱的t恤,脸上洋溢着笑容,边跑边唱,后面叶桥紧紧追着他,手里拿着一卷作业本,不停拍打对方的屁股。 “老大刚来的时候哪里有睡衣,就穿了一件背心而已,我那是专门在网上买新的,送他太贵的怕他不要,你这能一样吗!快把裤子还给我。”叶桥一手拽着宫鸣龙的短裤,一手拿着作业本打他,担心裤子被自己扯坏,只能不停地跟着他围绕桌子转圈,动作显得有些笨拙而滑稽。 “别打啦,再打我就要放屁啦!”宫鸣龙挣扎着往前跑,想要脱开叶桥拽住裤子的手,但是这次突然叫喊了一声,向后撅起了屁股。 “噗~~~” 一声响亮的放屁声对准了叶桥响起,寝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弥漫着一股似有似无的奇怪味道,让叶桥的动作瞬间凝固,手中的作业本高高悬在半空,却始终没有落下,表情复杂至极。 “好了吧,这条裤子现在被我污染了,你只能送给我了。”宫鸣龙拽着裤子往前跑了两步,终于摆脱了叶桥的“魔爪”,此时脸上洋溢着得意洋洋的笑容看向他。 然而叶桥此时缓缓地抬起头,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抽搐着嘴角看向宫鸣龙,直接甩手扔掉作业本,不管不顾地向宫鸣龙扑去,大喊道:“麻甩佬,老子裤子不要了!一把火给你俩全烧了!” 看着寝室里丝毫不顾及形象打闹的两人,阳雨歉意地对郝仁笑笑,连忙过去打算制止住两人。 “老大!”看到阳雨回来,叶桥兴奋地喊道,指着桌子向他告状,“你看看少爷,把你好不容易擦干净的桌子又弄脏了。” “诶嘿。”然而只顾着躲避叶桥的宫鸣龙没有注意前面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揪住了自己的耳朵,顾不上喊疼,就看见阳雨的目光盯着桌面上,被自己揉成一个球形的三明治,还有凌乱到处都是沙拉酱和面包碎。 “嘿嘿,那个,捏捏乐,老大你要玩吗?”宫鸣龙讪讪笑着,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看向阳雨说道,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敲敲乐你玩过吗?”阳雨轻轻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缓缓举起手中的钨钢扫把,拍了拍宫鸣龙的屁股,语带调侃地说道。 “别!我错了!”看到阳雨眼神不善,宫鸣龙连忙摆手求饶,这时突然看见了他身边的郝仁,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喊了一声,“大嫂!救我!” 听到宫鸣龙这么称呼自己,郝仁脸颊瞬间染上了两朵红云,但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连忙上前双手抓住了钨钢扫把,用力抢了下来,“男孩子不都是贪玩嘛,一个三明治,多大点事,你要是想吃,我一会儿叫人给你买。” 借此挣开阳雨“魔爪”的宫鸣龙,连忙躲到了郝仁身后,缩着脖子,悄悄地看向自家老大。 “诶,这……”阳雨看着桌面上的三明治面包球,表面黏糊糊的全是乳白色的沙拉酱,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轻轻叹了口气说,“这省着点吃,能当一天的饭了。” “都怪那个大S.b,浪费粮食,这几天的寝室卫生全部让他一个人来。”叶桥看到阳雨感到可惜的眼神,连忙自己上前一步抓起了三明治面包球,扔进了垃圾桶里,指着宫鸣龙说,“去,把桌子擦了。” “哦哦,好。”宫鸣龙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连忙答应着转身去桌子上拿起了抹布,细心擦拭了桌面上的沙拉酱和面包渣,生怕遗漏了任何一点污渍,同时小心翼翼地低着头向阳雨解释道,“苏瑾萱买的这个三明治说不准多长时间了,不能吃,我就拿着玩了。” 阳雨敲了一下宫鸣龙的脑袋,眼神中带着些许责备,但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拉过自己的凳子,示意郝仁坐下。 “大姐头,你怎么过来了?”叶桥这时才打量了一眼郝仁的穿着打扮,好奇地问道。 “你们三个退出‘山主’,我今天早上看到快信消息才知道,这就连忙过来了,问问怎么回事?”郝仁坐在凳子,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着询问道。 “昨天老大被他们故意设计陷阱,想要让他死在山贼山寨中,差点就回不来了。”叶桥将自己的椅子推给阳雨,让他坐下,自己从抽屉里拿出一袋一次性纸杯,给郝仁倒了一杯果汁,才缓缓开口说道。 几人对待郝仁的态度明显要比苏瑾萱好上不少,没有丝毫掩饰,详细说明了昨天晚上宫鸣龙被山主家族的长老邀请约谈,家族内资金流去向不明,还是有叶桥自己被战团指挥利用权力拉拢,分割几人,以及阳雨被对方设计,自身潜入山贼山寨,最后浴血奋战捡回一命杀出重围的事情。 “所以说,你们三个完全和雷峻熙闹翻了,不打算回山主了?”郝仁再次确认道,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读出更多的信息。 “回去干嘛,给他们送钱吗?孙立峰的那件神官袍,比我身上的衣服都贵,这帮家伙说不准拿了我多少钱去买兽耳娘。”宫鸣龙想到此事还有些愤愤不平,手里拎着黏糊糊的抹布,脸上满是不屑,此时已经将桌面收拾好,转身前往卫生间中清洗。 “那,神兽也真的在你手里?郝仁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起来,紧紧盯着阳雨。 神兽级别的宠物,都是独一无二,不能通过同样的方式再刷出第二只,现在在整个上国区域中,被众人知晓拥有神兽级别宠物的玩家,不超过十指之数。 “他们虽然有些太过分了,但是我也觉得,神兽在你手里,确实有些浪费,你有没有考虑过出售,大胆开价,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郝仁看向阳雨,真诚地询问道。 “这只神兽,其实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强大,连战斗都不可以,只能骑乘飞行赶路,要不然山寨中那一场战斗,我怎么会受伤那么严重。”阳雨抬头,与郝仁热切的目光相遇,随即又低下了头,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玻璃杯,显得有些拘谨。 “确实,大姐头,这点我也可以向你担保,老大没有骗你,昨天我们都看到了,老大全身都是伤,衣服和伤口都被血粘在一起了,那头神兽也就是漂亮而已,除了飞,什么也干不了。”叶桥见状,连忙接过话头,给阳雨也倒了一杯果汁喝,缓解一下他的尴尬。 “但是,那依旧是神兽啊。”郝仁闻言,脸上的渴望之色稍减,但依旧没有放弃,拉着凳子又往前蹿了一点,对着阳雨说道。 “即便神兽它目前的力量并不强大,但是其背后的象征意义却远远超出了实际用途的范畴,你不在这个社交圈内,所以难以完全体会它的价值。”郝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继续阐述着自己的想法,“若我能拥有这只神兽,我的地位与号召力定能再上一个台阶,在燕国境内多宣传一下,等到国战开启的时候,即便不能做到一呼百应,也足以吸引大量玩家加入,从而巩固并提升我的地位。” “只有地位高了,我才能坐在国战的谈判桌上,争取更多的利益,才能展露出头角,迈向更高的地位。”郝仁幻想着美好的未来,然而阳雨看到此时对方的模样,突然感觉有些陌生,与他平日所认识的郝仁有所不同。 第69章 婉拒 “大姐头,你未免太小看我们了。”叶桥靠在阳雨坐下椅子的后背上,晃荡了一下手中的果汁盒,将剩余的果汁倒在自己的马克杯中,悠然自得地品尝着,“一个玩家势力而已,凭我们几个人,也完全能够建立起来。” “我承认你们几个确实有几分实力,阳雨能打,眼镜儿有钱,你的话,从平时的言谈举止中不难看出,家里应该是在上面有人,经常知道些内部消息,但问题在于,你自己却不利用这点。”郝仁看着叶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赞赏也有不满。 “他们两个只是普通老百——普通人家,在这种权利的争夺中,能帮助你的太少了。”郝仁连忙改口,担心说出的话引起阳雨反感,继续对叶桥苦口婆心地劝导着,“如果你跟我一样,能够借用家中的力量,或许能更快地跨越现有的阶级,达到更高的层次,有时候这些助力能让我们走得更远,但是何必呢,你们完全可以来我们‘山神’。” 谈及自己建立的家族构想时,郝仁显得兴奋了些许,眼中闪烁着光芒,“我打算把山神打造成一个军团式的家族,没有长老这些职位,没有冗长会议,一切都以官职为纲,阶级明确,行动迅速,按地位的层次办事和享受待遇,更高效,更方便。” 郝仁话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随即目光转向叶桥和阳雨,“你们到我的家族来,我保证,绝不会让你们有任何遗憾,我打算把家族主力设定为骑兵,黑皮你枪法好,就专门带一支火枪骑兵,咩咩你能打,神兽给我,再给你换一个好点的坐骑,专门带主力重甲骑兵,眼镜儿我不知道他哪点厉害,等他来了再选就好了。” 听闻郝仁的话,阳雨低头沉思,心中五味杂陈,没有马上回答,虽然能感受到郝仁的诚意和对自己的重视,但是对方话语间对于权利的渴望,以及对于不同人群阶级划分让他有些诧异,此时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怎么了怎么了?”宫鸣龙这时候甩着手从卫生间里出来,打破了室内的沉默,看着一言不发的叶桥和阳雨询问道,“就听见什么‘国战’,‘骑兵’,现在游戏不是还没有更新到那个阶段呢嘛。” “大姐头要拉我们去山神,这不是在谈条件吗。”叶桥看着宫鸣龙装傻的样子,此刻终于流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哦?大——姐头用的是美人计吗?老大过去了是不是就能当上压寨丈夫?”宫鸣龙闻言,眼神在阳雨和郝仁之间流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听闻宫鸣龙的调侃,郝仁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绯红,那份先前的自信与豪迈瞬间消失,只留下她此刻的羞赧,看了一眼依旧沉默寡言的阳雨,心中的羞愤化作一股力量,一脚踹向他坐下的椅子,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羞恼质问道:“你倒是说句话啊!愿不愿意来山神,我给你当副族长。” “好嘛~,我花钱买的副族长,到老大这里白送。”宫鸣龙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故意拉长声音说道 “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管理家族,副族长还是算了吧,这种高位还是留给能担当的了的人,我去,总感觉像是走后门一样。”阳雨瞪了一眼宫鸣龙,随即目光温柔地转向郝仁,眼中闪烁着真诚。 “那,那你自己选好了,你想当什么官儿?”郝仁闻言,心中的怒气似乎消散了几分,嗔怪地打了阳雨一下,细声细语地询问道。 “我,不想当官。”阳雨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似乎在回忆以前的事情,轻声说道。 “哼!”郝仁看着阳雨软硬不吃的样子,生气地站了起来,附身弯腰,身体前倾,双手抓住他后面的椅背,恶狠狠地说道:“老娘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你,这也不行,那也不干,怎么?就一定要刚才那种大熊的女人你才会正眼瞧着吗?” 看着突然和自己拉近距离的郝仁,阳雨有些心慌,鼻息间能够闻道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二者的脸庞只有三指之远,再往前就是对方软糯水润的嘴唇,仿佛稍微向前就能亲吻到。 意识到阳雨的目光正停留在自己的嘴唇上,郝仁心中顿时羞赧与恼怒交织在一起,抿紧双唇,试图掩饰那份不自然,但最终还是保持这个微妙的姿势,心中暗自思量,既然这么想看那就看个够吧,大不了……大不了就…… 发现阳雨在盯着自己的嘴唇看,郝仁又羞又恼,抿着嘴,但还是依然保持着这种暧昧的姿势,索性让他看个够,大不了就亲——。 郝仁的思绪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混乱,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倾斜,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阳雨靠近。 “大姐头,你着什么急嘛,我们昨天才退出‘山主’,今天你就让我们加入‘山神’,你就不怕雷峻熙说我们是早有预谋,故意挑事?”这时叶桥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这份即将失控的氛围,拽住椅子缓缓往后退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又自己向前一步,挡在他们中间说道。 “你们不用怕他,他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他爸以前在部队待过,现在人脉广嘛。”郝仁被叶桥的话拉回了现实,连忙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情绪,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自信,抱着胳膊不屑地说道,“你看看他那个家族现在的样子,一半的权利都被一帮老家伙夺取,自己要办的事情只能靠钱砸,还‘山主’呢,我看快成‘山猪’了。” “对,我们是不怕他,但是换家族的事情着什么急嘛。”宫鸣龙也快走两步过来,看似不经意地将阳雨坐下的椅子拉到桌子另一边,对郝仁说道,“总得让我们考虑一下是不是,我们现在连三十级都没有,怎么去凰阙。” “这还不简单,我找人直接带你们过来就是,靠近城池就直接用传送卷轴,又快又方便。”郝仁看着阳雨被拉走,还想伸手去拽住他,但是却被叶桥按着肩膀坐下。 “我们可不想跑到凰阙再去练级,那边人那么多,能抢得到几个野怪。”叶桥轻轻拍了拍郝仁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保持冷静,随后目光转向阳雨和宫鸣龙,缓缓说道,“我们三个玩游戏,主要其实是帮助少爷,他爸爸想在燕国扶持一个势力,以期未来能与他在煌龙都的公司遥相呼应,共谋大业。” “因此,大姐头,如果我们决定加入某个家族,首要考量便是能否为少爷争取到一定的话语权,而且在以后的日子里,家族内军事力量能够随时为我们进行调动,为任何行动提供有力的后盾。”叶桥的眼神不经意间掠过宫鸣龙,眼神示意着他赶快接话。 “对对对,大姐头,你们家族介意我的介入吗?我可以入股投钱,但是我也得能说得上话。”宫鸣龙立刻心领神会,连忙对郝仁说道。 “这?”郝仁闻言,眉头微蹙,显露出几分犹豫,就像她之前说的一样,作为家族族长,深知家族是在她父亲的鼎力支持下建立起来的,与自己家公司的利益紧密相连,任何外来者的加入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突然加进来一个人要分一杯羹,自己不能当场一拍脑袋就做出决定。 “我也一样。”阳雨见状,轻轻叹了口气,“退出‘山主’有一部分是因为我的原因,我不能就这样把少爷扔下不管,再怎么样我也得帮帮他。” “那,那我回去问一下我爸爸,看看他怎么说。”郝仁望着三人坚定的眼神,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却也只好放弃,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难掩沮丧与无助,可怜兮兮的样子让阳雨有些心疼。 “你放心,如果我们真的走投无路,第一个选择肯定是你们‘山神’。”阳雨笑着安慰郝仁,温柔地说道。 “你说的啊,不准骗我。”郝仁听闻阳雨此言,终于勉强浮现出一丝笑容,往前两步挤开了叶桥,对着对方伸出了小拇指,“拉钩。” “好,拉钩。”阳雨点点头,面色柔和,轻轻勾住郝仁白皙细腻的小拇指,轻轻拽了拽。 “骗我是小狗。”郝仁此时勉强看到了一丝希望,皱着鼻头,模样可爱地说道,用力拉了拉阳雨的小拇指,定下了约定。 “放心吧,有我这层关系在,他俩不去,我绑着他们去。”叶桥见状,也拍了拍胸脯,一脸认真地保证着说道。 几人最后闲聊了几句,阳雨再次护送郝仁离开男生宿舍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最后才快步走回寝室,迅速整理好个人内务,然后前往教学楼上课。 路过食堂的时候,宫鸣龙主动跑上二楼,买了几个香喷喷的河卫门狗不理大包子,三人边走边吃,赶去上课。 一天的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转眼间已至下午的尾声,迎来了当天的最后一堂课。 这是一节大课堂,在这间宽敞却略显拥挤的大型阶梯教室里,五个班级的学生们汇聚一堂,却并未展现出应有的学习氛围,教室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声响,玩手机的咔嚓声、同学间的嬉笑打闹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低语情话,就是没有一个人准备认真听课。 没办法,这门《老前辈的思想和上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概论》课程,在现代年轻人的眼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们或是对其内容知之甚少,或是认为其过于理论化而缺乏吸引力,加之学校领导对此类课程往往只停留于形式上的重视,未能深入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使得这堂课在学生们的心目中,更像是一个无法逃回寝室的“休息时段” “叮——铃铃铃。” 清脆的上课铃声划破了教室的喧闹,随后,一名中年男子步入教室,身材挺拔,步伐稳健,身着一件朴素的中山装,显得格外庄重。 面对眼前这乱糟糟的课堂景象,他的眉头不禁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与无奈,猛地一挥手,将教材重重地拍在讲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都干什么呢!”对方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上课铃响了都听不见吗?我这是教室,不是让你们来逛街的菜市场!再这样吵闹下去,统统给我出去,按旷课处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教室里炸响,学生们纷纷收敛了些许,旷课的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毕竟要扣学分,补考甚至重修,此时不得不收敛起玩闹的心思,勉强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但眼神中仍难掩对这门课程的抵触与不屑,尽量保持着表面的安静,有的悄悄地交头接耳,或者将手机放在桌子下面玩,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这位严厉的老师。 中年男子是这节课的任课老师,李思齐,一位资历深厚的老党员,曾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里摸爬滚打,历经风霜,行事雷厉风行,愤怒地叫喊带有一丝丝杀气,轻而易举地震慑住了众多躁动的学生。 而李思齐则是站在讲台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整个教室,心中既有对学生们不尊重课堂纪律的失望,也有对这门课程未能引起足够重视的忧虑,面对顽烈的学生,他已经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引导他们认识到这门课程的重要性,去激发他们的学习兴趣和爱国热情。 眉头渐渐舒展,李思齐的目光在教室里游走,最终停留在了第一排三位坐姿端正的学生身上,这才面色缓和,他们的态度如同一股清流,在这浮躁的课堂中显得格外显眼,李思齐心中暗自欣慰,至少还有有学生愿意静下心来学习的。 第一排的座位上,阳雨,宫鸣龙,还有叶桥老老实实地坐好,对于这节课堂没有任何轻视的样子,对于老前辈的思想,听不听得懂是一回事,但是态度端不端正是另一回事。 “自从第四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二十多年过去了,现在北方很多地区都处于重建阶段,但是我们依旧可以从第一任教员的四本语录中可以学到很多知识……”讲台上,李思齐的声音在教室中回荡,他没有依赖教案,而是凭借深厚的学识和丰富的经验,在讲台上缓缓踱步,开始讲课。 “我记得第一任教员的书,不是有五本吗?”此时坐在第一排的宫鸣龙突然对李思齐提到的内容产生了疑问,转头看向身旁的叶桥,低声问道。 “第五本龙鳞被藏起来了。”叶桥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一只手轻轻撑着脸颊,另一只手则随意地翻动着课桌上那本与课堂内容并不完全契合的课本,压低了声音回答 “为啥?”宫鸣龙好奇地询问道。 “你问我?我又不是当官的,我怎么知道。”叶桥却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对宫鸣龙翻了个白眼说道。 正当两人低声交谈之际,李思齐突然转身,锐利的目光恰好与叶桥的眼神交汇,叶桥心中一凛,连忙收敛起玩笑的表情,迅速调整坐姿,摆出一副全神贯注听讲的样子,挺直腰板,态度瞬间变得异常端正,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一般。 李思齐的课堂,总是那么别具一格,从不拘泥于教材的束缚,而是将自己的见解与经历融入其中,尽管他讲述的内容中夹杂着许多书本上未曾提及的观点,但阳雨、宫鸣龙和叶桥三人也是老老实实听完,直至下课铃声响起,也未曾有过丝毫的懈怠。 “叮——铃铃铃。”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学生们仿佛被解除了某种束缚,纷纷起身,急匆匆地往后门涌去,争先恐后地想要逃离这个“牢笼”。 “诶。”李思齐望着学生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感慨,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转而收拾起讲台上的个人物品。 “李老师再见。”然而当他还在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时候,阳雨三人从自己的面前经过,礼貌地向自己问好,打算从前门离开。 “嗯,再见。”李思齐笑着回应,目光中满是温和,看到是经常坐在第一排听课的三个小家伙,这份难得的礼貌与尊重,让他的心中心中不由得有些高兴。 “你们三个,等一会儿。”李思齐突然出声,喊住了三人,翻了翻自己堆叠的书本,从中抽出了一本白色封面的书籍递了过去。 “教员的书,一直以来都流传着有第五本的说法,但真正见过它的人却寥寥无几。”李思齐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片刻,缓缓说道,“我这有一本,虽然无法确定它是否就是传说中的第五本,但我已经反复研读多遍,从中受益匪浅,如果你们也对它感兴趣,就送给你们吧。” 听闻对方的语,阳雨下意识地望向了身旁略显尴尬的朋友们,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伸出手接过了老师递来的古朴的订装书籍。 书页间透露出岁月的痕迹,封面上的红色教员头像鲜艳而庄重,仿佛诉说着过往的辉煌,黑色毛笔字体书写的《教员语录》四个大字,苍劲有力,再下面还有三个黑体小字,“第五本”,随后翻到后面,后面的条形码下面写着“七四年出版”。 这是一本老书,而且书籍的整体保存状况极佳,页脚平整无卷曲,显然是被主人细心呵护的,先不说只有十二块的价格,单看整洁的书页都知道对方对这本书视如珍宝一般爱惜。 “老师,我们不要,这本书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你的宝贝,无功不受禄,我们哪里能要你的书。”阳雨连忙把书递还回去,想要拒绝。 “收下吧,孩子,现在还愿意学这些知识的人很少了。”李思齐将随身物品收好,拿着保温杯,把教案夹在胳膊底下,温柔地笑着对阳雨说道,“这本书的内容我都可以默写出来了,对我来说虽然珍贵,但它的价值更在于能够被你们这样的年轻人理解和传承,你回去有时间可以看看,希望你永远用不到里面的知识。” 看着李思齐不容拒绝的态度,直接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格外高大,阳雨手中拿着书,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真有第五本啊。”宫鸣龙半倚在阳雨的肩上,眼神中闪烁着好奇与惊讶,探头望向阳雨手中的《教员语录》说道。 “这书我爸都在找,还一直找不到。”叶桥边说边从阳雨手中接过书本,轻轻翻动了几页,纸张间传出的淡淡墨香,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将书直接放进了他的书包里,“给你就拿着吧,李老师这是爱才心切,你看五个班两百多号人,有几个在认真听课。” 阳雨有些无奈,心中虽有几分犹豫,但最后还是只好收下,和两人并肩离开教室,前往食堂吃饭。 晚餐过后,校园里渐渐归于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欢声笑语。 “走走走!上号上号!”吃完晚饭,宫鸣龙又开始兴奋起来,连拖带拽地拉着两人回到寝室,叫嚷着准备上线玩游戏。 洗漱,换衣服,每天一样的程序,阳雨和叶桥听着宫鸣龙的一遍又一遍的催促,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将一切准备好,最后躺在床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带上游戏头盔,进入了游戏中。 游戏中,云辽邑,午时。 走出房屋,阳雨踏入被阳光轻抚的院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仿佛能吸入满心的宁静与安详,正午的阳光虽仍带着几分夏末的余温,但经过前夜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洗礼,此刻的阳光变得柔和而温暖,轻轻拂过脸庞,带来一丝丝的惬意。 第70章 势力建设 墙角处,花坛中的明辉花傲然挺立,花瓣上还挂着几滴未干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昨日的狂风骤雨对它而言不过是穿堂微风,依旧向着阳光,没有造成丝毫影响。 蹲在花坛边,阳雨欣赏着这些明辉花,手指轻轻触碰花坛边缘的土壤,感受着湿润与松软,随后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将花坛边缘散落的黑土轻轻扫回花坛内,以免泥土会掉落在洁净的院落地面上,影响这份难得的整洁与和谐。 “嘎吱~”就在这时,院落的大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随后缓缓开启了一条细缝,一个好奇的小脑袋从门缝中探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番后,目光最终落在了蹲在地上看花的阳雨身上。 “先生你好,你的外卖到了。”门口传来一阵清脆而略带顽皮的声音,草菅人命晃动着脑袋,脸上洋溢着古灵精怪的笑容。 “什么外卖?好吃的吗?”阳雨闻言,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站起身来迎了过去。 “麻辣烫,不麻也不辣。”草菅人命从肩膀上解挎包,递到阳雨手中,同时向院落深处的房屋内投去了一瞥,好奇地问道,“少爷呢?他怎么每次都这么慢。” “这儿呢这儿呢!”草菅人命话音刚落,房间内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影匆匆忙忙地从房屋内跑了出来,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发型,一边焦急地拽了拽身上略显褶皱的长袍。 “晚上好啊小草,吃了吗?”宫鸣龙刻意地微微一笑,试图让自己的形象显得既帅气又温柔,眼神中闪烁着真诚与关怀,希望给草菅人命留下一个好印象。 “没呢,我的麻辣烫估计也快要不烫了。”草菅人命背着手,噘噘嘴,带着一丝俏皮和无奈说道。 “啊?我,这,你等会儿,我马上就回来。”宫鸣龙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显然没有预料到草菅人命会如此坦率地回答,连忙从阳雨手中接过挎包,转身就往房屋里跑去,同时还不忘回头叮嘱阳雨,“老大,先别让小草走。” 看着宫鸣龙慌慌张张的背影,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随即带着草菅人命走到银杏树下的石凳上坐下,询问道:“最近卖草药挣得怎么样?应该还不错吧。” “那是相当不错啊。”草菅人命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有些夸张地说道,脸上洋溢着满足,“以前我卖给那些大家族专门收草药的人时,本来还以为我卖出去的草药就是这个价格,不值钱,后来遇见少爷才知道,他们是故意压价,再然后,我就把所有的草药都卖给少爷啦,正常价格卖,我就能有钱了。” 说起两人之间的买卖,草菅人命显得非常庆幸和开心,忍不住感慨起来,对宫鸣龙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然而这时宫鸣龙又一阵风似地跑出来,在房间门口时突然顿住脚步,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换上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走了过来。 “小草,这两个挎包还给你,还有这个手镯,是我用手机逛交易行时看到的,能加力量,前天晚上我看你扛着剑打怪,好像怪重的,多加点力量应该能轻松一些。”宫鸣龙微笑着,将挎包和手镯递向草菅人命,同时坐在了两人之间的位置,背对着阳雨,将他挤了出去。 “啊,谢谢少爷,但是我那把大剑重不是因为我力量不够,是职业的原因啦。”草菅人命接过挎包,看着宫鸣龙递过来一只雕工精致的乳白色镂空手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摇了摇头,拒绝道。 “但是,搭配你手臂上的纹身,不是也很好看嘛。”宫鸣龙坚持着,再次将手镯向前递了递,同时假装不经意地回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幽怨,轻轻瞟了阳雨一眼,再快速转向房间内部,示意着他赶快离开。 “哎呀,锅里还烧着水呢,我得赶快去看看。”阳雨捕捉到宫鸣龙的眼神,心领神会,连忙站起身,三两步跑回了房屋内,留下宫鸣龙和草菅人命在院子里。 坐在客厅的桌子边,阳雨拿起茶壶,往杯中缓缓倒入清澈的井水,举起杯子喝了一口,细细品味着那份来自自然的甘甜,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在品茶一般。 “老大你不是进游戏前才喝的水吗?怎么又开始喝上了,这又不是什么饮料。”叶桥不知何时来到了阳雨的身边,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打趣道,说着也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井水,尝了尝,却只是摇了摇头,觉得索然无味。 “游戏里喝水又不用上厕所,随便喝好了。”阳雨轻笑一声,将井水喝出了品茶的意境,让叶桥不禁微微撇嘴,转而看向窗外,看到外面和草菅人命窃窃私语的宫鸣龙,捏着对方的手,给她套上了一只漂亮的手镯。 “这得判几年?””叶桥看着外面两人温馨互动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转头打趣地问向阳雨。 “十年以上。”阳雨笑着说,又倒了一杯井水,动作悠然自得,仿佛真的在品味什么佳酿。 两人坐在房间里看着外面的宫鸣龙和草菅人命谈笑,谁也没有过去打扰,都在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时刻。 两位相谈甚欢,不久,草菅人命似乎聊得差不多了,看样子颇为开心的站了起来,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镯,对着宫鸣龙摆摆手,准备离开,客厅中的两人见此也连忙起来,走到院落中相送。 “小草,这两个挎包你拿走,你这包装成本太高了,循环利用嘛。”宫鸣龙见草菅人命要走,连忙将手中的挎包递了过去,示意对方拿走。 “这个我有很多的。”草菅人命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挎包,思考了片刻,只拿走了其中一个,将另外一个推给了宫鸣龙,“送你一个吧,虽然肯定没有你的镯子值钱,别嫌弃。” “开玩笑,我怎么能嫌弃,我一会儿就给这个包单独供起来,谁也不让碰。”宫鸣龙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宝贝似地将挎包抱在怀里,仿佛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不至于,不至于,这种蓝装的包包我还有很多,都是我哥哥给我邮寄过来的。”草菅人命看着宫鸣龙夸张地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连连摆手,解释着说道。 “你哥哥也在玩游戏吗?”阳雨听闻此言,眼神中闪烁着好奇与兴趣,进一步问道,“副职业是裁缝?利润高不高?” “不是不是。”草菅人命甩甩脑袋,两根小鞭子来回摇晃,像拨浪鼓一样,“我哥哥在越国建立了一个公会当会长,这是他们公会里专门负责贸易部门制作出售的商品,用内部价格给我买了很多,专门用来装草药的。” “公会?”宫鸣龙也是第一次听到对方谈及她哥哥在游戏中的事情,此时惊讶地反问道。 “对啊对啊,我哥哥还说了,等以后公会厉害了,就到燕国来接我去越国。”草菅人命提及自己的兄长时,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横跨周朝的南北板块啊。”叶桥听到后同样十分惊奇地说道,随即转头看向宫鸣龙,调侃道:“少爷,你高攀了啊。” “多大点事,我,我,等我厉害了,我直接送你过去。”宫鸣龙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想了半天没有敢放出狠话,连忙转移话题,“小草,我不是给你设置了开门权限嘛,下次你要是饿了还没有吃饭,你就直接把背包扔院子里,我一上线就能看到。” “哦~,那你不用清点一下草药吗?”草菅人命跟着宫鸣龙往外走,询问着对方。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们既然都签订了长久的合约,我肯定选择相信你。”宫鸣龙微笑着摇了摇头,带着草菅人命离开,和她指明下次挎包放置的地方,随后礼貌地主动为草菅人命打开了院门,目送对方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巷的拐角处。 “公会啊,应该很厉害吧?”阳雨看向低头沉思着走回的宫鸣龙询问道。 “嗯,确实比家族的规模大得多。”宫鸣龙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阳雨,点了点头说道,“游戏里面,目前为止一共有四种玩家团体,帮派和公会,这两种和官府的合作更更加密切,家族和宗门,则是独立自主性更强。” “按照玩家人数规模排序,最少的帮派,然后是家族,接着是公会,最多的就是宗门了,但是目前为止,宗门还没有任何一个玩家建立过。”宫鸣龙踩在花坛的边缘抬头望天,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惆怅地说道,“我们得抓紧了,不然真的会赶不上以后游戏中的大型战争。” “那走吧,赶紧去官府看看,建立玩家势力都需要什么条件,别搁着装深沉了。”叶桥在一旁听着,突然快步离开房屋,路过宫鸣龙的时候踹了他一脚,然后迈开步子,向院落大门走去。 “小爷我正在思考呢,你懂不懂,别学了几句北方话就乱说。”宫鸣龙揉了揉自己的屁股,看着叶桥的背影喊道。 三人将院落大门轻轻合上,随后穿出曲折蜿蜒的小巷,向外走去。 云辽邑城内大致分为四个区域,东北方向,是那些高门大户的聚集地,红墙绿瓦,金碧辉煌,彰显着富贵与权势,而西北方向,则是普通百姓的居所,小巷纵横,院落相连,虽不及富人区那般奢华,却也自有一番温馨与和谐。 西南方向,则是贫民窟的所在,房屋低矮破旧,街道狭窄拥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沉闷,在东南方向的是军营,戒备森严,士兵们巡逻往来,守护着大门口。 而官府则坐落在军营之上,气势恢宏,富丽堂皇,和富人区相隔不了几条街道。 三人穿过繁华的南北大街,沿途的商铺、酒楼、茶馆等琳琅满目,热闹非凡,前方不远处就能看见豪华的官府,刚刚踩上花岗岩制作的台阶时,两名站岗的士兵便立刻警觉起来,手中的武器瞬间端起,怒喝声在空中回荡:“什么人,敢擅闯府衙!” “办事的,办事的,军爷息怒,我们想来申请办个势力。”宫鸣龙看到对方凶神恶煞的模样,考虑到现在几人都身处于城池内,连忙堆上笑脸,上前一步,将阳雨和叶桥护在身后,话语中带着几分恭敬与谦卑,试图缓和紧张的气氛。。 “游侠办事,走小门。”然而站岗的士兵并未因此放松警惕,只是冷冷地用枪尖指了指台阶下的一扇深褐色木质小门,示意对方赶快离开。 面对这样的待遇,宫鸣龙虽然心中不满,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带着阳雨和叶桥离开了台阶,走向那扇不起眼的小门,但是在离开的过程中,嘴里依旧忍不住小声嘟囔了几句:“两条看门狗,有什么可豪横的,别让小爷在城外瞅着你们俩。” 然而这两名站岗的士兵似乎并未听到他的抱怨,只是紧紧盯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直到他们从另一侧的小门中钻进了围墙内,才重新放松下来,放下手中的长枪,继续笔直地站立着,注视着来往的人群。 “哼,权力这东西,不管是在这游戏世界,还是在那现实社会,总能让一些人飘飘然,忘了自己是谁。”叶桥的眼神在那扇深褐色木板门上停留了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讽刺。 “我们这还算好的了,听过国外有些地方都开始偷偷的实行奴隶制了,有些人已经活不起了,就把自己卖到有钱人家去。”宫鸣龙点了点头,眉头微皱,似乎对叶桥的话深有感触,此时走在最前面,穿行在扭曲的墙壁缝隙里,寻找通往里面的道路。 “时代明明在进步,科技日新月异,可为什么有些风气却像是在倒退?这世道,真是让人看不懂。”叶桥用力踢了踢脚下的泥土,似乎想要将心中的不满与愤慨都发泄出来。 三人穿过一道道曲折的墙壁缝隙,终于走出了那条狭窄的道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幽静雅致的庭院映入眼帘,假山流水,绿树成荫,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假山周围,蹲坐着许多玩家,手中拿着几份纸张,互相交头接耳,小声地嘟囔着,谁也不敢出声打破场间的宁静。 穿过拱门,向周围看去,一共有左右和前方三间房屋,左面的大门紧闭,里面偶会回传来一声重物击打的声音,中间的房屋虽然门户大开,但进出的人却寥寥无几,每个人的手中都紧紧握着一块玉石雕刻的圆形腰牌,那腰牌上的飞燕纹路与黄金镶嵌,显得格外尊贵与神秘。 相比之下,右边的房屋就显得热闹许多,玩家们进进出出,三两成群,有的昂首而进,有的败兴而走。 看了一眼拱门上的指示牌,中间的房屋是办理路引的,右面的房屋是申请组建玩家势力的。 阳雨三人走到假山边的队伍末尾,跟在人群后面排队,同样保持着安静,缓缓跟着队伍前进。 等待的时间总是无聊的,三个人已经开始玩剪刀石头步,谁输了就掐谁一下,还不能叫出声,力量属性羸弱的宫鸣龙明显吃亏,咬牙切齿地盯着两人,但是却不敢大声叫嚷。 过了一会儿,终于轮到了三人,迈开步伐快走两步,进入了房屋中。 进入房屋后,阳雨三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房间内的布置既古朴又典雅,透露出一种宁静而庄重的气息。 博古架上,各式各样的文件整齐地排列着,有的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有的则崭新如初,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博古架上,为这些文件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中央的檀木长桌彰显着沉稳与高贵,桌上笔墨纸砚摆放得井井有条,一顶黄铜香炉中,缕缕青烟袅袅升起,与松脂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让自己人感到心旷神怡,将等待多时的焦虑驱散。 “申请办理什么业务啊?来来来,过来说话。”檀木长桌的后面坐着一位四五十岁的男子,胖乎乎的,非常富态,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平易近人,仿佛能瞬间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让人心生好感,此时放下手中的茶杯,对三人招招手,示意靠近些说话。 “大人日安。”阳雨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主动问好以表敬意,身后的叶桥留在门口处,没有进来,张望着四周,而宫鸣龙还带打量房间里的摆设,“小生想要申请建立自己的势力。” “要最牛.b的那种。”这时宫鸣龙突然快走两步,来到了阳雨的身边,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对着桌子后面的中年胖男子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引得中年男子不禁莞尔。 “哈哈哈哈,好,你们看看这两张单子,能填哪一张就填哪一张。”中年男子和蔼地笑道,从桌上拿起两张纸张,轻轻推到阳雨和宫鸣龙面前。 【宗门建设申请表】 宗主(限制至少为五十一级及其以上): 成员(至少一百名及其以上): 福利待遇: 壹:每月官府赠于十锭金元宝。 贰:宗门建设所需物资及其伙食等相关生活用品全部无偿提供。 叁:提供三百人军队,驻守宗门驻地,防范不轨之徒。 肆:对宗门行事持与优先政策。 要求: 壹:宗门建设需要缴纳一根金条,但后续无需缴纳合约维护费用。 贰:宗门驻地不得在城市内建立,需要在成为安全区外建设。 叁:当附近城池求援时,不得拒绝,需鼎力相助。 肆:官府会派遣一人作为宗门客卿,宗门同时需要派遣一长老任军营教习。 “我去,宗门,这么夸张的吗?这门槛也太高了吧!”宫鸣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申请表,语气中满是惊讶与不可思议,“先不说要一百个人才能建宗门,还得给十万块申请费,这周朝就是好啊,虽然可以骗你十万块钱,但是还给你一个给他卖命的名额。” “诶诶诶,小友,请注意言辞,这里是官府,一切言论都需谨慎。”桌子后面的中年男子见状,轻轻敲了敲桌子,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对年轻人的宽容与理解,“宗门的要求确实苛刻,但那也是为了保证其威严与实力。” “幼弟脑袋小时候被驴踢过,有些呆傻,大人莫怪。”阳雨按住宫鸣龙的脑袋,用力揉了两下,对中年男子歉意地笑着。 “有些话,不能乱说。”中年男子摆摆手,对此并没有在意,只是提醒了一下对方,随即扬了扬下巴,指向另一张申请表,“如果你们觉得宗门的要求过高,你们不妨看看公会可好,虽然不如宗门那般声势浩大,但是得到的官府支援更多。” 两人闻言,看向了另外一张纸张。 【公会建设申请表】 会长(限制三十级及其以上,并且至少三人,最多五人): 成员(至少五十人及其以上): 福利待遇: 壹:可以在每一轮七曜之内,通过官府获取大批量基础物资购买权限,种类和数额根据家族等级而提高。 贰:可以在每一轮七曜之内,通过官府免费获取大批量军用物资购买权限,种类和数量根据家族等级而提高,且安排训练和指导。 叁:可以在每一轮七曜之内,通过官府获取委托任务。(注:任务难度较大,接受时请谨慎选择。) 肆:可以通过购买城中房产,办理相关产业,受官方庇护。 要求: 壹:公会不可在城外私自建设驻地,违者按叛乱处理。 贰:公会大型人员活动,城内必须留守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全体出动,违者按叛乱处理。 叁:公会每一轮七曜之内,必须接受至少一项官府的委托,不得拒绝,若是失败,处罚加重。 肆:公会建设申请费用为十锭金元宝,每一轮七曜之内还需缴纳合约维护费用一锭金元宝。 第71章 势力申请 “呵呵。”阳雨的目光在公会建设要求的金元宝数量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心中暗自盘算,十锭金元宝就是一万块,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笔巨款。 自己打工才能挣几个钱啊,微薄的收入与眼前的数字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前两天在雷峻熙那里捞的外快也就才一万多,已经给福利院里那群还没有怎么正经吃过饱饭的弟弟妹妹们寄过去了,现在又退出了山主家族,上哪里还能捞这种外快。 “我去,小草他哥手下至少有五十号人?还能和官方做长期合作任务,手里还是有大批军用物资,雷峻熙这货都拿不出手啊,比不过,比不过。” 宫鸣龙在一旁看着申请列表上的信息,眼中闪烁着惊讶与羡慕,原本只是听草菅人命随口说说,没想到等到自己看到玩家公会的规模时,反而感觉对方的实力更强。 “真像大乔说的,你配不上。”阳雨闻言,转头看向宫鸣龙那吃瘪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故意打趣道。 这句话一出,宫鸣龙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我哪配不上,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定情信物都送出去了,还小草,你早晚改口喊‘弟妹’。”他甩着头,一脸自信地反驳道,仿佛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羡慕公会的建设规模。 “两位小友,可是打算填写哪张申请表啊?”中年男子看着交谈的两人,笑容和煦着微微前倾,轻声询问道,“能建立起公会和宗门的年轻人,无一不是当世之俊杰,将来成就不可限量,让在下好生羡慕各位以后的风采啊。” “大人谬赞了。”阳雨闻言,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感受到中年男子话语中的鼓励与期待,却也意识到自己当前的状况,于是略显尴尬地解释道:“我等实在是才疏学浅,对于公会与宗门的建立条件,自知难以企及,斗胆请问,除了这两条路,是否还有其他更适合我们的选择呢?” 听闻阳雨此话,中年男子不由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无妨无妨,小友无需介怀,在下年轻的时候也是心高气傲,想要出人头地,两位如此清秀,年少轻狂真是风流啊,我这还有两张表格,你们再看看。”说着,他从桌边又取出两张表格,轻轻推到了阳雨与宫鸣龙面前。 【家族建设申请表】 族长(限制至少三十级及其以上): 成员(至少五十人及其以上): 福利待遇: 壹:可以在每一轮七曜之内,通过官府获取基础物资购买权限,种类和数额根据家族等级而提高。 贰:当家族提升到一定等级,可以通过官府申请火种,在城外无人归属地建立驻地,第一次申请火种免费,人工费另算,后续火种需要购买,且申请需要排队。 叁:可以在每一轮七曜之内,聘请官方军队进行一次合规合法的军事行动,不同兵种及人数花费不同,且兵种和人数限制根据家族等级而提高。 要求: 建设家族费用五十枚银币,合约维护费用为每一轮七曜之内需缴纳十枚银币。 “看来这个家族建设的要求相对宽松许多,你觉得怎么样?”阳雨轻轻扬了扬手中的家族建设申请表,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地望向宫鸣龙。 然而,宫鸣龙的表情却显得有些无奈,仔细审视着申请表上的要求,摇了摇头,叹息道:“咱们现在凑不齐五十个人,就连我们几个的等级都还不够,再看看这个,看看这个。” 宫鸣龙讪讪笑着,目光落在另一张申请表上,连忙伸手拿起,生怕那胖胖的中年男子会因他们的犹豫不决而感到不耐。 【帮派建设申请表】 头目(限制至少二十级及其以上): 成员(至少二十人及其以上): 福利: 壹:官府免费提供一处住所,作为帮派驻地,但后期维护需要自行处理。 贰:帮派代理官府管理部分街区,除硬性要求之外,其他管理方式不做约束。 叁:帮派拥有在管理区域内的征收税务权利,比例自行设定,但是官府需缴纳齐全应收取份额。 要求: 建设帮派费用十枚银币,合约维护费用为每一轮七曜之内需缴纳五枚银币。 “这张申请表上的要求,应当是我们目前能够触及的最低门槛了,你看,我们三个的等级都符合要求,只要再招点人就行了。”阳雨手持着最后一张申请表,询问宫鸣龙。 然而,宫鸣龙却陷入了沉思,凝视着申请表上的“帮派”二字,眉头紧锁,“帮派啊……”他喃喃自语道,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可这上限太低了,将来若想扩张势力,恐怕也只能局限于这座城内,与那些公会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自从得知草菅人命的哥哥竟是公会会长,且实力非凡后,宫鸣龙的心中便种下了一颗种子,每看一张申请表都要在心中比较一番,渴望建立强大势力,想要比对方强,但是现在的实力又不允许。 看着对方的模样,阳雨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他深知宫鸣龙心中的不甘与挣扎,于是满含歉意地将四张申请表一一递还给中年男子,轻声说道:“真是抱歉,大人,这几张申请表上的要求,我们目前都还无法达到。” “哦?为何啊?”中年男子收回纸张,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目光在阳雨,宫鸣龙以及一旁的叶桥身上流转。 “呵呵。”阳雨尴尬地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叶桥,然后转头对中年男子解释道,“正如大人所见,我们此行虽有三人,但实际上,我们的团队也就只有我们三人而已,力量微薄,难以承担起重任。” 听闻阳雨的话,中年男子一愣,随即一脸了然地笑容,“嗯,我明白了,你们应当也是有自己的难处和考量,想必也并不好处理。” 中年男子轻轻端起手边的茶杯,袅袅升起的热气如同轻纱般在他眼前缭绕,此时他目光温和地扫过面前的三位年轻人,缓缓开口道:“三位小友,势力之构建,核心在于‘人’字,人不成众,则不成势,仅凭三位之力,欲图建设一方势力,实属不易,官府亦有其规则与考量,在下虽有心相助,却也力有未逮。” 言罢,中年男子的话语似乎让三人的脸上都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眼神中多了几分失落与无奈,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然而中年男子品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嘛,三人结伴闯荡天下,却也并非不可为,出门向西,越过南北大街,便能见到佣兵联盟的酒楼,虽名为酒楼,实则亦是佣兵们聚集交易之地。” “佣兵联盟至于我周朝境内,已有两百多个年头,体系完整且成熟,尚且有英雄豪杰出自其中。”中年男子将水杯放下,脸上洋溢着鼓励的笑容对着三人说道,“我看三位小友皆是英姿勃发,气宇轩昂,定非池中之物,若三位不介意出身微末,倒不妨去那里一试身手。” 听闻对方的建议,阳雨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郑重地行礼,弯腰致谢:“多谢大人指点迷津,我等定当铭记于心,不负所望。”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轻轻挥手,以示无需多礼,“去吧,年轻人,若他日你们闯出一番名堂,我也好借此机会,向人炫耀吹嘘一番。” 三人一一向中年男子拜谢,离开了房屋内,穿过外面等待的人群,又从歪歪扭扭的墙壁夹缝中走了出来。 “什么情况,都不行?”叶桥从木门中出来,拉着两人询问道。 “我们最大的硬伤,就是人数不多,每一势力都需要人,没有说先建立起来,再招人的。”阳雨看了看宫鸣龙,转而对叶桥无奈地说道。 “先建一个,然后再招人也不行吗?”叶桥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目光紧紧盯着阳雨,希望能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丝转机。 阳雨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人家办事也是有规章制度需要遵守的,我们三个算什么啊,官府怎么会为我们三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专门例外一次?” 看着另外两人略显沮丧的模样,阳雨笑了笑,安慰地说道:“刚才那位胖叔不是和我们说了嘛,还可以组建佣兵团,走啊,咱过去看看。” “哦~好吧。”两人的思维此时不知道已经飘散出去多远,呆板地回答道,勉强振作起来,任由阳雨拉着自己的手,往前拽着走。 从官府前的道路走出,穿过熙熙攘攘的南北大街,再往西侧多走两步,拐了个弯,一座与众不同的酒楼便映入眼帘。 与周围那些高耸入云,金碧辉煌的酒楼相比,面前这栋牌匾上写着“天下聚”的酒楼显得格外低调而朴实,整体成长方形,仅有三层,外墙用坚实的石砖砌成,虽无华丽装饰,却自有一股沉稳之气,石砖地板上似乎还隐约可见斑斑点点的血迹。 三人走进大门,好奇的打量,大堂四周围砌了一圈土炕,上面放置着几张矮桌和软榻,却空无一人。 “几位公子是要用午食吗?”三人还在打量酒楼内的布局时,一名身穿灰白色粗麻衣的店小二堆砌着笑脸迎了过来,微微弯腰矮了半身说话,热情地介绍道,“店内酒水肉食充足,想来点什么?” “有酒?什么酒?”听到对方所说,阳雨顿时眼睛一亮,追问酒水的种类,略带惊喜地询问道,“在游戏里喝酒,总不会——” “我们想申请建立佣兵队!佣兵队!”看到阳雨的模样,宫鸣龙和叶桥的脸色骤变,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当年阳雨酒后放飞自我的画面,可怕的回忆记忆犹新,连忙抢答道,向前一步将阳雨轻轻推向一旁,自己则与店小二正面相对,试图将话题引回正轨。 “先办正事,有机会再说。”叶桥拍了拍阳雨的肚子,安慰着他,阳雨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也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建立佣兵队需要什么条件?”宫鸣龙看见叶桥拉住了阳雨,自己转身询问向店小二。 “三位大人,小的就是个跑堂儿的。”店小二的身形又矮了几分,更加恭敬地弯了弯腰,歉意地笑着,“佣兵联盟的办事处,一般都是酒楼,咱这里前面是供客人用餐的地方,后面则是专为各位大人提供的办事区域。” 店小二边说边侧身,手指指向后方一处垂挂着珠帘的月洞门,说道:“三位大人里面请,后厅就是我们佣兵联盟的办事大厅。” “嗯,好的,谢谢。”宫鸣龙放眼望去,点了点头,随口道谢着,抬腿便走。 “小的不敢,几位大人慢走。”听到宫鸣龙的话,店小二反而突然惶恐起来,连忙鞠躬低头,看都不敢看几人,恭送对方离开。 看着店小二的模样,阳雨心中还有诧异,多看了两眼便无奈地随着大家离开。 叶桥快走了两步,挡在宫鸣龙前面,抬手掀开了面前的珠帘,提前一步迈了进去。 “老刘!你tm养鱼呐!喝啊!”一声豪迈的呼喊从人群中传来,伴随着的是爽朗的笑声,是两个熟识的佣兵在推杯换盏,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你是什么境界?我们小队中二十五级以下的人不要。”另一边,一个神情严肃的玩家佣兵正在面试着新成员,声音虽然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个任务怎么就这么点钱?!打发要饭的啊!”不远处,一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佣兵正对着任务发布板上的某个任务大声抱怨,脸上写满了不满和质疑,显然对这个任务的报酬极为不满。 酒楼的后厅和前堂完全就是两个地方,前堂的宁静与冷清在这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后厅宽敞明亮,人声鼎沸,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狭小和冷清在这里完全看不到。 后面的办事大厅占据了酒楼一楼的绝大部分面积,宽敞超乎想象,仿佛是一个小型的集市,放眼望去大概有上万平米,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却又不显得杂乱无章。 中间砌着数十个硕大的土炕,同样放置着矮桌和软榻,围坐着形形色色的人,或大口吃肉,或举杯畅饮,或高声谈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人声鼎沸,与前堂恍若隔世。 办事大厅中间是休息区域,右边则是一整面粉刷平整的墙壁,上面张贴着各种各样的任务悬赏,简陋到炭笔画写,精致到绸缎张贴,什么样的任务委托都有,一直延伸到最里面一间大门紧闭的办公室,由密到疏,越来越少。 而在办公室的左面是一间新潮的开放式厨房,里面工作人员忙碌地为这些短暂休息的佣兵制作食物,再左边靠墙的一座向上的楼梯。 办事大厅的左面是一连串木质长桌,被一扇扇精致的格栅分隔成几处柜台,每一处柜台的后面都坐着一位身着黑红色戎装的少男或少女,年轻而充满活力,正专注地处理着手中的事务。 “这儿这么多人啊。”宫鸣龙掀开珠帘走了进来,瞪大了眼睛,习惯性地打量着办事大厅,惊讶地说道。 “跟住,别走丢了。”叶桥翻了个白眼,一把抓住他往前走,给后面的阳雨让开道路。 看似纤细的珠帘,却能将办事大厅的声音完全隔绝在后面,阳雨好奇搓了搓手中还残留着些许凉意的珠帘,然后紧跟着两人前往左边的柜台,先去询问一二。 “你好,美丽的姑娘,能否请你将灯光稍微调亮一些呢?”叶桥走到柜台前,轻轻弹了弹头顶那顶略显复古的宽檐帽,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微笑,目光温柔地落在了柜台后那位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女身上。 “啊?这个,这样可以吗?”少女被叶桥突如其来的礼貌请求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慌忙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面前那盏晶莹剔透的水晶台灯轻轻旋转,顿时,柔和而明亮的光线洒满了柜台前的空间,也映照出了她那张因羞涩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真是太感谢了,这光线刚刚好。”叶桥说着话,身体又微微往前探出些许,“只需要能够让我能更清楚地欣赏到你的美丽。” 听闻叶桥这话,少女的脸颊上的红晕更甚,慌忙低下头,略显慌乱地整理着桌面,以掩饰自己的羞涩与慌乱,声音细小而颤抖,结结巴巴地问道:“那个,你,你们要办理什么业务?” “我想给这傻子办个火葬,烧完了扬海里那种。”宫鸣龙阴搓搓地说道,边说边斜睨了叶桥一眼,眼中满是鄙视与不屑。 “我tm想给你办个海葬,烧都不用烧的那种。”面对宫鸣龙的嘲讽,叶桥瞬间失去了原本的男神形象,呲牙咧嘴地瞪着对方,两人之间用手指在空中你来我往地戳向对方的痒痒肉,不顾场合地开始打闹起来。 “抱歉,这位……?”阳雨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将两人从柜台前拉开,同时向少女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 “孙秀,叫我阿秀就好。”柜台后的少女孙秀腼腆地自我介绍着,看着叶桥和宫鸣龙打闹的模样,不由得宛然一笑,此时恢复了自己的专业素质,礼貌地看向阳雨,询问道,“这位大人,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你吗?” “阿秀,我们想组建一支佣兵队,请问有什么要求吗?”阳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与谨慎,回想起在官府中见过的申请表,此时有些担心地看向孙秀询问道。 “几位就只有三个人吗?”孙秀闻言,微微一笑,轻声询问道,然后从柜台的抽屉中拿出一张纸,递到阳雨面前,“如果大人只有三位同伴的话,我们可以申请组建最基础的佣兵小队,这个是申请表,您几位看看。” 看着递过来的纸张,后面玩闹的两人也连忙停下,探过脑袋查看。 【佣兵小队申请表】 队长: +成员: 费用:一枚银币。 简单明了,干净整洁,一张申请表上就只有这些东西,没有官府申请表上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让人一目了然。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宫鸣龙趴在阳雨的后背上,探出脑袋查看他手中的佣兵小队申请表,对于如此简单的说明同样有些惊讶,“成员怎么就一个?佣兵联盟这边不能组建大型势力吗?” “成员可以无限添加的,只是您现在只看到一个填写名字的地方,这张是最基础的佣兵小队,您的同伴将名字填写在这里就好了。”孙秀见状,耐心解释道,点了点佣兵小队申请表“成员”前面的“+”,纸张上黑色的字体如同流水般晃动,瞬间紧挨着下面,又出现了一个成员名称填写栏位。 “我们佣兵联盟内的团体,按照成员数量分为至少三人的佣兵小队,五人以上的佣兵队,到达十人的时候称呼为佣兵连,还有一百五十人以上的大型团体则被称为佣兵团。”接着,孙秀继续向三人详细介绍不同规模的佣兵团体。 “像您这样,初次来访我们佣兵联盟申请建设队伍的各位,我们会根据团队规模提供相应的申请表,当人数达到升级要求时,就会自动提升等级,目前为止,我们权限下所能够允许建立的规模,最大就是佣兵团了,而且佣兵团的规模是没有限制的,您不管是只有一百五十人,还是一百五十万人,只要人数达标,皆可称为佣兵团。”孙秀看着三人,面带微笑地说道。 第72章 签字 “但是,您第一次来申请组建佣兵团体,在没有完成考核任务之前,都只是预备队伍。”孙秀说着话,又指向右面一整片墙壁的委托悬赏说道,“佣兵联盟中的任务分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一共十个等级,预备队伍将受到任务级别的限制,只能接取包括辛级别,及其以下级别的任务,一旦考核任务顺利完成,就不再受任何限制。” “但是,温馨提示一下哦,佣兵之路并非坦途,若在某个任务级别上连续遭遇挫折三次,为了团队的安全与成长,我们将暂时限制你们接受该级别及以上的任务,需要将下一个级别的任务连续完成三次之后才能再次解锁哦。”孙秀笑眯眯地摇晃着手指,提醒着三人。 “福利待遇呢?还有没有别的要求或者义务?”相比之下,叶桥冷静很多,询问出佣兵小队申请表上没有说明的事项。 “福利待遇的话,我们佣兵联盟始终致力于保障每一位正式佣兵的权益,在联盟覆盖的城市中,正式佣兵享有基础医疗服务的免费待遇,对于重伤情况,我们也会根据实际情况提供必要的支持,但可能会收取一定的药材和出诊费用,此外我们还提供免费的情报服务,装备维修材料回收等等。”孙秀的手指戳着自己的嘴角,微微探头看向天花板,回忆着说出很多佣兵联盟的福利,尽量保持没有遗漏。 “关于报酬分配,佣兵联盟有着明确的规定。”孙秀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着每一个细节,然后缓缓说道,“几位大人若成功完成任务,我们会按照惯例收取报酬的百分之十作为中介费用,用于维护联盟的日常运作及提供各项服务,请放心,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诸如合约维护费等额外开销。” 想了半天,孙秀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三人,听完对方的介绍,阳雨的目光在宫鸣龙和叶桥之间流转,询问道:“怎么样?” “门槛比那些公会,宗门,家族都低多了,而且未来可期,可以考虑。”叶桥轻轻摩挲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点点头回答说。 而一边的宫鸣龙则左思右想,最后一脸决绝,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说道:“干,就这个了,咱先组个佣兵小队,以后慢慢加人壮大,早晚能比公会还强。” “那我们就先定个小目标,先干过公会。”阳雨看着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猛地一拍柜台高兴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几位大人先填写姓名吧,我这边需要为你们登记备案,并准备正式的申请表。”孙秀见状,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从柜台上拿起一支毛笔,递给三人说道。 “好的,谢谢。”叶桥接过毛笔,动作优雅而自信,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笑容仿佛有魔力一般,让孙秀的脸颊再次泛起了红晕。 “给我给我,我要当队长,以后就让大乔给我们俩刷鞋。”宫鸣龙怪叫一声,顽皮地从叶桥手中一把夺过毛笔与申请表,转身便向一旁没有人的炕桌跑去。 面对宫鸣龙如此不讲礼貌地行为,叶桥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只能尴尬地对孙秀报以苦笑,随即与阳雨一同快步跟上宫鸣龙。 “好歹咱也是从小在华夏文化集中的四九城长大,看我给你俩秀一波毛笔字。”宫鸣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卷起袖子,不顾毛笔的干涩,竟用舌尖轻舔笔尖,一脚踩在炕沿上,气势汹汹地挥毫泼墨,在“队长”一栏赫然写下“爱吃三七的羚牛”几个大字,字体虽显粗犷,却也透露出几分不羁。 “你写的什么玩意,别糟蹋我们华夏文化好吧,这能叫毛笔字,和鬼画符有什么区别。”叶桥看到宫鸣龙的字体,嫌弃地说道,毫不客气地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毛笔,将他挤开。 “一个人的字体就能体现出一个人的性格,你看我这个字,一眼就感觉不好惹好吧。”宫鸣龙不甘示弱地反驳道,向叶桥叫嚣着。 “对对对,一眼就能看出你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叶桥不屑地说道,“看好了,毛笔字要这么写。” 话音落下,叶桥一手潇洒背后,身体微微前躬,俯首臂悬,双脚站位,笔尖轻触纸面,瞬间笔走龙蛇,行云流水般地在申请表上留下了“爱吃人参的朱鹮”几个大字,字体俊逸挺拔,又不失灵动。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写的什么玩意,画画呐。”宫鸣龙看着叶桥的毛笔字,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说道。 “我这叫狂草好吧,你不懂就别乱说,没文化就多学着点。”叶桥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更加得意地放下毛笔,自信满满地说 “你可拉到吧,还狂草呢,你自己创造出来狂草是这么写的吧,还不如让老大试试。”宫鸣龙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撅起屁股把叶桥撞开,拿起桌子上的毛笔,一脸期待地递给阳雨说道,“老大,你试试。” “老大会写毛笔字吗?要笔杆垂直,指实掌虚,自然放松。”叶桥举起右手,虚握一下,向阳雨展示着握笔的要点。 “我试试看吧。”阳雨接过毛笔,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已经略显凌乱的申请表,轻轻一点面板,之前的墨迹便如晨雾般消散无踪,回忆了一下之前两人的动作,笔尖轻触纸面,缓缓运笔,写下了“爱吃灵芝的熊猫”几个字。 最后一笔收尾完成,一行字迹逐渐显现,虽然不算怎么工整,但每一笔都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笔锋锐利如剑,隐隐带着一股杀伐之气,使得整个字体显得既犀利又充满韵味。 “老大你以前没有学过毛笔字?”叶桥看着佣兵小队申请表上有些锋芒毕露的字体,忍不住疑惑地询问道。 “没有,第一次写毛笔字,怎么样?”阳雨脸上洋溢着谦逊的笑容,将毛笔轻轻放回桌上,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望向宫鸣龙和叶桥。 “啧啧啧,我严重怀疑老大是不是有系统,看一眼就能学会别人的技能。”宫鸣龙拿起申请表,打量了一眼“爱吃灵芝的熊猫”几个字,不由得羡慕说道。 “也有可能是收集别人惊讶点,让别人吃惊后就能在商城里换天赋。”叶桥也同样无奈地摇摇头,附和着说道。 队长一栏上已经填写了阳雨的名字,宫鸣龙和叶桥便心无旁骛地将自己的名字重新写在成员一栏中,对于阳雨担任队长这一决定,两人都毫无异议。 “阿秀,这是我们的佣兵小队申请表。”阳雨将填好名字的佣兵小队申请表递给了柜台后面的孙秀,对于马上能够组建属于三人的玩家势力,心中还是有些许兴奋。 “嗯,好的,还需要一枚银币。”孙秀接过申请表看向三人说道,话音未落,就见到阳雨和叶桥默契地退后一步,把宫鸣龙凸显了出来。 “哼,队长名字不写我,钱倒是让我交,”宫鸣龙嘟嘟囔囔念道,从包里掏出一枚银币,用力拍在了柜台上。 “请几位大人稍候片刻。”孙秀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毕竟接待他们申请组建佣兵小队,意味着这个月的业绩又能有所提升,升职的梦想似乎又近了一步。 “让几位久等了,这是各位大人预备佣兵小队的凭证,它证明了各位在周朝境内是合法的武装力量,虽然说有已经成为了预备小队,现在可以接取任务,但是依旧只能接取辛级别以下的任务,若是想要成为正式佣兵,还需要按照最新的规定,有两位保人签字,以确认各位大人在我周朝境内品行端正,无违法乱纪之嫌。”孙秀一边将之前的申请表仔细收好,一边从抽屉中取出一张预备佣兵小队凭证,双手递给三人。 【预备佣兵小队——编号贰叁零零零零零零】 队长:爱吃灵芝的熊猫 成员:爱吃人参的朱鹮;爱吃三七的羚牛 保人签字壹: 保人签字贰: 试炼任务完成壹: 试炼任务完成贰: 试炼任务完成叁: “怎么还有手续啊?”宫宫鸣龙接过凭证,眉头微微一皱,显得有些不耐烦。 “实在抱歉,给各位大人添麻烦了,这段时间以来来,周朝境内的佣兵数量激增,其中难免混入了一些不法之徒,利用规章制度的漏洞为非作歹,因此,我们才增设了保人签字这一环节,但是只要各位找到的保人同样品性纯良,我们佣兵联盟不会拒绝任何人的加入。”孙秀看着宫鸣龙微微皱起的眉头,连忙微微弯腰,歉意地说道。 “诶,别迁怒别人,制度繁琐复杂,关她什么事啊。”阳雨拉走宫鸣龙,对孙秀笑着说,“多谢姑娘耐心解释,我们这就去找人签字,写好了就会回来。” “熊猫兄?” 正当几人准备离开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阳雨猛地回头,只见之前在商家旅团时遇见的智菲正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 “智兄?真是巧遇啊!你怎么会在这里?”阳雨心中一阵惊喜,连忙上前几步,礼貌性的施了一礼,言语间充满了意外与喜悦,好奇地询问道。 “前日我随商家旅团出行,不过是举手之劳相助罢了,想我智菲身为智家子弟,岂能轻易屈居人下?”智菲豪迈地大笑着,一把揽过阳雨的肩膀,将他引向休息区的一张炕桌旁,“来来来,熊猫兄,咱们相遇便是缘分,坐下来好好聊聊。” 看着自家老大被一个如同棕熊一般的男子拉走,宫鸣龙倒是认识对方,连忙拉着叶桥跟上,一边走一边和他讲述当初采集草药时遇见的兽人突袭事件。 到了炕桌边,智菲将阳雨按在座位上,指着旁边一位略显羞涩的外籍牧师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安娜,你应该还记得她,我们计划回家后便正式举行成婚之仪。”阳雨闻言微笑着向安娜行礼祝贺。 “上次王楚按照熊猫兄你的建议,坚持服用汤剂并努力练习说话,现在已经能简单地说些词语了。”智菲高兴地拍拍阳雨的后背,示意另一边埋头吃肉的王楚。 “斜些,红毛兄。”王楚见阳雨到来,连忙咽下口中的食物,用衣袖胡乱擦了擦油腻的双手,站起身来,郑重地向阳雨行了一礼,感激地说,发音虽不标准,但那份真诚却溢于言表。 “不客气,不客气。”阳雨连忙回礼,示意对方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边摆放的大大小小包裹,不禁好奇地问道:“智兄,你这是准备搬家吗?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上次来时可没见这么多啊。” “诶,家里事情多。”智菲叹了口气,毫不客气地脱下鞋子,盘腿坐上了土炕,随手拿起酒壶,动作流畅地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似乎想用这烈酒来驱散心中的烦恼,“我原本在北冥那边,正忙着狩猎那些黑魔,结果族长突然派人传来书信,说家族现在正值发展的大好时机,人手紧缺,非得把我召回来帮忙不可。” “这是好事啊,智兄为何看着不高兴?”阳雨挪了挪身子,也坐到了土炕上,同时不忘给随后赶到的宫鸣龙和叶桥腾出位置,几人围坐在矮桌边,好奇地询问向智菲。 智菲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虑,“晋国那边怕是要掀起一场大风浪,我实在是不想卷入这些政治斗争之中,对我来说,北冥的黑魔才是更直接的威胁,但是族中领地扩张,人手不够,确实有诸多不便,只好急急忙忙的回来,去管理这些烦心事。” 说到这里,智菲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迅速换上了一副笑脸,转而问道:“熊猫兄,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家族里又给你们委派了什么新任务吗?” “诶,此事说来话长,还是不细细说了,简而言之,我们三人现在都已经退出家族了。”阳雨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忧郁,不愿意多谈及这些事情,看了看两位同伴,三言两语就说明了情况。 “哦?你们族长竟然舍得放你走?以熊猫兄你的实力和潜力,这简直是有眼无珠,看来他确实是个目光短浅之辈,这种事不提也罢,来,喝酒!”智菲说着话,从桌上堆叠的酒碗中又拿出三碗,分别递给三人,挨个倒满了酒。 “那么,熊猫兄此番前来,是打算自立门户,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佣兵队伍了?”智菲倒完酒后坐下,目光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向阳雨问道。 “确是如此,不过现在还只是预备小队,需要找两个保人签字。”阳雨点点头说道。 “哈哈,果然如我所料。”智菲大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中的酒液微微荡漾,“熊猫兄如此年轻,可能不知,如今这佣兵联盟,人数众多,自称一声‘江湖皇朝’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正因其庞大,才更显其中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也就像熊猫兄这样踏实本分的人,才会到这里老老实实填写申请,又反而被这保人签名卡主。” “保人签名,可不是什么人都作数,你若是随便在大街上寻得一人签字,他这佣兵联盟就会以查无此人拒绝你的加入,然后再介绍他们内部的人员签字,因为这保人,需要在他们的资料库中寻得才可。”智菲讲解着佣兵小队申请表中的猫腻,看着阳雨,眼神中隐隐藏着一丝狡黠的亮光。 “靠,我就说怎么申请表上那么干净,原来在这后面还有事情。”听到这里,宫鸣龙不禁愤愤不平地说道,拿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 “咳咳~”本来以为杯中的清水,没有想到是酒,一口饮下后,被呛得连连咳嗽,但是宫鸣龙此时却顾不上自己,而是慌忙地指了指叶桥,然后又指了指阳雨面前的酒碗。 闻道宫鸣龙嘴中喷出的酒水味道,叶桥顿时同样惊慌地看向阳雨,抢在他之前夺走了桌上的酒碗,倒进嘴里一饮而尽,然后再拿起自己面前的酒碗同样喝干,以绝后患。 “这位小兄弟好酒量,这一壶都是,不着急,慢慢喝。”智菲看到叶桥着急的模样,笑着将酒壶递给了他。 “不了不了,美味不可多得,我们最近有点掉头发,喝点果汁就好了。”叶桥笑着摆了摆手,拒绝了智菲递来的酒壶,同时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小皮箱中取出三杯鲜榨果汁,替换了三人面前的酒碗。 看着叶桥的模样,阳雨有些尴尬地收回想要拿过酒壶的手,淡定拿起面前的橙汁,轻轻抿了一口,以掩饰自己的意图,然后转头看向智菲,询问道:“既然智兄对此事如此了解,想必已经有了解决之道吧?” “当然,我就可以帮你签字,智家的面子,他们不敢不给。”智菲微微一笑,上半身微微前倾,往前挪动,拉近了与阳雨的距离,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但是,熊猫兄,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看到智菲神秘兮兮的样子,阳雨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熊猫兄的实力,在这穷乡僻壤之地是发挥不出才能的,无疑是被埋没了,不如和我走吧。”智菲的双眼闪烁着热切的光芒,兴奋地说道。 “啊?”阳雨惊讶地看向智菲,连带着身旁的宫鸣龙和叶桥也是一脸愕然,面面相觑,若是不知道前因后果,还以为对方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我智家在晋国,若说第一,无人敢称第二,家主智伯文韬武略,无人能及,那赵襄子算个什么东西,早晚把他的封地全部拿下,如今,韩、魏两家已归顺于我族,正合力围攻晋阳,晋国的大权,迟早也会落入我智家之手。”智菲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神情激昂地说道。 之前明明称呼这些是烦心事,但是看智菲现在的热情,恐怕心中依旧对权力还有一丝留恋。 但是,智兄。”阳雨轻轻放下手中的木杯,略微思索后说道,“我们兄弟三人,人小势微,即便到了晋国,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熊猫兄过于谦虚了。”智菲闻言,轻轻拍了拍阳雨的肩膀,眼中满是鼓励,“我看中的不是你的现在,是你的未来啊。” “小小晋阳,于我智家而言,不过是囊中之物,轻易可取。”智菲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缓缓抬头,目光穿过天花板上的琉璃灯盏,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待此间事务了结,我仍需回归北冥,那里黑魔横行,诡秘莫测,根本杀不尽。” “若是熊猫兄与我回到家族中,我定当鼎力辅助,让你以最快的速度强大起来,若是你愿意后续与我同往北冥倒好,若是不愿,你也可以留在智家,算作我为家族培养的人才。”智菲目光灼灼地看向阳雨,话语中皆是为对方着想。 听闻智菲的话,阳雨低头陷入了沉思,手指轻轻摩挲着木杯的边缘,似乎在权衡着利弊,片刻之后,抬头望向智菲,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若是我随你回到智家,是否就意味着我将成为智家的一员?” “有何不可?有了智家的庇护与支持,熊猫兄的未来,必然是繁花似锦,富贵荣华。”智菲边说边拿起酒壶,再次为自己斟满一碗酒,轻抿一口,润了润口舌,看向了阳雨。 “但智兄,我们并不愿被任何势力所束缚,诚然,智家的资源能够助我们迅速成长,但同样的,那也将意味着我们将失去自由,被永远地困在这个庞大的家族之中。”阳雨并未被这番话所打动,眉头紧锁,又开始把玩面前的木杯。 第73章 签字(贰) “可是庞大且实力雄厚的家族,不也是你未来的依仗吗?你能够走的更远,更稳啊。”看到阳雨犹豫的模样,智菲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凝视着对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 “雄鹰只有飞离巢穴,才能搏击长空,厚实又温暖的巢穴,虽能给予短暂的安逸,却只会钝化它的利爪,消磨它的斗志。”阳雨摇摇头,眼神坚定地看向智菲。 “但是没有温暖的巢穴,雄鹰怎么才能长大?”智菲眉头紧锁,反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担忧地看向阳雨。 “优胜劣汰,这是大自然不变的法则,适用于世间万物,只有在不断的磨砺中,才能真正变得强大。”阳雨闻言,眼神更加坚定,直视智菲,语气坚决地说道。 眼看原本简单的叙旧在这一刻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两人之间的对话如同利剑交锋,火花四溅,然而就在这时,安娜轻轻拿起酒壶,为智菲再次斟满酒,语气柔和地说道:“菲,不要生气,他现在的倔强和当年的你不是一样吗?” “能成大事者,不都是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坚持嘛,熊猫兄弟如此坚持自己的理念,你应该为他高兴才对。”安娜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温暖而包容,轻轻抚了抚智菲的后背,安慰他说道。 “哼,我也是想帮他。”智菲哼了一声,但语气已明显缓和,拿起酒碗再次一饮而尽,随后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拿来!” “嗯?什么?”看着智菲怒气未消的样子,阳雨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反问道。 “申请表啊,我给你签字!”智菲指着阳雨,脸上哭笑不得。 “哦哦,好的。”看到对方松口,阳雨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拿出申请表递给了智菲,而智菲随手从包裹中拿出一支炭笔,痛快地在保人一栏中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熊猫兄,我言出必行,无论何时你改变心意,只需前往晋国智家,报上我的名字,自会有人助你一臂之力。”智菲将已签名的申请表递还给阳雨,语重心长地说道。 “智兄大恩,在下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所成,定当涌泉相报。”阳雨双手接过申请表,目光落在龙飞凤舞的“智菲”二字上,深吸一口气,向智菲诚恳地道谢。 “诶,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智菲看着阳雨的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瞅了一眼他手中的申请表,说道,“两个签名,你现在还差一个,有人选了吗?” “这个,我以前在沟头村时,和村中村长关系很好,一会儿前去拜访,应该……会帮我签字吧。”阳雨闻言,目光微微闪烁,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申请表,有些不自信地说道。 “嘿嘿。”听闻阳雨此言,智菲狡黠地笑了笑,仿佛早已胸有成竹,“熊猫兄不必担忧,我可以推荐一人,保管审核过关。” “谁?”阳雨闻言,立刻抬头看向智菲,眼中充满了期待。 “商家旅团,商云重。”智菲看着阳雨,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熊猫兄大才,不仅仅是我看出你的未来不可限量,还大有人在,当初你在兽人偷袭时展现的实力,让商云重和伊管家赞不绝口,格外欣赏,此时商家旅团就在城外修正,若你亲自前去拜访,想必签名这种小事对方肯定愿意帮忙。” “商云重。”阳雨低语着,目光落在胸前的望天之鸟上,心中泛起涟漪,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对方那柔弱的身影,记忆如同烙印,深刻而清晰。 “事不宜迟,请恕在下先行一步,若以后有机会前往晋国,定当登门拜访,把酒言欢。”阳雨思索片刻后对智菲郑重告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随后转身带着宫鸣龙和叶桥匆匆离开。 智菲望着阳雨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无奈与惋惜,拿起桌上的酒壶,为自己满上一杯,一饮而尽。 “菲,你就这么看中他吗?”看着智菲惆怅的模样,安娜好奇问道。 “你远从沙皇国而来,对我华夏大地不太了解。”智菲放下酒壶,目光转向安娜,微微一笑,解释道,“你看他的行礼动作,不同与常人,上拜如龙角之威,前恭似龙须之柔,再加上他一招一式的力量波动,与我曾在北冥见过的那位黑袍剑客如出一辙,想必应该都是龙族之人。” “此等英雄豪杰,就算不能为我所用,也万万不可轻易树敌啊。”看向彻底消失在月供门中的阳雨,智菲眼神变得逐渐深邃起来。 “几位大人慢走。”前堂的酒楼中,店小二看到阳雨三人出来,恭敬地弯腰送别,而这一次几人只是轻轻点头致意,便匆匆消失在了门外。 “你看看咱老大,虽然就只比我差一点点的帅气,嘿,就是不吸引小姑娘,在男生中的人气却出奇的高欸。”宫鸣龙嘚瑟地跳着走路,一下勾住阳雨肩膀,调侃说道。 “老大打架猛,讲义气,运动全能,学东西又快,现在也就是不打仗了,要不然到了前线,首长也喜欢这种兵。”叶桥跟在两人后面,附和着说道。 “少爷,你是不是又皮痒了?”阳雨微微挑眉,突然反手搂住宫鸣龙的肩膀反问道,眼神里藏着几分戏谑。 “诶?我就说——啊!我错了!”宫鸣龙看见阳雨眼神不对,心中一紧,连忙求饶,奋力挣扎却逃不脱阳雨的胳膊,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手捏住了自己的脸蛋。 “大乔救我!回去给你买果汁!”宫鸣龙两根食指飞快地戳向阳雨的痒痒肉,却发现对方早已洞悉了他的小伎俩,对此无动于衷,只好向后面的叶桥求助。 “诶嘿。”叶桥见状,非但没有上前搭救,反而笑得更加幸灾乐祸,小跑两步来到两人面前,打开游戏镜头,用两人作为背景自拍了一张,看起来颇为开心。 “你也一起来吧!”阳雨看向叶桥,一把抓住他的后颈,夹在腋窝下,用力揉搓着他的头发。 “诶诶诶,老大!不带连坐哒!” 三人打闹一番,出了城,按照智菲说明的方向,前往安全区的边缘位置。 此时阳光正好,增添了几分暖意,远远就能看见安全区的边缘位置,一座营地安置在小树林旁边,纯白色的帐篷反射着阳光,照的三人有些刺眼。 “嗖~!” 还没有等阳雨走近,一支锋利的羽箭如闪电般划破空气,稳稳地钉在了他们前方的地面上。 远远望去,只见对方营地四周高耸的箭塔上,一名全副武装的弓箭手正张弓搭箭,目光如炬,显然已经将他们视为潜在的威胁,仿佛阳雨出现任何不轨举动,就会把他当场射杀。 “我擦嘞,这么牛.b的吗?大乔上,给他一枪,看看你俩谁射程远。”宫鸣龙眯着眼睛看向箭塔上的弓箭手,随即又转头叫嚣地对叶桥说道。 “少爷你上,用脸接他一箭,看看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叶桥闻言,白了宫鸣龙一眼,不屑地说。 阳雨瞪了宫鸣龙一眼,让他老老实实站在自己后面,随后转身再次面对营地,手中高举着望天之鸟,大声喊道:“在下爱吃灵芝的熊猫,有事求见商公子!” 箭塔上,弓箭手似乎微微偏头对身边的人说了什么,重新调整了姿势,但手中的箭并未离弦,依然紧盯着阳雨一行人,眼神中透露出不容小觑的警觉。 没过多久,营地的原木大门在沉重的“吱嘎”声中缓缓开启,一道窄缝逐渐扩大,直至足以容纳几人通过,伊管家的身影从门后走出,脸上挂着温和而又不失庄重的笑容,仿佛春日的暖阳,和蔼地对阳雨几人招了招手。 看到箭塔上的弓箭手放下了戒备,三人连忙快走几步,来到了营地大门前。 “伊管家,打扰了。”阳雨看见伊管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歉意。 “无妨,无妨,来者是客,我家少主能有朋友上门拜访,老夫高兴地很。”伊管家看着阳雨笑眯眯地说道,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阳雨不必如此多礼,随后简单打量一眼后面的宫鸣龙和叶桥,笑容也因此而更加灿烂,微微侧身,示意几人进来。 “商公子这两天身体好些了吗?”阳雨走进营地内,打量了一眼其中装备精良的士兵,或巡逻、或训练,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秩序,顿时微微感到些许诧异,但很快收敛了起来,转而向伊管家询问道。 “多谢熊猫公子关心,我家少主的病,现在是好不了的。”伊管家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便恢复如常,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别有深意地说道。 “你管这叫旅团?这tm能把云辽邑打下来好吧。”叶桥跟在几人后面,踏入营地,目光扫过四周士兵身上的符文盔甲和手中锋利的武器,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显然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如果只是一两件如此高端的武器装备,叶桥或许还能保持镇定,但此刻他环顾四周,只见数百名士兵皆是如此装备,那份震撼便难以自抑,这样的力量,绝非一般旅团所能比拟。 “这一帮,我感觉不是原来那帮人啊,他们手底下到底有几支部队?”宫鸣龙同样被周围的景象所吸引,瞪大眼睛,仔细打量着四周,语气中充满了惊讶。 而伊管家对于后面两人的东张西望,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不着痕迹地看向不远处一名军官模样的士兵,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仿佛是在传递某种信号,而军官接收到示意后,立刻对身边一人低声吩咐了几句,对方迅速点头离去。 不多时,营地内原本密集的士兵开始有序地行动起来,纷纷走进各自的帐篷中,只留下少数警戒人员,营地内的气氛随之变得空旷而宁静。 “少主刚刚沐浴完毕,此时正在作画,几人请跟我来。”伊管家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不经意地挡住了宫鸣龙和叶桥四处张望的眼神,然后伸手示意众人跟随他前行,步伐稳健而有力,引领着阳雨一行人径直走向营地中央那顶巨大的白金色帐篷。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四处张望的样子不太礼貌,宫鸣龙和叶桥低着头,紧紧跟在阳雨的后面往前走。 “少主,熊猫公子携两位友人前来拜访。”帐篷前,伊管家恭敬地通报,声音清晰而沉稳,片刻之后,帐篷内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嗒”,伊管家随即上前一步,轻巧地撩开了厚重的门帘,却并未踏入帐篷半步,而是侧身让出道路,以手势邀请阳雨三人进入。 阳雨率先步入帐篷之内,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帐篷内部的空间远比外观所展现的要宽敞许多,应该是和当初那辆马车一样,运用了某种高深的空间法术,使得这方寸之地变得异常开阔。 帐篷内的空间很大,大概二三百平方米,四周虽简单布置,却透露出一种不凡的雅致,生活用品与装饰品错落有致,彰显着主人的品味与格调。 一张巨大的红色绸缎铺展于地,宛如一片绚烂的海洋,商云重正蜷缩地坐在一堆厚厚的兽皮之上,面前摆放着那张黑色绸缎画布,而那支曾经闪烁着白色光芒的水晶笔,此刻却静静地躺在地面上,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公子别来无恙啊。”商云重缓缓转身,面对三人,依旧紧闭着双眼,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头发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润,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衫,走动间不时露出苍白的皮肤和瘦弱的双腿,显得有些病弱。 “商公子。”阳雨面对商云重行了一礼,因为深知对方的身体状况,所以言语间更多了几分小心与谨慎,“冒昧来访,请多恕罪。” “熊猫公子客气了,我这病弱之躯,能得友人挂念,已是莫大的荣幸。”商云重微微笑着,声音温和而有力,往前走了几步,面对几人重新坐下,同时招招手,示意对方无需多礼,“请坐,站着岂不是太过拘谨?” 商云重在帐篷内的举止似乎带着一种不经意的随性,长衫随意地搭在肩上,只遮住了半边身子,大片白皙的皮肤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宫鸣龙和叶桥跟在阳雨身后,目光不时掠过,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眼神四处游离,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落点。 然而商云重仿佛能洞察人心,即便双眼紧闭,也能感受到周围人的微妙情绪,轻轻一笑,看似不经意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动作优雅而自然,瞬间缓解了尴尬,随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询问道:“熊猫公子今日来访,可是有何要事相商?” “不瞒商公子,在下本想组建一支佣兵队,以此施展拳脚,但是现在被保人签字给难住了,此前听闻智菲智兄说起,您在此处,故特来拜访,恳请商公子能够出手相助,为在下担保并签署保人名字。”阳雨看向商云重,小心翼翼斟酌着语句,诚恳地说道。 “我?给你当保人?还要签字?哈哈哈哈”听到阳雨的话,商云重指了指自己,面容因笑意而微微抽搐,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用力地拍打着地面,身体随着笑声轻轻颤动,紧闭的双眼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控制,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 霎那间,帐篷内仿佛出现了一道星河,从商云重的双眼之中流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让阳雨几人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光芒璀璨而华丽,仿佛是夜晚天空中消失的银河藏匿于其中,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呵呵。”商云重轻轻一笑,收敛了先前的嬉笑,再次紧闭双眼,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失态从未发生,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动作中带着几分自嘲与释然,随后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我记得熊猫公子不是就任于山主家族吗?怎么?有些任务不好用家族的名义出手,所以委派你处理这些事情吗?” “呵呵。”谈及此事,阳雨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我们三人现在已经退出家族了,打算另起炉灶。” “哦?”听到阳雨这话,商云重反而颇为有兴趣地“看”向三人,但是却发现对方似乎不打算详细说明此事。 “既然如此,何必这么麻烦。”商云重微微笑道,“我家旅团中,还缺几名领队军官,熊猫公子若是不嫌弃,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们加入,各种功法装备任由挑选,若是有意,就算是单独再建一卒,我也可以全力支持。” 听闻对方的拉拢,宫鸣龙不由得撇撇嘴,和叶桥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多谢商公子美意,在下想要自己闯荡一番,天下之大,何尝没有我等容身之所。”阳雨谢过商云重,坚定地摇了摇头,依旧坚持着自己独立自主的想法。 “自强自立虽然是一种很好的品质,但是刚则易断啊。”商云重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熊猫公子若是觉得卒长之位埋没了你的才能,在下身边一直都缺少一队亲卫,你看可好?” “商公子多虑了,在下并不是待价而沽,确实只是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试一试,究竟能走多远。”阳雨的声音坚定而诚恳,再次谢过对方的好意,表达自己的决心,认真说道。 面对阳雨的坚持,商云重没有说话,看不到他的眼睛,也不知道对方此时是怎么想的,帐篷内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份尴尬即将达到顶点之时,宫鸣龙刚想开口说点俏皮话,商云重突然宛然一笑,如同春风拂面,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凝重,轻轻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洒脱与豁达说道:“罢了罢了,真正的猛兽从来都是在旷野上厮杀而出,笼中鸟哪里能抵御得了狂风暴雨,熊猫公子既然有此决心,我岂能不成全?” “熊猫公子竟然有求于我,说明没有把我当做外人,这个忙,我帮了。”商云重说话间缓缓站起,对着门帘外喊了一声,“伊伯!” 不多时,帐篷的门帘再次被拉开,伊管家走了进来,微微欠身询问道:“少主,有何吩咐。” “熊猫公子的佣兵队申请,需要一名保人签字,你给签了吧。”商云重大手一挥,示意阳雨把申请表递给伊管家。 “还请恕怪,在下的名字不能随意签写,否则佣兵联盟收到我的签名,各位前脚踏出天下聚,后脚就会被青锋阁的人带走了。”商云重笑着说道,一挥手,姿态随意而自然,重新回到帐篷中央堆叠的兽皮中坐下。 伊管家根本没有过多询问缘由,听从商云重的吩咐,直接伸出食指,在申请表上凌空画写,青色的“伊皓”二字便如同被风拂过的水面般,渐渐在纸张上显现出来,字迹清晰而有力。 “多谢。”阳雨郑重地双手接过伊皓递过来的申请表,由衷地道谢。 “此事已了,熊猫公子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帮助吗?”商云重依旧端坐在兽皮之中,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询问道。 “没有了,没有了,多谢商公子的帮助,在下铭记在心。”阳雨站起身,向对方施礼感谢。 “呵呵,你可要说话算数,一定要好好记在心里。”商云重指了指阳雨,然后笑着示意伊皓说,“伊伯,替我送送几位。” “是。”伊皓再次微微欠身,然后转身带领三人离开了帐篷。 第74章 第一个任务 然而,就在阳雨他们前脚刚迈出帐篷的那一刻,商云重却突然仿佛失去了支撑,整个人颓废地倒在了地上,紧皱着眉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模样看起来异常痛苦。 “看来以后最好还是把眼睛蒙上,这一片星河,不知道浪费了我多少星光。”商云重喃喃自语着,就这样躺在地面上,拽过兽皮盖在身上,蜷缩在一起,就像是要借此来隔绝外界的纷扰一般,很快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仿佛真的进入了梦乡之中,但那双紧闭的双眼下隐藏的疲惫与虚弱,却让人无法忽视。 “多谢几位公子,各位来访,让我家少主看起来都精神了些许。”伊皓面带微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温暖,轻步走在前面,为阳雨一行人引路,回头望了一眼,似乎对这次的会面颇为满意。 “您客气了,我该感谢您才是,若非机缘巧合得知旅团在此,我们恐怕还得在寻找保人的路上耗费不少时日。”阳雨同样高兴地说道,一边闲聊着一边往大门处走去。 “就到这里了,诸位请慢行,在下就不远送了,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还能像这样愉快地聊天。”伊皓停下脚步,亲自为几人打开原木营门,目送几人离去,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 忙活了半天,终于顺利完成了保人签名手续,几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此时太阳已经西斜,看样子已经到了申时,金黄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为这宁静的午后增添了几分温馨与惬意。 “还是老大的人脉广啊,这个保人签名,换普通玩家要么多花钱,在佣兵联盟里面走后门,要么老老实实找个人刷好感度,哪像我们,两三句话搞定。”宫鸣龙走出营地大门,颇为高兴地说道。 “听你这话,我没有感觉到你是在夸老大。”叶桥突然指着宫鸣龙对阳雨说,“老大,他皮又痒了!” “我没有!我不知道!我就说说而已。”宫鸣龙看着阳雨,连忙高举双手解释道,但是看到对方此时依旧在思考的模样,连忙瞪了叶桥一眼,然后讨好地拉着阳雨的衣袖,试图转移话题,“我们快点回去吧,这会儿还早。” “嗯。”阳雨轻轻应了一声,但步伐依旧显得沉重而缓慢,显然心中仍有未解的思绪。 “快走快走,快点回去。”宫鸣龙拽着阳雨的衣袖来回摇摆,像撒娇一般说道,“趁着这会儿太阳还没有下山,我们先去把第一个任务做了。” “着什么急,人家佣兵联盟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好吧。”叶桥对此却毫不在意,依旧保持着慢悠悠的步伐。 “我不是担心佣兵联盟的下不下班,是太阳下山就过零点了,老大就要下班了啊。”宫鸣龙推着阳雨的后腰往前走,对叶桥解释道。 “啪!” “哎呦,我本来就傻,老大你又打我。” 听着宫鸣龙的话,阳雨没好气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虽然心中疑惑在旅团所见的种种,但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最后还是和几人一路小跑,飞快地回到城中。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在佣兵联盟的大厅内回荡,宫鸣龙带着得意的笑容,将佣兵小队申请表重重地拍在了柜台上,“瞅瞅,保人签完字了。”话语中带着几分炫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柜台后的孙秀。 “这么快?”孙秀闻言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神色间也透露出几分慌张。 “那个,三位大人,这个保人签字可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签的,我们需要进行严格的核查,确保保人拥有足够的威望和信誉。”孙秀试图解释,但语气中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急促。 “那你查呗,好好查,我们等着。”宫鸣龙听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悠闲地抱着胳膊,身子微微倾斜,靠在柜台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盯着孙秀,语气轻松而自信,这种从容不迫的态度让孙秀的动作不禁更加慌张起来。 “好,好的,您稍等。”孙秀感受到对方那股莫名的压力,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得不按照程序办事,强作镇定,从柜台下翻找出一本厚重的书籍,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一个一个寻找申请表上的名字。 “智菲?智家的吗?”当孙秀看到第一栏保人签名的名字时,不由得轻声嘀咕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悄悄抬头,偷瞄了三人一眼,却发现他们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继续埋头于书籍之中,努力寻找着“伊皓”的相关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孙秀缓缓抬头,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与无奈说道,“各位大人竟然能结识到晋国的智家子弟,真是交友广泛啊。”她先是一番恭维之词,试图缓和气氛,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关于‘伊皓’这个名字,我在我们佣兵联盟的资料库中并未查询到相关记录,而且据我所知,我们周朝境内也并未有姓‘伊’的大家族存在。” “你若真寻不见,便请贵领导亲自过问。”宫鸣龙的话语中,往日的轻浮已全然不见,轻敲桌面,神色凝重而严肃地说道,“你们档案上没有,只是说明你们的资料不全面,不代表我们找的人没有威望。” 望着宫鸣龙不苟言笑的面容,孙秀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也只得咽回肚中,连忙起身,微微欠身,以此表达歉意,随后抱起沉甸甸的档案与申请表,脚步匆匆地沿着楼梯奔向了二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三人间的对话渐渐稀少,已经无聊地开始幻想打牌了,这时孙秀才小碎步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站在柜台后,却依然保持着应有的礼貌,再次微微欠身说道:“几位大人久等了,我们刚刚向凰阙的分舵咨询,确实查询到了“伊皓”这个名字,几人大人的保人签名已经核验无误并记录在册,现在,诸位大人可以选择任务了。” 说着话,孙秀将申请表抵还给了宫鸣龙,这时上面多出了一块印章,一把长剑放置着一面盾牌上,看起来有些许果敢和杀伐之气。 “诸位大人,请看对面的墙壁,辛级别及其以下的委托任务,您几位可随意挑选,选定后,只需掀下任务单,再到我这里进行登记即可。”孙秀的手指定格在对面贴满委托单的墙壁上,笑容温暖而专业。 “嗯。”宫鸣龙点点头,收好了申请表,转身和两人离开柜台。 “看到没,咱们这没让她多赚点外快,心里头可不乐意了呢。”宫鸣龙扒着两人的肩膀,撇撇嘴,悄悄地说道。 回头看了一眼孙秀脸上标准的服务式笑容,阳雨微微摇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奈,说道:“计较这些干什么,先看看任务吧,捡个简单的做,先把佣兵小队成功建立起来再说,别一开始就想着做大做强,好高骛远。” “哦。”两人连忙附和着,走到委托墙壁边,仔细打量着。 墙壁上的任务委托五花八门,杂乱繁多,从简单的日常琐事到复杂的探险寻宝应有尽有。 辛级别以下的任务一般简单很多,无非是些打怪狩猎、收集材料之类的常规操作,而一旦跨入辛级别以上的门槛,任务的难度便直线上升,往往涉及到强大的魔兽或是超自然的力量,考虑到这种任务难度较高,而且赏金也比较丰厚,所以是不开放给预备队伍领取的。 “哎,老大,你快看这个!”宫鸣龙突然兴奋地喊道,扒开层层叠叠的任务单,露出了一张略显破旧的莎草纸,“帮别人买菜,剩下的钱可以留给我们自己,既轻松又能赚点外快,够简单的吧。” “你这不会是打算把游戏世界的菜市场都逛个遍吧?还是你那些模拟经营的小游戏还没玩够呢?”叶桥的反驳中带着几分戏谑,他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任务中穿梭,最终定格在了一块略显突兀的竹板上,轻轻抽出竹板,指着上面的任务说:“这个如何?清洗围墙,既简单又直接,速度快点的话我们三个一会儿就能搞定。” “你才是洁癖症又犯了吧,寝室里的卫生没见你怎么上心,跑这儿给别人刷墙?”宫鸣龙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好了,癸级的任务大多就是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没什么可挑剔的,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找一个稳妥的任务,确保能够顺利完成,不耽误试炼任务。”阳雨说着,伸手从墙上摘下了一张泛黄的纸张,轻轻展开。 任务:陪孩子玩会儿 价格:癸 介绍:家里菜园子除草浇肥忙不过来了,帮我看会儿孩子,我好把菜园子收拾出来。 报酬:铜板六十块 “这个怎么样?够简单的吧。”阳雨说着话,向两人展示一下手中的任务委托。 “多大的孩子啊,四脚吞金兽?”叶桥接过任务单,眉头微微一皱,有些犹豫地看向阳雨,显然对这个任务并不感冒。 “我小时候连乌龟都能养死,还带小孩?”宫鸣龙同样摇了摇头,对这个任务有点抗拒,苦笑着说。 “诶,你们两个。”阳雨笑着摇摇头,“我带,福利院里那群小家伙,谁不是我带大的,你们两个待着别捣乱就行。” 听到阳雨这么说,宫鸣龙和叶桥相视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如释重负地说:“那就辛苦老大了。” 前往柜台登记了任务,孙秀看向三人,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与不解。 这支初来乍到的小队伍,不仅仅快速完成了佣兵联盟故意设置的签名陷阱,还选取了一个如此简单的任务,若是以往那些年轻的游侠,接取任务时恨不得在辛级别中选取赏金最多,也最难的任务,他们倒好,谨慎的有些过分了。 随着一切手续办妥,阳雨三人手持任务资料,走出了佣兵联盟,跟随指示一路前往了云辽邑的西北区域,最终来到了一个与繁华都市截然不同的角落。 一处比几人落脚处简陋许多的院落,大门似乎早已破碎,简单用树枝并列捆绑钉住,四周围墙原本应该是平整厚实的黄泥巴,但是现在已经有些许塌陷,生长着杂草,看样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整理,透露出一种被时光遗忘的气息。 “咚咚咚!”阳雨上前,拍了拍那扇漏风的大门,随后提高了声音,礼貌而清晰地喊道:“请问有人在家吗?我们是领取了任务的佣兵小队,特地来帮忙照顾孩子的。” “谁啊?!”片刻的沉寂后,院落深处传来了一声微弱而略带颤抖的回应,没过多久,简陋的大门缓缓开启,露出了一位女子怯生生打量的脑袋,看上去约莫三十有余,尽管衣着朴素,但面容依旧清秀,一丝病弱的神态更显几分娇弱,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忧虑与恐惧。 “几位,几位大人,有什么事情吗?”女子声音细若游丝,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努力保持着礼貌与镇定,目光在阳雨三人身上来回游移,显然是被他们这身威武的打扮所震慑。 “大嫂您好,我们是佣兵联盟的,刚才接取了任务,听闻您需要有人帮忙照看孩子,以便能腾出手来整理菜园子,对吗?”阳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许,刻意调整了表情,让笑容更加亲切一些。 透过半掩的大门缝隙,目光掠过院内看去,这处院落的布局和宫鸣龙买下的院落类似,一进门的右手边是一个大概五六十平方米的田地,不过宫鸣龙拿来种草药,这户人家用来种菜而已。 菜园子曾几何时或许也是生机勃勃,绿意盎然,但此刻却只见杂草疯长,掩盖了原本的土地,显得格外荒凉,确实需要好好整理一番。 然而面对阳雨的问候,女子却显得异常惊慌,连忙摆手,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不安:“没有没有,你们一定是找错了地方,我没有发布过任务。”说着话,对方顿时惊慌地试图关上大门。 “柳婉儿,别急着关门啊!这个任务是我去佣兵联盟亲自贴的,不会有错的。”就在这时,一阵略带粗犷的声音从隔壁院落传来,随着话音落下,一名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跨出了自家大门,身着破旧的粗麻短衫,满脸胡须未经修饰,边走边扯开衣领,随意地挠了挠胸前的毛发,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张大哥。”柳婉儿看见来者,有些胆怯地低下脑袋,不敢直视对方,只能轻声说道,算是打了个招呼。 “几位大人,小的张二狗,这任务是我贴的,一会儿钱也是我给,绝不含糊,各位放心好了。”张二狗对着阳雨几人嬉皮笑脸地拱手一笑,随后对柳婉儿说道,“你家相公不见一个多月了,这院子乱成什么样子,当初我说帮你收拾一下,你不让,说家里小孩子没人看着,这才耽搁了下来,这会儿我请了几位大人来,你就没必要推辞啦,早点收拾出菜地,还能早点吃上自家种的蔬菜。” 张二狗说着话,一把推开了大门,仿佛这是自己家一般邀请阳雨三人,“各位大人请进,里面坐,别客气。” 三人对视了一眼,自然是发现了这其中的猫腻,但是看到张二狗已经走进对方家中,并且柳婉儿一个女子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也不能放着不管,只好纷纷跟着走进院落中。 普通百姓人家的院落,更注重实用性,不同于宫鸣龙那座精心布置的宅邸,门口的菜园子从围墙下面,一直铺设到房屋前,绿意虽被杂草掩盖,但那份生机仍隐约可见,没有石桌,也没有观赏树,只是在左边墙角下有一口水井,比寻常所见更为宽敞,光亮整洁,显然主人勤于维护。 屋舍虽简,青砖白瓦间却透着一股质朴的美,仿佛能勾勒出往昔的幸福时光,然而外墙上的斑驳与裂痕,又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不易与主人的无奈,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修缮。 “柳婉儿,去给三位大人倒碗水喝。”张二狗大步流星地走进房屋中,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外人,指使着柳婉儿招待阳雨几人。 “娘~。”就在这时,房屋里传来一声稚嫩的童声,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显然是刚刚醒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外面,对着柳婉儿喊道。 “哎呦,小小杨,让叔叔抱抱。”张二狗看见小男孩,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高兴地大喊了一声,张开双臂作势要抱起小男孩。 然而小男孩看见来人,立马清醒了过来,明亮的眼睛中闪烁着警惕,撅着嘴跑开,身形敏捷地不像此般年龄的孩童,一头钻进了柳婉儿的怀里,抬头看着她问到:“娘,他们是谁啊,是来和爹捉迷藏的吗?” “不是,他们是过来和你玩的。”柳婉儿温柔地抚摸着杨无水的头,眼中满是宠溺与慈爱,轻声解释说道,随后转向阳雨几人介绍道,“在下柳婉儿,这是幼子,杨无水。” “你看看你家相公起的什么名字,自己叫杨不语,孩子叫杨无水,咬文嚼字,又不是学堂中的先生。”张二狗看着杨无水并不喜欢自己,忍不住在一旁插话,不屑地说道,随后自顾自走进厨房中,拿起水瓢在水缸中舀水喝,但是似乎水缸中水的味道有些怪异,他又皱着眉头吐了出去。 “我家相公前段时间身体不适,出门去寻医了,至今未归,因此家中的修缮和农活都落在了我的肩上,我本打算等相公回来再一起收拾,但是张大哥三番两次想要过来帮忙,都被我推脱了。”柳婉儿抱着杨无水,向阳雨几人轻声介绍今天这桩事情的由来。 说到这里,柳婉儿抬头看向在屋内四处打量的张二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内心挣扎许久,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阳雨几人深深鞠了一躬说道:“我若是再次拒绝,怕是扫了张大哥的面子,接下来的日子会多有不妥,那幼子就麻烦几位了,我快点收拾完家务,早些结束大人的任务委托。” “你放心,我们就在一旁守候,若有需要,你只管呼喊。”阳雨微笑着点头应允,随后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与杨无水保持平齐,对他招招手,脸上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说,“你好呀,小朋友,我叫爱吃灵芝的熊猫,这两位呢,都是我的好兄弟,一位是爱吃三七的羚牛,另一位则是爱吃人参的朱鹮。” “待会儿,你娘亲会有很多事情要忙,我们陪你玩儿,保证不会打扰到她,好不好?”阳雨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哄孩子的温柔,边说边轻轻拍了拍杨无水的头,动作自然,就像是多年前在福利院里安抚那些弟弟妹妹一样。 杨无水闻言,先是回头望了望柳婉儿,见她微笑着点头,才放心地绽开了笑颜,与张二狗相比,他显然对阳雨一行人更为亲近和信任。 “熊猫哥哥,那我们去玩竹马吧!我爹爹亲手给我做了一支特别漂亮的竹马,就放在屋子里,走,我带你们去看!”杨无水兴奋地拉着阳雨的手,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他的宝贝。 一行人随着杨无水的脚步踏入了屋内,只见屋内摆设虽不奢华,却处处透露着温馨与朴素的气息,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显然柳婉儿是个勤劳且懂得持家的女子,然而她那略显柔弱的身影,或许对于繁重的农耕和房屋修缮工作,确实难以胜任。 第75章 陪孩子玩 “嘿,你搁这转悠来转悠去的干什么?刚才在外面不是还说帮忙吗?你就这么帮忙?”叶桥看着张二狗在房屋内四处走动的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和质疑,颇为不忿地说道,“还是你帮忙是假,做贼是真?” “诶~,大人哪里的话。”张二狗见叶桥面色不虞,却依然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来,试图缓和气氛,“我是真好心过来帮忙,您是不知道,她家相公跟个哑巴似的,天天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还细声细气,拿腔拿调。” “上个月不知道怎么了,天天跟水捞的一样,浑身湿漉漉的,我估计啊,是肾虚,那老中医不是都这么说吗,夜梦盗汗,肾虚就夜里睡觉出汗多。” “我这不也是看他家相公一走就是一个多月,连个音信都没有,留下这对孤儿寡母怪可怜的,所以才想着来帮衬帮衬,您几位的佣金都是我给,我不缺钱,哪里会偷东西。” 看着张二狗油腔滑调的样子,叶桥眉头皱得更紧了,大手一挥说道:“行了,别在这儿贫嘴了,帮忙就快去,我们就在此处,若是你行不轨之事,小心我们拳脚无眼。” “是是是,我这就去。”张二狗低头哈腰地陪着笑脸,转身快步离开了屋子,生怕再多说一句话就会惹恼了叶桥。 “这什么破任务,老大,要不咱几个给这货埋地里吧,一眼就能看他不安好心啊。”宫鸣龙转头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略显拘谨的柳婉儿和贼眉鼠眼的张二狗,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和愤慨,忍不住抱怨起来。 “别动不动就把谁埋了,人口一旦失踪,官府顺藤摸瓜就能找到我们,至少目前,我们必须保持低调。”阳雨松开手,让杨无水自己跑回房间里去拿竹马玩,转身对着二人说道。 “那怎么办?这任务我们还做吗?”叶桥闻言,眉头微蹙,同样有些恶心对方的所作所为,扭头看向阳雨,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询问他的意见。 “做,为什么不做,这么简单的任务,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庙了。”阳雨看到杨无水拿着一支用乌木制作的竹马,虽然脸上一副哄小孩子的开心笑容,但是嘴中却对叶桥说道,“大乔,你盯着点他,我们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先把任务做完,弄他有的是办法。” “熊猫哥哥,你快看!这是我爹爹亲手为我做的竹马,黑色的哦,可结实了,我爹说,等我长大了就用这支竹马给我做一把木剑。”杨无水兴奋地向阳雨展示手中的竹马,随后骑在上面,模仿骑马的动作在客厅里一蹦一跳地玩耍。 “是嘛,真漂亮。”阳雨笑着夸奖道,蹲下身体,尽量让自己和杨无水的高度差不多。 陪伴小孩子玩耍,除了需要注意安全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耐心,不能刻意地管教和约束对方,要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自由发挥,自己在一旁善意的引导就好了。 三人各司其职,叶桥靠在门框上,双眼微闭,看似在享受片刻的宁静,实则他的注意力紧紧锁定在张二狗的一举一动上,将外套的风衣潇洒敞开,随时可以瞬间拔出腰间的马卡龙,阳光照射在枪柄上,反射着金属的光泽,不管张二狗跑去哪里,光芒总是照射在他的胸口或者背后,无声地警告着对方。 而房间里的阳雨陪着杨无水玩了一会儿后,便抱着他听宫鸣龙讲故事。 “在寒风之中,小女孩声音凄惨地询问着过路的每一个人‘你好,买点核弹吗?’,‘你好,要看看核弹吗?还没有过期,不是脏弹呢’,但是过路的人冷漠无情,谁也没有搭理他。”宫鸣龙表情丰富地讲述故事中的情节,绘声绘色地模样试图想要让杨无水身临其境。 “小女孩好可怜啊,他们都是坏人,不帮助他,我爹说了,要我长大之后当好人,专门打坏人。”杨无水听得入了迷,小脸上写满了对小女孩遭遇的同情,对于路人的冷漠又感到十分气愤。 “后来呢?卖核弹的小女孩后来怎么样了?有人买了她的核弹吗?”杨无水迫不及待地追问着故事的后续,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宫鸣龙,好奇地询问道。 “很遗憾,没有,周围的人都没有见过核弹,不知道它烧起来到底暖不缓和。”宫鸣龙摇摇头,叹息地说道,“最后,可怜的小女孩马上就要冻死了,没有办法,只能自己点燃了核弹。” “‘轰’的一声,核弹绽放出绚烂的光芒,那一刻,整个小镇仿佛被温暖的怀抱所笼罩,小女孩与她的奶奶在光芒中重逢,而小镇上的人们也从此告别了严寒的冬日,从此大家就再也不会感到寒冷了。”对于结局部分,宫鸣龙兴奋地张开双手,模仿花朵盛开的样子,逗得杨无水咯咯直笑,小手拍个不停。 “好耶好耶,大家都不会再冷了。”杨无水高兴地说道,双眼发亮,“要是我也有一颗核弹就好了,爹爹每年冬天都不喜欢陪我玩,躲在被窝里,说是怕冷,如果我有核弹就让大家一起缓和,就没有冬天了。” “这是谁给你讲的故事?卖核弹的小女孩?”阳雨看着宫鸣龙,眉头轻扬,一脸惊奇地说道。 “小草啊,她的快信名称就叫‘卖核弹的小女孩’,个人简介写的是‘愿世界核平’。” “你们两个,真是——” “呀!” 阳雨刚想调侃宫鸣龙两句,这时突然听到屋外传来柳婉儿的惊呼,立刻收敛了笑容,眉头紧锁,起身向外望去,此时门口的叶桥刚好在小皮箱中翻找着什么,一时间没有注意到院中。 “嘿嘿嘿,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菜园子里,张二狗正尴尬地站在那里,一手摸着后脑勺,讪讪地笑着,虽然嘴上在道歉,却色眯眯地看向柳婉儿。 此时的柳婉儿有些狼狈跌坐在地上,肩膀上的衣服不知为何滑落,露出了大片的肌肤,和纤细的锁骨,这会儿慌忙地拉扯着衣物,试图遮挡住这不经意间泄露的春光,脸色苍白,眼中却闪烁着愤怒与羞愤。 “怎么了?”阳雨将杨无水放在宫鸣龙的怀里,飞快窜出房屋,皱着眉头看向两人询问道。 “我想看看柳婉儿刚才拔出来的是草还是菜,就不小心碰了她一下,真不是故意的。”张二狗看着阳雨脸上的怒意,心中有些戚然,连忙横跨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然而,柳婉儿却冷冷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自己站了起来,面色冷漠地说道:“多谢大人费心,小女子无恙。” 可是当目光触及到柳婉儿那双紧紧握成拳头,骨节泛白的手时,阳雨不禁心中一凛,对方脸上虽极力维持,却仍显不自然的冷静,无不透露出她内心的不平与愤怒。 “张二狗,你过来。”阳雨脸色阴沉,声音低沉而有力,直视着张二狗,不容对方有任何逃避的余地,“这堵墙上的不平整之处,你去修一修。” “修墙干什么?我是过来帮她整理菜园子的,拔拔杂草,松松土就好了。”听闻阳雨的指令,张二狗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不满,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感到十分不满,不悦之情溢于言表。 “我让你来,你就来,不修墙,当肥料也可以。”阳雨并未因此而有丝毫的动摇,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道,身后的叶桥顿时迈出一步,手中握着马卡龙,随时可以抬手射杀对方。 “修就修,老子才是雇主,一般家伙得意个什么东西,等后头老子去佣兵联盟投诉你们。”面对阳雨与叶桥的威慑,张二狗最终选择了妥协,低着头,不情不愿地走到墙边拿起工具,嘴里嘟嘟囔囔地干活。 “我帮你。”阳雨看着张二狗开始工作,自己转身走到柳婉儿身边蹲下,帮她整理菜园子,小时候福利院的空地上也是种着各种青菜,一群小屁孩儿光等救济金可早就饿死了,所以他对农活并不陌生,什么是菜,什么是草,还是分得清楚的。 “我也来。”叶桥见此也连忙过来帮忙,对于自己一时间的疏忽造成这种事情,让他颇为愧疚,手脚麻利地清理杂物,弥补之前的过错。 目光追随着阳雨与叶桥忙碌的身影,柳婉儿紧握的双拳稍微有些缓解,心中的紧张与不安渐渐消散,轻轻吐了一口气,蹲下身继续工作。 看到阳雨和叶桥都在外面帮忙,宫鸣龙也不好把杨无水一个人扔在这里,索性带着他走到院子里,“走,小不点,咱出去晒晒太阳,补充一下维生素。”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什么是维生素?”听到宫鸣龙的话,杨无水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就是能快点长高,快点长大的东西。”宫鸣龙也没有详细解释,随口说道。 “好哦,长大了就能帮到爹爹。”杨无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欢快地喊道,跑出了房屋,路过水井的时候往里面大喊道,“爹爹!我多晒太阳就能长大了!” “哎呦!傻小子,别在水井旁边玩啊。”宫鸣龙看见杨无水将上半身都探出水井边缘,连忙一把抱住他拉了回来,话语中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心与爱护,“你冲水井喊什么,你爹在水井里啊。” “对啊。”杨无水反而认真地回答道,“我爹在和我玩捉迷藏,他可厉害了,只要他藏起来,我怎么也找不到他。” “怎么着?你爹是小鱼人,那可让他躲好了,我剑圣玩的是疯狗流,一个q飞出去,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宫鸣龙笑着揉了揉杨无水的脸颊,逗着他说道。 院落之中,短暂的宁静如同晨曦中的露珠,晶莹剔透却转瞬即逝,每个人都在忙碌着,各自的心思如同织锦般交织,张二狗的目光不时地掠过被阳雨和叶桥保护住的柳婉儿,心中五味杂陈,不甘与无奈交织,却又不敢上前搭话。 随着几人的努力,菜园子逐渐露出了它原本的面貌,一排排蔬菜虽已略显疲惫,叶片低垂,但仍顽强地展示着生命的迹象,但也不如新鲜时那般翠绿欲滴,勉强可食,不知道入口味道如何。 夕阳如一位慈祥的老者,缓缓沉入西方的地平线,将天际染成了橘红色,预示着酉时临近,阳雨停下手中的活计,用衣袖轻轻拭去额头的汗珠,站起身来,活动一下因长时间的蹲行而微微酸痛的腰部,环顾四周,看着这片已恢复整洁的菜园子,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大人,喝碗水吧。”柳婉儿的声音响起,手捧两碗清水,款步而来,但是她这两碗水没有从水缸中舀,而是从灶台上的大锅中盛出,看样子是经过加热煮沸过的。 “多谢。”阳雨注意到叶桥脸上的犹豫,便主动伸出手,从柳婉儿手中接过了那碗温热的白开水,轻抿一口,发现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清水,面板上也没有什么异常状态,叶桥见状,也无可奈何地端起自己的碗,轻尝一口。 “多谢大人相助,这菜地终于是清理出来了,剩余的白韭虽不多,但我会仔细挑选,留下能食用的部分,明日一早,我便会着手重新播种新的蔬菜。”柳婉儿的话语中充满了感激,双手交叠于胸前,行了一个深深的肃拜礼,十分诚恳地感谢阳雨几人。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阳雨挥挥手,语气中透露出几分豪爽,笑着说,“我们现在挂名在佣兵联盟下,编号是二三,后面加六个零,若是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佣兵联盟找我们,柜台的人自会转告。” “多谢大人。”听闻阳雨的话,柳婉儿再次感谢着说道,自家中没有壮年男子,或多或少都会遭受周围邻居的白眼,张二狗屡次心怀不轨地敲门骚扰,其实她自己的心中都十分忐忑,若不是今天恰好碰见热心肠的阳雨几人,换作是其他只想拿完钱就走人的佣兵,此时的场景绝对不会像这般和谐。 “娘亲忙完了吗?”杨无水看见柳婉儿此时在和阳雨闲聊,骑着竹马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询问道。 “对啊,娘亲忙完了,一会儿给你做好吃的,现在让几位大人回去了好吗,大人们也该回家找他们的娘亲吃饭了。”柳婉儿摸了摸杨无水肉乎乎的小脸蛋,温和地说道。 “那以后还可以和大哥哥们一起玩吗?我答应了羚牛哥哥,让爹爹给他找一找沉在水里的木头,他要拿好多好多铜板和我们换。”杨无水仰起头,蹭了蹭柳婉儿的手掌心,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等爹爹出——回来了,我们问问他好不好。”柳婉儿刚想说什么,但是又马上改口,没有当场答应,但是也没有拒绝,只是摸了摸杨无水,眼神中带有一丝悲伤,似乎在回避着什么。 “喂,张二狗,你磨蹭完没?”叶桥从小皮箱里又抽出了几张自制的湿巾,给阳雨拿了两张后,自己也在用力的擦拭被泥土弄脏的双手,此时瞥见张二狗还在慢悠悠地修补墙壁,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大喊一声,“我们活都忙完了,给钱!签字!” “我,我这还得一会儿才能做完,要不然各位大人不用等我,先回吧。”张二狗闻言,讪讪一笑,话语中带着几分心虚和推脱,手中的工具显得更加笨拙,故作忙碌地敲打着墙壁,但半天下来也没补上几块砖。 “我们的任务是整理菜园子,你修你的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痛快地快点过来,这太阳都快下山了,我们好走,别耽误别人家休息。”叶桥见状,眉头紧锁,显然对张二狗的态度感到不满,顿时有些不耐烦起来,将手中的湿巾团成了一团扔进小皮箱中,看似不经意地撩开风衣,露出了腰间悬挂的马卡龙,拿出任务委托单,眼神不善地盯着对方。 “诶,好,好。”张二狗见自己被三人隐隐包围,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好妥协,接过叶桥手中一支造型奇怪的金属笔,没有墨水也没有墨芯,却能直接在任务委托单上画了一个圈,表示任务完成,然后伸手进入裤裆中,掏了许久,才摸出了一串铜板,递给了叶桥。 “你tm把钱放裤裆里?!”叶桥看着张二狗的动作,皱着眉头大喊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差点拔枪直接当场毙了他,这样的举动比对方那色眯眯的眼神更加让他感到恶心与愤怒。 这时阳雨见状,迅速上前一步,用手中的湿巾接过对方的铜板,大致数了一下,应该是六十枚。 “好了,走吧。”阳雨用湿巾把铜板包好,扔进了自己的新手背包中,随即喊了一声宫鸣龙,然后转身拍了拍叶桥的肩膀,带头往院落大门处走去。 “走吧,任务完成了就没有必要在这待着了。”叶桥看了一眼张二狗,眼中满是嫌弃与警告,保持着与对方的距离,一手扶着腰间的马卡龙,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跟着阳雨的步伐一同向大门走去,示意对方跟他们一起离开。 “我,我等会儿再走,墙还没修完呢,一会儿天黑了就不好弄了啊。”张二狗看着阳雨打开了院落大门,守在旁边,面前的叶桥更是直接让开道路,示意自己先走。 “修墙干什么?你是过来帮她整理菜园子的,拔拔杂草,松松土就好了。”叶桥一挑眉毛,颇为戏谑地看向对方,用当初他自己的话再次回敬给他自己。 看着阳雨手臂上缓缓蔓延而出的血红色丝线臂甲,缓缓游动着,闪烁着不定的光芒,还有叶桥微微拔出的转轮手枪冰冷的金属质感仿佛也在无声地警告着什么,张二狗见状,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瞬间涌现,脸色苍白,尴尬的笑容挂在嘴角,脚步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一步步艰难地退出了院落。 看到张二狗的离开,柳婉儿明显松了一口气,心中大石终于落地,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脸上的笑容都自然了些许。 “小屁孩,小爷走了,记得和你爸说一声,到时候给你们家多多的铜板。”宫鸣龙俯下身,轻轻捏了捏杨无水稚嫩的脸颊,随即对柳婉儿笑了笑,“佣兵联盟要是找不到我,就去同福路找院子里有一棵银杏树的那家,我们就住那,门上贴条就行。” “多谢几位大人,那小女子就不远送了。”柳婉儿此时终于衷心地一笑,目光中满是真挚的谢意,站在门边目送几人离开。 外面的巷子里,阳雨抱着双臂一直盯着张二狗依依不舍地走回自己院落中,等听到他把大门关闭的声音时才缓缓回头,对着柳婉儿和杨无水挥挥手,帮他们关好了大门,这才和两人结伴离开。 柳婉儿的家和宫鸣龙的院落同样处于云辽邑的西北区域,不过前者隐匿于偏僻城墙的阴影之下,后者则毗邻繁华的中央大街,喧嚣中不失雅致,两处虽相距不远,却仿佛是两个世界。 此刻,天色已悄然暗淡,夕阳如同一位即将离席的画家,依依不舍地在天边挥洒着最后一抹绚烂的金黄,而在其相对的方位,双生月亮已悄然升起,它们仿佛是天际的双子,携手将漆黑的夜幕缓缓拉开,一点点地将夕阳的光辉掩盖,带着夜晚降临。 三人风尘仆仆地返回了小院,宫鸣龙直接将大门撞开,随后身形一闪,借着敞开的窗户用力一跃,便落在了卧室的炕上,整个人仿佛散了架一般,深深地陷进了柔软的被褥之中。 第76章 怪物 “哎呀,老大欺负人啊,说好了他带小孩,结果全是我陪着玩,你知不知道陪着一个精力永远不会枯竭的四岁小男孩玩有多累啊。”宫鸣龙在炕上扑腾着拍打被褥,耍赖地说道。 “那你想干嘛?跟我一起玩泥巴?让你去替老大拔草,你能分辨的出来哪个是菜?哪个是草吗?”叶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走到水井旁,利落地放下木桶,清澈的井水顿时溅起一圈圈涟漪,随后他提起满满一桶水,与阳雨一同清洗着身上的泥土,边洗边打趣道。 “小爷我给她浇肥,就怕我这年轻火力壮,一泡尿下去,那些菜苗儿承受不住,全给我烧死了。”宫鸣龙一听这话,猛地坐起身来,趴在窗户边,一脸不服输的模样,对着两人大声叫嚣道。 “哦?哪个sao?”阳雨看着宫鸣龙的模样,笑着问道。 “那个那个。”叶桥轻轻用肩膀撞了撞阳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模仿着网络上流行的表情包,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你好骚啊。” “啊啊啊啊,大乔你别睡太死,小心晚上我去你床上尿尿。”宫鸣龙跪坐在炕上,两条腿不安分地拍打着被褥,手指向叶桥,故作夸张地叫嚷着。 “去,你现在就去,等你下线——”叶桥笑着将手上的水珠轻轻弹向宫鸣龙,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最终落在了宫鸣龙的鼻尖上,他刚想继续说些什么,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诶?老大?我们任务还没有交吧?” 佣兵联盟根本就不会下班,以前玩传统有些习惯了,忘记还有回去交任务这一回事。 “哎呦,我也忘了,走,现在去不算晚。”阳雨猛地一拍脑门,手中的水珠也随之飞溅,随意地甩了甩手,连忙起身往外走。 “诶,等等我。”宫鸣龙在卧室里叫喊着,伸出手示意两人停下,叶桥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抓住他的手,扶着他跳下窗户。 “你说这个张二狗,看着邋遢,脑袋还挺好使,能想到借我们的手敲开柳婉儿家的大门,让他有机会进去。”宫鸣龙重新关好大门,和三人结伴离开,“也就是遇见我们几个,要是碰到拿钱就走的,这货说不准是什么嘴脸呢。” “我们今天才接的任务,如果他今天就死,我们肯定会被列为怀疑对象,至少要等到明天。”阳雨走在最前面带路,拥有职业天赋萤烛嵌目,即使是在晚上也能看清小巷中的道路。 “等明天中午的吧,你要上班,我和少爷去处理。”叶桥拉着宫鸣龙,紧跟在阳雨身后,边走边策划着行动,“如果对方出城了最好,在家里也没有事,咱们也有的是办法对付他,无非就是怎么才能动静小一点。” “但是今天晚上怎么办啊?你看看柳婉儿她家那扇门,无非就是一脚的事情,围墙也不高,我都能翻过去,万一那家伙……”宫鸣龙走在最后,眉头紧锁,显然对柳婉儿家的安全状况颇为担忧。 “那,咱几个先去帮她把门给加固一下?”阳雨闻言,停下脚步,认真思考片刻后转身提议道。 “行,我这有一块实验失败的装甲板,防御力都上百了,没几个正常人能踹开,就当送他了。”叶桥提议着说道,“就当提前投资,听少爷的意思,是想和对方做乌木生意是吧。” “暂时是这么想的,他家好多家具看着不起眼,都是乌木做的,杨不语的水性应该相当不错,他要是能找到大量的乌木,咱们这生意可就赚大了。”宫鸣龙闻言接过话茬,解释道。 “行,那就走吧,我记得应该是往这边。”阳雨也点头表示赞同,三人随即换了一个方向,向柳婉儿家所在的小巷进发。 今晚的月色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朦朦胧胧的,就连光芒都暗淡了三分,小巷内左右都是住宅人家,两旁的围墙高耸,将天空切割成狭窄的长条,月光被遮挡得所剩无几,整个环境显得更加昏暗幽静。 凭借着记忆,阳雨带着两人穿梭在道路中,费了一番功夫才来到柳婉儿家所在的小巷。 小巷中静悄悄地,只有偶尔传来的夜风声和远处偶尔的狗吠声,四周一片漆黑,普通百姓家并不富裕,没有多余的灯油支持夜间的生活,当太阳下山后都会早早上床休息,整个区域沉浸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来到院落前,不知道柳婉儿是否已经带着杨无水睡下,阳雨抬手刚想用力拍拍大门,可以大门竟然没有上锁,直接就被阳雨随手轻轻一推便开了。 “走的时候是老大你带的门吧?”叶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却透露出几分不安,看见大门被如此容易地打开,顿时皱起了眉头,询问向阳雨。 “我记得关好了啊。”阳雨也是一脸困惑,努力回忆着离开时的情景,边说边侧耳对着院落中的房屋,但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同伴的脚步声外,再无其他声响,这种异常的安静,让人心里发毛。 见此情景,三人顿时严肃起来,阳雨的双臂上再次蔓延出血红色的丝线臂甲,弓着腰轻轻走进了院落中,向四周张望着,突然看见右侧的菜园子又变得一片狼藉,原本下午时分已经整理得井井有条,但是此时却脚印杂乱无章,几株可怜的白韭被踩得支离破碎。 后面的叶桥紧紧跟在阳雨后面,接下枪带拿出龙舌兰杠杆步枪,轻轻拉动枪栓检查一下子弹,随后又拿出了一支细小的圆柱形玻璃,对准地面轻轻按了两下,一道白光瞬间射出,照亮了地面,然后又马上轻轻按了两下,关闭了亮光,随后同阳雨一样,微微弓腰,降低身体高度以减少被发现的风险,枪口瞄准地面,跟了上去。 剩下的宫鸣龙就没有那么多小动作,现在依旧还在卡池里面捞召唤兽,只是拔出了裁决,但是没有点燃孽火,踮着脚尖快速跟上了两人。 正如之前那名山主家族的玩家所言,阳雨在黑暗中如同幽灵一般,融入阴影的动作形同本能,无声无息地接近了房屋大门,皱着鼻子轻轻嗅了嗅,敏锐的嗅觉让他捕捉到了从门缝中逸出的淡淡血腥味。 后面的叶桥快步跟上,手中奇怪的手电筒一直指向地面,瞬间打开再瞬间关闭,只为确认前方的路况,将光亮的影响尽可能减小,以免暴露他们的行踪。 等到宫鸣龙小跑过来贴上大门的左侧,蹲坐在门口已经端枪瞄准的叶桥对着阳雨点点头,,示意准备就绪。 阳雨瞬间心领神会,有关部队的知识对方已经教了自己很多遍,此时双手同时施展镇字拳,同时击中在大门与墙壁连接的铰链处。 “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黑夜中回荡,大门一瞬间被阳雨破开,自己同时毫不犹豫地飞身闯入屋内,翻滚着到一旁蹲下,为后面的叶桥清理出射击视野和进入通道,同时准备随时反击。 “扑通!”,“啊?!” 然而还没有等外面的叶桥开枪,阳雨瞬间伸手止住后面同伴的动作,惊讶地看到柳婉儿此时惊恐的表情,手中握着一把血淋淋的菜刀,此时颤抖着身体说不出话来,地上躺着已经死去的张二狗,身上全是伤口,胸腔处被洞穿,脖颈如同煮熟的面条一样扭曲,四肢已经被分解,腹部也被割开,肠子流出一地都是,混在血水里,支离破碎,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什么情况?”看到柳婉儿虽然衣衫不整,但是并无大碍,阳雨心中的石头落了一半,但是看见地面上躺着的尸体,完全不像是菜刀砍死,此时皱着眉头厉声询问道。 “我,我,他,他要强暴我,我,我就……”柳婉儿此时精神紧绷着,试图组织语言,语无伦次地说道,但只能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可是她手中的菜刀和染血的衣衫已经无声地说明了一切。 “儿啊!好了没有,我早就说过,你直接用强,等生米煮成熟饭,这小浪蹄子不答应也要答应。”就在这时,还没有等几人反应过来,院落的大门处突然走进了一位老太太,自顾自地得意说道,看样子颇为蛮横,完全没有注意到屋内的紧张氛围,径直向房屋这边走来。 “就是她!就是她骗我开的门!”看见来者,柳婉儿的神情瞬间激动起来,眼中顿时燃起熊熊怒火,撑着地面一下站起,手中拿着菜刀指向老太太,,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冲出去想要将对方一同砍死,但阳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 “冷静,别惊扰了邻居,到时候就来不及埋起来了。”阳雨沉声说道,看向老太太的眼神满是厌恶与恶意。 “是我怎么了?小浪蹄子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嘛,自己家男人没了就应该——儿啊!!!”老太太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嚣张,言语之间对于柳婉儿多有讥讽,但是当走近了些许时才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张二狗,此时已经被分解成张“好多块”狗,顿时惊恐地尖叫起来。 “你们!你们是不是柳婉儿勾搭的野汉子!竟然敢杀了我的儿子!你们等着!老娘去喊官府的人杀了你们!”老太太瞪着阳雨几人,转身大喊着“杀人啦!快来人啊!奸夫淫妇勾结杀人啦!” 阳雨见状,眉头紧锁,迅速与叶桥交换了一个眼神,叶桥心领神会,身形一展,正欲上前制服企图逃跑的老太太,恶人需要让债主亲手了解才能解恨。 然而还没有等叶桥动手,院落中的水井中突然异变,水面翻腾,“咕噜咕噜”冒出了水泡,“轰隆”一声响起,一个巨大的身影突然从水井中钻了出来,人首蛇尾,上半身如同豺狼,覆盖着铅灰色的刚毛,此时扑向了那名叫喊的老太太。 “哪里来的妖孽!”面对不知名的怪物袭击,为了保护其他几人,叶桥顾不上逃窜的老太太,抬枪瞄准怪物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回荡在夜空中,震耳欲聋,此时就算不想惊扰到周围的邻居也是不可能了。 然而这怪物似乎并非凡物,反应十分灵敏,听到枪声的瞬间抬手挡住了脑袋,铅灰色的毛发如同钢铁,子弹击中在上面“叮”的一声溅起了火花,没有伤到对方分毫,叶桥心中一凛,连忙移动枪口,将剩余的几发子弹射进了对方下半身的蛇尾中。 “噗呲!”随着几声沉闷的响动,蛇尾上的鳞片被击碎,此处的防御力远不及刚毛,顿时被子弹击伤,流出了鲜红色的血液。 “怪物!杨家媳妇在水井里面养怪物啊!”老太太看着站立起来身形硕大的人首蛇尾怪,惊恐万分,凄厉地叫喊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趁着此刻没有人注意自己,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向外面大声呼救着,“来人啊!怪物杀人啦!” 目睹老太婆的逃窜,阳雨心中一凛,暗觉事态不妙,迅速扫了一眼身旁神情恍惚,失魂落魄的柳婉儿,随即高声对外面的宫鸣龙喊道:“少爷,进来收拾,准备跑路。” “诶!”宫鸣龙应声而动,步伐急促地奔入屋内,一边跑一边收起了裁决,踏进房屋内一眼就看到桌子底下的杨无水,此时已经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身体一动不动,太阳穴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赫然在目,鲜血虽已有所凝固,将周围的衣物染得斑驳。 “哎呦,小无水!”宫鸣龙心急如焚地叫喊一声,连忙钻进桌子下面,用尽全身力气将昏迷的杨无水抱起。 “休伤吾儿!”就在这时,人首蛇尾怪突然开口,声音尖锐而刺耳,宛如夜枭啼鸣,就像妇人一般尖细,猛然甩动庞大的蛇尾,挡住了叶桥连续射出的几发子弹,随即身形一转,如同黑色闪电般直扑宫鸣龙而去。 “不要!”柳婉儿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目睹了这一切,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张开双臂,用她瘦弱的身躯挡在了宫鸣龙与怪物之间,试图拦住对方。 然而,阳雨怎会坐视不理,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双臂猛然抬起,横字拳拳架蔓延而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以无畏的姿态迎面撞向对方。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院落中回荡,人首蛇尾怪确实有几番实力,此刻全力一击,直接撞飞了阳雨,自己只是后退了些许,略微一顿,来不及擦拭嘴角的鲜血,再次冲向宫鸣龙。 “离!” 一声仿佛在灵魂中呐喊的怒吼回荡在院落中,随着阳雨的声音落下,双臂上的血红色丝线臂甲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般猛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又猛然扑向他的全身各处,几乎就在一瞬间,一套华丽而威严的血龙甲瞬间穿戴完成,将阳雨整个人包裹其中,散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气息。 与此同时,飞鸣剑呼啸而出,剑光如电,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无与伦比的威力与锋芒,直指人首蛇尾怪的咽喉。 “滚开!”人首蛇尾怪愤怒地咆哮着,墙角下的水井不知道何时突然“咕噜咕噜”翻涌着冒出井水,仿佛响应着它的愤怒,如喷泉般涌出,瞬间将整片土地淹没,怪物趁机挥动长臂,一道凌厉的水箭从水井中激射而出,击中了飞鸣剑的剑尖,强大的冲击力让飞鸣剑偏离了轨道,堪堪从它的脖颈后方惊险掠过。 飞鸣剑仅仅拦住了对方一息之间,但对阳雨来说已经足够,凭空拔出钢影剑,脚下金光骤现,整个人仿佛被金色的光芒托举,凌空跃起,高举重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向怪物。 人首蛇尾怪仓促间抬臂格挡,却未料到阳雨这一剑势大力沉,蕴含着如此强大的力量,高昂的身体因此猛然失衡,坠落在地,此时连忙转身卸力想要躲开阳雨的追击,但是飞鸣剑此时再度出现,呼啸而来,直指自己肋下。 “砰!砰!砰!”后面的叶桥换好子弹,射击怪物的尾巴防止对方攻击阳雨,此刻的人首蛇尾怪前后受敌,只好一手抓住钢影剑,一手抓住飞鸣剑,任由锋利的剑刃割伤手掌,也试图要将它们扔开。 但阳雨早已看穿了它的意图,故意松手,让钢影剑和飞鸣剑脱手而出,借此机会身形暴起,趁着怪物门户大开的瞬间,欺身而进,再次凭空拔出早露剑,剑光如电,划破空气,一剑划伤了对方的胸膛,剑光从左侧锁骨一直延伸到右侧腋下,伤口触目惊心,鲜血涓涓而出。 “该死的人类!不要拦着我!”人首蛇尾怪痛苦地嘶吼着,伸出双手,像铁钳一般紧紧掐住了阳雨的脖颈。然而阳雨正如当初覆甲时的批文所言,“只攻不守”,任凭对方的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脖颈,手中的早露剑却未曾有丝毫停歇,一下又一下地刺入怪物的身体之中。 一人一怪就这样在院落中激烈地扭打在一起,身影在月光下拉长又缩短,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金属的碰撞声和怪物的怒吼声,前院被他们的战斗彻底搅乱,原本整洁的布置此刻已变得七零八落,尘土飞扬,一片狼藉。 “别打啦!别打啦!”柳婉儿的呼喊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厉,焦急地注视着地面上激烈缠斗的一人一怪,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无法阻止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阳雨与人首蛇尾怪的身影在水中翻腾,水花四溅,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愤怒的咆哮,让人无法靠近。 前面的叶桥还端着枪瞄准战团,目光如炬,紧盯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准备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然而柳婉儿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坚定地抓住了叶桥手中的龙舌兰,声音哽咽地喊道:“别杀他,他是无水的爹,是我的夫君啊!” “啊?”叶桥闻言,握紧龙舌兰的双手不由得一抖,难以置信地看向柳婉儿,又将视线转向地面上狼狈不堪的人首蛇尾怪,再回头看看被宫鸣龙急救的杨无水,嘴角不由得抽搐,不知道现在应不应该开枪。 “停!”一声沉闷的怒吼在院落中响起,阳雨手持早露剑,剑尖稳稳地抵住了人首蛇尾怪的咽喉,眼神中既有愤怒也有疑惑,声音中依旧带着一丝杀气询问,“你是杨不语?” “是我。”人首蛇尾怪喘息着,目光与阳雨对视,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凝聚在了这一眼之中,看到对方已经停下了搏杀,声音虽显疲惫,但还是缓缓开口说道。 院落中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而变得更加凝重,只剩下水井中“噗通噗通”的泉水声,在夜晚中回响。 阳雨凝视着杨不语良久,早露剑虽未离手,但依旧指着杨不语,凛冽的杀气已明显收敛,缓缓站起身,目光深邃,低声询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着阳雨的话语落下,一阵柔和的白光在杨不语身上轻轻闪烁,原本怪异扭曲的身躯逐渐恢复了人类的形态,赤裸地倒在水中,身体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双腿之上弹孔清晰可见,身躯各处也是剑伤交错,此时地面上的水流缓缓爬上他的身体,暂时堵住了流血的伤口,但那份痛苦与虚弱却难以掩饰。 “我,不是人类,我是一条化蛇。”杨不语强忍着疼痛,捂着胸前的伤口,看着阳雨缓缓讲述起他的故事。 我从阳山一路逃亡而来,背负着“不祥之物”的诅咒,人类对我族的恐惧与厌恶,如同挥之不去的阴霾,誓要赶紧杀绝,因为每当我们开口说话的时候,自然界的便会失衡,河流与泉水将如脱缰野马般肆意增长,最终带来无尽的灾难。 第77章 化蛇的故事 家族的记忆里,父亲的身影最终倒在了人类的屠刀之下,母亲的笑容也在血与火中消逝,仇恨与孤独如同两条无形的锁链,束缚着我,让我不知道前方的路该如何走,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逃跑,保持沉默,将秘密深埋心底。 岁月流转,我在逃亡与修炼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春秋,终于我掌握了化为人形的力量,只要我保持沉默,便能融入人类社会,不被察觉,然而这份力量带给我的却是无尽的空虚与迷茫,我浑浑噩噩地生活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仿佛世界已与我无关。 直到那一天,柳婉儿的出现如同一缕温暖的阳光,穿透了我心中的阴霾,那个天真烂漫、毫无提防之心的少女,误入了我在荒野中一处干渴的河床边搭建的简陋小屋。 她的笑容那么纯净,那么美好,仿佛能洗净世间所有的污垢,本来因为父母的死亡,我对人类深恶痛绝,但是看着她,我心中那块因仇恨而坚硬如铁的地方,竟开始慢慢融化。 她见我一人生活孤苦无依,便时常找借口前来探望,她的每一次到来,都如同春风拂面,让我的心田绽放出久违的花朵,渐渐地,她在我心中扎下了根,成为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开始意识到,我应该是爱上了她。 我内心曾有过无数次的挣扎与抗拒,深知与柳婉儿共度的生活意味着要踏入人类的世界,那是我长久以来逃避的所在,然而每当看到她温柔的笑容,她轻抚着隆起的腹部,我的心便不由自主地软化了。 为了她,为了即将降临的孩子,我最终做出了妥协,寻觅了几根罕见的上等乌木,将其变卖,换来了云辽邑内一处简朴却温馨的房产,打算就在这里度过余生。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我,尽管我尽力克制,但身为化蛇的我,对水的吸引力却如同天生的枷锁,难以摆脱,即便我尽量减少言语,避免触发那股失控的力量,但水流依旧像是有意识般,不受控制地向我汇聚,夜深人静之时,我时常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在大地之内蠢蠢欲动,仿佛随时都会冲破束缚,带来灾难。 终于在一个夜晚,我的能力彻底失控了,当我从梦中猛然惊醒,只见井中之水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汹涌而出,迅速淹没了我的床铺,虽然我早就在院落的围墙和大门上设置了结界,让井水没有波及到周围邻居,但即便如此,我家人的安全依旧受到了严重威胁。 于是我只好投入井水之中,不再出来。 冰冷的水包围住了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母亲的怀抱中一样,暂时压制下躁动的能力,但是我也同时无法从水井中脱离,只能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便会悄悄从井中爬出,如同一个偷窥者般,看看熟睡的孩子,和因思念而日渐消瘦的柳婉儿。 井下不知井上人,井上不知井底寒。 牵魂不知无梦夜,月声不知照影单。 “但是这个张二狗,见我家中无人可依,竟与其母联手,设下诡计诱骗婉儿开门,闯入其中,欲行恶事,婉儿她多日劳累成疾,哪里是他的对手,在那一刻,我没有办法,只好显出身形,杀了对方。”杨无语看着阳雨,面对他手中的利剑,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虚弱地讲述起自己的故事。 “夫君~。”柳婉儿的呼唤中带着无尽的悲怆与不舍,看着杨无语凄惨的模样,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怀抱住对方,仿佛要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挡下所有的苦难,回头看向一身狰狞铠甲的阳雨,祈求地说道,“我家相公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为了不愿让无辜的生命因他而遭受水灾的侵袭,一直在忍耐自己的能力,长年累月下来,身体早就虚弱不堪,还请大人高抬贵手,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杀就杀我吧。” 看着这对苦命鸳鸯,阳雨的目光在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上停留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们太急躁了,这件事情其实可以更简单的处理,杀个人而已,不用这么麻烦。” “我儿乃是化蛇和人类的混血,对于水灾的诱惑力不如我这般强烈,如果大人一定要将我等绳之以法,还希望大人救救无水,让我一命换一命可好?”杨不语的脸色此时都有些苍白,深知现在的自己远远不是阳雨的对手,刚才若是对方痛下杀手,恐怕自己早就身首异处,此时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同样恳求着阳雨。 “都tm闭嘴,没看小爷忙着呐!”就在院落中的几人还在考虑此事应当如何收场的时候,房屋内突然传来宫鸣龙的一声怒斥,脸上写满了不耐与焦急,从自己的腰包中抽出一张被褥平铺在地上,将杨无水平摊放好,然后又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开始抢救昏迷的对方。 青囊博医的能力远远不止炼丹这么简单,其医术之深邃,远非世人所能想象,此时的宫鸣龙扒开杨无水的眼睛打量了一下,伸出食指,指尖竟奇迹般地燃起了一团青色的火苗,火苗虽小,却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宫鸣龙竖起食指,飞快地在杨无水的鼻唇沟的正中点,手腕内侧横纹上两寸,腕掌侧远端横纹上两寸,两眉头间连线与前正中线交点,这些地方点了一下,每点一处,指尖的青色火焰瞬间停留在穴位上,缓缓地炙烤着杨无水。 然而这些还远远不够,宫鸣龙拿着一座红色的假山盆景用力一拍,只见顶端山峰竟瞬间化为赤红,散发出阵阵热浪,仿佛火山即将喷发,紧接着宫鸣龙又掏出了一朵小花,一根类似于人参的植物,还有鸡蛋般大小的果仁,和一根散发着浓烈气味的植物根茎,一同扔在了假山上面,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在空中旋转、融合,迅速炼化。 “可以喝的水在哪?”宫鸣龙的目光掠过依旧在“咕噜咕噜”冒泡的井水,眉头紧锁,向一旁的柳婉儿急切地喊道。 “锅,在锅里。”杨不语看到对方此时正在抢救自己的孩子,推了柳婉儿一把,让她赶快进去帮忙。 匆匆忙忙奔向厨房,从大锅中舀了一碗清水,柳婉儿小跑着递给了宫鸣龙,宫鸣龙接过水碗,毫不犹豫地将水倾泻在假山之上的药材中,霎时间水与药材相遇,爆发出阵阵白雾,各种不知名的草药在水的催化下迅速溶解,最终汇聚成一滩黑褐色的液体。 与此同时宫鸣龙又拿出一根透明的细长软管,在月光中散发着点点荧光,宛如夜空中最细腻的流星轨迹,轻轻点触在悬空翻腾的液体里,瞬间被吮吸进软管中。 手指死死抵住软管的一端,另一端则从杨无水的鼻孔中缓缓探了进去,直到全部没入,宫鸣龙轻轻一抬手指,黑褐色的液体便如同细流般,无声无息地流入了杨无水的身体,为其注入了一股新的生机。 将所有的程序做完,宫鸣龙轻轻拍了拍杨无水的脸蛋,“小无水啊,哥哥的青囊博医虽然才刚刚入门,但是我现在可是在装.b呢,给我点面子,快醒醒啊。” 等待的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承载着众人的期待与焦虑,众人紧紧盯着躺在地面上的杨无水,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就连空气中的尘埃,似乎都放慢了飘落的脚步。 “咳咳,娘~”终于,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打破了沉寂,杨无水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还带着几分虚弱,但已明显有了生机,微微抬头,看向一旁焦急万分的柳婉儿,轻声开口说道。 “诶,娘在,娘就在这。”柳婉儿听到这一声呼唤,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但却努力保持着微笑,轻轻抚摸着杨无水的脑袋,仿佛要将所有的母爱都倾注在这一刻。 “几位大人,在下杨不语,多谢各位对小儿的救命之恩。”看到杨无水终于醒来,杨不语缓缓爬起,对着几人陈恳跪拜,脑袋埋在水中,声音低沉却坚定地说道,小人无以为报,唯有这颗项上人头,愿献于大人,以表感激之情,可以在官府中领赏,只求各位大人能高抬贵手,放过我家这对孤儿寡女,让他们得以继续安度余生。” 看了看跪在地面上的杨不语,又看了看此时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杨无水,最终阳雨轻轻一挥手,早露剑便化作一道流光,隐没于虚空之中,转身对宫鸣龙说道:“少爷,我记得小草说过,有一处拉夜香的小门,给钱就走,是吗?” “对对对,有,我现在就能去。”宫鸣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了,连忙点头应道,迅速用被褥将杨无水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同时不忘对柳婉儿说道,“快,快去收拾一下贵重物品,跟我走,天黑了没有人查。” “进屋穿件衣服,去帮忙,这里交给我们收拾。”阳雨背对着杨不语说道,语气中不带丝毫情感,没有看他,而是注视着那口不断翻涌着泉水的水井,招呼叶桥过来,寻找东西想要将它暂时堵住,此时蔓延而出的水已经覆盖了脚腕,并且还在持续上升。 看到没有对自己痛下杀手的阳雨,杨无语一时间呆愣住,突然猛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溅起的水花糊了一脸,如同泪水般低落,然后连忙起身,踉跄着跑进屋子里,帮助柳婉儿给孩子拿些贴身衣物。 “不行就炸了,我这有雷管,武器实验失败做出来的。”看着一片狼藉的院落,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堵住水井,叶桥从小皮箱中翻找出一支黄褐色油纸包装的长条圆柱类物体,向阳雨建议道,“‘鹿茸’雷管,这个水井,一根就够了。” “行。”阳雨点头说道,左手轻挥,银灰色的丝线臂甲仿佛活物般延展而出,与血龙甲一同交织于臂,掌心之中凝聚起一颗跃动的火弹,此时处于覆甲状态,也能够同时使用第一阶段的晶宸殿司殿首座技能。 看见阳雨点头,叶桥握着鹿茸雷管,毫不迟疑地用力扔进水井中,利用惯性让它尽可能的往下沉去,同时阳雨紧握火弹,赤红的火元素疯狂灌注,体积急剧膨胀,随后紧随雷管之后,一同沉入水井之内。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水花四溅,地面仿佛都为之颤抖,水井在爆炸中轰然塌陷,汹涌的泉水被彻底封锁于井底,再无一丝一毫溢出。 “你们在干什么!城内严禁使用违禁军用爆炸物,违者一律以通敌论处!”然而正当阳雨与叶桥准备松一口气,庆幸水流已被控制之时,院落的大门却猛然被踹开,一名身着官府制服的夜巡官兵怒气冲冲地站在大门外,手指二人,厉声喝道。 “大人大人,就是他们!”此时张二狗的母亲不知何时也挤到了门框边,指着院落内尖叫道,“就是这群奸夫淫妇,合伙儿杀害了我家孩儿,这个一身儿红的应该是后面过来帮忙的,还有一个穿白色虎皮的家伙不见了!” 望着门槛处已累积至一寸多高的水流,却奇迹般地被束缚在院内未曾外泄,官兵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但随即感受到怀里沉甸甸的钱袋子,还是硬着头皮踏了进去挥手示意身后的同僚们跟上,逐渐将阳雨一行人包围起来,沉声喝问道,“何方贼人,竟敢如此胆大妄为,残害无辜!” “几位官爷,春露楼里的俏姐不好看吗?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自找麻烦。”看着对方来者不善,人数众多,除了站在院子里的人,外面的巷子还有不少官兵,此时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阳雨步履从容地迎上前去,面对众人质问道。 “我,我等乃云辽邑夜巡精锐,守护一方安宁乃职责所在,岂会沉迷于烟花之地?”被对方一眼看穿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领头官兵开始还有些胆怯,但随即看到自己这边人数众多,似乎颇有胜算,不由得胆子大了起来,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指着阳雨,虚张声势地喊道,“藏头蒙面之徒,还不快快卸甲,束手就擒,老子还能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听闻对方的挑衅,阳雨并未将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打算拔剑,毕竟自己一行人目前还打算在云辽邑一直待到三十级再走,暂时最好不要明着和官府对立比较好,铠甲一散,想必他们也是找不到自己的。 见阳雨非但不惧,反而气势更盛,领头官兵心中不禁生怯,手中的佩刀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急忙后退两步,试图拉开距离,同时对身边的众多官兵大声吆喝一声:“兄弟们!给我上!拿下这个家伙,钱我分他一半!” 此言一出,那些被酒意冲昏了头脑的官兵顿时眼冒金光,仿佛看到了大把的铜板在向他们招手,纷纷拔出佩刀,不顾一切地向着阳雨冲去,口中呜呀呀地乱叫着,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吃老子一刀!”一名官兵叫喊着挥刀向阳雨砍去,但是长时间沉迷于酒色之中的对方,这一刀在阳雨的眼中软绵无力,非但不避,反而一把攥住了锋利的刀刃,翻手夺过,随即用力扔进脚下湿润的泥土之中,深深插入,仿佛从未存在,紧接着大踏步而上,一掌拍向对方胸口,官兵如同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撞在围墙上,再无力气站起。 四周的官兵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酒精与贪婪驱使,更加疯狂地扑向阳雨,然而他们的攻击在阳雨的铠甲面前显得如此无力,每一次挥刀都只能换来“叮当”的金属碰撞声,毫无建树,随后便是兵器的失落与身体的失控。 如同猫戏老鼠般,阳雨轻松夺刀、插地、甩人,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此时屋内的杨不语与柳婉儿已收拾妥当,抱着杨无水跑到门口,望着外面混乱不堪的场面,心中焦急如焚,看到阳雨遭受众多官兵“围殴”,而叶桥也只是用枪托攻击,不敢开枪,杨不语虽然此时没有什么战斗力,却毅然决然地冲出,试图以自己的方式帮忙,“恩公,我来助你。” 此时以人类形态示人的杨不语根本没有什么原来那般强壮的身体,低头冲过去,死死抱住一名试图偷袭阳雨的官兵,撞进了人群之中,和对方扭打在一起,场面更加混乱,另一人有样学样,直接扔下了手中的佩刀,冲过去想要抱出阳雨的腰部将他摔倒,但是脚下一滑,只抱住了阳雨的大腿。 “让你家娘子过来,我拦住他们,你们先走,他们奈何不了我。”阳雨大喝一声,双手一用力,将腿上的官兵双臂反折,直接掰断了他的两条胳膊,伴随着对方凄厉的惨叫,抓住那人的衣领高高举起,如同扔沙包般将其甩向身后的官兵堆中,造成一片混乱。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阳雨凭空拔出了青虹剑,剑尖前举,猛然冲向围墙,一剑插入,剑身直接没入墙中。 “轰隆!”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尘土飞扬,黄土围墙瞬间倒塌,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紧接着地面的井水也仿佛受到惊吓般湍急流出,迅速蔓延至小巷之中,形成了一条临时的水渠。 接着阳雨趁势而动,双拳紧握,“砰砰”两声,将通道进一步扩宽,随后身形一闪,如同猎豹般冲进了小巷之中,和外面的官兵扭打在一起,凭借着高超的身手和敏捷的反应,迅速将官兵约束在了一侧,为同伴们的逃跑清理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 与此同时,院落内,宫鸣龙扑倒一名迎面而来的官兵,另一边的叶桥也把龙舌兰当棒球棍使用,清理出一条勉强通行的道路,柳婉儿抱着杨无水,脸上写满了慌张与焦急,跌跌撞撞地打算穿过混乱的战场,跑向阳雨那边。 “你抱的是什么!”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尖细地叫喊声,张二狗的母亲不知何时已经钻过了人群,一眼便看到了柳婉儿怀中的包裹,猛地扑了上来,紧紧抓住,疯狂撕扯着叫喊,“是不是钱!不能拿走!你杀了我儿子,得配我钱!” “松手!松手!”被对方抓住被褥,柳婉儿被吓得浑身一颤,用力狠狠踹了老太太两脚,将她踢倒在地,踉跄了一下连忙再度急慌慌地逃走。 “她怀里抱着钱!好多钱!别让她走!”眼看柳婉儿就要跑开,张二狗的母亲倒在地上指着她大声叫喊,呼喊声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那些人心中贪婪的锁,几名官兵听到“钱”这个字,放弃继续围攻他人,如同饿狼般向柳婉儿扑了过来。 “噗嗤!”一声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惨叫。 一名官兵手起刀落,无情地砍向了柳婉儿的后背,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也染红了这片混乱的战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出现在柳婉儿瘦骨嶙峋的身体上,此时失去了力量,无力地跌倒在地,但却用尽最后的力气侧身翻滚,紧紧护住了怀中的杨无水,不让他受到丝毫的伤害。 “多少钱!多少钱!”一击得手的官兵,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扔下手中的佩刀,恶狠狠地扑向柳婉儿,试图从她怀中抢走被褥,然而柳婉儿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护住怀中的包裹。 见对方依旧死死护住,官兵用力在对方头上踢了两脚,将柳婉儿踹得头晕目眩,这才夺过来,撕扯开被褥。 第78章 贪念 “哪有钱,一个死小孩,老太婆敢骗我!”随着一声撕裂声,被褥被粗鲁地扯开,里面露出的却是刚刚恢复意识、仍在沉睡中的杨无水,官兵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不由得晦气地啐了一口,将杨无水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扔进了地面上的水坑中,溅起一片水花。 “儿啊!” 看见杨无水被直接扔在地面上,柳婉儿的心如刀绞,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手指深深扣进泥土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奋力向杨无水爬去,眼中满是绝望,想要将对方抱在怀里。 “这小娘子倒是长得有几分姿色,让大爷爽一爽也能顶几个铜板。”官兵的目光从杨无水转移到柳婉儿身上,眼中闪过淫邪的光芒,一脚踩在对方努力伸出想要抓住儿子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打算将她当作自己的玩物。 “该死的人类!!!”就在这时,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响起,看见妻儿受伤,杨不语的双眼充满了血丝,任由官兵挥砍向自己,仰天咆哮,刚刚换上的衣物瞬间被狂暴的力量撕扯得粉碎,双腿并拢化作了粗壮的蛇尾,上半身则覆盖上了坚硬的刚毛,身形膨胀数倍,化作了人首蛇身的恐怖模样,昂首挺立起来。 “怪,怪物!”那些原本还在围攻杨不语的官兵,见到这一幕,惊恐万状地大喊起来,醉意瞬间清醒,脸上的贪婪与凶狠被恐惧所取代,纷纷转身想要逃离。 然而他们的速度终究还是太慢了,只见杨不语粗壮的蛇尾如同闪电般横扫而出,瞬间缠住了距离最近的一名官兵腰间,用力一甩,那名官兵便如同断线风筝般被远远扔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此时的杨不语已彻底被愤怒所吞噬,双眼空洞无神,一片漆黑,周身环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完全没有了人类的特征,蛇尾如同愤怒的巨蟒,在狭窄的空间内肆意挥舞,将四周的官兵一一击飞,每一击都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和痛苦的哀嚎。 张开的大口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鸣叫声,声音中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与无尽的愤怒,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与仇恨都宣泄出来。 手臂伸向倒塌的水井,猛地用力握拳,伴随着一声“嘭”地巨响,井中碎石被浑浊的黄水顶飞,攀登出数米之高,喷涌而出的黄水如同失控的洪水,携带着刺鼻的腥臭,迅速蔓延至整个院落,甚至越过了倒塌的围墙,向四周肆虐。 此时的杨不语不再克制自己的天赋能力,仿佛与自然之力融为一体,伸手向水中轻轻一抓,一团巨大的水球便在空中凝聚而成,随着他用力一握,水球轰然爆裂,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箭,如同密集的雨点般射向院落门口的官兵。 “噗呲!”,“啊!”,“救我!” 众多官兵现在哪里还有捞外快的想法,此时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拥挤在大门的位置想要逃脱出去,但是他们再快,哪里有水箭快,顿时无数人被水箭洞穿,跌倒在地面被同伴踩踏着身体,哀嚎着死去。 “什么情况?”原本还在外面打斗的阳雨奋力推开人群,踩着湿滑的黄水,从倒塌的围墙缺口冲了进来,看见杨不语又显露出怪物真身,在人群中无差别的大开杀戒,每一击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 “老杨开大招啦!”宫鸣龙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抱起了昏睡的杨无水,与叶桥一起搀扶着受伤的柳婉儿,小跑着躲进了房屋之中躲避,生怕被杨不语误伤,暂时先打算躲起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是逃跑就能收场的了。 “不要跑!不要跑!”看到众多官兵恐惧杨不语的身形,慌张地想要离开,领头官兵大喊着呼吁众人,嘶吼声在夜空中回荡,“我大燕律法,斩杀作乱妖兽者,赏金元宝三十,官升三级,兄弟们!上啊!” 原本就升职无望的众人听见领头官兵地叫喊,不由得停住脚步,三十锭金元宝,这些字眼如同魔咒一般,在他们心中不断回响,完全是自己着一辈子都积攒不出的财富,此时看向院落中盲目攻击任何所见之物的杨不语,沉静的心思又再度活络起来,眼中不再是恐惧,而是贪婪与渴望,手中的佩刀都不由得握紧了三分。 “我,我先发个信号弹求助。”此时一名肥头大耳的官兵说道,从怀里掏出一枚信号弹,连忙对准天空发射出去。 “咻~,嘭!” 信号弹划破夜空,赤红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同时也照亮了周围各自心怀鬼胎的人群。 “你是不是傻,信号发出去不就让别人知道了吗?一会儿来了大老爷抢功劳,你是给还是不给?!”一名官兵揪住了对方的衣领,话语中充满了不满和威胁,恶狠狠地质问道。 “我,我不是害怕嘛。”肥头大耳的官兵没想到平时一起喝花酒的同伴突然变得如此凶狠恶煞,慌张地摆手,颤抖着声音解释道。 “我们一起上,动作快点,应该能抢在他们前面将这怪兽杀死。”后面一名官兵厉声催促道,此时全然没有身为官兵的正义感,完全就像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你打头阵,快点,这么大的体格子,还怕那怪物不成。”后面的人群推搡着,让那个胖子官兵冲锋在前,一群人又蜂拥着挤入院落中。 阳雨踏着泥泞不堪、泛着浑浊黄光的积水,冲进院落中,试图制止疯狂的杨不语,以便柳婉儿和杨无水能够安全脱身,但这时,一颗璀璨的信号弹猛然划破夜空,绚烂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四周,回头看向院落大门,原本已散去的官兵竟又潮水般涌了回来,他们的眼中不再有先前的醉态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决绝与狠辣,仿佛一群被激怒的野兽,誓要拼死一搏。 “哼,酒囊饭袋也敢言勇?”阳雨看着去而复返的众人,冷言嘲讽道。 “一身儿红不刺啦的家伙,速速离开此处,我等暂且不议你违法乱纪之事,别挡了爷爷升官发财。”众多官兵手持寒光闪闪的佩刀,一步步逼近,缓缓散开,声音混杂在一起,向着阳雨和杨不语包围而来。 “想要挣钱,得有命花才行。”阳雨面对官兵的包围,没有丝毫惧意,心底的战意此时反而开始沸腾起来。 “人类!都该死!”原本在院落中肆虐任何目及之物的杨不语,眼中只有仇恨与杀戮,看到又跑来的一群人类,不管不顾地游动蛇尾,冲了过去,肆意破坏着周围的一切,此时连阳雨也不认识了,挥动蛇尾想要将他甩出去。 “你给我老实点!”看到杨不语已经分不清敌我,阳雨怒吼一声,双拳利字拳的锋刃出现,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猛地刺入了他的蛇尾之中,硬生生拉住了对方,剧烈的疼痛让杨不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但却并未因此停下攻击,反而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 “滚开!”杨不语大吼一声,转身冲了过来试图抓住阳雨,但是阳雨截字拳击中了对方的双手,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杨不语的双手被震得向两侧飞去,瞬间失去了平衡,同时欺身而进,崩字拳带着破空之声直击杨不语的肘关节,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杨不语的手臂应声而断,剧烈的疼痛终于让他清醒了几分,痛苦地哀嚎着,眼中闪过一抹迷茫与恐惧。 “啊~,啊~!”双臂受伤,杨不语似乎恢复了些许神志,扭动身体想要逃离阳雨身边,但是阳雨哪里能让他继续扰乱局势,一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向自己拉扯过来。 “你给我清醒一点!”阳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高举手臂,一招镇字拳结结实实地拍在杨不语脸上,拳风所至,刚毛随之震荡,仿佛水面泛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顿时让杨不语的身体为之一震,更让他的精神陷入了短暂的恍惚之中,脚步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过去睡一会儿!”趁着对方眩晕的瞬间,阳雨抓着他的下巴往后面扔了过去,“扑通”一声掉进了地面的黄水之中,“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却没有再站起来攻击阳雨。 “快快快!怪物晕了!砍死他!”众多官兵看见阳雨制服了杨不语,纷纷叫嚣着,挥舞着手中的佩刀,如潮水般向阳雨和杨不语所在的位置冲来,他们的眼中此刻只有金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都t.m给我滚!”看见不论是敌我双方,都不知死活地冲向自己,阳雨怒不可遏,他愤怒地咆哮一声,右手高举,一把漆黑的环首刀凭空出现在他手里,宛如长时间在血液中浸泡,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刀身直而细,刀背宽厚,带有内弧,看起来已经十分斑驳,模样陈旧,有几分岁月的沧桑,刀长三尺,刃长两尺有余,刀茎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色球体,雕刻着片片龙鳞,而底端的环首大概掌心大小,雕刻着金色的龙鳞纹,绑着一条破烂的红色布条,刀名铁碎,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轰!” 当阳雨拔刀的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猛然爆发,以他自己为圆心的半径一丈之内,浑浊的黄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猛然推开,一道血红色的火焰凭空燃烧而起,形成了一道一尺多高的火墙,将黄水隔绝在外,一股铁血肃杀的气势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心悸。 刀与剑之道,剑以极形屠人!刀以极势伐心! “我,我们人多,上,不用怕他!”众多官兵一时间被阳雨的刀势震慑住,不敢上前,一名衣着明显比别人破败许多的官兵第一时间回过神来,颤抖着对这种人大声呐喊,自己的眼神也越发变得狠辣,一脚踢向那名胖子官兵的屁股,让他冲锋再前,挡住阳雨。 不退! 阳雨面对众多官兵的围攻,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主动催动刀势,冲向对方,此时火焰翻腾了一下,仿佛是他的忠实追随者,跟随他一起移动,同时再度为他额外增加了百分之十的敏捷,百分之二十的力量,还是有百分之二十的体质。 “别杀我!我就是过来溜臭的!”胖子官兵的声音在火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耳,亲眼目睹火墙从自己身边划过,虽然未被火焰灼伤,但那份恐惧已经深入骨髓,一边尖叫着求饶,一边试图向后退去。 手中马上就要砍下的铁碎刀微微一顿,阳雨借着挥砍的力量转身一脚飞踹,踢中胖子官兵的肚子,将他踢飞出去,迎面撞上院落的围墙,“哎呦”一声,胖子官兵的门牙刚好撞到凸出的石砖上,将两颗大板牙磕断,然而胖子官兵没有起来,强忍着痛苦,装作晕倒从围墙上滑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废物。”一旁的官兵看到对方如此不中用,啐骂了一声,招呼身边的同伴一拥而上,围攻阳雨。 “当!”铁碎刀与一名官兵的佩刀互相撞击在一起,发出金鸣之声,佩刀顿时被砍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官兵被阳雨的力量反震,不由得身体后仰,门户大开,阳雨此时双手反握铁碎刀,用力下刺插进对方的大腿中,再狠狠地上撩,一刀砍断了对方握刀的那只手,又一脚踢中对方的腋下,将官兵踹到在地。 又有两人试图偷袭,绕过正面挥刀砍向阳雨腰间相对薄弱的铠甲,但是阳雨左手截字拳直接抓住了一人的刀刃,另一只手挥刀砍向另一个人,刀刃相撞,直接顺着对方的刀身劈砍下去,削掉了对方的手掌,随后握刀如同挥掌,铁碎刀呼啸着拍在对方脸上,直接将对方拍倒在地。 另一人见佩刀被抓,慌忙想要从阳雨的手中抽出来,但是看到此时的佩刀已经被阳雨捏握变形,用力一拽,将他扯到面前,高举铁碎刀直接砍断了他的手臂,随后一脚踢断他的膝盖,将他踹到在地。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你一定要拦着我们吗?”后面的官兵看到阳雨如此神勇,硬拼不过,众人上前竟然没有一合之敌,不禁高声呐喊,试图劝住对方。 “我就t.m断你财路了,怎么的!不服就杀了我!”面对如同豺狼般的官兵,阳雨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如同龙吼一般回荡,地面的黄水都泛起了涟漪,似乎在恐惧阳雨的威势。 尽管对方人多势众,但是阳雨此刻拥有铁星霓虹碎天弧的加持,覆甲的状态加长,还有铁碎刀的刀势bUFF,踩在湿润的泥土中,如同过江猛龙,将胆敢上前的官兵一一重伤,扔在地上上痛苦的哀嚎,一步一步将对方逼近院落的大门处。 “别t.m藏着掖着的,把家伙事儿都拿出来!”看着己方节节败退,随着阳雨的步步紧逼,之前的那名领头官兵不由得焦急大喊,再这样下去,自己这些人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于是催促几名衣着华丽的官兵上前。 “赏金老子要多拿一份。”几人看着阳雨如同一道天险一般拦在面前,咬了咬牙,狠辣地说道,纷纷从腰包中掏出了一把刻画着符文的短弩,扒在前方一人的肩膀上,瞄准阳雨扣动的扳机。 “嗖嗖嗖!” 不予! 四周的火焰再次翻腾,阳雨看见对方的动作,瞬间更改刀势,替换先前的bUFF,此时防御增加百分之四十,体质增加百分之十。 “当!”,“当!”阳雨挥舞铁碎刀挡住了两支泛着幽幽绿光的弩箭,剩下几支射中了血龙甲,但是都被弹飞,只有一支恰好钻进了肩甲的缝隙中,堪堪刺破了些许血肉,箭头的毒素顺着血液就想渗透进阳雨的身体里,但是未来得及肆虐,很快被阳雨体内涌动的一丝丝银灰色的丝线挤了出去。 “还谁有狼毒箭!快点用!”几名官兵射出了毒箭,不禁更加疯狂地叫嚣起来,随手扔下了一次性的短弩机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满足他们那扭曲的正义感,对周围的人群大喊:“斩杀帝敌国细作,同样赏银五十枚!” 官兵不分青红皂白就将阳雨定罪,现在已经杀红了眼睛,无论孰是孰非,只想将对方全部斩杀于当场。 面对官兵的诽谤,阳雨沉默寡言,站在火墙之中,抬起铁碎刀,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立场,双脚稳稳地站在泥土中,在火墙的映衬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而坚定,一个人挡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 南北大街上。 三名身穿青色长衫的男子信步闲庭地漫步着,步伐轻盈,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打量四周昏暗的房屋,只有少数几处透出胭脂与酒香的气息,隐约间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嬉笑与喧闹,然而这一切都被紧闭的窗帘和厚重的幕帘紧紧遮挡,让人无法窥见其中的繁华与喧嚣。 “十七啊,你交往的朋友就在云辽邑吗?不能此时就在这烟花之地吧?”为首的男子笑眯眯地说道,他的面容俊朗白皙,双眼弯成了两道细长的月牙,显得格外亲切,身材高挑,一头长发散落至腰间,随风轻轻飘扬,手中轻摇着折扇,更添了几分风流倜傥的气质。 后面跟着一名男子,脸色冷漠,此时听到对方的话语却在认真思考,若是阳雨在场,一眼就能认出此人正是之前给他疗伤的聂十七。 “不能,熊猫兄台给人的的感觉和大师兄你一样,让人亲近且信服,与三师兄那种沉迷酒色的作风截然不同。”聂十七思考了许久,抬头对着大师兄认真回答道。 “嘿,你小子这么说三师兄,小心我回去告状。”此时一旁一位身材和两人相比略微矮了几分的男子调笑着说道,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虽然只是比大师兄和聂十七容貌稍微年长些许,但是看起来也依然身姿挺拔,不像是泛泛之辈。 “五师兄说笑了,你哪里能找三师兄,听说他现在在一座名为煌龙都的城市内,那里已经不是燕国境内,你如何过去。”聂十七完全没有听出来五师兄嘴里的调侃之意,反而认真地说道。 “你小子,还知道我是五师兄,没大没小的,能不能对我客气点。”五师兄指着聂十七笑骂着,正欲继续调侃对方几句,突然远方的天空被一抹赤红划破,一颗耀眼的信号弹腾空而起,瞬间照亮了整片夜空,也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有妖兽?”看着天空中缓缓消散的烟花,大师兄微微挑起眉毛,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地说道,但是却好像一点都不紧张,“老五,你腿脚快,过去看看,能出手相助就尽量帮一把,别造成太多伤亡,我和十七随后就到,正好也让我们消消食,活动活动筋骨。” “我就说我是跑腿的命嘛,跑着去也很累的好吧。”五师兄听闻此言,无奈地笑着说,话虽如此,但他的身形却已如同鬼魅般一闪,只留下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柳婉儿家中的院落里。 面对顽强抵抗的阳雨,众多官兵看着倒在地面上哀嚎的同僚,踩在浑浊的黄水中喘着粗气,在众人围攻之下,也没有看见对方显示疲惫的模样,一人一刀就这样如同磐石般屹立于众人之前,面对重重围攻,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死死地守住后面的怪物。 “都t.m一起上,别怕,他不敢杀我们,来几个手脚麻利地跟我去剁了那头怪物,赏钱我们大家平分,也t.m不少!”一名官兵看着僵持的场面大声呼喝着,试图激励士气,同时带着几名胆大的手下,试图从侧面迂回,“快点!要不然就有人过来抢功啦!” 第79章 解围 众人听见他的喊声,看向躺在黄水中哀嚎的同僚,一个个都断手断脚的狼狈不堪,但是看见官职和金元宝就在眼前,只好再次握紧了手中佩刀,向阳雨冲了过去。 迎面直接踹倒一人,阳雨挥刀砍向左右来袭两人的胳膊,肩膀用力直接将对方撞飞,这时一名官兵从同伴的背后冲了出来,原地跳起抱住了他的胳膊。 “砍他!砍他!”官兵用力抱紧了阳雨的握刀手,对后面的同伴焦急大喊着,试图以此作为突破口,让同伴们有机会给予致命一击。 后面的众人纷纷围拢上去,挥舞着佩刀用力劈砍在阳雨的铠甲上,刀光剑影中,“叮叮当当”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只见无数火花飞溅而起,只是在铠甲上留下了些许印记,但是铠甲却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随着阳雨的呼吸缓缓蠕动,飞快将对方砍出的印记恢复如初。 “都给我滚!”被抱住胳膊的阳雨一声怒吼,松开了右手,让铁碎刀顺势滑落在地,但几乎在同一瞬间,左手凌空虚握,铁碎刀仿佛受到召唤般再次出现在他另一只手中,紧握刀柄,猛然挥出,砍向面前众人。 “哎呀!”围攻阳雨的官兵被一刀砍飞,胸前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痕,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滴落在黄水中,将院落里面搅动地更为浑浊。 借着挥刀的余势,铁碎刀贴紧右臂,如同锋利的剃刀一般,将抱住自己的官兵的胳膊齐根削断,甚至连带胸口的皮肉也被无情地割下,阳雨直接反手抓住官兵的脖颈,毫不留情地将其扔向后方的同伴,造成一片混乱。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几名官兵已经突破了阳雨的防线,向着他身后的杨不语猛扑过去。 “砰!砰!砰!” 这时后面传来了阵阵急促的枪声,叶桥半蹲在房屋内,手中的龙舌兰枪不断喷射出子弹,向冲来的官兵射击,面前的小皮箱倾倒在地面上,倒出了一堆装填完毕的弹匣,打空一个就更换一个,根本来不及战术换弹。 后面的宫鸣龙一言不发,此刻全神贯注紧张地忙碌着,一边忙活着给昏迷中的杨无水醒神开脑,另一边另忙着给受伤的柳婉儿止血包扎,此时的柳婉儿无声的哭泣着,但是又不敢出声,生怕影响到宫鸣龙。 “我的脚!我的脚!”一名中弹的官兵跌坐在水坑中,双手紧紧抱着血淋淋的脚踝,哀嚎声穿透夜空,痛哭流涕,与周围的混乱交织在一起,。 “上,你快上啊,先把那个放暗器的弄死。”一名官兵焦急地催促着同伴,目光紧盯着昏迷中的杨不语,但叶桥手中的龙舌兰犹如死神的镰刀,直接在地面上用子弹划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之线,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踏足,谁敢一脚踏入,那这只脚就不要留了。 “t.m的,你怎么不上,你替我挡住暗器,我多分你几块铜板。”另一名官兵心虚地推搡着身旁的同伴,自己则畏缩不前,生怕成为下一个倒下的目标。 阳雨这边再次一刀上撩,一名官兵的肩膀应声而落,鲜血喷涌,刀刃在对方的脖颈处停住,换砍变拍,给了官兵一记铁打的巴掌,将对方扇飞一旁,同时自己慌忙转身冲向后方,试图救援几人,但是这时,突然看见一名身穿青衫的男子蹲在杨不语身边,一脸好奇地搓弄着他下半身显露出的蛇尾。 “化蛇啊,这玩意儿可是好久没有见到过了,我还以为让人给杀灭绝了呢。”青衫男子打量着杨不语,话语中带着几分玩味,仿佛在看一件新奇的玩具,伸手摸向腰后,掏出一把前宽后细的短刀,就像是农村里使用的杀猪放血刀一样。 “竖子尔敢!!!”看见突然出现的青衫男子,阳雨大喊一声,铁碎刀高举,火焰翻腾,刀势再换,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猛虎,冲了过去。 不守! 阳雨的速度在这一刻仿佛被点燃,两步并作一步,瞬间冲至青衫男子身后,铁碎刀带着破风之声,猛地劈砍而下,此时刀势为阳雨敏捷增加了百分之三十,攻击力增加了百分之五十,但是与此同时防御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嗯?”青衫男子仿佛背后生有慧眼,放血刀如同有灵一般,精准地挡住了阳雨的致命一击,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形微晃,但又迅速调整,侧身旋转,借势站起,巧妙地卸去了阳雨的攻势。 “哦?你是——”青衫男子显然对阳雨产生了兴趣,正欲开口询问,却被对方粗鲁的打断。 “我t.m是你未曾蒙面的父亲!”阳雨怒不可遏,脚下的泥土仿佛承受不住他的愤怒,被一脚跺出一个大坑,再次挥刀,向着青衫男子猛扑而去,试图将其制服。 “啧啧,这股杀疯了的样子确实和大师兄有几分神似。”青衫男子看着阳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迎着阳雨冲过来,用手中的放血短刀和他缠斗在一起。 两人再次交锋,放血短刀与铁碎刀在空中碰撞出阵阵火花,青衫男子虽然手持短刀,却力量惊人,阳雨握着铁碎刀和对方硬拼都势弱三分,刀法看似毫无章法,不求杀伤他,只是饶有兴趣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地接下阳雨的劈砍,仿佛在考校着对方的力量与耐力。 见久攻不下对方,后面的官兵又在虎视眈眈,只有叶桥一个人在拿枪射击,阳雨心中焦急万分,咬了咬牙,兵行险着,一刀砍向对方的腰侧,看着对方挥刀格挡,突然低身沉肩撞了过去,一手握住对方的刀刃,一手铁碎刀改劈为刺,滑向青衫男子的锁骨。 “轰!”青衫男子的衣服突然无风而起,瞬间鼓成一个大包,仿佛有气流在其中涌动,主动迎向铁碎刀的刀尖,如同雷声一般,轻轻一震就将阳雨弹飞出去。 “哗~”看着阳雨依旧保持着面对自己,半蹲在地面上将刀插进泥土中稳住后退的趋势,青衫男子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阳雨的表现颇为满意,话语中带着几分赞赏,“十七这次交的朋友还不错。” “老五你耍赖啊,用先天的手段欺负别人,怎么能打得过你。”这时一个笑得眯眯眼的男子从倒塌的围墙中走了进来,地面的浑浊黄水仿佛遇到了天敌,纷纷后退躲避,向喷涌的水井中钻了进去。 “青锋阁在此,所有人等不得轻举妄动。”聂十七这时跟着眯眯眼后面走了进来,手中高举青锋阁令牌,在夜色中缓缓散发着青色的光芒,散发出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威慑众人。 “聂十七?”看着来者,阳雨缓缓站起,瞬间弹开面甲,露出真容,目光紧盯着对方。 “你是熊猫?”看到身穿一身狰狞铠甲的阳雨,聂十七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便认出了这位故友,面容上的冰霜瞬间融化为一抹浅笑,但是随即看到院落里混乱不堪的现场,顿时眉头紧锁,大声对在场的官兵厉声质问道,“此刻已经临近亥时,尔等夜巡部队不去巡逻,在这作甚?!” “大人,大人,我们接到线人举报,说此处出现了妖兽,特意过来捉拿这些凶犯啊。”刚才那名首领官兵看见来人竟是青锋阁的大人物,心中一惊,连忙跪伏在地爬了过去,双手颤抖着指向阳雨一行人,哭诉道,“这些人是敌国奸细,不仅有违禁的军用爆炸物,而且伙同淫妇残杀良民,并且对我等同僚大打出手,死伤惨重,还望大人明鉴啊。” 首领官兵颠倒黑白,言辞间还不忘添油加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讲述着自己和同伴们原本在街道上巡逻,突然遇见一个老妇人哭喊着过来求助,于是众人再前往这里,发现阳雨和一只怪物准备炸毁水源,意图谋乱的事情,企图将自己一行人置于正义的一方。 但是聂十七看了看阳雨,还有房屋里严阵以待的叶桥,还有在拼命救助妇女儿童的宫鸣龙,眉头皱得更深,心中已有了明断,冷冷地看向告状的首领官兵说道:“这位熊猫兄台是我的好友,一身本领若是真想杀了你们,你以为你们还能有命站在这里,不过是断手断脚那么简单吗?再不说实话,锋阁的规矩,你应当清楚。” “我,我知道怎么回事。”这时,最开始被自己人用来挡刀的胖子缓缓从围墙边爬了起来,摸了摸断掉的门牙,眼中闪过一丝后怕,要不是对方手下留情,恐怕自己也是和这帮家伙一样缺胳膊少腿。 “我们,我们原本在春露楼里面喝酒。”胖子小心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同僚,小碎步往聂十七身边靠近,跟他说明真实情况。 “酒过三巡,我们都有些微醺,就在这时,那个老太太在大街上喊人,‘巡逻的呐!巡逻的在哪?我有钱!快帮我杀人!’,本来几喝了不少,人就迷糊,听到了她的话就跑出去问她出了什么事情,老太太说有人杀了她儿子,让我们给她报仇,给拿了一袋银币,有多少我不知道。”感受到周围同僚投来的不善目光,胖子心中一紧,连忙又向聂十七身边挪了几步,一五一十地讲述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随着胖子的叙述,聂十七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凶光毕露,一帮夜巡官兵不去巡逻,不仅荒废职守,夜夜笙歌于烟花之地,更甚者还公然接受贿赂,涉足买凶杀人的勾当,甚至抢夺妇女儿童,陷害无辜百姓等等罪行,这一切的一切,让聂十七不由得火冒三丈。 “你们都听见了吗?你们云辽邑就是这般作风?”聂十七听到对方说完,声音突然提高,看向围墙外面。 就在这时,院落外传来一阵嘈杂声,院落中的官兵才发现,官府的人马已经将小巷团团围住,此时堵得水泄不通,为首的司寤和都尉一脸献媚地笑着,满是讨好的表情。 “听到了听到了,大人放心,小的回去后即刻着手处理此事,定会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司寤见风使舵,点头哈腰地说道,同时向后退了几步,企图与那些被提及的官兵划清界限,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不用回去了,现在晋国局势不稳,国境动乱,辽西军边防需要扩军,这帮人不如就让他们换个环境,为国效力吧。”大师兄笑眯眯地说道,随即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啪”的一声打开折扇,缓缓往院落中走去,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操控着周围的一切,四周的浑浊黄水纷纷退避三舍,逃跑钻进水井之中,就连水井中原本喷涌不息的泉眼也骤然收敛了气势,一切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混乱从未存在过。 “一个个的听到没有,还不快谢过大人的不杀之恩。”司寤听见大师兄的命令,连忙呵斥着院落中的官兵,向外挥了挥手,顿时又跑进来一群士兵,将院落中的众人统统押走,只留下一脸戚戚然的胖子。 眯眯眼的大师兄对于周围人的阿谀奉承毫不在意,他的步伐优雅而从容,自顾自地走向那口仍在顽强地“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的水井,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仿佛对这种声音感到了些许厌烦。 “轰隆!”就在这一刻,水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抓住,被狠狠地捏碎、按压,最终深深地陷入了地面之中,泥土崩塌坠落的声音震耳欲聋,轰鸣作响,久久才停歇下来,此时的水井已经完全塌陷,连一丝丝的水汽都看不到了,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深深的坑洞。 “大人,那这条化蛇……?”都尉看着刚刚悠悠醒来的杨不语,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转向聂十七,试探性地询问道。 然而,聂十七却陷入沉默,看向了大师兄,内心的正义感在激烈地斗争着,不允许他滥杀无辜,但是身为青锋阁的一员,又不能对于妖兽坐视不理。 “化蛇啊,会引来水灾的,不管是他们愿不愿意,只要开口说话,祸乱之水便会顺着任何一道水流蔓延过来。”看到聂十七犹犹豫豫的样子,五师兄反而开口说道,打破了沉默,看着奋力支撑起自己身体的杨不语,眼神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 “但是他不仅仅是一条化蛇,他还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阳雨的声音在此时响起,手中的铁碎刀一直没有收起来,而是紧紧地握着,看向聂十七挣扎的眼神,开始讲述杨不语和柳婉儿的爱情故事,以及杨不语为了抑制自己的天赋,甘愿深埋于水井之中的事情,并且还提到了今晚他们几人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缘由。 “但是,就算我们放走了他,化蛇一旦开口说话,水灾便会不请自来,祸乱一方啊。”大师兄“啪”的一声收起了折扇,目光凝重地看着自家师弟刚刚结交的好友,心中同样充满了左右为难的挣扎。 听闻大师兄此言,阳雨默不作声,不再解释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甲仿佛感应到了阳雨沉重的心情,“啪”的一声自动合拢,上面雕刻的离血龙双眼突然亮起,一股似有似无的战意在院落中飘荡起来,让整个氛围变得更加紧张。 “噗嗤!”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分离声音响起,众人惊讶地回头看去,只见杨不语跪坐在地上,右手已经变成了锋利的利爪,深深地伸进了自己的嘴里,用力地抓住了什么,然后猛地拽了出来。 “咳咳……”杨不语一口鲜血咳在地面上,伴随着鲜血一同被扔出来的,还有一条鲜血淋淋的舌头,那条舌头宛如还连接着身体时的神经一样,痛苦地抽搐扭曲着,让人不忍直视。 “啊~,哈~”杨不语张着嘴,却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鲜血流淌而出,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染红了他的衣襟,他颤抖着手指着自己的嘴巴,然后摇了摇头,最后双手伏地跪在众人面前,彻彻底底地一言不发,静静地等待众人对他的审判。 “相公!”看见杨不语如此决绝的举动,柳婉儿强撑着自己受伤的身体,踉跄地扑了过来,紧紧地抱着杨不语失声痛哭,哽咽地说道:“我家相公是好人啊,是好人……好人为什么就不能有好报啊……”声音充满了绝望和不解,让人心生怜悯。 “诶。”大师兄看着这苦命的一家,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着地面上的那条舌头随意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折扇,只见舌头瞬间“嘭”的一声化作血沫,飞散到空气之中,消失不见,仿佛是在为杨不语解除痛苦,也像是在为这一场悲剧画上一个句号。 “水灾祸源已除,张二狗与其母其罪当诛,残杀柳婉儿一家,理应收押问斩,爱吃灵芝的熊猫佣兵小队捕杀妖兽有功,其后论功行赏。”大师兄看着四周的士兵高声宣告着,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不容置疑,接着,他目光犀利地盯着都尉和司寤,笑眯眯地问道:“你们两个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大师兄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模样,但此时他的笑容却如同冬日的寒风,让人从心底里冒出一股凉意,眼神中透露出威严,让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大人说的对,小的回去就打批文发赏钱下来。”都尉根本就不敢和大师兄对视,连忙拱手低头答应道,同时向旁边看了一眼,示意手下将一直尖叫的张二狗母亲带走,场面一时之间变得有些混乱。 “大人说的对,小的回去就打批文发赏钱下来。”都尉根本就不敢和大师兄对视,连忙拱手低头答应道,同时挥手示意手下,将一直尖叫的张二狗母亲带走。 “我记得斩杀妖兽,赏金应该是三十锭金元宝吧。”大师兄缓缓说道,声音平静而深沉,眯起的眼睛露出了一丝缝隙,其中流转着一丝丝的怒意,“我希望这笔钱能通过佣兵联盟直接交付到爱吃灵芝的熊猫手中,而不是你们县尉废话长篇地多说些什么。” “是是是,小的牢记在心。”看到大师兄的眼神,都尉和司寤连忙跪下答应着说道,心中再也不敢有任何一丝异样的想法,只能乖乖地听从对方的安排。 “你们有办法出城吗?”大师兄挥挥手,示意都尉和司寤带着人离开,随后转身对阳雨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轻声问道。 “有。”阳雨沉声回答着,但是没有透露具体的出城办法,同时铠甲也未曾解除。 看着阳雨依旧警惕的模样,大师兄只是微微一笑,对此并没有在意,转身招呼五师兄和聂十七离开,同时向阳雨说道:“熊猫兄台,今日就先不叙旧了,改日若是再遇见你,我们再好好聊一聊。” 聂十七对阳雨微微欠身,随后跟着大师兄从倒塌的围墙边走了出去。 一直目送着他们离去,直到几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小巷的尽头,阳雨才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杨不语和柳婉儿,轻声问道:“可能行走?” “能,我能走。”看着杨不语满嘴的鲜血,不能说话只能点头的样子,柳婉儿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连忙回答着说。 “少爷,按照原计划,你和大乔带着他们从小门离开,我在这等一会儿,防止有人过来找事,完事了直接下线,我们明天再去交任务。”阳雨对宫鸣龙和叶桥嘱咐着说道,随后扶起了两人,交代道,“找个偏远的地方生活吧,远离这些纷争,虽然可能会苦一些,但是至少能够安稳很多。” 劫后余生的两人,一个劲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对于阳雨等人的无私帮助,他们内心的感激之情简直无以言表。 第80章 礼物 给杨不语的嘴里倒了整整一瓶白色粉末,终于止住了不断涌出的鲜血,随后宫鸣龙替两人抱着杨无水,背着行李包裹,一边探头探脑地打量着四周,快步跑进了一个隐蔽的小巷子里面,在前面为众人带路。 “如果有不长眼的家伙回来,记得给我发消息,我能赶回来支援。”叶桥看着阳雨大马金刀地站在院落中,神情肃穆地嘱咐了一声,随后端着龙舌兰,警惕地走进了巷子里,时刻提防可能出现的危险。 “啊~。”杨不语和柳婉儿互相搀扶着,对着阳雨深深地鞠了一躬,虽然杨不语口中再也不能发出清晰的声音,但他们眼中的感激之情却丝毫没有减少。 “哈~啊。”杨不语此时强忍着身体的疼痛,上前一步,伸手探进衣服里,用力一拽,只听“刺啦”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幽蓝色鳞片,颤抖着双手递给了阳雨。 【最后一眼清泉】 【史诗品质】 【化蛇的信物】 【祸水无情,但人有情,变成人类的化蛇,到底是洪水的化身?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看着对方递过来的史诗品质材料,阳雨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询问道:“这是要给我吗” “嗯嗯。”杨不语只能简单地发出一个音节,用力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恩公的大恩大德,小女子一家无以回报,这是我家相公多年修炼而出的鳞甲,也算是积累了日月之精华,赠予恩公,还希望不要嫌弃。”柳婉儿搀扶着杨不语,在一旁解释道,虽然眼睛已经哭地有些红肿,但是此时一家人都需要依靠她,已经很快恢复了正常,坚强地说道。 “那,在下收下了,多谢。”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一份史诗品质的材料,也是他们一家人感恩的赠与,阳雨双手接过,郑重地道谢,声音也显得格外真挚。 看到阳雨收下鳞片,杨不语虚弱地笑了笑,和柳婉儿两人一起再次对他施了一礼,随后步伐蹒跚却坚定地走出了院落,在宫鸣龙和叶桥的护送下,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阳雨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个男子和女子的家庭,哪怕只是想要过上平稳的生活,也会遭遇诸多不测,对此深感无奈与悲哀。 随后,阳雨缓缓走出院落,直接在大门口的石头台阶上坐下,铁碎刀插在面前,火焰围绕着他缓缓燃烧着,就这样默不作声地盘膝而坐,宛如一尊雕像般静静地守护着这个院落。 “嘎吱~”等过了一会儿,四周的院落中传来了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啧啧啧,我就说柳婉儿那个骚娘们为什么一直不答应张二狗,原来是巴结上官府里的大人物,你看看刚才来了多少人,把咱——!”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推开了自家的大门,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嫉妒,看着柳婉儿家破烂的围墙,开始大放厥词,但是当看到大门口坐在火焰中的阳雨时,顿时吓了一跳,连忙闭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敬畏。 过了一会儿,看到阳雨一直动也不动,男子这才又壮起胆子,开始破口大骂,“t.m的这群官老爷,是把军队中的傀儡士兵放在这里给她家看大门嘛!凭什么!军队里的东西怎么能总让他们挪作私用,得给我家一个才行。” “哎呦,你小点声,你怎么知道那个是军队里的傀儡士兵?”这时,男子身后又窜出了一名女子,她拉扯着男子的衣服,试图将他拽回房屋中。 “我怎么不知道?我一个朋友就是军队里的,上次他还说要送我一台傀儡士兵呢,只是我没要而已。”男子见到女子反驳自己,顿时急了,连忙大声嚷嚷道 “回去睡吧,明天还要去地里干活呢。”女子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手上力道不由得加重了两分,催促着说道。 “不行,柳婉儿一个妇道人家,用这么高级的傀儡士兵干什么,还不如给我,等咱家大虎儿长大了参军,就——!”然而,男子却像是被激起了斗志,一把推开拉扯他的女子,就想往阳雨身边过去,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此时闭目养神的阳雨终于有些不耐烦了,缓缓转过脑袋,用面甲上的两枚龙目冷冷地盯着对方,低声吼道,“滚!” 这一声龙吼,如同地狱中翻滚的热浪,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愤怒,原本还信誓旦旦的男子瞬间被吓傻了,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涌起,原本浅灰色的裤子一下变得湿漉漉的,颜色也迅速加深,向四周缓缓扩散。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马上就滚。”女子见状,吓得连忙抓着尿裤子的男子回到了院落中,“砰”的一声关上的大门,生怕惹怒了阳雨。 “嘭!”,“砰!” 四周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邻居也纷纷关上了大门,连滚带爬地跑回房屋里,生怕惹怒了小巷子中突然出现的大人物,让灾祸降临到自己头上,整个小巷瞬间变得寂静无声,只剩下阳雨一个人坐在大门口,默默地守护着这个院落。 然而呵退他人的阳雨继续保持着静坐,手中不断摩挲着杨不语赠予他的那片幽蓝色鳞片,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随着时间推移,月亮一点点向中天位置攀爬,洒下柔和而朦胧的银辉,阳雨的一直维持着覆甲状态,让火焰在自己四周燃烧,吓退了一波又一波心怀不轨的可疑人员,一直等到好友列表中,“爱吃三七的羚牛”发来了一个“小猫敬礼”的表情。 收到消息的阳雨瞬间起身,收回铁碎刀,脚上金光一闪,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刺出去,几个辗转起落间,已经远离了院落,在确定四周环境安全无虞后,这才解除了血龙甲,缓缓打开系统界面,退出了游戏。 现实,北方大学,凌晨两点左右。 摘下头盔,阳雨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走下床铺,拿起水杯去阳台的净水器中接了一杯水,轻轻啜饮着。 “红龙铠甲!合体!” “噗!”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宫鸣龙的叫喊,此时他和叶桥也完成了任务下线,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蹦跶了一下摆出一个特别中二的姿势,口中大喊特摄剧中人物变身的口号,夸张的动作和滑稽的口吻让阳雨措不及防,刚刚喝入口中的水瞬间喷了出来,溅得满地都是。 “你翻我笔记本里的视频啦?”看着宫鸣龙的模样,叶桥心中不禁有些惊慌地问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下的书桌,确认那里只有一些杂物,并没有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啊?没有啊,我在学老大变身。”听着叶桥的话,宫鸣龙反而疑惑地看向他,反问道,“你笔记本电脑里面有什么?” “没,没什么,我一些珍藏的老动漫而已,现在网上已经不好找了。”叶桥尴尬地笑了笑说道,看到阳雨此时从阳台走了回来,随即立马转移话题,“老大,我们把杨不语一家送出城了,他们以后去哪我们没问,他们也没有说。” “不知道最好了,让他们安稳度过一生就好了。”阳雨闻言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但是却脖颈僵硬地没有抬头,将水杯放在桌子上准备去卫生间洗漱一下就睡觉了。 “老大老大,你下回变身就摆这个动作,绝对能震慑住对方。”然而,宫鸣龙却并未就此罢休,看见阳雨不搭理自己,他又在床上蹦跶了两下,嘚瑟地说道,“虽然没有什么伤害性,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别折腾了,早点睡吧,自从去找你之后,我天天后半夜才睡觉。”阳雨听着宫鸣龙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对方,连忙跑进卫生间里,想要避开这个话题。 “嗯?老大还会害羞,我看他变身的时候挺酷的啊。”宫鸣龙学着阳雨挥刀的动作,转头看向叶桥,挑着眉毛询问。 “是是是,你再逗老大,一会儿就是‘家法’形态变身了。”叶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宫鸣龙,随即下床开始整理自己的桌面,调侃着说道。 等到阳雨从卫生间出来,三人轮流洗漱了一番,简单地聊了几句便各自上床睡觉了,夜晚的疲惫在温馨的寝室中逐渐消散,只留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台洒进房间,阳雨准时醒来,伸手关掉了闹钟,随后打了一个悠长的哈欠,最近晚上因为各种事情忙得太晚,即使是阳雨这样规律的生活习惯,也难免感到有些困乏。 起身开窗,让新鲜的空气涌入房间,替换掉一夜的沉闷,今天早上阳雨决定不打拳了,毕竟一套拳架下来会消耗不少体力,加上最近睡眠不足,打算给自己放个假,不再折腾身体。 洗脸刷牙结束后,阳雨正打算拿出洗地机清理地面,这时,宫鸣龙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一脸兴奋地大喊:“霸王龙铠甲!合体!”他一手摸着胸口,一手摸着下巴,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眼睛紧紧盯着阳雨,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反应。 “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阳雨看着宫鸣龙早早起来,脸上满是好奇,却故意避开了“铠甲”和“合体”这些话题。 “哦,这个星期轮到我打扫卫生嘛,所以就早点起来了。”宫鸣龙见阳雨没有接他的话茬,有些失望地撅了撅嘴巴,然后随便折叠了两下毛毯被,就随手扔在了角落里,接着戴上眼镜,跑到叶桥的床边,一把掀开了叶桥的被子。 “快起来,猪婆龙战士,这个世界还需要我们去拯救!”宫鸣龙一边用力推着叶桥,一边捏捏他的鼻子,又掐了掐他的脸蛋,玩了一会儿,然后趁叶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飞快地跑下了台阶,钻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 “啊?”叶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宫鸣龙欢快的背影,一脸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阳雨,询问道,“那个家伙是谁?少爷怎么起来了?几点了?” “早着呢,他今天起来的早。”阳雨笑着摇了摇头,将洗地机靠在桌子旁放好,自己则坐在了台阶上,拿起水杯一口一口品尝着有些冰冷地净化水说道,“他刚才打了你两下,你没感觉吗?” “啊?艹,扑街仔刚才喊我什么?猪婆龙?”叶桥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铺上跳了起来,抓着栏杆翻身跳了下去,还不忘穿好了拖鞋,小跑着拽开了卫生间的门,冲了进去。 “捞粉肠!快说!你是不是外星人假扮的少爷,真少爷不会起来这么早的。” “噗~~~” “扑街!刷牙的水你敢喷我身上!”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打闹声,阳雨淡定地坐在台阶上喝着水,这已经成为他们寝室每天早晨开启新一天的独特方式。 收拾完卫生,简单吃了个早饭,三人前往教学楼上课,今天上午第一节课叶桥的课表和他们不一样,等到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三人在第二节课的大课堂才再次相遇。 当三人刚刚踏进选修课的阶梯教室时,就能感觉到教室里的气氛有点奇怪,众多男生纷纷围拢在教室后面的角落,不时回头偷看一下,但是却没有人坐在最后两排的座位上。 “咩咩,这边。”阳雨心中正感疑惑,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转头看去,只见郝仁带着几名女同学坐在教室的最后面,几乎霸占了整个后两排,只留下她身边的空位。 看到转身想要逃跑的阳雨,郝仁连忙抬腿踩在旁边的凳子上翻了过来,想要过去抓住他。 今天的郝仁显然经过一番精心打扮,头发挽起,插着一支金色的步摇,一缕鬓发从脸颊边垂落,增添了几分柔美。 身着一袭白色新式旗袍,优雅地展现了其纤细白皙的双臂,旗袍上,蓝灰色的落叶图案点缀其间,如同秋日里随风飘落的树叶,为整体增添了几分静谧与深邃,而腰间银白色的亮线巧妙地绣制出一朵盛开的鲜花,仿佛春日里绽放的生机,与落叶图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既突出了腰身的线条,又赋予了整件旗袍独特的韵味。 新式旗袍的开叉巧妙地设计在大腿位置,隐约间,郝仁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增添了几分神秘与魅力,脚下穿着一双绒面的黑色小高跟鞋,不仅拉长了身形,更衬托得她气质温润儒雅,难怪会吸引众多男生偷偷地打量。 从凳子上地跳下,郝仁整理了一下因动作而微微上移的旗袍开叉部位,不经意间的一个回眸,便发现前排的男生们都在脸红羞涩地偷偷看着自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呵斥道:“看什么看?!自己没有腿啊。” 然而,当郝仁的目光转向阳雨时,嚣张的气焰立刻收敛了起来,仿佛变了一个人般,变得温婉柔和,踩着小碎步,轻盈地走到阳雨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腕,脸上洋溢着笑容,询问道:“怎么样?我今天好看不?” “好看。”感受着郝仁手指的细滑与温暖,又被一群男生怒目相视,阳雨心中不禁有些慌乱,别过脑袋,有些不自在地小声说道。 “哼,我哪里好看?”郝仁看着阳雨害羞的模样,心中不禁窃喜,但她还是装作不满意的样子,继续追问道,边说边挺了挺胸前,明显的曲线比之前更加丰满,但看起来却有些僵硬。 “哪里都好看。”阳雨微微抬头,瞥了一眼郝仁,脸色瞬间红润了起来,慌忙地把视线挪到其他方向,不敢正视对方,只是含糊地说道,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但足以让郝仁心满意足。 看着阳雨羞涩的样子,郝仁不禁宛然一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不再逗他,而是直接挽住他的胳膊,将他往自己带人占领的区域走去,“走走走,我早就给你们占好位置了。” 当看到宫鸣龙和叶桥也想要过来陪着阳雨时,郝仁瞪了他们两人一眼,指着最后一排外侧的两个空位置说道:“黑皮,你和眼睛坐那。”说完,她便带着阳雨坐到了角落的最里面。 看着阳雨求助的眼神,宫鸣龙和叶桥耸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两人倒是开心地坐下,这可是平时抢不到的摸鱼黄金位置,但对于阳雨来说,此刻却有些如坐针毡。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众多男生看着和如此漂亮的女同学坐在一起的阳雨,心中羡慕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翻开书本上课,但脑袋里想的究竟是课本中的知识还是其他的内容,就不得而知了。 “我没带书,借我看看。”郝仁只带了一部手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她边说边往阳雨身边靠了靠,将他的课本放在两人中间,胳膊似有似无地轻轻触碰着对方,这亲密的举动让阳雨更加紧张。 “哦,嗯,好。”以往无论什么课程都会认真听讲的阳雨,此时眼睛有些直勾勾地看着下面的老师,脑袋里全然没有知识进入。 鼻息间,郝仁身上的香水味道不断袭来,让阳雨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笔直地坐好,一动也不动,仿佛被某种魔力定住了一般,而郝仁则在一旁看着他呆傻的样子偷偷捂嘴笑着。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一起,氛围中带着一丝微妙的紧张与期待,郝仁不时偷偷看了阳雨好几眼,看到对方不打算说话,于是自己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询问道:“你们昨天上游戏了吗?” “上了。”听闻郝仁的问题,阳雨轻轻点头,简短地回答道,有问必答,但是却不多说一个字,显然大脑还无法开始思考。 看到对方一副榆木脑袋的模样,郝仁不禁无奈地偏过头去,撇了撇嘴,随后再转过来问道,“那你们现在建立家族了吗?还是加入了别人的家族?我记得家族建设需要不少人吧,你们还有其他的朋友可以过来帮忙吗?” 听到郝仁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阳雨的眼神这时候才有些聚焦,回过神来,但是当他转头看到郝仁紧挨着自己的侧脸,脸颊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红晕,又连忙别过头去,回答道:“我们人不够,建不了家族,后来我们听官府的Npc介绍,申请了一个佣兵小队,现在已经完成了第一个试炼任务了。” “佣兵小队?”听到阳雨的话,郝仁眉头微皱,颇为有些不解地看着对方询问道,“佣兵小队才能有多少人啊?家族虽然明文规定要求五十个人,但是实际运作的人数绝对要多很多,手下的人多了才能够更方便经营,我们又不是Npc势力,招募的都是玩家,不说其他,一个佣兵小队,连攻城战都打不了。” “佣兵的人数也没有上限的,即便将来升级为佣兵团,还是依然可以不断吸纳新玩家加入。”阳雨耐心地听着郝仁的质疑,嘴角勾起一抹谦逊的笑意,随即解释着说道。 “但佣兵的性质,说白了就是为了赚钱,队伍松散,编制杂乱,缺乏纪律,你就算能招到其他人加入,但是你有什么福利能够吸引到对方?又能拿什么留住他们?是靠多分点任务奖励吗?那样一来,你不就亏了吗?而且,就算有人加入,也可能只是为了利益,任务一完,拍拍屁股就走了。”郝仁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看到阳雨坚持建立佣兵队,语重心长地劝阻,她对于这种松散的玩家势力并不看好。 “招募队友的事情我还没有着急,到时候肯定会找一些志同道合的人,想必就不会经常换人了。”对于郝仁提到的佣兵队缺点,阳雨也没有否认,但是他坚持自己的理念,一个玩家势力的强大,不是用人数堆出来的。 第81章 再次劝告 郝仁嘟着嘴,显然对阳雨的想法并不完全认同,“那你们以后怎么扩张?怎么发展?光靠接佣兵联盟的任务吗?最多也就是一些大型家族会找你们合作,但人家可不会把你们当自己人,说不定哪天就把你们当炮灰用了。” “以后我们的主要战场肯定是在国战舞台上的,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你想想看,一个五六百号人的家族,和一个只有一百多人的佣兵团,国家在选择支持对象时,会倾向于哪一个?这还用说吗?”郝仁显然对于阳雨的决定感到不满,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说道。 “燕云十八骑一夜杀敌三千,五百背嵬军击败金兀术十万大军,陷阵营七百勇士,逢敌必破。”阳雨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讲台,随着老师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他的话语铿锵有力,“人数,从来不是衡量战斗力的唯一标尺,真正的强大,源自于我们自身的实力与信念。” “这种奇迹般的战例,毕竟只是历史长河中的点点星光,如今的世界,早已不是单靠勇猛就能解决问题的时代,现在你看看谁家还能以寡敌众,敌人又不是傻子,站在那里让你拿刀砍,敌人狡猾多变,绝不会轻易让你得逞,第四次大战之后,现存的国家哪一个没有点狠辣的手段?” 对于阳雨的固执,郝仁有点真的生气了,抱着胳膊瞪着他,怒气冲冲地质问道,“就算是你,你自问能否单凭一己之力,打穿三百人战阵吗?” 对于郝仁的问题,阳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回想起在山贼山寨中的那一场激战,自己确实依靠了兽骑兵的协助,才在城门洞口中杀出一条血路,若真是孤身一人,胜负的确难以预料。 看着突然沉默的阳雨,郝仁的气势不由自主地缓和下来,撅着嘴,伸出手指搓了搓阳雨的胳膊,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你们三个来山神吧,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你要是觉得副族长还不行,我让你当族长好吗?” “我何德何能,去山神当族长,怕是都不能服众。”听到郝仁的建议,阳雨连连摆手拒绝,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有什么好怕的,谁敢,老娘给他扔护城河里面喂鱼。”郝仁拍了拍僵硬的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你大胆的来,谁要是不服气,我,我就说,你是我男朋友。” 郝仁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被自己的羞涩所淹没,她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缠绕在一起,显得格外局促。 “这样不好吧,我岂不是损害了你的名誉。”此时的阳雨却十分冷静,纵然有美人主动示好,但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没有轻易点头答应。 “你是不是让黑皮带坏了,怎么什么都不行?”看着阳雨油盐不进的模样,郝仁心中的怒火不禁蹭蹭直冒,气呼呼地伸手掐向阳雨的胳膊,这一突如其来的打闹在课堂上显得格外突兀,吓得阳雨猛地一惊,连忙反手抓住了郝仁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老娘喜欢你啊,你是不是傻,看不出来吗?”就算被抓住了手腕,郝仁脚下的高跟鞋却不甘寂寞,狠狠地踩了阳雨两脚,脸上又是羞又是恼,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 听到郝仁突如其来的告白,阳雨一愣,双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对方的手腕,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挽了一下鬓角的头发,郝仁看着阳雨沉思的表情,目光紧紧锁定在对方的脸上,仿佛要看穿他的心思,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看着阳雨的眼睛说:“怎么?你不喜欢我?我今天连胸垫都特意戴了,虽然是假的,但我的心意是真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我确实也很喜欢你,但是我们之间……有些鸿沟是跨越不了的,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阳雨看着郝仁那双热切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缓缓抽出了自己的双手,声音低沉地问道,“郝仁,你手腕上带的是什么?” “嗯?这个?”对于阳雨没头没尾的问题,郝仁举手手腕,晃动了一下一条红绿相间的手链,“碧玺啊,跟这个有什么关系?你喜欢西瓜碧玺?我可以送你啊,算我们的定情信物好不好,你可以把你的神兽送给我呀。” 看着郝仁天真的笑容,阳雨有点搞不清楚她究竟是怎么想的,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郝仁,我就是一个穷小子,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你这串,西瓜碧玺,无论我怎么打工攒钱都买不起,我没有能力能给你想要的那种生活,权利和金钱对我来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不远不远,你来当我们山神的族长,再把神兽给我,我们能一起合力壮大家族,这样一来,权利和金钱不就都能有了吗。”郝仁说着话又往阳雨身边靠近了些许,几乎要贴上他的身体,试图用自己的热情驱散他心中的阴霾,但是阳雨连忙又往墙角里坐了坐,和她保持着距离。 前排座位上,宫鸣龙怡然自得地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拿出手机与草菅人命聊天,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被郝仁“逼”到墙角的阳雨,看着他们那看似“亲密”的互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心中有些高兴。 “二嫂,看这样子,大姐头是准备把我家老大就地正法呗。”宫鸣龙调侃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啊?这……”坐在宫鸣龙和叶桥中间的孙甜甜,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窃窃私语的两人,眉头微微皱起,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大姐头昨天没有上课,她家就在市里,直接回去了,回来后就一副火力全开的样子,说什么也要咩咩加入我们家族,并且想要他的神兽。”孙甜甜犹豫了半天,最后看了看叶桥,缓缓说明情况。 “大姐头也想要老大的神兽?”听到孙甜甜的话,叶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快要贴在一起的两人,“这神兽根本就没有战斗力,只能骑着飞,我们都和大姐头说过了啊。” “再说,他俩在一起了,神兽在谁手里还不一样,分什么你我啊。”宫鸣龙显得对此颇为不解,转而疑惑地问道,“你俩和大姐头熟,她是那种控制欲望特别强的人吗?” “是。”叶桥和孙甜甜看着宫鸣龙,异口同声地说道。 “大姐头是EStJ类型,挺执拗于结果的,而且她家里还有一个弟弟,所以就很争强好胜,不过,我们平时跟她相处时,并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虽然她有时候凶了一点,但对我们还是挺好的。”叶桥回忆起在弓箭社团中与郝仁共事的点点滴滴,讲述对方的性格特点。 “这个,这个好像是她家里提出的要求,让她一定要把神兽拿过来,至于大姐头要不要和咩咩交往,她家里对此好像并不关心。”孙甜甜夹在两人中间,抱着书本挡住自己的嘴巴说道,似乎生怕被后座的人听到。 “老大其实也挺犟的,我估计他不能干。”宫鸣龙转而收起了手机,不禁叹了口气,靠在座椅上说道,“本来老大对自己挺自卑的,大姐头要是这么强势地逼迫他,用自己做筹码来换神兽,他俩可能就真的没戏了。” “为什么啊?大姐头人长得漂亮,性格又仗义,家里还有钱,咩咩也能看出来是喜欢她的,为什么他就是不同意呢?”孙甜甜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不解地看向宫鸣龙。 “老大和大乔不一样,大乔是个彻头彻尾的二次元宅男,对三次元的妹子完全不感兴趣,所以现在还单着呢,但老大其实对自己的孤儿的身份很是忌讳,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开口让我们在任何形式上帮过他什么忙,哪怕是我们请他吃顿饭,他都要买点饮料回请我们。”宫鸣龙也在回忆着以往和阳雨相处时间的点点滴滴,一边捏着下巴思考一边说道。 “大姐头这么做,说得好听点是‘投怀送抱’,说得不好听点,那就是‘威逼利诱’,老大本来就不好意思表达自己的感情,这么一来,两人的关系说不定会更僵。”话音落下,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后面的阳雨和郝仁,只见郝仁似乎又气又恼,正指着阳雨说着什么,但阳雨却显得异常冷静,不为所动,反而气定神闲地反驳着什么。 “叮铃铃——” 下课铃声不会管任何人的心情,当指针走到那一刻的时候,就会准时响起,提醒众人,离开的时间到了,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好好劝劝你家老大,这是一个机会,可以让他摆脱原来的生活。”郝仁怒气冲冲地从阳雨身边离开,看着宫鸣龙和叶桥交代了几句,然后便带着身边的女同学一起离开了教室。 “叶桥,我也走了,大姐头不高兴了。”孙甜甜追出去了几步,突然回头对叶桥摆了摆手,然后迅速融入了离去的众人之中。 看着孤零零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的阳雨,仿佛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宫鸣龙和叶桥拿着自己的书本坐了过去。 “怎么了老大?不喜欢大姐头吗?我还以为你就喜欢彪悍类型的。”宫鸣龙将书本扔在桌子上面滑向阳雨面前,自己紧挨着对方坐下,故意撞了一下阳雨的肩膀,调笑着说道。 “单单只是喜欢而已,但是我们不是一类人,不合适,即使勉强在一起,也很难长久。”阳雨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看样子似乎不想再多说些什么。 “大乔,我记得你的副职业是锻造一类的吧,昨天晚上杨不语给了我一个鳞片,是银色的材料,你能做个什么出来吗?”阳雨看向挨着宫鸣龙坐下的叶桥,换了个话题询问他。 “银色的?”听到阳雨这话,叶桥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假装惊讶地微微一愣,“忙活一晚上,连点经验都没有混到,原来是给老大你拿了一个材料。” “我给你出手续费。”阳雨看着叶桥羡慕的模样,连忙开口说道,“我不能穿装备,穿上了也就只是皮肤而已,但是我的饰品装备栏很多,你看看能不能给我做一个饰品。” “咱几个谈什么钱,太见外了,想当初我那会儿没有生活费的时候,不都是老大你养着我嘛。”叶桥潇洒地挥挥手,对此并不在意,“下次遇见什么稀有的金属或者水晶石头之类的,记得帮我留意一下,我还能做点子弹什么的。” “那多谢了。”阳雨闻言,嘴角勉强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随即看向黑板,开始补起上半节课落下的笔记,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没有再说话,宫鸣龙和叶桥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也没有再打扰他,而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然而三人都没有注意到,前排一名同学看着他们悄悄拿出了手机,打开快信,给一个备注为“雷头”的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阳雨将书包递给宫鸣龙和叶桥,自己则匆匆前往东风快递站上班,忙活了一中午,终于回到了寝室中。 “老大!老大!”刚回寝室,就看见宫鸣龙抓着栏杆在用力摇晃着床铺,对阳雨大喊着,“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怎么了?你爸终于想通了,要结束这么多年的单亲生活了?”阳雨一边换着拖鞋,一边好奇地问道。 “我刚收到班级群里的通知,说咱老师出门被车撞了,得请一个月的假呢!而且还没有人愿意给她替班!这下咱们可算是解放了,一个月的自由时间啊!”宫鸣龙举着手机,给阳雨展示班级群中发来的通知。 “这有什么可高兴的?”阳雨看着宫鸣龙兴奋的模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没好气地指着他教训道,“被车撞了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你怎么能这么开心呢?” “不儿,老大,是教高数的赵永芳。”看着阳雨有些责备地表情,宫鸣龙连忙解释着说道。 “啊?就是那个不给送礼就挂科那女的?”听到宫鸣龙口中的人名,阳雨不由得一愣,随即也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咱下午就是她的课吧,她要是不来,我们下午不就放假了嘛。” “对啊对啊,老大快上号,大乔已经上线了,又摆弄他那堆东西呢,咱今天把任务做了,争取升到三十级,这云辽邑我是一天都不想待了,咱快点去凰阙看看。”对于放假这种事情,宫鸣龙兴奋地搓着手,从台阶上跑下来,主动给阳雨接了一杯水,催促他快点上线。 “别催别催,让我把衣服换了。”阳雨笑着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自己也快走两步,到洗手间洗手洗脸,随后换上舒适的睡衣,上床戴上了游戏头盔,进入了游戏中。 —————— 游戏中,云辽邑,卯时。 平时都要上课,阳雨很少在这个时间里登录有些,此时天空如同水墨画卷般缓缓展开,天边一抹初升的太阳如同害羞的少女,羞涩地探出头来,将夜色一点点地驱散,那对诡异的双生月亮,悬挂在天际线上,此刻也似乎感受到了阳光的威胁,正悄然隐退。 阳雨此时出现在被围墙包围住的小巷中,看着四周的房屋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如同轻纱般随风飘荡,为这宁静的早晨增添了几分生活的气息,普通百姓人家已经开始准备早餐,马上要参与一天的辛勤劳动之中。 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空气中夹杂着泥土和花草的清新香气,让阳雨感到一阵心旷神怡,悠闲的迈着步伐,沿着小巷的青石板路,走向宫鸣龙的院落。 刚走到院落的大门,阳雨就看见宫鸣龙正蹲在墙角下的花坛旁边,一脸专注地给那几朵明辉花浇水,然而他手中的工具竟然是客厅中用来喝水的水杯,水杯中的水珠沿着杯壁滑落,滴落在花坛的泥土中,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音。 “干什么呢?拿花试毒?”阳雨走到宫鸣龙身边,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打趣说道。 “哎呦,没有。”宫鸣龙摸了摸被阳雨敲打的位置,抬头看向他,解释着说道,“大乔说你每次上线都会先喝一杯水,还说这井水甜滋滋的特别好喝,我就好奇尝了一口,结果啥味道都没有,还冰冰凉凉的” “知道凉你还浇花,不怕把花浇死。”阳雨闻言,不由得哑然失笑,没好气地夺过宫鸣龙手中的水杯,然后自顾自地走进了客厅中,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品尝。 他们喝不出味道的井水,在阳雨眼中清澈透明,如同水晶般晶莹剔透,轻轻抿了一口,一股淡淡的甘甜之味瞬间在舌尖上蔓延开来,“这游戏做的是真牛.b,这井水喝起来和我小时候喝多的味道一样,你小子哪里喝过这么地道的井水啊。” “尝尝嘛,就是没喝过才更要尝尝。”宫鸣龙跟在阳雨身后,一边走进房屋,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花坛中那几朵熠熠生辉的明辉花,“再说了,这些花可是从魔神战争中存活下来的品种,生命力顽强着呢,浇点凉水应该不会有事的。” “大乔呢?”阳雨端着水杯,目光在房屋内四处搜寻,却并未看见叶桥的身影。 ““在这儿呢,刚才调试了一下装备,勉强可以用了。”随着声音的传来,叶桥从客厅通往后院的大门处走了进来,一边擦着手,一边询问道,“老大你那是什么材料,给我看看。” “给。”阳雨看见叶桥过来,从新手包裹中拿出了杨不语赠送的最后一眼清泉,递给了对方。 “银色的。”叶桥打量着手中只有掌心大小的鳞片,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纹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询问道,“饰品就行呗,装在什么位置?” “什么都行。”阳雨展示了一下十根手指和左右耳朵,“我的饰品装备栏特别多,十根手指都能戴戒指,耳垂耳廓都可以。” “给老大做个耳夹吧。”宫鸣龙蹲在凳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阳雨,思考了片刻,然后向叶桥提议道。 “你癖好多,听你的。”叶桥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鳞片,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最终点头说道,“但是,老大啊,我得先跟你说清楚,我做这些饰品类装备,可不像专业的饰品制造玩家那么精通,没有办法超常发挥出其中蕴含的属性,顶多就是材料里面附带什么,这装备就是什么效果,这样行吗?” “没事,你放手去弄吧,要不然这材料放着也是放着,做出来谁能用就谁带。”阳雨对于装备一点要求都没有,血龙甲的穿戴方便快捷,而且威力不俗,其他的饰品无非就是锦上添花罢了,不太在意属性。 “行,等我一会儿,这种小玩意快得很。”叶桥说着话转身又钻进了后院中,开始忙碌起来。 客厅中就剩下了阳雨和宫鸣龙,宫鸣龙抱着垂怜重新坐在凳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水晶球光滑的表面,抬头看着阳雨问道:“老大,你为什么不去山神啊?” “嗯?”看到宫鸣龙眨巴着眼睛看向自己,阳雨不禁宛然一笑,缓缓说道,“郝仁确实漂亮,但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发现她特别热衷于证明自己的强大,对于权利也有着执拗的追求,她想要神兽的最大目的就是证明自己是一个完美的领导者。” “现在我不想参与到他们那个圈子的斗争里,没必要,也不喜欢。”阳雨轻轻摩擦着手中的水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低落。 第82章 赠恩公 “我确实喜欢郝仁,但是这并不代表我要和她在一起,因为我们不是一类人,她追求的是权力和更高的地位,我也不确定她这么主动,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我的神兽,本来活着就已经很累了,就不要再劳神费心地去猜测爱情了。”阳雨叹息着说道。 “哦,我还以为老大是想帮我呢,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宫鸣龙踩在凳子边缘,蜷缩着身体坐着,听到阳雨的话后,颇为自嘲地说道。 “你t.m是不是没事找事。”阳雨笑骂着宫鸣龙,将杯中剩余的井水泼了过去。 “诶嘿,没打着。”宫鸣龙甩头躲过了几滴清水,笑着说,但随后摸了摸怀中的垂怜,缓缓开口道,“老大你对退出山主的事情不要自责,那是雷峻熙管理不当,和你没有关系,而且我想在燕国培养势力也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家老爷子根本就不知道,我只是想给他留一条退路。” “我家不是四九城的老人,是我爷爷那一辈到这边闯荡的,那会儿时局动乱,我爷爷带着我家老爷子敢打敢拼,才有了现在这份家产,但是我家的公司太大了,涉及到很多生活建设行业,还有军工业,所以上面有些人很眼馋,想要分一份蛋糕吃。” “我家老爷子在煌龙都那边树大招风,所以我就想着在燕国培养出当地的龙头家族,要是真出了点什么事情,我还能过去帮忙。” 看着宫鸣龙戚戚然的模样,阳雨不禁笑了笑,问道:“你喊我什么?” “老大啊?怎么了?”宫鸣龙听到阳雨的问题,疑惑地看向他询问道。 “那不就得了,哪有小弟有难,老大不帮忙的道理。”阳雨走到宫鸣龙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放心吧,佣兵队的成长不比家族差,我们只是起步比较晚而已,你这么聪明,又是富二代,简直就是完美的主人公模板,我们肯定会成功的,相信我。” “老大才是真正的主人公模板呢,有我这么厉害的小弟跟着你,你应该是气运之子才对。”宫鸣龙听到阳雨的话,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抬头看着对方,笑眯眯地说道。 “什么气运之子,你俩吹什么牛.b呢?”这时,叶桥从后院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枚精致的耳夹,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展示给两人看,“我还是天纵奇才呢,银色的!” 【赠恩公】 【史诗品质】 【荣誉+1】 【他不仅仅是一条化蛇,还是一个人的父亲,一个人的丈夫】 一枚精致的耳夹静静地躺在叶桥的手中,通体由幽蓝色的鳞片精心制作而成,弯曲成一个小巧而优雅的“U”形,边缘镶嵌着一圈银白色的金属,星星点点的彩色金属点缀其间,使得整个耳夹看起来既华丽又神秘。 “加荣誉?”仔细端详着“赠恩公”上边附带的属性,阳雨接过耳夹,颇为惊讶地说道,本以为最多就是制作出一枚增加水元素伤害或抗性的普通饰品,没有想到竟然是增加最为稀少的“荣誉”属性。 “嗯,唯一的败笔就是不知道这个加荣誉是干什么的,好好的银装,除了用来装.b,好像就没有什么用处了。”叶桥叹了口气,颇为有些惋惜地说道,随后将赠恩公放在阳雨手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怎么没有用,我要是想要召唤出新骑兵,靠的就是荣誉值啊。”对于一直苦于找不到增加荣誉方法的阳雨来说,这枚耳夹无疑是一个意外的惊喜,此时和两人讲解了一下祈年兽骑兵添加编制的办法,并提到了荣誉属性的重要性。 “来啊来啊,现在快戴上,看看能召唤出来什么骑兵。”宫鸣龙听完阳雨的介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催促着对方,他仍然对上次看到的召唤仪式记忆犹新,那场景恢宏庞大,令人震撼不已,不禁好奇这次阳雨又能得到哪一队兽骑兵的青睐。 “召唤仪式声势庞大,在这召唤等着被城防军上门查水表吧。”阳雨虽然也有些跃跃欲试,但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激动心情,没有立马配搭耳夹,转而放进包裹里面收好。 “你俩忙完了没有,我们去佣兵联盟领个任务,找城外的那种,然后在外面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召唤。”阳雨看着宫鸣龙和叶桥说道,三人顿时赶紧收拾收拾,将一切准备妥当后出发。 穿过云辽邑的街道,三人走进了“天下聚”酒楼,后面就是佣兵联盟的办事大厅。 尽管朝阳初升,天边仅泛起一抹淡淡的金辉,但佣兵联盟的办事大厅内已是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完成夜间任务的佣兵们如潮水般涌回,围坐在炕桌旁,高声谈笑,分享着各自的冒险经历,空气中弥漫着勇者与探索者的豪迈与激情。 在这片喧嚣之中,有些佣兵更是性情中人,他们不拘小节,与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拼桌而坐,共享美酒佳肴,仿佛世间万物皆可成为友谊的桥梁,酒过三巡,话匣子一开,便能聊得热火朝天,笑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 “三位大人,请留步!”正当阳雨一行人撩起珠帘,步入办事大厅之际,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条件反射般地转过头去,只见孙秀正站在柜台后方,满脸笑意,双手挥舞,仿佛是在迎接久违的老友,明亮的眼睛闪烁着光芒,蹦跶着向他们招手致意。 “早上好,我们过来交任务,随便再接一个。”阳雨微笑着回应道,同时将昨天张二狗已经签字认可的任务委托书递向孙芳。 “我知道我知道,几位大人稍等。”然而,孙芳却并未立即接过委托书,而是急匆匆地招呼着他们,迅速绕过柜台,弯腰钻到桌子下面,费力地抱出一个沉甸甸的大号木匣。 “几位大人,我们听从官府的指令,发放一批围剿妖兽的赏金,一共是三十锭金元宝,您几位可以清点一下,如有不妥之处,尽管告知。”孙秀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木匣,金灿灿的光芒从匣中迸发而出,犹如太阳初升时的第一缕阳光,耀眼夺目,晃得三人眼前一阵恍惚。木匣内整齐地码放着三十锭金元宝,每一层都有十锭,金光闪闪,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咳咳,才三十金元宝?”宫鸣龙故作不经意地将木匣端给身后的叶桥,自己则挡在孙秀面前,让后面两人将这些金光闪闪的金元宝一一收进阳雨的新手背包中,宫鸣龙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似乎对这笔财富并不十分满意,“你们这任务等级颁布得可不太对啊,难道就没有一点补偿吗?” “很抱歉,三位大人。”孙秀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从座位上站起,对着几人认真地鞠了一躬,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说道:“我们的任务委托上明确说明的是帮忙照顾孩子,并没有提及需要和妖兽对战,这场战斗完全是几位大人自主行为的结果,因此并不能算作我们佣兵联盟任务等级发布错误。” “那现在这种情况,对我们的下一个任务有什么影响吗?”阳雨见状,将新手包裹重新收好,轻轻拍了拍宫鸣龙的肩膀,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后,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询问向孙秀。 “嗯?”孙秀被阳雨突然变得认真的态度弄得一愣,脱口而出:“没有问题啊,您几位可以再继续接取任务,我们佣兵联盟向来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不会因为一次小小的误会而影响到各位的权益。” “好,先把这个结清,然后我们选下一个任务。”阳雨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满意,随即从怀中掏出六枚铜板,递给孙秀作为柳婉儿任务的手续费,手续办妥后,三人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将完成的任务记录在案,待一切准备就绪,三人又前往委托墙选下一个任务。 “咱就按老大之前的方法办,选简单的任务做,争取今天把剩下两个都完成,明天周六周天,咱等级够了就去凰阙,还得找地方落脚,熟悉地点,好多事情呢。”宫鸣龙边走边扫视着墙壁上各种各样的任务委托,寻找着他认为简单且适合他们的任务,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道。 “刷墙你又不做,多简单的任务算简单啊?”叶桥翻开贴在墙壁上的纸张,颇为有些无奈地说道。 “就那种,我们出城跑一趟,简单搞定,然后就能回来结算的那种。”宫鸣龙扯下一张任务委托单,但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又感觉不满意,随后舔了舔纸张,满脸嫌弃地把它又贴回了墙上。 “脏不脏啊,拿舌头舔。”阳雨看着宫鸣龙的样子,推了一下他的脑袋。 就在这时,办事大厅的珠帘被轻轻掀开,一个身穿粗麻布衣,脚蹬草鞋的男子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目光中带着几分胆怯,轻轻地踩了踩脚下的木质地板,似乎生怕弄出一丁点儿声响,更担心自己的脏鞋底会玷污了这片光洁如新的地面。 “这位大人,有什么能够帮助到你吗?”当男子站在门口张望着办事大厅,一脸不知所措地样子时,一名接待员见状,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尽管一眼就看出了对方是个来自乡间的农民,但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鄙视和怠慢,反而客气询问道。 “俺,俺不是什么大人哩,俺听说这能找人帮忙,所以就过来看看。”男子说话的语气乡音很重,一听“大人”二字,连忙摆手摇头,脸上的拘谨和不安更甚,面对接待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似乎生怕自己这一身脏衣服会触怒衣着光鲜的对方。 “那,这位先生,我们这就是佣兵联盟,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出来,可以颁布任务,有人看到后觉得适合自己,就会接受任务帮助您。”接待员脸上招牌式的服务笑容就好像镶嵌在脸上一样,对于男子的拘谨没有任何变化。 “俺是种桑树哩,家里那口子养蚕,这不,桑果熟了嘛,就想着摘了运到城里去卖点钱,贴补家用。”男子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有些羞涩地搓着双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不安,“可村里养蚕的人多,桑果也多,都交给俺一个人推,实在是推不动,这不,就想着来这儿找人帮个忙。” “没问题,只要您愿意颁布任务,我们都会为您发表,请问您家的桑果有多少,您又打算付多少佣金呢?”接待员闻言,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没有因为对方的任务简单而忽略,反而声音柔和地招呼着对方前往柜台登记。 “俺没有多少钱,现在这桑果子也卖不出去多少,俺就只有这些,你看成不成?”男子低头想了想,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铜板,数了数,大概就只有八九十枚的样子,“一共就四车,每车都装得满满的,俺自己能推一车,剩下的让别人帮忙推一下就成,就想找个力气大点的,能一下子都推过去的。” 看到对方有些脏兮兮地铜板,接待员这时有些一愣,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不禁有些犯难,但很快调整了好自己的情绪,微笑着向男子解释,“任务委托付多少佣金是您的自由,但是在下和您提醒一下,您发布的任务委托,我们佣兵联盟会额外再收取您百分之十的钱作为任务颁布费用,你手里的钱,还能剩下八十三枚铜板,这么少的赏金,对于佣兵来说还要抽取中介费,所以可能没有多少吸引力。” “那咋办呀,俺着急着呢,天儿摸黑儿就起来捡果子了,和人酒楼的老板都商量好哩,他们今天要拿走哩。”听到接待员的解释,男子脸上顿时露出焦急的神色,“后生,你给俺帮帮忙,俺现在就要找到人。” “这位大叔,桑果在哪里?需要跑几趟?”就在这时,原本还在墙上寻找委托的阳雨,听见这边两人的声音,转身目光落在了男子身上,询问了一句。 “俺就是城外典光村哩,果子这阵儿都在村儿,你们这些大小伙子,一人推一辆车,俺们在晌午之前就完事哩。”男子瞧见阳雨愿意搭话,连忙热情地回应道,脸上洋溢着质朴的笑容。 “小伙儿啊,俺没有故意克扣你们的钱,俺卖果子本来挣哩就不多,你们别嫌少,实在不行,俺给你们装点桑果子吃吃。”男子边说边展示着手中的铜板,对于只有这些佣金,他也感到很无奈。 回头看了一眼叶桥和宫鸣龙,阳雨说道:“没关系,我们就图个快,只要能早点结束就行。” “成哩成哩,没有别的事情,就推车进城就行。”男子连忙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接待员,询问道,“后生,他们这是愿意接俺的任务了不?” 一旁的接待员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阳雨,没有回答男子的问题。 “中午就能结束,然后我们晚上还能再接一个这么简答的任务,佣兵小队就正式成立了,抽时间把路引办了,我们明天就能去凰阙,怎么样?”阳雨对宫鸣龙和叶桥小声的商量着。 “行,我没有问题。”对于阳雨的决定,叶桥毫无保留地支持着。 “你这回倒是回答的干脆。”宫鸣龙看看叶桥,撇撇嘴说道,“推车倒是简单,但是我力量属性不高啊,推不动怎么办。” “推一车桑果你推不动,那推一车黄金你行不行?”叶桥一把掐住宫鸣龙的脸蛋,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教训道,手指用力,将对方的脸蛋扭曲成了苦瓜状。 “诶呀疼疼疼,推就推,我还是推不动了就在你身上绑根绳子,让你拉着走。”宫鸣龙龇牙咧嘴地叫道,双手胡乱挥舞,最终也同意接受这个任务。 看着三人终于达成一致,接待员僵硬的笑脸才缓缓舒展开来,指引男子先前往柜台办理手续,当对方刚想拿着纸张贴到墙壁上时,宫鸣龙则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任务委托,拍在了孙秀的桌子上,办理接取任务的手续。 “三位大人,这位陈木生先生的任务和之前张二狗先生的委托不一样,需要各位完成任务后,在佣兵联盟办理任务委托成功后,再获取赏金,请各位务必遵守规定,不要向雇主二次索要赏金。否则,一旦我们接到雇主的举报,三位的信用将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孙秀将手续办理好,一边讲述着注意事项,一边将委托单递给了三人。 “这点钱,就只够小爷我买一瓶大桶快乐水,我犯得着和他扯皮嘛。”宫鸣龙碎碎念说着,接过委托单,随意地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将委托单收进腰包中,对孙秀的提醒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几位大小伙子,那咱几个走吧,俺骑着俺家骡子来的,你们有没有骡子或者驴,骑着能快一点。”陈木生看着一切手续都已经办妥,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搓着双手,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急切和期待,打量着阳雨几人询问道。 “对了,水。”叶桥这时听了宫鸣龙的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突然反应过来,一拍脑门说道,“我回去打点水,到时候忙完了还能洗一洗身上的脏地方,上次就是一身脏兮兮地回院子。” 叶桥边说边对阳雨使眼色,阳雨心领神会,转身对陈木生说道:“大叔,你先回去,你骑着骡子跑的快,不用等我们,我们回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就过去找你。” “咋?你们刚接了任务就不想干了?”听了阳雨的话,陈木生瞬间就有些不高兴了,钱都交给了佣兵联盟,这帮人要是不去了可怎么办。 “大叔你放心,我们不跑,任务委托单上都署名了,我们要是不去,一查就能查出来,我们还想完成试炼任务呢。”阳雨看到陈木生拉长的脸,连忙解释道。 “俺不知道你什么试炼不试炼任务,俺就知道俺已经给完钱了,你们要是耽误了事情,俺,俺就到你们门口闹。”陈木生看着阳雨堆砌的笑脸,顿时有些神气起来,“俺现在就回去,早时过了你们还没有来,俺就过来闹!” 几人哭笑不得地送走了陈木生,对方骑上骡子,哼着小曲儿离开了,然后又与佣兵联盟的接待员简单地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天下聚酒楼。 “诶嘿,是不是先支开那个大叔,然后让老大有时间召唤出骑兵,最后拉车让骑兵拉?”走出佣兵联盟,宫鸣龙一脸得意地述说自己的想法,看向阳雨和叶桥,大拇指用力一擦鼻尖,骄傲地说,“别看我傻,其实有时候我还机智得一批。” “兽骑兵是战争单位,你让他们去拉车,生怕巡逻队没有理由查我们是吗?!”阳雨敲了一下宫鸣龙的脑袋说道,“支开他确实是为了先找机会召唤兽骑兵,但是拉车还是我们自己拉。” “痴线。”叶桥也学着阳雨的样子敲了宫鸣龙脑袋一下,眼中满是鄙视地看向他。 “完了完了打残废了,诶呀~”宫鸣龙夸张地捂着脑袋,怪模怪样地就要往地上躺下。 “你躺,没有事,要是半身不遂了我就给你做个轮椅,我推着你走。”叶桥看着宫鸣龙的模样,忍不住踹了他一脚,然后转身离开,返回院落中去打水。 “他还真去打水啊。”宫鸣龙捂着屁股躲在阳雨身后,指着叶桥说道。 “既然都说了,为什么不去,那不是让人抓把柄嘛。”阳雨将宫鸣龙从身后拽了出来,两人先走一步,到外面的安全区等待叶桥。 第83章 第三队骑兵 可能是因为今天是星期五的原因,大部分人都偷偷地提前下班或者提前放学登录游戏,此时云辽邑城门外的安全区到处都是人,大家都在争抢着为数不多的小怪,叫喊声、攻击声此起彼伏,城门外一时间热闹非凡。 “亲爱的,你帮帮我,这个技能怎么用啊?”一个甜美而略带撒娇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粉色古风长裙的女孩,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迷茫求助向她身边的男子。 “你t.m的没看见这只兔子是我先发现的吗?!抢完老子经验还敢抢包!活腻味了是吧!”一个粗犷的男子叫喊着,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一个抢夺他猎物的玩家。 “周煜梓,我卡里的钱就够开两个小时机子,咱快一点,我知道一个人少的地方,我带你们去。”一个身穿灰色短打的青年和身边身边的朋友商量着,然后绕开人群,顺着城墙离开这里。 《最后一个纪元》中,将区域分为安全区,低等烈度区,中等烈度区,高等烈度区和无人区。 城市和村庄内部及其四周被划分为安全区,这一片区域因为有城防军和乡勇按照规章制度巡逻,所以相对安全,当然,也有一些偷懒的官兵没有按照时间规定执行巡逻任务,但这并不影响安全区的整体稳定。 安全区再往外扩散就是低等烈度区,这里的区域由守卫军负责,他们按照路线进行巡逻,并不会长时间驻留在某一处,遇见有作奸犯科或者打架斗殴的事情就会及时制止,因此玩家们在这里相对安全,但仍然需要保持警惕。 中等烈度区则是守卫军的巡逻路线比较少的地方,这里的妖兽和怪物相对较多,危险程度也相应提高,玩家们在这里需要更加小心谨慎,以免遭遇不测。 而高等烈度区,则是守卫军不会踏足进入的区域,因为这里会有明确指明的致命威胁,可能是强大的妖兽,也可能是危险的地形,守卫军一般只会在边缘区域了望一下,确认此间没有变化后便会离开。 至于无人区,顾名思义,就是没有人巡逻,没有固定的规则,一切都充满了未知,这个区域有可能什么东西都没有,也可能遍地都是危险和机遇,占据了周朝绝大部分面积,是勇敢者和冒险家的乐园,也是弱者和胆小者的禁区。 此时,阳雨和宫鸣龙正蹲在城门外,与周围忙碌的玩家们显得格格不入,他们没有打怪,也没有去和人组队攀谈,只是静静地看着别人为了一只兔子或者野鸡争执得焦头烂额。 “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在安全区里面练级,再往外走走不好吗?”阳雨看着他们八九个人抢一只野怪杀,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不由得好奇地询问宫鸣龙。 “这就是有组织和没有组织的区别。”宫鸣龙听到阳雨的问题,耐心为他解释道。 “像我们最开始的时候去祈年镇打魔兽,那个就是无人区,按云辽邑普遍二十多级,三十级极其稀少的实力来说,很少会有散人玩家结伴穿行无人区,那里是真没人啊,一旦遭遇危险,被杀人越货,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所以最根本的问题就是信任,单靠组队是避免不了任何问题的,只有像家族这种有规章制度的组织,才能约束手下的人不起内讧,一但有人背叛了众人,家族执法队马上就是受到消息谁谁谁被谁杀了,证据确凿。” “那他们自己到低等烈度区里打怪也不行吗?”阳雨显然还是不能完全理解,在他看来,在安全区里争抢野怪既浪费时间又收益不高,完全可以去更外面的地方寻找机会。 听闻阳雨此言,宫鸣龙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你以为大家都像你一样啊,刚出新手村就能单挑精英怪,穿身铠甲就敢单挑整个山寨的山贼,拿把刀还能一个人围殴一群官兵,要不要我拿个鼎给你,你扛着走,还能coS一把项羽,威风的很。” 听闻宫鸣龙此言,阳雨嘴角微微一撇,随即抱着膝盖缩起了脖子,藏进了自己的臂弯里,瞪大眼睛,盯着宫鸣龙的脑袋看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你中午吃饭的时候洗手了吗?” “我和大乔在食堂二楼吃的小炒啊,上哪去洗手?”听着阳雨莫名其妙的问题,宫鸣龙突然一愣,看着他疑惑地回答道。 “啪!” “哎呦!” 话音未落,没有给宫鸣龙反应的时间,阳雨的手已经飞快地上去又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洗手?” “你想打我就直说,不要找这么奇怪的借口。”宫鸣龙摸摸脑袋,幽怨地看了阳雨一眼,无奈地回答道。 “叮~咚!”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响动传来,一枚银币突然扔在了两人面前,叶桥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正戏谑地看着两人,脸上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嘚瑟地说道,“不用客气,拿去买点好的吃吃。” “十块钱够干什么用的啊,你还以为现在是九十年代的物价啊。”宫鸣龙一把捡起地上的银币,本想直接扔到叶桥脸上表达不满,但转念一想,还是将它塞进了自己的腰包中,毕竟蚊子腿也是肉嘛。 “老大,晚上吃什么?我刚才捡到不知道哪个大S子丢的十块钱,咱买一瓶大桶快乐水喝呗。”宫鸣龙一脸贱兮兮的模样笑着说。 “艹,还我!你还缺着十块钱吗?我果汁都喝完了。”叶桥一听,立马上前一步,抓住宫鸣龙的脸蛋,用力地捏了捏,试图夺回自己的银币。 “握尖刀德(我捡到的),酒食握嘚(就是我的)。”宫鸣龙一边用力地搓着叶桥腋下的痒痒肉,试图让他松手,一边含糊不清地嚷嚷着,然而很快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情急之下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对方的手,企图恶心对方。 “扑街,你恶不恶心啊。”叶桥的手上顿时沾满了宫鸣龙的口水,连忙松开了对方的脸,用力地甩了甩手,一脸嫌弃地骂道。 “诶嘿。”宫鸣龙顽皮地一笑,趁叶桥不备,直接从他的胳膊下钻了出去,像只泥鳅一样灵活地跑向前方。 “走吧走吧,到典光村还得一段时间呢。”看着打闹的两人,阳雨无奈笑道,最后催促着两人赶快出发。 三人加快了脚步,离开了安全区,在边缘地带的一处灌木丛中,召唤出了祈年。 “前辈。”阳雨恭敬地上前一步,对祈年行了一礼,同时从怀中取出之前制作的赠恩公,耳夹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炫彩夺目。 “晚辈得一饰品,乃友人所赠,代表着一份荣誉,您看是否符合兽骑兵的扩编的要求。”阳雨向祈年展示着手中的耳夹,语气诚挚地询问道。 “你的机缘倒是丰厚啊。”祈年打量着阳雨手中用鳞片制作成的耳夹,颇为惊喜,微微点头说道,“这份荣誉的光芒老夫也看到了,你们三个上来,待老夫寻找一片僻静之地,进行召唤仪式。” “是。”听到祈年的认可,阳雨心中一喜,连忙招呼叶桥和宫鸣龙骑上祈年的后背,随后祈年助跑两步腾空而起,在四周寻找没有人活动的区域。 “就这里吧。”站地高,看地自然就远,仅仅飞了一会儿,还没有怎么享受在天空中飞行的乐趣,祈年的声音在三人脑海中回荡,此时俯冲了下去。 远光森林的一角蔓延到了低等烈度区,其中有一片伐木场,看起来已经荒废了许久,四周静悄悄的,看不到人烟,祈年凌空踩踏着盘旋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员活动的迹象,随即稳稳地落在了伐木场的屋顶。 “小子,准备好了,就展旗吧。”祈年站在阳雨身边,眼神中带有一丝欣慰看着他。 “是。”阳雨点头答应道,早在天空中的时候就已经戴上了耳夹,幽蓝色的耳夹衬托得阳雨外貌有些更加俊朗非凡,同时这股光芒也似乎压制了他身上那股不易察觉的杀意。 手腕上的金色手链此时“嗡嗡”作响,不停地颤抖着,并且能够感觉到一股细微的灼烧感,从手链传递到阳雨的手腕上。 随手一翻,阳雨握住了手链,只见手链瞬间化作一道金光伸长,紧接着“啪”的一声,祈年兽骑兵战旗无风而起,烈烈作响,刺眼的红色仿佛拥有魔力,瞬间照亮了整个伐木场。 与此同时,战旗中飘散出点点星辉,如同繁星般洒落在伐木场的四周,在星辉的照耀下,幽灵形态的众多兽骑兵缓缓凝聚出了身形,即使在阳光下也依然昂首挺立,身正,则不惧外夷。 当密密麻麻的兽骑兵重新聚集在伐木场中时,霎那间,所有骑兵整齐划一地翻身落下,单膝跪地,左手抚在胸前,目光无声地看向阳雨,以及他手中那杆象征着荣耀与信仰的军旗。 在这庄严且肃穆的气氛中,一队骑兵牵着坐骑缓缓走向中央空缺的位置,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嘴中喃喃地宣誓,声音低沉而坚定。 “……歌颂之悠,鸣至朝盈,吾主恩惠所布,吾等追随尔迹。” 随着誓言的响起,点点星辉再次洒落在骑兵的身上,仿佛为他注入了新的生命,凝聚出人形,开口说话,誓言在全场回荡,让每一个骑兵都能清晰地听见,这一刻仿佛与天地共鸣,与信仰相连,共同见证着这一庄严的时刻。 这一队骑兵身姿挺拔,宛如林间的松柏,透露出一种不屈的傲骨,头戴装配着面甲的头盔,此时面甲弹起,露出骑手俊朗的面容,神色飞扬,充满了战斗的决心。 身上穿着一套轻便的锁子甲,既保证了防御力,又不影响灵活性,甲胄外还巧妙地悬挂着树叶藤蔓作为装饰,既符合林间的隐蔽性,又增添了几分野性的美感,尽管这身装备看似包裹全身,但实际上并不厚实,确保了骑手在战斗中的敏捷与速度。 骑兵手中紧握着一杆精致的短矛,这短矛既是近战利器,也是远程投掷的绝佳选择,矛尖锋利无比,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能够轻易穿透敌人的护甲,而双手上,则佩戴着一副华丽复杂的手链,手链上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璀璨夺目,还闪烁着神秘的法术光辉。 骑兵的坐骑是一头高大的鹿,鹿头顶生长着双角,如同干枯的树枝般坚韧而锋利,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鹿角向两侧微微弯曲,增添了几分威严。 鹿的身高接近一丈,体长则超过一丈有余,体型高大且威猛,全身覆盖着黑色到深棕色的变色毛发,仿佛能够与林间的阴影融为一体,而蹄子则是洁白的毛发,如同踏雪无痕般轻盈,此外,鹿的身体两侧还装有额外的矛袋,装载着骑手备用的投矛。 站在伐木场上的阳雨,再次感受到了奇妙的双重视野,左眼中祈年村的景象若隐若现,其中一座雕像突然开始震动,抖落了覆盖在表面的泥土和尘埃,变得焕然一新。 与此同时阳雨与这座雕像产生了某种联系,伸手遥遥点击了一下,顿时骑兵的面板出现在他的面前。 鸣歌鹿骑兵 全能类骑兵部队 适应于森林战,平原战,等多种战斗场合,擅长追击,伏击,等多种战斗状态,能够进行近战,远程投掷,法术攻击攻击模式。 目前部队等级(贰) 部队人数(三) 士兵等级(与玩家相同) 等级提升了?!人数也扩编了?! 凝视着面板上的信息,阳雨心中涌起一股惊讶,转头看向地面上的鸣歌鹿骑兵,只见战旗中的星辉仍在不断洒落,宛如细雨般滋润着这片土地,再度凝聚出了两名骑兵的身形。 这两名骑兵与之前的骑兵一样,都拥有着挺拔的身姿和俊朗的面容,手中的短矛闪烁着寒光,仿佛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化蛇的鳞片召唤出来的却是鹿骑兵,阳雨微微挑了一下眉头,心中暗自思量,看来这个召唤目标是完全随机的,自己无法控制召唤出的兵种类型,随即感到一丝无奈,只能希望以后举行召唤仪式的时候运气好一点,不要召唤出鸡肋的骑兵。 当看到再次有同伴决定跟随主公的荣耀,四周的骑兵们都显得异常兴奋,他们纷纷再次坐上坐骑,高举着武器,张嘴呐喊着,仿佛要将这份喜悦和力量传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誉光引路,志盟琼誓。龙骧破霜,缨血炽曦。殇魂无怯,鸿猷襟志。战祸连绵,哀鸿遍野起。” “藜藿芜颓,麚吟幽杳。骸聚崇峦,英灵霄泣。归梦渺渺,死生何度,愿烽燧泯,熙华再植绮。” “古篆承绪,战咏未泯。离乱罔宁,栖何所恁。刃指霄汉,襟怀澹宁。此悼歌吟,唤世朗晏清。” 战旗中剩余的星辉赋予了众多骑兵声音,幽幽歌声回荡在伐木场中,歌声悠扬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随着一阵微风飘散,众多骑兵也变成了星辉,重新回到战旗之中。 “小子,你很不错,继续努力,祈年村当年的荣誉将会在你手中重现。”听着缓缓消散的歌声,祈年有些伤感,抬头看向缓缓升起的太阳,双目中金光莫名闪烁着。 “今天天气不错,老夫想去找个地方晒晒太阳,你们自己忙自己的事情去吧,若是有事,老夫自然会过来的。”祈年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回荡着,随后从伐木场上跳下,凌空踩了几脚飞上天空,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老大老大,你现在到底能召唤多少骑兵了呀?”宫鸣龙见祈年离去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连忙向阳雨追问起来。 “现在?”阳雨轻轻一笑,手中紧握着那面祈年兽骑兵战旗,目光迅速扫过祈年村中的面板信息,只见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目前已能召唤出三种不同类型的骑兵队伍,而每队皆由三名兽骑兵组成,总计便是九名兽骑兵战士。 “九个。”阳雨仔细地数了两遍后,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的神情看向宫鸣龙。 “诶。”宫鸣龙听后,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不着急,不着急,主角总是在最关键、最危急的时刻才闪亮登场,上演翻盘绝杀的好戏。” “照你这么说,要是我们一直没遇到什么绝境,那你岂不是永远都别想成功召唤?”叶桥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话进来,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对宫鸣龙说道,“你是我们三个最先完成就职任务的,反而现在还没有什么战斗力,真的就像我说的一样,你当吉祥物就好了,负责加油打气,我和老大就能摆平这些‘小喽啰’。” “哼,等小爷我哪天成功召唤出我的怪兽大军,到时候非得把你一起埋进土里当肥料不可!”宫鸣龙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手指着叶桥,大声叫嚣道。 收起祈年兽骑兵战旗,重新化作手链带好,阳雨身形一闪,直接从伐木场的屋顶一跃而下,落地翻滚两圈卸力。 原本还打算转身去接住随后跳下的两人,但没想到叶桥的身手同样敏捷,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也跳了下来,只见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潇洒地站起身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比阳雨还要流畅帅气几分。 最后两人合伙接住跳下了的宫鸣龙,打开地图,往东北方向的典光村走了过去。 典光村是一个紧紧依偎在远光森林怀抱中的小村庄,其主要产业围绕着蚕丝、桑果展开,同时也兼营一些皮毛和草药。 然而,与繁华的云辽邑相比,典光村显得贫困许多,除了那些热衷于编织和裁缝技艺的玩家会偶尔造访此地学习技能外,这里的人流量总是稀稀拉拉,显得格外冷清。 三人根据任务委托单和地图的指引,穿过森林来到外面的道路上,一直向前出发,步履匆匆,脚程快一些,大约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远远望见了典光村的轮廓。 走近村庄,就能看见大门口的位置停着四辆平板车,简单且实用,一端装有两根长长的扶手,上面还绑着一根粗糙的麻绳。 早上前来办理任务委托的陈木生正与一位妇人激烈地讨论着什么,妇人手中牵着一头健壮的黑色骡子,身边还站着几个年纪看起来不小的乡勇,满脸花白的胡须,头发也很凌乱,手中拿着简易长矛,矛尖已经有些斑秃生锈。 “你自己拉车不累吗?你买着骡子干什么,不就是用它干活的嘛。”妇人显然是想将这头骡子作为劳动力,将平板车上的货物运走,手里拿着马车上的牵引绳,试图绑在骡子身上。 “你懂个球,骡子累坏了怎么办,老大老二都不在家,谁帮你干活,留家里,俺自己去就成。”陈木生瞪着眼睛说教妇人,坚决反对,不让对方把牵引绳绑在骡子身上。 “喂!你们是什么人!”看到阳雨几人靠近,几名年迈的乡勇举起手中已经有些锈迹的简易长矛,向他们大声喝问道,脸上满是警惕的神色。 “诶诶,二叔,别激动,这就是我在佣兵联盟里面招来的人,帮忙干活哩。”陈木生见状,连忙拦住了身边那些气势汹汹的乡勇,同时热情地招呼阳雨几人过来 “小伙子来啦,别见怪啊,俺们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了,待在着穷地方挣不到钱,只有像我们这种年纪大的人才会留在村子里,要么是腿脚不少走不出去的,要么是祖祖辈辈都在村里,舍不得走的。”陈木生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说着。 村老苍颜耕瘦田,日昏月落岁连绵。 青壮离散寻生路,独坐空庭望破天。 第84章 桑果 几名乡勇看见阳雨等人确实没有敌意,也就放下了手中的长矛,好奇地打量着几人,脸上露出了友善的笑容,其中一人感慨道:“唉,这年头,愿意来咱们这穷地方帮忙的年轻人不多了啊。” “行了,咱们也别啰嗦了,就这四辆车,我们快走吧,早点到城里,咱们好早点算钱。”陈木生围着四辆马车转了一圈,左瞅瞅,右看看,确定装载着桑果的箩筐平稳放置,没有什么问题了,就催促着几人快点出发。 “大叔,就你一个人吗?他们不帮你?”阳雨和叶桥同样在检查了一遍,而一边的宫鸣龙看着那几名乡勇好奇地问道。 “村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地里还有活儿,你看他们虽然拿着武器,但其实都是庄稼汉子,只不过因为年纪都大了,干不了这重活,也就只有俺还能腾出时间去趟城里。”陈木生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麻绳递给了宫鸣龙。 他给三人各自安排了一辆平板车,自己则选择了最重的那一辆,往前走了两步,试了试行走之间是否顺畅。 “种地又能挣几个钱?除了自家要吃的,还得上供,剩下的又能卖多少哩?”陈木生面色如常,但话语间却透露出了现实的冷酷,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又探头看向其他村民说道,“俺走哩,晌午就回!” “路上注意安全,渴了饿了自己买着吃,别饿着自己。”妇人在后面挥手向男子告别,满脸都写着担心。 “走吧走吧,早点结束,别耽误晚上饭。”阳雨将麻绳挂在脖颈后面,抓着平板车两端的扶手,打算走在最后面,叶桥本来想要推着走,但是看到阳雨的动作,连忙调转了车身,学着他的样子同样拽动平板车前进,选择跟在阳雨后面。 “哼,等我召唤成功,我让它们拉着我走。”宫鸣龙摸了摸那条粗糙的麻绳,最终还是将它扔在了平板车上,选择推着车前行。 四人四辆车,就这样渐渐远行,离开了典光村,沿着坑坑洼洼的泥土路,往云辽邑走去。 今天的天气格外宜人,和风日丽,微风中带着一丝凉爽,吹拂着人们的脸颊,让人感到格外舒适,路边的草丛中偶尔传来阵阵响动,似乎是一些小动物被平板车发出的“嘎吱”声惊走,躲进了更深的草丛中。 “老大,昨天官府的奖金一共是三十锭金元宝,能在交易行换三万块钱呢,咱们打算怎么花呀?”宫鸣龙不堪于路途的沉闷,主动开口找话题聊天。 “你有了钱就想花,又要干什么?”阳雨奋力走了几步,来到了宫鸣龙的身边,一手拽着自己车辆的麻绳,一手扶住宫鸣龙平板车的扶手,帮他往前推着走,同时问道。 “我们买辆小车吧。”宫鸣龙嘿嘿一笑装傻,建议着说道,“现在一辆六菱彩光的迷你小电车,最便宜的大概就四万块钱左右,我再多添一点,就能轻松拿下了。” “你钱多没地方花,别总惦记老大的钱,他还要往福利院打钱呢。”叶桥走到宫鸣龙身边,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和阳雨一左一右一起帮着他推车,继续前行。 “我早就想买车了,可老大不让,这回咱们一起出钱,这车不就成了我们三个人的了嘛。”宫鸣龙捂着脑袋解释说道,“你一分不让老大花,到时候让他用车得老矫情了。” “想买也行,有辆车毕竟出行方便多了,但是,你有驾驶证吗?”阳雨推着车,看向宫鸣龙说道,“我会开,但是我没有驾驶证。” “嗯~,这个嘛,我也没有。”宫鸣龙尴尬地笑了笑,“我家有司机的,实在不行就喊一个过来就是了。” “呦呦呦,谁当年说的,上大学就要独立了,不要家里派保姆过来照顾生活,这才过了多久,就又要喊司机了?”叶桥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调侃道。 “那怎么办,你有驾驶证啊?”宫鸣龙伸手打了叶桥一下,然后又抓着车往前推。 “我有啊,不过是摩托车的。”叶桥嘚瑟地说道,“高考完在家干什么,这么长的时间不去考驾驶证吗?” “打工,挣钱,没时间。”阳雨在一边奋力地带着两辆平板车前进,低头用力,喘着粗气说道,“那就买个电动三轮车吧,那个我也会开,而且简单易懂,少爷你学一学就能开,学校里面也能进。到时候申请个车位就好了。” “行,我要那种铁壳子的,三万块绝对够了。”宫鸣龙眼睛一亮,点头应许道。 “咱俩拿大头,让老大少拿点。”叶桥随口说道,但是随即看到一边的阳雨,连忙又补充着,“到时候提车让老大请吃饭,这车算我们三个人的。” 三人在后面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不像是出来干活,反而更像是出来郊游一般,然而前面的陈木生却已经埋头走出了很远,此时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回头对几人喊道:“诶!快点啊!你们这么慢,等着被别人抢走吗?” “一车破桑果值几个钱,谁能抢——”宫鸣龙刚想反驳几句,但话音未落,突然之间,道路两旁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骚乱,紧接着,一群体型巨大、数量众多的野猪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它们仿佛一直在等待着行人的经过,此时气势汹汹地冲向了拉车的几人。 一猪二熊三老虎,这是山中老猎人世代相传的经验之谈,这里的“猪”,指的正是凶悍异常的野猪,尽管它们没有老虎那般威猛的攻击力和锋利的爪牙,但野猪凭借极强的野性和攻击性,以及惊人的奔跑速度和力量,一旦发起攻击,往往让猎物难以抵挡。 此刻,宫鸣龙眼前出现的,不是一两头野猪,而是整整一群,数量至少在三十头以上,四肢强壮有力,头部呈楔状,长着一对尖锐如刀的獠牙,体长近乎一丈,宛如一群重骑兵般踏碎灌木丛,冲锋而来,其势之猛,无人能挡。 “地里那么多草不吃!抢我们桑果干什么!”看着乌泱泱一片野猪冲锋过来,宫鸣龙吓得拔腿就跑,口中大声嚷嚷着求救,“老大救我!” “我在这呢。”面对野猪群的突袭,阳雨也是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大意,相比于财物,此时宫鸣龙的性命无疑更加重要。 猛地甩头,阳雨挣脱了牵引用的麻绳,随后一脚踏在平板车上,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高举过头顶,凝聚全身之力,擂字拳如陨石般重重挥下,击中了一头野猪的头顶。 “哼哼~”被阳雨一拳击中要害,野猪发出两声闷哼,脑袋猛地一甩,狰狞的獠牙便挥舞着向阳雨刺来,试图刺穿他。 然而,让阳雨没有想到的是,这群野猪竟然拥有媲美魔兽的体质,要害部位挨了他一拳,竟然没有倒下,反而还要试图反击。 在半空中落下的阳雨仓促之下,双手施展截字拳,紧紧抓住了对方的獠牙,双脚顶着地面,试图顶住野猪,妄图以自己的力量停住对方,然而,野猪的力量实在太大,阳雨竟被其向后推去,脚步踉跄,险象环生。 “老大顶住!”宫鸣龙躲在阳雨身后,掏出了裁断,用力一擦刀刃,刀刃在摩擦中燃起幽兰色的孽火,犹如地狱之门打开的缝隙,深吸一口气,从阳雨的腋下猛然刺出,裁断刀如同闪电般划破空气,精准地插进了野猪的鼻孔。 “嗷嗷~”野猪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回荡在荒野中,让人心生寒意,疼痛让野猪更加疯狂,它疯狂地摆动着头颅,试图摆脱插在鼻孔中的裁断刀,然而,阳雨却紧紧抓住这个机会,双手如同铁钳般紧扣野猪的獠牙,不让它有机会接近自己,一人一兽的回退趋势减弱了些许。 “大乔!”阳雨突然大喊一声,看向躲在平板车下的叶桥,扭头示意他去帮助还在企图驱赶野猪的陈木生,叶桥随即明白了阳雨的意思,迅速爬出平板车,向陈木生的方向跑去。 而阳雨自己则突然松开一只手,紧握成拳,钻字拳如闪电般猛击野猪的双眼之间,野猪的瞳孔猛地颤动,脑浆仿佛翻起了巨浪,前冲的威势瞬间减弱了三分,阳雨见此,抓住机会,又接上两招猛烈的钻字拳,拳风呼啸,犹如狂风骤雨般落在野猪的头上,同样击中在一个位置。 只听“咔嚓”一声,野猪的头骨似乎被打裂了,鲜血四溅,阳雨再一招崩字拳,拳劲如雷鸣般响起,彻底停下了野猪前冲的趋势,野猪轰然倒地,四肢抽搐,想要再度站起,但浑身的力量都随着头顶的鲜血汩汩流出,最终失去了生机。 “嗷哼~” 然而,就在阳雨刚刚解决掉这头野猪的时候,四周的野猪群仿佛受到了某种指示,再次向他们冲锋而来,低头竖起獠牙,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犹如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魔,想要将他刺穿。 “艹,没完了是吧!”阳雨怒骂一声,护着宫鸣龙不断地后退,左躲右闪,手忙脚乱地躲避着野猪的突进,不时用崩字拳的击中,都让野猪的冲锋路径发生偏移,但野猪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且皮糙肉厚,仿佛无惧生死一般,一直在把阳雨和宫鸣龙往道路外侧推挤。 阳雨自己还无所谓,但是宫鸣龙身为召唤师体质弱小,被对方着如同怪兽一般的体型撞一下,不死也是半残。 “老大,你能替我挡住十分钟不?我试着召唤一下。”宫鸣龙紧贴在阳雨的后背上,手中的裁断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火光,勉强阻挡野猪的冲撞,孽火在野猪身上熊熊燃烧,但令人惊讶的是,这些野猪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并不惧怕火焰,即使变成了火球,依然拼死冲锋,仿佛不知疼痛。 “我没有嘲讽技能啊,哪里给你争取十分钟。”阳雨护着宫鸣龙,一边躲避野猪的撞击,一边回应道,此时他们已经远离了平板车,若是没有宫鸣龙在身后,阳雨自己或许还能奋力一战,但此刻他需要分心保护对方,战斗力反而受到了牵制。 “车先扔这,咱俩得出去。”阳雨瞥了一眼被野猪围困的平板车,心中虽然不舍,但无奈道路旁的野猪实在太多,没有办法,根本无法靠近,只好拉着宫鸣龙,打算穿上血龙甲,往后面的树林中逃去。 然而,就在这时,道路上的野猪群中突然站起几名高大的男子,身上沾染了些许泥土和草根,他们之前似乎一直在地面上匍匐前进,等靠近了平板车才突然站起来,这些男子迅速地将车上装载着桑果的箩筐搬下,然后抓住身边的野猪,用腰间的麻绳将箩筐直接捆扎在野猪身上。 “我靠,这桑果里面藏金子啦?”看着突然出现的几名男子,以及他们熟练地将目标对准桑果,利落抢夺着,宫鸣龙惊讶地喊道。 “不是周朝人。”阳雨打量着几人身上的兽皮外衣,皱着眉头说道。 几名男子动作很快,迅速且熟练,明显看出是早有预谋,将十多筐桑果绑好,转身跳到野猪背上,呼啸一声,驱使着野猪钻进树林中,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原本只知道埋头冲锋撞击阳雨的野猪,在听到那几名男子的呼啸声后,竟也立刻停下了动作,整齐划一地扭头,跟随着那些男子逃向树林深处,宛如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在执行命令。 这场莫名其妙的抢劫,又同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只留下一地杂乱的脚印和四辆已经被撞得破损不堪的平板车,以及散落一地的桑果。 “诶呦,诶呦,俺的果子啊,这帮杀千刀的,抢俺的果子作甚啊!”陈木生之前被叶桥带着逃跑,一直躲在一棵小树上,此时终于挣开了叶桥的束缚,从树上滑了下来,一路踉跄地跑到平板车旁,扯着嗓子大声叫喊着,脸上满是心痛与愤怒。 “对方行动迅速,而且出手果断,不像是普通人。”叶桥也从树上滑了下来,小跑到阳雨身边,眉头紧锁地说道,环顾四周,试图从现场的痕迹中寻找更多的线索。 “而且穿着打扮也不像是燕国人,一身兽皮衣服比猎户要更原始,更贴近自然。”阳雨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野猪群远去的方向,思索着刚才看到的种种细节说道。 “东胡!”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眼中都闪过一抹凝重。 “俺不管是什么葫芦还是萝卜,俺就知道本来是让你们推车去城里卖果子的,就怪你们速度慢,一边走一边聊天,现在所有的果子都被人抢走了,你们得赔!”然而,此时的陈木生却听不懂阳雨和叶桥的分析,坐在地上,胡乱地甩动着四肢,拍打着尘土,嚎叫着喊道。 “我们是力工,又不是护卫,你才给那么点铜板,还想让我们干多少活啊?”宫鸣龙看着撒泼耍赖的陈木生,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说道。 “俺不管!俺不管!你们要么赔钱,要么把俺的果子找回来,不然俺就去佣兵联盟门口闹,让你们没法儿接活儿!”陈木生索性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不起来,任凭几人怎么拉扯也不肯动弹。 “老大,这附近荒无人烟的,要不……”宫鸣龙看着油盐不进的陈木生,突然眼神一闪,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压低声音向阳雨建议道,“咱给他找个地儿埋了,再随便找个地方买点桑果交差,问他人在哪里就说不知道,这附近野兽这么多,谁知道他哪里去了。” “啪!”阳雨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宫鸣龙的后脑勺,瞪了他一眼,颇为不耐地说道:“你最近脑子进水了?封印松了就回去看两集《伐木工和两头熊不得不说的故事》,净化净化心灵,别整天想着埋这个埋那个的。” 摸了摸被打得生疼的脑袋,“封印”被老大被动加固,宫鸣龙撅着嘴蹲在地上,不敢再吭声。 陈木生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在死亡的边缘徘徊了一圈,睁开眼睛,看着阳雨和叶桥在一旁窃窃私语,突然趴在地上猛地窜了过去,紧紧抱住了阳雨的大腿,哀嚎着说:“小伙子啊,俺家一年就指望这些桑果挣钱呢,没了这些果子可不行啊!你行行好,帮帮俺,帮俺把桑果拿回来好不好?” “大叔,你起来,别这样。”看着只有哭声没有眼泪的陈木生,阳雨颇为感到无奈,虽然知道对方是在耍赖,但也不好用力将其踢开,只好耐着性子,硬是将对方拉了起来,认真说道,“我们的任务是帮你把桑果运回城里,虽然没有明着说是护卫,但是桑果没有到达目的地,我们的任务确实不算完成。” “我们现在去想办法给你把桑果拿回来,但是能拿回来多少,我们无法保证。” “现在,我们去,你在这里修车也好,回村里找人帮忙也罢,但等我们回来之前,千万不要自作主张地去帮忙,对方是东胡人,你没有自保的能力,去了只会有危险。”阳雨再次叮嘱道,不想到时候还要分心保护对方。 “东胡人?”听到阳雨的话,陈木生一脸疑惑地反问道,“这帮兔崽子不是在北面吗?辽北军叛变啦?怎么让他们跑过来抢俺的桑果?” 见陈木生没有抓住自己话中的重点,阳雨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陈木生的肩膀,指着地面损坏的平板车说道:“大叔,你先别管那么多,这些车坏了,你得先修不是,我们速度快的话,一会儿就能回来,速度慢的话,你就再等等,你放心,我们都是在佣兵联盟里登记过备案的,不会跑。” 陈木生看着阳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点了点头说道:“那行,你们先去,俺把车修好了,如果你们还没有来,俺就带人去找你们。” “好好好。”看见陈木生终于被说服,转身开始检查平板车的破碎情况,三人顺着野猪踩踏的杂乱脚印,钻进了树林中。 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在低语着什么。 “野猪毕竟只是野猪,不是人。”叶桥蹲在地面上,仔细地观察着一株被折断的野草,而且周围的泥土也被踩得乱七八糟。 “你看这草,明显就是被一群野猪踩踏并且啃食过,顺着这个痕迹,他们应该是一路往北面去了。”叶桥站起身来,向前方望去说道。 “走吧,小心行事。我们的目标是拿回桑果,不是和对方打架,尽量别弄出太大的动静,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阳雨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低声嘱咐道,树林中的光线逐渐变得昏暗,树影婆娑,仿佛隐藏着未知的前路。 三人快速而谨慎地穿行在树林中,叶桥每过一段距离,便会停下脚步,重新辨别一下痕迹,弯下腰,近距离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脚印、树枝的折断情况以及泥土的翻动痕迹,确保他们没有跟丢。 跟随着对方的足迹,一路向远光森林的外围奔跑而去,阳光逐渐变得稀薄,树林中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难怪那么多野猪,这不是野猪林吗。”三人跟随着痕迹跑出了很远,宫鸣龙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喘着粗气打开了地图,发现自己几人已经来到了一处山谷的边缘,前方的山峰呈半圆形包裹着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也同样人迹罕至,并且野猪数量众多。 “如果我没有跟丢的话,那对方应该就在这片树林里面某一个地方了。”叶桥说着,解开了枪带,将手中的龙舌兰步枪端了起来,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子弹和枪膛,然后向两人说道。 第85章 最好的潜入方式 “你这枪,有消音器吗?”阳雨指着叶桥手中的步枪询问道,如果枪声太大,不仅会惊动东胡人,还可能引来更多的野猪。 “没有,消音器是要等以后才能解锁的道具,现在我还没有点亮那栋楼阁。”叶桥遗憾地摇摇头,手中的龙舌兰步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没有消音器并不阻碍它成为一把杀人利器。 “那现在换我开路,若非必要情况,你别开枪。”阳雨说着,走在了最前面,双脚上金色丝线流转,风云骤起腾龙舞的力量涌动,一双金色长靴瞬间覆盖在他的脚上,此时奋力一跃,轻巧地跳上了树枝,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扫视四周,确认没有敌人后,便轻盈地跳到了另一棵树上,安静且快速地前进。 “这里离云辽邑不远,就一直没有人发现这里藏着一伙东胡人吗?”叶桥紧跟在阳雨身后,在地上蹦跑而过,一边跑一边回头询问后面的宫鸣龙,话语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安。 “野猪林野猪林,这里都是野猪,最多也就是掉些材料,经验一般,出装备的几率少之又少,基本上没什么人来。”宫鸣龙抓着叶桥的风衣一角,勉强跟着两人的前进速度,喘着粗气,脸色微微泛红,显然已经有些吃力了。 随着在野猪林里越来越深入,四周的树木都变得粗壮许多,枝叶茂密,仿佛连天空都被遮挡住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这使得视野变得有些昏暗,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潮湿气息。 阳雨在树木之间跳跃,如同在风中滑行一般,身影轻盈而敏捷,每一次跳跃都恰到好处地落在树枝上,只发出细微的声响。 游云戏雨礼星河的白色伴星一直在他左右两侧肩膀来回盘旋着,闪烁柔和的光芒,补充着魂力消耗,让他能够持续保持这种高速移动的状态。 起码到目前为止,阳雨只出现过血量濒危的情况,却从来没有因为魂力不够而陷入困境。 “啪。”就如同一片树叶轻轻落地一般,阳雨稳稳地踩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蹲下身子,全身已经迅速进入战斗状态,此时他敏锐地发现四周有一丝不对劲,刚才还有些许的虫鸣和鸟叫,此时却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周围除了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的“沙沙”声,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无论何时何地,任何细微的变化都可能意味着潜在的危险。 这时,佣兵队伍的消息列表突然抖动了一下,“爱吃人参的朱鹮”传来了消息。 “老大,怎么停下了?” “周围不对劲,虫子不叫了,附近应该有什么东西,你们俩有没有什么技能能看一眼周围情况。” “我有我有,我能看。”“爱吃三七的羚牛”突然发言道。 “动静小一点,现在没有触发战斗,还能发消息。一会儿要是引起敌人注意,你俩打不过就直接跑,不用管我。”阳雨心中稍安,但依旧保持着警惕,点击着消息面板,一字一句地提醒着两人。 在《最后一个纪元》中,盔甲大致能够分成三种类别,宫鸣龙身穿的长袍轻盈飘逸,属于轻甲范畴,而叶桥的风衣里面则隐藏着一身柔软的软甲,可以划分到中甲类别,至于阳雨,他身穿的血龙甲则完全是一副重甲形态,厚重而坚固,为他提供了强大的防御力,所以此时脱离了家族的保护,阳雨一直担心两人遭受偷袭。 此时的宫鸣龙和叶桥躲在距离阳雨身后两三棵树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宫鸣龙轻轻地拍了拍叶桥的肩膀,自己则原地坐下,随后虚托起右手,只见一团幽兰色的火焰瞬间在他的掌心燃起,形成了一颗炽热的火球。 火球微微颤动,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突然,火球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枚如同骨骼般的瞳孔露了出来,宛如活物一般向四周打探。瞳孔中闪烁着幽光,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你的技能好恶心啊。”叶桥看着宫鸣龙手中的火焰眼球,不禁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他无法理解这种看似诡异却又充满力量的技能。 “这是我职业技能,厉害着呢,战争视野,可以用俯视角度查看方圆五百米的情况,以后还能升级,看的更远。”听到叶桥的嘲讽,宫鸣龙闭着眼睛反驳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此时眼球在眼皮下乱转,搜寻着什么。 “找到了,两点钟方向,三棵树外,树冠上有个弓箭手。”宫鸣龙突然开口,额头缓缓滑落一滴汗水,显然维持战争视野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我给老大发消息。”叶桥闻言,立刻打开队伍消息面板,打算给阳雨发送对方的位置信息。 “对方在监视周围区域,让老大听我指挥。”宫鸣龙微微皱起眉头,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战争视野中。 前面的树枝上,阳雨看到队伍面板中的消息,身体仿佛接受了某种号召,不自觉地微微拱起了后背,将身形放低,尽量降低被发现的视野面积,在这种时刻,任何一丝的疏忽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十点钟方向前进,绕过正前方大树,从九点方向背袭,上。”队伍消息面板中突然传来了“爱吃人参的朱鹮”的急促指令,阳雨在看到消息的一霎那间,脚掌微微前倾,整个人响应着重力,瞬间滑下地面。 身体前倾,阳雨动作轻盈得如同一只潜伏的猎猫,四肢无声地落地,随即用力向前窜去,脚尖轻点地面,向左面用力一跃,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瞬间平移,巧妙地藏在了前方大树的树荫之下。 另一只脚落地时,脚尖再次轻点地面,身体顺势旋转,面对大树,猛冲了两步,阳雨如同敏捷的猿猴,踩在树干上,手脚并用,飞快地在树枝间向前移动,到达边缘位置时,奋力一跃,又如同展翅的雄鹰,准确地跳向了那棵藏着人影的树木。 此时,树上的东胡人暗哨正手握短弓,一支雕翎红柳青铜箭搭在弓台上,悬而未发,透过树叶的间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前方,然而他刚刚转身面向左侧,突然听见后背传来的风声,慌忙扭头看去,就看见一名身穿白色虎皮上衣的男子,如同一头化形的山君,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威势,向自己猛扑过来。 暗哨惊恐地想要高声惊呼,但已经来不及了,阳雨的双臂上,银灰色丝线如同活物般爆张而出,瞬间覆盖了手臂,右手迅速捏着一颗风团,强行塞进了暗哨的嘴里,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彻底粉碎了对方的下巴和口腔,同时左手捏着一枚锋利的金失,直接插进了对方的脊椎位置,再用力一拍,金失深深地插了进去,暗哨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 仅仅在几个呼吸之间,阳雨就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暗哨,抓着对方的尸体,平稳地将其挂在树枝上,双眼中杀意沸腾,如同两道燃烧的火焰,扫视着四周,寻找其他可能躲藏起来的敌人。 “一点钟方向,三百米,树上一个,十点半方向,二百七十米,树上一个,地上落叶堆中一个。”此时,队伍消息列表再次抖动,阳雨迅速扫了一眼信息,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毫不犹豫地向右边的树上跳去,但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踩在树枝上继续前行,而是巧妙地从树枝之间的缝隙中穿梭而过。 仅仅借用树冠来遮蔽一下自己的身形,阳雨脚下的步伐却未曾停歇,踩在泥土上继续向右边蹦跑,画了一个半圆,巧妙地绕到了暗哨的侧面。 当跑到树下时,阳雨奋力一跃,双手紧紧抓着树枝,身体随之跃起,在那一刻,阳雨看到了暗哨惊恐万分的表情,手中的风团已经凝聚成型,呼啸的青色风元素蕴含着可怕的力量,如同狂暴的风暴,直接拍在了对方的脸上。 瞬间,暗哨的皮肉被撕裂,风团的力量深入颅骨之中,飞溅的鲜血染红了树冠,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趁着血腥气息还没有飘散出去,阳雨毫不犹豫地跳下树枝,这一次他没有再费力绕圈,而是直接埋头对着前方的另一个暗哨冲了过去。 奋力奔跑中的阳雨,如同一只扑食的猛虎,气息与整片森林奇妙地融为一体,此刻不再刻意躲避身形,而是直接冲向目标,看到宫鸣龙指明藏匿暗哨的树木,手中的风团瞬间凝聚而成,呼啸而出,如同愤怒的龙卷风,粉碎了树冠上那名弓箭手藏匿的树枝。 紧接着,阳雨脚踏地面,奋力一跃,身体腾空而起,如同一颗陨石般用力坠落在那处明显不自然的落叶堆中。 落叶堆被阳雨的冲击力压得四散飞溅,脚下传来的触感明显不是泥土,阳雨手中紧握着风团,顺着那异样的触感狠狠砸下,“噗嗤”一声,鲜血和落叶一同飞舞而出,又缓缓飘落,一时间分不清楚,地面上的红色到底是鲜血还是枯萎的红叶。 “没了,就找到这几个,前面是一座营地。”此时,叶桥也出现在树下,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匕首顺着他左手的手指缝隙插在暗哨的喉咙中,缓缓拔出匕首,同时捂住了暗哨流出的鲜血,随后将沾满鲜血的匕首在暗哨的衣服上蹭了蹭,然后用脚后跟踹了踹还有些湿润的泥土,覆盖在对方的伤口上,以防血腥味道飘散得太快。 “别急,慢一点,少爷跟不上。”叶桥边处理尸体边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少爷有视野技能吧。”阳雨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沸腾的杀意已经消失不见,此时回头看向叶桥,淡淡地说道。 “一会儿也是这样,你陪着少爷,我进去把桑果偷出来,然后我们就撤,不打架不杀人,尽量小点动静。”阳雨一边说着,一边归拢落叶,将地面上那具破碎的尸体掩埋起来。 “你这话是对你自己说的吧。”这时,宫鸣龙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抱怨道,“老大啊,你知道给你处理善后尸体有多麻烦吗?血喷得到处都是。我们三个里面,最好战的就是你吧。” 低着头,阳雨沉默不语,双手灵活地翻动着,专注地将散落的落叶重新归拢成堆,那些沾染了血迹的树叶被他小心翼翼地掩埋在下面,突然阳雨猛地抬起头,看向宫鸣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问道:“你中午吃饭是不是没洗手?” 闻言,宫鸣龙看着叶桥,无奈地指着阳雨,“啪”的一声脑袋挨了对方一下,哭也哭不得,笑也笑不得。 三人迅速将现场收拾妥当,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般,随后再度前进,为了给宫鸣龙节省体力和厄力,阳雨再次爬上了树冠,为队伍前方探路,叶桥和宫鸣龙则紧随其后,保持着警惕,小心翼翼地前进,生怕惊扰了这片森林的宁静。 又往前行进了几百米,一个隐蔽的营地悄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营地依山而建,巧妙地利用了山体的自然屏障,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营地的围墙由巨石和泥土精心堆砌而成,既坚固又隐蔽,四周点缀着粗壮的树木,枝叶繁茂,遮天蔽日,若是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这里的踪迹。 “里面有人,而且还不少。”叶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洞察力敏锐异常,仅仅通过前方的草丛和微风拂过的声音,就迅速得出了结论。 “看不到里面情况,你们两个去那边。”阳雨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一旁的一棵异常高大的树上,这颗树高耸入云,枝干粗壮,仿佛是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静静地守护着这片土地。 “我去周围探查一圈,看看有没有地方能够潜入营地,你俩上去,小心不要被发现,潜行也算战斗状态,我收不到消息,你们两个见机行事。”阳雨低声交代了几句,随后低身弓腰,钻进灌木丛中,向营地悄悄接近。 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股混杂着泥土、腐叶和某种未知物质的臭味,仿佛是由多种不同的气息交织而成,让人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令人不适。 阳雨穿行在灌木丛中,四周的岩石围墙凹凸不平,像是被岁月和风雨侵蚀过的痕迹,不知道这座营地已经存在这里多长时间。 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围墙,阳雨的目光在岩石的缝隙间穿梭,试图寻找可能隐藏的机关陷阱,然而,经过一番仔细的观察,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围墙似乎只是简单地堆砌在那里,没有任何人为加工的痕迹。 然而,对于围墙内的情况,阳雨却一无所知,心中暗自思量,万一刚翻上围墙就遭遇了对方的守卫,那可就真的尴尬了,想到这里,阳雨不禁放慢了脚步,开始思考更为稳妥的行动方案。 最终,阳雨决定贴着南边的围墙往西走,沿着围墙一路前行,脚下的灌木丛不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在提醒他保持警惕,一直走到山体的位置时停下脚步,预先仔细观察了一下落脚点,计划一下行动路线,便攀爬了上去。 “整个营地为四分之一圆形,南侧和北侧为住宿帐篷,人员不多,大部分人员聚集在中央位置的活动广场,其中有很多被笼子关起来的野猪,在最西侧还有一处栅栏,里面都是体型巨大的野猪。” “北面区域似乎为物资摆放处,大部分人员在此活动,将不明物体的箱子和包裹搬运进西北侧山体开凿出来的洞穴中。” “我将开启狙击模式,注意安全。” 就在这时,佣兵队伍的消息列表里,“爱吃人参的朱鹮”头像一闪一闪,发来了消息,只见上面写着营地布局和守卫情况,刚爬到一半的阳雨飞快了看了一眼,现在已经对里面的情况大致了然于胸。 紧握着一块凸出的岩石,阳雨稳住了身形,深吸一口气,然后奋力一跃,准确地抓住了另一块凸出更多的遮挡岩壁。 手脚并用,紧紧地勾住石头,将整个身形团缩在后面,微微探头,小心翼翼地看向营地的围墙,这个时候心中不由得怀念起当初还给山主家族的破碎套装,虽然那一身堪比稀有套装的属性对他没有什么用,但是透视探查类别的技能还是很好用的。 岩石围墙坚实无比,厚度足足有三丈之宽,寻常的攻城弩枪恐怕都难以穿透,阳雨心中暗自思量,这群东胡人为何要耗费如此巨大的人力,在这个偏僻的地方修建如此坚固的堡垒。 这里是燕国腹部,就算他们要偷袭,可看着这个营地的人数可能连一个部落的人数都不够,能够掀起什么风浪。 围墙的后方,是用木板搭建的木垛式高台,高台上,三名东胡人组成一队,来回巡逻,他们的目光始终紧盯着眼前高过自己头顶的岩石墙壁,只要有任何人试图翻过围墙,他们都会在第一时间内发现。 再往前看,就是叶桥曾经提到过的帐篷,广场以及简单圈拢划分的库房。 这些巡逻士兵们三人一组,分工明确,其中一人腰佩弯刀,手拿蒙皮盾牌,负责近战防御,另外两人手中端着长弓,一手始终扶着腰上的箭筒,随时准备抽出羽箭进行远程攻击。 防备很严密啊。 阳雨心中暗自感叹着,注视着木垛高台尽头的这一队巡逻士兵,心中默默地数着他们的行动轨迹和时间。 当那一队巡逻士兵转身走向另一处岗哨的时候,阳雨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猛然发力,爬上了遮挡岩壁,然后用力一跃,向前方跳了过去,手指紧紧地勾住岩石围墙的缝隙,快速地向前攀爬,当他爬到围墙顶端的时候,瞬间停止了动作,悬挂在围墙外侧,如同一只静待猎物的蜘蛛。 心中默数着时间,耐心地等待着,当一阵似有似无的脚步声从自己前方的围墙中穿透过来的时候,阳雨他猛然发力,抓住围墙跳起,双臂上的血红色和银灰色的丝线暴涨,瞬间覆盖了双臂。 此时的阳雨如同一只俯冲的苍鹰,双手如同利爪,一手劈字拳,另一手则捏着一枚金失,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瞬间击中了后面两名弓箭手的颈椎位置,一击命中,直接粉碎了他们的生机。 抓着两人的肩膀,阳雨借力往前冲去,看着前面那名刀盾士兵惊恐的脸庞,镇字拳带着呼啸的风声拍下,如同山岳一般沉重。 “砰!”一声闷响响起,刀盾士兵慌忙举起的盾牌在阳雨的拳头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头部遭受了重击,一时间不受控制地来回摇摆,此时已经无法反抗。 抓住机会,阳雨一把按住对方试图抵挡的盾牌,手上再换利字拳,直接锤向对方的太阳穴,锋利的尖刺如同闪电一般洞穿了对方的头颅,让对方在发出声音之前就被按杀当场。 另一边的大树上,叶桥和宫鸣龙坐在树枝上,默默地注视着阳雨干净利落地灭杀了一队巡逻士兵,眼中闪烁着敬畏的光芒,对于阳雨的实力感到由衷的佩服。 “最好的潜入,就是没有人发现。”叶桥手中举着一支单筒望远镜,后背靠着树干,手中龙舌兰放置在膝盖上,同时将弹匣卸下,枪膛中只留了一发子弹。 “老大的潜行方式,就是都杀了,就没有人知道我来过。”坐在他下方树枝上的宫鸣龙,一手紧紧抱住树干,另一手则托举着战争视野的火焰眼球,紧张地观察着阳雨的行动。 “你要是害怕,就到下面等我好了,还闭着眼睛,掉下去怎么办?”叶桥瞥了宫鸣龙一眼,看到他抓住树干的手紧紧用力,关节都已经泛白,不禁笑着说道。 第86章 潜行时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不。”宫鸣龙倔强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这帮从小在大院长大的家伙,是不是从会走路的时候就开始训练?这么高的树,你们爬得比猴子都快。” “哼,那是跟你这种从小在别墅里长大的家伙不一样。”叶桥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忆,随后将枪带紧紧绑在自己手上,曲起一条腿当做射击平台,继续用单筒望远镜观察阳雨的动作,淡淡地说道。 此时,木垛高台上的阳雨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飞快地将战利品包裹扔进自己的新手背包中,同时将三具尸体直接扔出了围墙外。 为了掩盖血迹,阳雨甩手扔出一颗水球,打湿了木板上的痕迹,然而时间紧迫,来不及仔细清洗,在下一队巡逻士兵到来之前,阳雨翻身跳下高台,手指扣住木板之间的缝隙,悬挂在高台下面,如同一只壁虎般悄无声息。 就在阳雨刚刚完成这一切的瞬间,前方围墙的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心中不由得一紧,另一队巡逻士兵此时来到了这一段巡逻区。 “Эn?Эhд x?m??c raвэ?”(“嗯?这里的人呢?”)一个粗犷的声音问道。 “?д?p hь maлrap ypaлдaж ?гc?h ц?m??дnnh nxэhтэh 3aгaah шnгшээ aвч npcэh гэж mэдэж 6anha yy, rвж nдcэh 6anx yy。”(“听说今天的狩猎小队拿回来好多桑果,过去偷吃了吧。”)另一个声音回答道。 “wnhжлэx эx hь 6nдhnnгaaшaa гaл ?nлдвэpлэxээc xopnглocoh, oлoh ax д?? hap эвдэpч 6anha, гэhэт жnmc nдэx 6oлomж oлcoh, aлдapг?nx hь тoдopxon 6anx。”(“祭祀大人不让我们生火,好多弟兄们都肚子不舒服,突然来了点水果,肯定供不应求啊。”)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Бn ч nдэxгэe x?cэж 6anha。”(“我也想吃。”)第一个声音再次响起。 “tэд hyyцлah rвcah, 6nд чnxэhдээ x?лээhэ, rдaж hь 6yцaж npchээp xэcэг xyгaцaaгaap 6nдhnnгээ xamгaaлaж, 6nд ч rвax 6oлoвho。”(“他们都偷偷去了,我们再等一会儿,至少等他们回来了,让他们替我们看一会儿,我们也去吃点。”)最后一个声音说道。 东胡人所用的语言是古阿尔泰语系,旗下的分支有蒙古语,而蒙古语阳雨也恰好懂一点,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今天营地中确实来了一批桑果,这让他心中暗自庆幸,不管这批桑果是不是陈木生的,只要他能够偷偷拿到并且带回去,就能完成任务。 在等待巡逻士兵完全离开之后,阳雨悄无声息地松手,直接从围墙边缘掉落在柔软的草地上,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弓着腰,步伐轻快地走向一处帐篷的后面,此时阳雨的呼吸缓慢且悠长,如同幽灵一般,普通士兵根本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侧耳聆听前方的声响,阳雨的耳朵如同敏锐的雷达,努力捕捉任何细微的声响,根据声音的大小和方位,大致能够推算出哪里有东胡人的士兵在巡逻,小心翼翼地前进,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既迅速又稳健。 保持上半身的稳定性,阳雨摆动胯部,让大腿控制脚步的力量,尽量踩在干燥且结实的泥土地面上,减少落脚是发出的声音,步伐轻盈而有力。 微微抬头出去,阳雨用眼睛的余光确认前面的道路没有士兵驻守,深吸一口气,然后保持高速且一致的步伐快速穿过帐篷区域,努力通过声音和地面的脚印来推算哪里有人,避开巡逻士兵,十分惊险地穿过了帐篷区域。 营地的大门在东侧,但阳雨却选择向西侧潜行,巧妙地躲过了最后一对巡逻的士兵,前方就是杂乱的围栏和随意堆放的货物,偷偷环顾四周,寻找着最佳的前进路线。 在营地中央,靠近西侧有一处较高的平台,一名衣着明显干净且华丽几分的东胡人站在高台上,注视着来来往往向洞穴中搬运货物的士兵,和身边的人小声交谈着什么,但由于距离太远,阳雨无法听清楚他们的谈话内容。 躲避高台上弓箭手四处张望的视野,阳雨直接躲在货箱中前进,刚靠近货箱的时候,就能闻道其中传来一股腥臭的气味,回头一看,里面竟然装着各种各样的野猪尸体。 但是这些野猪尸体却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景象,它们的身体异常肿胀,四肢比例不协调,有的粗有的细,伤口并不像是被刀剑切割所致,仿佛遭受了某种非自然的折磨,最终爆体而亡,显得更加诡异和惨烈。 “嗬嗬嗬~” 旁边围栏中传来了猪叫声,阳雨回头望去,只见围栏中圈养着数量众多的野猪。它们的体型与之前袭击车辆的野猪一样威猛高大,但此时却全然没有攻击性,眼神呆傻地趴在泥泞的地面中,当阳雨靠近时,它们只是哼唧了两下,然后继续趴着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和意识。 刚想转身离开,阳雨却突然发现这些野猪的食槽之中,堆积着货箱中那些扭曲死亡的野猪尸体,这些尸体残肢破碎且布满了牙齿印记,显然是被这群大型野猪啃食过的。 阳雨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这些野猪和它们的食槽,心中暗自揣测,这群东胡人看样子已经藏匿在这片森林里很长时间了,圈养这么多野猪做什么?是在做什么实验吗?难道是为了让野猪的体型更大、肉更多,以满足他们的口腹之欲? 穿过野猪住宿的围栏,阳雨贴着广场高台后面行进,再前面就是在山体上开槽出的洞口,山洞高大且深邃,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山洞其中传来点点荧光,能够看到墙壁上镶嵌着廉价的水晶,照亮其中蜿蜒曲折的道路,看不到尽头。 众多东胡人在山洞中忙碌地穿梭,他们或扛或抱,带着一个个沉重的货箱,面容呆滞且沉闷,仿佛生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期盼。 人太多了,而且前方道路空旷,没有任何遮挡的物品,贸然行动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躲在杂物后面,阳雨耐心地等待着,试图等待一丝转机,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前方的人群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阳雨心中不禁有些焦急,开始考虑是否应该掉头回去,从东侧想办法穿行到北侧的货物仓库。 “嗬嗬嗬~” “嗷~嗷~” 然而,就在阳雨准备放弃的时候,另外选择道路的时候,广场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一名东胡人士兵挥舞着手中的皮鞭,驱赶着一群体型正常的野猪想要钻进洞穴深处,但是,与此同时,山洞中也传来了野猪的吼叫声,那声音比外面这群野猪的声音更加凶狠且巨大。 “Эn, xypдah ra! Эhэ 6oл шnhээp гapcah aдyy, 6n тэдhnnг xypдah xaшaaгaacah 6anx ecтon。”(“速速离开,这是刚刚转换出来的猛兽,我需要赶快给它们关进围栏中。”)一名士兵大声喊道,试图让周围的人让开道路。 “Чn xypдah ra, тa hap! canh ш?тлэгч э3эh шnhэ тaxnл xэpэгтэn, тa hap canh ш?тлэгчnnh acap nx acyyдлыг caaтyyлcah 6oл тa hap xapnyцлax 6oлomжтon юy?”(“你才应该赶紧滚蛋,祭祀大人需要新的祭品,耽误了祭祀大人的大事,你担当得起吗?”)然而,他的呼喊并没有得到回应,反而,另一个士兵和他对峙在一起。 两名驯兽师模样的士兵站在洞口内外,互相指着对方叫喊,争执不休,然而,他们所驱赶的野猪群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争执,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动。 这些从洞穴中出来的野猪群就和阳雨之前见过的一样,体型巨大,獠牙锋利且狰狞,皮肤厚实,宛如一辆辆装甲车,路过体型正常的野猪时,直接将对方挤开,毫无顾忌地往前行走。 被推挤的野猪只是哼唧两声,却完全不会反抗,踉跄了几步后重新跟随大部队,呆滞且死板地往洞穴深处钻去,它们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看到对方驱赶出来的大野猪,完全能够挡住自己的身影,阳雨心中不禁暗自庆幸,略微思考了片刻,咬了咬呀,趁着众人都被两名东胡人士兵的争吵吸引住视线,猛地加速钻进了野猪群中。 一股刺鼻的膻臭味冲进鼻孔中,阳雨皱着眉头趴在地面上,跟随大野猪的身体移动,躲避四处踩踏的蹄子,缓慢但隐蔽地往前移动,穿过野猪群,最后再猛然加速,钻进对面的仓库区域。 无暇顾及身上的尘土,阳雨拽过一张不知道用作何处的大张兽皮,遮挡住身体,这张兽皮上面还残留着斑斑血迹,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但此时对于阳雨来说,这已经是他能够找到的最好的掩护了。 回头看了一眼洞口处,只见两名驯兽师仍然争论不休,甚至已经开始大打出手,而周围的士兵此时眼神中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气息,他们也不上去劝架,反而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就会有阶级和压迫,这些普通的东胡人士兵不知道在这个狭小的地方工作了多久,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已经对生活失去了热情,只关心自己的利益,也只有看到打架斗殴这种流血事件才会兴奋些许。 没有那个精力去管外族人的死活,阳雨在仓库区域中小心翼翼地前行,披着兽皮,尽量让自己融入周围的环境,每当遇到货物堆,阳雨都会迅速趴上去,用兽皮蒙住自己的身体,假装自己也是货物的一部分,耐心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确保没有危险后再继续前行。 “ta hap юy xypmaapч, 6ycдыh 6apaaгaa xypaacah, raгaaд тэдhnnг aлaxг?n 6anha вэ? xэpэв тэдгээpээpээ ?epээcэh тэmдэгтээpээ mahanгaa xanж npэx вэ гэж 6oдoxг?n юy?”(“你们这些人,竟然抢夺了他人的货物,为何没有将他们处理掉?万一他们根据线索追踪过来,该如何是好?”)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 “Э3эh ээ, 6nд шaлгacah, тэдгээp hь 3?гээp л эhгnnh x?д??ч??д л 6anha。”(“大人,我们已经查探过,他们只是普通的农民。”)此时另一个微微诺诺的声音在说话。 “?г??г??p x?m??c, x?д??ч hap nnm дoopx x?h т?p?л, тэдhnnг aлax hь nл?? amapxah 6nш юy?”(“糊涂的家伙,农民这些卑微之人,处置起来不是更为简单吗!”)第一个声音在听到解释之后,反而更加愤怒。 “yyчлaapan, э3эh ээ。”(“非常抱歉,大人。”)微微诺诺的声音诚恳道歉着说。 路过一个简易搭建的帐篷时,阳雨敏锐地捕捉到了里面传来的训斥声,透过帐篷缝隙,依稀辨认出两名东胡人士兵的身影,正激烈地交谈着。 其中一人似乎对另一人提出了严厉的指责,言辞间透露出对潜在追踪者的深深忧虑,阳雨心中一紧,意识到他们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会有人跟踪过来,自己的行动必须更加迅速了。 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货物堆积如山,却几乎没有任何遮蔽,可能在偶尔遇到阴雨连绵的天气时,也只是简单地用一张防水皮毛覆盖在货物上,聊以遮挡,随手摸了摸一旁的木箱,发现它表面粗糙,裂痕纵横,显然已经历了无数次的搬运和维修。 尽管这个营地中的东胡人数量不多,看起来只有几十人,但他们所控制的货物堆放区域却异常庞大,足以支撑起一个完整的营级编制给养需求。 随着阳雨一步步深入,食品类货物的数量逐渐增多,其中以肉类为主,且多为生食,阳雨回想起之前巡逻士兵的告诫,祭祀不允许生火,这些肉类恐怕都是直接生吃的。 想到这一点,阳雨不禁有些作呕,同时也理解了为何那些东胡士兵会对水果如此狂热地抢夺,在这片缺乏新鲜蔬果的土地上,任何一丝甘甜都是无比珍贵的。 绕过几个杂乱的货物堆后,阳雨终于发现了一个没有用兽皮遮挡的货品区域,地上整齐地堆放着十几个箩筐,与之前在陈木生平板车上看到的材质外形如出一辙。 快步上前,俯下身来仔细查看,果然,箩筐里装载着桑果,不过之前推车的时候里面装载满满当当的,现在已经减少了许多,但那些剩余的果实依然饱满诱人,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然而,也有一些桑果因为挤压或碰撞而破碎,深紫色的果汁流淌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斓的印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果香。 迅速解下自己的新手包裹,阳雨拿起箩筐准备往里面倾倒,像箩筐这种中等体积的物品根本无法被个人随身携带的背包所容纳,当然,更高级的背包具备这样的功能,但他的包裹自从离开新手村后就一直未曾更换过,虽然自己的体力无限,但是也装不进太大的物品。 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阳雨确认没有脚步声靠近后,迅速一手撑开包裹的口袋,另一手则拎起箩筐,将里面的桑果倾倒进去。 每一筐都沉甸甸的,装满了果实,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一共整整十八筐桑果,费了阳雨一番时间才全部装好。 尽管损失了大概有大约十分之一的桑果,但阳雨已尽力而为,没有办法了,只能默默祈祷陈木生在修理平板车时,能注意到那些掉落在地面的桑果,尽可能地减少损失吧。 完成装填后,阳雨小心翼翼地将箩筐放回原位,确保它们看起来与原先一模一样,甚至还特意将身上披着的兽皮盖在了货物堆上,尽管不知道这样的遮掩是否真的能起到作用,但哪怕只是能多拖延一会儿被发现的时间,也是值得的。 “Эn xэn, эцэcт hь 6n hyyцaap гapч npcэh, шnhэxэh жnmc, 6n nдэx ecтon。”(“诶嘿,终于让我偷偷溜出来了,新鲜的水果,我要吃——”) 然而阳雨刚刚打算离开,趴在货物堆上偷偷往外观察的时候,一名身着干净整洁的东胡人,不知何时已经蹑手蹑脚地接近了货物堆,脸上满是贪婪与急切,和阳雨撞了个正着。 看来这一筐的桑果,诱惑力竟然如此之大,一批又一批东胡人都会悄悄跑过来,想要偷吃一点。 而当东胡士兵看到阳雨的装扮明显不是自己人,脸上的惊慌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敌意,大手猛地伸出,企图抓住阳雨。 但是阳雨岂是一般人,在潜行的过程中被敌人发现了怎么办? 杀了他! 单手撑住货物箱,身体瞬间翻转,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双臂上的丝线臂甲从未收起,阳雨高举过头顶的右手,凝聚了全身的力量,擂字拳狠狠挥下,带着一股要将对方当成钉子,直接锤进泥土之中的恐怖气势。 然而,对面这名东胡人士兵显然也并非等闲之辈,穿着干净整洁,显然在族群中地位不低,且身手不凡,眼见阳雨这一拳势大力沉,匆忙举起左臂,上前一步主动抵挡。 “咔嚓”一声脆响,如同枯枝断裂,阳雨一拳直接将对方的左臂打断,形成一个惊人的钝角,但这名东胡人士兵反而借此力量推了几步,转身就想逃跑。 眼看没有将对方一击必杀,阳雨心中一凛,连忙欺身上前,拉住他的肩膀,贴近对方怀中,寸字拳瞬间爆起,一连串的拳影如同狂风骤雨般攻击在对方的胸口。 “砰砰砰”的闷响接连响起,士兵的身体如同被巨锤连续击打,浑身震颤,口吐鲜血,无力反击。 一套连招完毕,阳雨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对方无力地跪下,胸前此时已经完全变形,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鲜血,微微抬头看向阳雨,徒劳地张开嘴巴,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当阳雨准备迅速撤离时,那名东胡人士兵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突然无力地掉落出来,随着他生命力的消散,紧握的手掌缓缓松开,一枚只有乒乓球大小的骷髅头赫然出现在眼前。 “呼嗷~~~!!!” 一声尖锐而刺耳的鸣叫声从骷髅头中传出,宛如夜枭的啼鸣,瞬间穿透了库房的杂物堆,直冲云霄,回荡在整个营地之中。 “Дancah npж 6anha!!!”(“敌袭!!!”) 刚才还一副死起沉沉模样的营地内,随着这一声警报,瞬间沸腾起来,此起彼伏的吼叫声如同一只沉睡的猛虎被猛然惊醒,仓库四周顿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士兵们顺着尖叫警报的声音迅速搜寻过来。 此时已经来不及再前往西南角的山体攀爬出去,阳雨心中一紧,转头就跑,顺着仓库区域的走廊缝隙,试图前往东北角的山体边缘逃出去。 “Эhд 6anha!”(“在这里!”)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还没有等阳雨跑出去几步,前方杂物堆的拐角处又冒出来三名东胡人士兵,不知道是不是原本也打算过来偷吃桑果。 眼见避无可避,阳雨心中一横,直接埋头冲锋过去,低腰沉肩,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装进了一名士兵的怀里,手中利字拳瞬间挥出,直接割断了对方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与此同时,阳雨的另一只手捏着一枚火弹,甩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脸上,火弹瞬间爆炸,火焰四溅,将那名士兵的脸部炸得血肉模糊。 一把将面前的尸体推向第三名东胡人士兵,同时阳雨一脚踹向对方的膝盖,“咔嚓”一声,就将对方的一条腿踢成了对折,手中的拳头瞬间变换为钻字拳,趁对方因腿伤弯腰的瞬间,一拳狠狠击中对方的面门,一股血箭从对方脑后飞射而出,溅落在后方的生肉食物上,场面触目惊心。 无暇顾及那个被火焰灼烧,痛苦呻吟的东胡人士兵,阳雨迅速丢下两具尸体,拔腿狂奔,金光流转,风云尽起腾龙舞全力运转,他的身影在杂物堆中辗转腾挪,如同一条游走的金色巨龙,不再恋战,只求第一时间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Дyhдыh гapыh x?m??c! Эhд 6anha!”(“中原人!在这!”) 众多东胡人士兵纷纷向这边靠拢,但他们的速度根本无法与身法矫健的阳雨相比,只能看到一道白金色的身影飞快地从他们面前掠过,然后继续向东北角落处狂奔。 顺着警报声的声音,越来越多的东胡人士兵涌向仓库区域,原本狭小的空间渐渐变得水泄不通,眼看左右的道路都被堵住,阳雨心急如焚,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猛地冲上杂物堆,借助高度优势,奋力一跃,企图绕过密集的士兵,逃离这个死亡陷阱。 然而,杂物堆外面的情况更加危急,东胡人的队伍已经开始集结,他们看到阳雨的身影竟然显露出来,并且在他们的食物之间来回踩踏奔跑,顿时怒不可遏,几名弓箭手根本来不及请示队长,张弓搭箭,瞄准阳雨下一个可能的落脚点,羽箭“嗖”的一声,带着凌厉的杀机破空而出。 第87章 那就都杀了 听到羽箭划破空气的声音,阳雨的身体还在半空中滑翔,迅速调整姿势,收回双脚,屈膝抱腿,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扭转身体,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几支致命的羽箭,然而,还是有一支羽箭擦过了他的腰侧,留下一道血痕。 “tэphnnг aл, hэг тoлгonгээp гypвah xohnhыг aвha!”(“杀了他,一颗人头能领三只羊!”)一名东胡人士兵看见阳雨直接滚落到自己面前,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兴奋,高举弯刀劈下,生怕被别人抢走这到手的功劳。 “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宛如龙吼般的声音回荡在营地之中,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股来自远古的凶戾之气,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仿佛有一只沉睡的凶兽在此刻突然睁眼苏醒,正用它那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每一个人,准备将他们都吞噬殆尽。 在这股恐惧的笼罩下,士兵手中的弯刀不自觉地一顿,刚刚缓过神来,想要再次用力劈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弯刀被一只狰狞的血红色手套紧紧抓住,手套散发着诡异的光芒,让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此时,原本跌倒在地的阳雨已经悄然起身,身上覆盖着一具厚重的铠甲,面甲上镶嵌的离血龙红色龙晶,此时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低沉且饱含杀意的声音从面甲下穿了出来。 “既然不让我走,那我就送你们走!” 一道血红色的旋风骤然间从地面腾起,如同狂暴的巨兽般摧枯拉朽,将四周的杂物撞击得四散纷飞,裹挟着刚才那名惊恐的士兵,如同被怒涛席卷一般,直接冲进了广场中密集集结的人群之中,阳雨所过之处,人群如被镰刀收割的麦田,哀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与屠杀的景象。 营地外,一棵参天大树上。 “哎呀,又又又打起来了。”宫鸣龙吊儿郎当地晃荡着双腿,将树枝摇晃得“嘎吱嘎吱”作响,脸上挂着一抹调侃的笑意,对于阳雨独特的潜行方式,早已见怪不怪。 “别废话了,赶紧报点!”叶桥此时却全然没有宫鸣龙那份悠闲自在,连忙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收起,迅速挪动身体,摆出一个侧面对向营地的,左手向前紧紧抱住龙舌兰步枪的护木,右手手肘垫在曲起的膝盖下面,为龙舌兰提供了一个稳固的射击平台,同时手掌向怀中伸去,大拇指悄然勾住了扳机,此时神情紧张而专注。 “哦哦,好的。”下面的宫鸣龙慌忙答应着,稳了稳身形坐好,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战争视野之中,搜索阳雨身边看起来威胁度更高的士兵。 “十一点,二百三十米,上三,北风,偏二。” “砰!”的一声枪响,在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去之前,叶桥飞快地向前甩动杠杆,抛出弹壳,然后又迅速掏出一枚手掌长的银白色螺旋花纹子弹,动作娴熟地直接塞进了枪膛中。 “干掉了。”叶桥冷冷地说着,再次摆好了狙击姿态,提醒着宫鸣龙。 叶桥手中的龙舌兰是杠杆步枪,为了保持良好的气密性,以达到更加精准的狙击精度,所以特意卸掉了弹夹,虽然单发装填速度有些缓慢,但是每一声枪响都能带走一名敌人的生命。 “十二点右,二百三十米,上三,北风,偏一。”宫鸣龙根据上一个脑袋开花的士兵,心中默算着距离、风力环境等诸多因素的影响,紧接着听到叶桥那边已经准备就绪的声音,于是再次报点说明。 “砰!”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战场,叶桥冷静地换弹,眼神愈发冷峻,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下一个。” 此时,正在敌营中奋战的阳雨,看到身后两个原本打算偷袭自己的士兵脑袋瞬间炸裂,如同被无形之手捏碎的西瓜,立刻意识到叶桥正在外面支援自己,有了这份强大的后盾,阳雨更加肆无忌惮地展开了进攻。 一手施展出镇字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拍在面前东胡人士兵的脸上,只听“咔嚓”一声,对方的眼球被瞬间拍飞,颧骨凹陷粉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原地飞起在空中转了两圈,最后重重地掉落在地,已经全无生息。 身陷敌营,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但如此危险的情况却让阳雨一时间热血沸腾,已经忘记了不恋战、尽快逃跑的想法,右手直接探入虚空之中,空气中泛起点点涟漪,一把钢影剑凭空而出,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重剑搭肩,阳雨奋力旋转一圈,如同狂风暴雨般逼退了身边的敌人,紧接着手腕一翻,握住手链,祈年兽骑兵战旗迎风而涨,印着竖瞳符文的旗帜“啪”的一声猛然展开,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霸气,狠狠用力插在了地面上。 “众将听召!随吾征讨!” 一股强烈的气浪以阳雨为中心向四周荡漾而去,众多东胡人士兵刚刚稳住身形,打算再次冲过来的时候,空气中突然裂开了一道诡异的缝隙,紧接着,一名骑着猛虎、身披重甲的骑兵从中跳跃而出,利用自己庞大的体型和猛虎的气势压倒众人,挥舞着手中的长戈,钉入一名敌人的脑袋中,然后将其尸体挑起,当做投石一般狠狠地砸进密集的人群之中,顿时引发了一阵恐慌和混乱。 刚才是第一名阳山虎骑兵,空间裂缝并没有关闭,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阳山虎骑兵也身穿重甲、气势如弘地跃入人群之中,胯下的阳山虎毫不顾忌东胡人的弯刀,巨爪一按,敌人便无法动弹,随后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对方的脑袋咬下,然后毫不留情地扔进人群中,吓得东胡人士兵连连后退,惊恐万分。 此时,外围蜂拥而至的东胡人士兵越来越多,他们大部分都是从山体中的洞穴里面跑出来的,现在整个营地之中已经密密麻麻地聚集了上百号人,形势愈发严峻。 但是阳雨麾下的兽骑兵,可不止有阳山虎骑兵这一队。 就在东胡人的刀盾手主动上前,举着盾牌试图压迫阳山虎骑兵,将他们重新驱赶进库房区域的时候,原本坚硬的地面上,被无情踩踏的野草突然暴长而出,如同一道绿色的浪潮一般,迅速蔓延开来,压倒了刚刚组建形成的盾墙。 紧接着,鸣歌鹿骑兵踩着这些疯长的野草,端着短矛冲锋而去,腕上的手链闪烁着翠绿色的光芒,四周的野草和野花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召唤,纷纷响应,燃烧了自己最后一丝生命之力,疯狂生长,形成了一道道绿色的屏障,阻挡了敌人前进的速度。 “xapвaaчnд! Ч?л??т гaл! Эдгээp 3aлyycыг aл!”(“弓箭手!自由射击!杀了这帮家伙!”) 一名指挥官模样的东胡人士兵,抽出腰间的弯刀,指着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的鸣歌鹿骑兵,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然而还没有等他的咆哮声还未落下,一支弩箭便悄无声息地穿透空气,精准地钉入了他的额头上,指挥官的双眼猛地一翻,身体“扑通”一声倒地,生命之火就此熄灭。 此时,在阳雨脚下的阴影之中,白虚狼骑兵如同幽灵般缓缓走出,他们手中端着弩机,冷静而精准地瞄准着战场上他们认为威胁度最高的人员,将其一一射杀,胯下的白虚狼几个起跃便边跳出了人群,一边移动一边射击,即便是颠簸的移动也丝毫没有影响骑手的精准度,弩箭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然而,被众多骑兵严密保护的阳雨,并没有选择稳坐钓鱼台,反而如同猛虎下山般冲进了人群中,手中挥舞着钢影剑,如同一架高速旋转的风车,所过之处,敌人的血肉之躯纷纷被劈开。 又一剑劈开面前士兵的脑袋后,阳雨手中的飞鸣剑又如同臂指使般,一连洞穿了三人的脖颈,硬生生地打开了东侧的道路,向大门口的位置突围而去。 “嗖!”,“嗖!” 刚靠近大门,围墙上木垛高台的弓箭手便瞄准了阳雨,箭矢如雨点般射来,阳雨手中握着钢影剑,平拍上撩,打飞了一支羽箭,另一支羽箭则被他用截字拳稳稳抓住,反手便扔了回去。 “啪!”羽箭在空中划出一道犀利的直线,狠狠撞击在木垛高台的围栏上,在巨大的力量冲击下,羽箭瞬间被撞击得粉碎,虽然阳雨是徒手投掷,没有长弓助力,但羽箭的速度和威力依然惊人,吓得对方弓箭手连连后退,退缩到围墙旁边,不敢再轻易露头。 “给我开!”阳雨怒吼一声,全身的力量仿佛凝聚到了极点,挥舞着钢影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用力劈向大门的门栓,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大门的瞬间,大门上突然浮现出一头狰狞的野兽虚影,愤怒咆哮着,将阳雨势大力沉的一击反弹了回去。 阳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震之力逼退踉跄了几步,脸色微微一变,此时一名阳山虎骑兵且战且退,看到阳雨的困境,连忙大喊一声:“主公!我来!”随即驱使座下体型庞大的阳山虎,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般撞了过去,想要依靠体积和力量的优势将大门破开。 “咚!”然而,大门上的野兽虚影此时反而更加清晰了三分,仿佛要跳跃而出,反震的力量也更强,将阳山虎骑兵弹飞出去,落地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露出恼怒的神色。 “我没事,我还能再试试!”被弹飞的骑手倔强地喊道,驱使阳山虎站起,打算不顾一切,再一次冲撞大门。 “无妨!”然而,阳雨此时却伸手拦住了他,猩红的龙晶闪烁着光芒,扫视着东胡人的营地,沉声说道:“杀光他们,我们想从哪里走,就从哪里走。” 听闻阳雨此言,众多兽骑兵顿时振奋起来,他们不再躲避敌人,反而主动发起了进攻。 鸣歌鹿骑兵此时踩着野草浪潮,重新冲锋回到阳雨身边,三名骑兵,动作整齐划一,猛地将手中短矛扔向了空中,与此同时他们的双手飞快结印,只见空中的短矛开始颤抖,由一化三,再由三化九,一共二十七根锋利的金属投矛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线,突然锋刃向下,如同流星坠落一般,狠狠砸进人群中。 “轰隆!”随着鸣歌鹿骑兵的短矛如同雨点般落下,东胡人的士兵中顿时人仰马翻,仿佛遭遇了猛烈的火箭弹轰炸,一片区域在瞬间矮下半分,被击中要害的士兵惨死当场,身体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四散而落,剩下的士兵则统统被短矛贯穿身体,倒在地上哀嚎,整个战场仿佛被一层血腥的雾气所笼罩。 然而,鸣歌鹿骑兵可不只有一把短矛而已,杀戮并未停止,骑手迅速从鸣歌鹿后面的矛袋中又抽出了一根短矛,平举端起,和锋利的鹿角形成三叉戟的形状,再次埋头冲进了人群中,如同锋利的刀刃在人群中穿梭。 虽然他们不是重骑兵,没有选择凿穿敌营,但他们的机动性却能够轻易地阻止对方形成有效的防御阵型,并且切割对方的人流,使得东胡人士兵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阳山虎骑兵作为阳雨麾下目前为止唯一一支重装骑兵队伍,虽然不是冲撞骑兵,但是近战能力也是有目共睹,三支队伍的默契根本不需要交流,当鸣歌鹿骑兵冲锋搅乱对方的防御锋线时,阳山虎骑兵便咆哮着身陷敌阵之中。 手中长戈挥舞,招式大开大合,如同猛虎下山般势不可挡,另一只手中则抓着一把飞斧,只要看到胆敢抬弓之人,飞斧便会呼啸而去,直接剁在对方的面门之上,鲜血四溅,身死当场。 另一边,围墙旁边的木垛高台之上,大量的巡逻队士兵闻讯赶来,纷纷张弓搭箭,瞄准下面奋战的阳雨和众多兽骑兵,准备进行一轮致命的射击。 然而,后面的白虚狼骑兵不善近战,但这个不善也只是和阳山虎骑兵相比而已。 白虚狼龇着牙,身形在地面上扭转奔跑,如同幽灵般迅捷,爪子抓住木垛高台的支柱,一跃而上,修长且狰狞的前吻咬住一人,胡乱甩了两下脑袋,鲜血便飞溅得到处都是,后背上的骑手则借此机会端起弩机速射,一发脑袋两发胸,精准无比。 三名白虚狼骑兵在木垛高台上奔跑,巡逻士兵纷纷倒下,躺得安详,再也无法站起。 和兽骑兵并肩作战的阳雨,宛如战神下凡,抬手抽出两把青虹剑,顺着后方混乱的人群中,好像在指挥的声音扔了进去,只听见“砰!”“砰!”两声巨响,血肉碎片伴随着金属剑锋的寒光一同炸开,瞬间让对方的防御阵型陷入了更加混乱的境地,众多士兵在惊恐中来回跑动,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干些什么,整个战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恐惧所笼罩。 “?г?nлэч, haдaд op!”(“都让开,让我来!”)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锋线上几名东胡人士兵被一只大手如同拎小鸡般抓住肩膀,毫不费力地甩到了后面,紧接着,一名身高近乎一丈高的东胡士兵如同山岳般站了出来,硕大的光头在阳光下煜煜生辉,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xohгopocыh rдyy x?h, тa эhд ?xэx 6oлho!”(“瘦弱的中原人,你就死在这里吧!”)高大士兵咧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笑容中充满了狰狞与残忍,此时他赤裸着上身,肌肉如同岩石般坚硬,手中拖着一把粗糙且硕大无比的石锤,仿佛能够摧毁一切阻挡在他面前的障碍,此刻拖拽着石锤,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向阳雨砸了过来。 “你tm吃金坷垃长大的吧!” “轰隆!” 看到对方宛如棕熊一般壮硕的身体和那势大力沉的攻击,阳雨不由得惊呼一声,慌忙跳起,凭借敏捷的身手躲开对方砸落的石锤,同时扭腰抡起钢影剑,试图以锋利的剑刃直接砍断对方石锤的把手。 “xyyлax ra!”(“滚开!”)高大士兵似乎早就料到了阳雨的攻击,伸手一把抓住钢影剑,任凭锋利的剑刃划破自己的手掌,鲜血缓缓流出,但他却仿佛毫无痛觉一般,紧接着上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踹向阳雨的大腿。 宛如被一辆失控的小轿车飞驰撞击一般,阳雨瞬间失去了平衡,迎面倒地,高大士兵见此情景,疯狂地大笑起来,单手拽动石锤,用力抡起,仿佛要将阳雨彻底砸成肉泥。 “嗖嗖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虚狼骑兵注意到自家主公遭遇危机,弩箭如同死亡之吻,瞬间三连射而出,精准地钉入了高大士兵的手臂。 “哼!”高大士兵遭受攻击,闷哼一声,伴随着箭矢穿透肌肉的声音,仿佛在战场上划开了一道死亡的裂痕。 高大士兵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但他的眼神却更加疯狂,没有扔下手中石锤,反而咬紧牙关,青筋暴起,肌肉如同钢铁般膨胀,硬生生地拖动着重若千斤的石锤,继续向阳雨砸去,石锤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仿佛要将一切都碾碎。 刚才白虚狼骑兵射来的弩箭,仅仅阻挡住高大士兵一息之间,但是着足够阳雨做出反应并且反击。 猛地抓出钢影剑的剑柄,双腿一蹬地面,擦着石锤落下的风声跃起,双腿反向勾住了高大士兵的手臂,同时剑指一挥,飞鸣剑从虚空中闪现而出,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奔对方的额头而去。 看见突然出现的飞剑,高大士兵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一道与大门封印相似的魔兽虚影在他后背一闪而过,微微后仰头部,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猛地用额头迎上了飞鸣剑的剑尖。 “当!”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声响起,飞鸣剑在接触到高大士兵头皮的瞬间,仿佛遭遇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剑身剧烈地弯曲变形,虽然勉强刺破了对方的头皮,但在触及到头骨时,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分寸不得入内。 “Агyy maлыh ypyyc hamanг xamгaaлax yy!”(“伟大的兽灵保佑我!”)高大士兵狂笑一声,松开紧握的石锤,一把抓住飞鸣剑的剑身,将其直接从空中掷出,同时左臂高高抬起,如同一只巨大的铁锤,准备将阳雨重重地砸向地面。 但是阳雨速度更快,动作如同鬼魅,瞬间主动松开了与高大士兵的纠缠手臂,翻身落地,手腕一转,倒持着早露剑,仿佛一道银色的闪电,飞快地在高大士兵的脚腕处划过。 然而,对方身后刚刚复现的魔兽虚影似乎为他增添了一层防御的光环,无往不利的早露剑只是浅浅地划破了对方的血肉,未能彻底割断他的跟腱。 阳雨并未气馁,抓着高大士兵粗壮的大腿,如同一匹猎豹般,直接跪滑到对方的身后。早露剑再次出手,如同闪电般砍向对方的膝盖后窝,顺势向上一挑,削进了皮肉之中,紧接着剑锋一转,从尾椎骨到颈椎,一剑撩起,切开了一大片血肉,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地面。 “?xэx ecтon! ?xэx ecтon!”(“该死!该死!”)高大士兵怒吼着,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虽然并未遭受致命伤,但疼痛却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的步伐不由得慢了下来,此刻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阳雨,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眼见高大士兵再次抓起石锤,准备抡起逼退自己,阳雨冷哼一声,再次抽出一把青虹剑,抬手间,剑尖闪烁着寒光,直指对方的肩膀。 “嘎吱!”然而,高大士兵的余光捕捉到了阳雨的动作,猛然回头,张开大嘴,恶心泛黄,散开恶臭的牙齿,一口咬住了青虹剑的剑身,瞪着眼睛看向阳雨,眼神颇为戏谑。 第88章 关门,放猪 “咬住了。”阳雨的声音低沉响起,转身拔腿就跑,动作敏捷而迅速,仿佛一只脱兔般,低头钻进了前方混乱的人群中。 “嗯?” “砰!” 高大士兵刚刚还在疑惑这个中原人为什么逃跑,此时却看见嘴里的短剑,剑脊处红光一闪,迅速蔓延至剑尖,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爆炸声响起,短剑瞬间爆炸,分裂成无数细小碎片,如同万箭齐发,四散飞去。 “啊~!啊~!”高大士兵的惨叫声撕裂了战场的喧嚣,脸上的血肉在如此近距离的金属射流爆炸中被彻底撕碎,露出了里面碎裂的面骨,一只眼睛已经消失不见,另一只眼睛也挂着一块青虹剑的碎片,显然已经残废,脸庞变得狰狞可怖,仿佛地狱中的恶魔。 “xohnhы c?pгnnг т??hд цoxnpyyлъr! xypдah, xypдah, xypдah! xэh xaшaa hээж rвha вэ!”(“放野猪群撞他!快快快!谁去把栅栏打开!”)一名疑似指挥的吼声在战场上回荡,急切地命令着手下,试图阻止阳雨。 “Бn rвъr, 6n rвъr!”(“我去我去!”)一名东胡士兵应声而出,毫不犹豫地冲向栅栏,打开通道,驱赶野猪群前往战场帮忙。 还在和东胡人士兵拼命搏杀的阳雨,此时听见后面传来“嗬嗬嗬~”的吼叫声,紧接着听到一阵宛如重骑兵冲锋的雷鸣声响起。 “?г?nлч, 6n ??pnnh x?h!”(“别撞我,我是自己人啊!”)后面的东胡人士兵焦急大喊着,匆忙逃离战场。 “Аrлax ra, arлax ra!”(“让开让开!”)远处传来其他人员的提醒声,急促且焦急,但是似乎没有什么作用。 眼看人群的后方尘土飞扬,并且人仰马翻的十分混乱,阳雨抬手间抓住一名阳山虎骑兵的胳膊,借助对方的力量,一跃而起,跳到了坐骑的后背上,驱使猛虎,几个起落之间避开了混乱的正前方。 只见浩浩荡荡、起码上百只体型巨大的野猪如同洪水般冲锋而来,獠牙毕露,双眼赤红,仿佛要将战场上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这些野猪身后,只有刚才打架的那两名驯兽师在拼命操控,但显然,仅凭他们两个的力量,根本无法控制住如此多的猛兽。 野猪群此时已经陷入了疯狂,不分敌我,埋头冲锋,摧毁着面前所有能看见的事物,刚才还混乱且密集的人群,在这股洪流面前显得渺小而无力。 阳雨站在高处,看着前方那两名狼狈的驯兽师,高举起手臂,对着营地外面晃了晃,紧接着召唤出飞鸣剑,对准前方。 只见飞鸣剑猛然抬头,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般窜进高空之中,瞬间消失不见,当它再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在其中一名驯兽师的头顶。 飞鸣剑呼啸而下,从驯兽师的头顶洞穿而过,透过下颚,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对方推倒在地,驯兽师趴在地上,表情惊恐,身体不断抽搐,最终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砰!”此时,一声枪响紧跟着飞鸣剑的呼啸声而去,另一名驯兽师瞪大了眼睛,看着身边这名刚才还在和自己争执的同僚惨死当场,自己的脑袋也在此刻瞬间爆炸开来,红白之物散落一地,身体晃了晃,然后无力地倒下,四肢抽搐着,却再也站不起来。 看到外面的叶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阳雨心中大喜,四周的野猪群失去了控制,它们遵从驯兽师死亡前最后一个指令,攻击前面的人,此时的它们紧紧盯着任何一个两条腿行走的生物,不死不休。 翻身跳下阳山虎,阳雨迅速抓起祈年兽骑兵战旗,收拢起身边的骑兵,重新化作手链带好,踩在货物堆上飞跃而出,往里面冲杀进去,身影在战场上穿梭,如同一道闪电般穿行在血海之中。 营地外的大树上。 “我就说老大在装,失恋了难能像他这么平淡,这不又杀疯了。”宫鸣龙通过战争视野密切注视着战场的动态,看到阳雨已经忘记自己的任务,其实就是偷桑果而已,现在又不管不顾地冲击敌人,杀得忘我,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不满都发泄在这战场上。 “走走走,快点支援,别像去年一样,他和王哥两个追着对方几十号人打,咱俩一个没看住就跟丢了。”叶桥看到阳雨已经脱离自己的射击范围,连忙将龙舌兰收起,顺着树干飞速向下滑去。 “咱这会儿是在游戏里,当时他俩被别人埋伏,才会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游戏里面还有有人专门埋伏我们?”宫鸣龙嘴上虽然说的毫不在意,但依旧熄灭战争视野,虽然不像叶桥那么动作灵敏,但也快速地在树枝之间攀爬,滑下树干。 两人在营地外能够清晰地听见里面此起彼伏的叫喊声,战斗的激烈程度可见一斑,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冲到围墙边。 叶桥先一步靠在石墙上,扎好马步,双手叠交,看向后面的宫鸣龙,而宫鸣龙加快了步伐,冲锋几步,踩在叶桥的手掌,借着他的力量往上一跃,用力抓住墙壁的缝隙,奋力向上攀爬。 下面的叶桥迅速转身拉紧了胸前的枪带,后退几步再前冲,踩着凹凸不平的墙壁往上窜了几步,和阳雨的动作非常像,速度丝毫不慢,很快超过了宫鸣龙,先一步爬到围墙上。 当达到顶端的时候,叶桥又垂下一只脚,让宫鸣龙紧紧抓住,自己则用力勾住围墙的顶端,凭借着惊人的臂力和核心力量,将两个人一起带了上来。 这段围墙的木垛高台,血迹斑斑,尸横遍野,数不清的东胡人士兵倒在木板上,脖颈,胳膊,到处都是尖锐牙齿撕咬的痕迹,脑袋和胸膛上还插着弩箭,仿佛在述说着当时发生的惨烈情景。 “找找老大的位置。”叶桥嘴上说着,迅速扫视了一眼战场,然后果断地拖过几具东胡人士兵的尸体,堆在自己面前,充当射击平台,自己则趴在地上,将随身携带的小皮箱打开,从里面掏出一把修长的狙击子弹放在面前,随拿随用,准备射击。 “哪里人最乱,老大就在哪里。”宫鸣龙说着将裁断拔了出来,直接插在木板上,以防残存的敌人偷袭,随后盘膝坐下,手掌虚托,再次点燃战争视野,扫视战场,为叶桥指引狙击方位。 西侧的野猪栅栏前,阳雨在人群中挥舞着长剑,奋力搏杀,如同一只猛虎下山,所向披靡,面甲下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颤抖,“爷爷在此!” 然而,广场中那座高台上却挡在了阳雨面前,那名衣着华丽的指挥官指着阳雨,对身边的人愤怒地咆哮着什么。身边的护卫纷纷拔出武器,冲过去试图拦住阳雨。 面对敌人的围攻,阳雨毫不畏惧,把钢影剑当做撑杆,模仿撑杆运动员的动作跳起腾跃在半空中,青虹剑回手扔进错身而过的人群中,暂时阻挡了对方的进一步攻击。 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阳雨稳稳地落在地上,举起钢影剑,迅猛地砍翻了一名护卫,紧接着一个崩字拳将侧面偷袭的士兵击退,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再用利字拳一抹,士兵的脖颈便多了一道致命的伤口,对方顿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捂着伤口,嘴里咳着鲜血缓缓倒下。 阳雨并没有停下,再次瞄准了对方人最多的地方,将青虹剑扔了过去,“砰”的一声巨响,青虹剑在空中炸开,击伤了数名东胡士兵,人群顿时陷入了更加混乱的局面,血腥的气息混合着哀嚎声此起彼伏,似乎都在助长着阳雨的威势。 那名衣着华丽的指挥官就在眼前,阳雨一把抓出四把青虹剑,夹在手指的缝隙中,对方的护卫已经见识过这小东西的威力,心中担心长官的安危,顿时放弃攻击阳雨,转身扑向指挥官,试图替他抵挡住可能的爆炸伤害。 “过年喽!” 然而,阳雨却并没有把青虹剑扔向指挥官,反而高高飞起,越过了对方的人群,最后掉落插进后面的野猪围栏中。 “砰砰砰!” 随着爆炸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围栏被金属碎片撕碎,剩余的碎片向四周扩散而去,击中了原本在休息的野猪群。 “嗷~哼!” 原本死气沉沉的野猪瞬间被激怒,踩踏着围栏碎片,愤怒地冲锋出去,和外面无人管束的同胞混合在一起,不分敌我地摧毁着周围的一切。 獠牙洞穿了东胡人士兵的身体,便带着他一起奔跑,野猪的眼中充满了野性和疯狂,不知道是因为被青虹剑的爆炸激怒了野性,还是仅仅在发泄这段时间遭受的非人折磨。 普通阶级的东胡人士兵,面对野猪的凶猛冲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慌乱地四处奔逃,只希望能逃离这死亡的獠牙,然而在这混乱之中,阳雨踩在高台的台阶上,身形猛然拔高,从天而降,直冲向东胡人的指挥官。 手中的早露剑闪烁着寒光,如同死神的凝视,瞄准了对方阵营中最为壮硕的士兵,阳雨手腕一抖,早露剑便如同离弦之箭般甩出,精准地击中了对方的面门,瞬间将其击倒在地。 随后,阳雨身形一闪,冲入了敌群之中,钢影剑在他手中挥舞得如同风车一般,四处劈砍,每一次都伴随着敌人的惨叫和鲜血的飞溅。 东胡人士兵见状,连忙将指挥官拉入人群之中,企图用血肉之躯为他筑起一道防线,然而阳雨却如同一位无情的收割者,旋转着身体,挥舞着大剑,每一次挥砍都如同切割纸张般轻松地将敌人斩为两段。 一名士兵的胸口被划开,鲜血如泉涌般喷出,而阳雨则一脚高抬,狠狠地踢飞了对方的脑袋,鲜血和脑浆四溅,场面异常惨烈。 星烁剑突然在阳雨的后背闪现,如同一道星辉般挡住了另一名敌人的弯刀,阳雨趁机抬手,飞鸣剑呼啸而出,直接从对方的胸口中洞穿而过,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洞。 落地蹲下,阳雨灵活地躲开了头顶交错而来的双刀,左手拔出铁碎刀,划过面前一名敌人的膝盖,对方痛苦地嚎叫着跌倒在地,阳雨顺势将刀捅进了对方的脑袋之中,鲜血和脑浆喷涌而出,场面更加血腥。 就地翻滚向前,躲开攻击,一手持刀,一手持剑,身体弓起,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在人群中奔跑穿梭,直奔对方后面的指挥官而去。 “Дaгaлдax hacahд x?pэгчnд hyy!”(“护送大人躲起来”)几名东胡士兵焦急地呼喊着,拥护指挥官向洞穴中撤退,同时拉扯着身边的人推向阳雨的方向,企图用这些生命来阻挡他的脚步。 “别跑!”阳雨大吼一声,再次甩出了飞鸣剑,然而对方的士兵却表现出了惊人的勇气和决心,扞卫不死地冲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飞剑,飞鸣剑穿过两个尸体后,力量已尽,只能调转一圈又飞回了阳雨的身边。 对方的护卫如同一群被激怒的猛兽,纷纷挥舞着弯刀向阳雨劈来,每一刀都蕴含着足以致命的力量,阳雨他抡起刀剑,挡下对方的合力劈砍,转身之间,借力跳上了一旁堆积如山的货物箱子上。 这些箱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资,散发出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奇怪味道。 “砰”的一声巨响,远处的叶桥正在支援阳雨,瞄准了一名正欲跳起砍向阳雨双腿的士兵,一发子弹准确地击中了对方的胸前铁质护甲,溅起了耀眼的火花,士兵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踉跄后退,手中的弯刀也脱手而出。 然而胸前的铁甲上溅起了一朵火花,飘落在地上。 地上的杂物微微冒着青烟,紧接着,火苗迅速蔓延开来,吞噬着周围的物资箱子,火焰如同贪婪的巨兽,肆意地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一名士兵看到了火焰,焦急地大喊着:“Эhэ 6oл гaл юm, тa maтepnaлыг aвaac тaтaж чaдaxг?n тyл гaл hь 6apaг yhтpaacah 6anha!”(“着火了,不能点燃材料,快灭火。”) 几名士兵顾不上阳雨,急忙脱掉上衣,试图拍打火焰,但他们的努力却如同杯水车薪,火势反而越来越旺盛,火舌舔舐着一个又一个坛子,炙烤着里面的液体,发出刺鼻的气味。 “轰”的一声巨响,一个坛子突然爆炸,黑烟滚滚地燃烧起来,飞溅出的油脂如同雨点般落在周围的货物上,瞬间点燃了更多的火焰,火势迅速蔓延,将整个高台变成了一片火海。 火势越来越大,众多护卫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开始感到恐惧,他们不再去追杀阳雨,而是惊慌失措地向外围跑去,试图逃离这片恐怖的火海,火势已经失控,所有人都在这片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寻找一线生机。 面前的人群开始四散逃跑,他们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慌乱而无助,阳雨闻着身前愈发浓烈的火灾气味,面甲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开心的笑容:“玩烟花啊,我会啊。” 手臂上的银灰色丝线臂甲紧密地附着在血龙甲的双臂上,镶嵌其中,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一部分,阳雨举起左右双手,一颗炽热的火球和一道闪耀的雷闪在掌心中凝聚,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如同两颗小小的太阳和闪电之神降临。 “艺术,就是t.m的爆炸!” 阳雨大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豪迈与不羁,手中的火球与雷闪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交错着砸向火堆,瞬间在罐子上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轰!”又是一团巨大的火焰腾空而起,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火焰点燃了四周的瓶瓶罐罐,里面的材料在火海中洒落出来,与空气混合,形成了一幅幅诡异的画面。 “哼~哼~” 动物的本性是害怕火焰的,再加上爆炸声,原本不惧怕火焰的野猪也露出了它们的本性,害怕地四处逃窜,失去了驯兽师的束缚后,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现在的高台四周,再也没有能够威胁到阳雨的生物存在。 人群看见火势愈发猛烈,开始变得惊慌失措,纷纷向营门外跑去,生怕自己被这场大火吞噬,营门处,人潮涌动,混乱不堪。 “看我给你玩个大的!”阳雨高举双手,一颗闪亮的雷闪在手中凝聚而成。,紫色的雷元素在其中劈啪作响,仿佛有万千电蛇在狂舞,不断地向外膨胀、压缩、输出,再压缩、再输出,形成了一副令人无法直视的壮观景象。 阳雨高举双手,一颗闪亮的雷闪在手中现行,紫色的雷元素劈啪作响,向外膨胀,压缩,输出,再压缩,再输出,一颗雷闪中仿佛有万千电蛇狂舞,让人无法直视。 “走你!”阳雨大喝一声,将手中的雷闪狠狠地抛进了火焰之中,在那一瞬间,空气仿佛被定格了一般。 此时阳雨身形一闪,拔腿就跑,从高台上窜下,躲在台阶下方,猛地拔出铁碎刀,深深地插进地面,展开了不予刀势。 “轰~!”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耀眼的亮光从高台上迸发而出,狂风呼啸着向四周席卷而去,被狂风吹动的破烂罐子、木棍等杂物,在高速的带动下成为了致命的武器,如同飞镖一般穿梭在空气中,发出催命般的声音。 那些还没有来得及逃跑的士兵,在狂风暴雨中瞬间被掀飞而起,身上插满了碎片,痛苦地呻吟着,最终无力地倒下,远处的士兵则惊恐地嚎叫着奔跑,试图逃离这个死亡的旋涡,但恐惧和绝望却如影随形。 “咳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怪味,那是火药、焦木和血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阳雨探头出去,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原本的物资箱已经一个不剩,都炸成了碎片,整个高台场地也是焦黑一片,仿佛被地狱之火焚烧过一般。 远处的山洞里,指挥官惊恐地看着这一切,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敢置信,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仅仅一个人就能搅翻了自己的营地,带来如此毁灭性的打击。 “老b登!受死!”阳雨发现了指挥官还安然无恙地站在山洞中,怒吼一声,从高台后爬了出去,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朝着指挥官猛扑而去,对面的指挥官已经无心再战,丢下身边的护卫,独自一人跑进山洞中,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啧啧啧,还得是老大,下手真黑,这得多少人头啊。”宫鸣龙看着阳雨追进山洞,不由得佩服地对身边的叶桥说道。 叶桥则连忙起身收拾东西,催促着宫鸣龙说:“走啊,快去帮忙,一会儿连助攻都抢不到了。” “好好好。”宫鸣龙一边答应着,一边和叶桥从木垛高台上跳下,此时周围的士兵已经乱作一团,他们纷纷打开营地大门,争先恐后地向外逃去,根本无暇顾及这两个闯入者。 两人毫不犹豫地冲进了帐篷区,在密集的帐篷间穿梭。由于营地内已经陷入了混乱,根本没有人来拦截他们。 这时的营地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死的死,逃的逃,当两人追进洞口时,发现里面黑洞洞的,根本看不见阳雨的身影,叶桥迅速拿出自制的玻璃球手电筒,将亮度调到最大,拽着宫鸣龙一路向前跑去。 洞穴中的道路弯弯曲曲,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枚水晶,发出柔和的亮光,照亮了四周的环境,然而,对于拥有萤烛嵌目天赋技能的阳雨来说,这些光亮反而有些多余。 转过前面的拐角,突然一把匕首在水晶灯的微光下泛着寒光,悄无声息地刺了过来,阳雨反应迅速,星烁剑瞬间闪现而出,挡住了这一突如其来的攻击,同时手中握着铁碎刀,条件反射一般地刺了出去,精准地命中了对方的腹部。 此时突然出现的指挥官狰狞着双眼,双手握住匕首,试图往下压,与阳雨进行角力,然而阳雨的力量并非他所能抗衡的眼看着匕首被缓缓拔出,指挥官突然一脚踢在阳雨的胯间,试图以此来扭转战局。 第89章 大祭司 “嘶。”要害被踹,阳雨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条件反射地迅速向后缩了回去,避开了指挥官的攻击,指挥官见状匆忙扔下匕首,捂住腹部的伤口,继续往洞穴深处逃去。 “我艹。”阳雨摸了摸下面的裙甲,幸好有防护,否则这一脚下去,无论是谁,恐怕都要身受重伤了。 “你个老b登别跑!”阳雨愤怒地咆哮着,加快了脚步,紧追不舍。 前面的洞穴中,光线逐渐变得明亮起来,阳雨一路追踪,似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房间,面积大约有五六百平方米,宽敞而空旷。 指挥官踉跄了两步,终于体力不支,跌倒在地上,捂着伤口,痛苦地呻吟着,向前面高台上的一个身影求救:“nx тaxnлч hap эhд дanchyyд 6anдaг。”(“大祭司,有敌人来了,快救救我!”) 高台上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出现在眼前,身高两米多,肩宽就有一米,茂密的头发和胡须如同野人一般,脸上涂着花花绿绿的颜料,身上披着各种野兽的皮毛,显得既神秘又凶猛,两只赤裸的大脚板踩在台阶上“啪啪”作响,仿佛每一步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xoг xarгдaл, ?hxp?x。”(“废物东西,滚远一点。”)大祭司沉闷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威严,指挥官听闻此言,瞬间松了一口气,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边。 此时阳雨已经追了过来,看到这帮人一个比一个高大的身材,面甲上的龙晶闪烁着不明意义的红光,心中不禁一凛,脚下金光一闪,举起铁碎刀就冲了过去。 大祭司似乎顾及脚下的木质高台,面对阳雨的冲锋,主动迎了上去,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铁碎刀,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高高在上俯视着阳雨,一双暗沉的眼睛瞪着他,口中说着奇怪腔调的汉语:“中原人,你不该来此。”说着话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头,挥舞了过去。 “就你话多。”阳雨冷哼一声,星烁剑突然闪现而出,挡住了大祭司挥来的拳头,趁机松开铁碎刀,迅速抓住对方的手腕,双腿灵活地勾住对方的手臂,一个翻身便稳稳地跪坐在了大祭司的肩膀上,单膝用力,稳住身形,同时拔出早露剑,毫不犹豫地刺向大祭司的后颈。 大祭司感受到危机,连忙矮身躲避,同时挥舞着手臂试图将阳雨抡开,而阳雨却紧紧抓住他的头发,油腻腻、脏兮兮的,然而跪坐不稳手中的早露剑只来得及割掉大祭司的一块头皮。 “啊~!”头皮被割掉的剧痛让大祭司发出了一声惨叫,愤怒地抓住了铁碎刀,向阳雨砍去。但阳雨却利用空间转移的能力,让铁碎刀在空中突然消散,又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但是铁碎刀毕竟是阳雨的职业装备,玉庆殿授予之物,此时突然在空中消散,又再次出现在阳雨手里。 大祭司摇晃着身体,将阳雨从肩膀上摔落,大步踏前,挥舞手臂,带着呼啸风声,再给阳雨一拳。 不予! 地上燃起一圈火焰,阳雨开启刀势,反握着刀柄,硬接了大祭司挥来的一拳,同时另一只手中翻转间,钢影剑浮现而出,用力向下插去对方的脚面。 大祭司虽然身体庞大,但动作却异常灵活,看见长剑袭来,连忙向后退闪躲,然而阳雨却并不仅仅只有这一刀一剑,剑指前挥,飞鸣剑紧跟着呼啸射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准确地刺中了大祭司的大腿。 “花哨。”大祭司轻蔑地嘲笑着阳雨的攻击,尽管大腿被飞鸣剑刺中,但是强壮的肌肉紧紧夹住了伤口,只流出了一丝鲜血,轻松地拔下了腿上的剑,仿佛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伤。 “能杀你就行。”阳雨冷静地回应,反手从掏出一把青虹剑,毫不犹豫地扔向了大祭司。 看到对方如此软弱无力的攻击,大祭司轻蔑地伸手去徒手接住,刚还想嘲讽一番时,然而就在他刚触碰到剑柄的那一刻,青虹剑的剑脊位置突然亮起了一线红光,紧接着“砰”的一声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无数金属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一般,瞬间撕碎了大祭司的手掌。 “啊~!”大祭司痛苦地嚎叫着,颤抖着手掌,阳雨趁机上前,一脚踢在钢影剑的剑尖上,平举剑身,单手握住剑柄,猛地刺向大祭司,同时铁碎刀藏在身后,迅速向对方靠近。 “啪!”大祭司强忍痛楚,呲牙咧嘴地看着阳雨,用另一只完好的手用力一拍,打在阳雨刺来的剑身上,成功地挡下了这一击,但就在这时,阳雨藏在身后的长刀裹挟着杀气,劈向对方的脸庞。 不败! 地面上突然升腾起一圈火焰,阳雨再度开启刀势,此时舍弃了敏捷和防御,体质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五,同时力量也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五。 “咚”的一声闷响,面对阳雨来势汹汹的长刀,大祭司狠狠咬牙,反而迎面撞了上去,用自己的额头去迎接对方的锋刃,伤口中的鲜血流淌下来,混合着泥土和汗水,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幅狰狞的图案,眼神中充满了疯狂。 本想抽刀再砍,但铁碎刀却被牢牢卡在了对方头骨之上,纹丝不动,大祭司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突然探出手,铁钳般的手指紧紧抓住了阳雨的肩膀,另一只残缺不全的手则如同狂风中的枯枝,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锤在了阳雨的头盔上。 “当啷”一声巨响,头盔与骨头的碰撞仿佛点燃了空气中的火药,看不见的硝烟在空气中飘荡,大祭司仿佛不知疼痛,如同野兽般咆哮着,一拳接着一拳,重重地砸向阳雨,头盔下的阳雨被震得七荤八素,眼前金星乱冒,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遥远。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星烁剑如同一道划破空气,猛然闪现,挡住了大祭司的拳头,紧接着飞鸣剑如影随形,带着刺耳的啸声,直刺向大祭司的下半身。 每个男人都会条件反射躲避这个方向的攻击,大祭司猛地夹紧双腿,手中的动作不由自主地一顿,阳雨趁此机会,迅速握住早露剑,手腕一抖,剑尖如同灵蛇般缠绕上了大祭司的手腕,用力画划了一圈,剑尖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啊——!”大祭司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不得不松开了手,任由阳雨趁机挣脱束缚。 此时大祭司的双手已是鲜血淋漓,但他却仿佛毫不在意,只是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阳雨,嘴角依然挂着一丝狰狞的笑容,“中原人,就是喜欢这种小动作,不敢和我们进行真正的较量。”此刻的话语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阳雨趁机奋力挣脱束缚,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手中的钢影剑拄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对方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士兵,强攻几招没有奏效,此时略微有些急躁。 “扛不住了吗?”大祭司扭了扭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对于双手的伤势仿佛毫不在意,狂笑着,声音如同雷鸣般在洞穴中回荡,“中原人羸弱的身体,挡不住伟大的东胡人!”他的笑声中充满了自信与狂妄,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对方那别扭的汉语,如同砂砾摩擦般刺耳,让阳雨不禁皱了皱眉。 抬手一挥,又一把青虹剑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出,直指大祭司,然而大祭司显然已经从之前的教训中学到了东西,眼疾手快,一拳就将长剑打飞,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弧线,最终狠狠撞在石壁上,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一样的攻击,第二次可伤不了我。”大祭司得意地冷笑着说道。 话音未落,大祭司那宛如棕熊般魁梧的身躯,如同山洪暴发般向阳雨猛扑过去,阳雨心中一凛,急忙低头侧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对方的擒抱,顺势翻滚到一旁,手中的钢影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取大祭司的膝盖。 然而大祭司却仿佛越战越勇,身形一扭,轻松避开了这一击,同时抬起大脚,重重地踩在钢影剑的剑身上,只听“咔嚓”一声,钢影剑的剑身竟然被他死死地压在了地面,动弹不得。 趁势转身,大祭司高举着那只血淋淋的手掌,如同挥舞着一座山岳般,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向阳雨拍去。 阳雨此时根本抽不出钢影剑,再次就地翻滚,如同泥鳅般滑到了大祭司的背后,挥手抽出早露剑,双手紧握剑柄,将剑尖抵在胸口,借助自己身体的重量,狠狠地刺向大祭司的大腿根部。 “该死!”大祭司怒吼一声,感受到了一股剧痛,然而手掌余势不减,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直接拍飞了近在咫尺的阳雨,阳雨如同一张破抹布般被撞飞出去,狠狠地撞在石壁上,然后吐着血滑落下来,鲜血被面甲和铠甲紧紧包裹住,鼻腔里充满了铁锈的味道,反而让阳雨有一丝兴奋。 这次的手感很好,应该是刺进了骨头中。 大祭司颤抖着双手拔出短剑,然后“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虽然他的腿部伤口血流并不多,但是早露剑深入骨髓之中,此刻失去了移动能力,无法再追击阳雨了。 “嘿嘿。”阳雨勉强挤出一丝笑声,凭借着坚韧的意志撑起了疲惫的身体,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站起,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显然已经接近脱力的边缘。 “羸弱的人,为何如此扞卫不死!”大祭司蹲在地上,目光如炬,声音中充满了不解和愤怒,询问阳雨。 “可能是我没有把自己当人吧。”阳雨沉声说着,再次于虚空中拔出铁碎刀,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刀刃翻转,冲了上去。 “ypт hac, haдaд x?ч чaдaл ?г??ч。”(“伟大的兽主啊,请赐予我力量!”)大祭司突然举起双手,目光虔诚地望向穹顶,开始祈祷。 随着祈祷声在洞穴中回荡,一道耀眼的图腾在他身后缓缓浮现,比外面大门上的封印以及那名高大士兵的图腾都要清晰许多,图腾中,一只脑后长着弯刀般长角的野兽栩栩如生,牙齿锋利,四肢修长,大脑袋对着阳雨咆哮着,仿佛要将阳雨吞噬一般。 与此同时大祭司的身上也泛起了淡淡的光芒,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受伤的腿也重新站了起来,眼中泛起了诡异的光芒,低吼一声,如同猛兽般冲向阳雨,与阳雨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不灭! 在这一刻,阳雨的脚下火焰圈再次燃起,一股不同以往的刀势亮起,火焰雄厚且明亮,此时力量增加百分之百,血量瞬间恢复完成,但是其后每秒会下降百分之一,剩余最后一点血时锁住血条不会死亡,但是其后的十秒内不脱离战斗,那么等待他的将是立即死去。 “轰!”大祭司的拳头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在阳雨身上,每一拳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将阳雨身上的血龙甲砸得凹痕累累。 而阳雨也不甘示弱,咬紧牙关,挥舞着手中的铁碎刀,一刀砍在对方肩膀上,原本切割费力的皮肤和骨骼,此时艰难但坚定的劈砍进去,在对方胸前划出一道伤口,皮肉翻卷,都能看到里面的肋骨。 “?xэx!?xэx! ?xэx!?xэx!”(“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大祭司怒吼着,声音在洞穴中来回游荡,仿佛要将一切阻碍都化为灰烬,不再躲避阳雨的攻击,而是不顾一切地挥舞着拳头,一拳接一拳地擂在阳雨身上,在图腾力量的加持下,他的每一拳都如同山岳般沉重,让阳雨感到一阵阵剧痛。 现在图腾力量加持的状态,同阳雨一样,时间有限,只求能在结束之前,杀死面前的敌人。 他珍惜时间,阳雨同样如此,此时此刻,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双方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用力一刀劈向对方的拳头,刀刃砍在拳头上,顺着手指间的缝隙割进去,削掉了他的前臂,顺势下劈,再一刀砍进对方腰侧,用力拉出,向上撩起,削掉对方一大块皮肉,并且砍断了对方一只手臂。 双方的对攻如同狂风暴雨,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他们就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然而阳雨毕竟穿着一身重甲,这在一定程度上,更为有利,保护了他免受更严重的伤害。 抓住大祭司拳头稍微停顿的一瞬间,阳雨毫不犹豫地一刀刺进了对方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刀刃,此时已经疯魔的大祭司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试图挣扎,但已经无力回天,阳雨借此一脚将他踹开,大祭司身上多处伤口不断涌出血液。 图腾的力量开始从大祭司身上散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徒劳地跪在地上,瞪着阳雨,用颤抖的声音说道:“Бn ?xэxг?n 6oл。”(我是不会死去的。) 听不懂大祭司的遗言,阳雨没有片刻犹豫,倒握着铁碎刀,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刺进了大祭司的锁骨之中,用力往下按压,伴随着一阵骨骼断裂的声响,大祭司的脊椎被彻底砍断,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涌出,溅了阳雨一身,同时也染红了大祭司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身躯。 大祭司的双眼依旧紧紧盯着阳雨,但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光芒,缓缓地向后倒去,最终彻底失去了气息,阳雨也喘息着,解散了刀势,疲惫地一下坐在地上,此时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 而在远处的阴影中,一直躲藏起来的指挥官目睹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看到两人鏖战数时,最终强如大祭司也未能敌过阳雨,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之中,而阳雨那破风箱一样的呼吸声在洞穴中回荡,让指挥官感到一阵恐惧,他知道自己受了伤,恐怕连阳雨的一刀都接不住。 于是,指挥官趴在地上,用手臂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向洞口移动。他想要借助昏暗的光线,赶紧逃跑。 这边阳雨低着头查看自己的状态,血量已经剩余无几,但魂力还有一半,连忙掀开面甲,掏出宫鸣龙之前塞进自己背包中的补给品,胡乱吃了几口以恢复一些体力,此时游云戏雨礼星河的纯白色小伴星一直围绕他的身体旋转,加速恢复着他的血量。 突然听到了另一边传来的摩擦声,阳雨头也没回,抬手间飞鸣剑已经呼啸射出,只听一阵惨叫声响起,本来想要趁机逃跑的指挥官被飞鸣剑洞穿了后背,钉在了地上,哀嚎着,慢慢地断气死去。 没有去看指挥官的尸体,阳雨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感受着身体逐渐恢复的力量,尽快恢复体力。 此时,在洞穴的另一端。 叶桥与宫鸣龙正焦急地追寻着阳雨的身影,跑入洞穴,却发现阳雨已无踪迹,只能依靠隧道两侧闪烁的水晶灯微弱的光芒,摸索着前行。 “老大到底跑哪儿去了?”宫鸣龙紧握着裁断,目光在昏暗的隧道中四处搜寻,前后都不见阳雨的踪影,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中回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活人的气息,这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老大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都怪你!”叶桥举着龙舌兰,步伐稳健地向前探索,同时小声地向宫鸣龙抱怨道,“你的封印松动了,是不是传染给老大了?” “关我什么事啊。”宫鸣龙听到叶桥的指责,无奈地耸了耸肩,“老大的封印我又没办法控制,当初咱们拽他一起玩游戏,不就是为了找个地方让他能发泄一下吗?你下次不行给老大做个追踪器。” “你们两个,全都是神经病。”叶桥刚刚进入洞穴时,因为光线昏暗,所以闭上一只眼睛以适应环境,此时才缓缓睁开,周围的事物在他的视线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宫鸣龙撇了撇嘴,反驳道,“咱们寝室简直就是精神病院,一个大疯子带着两个小疯子玩,两个小疯子拽着大疯子求他别死。” 两人继续向前行走,突然,前方的石壁上开凿出了一个宽敞的洞穴,小心翼翼地探头进去,只见里面空间巨大,堆满了各种货物。 除此之外还摆放着几个笼子,里面关着许多普通体型的野猪,与外面那些体型巨大、脾气暴躁的野猪不同,这些野猪显得更加温顺,此刻正害怕地蜷缩在笼子角落里,瑟瑟发抖。 在洞穴的深处,叶桥与宫鸣龙看到一群穿着兽皮衣服的东胡人,虽然看起来没有外面的士兵那么强壮,但同样神情呆板,表情木然,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这些人分工明确,一伙人将堆放的货物抬起,整齐地码放在中间一个巨大的祭坛四周,另一伙人则合力抬着兽笼,将里面的野猪一只只地放在祭坛上。 几个穿着怪异的人跪在祭坛四周,头上戴着鹿的头骨,将自己的面容挡住,每当有兽笼放在祭坛上时,他们就举起双手向上膜拜呐喊着,身体触电一样颤抖,四周的货物融化,流进祭坛中,腾起了一团诡异的绿色烟雾包裹住动物。 “哼~哼~”祭坛上的野猪开始痛苦地嚎叫,声音凄厉而癫狂,不停地冲撞着兽笼,渐渐地,它们的皮毛变得厚实,獠牙也变得锋利,与外面那些凶猛的野猪无异,然而,也有一些野猪在痛苦中颤抖着倒下,再也没有爬起来。 仪式结束后,这帮人开始清理祭坛,他们抬下兽笼,将那些死亡的野猪直接扔掉,而将那些变异成功的野猪按照体型分类,收进更加结实的笼子中,整个过程冷酷而无情,仿佛这些野猪只是他们手中的玩物。 第90章 大祭司的不死 祭坛上的祭司们在膜拜后,有的再也没有爬起来,他们被拖走,很快就会有新的祭司过去填补他们的位置,这一切看起来都如此诡异而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外面的野猪看来就是这帮家伙搞的鬼。”宫鸣龙扒着洞口向里面望去,压低声音对叶桥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嫌弃和不屑,“这么好的肉不拿来吃,都霍霍成什么样了。” “老大呢?看到没?”叶桥焦急地问道,趴在宫鸣龙的脑袋上,也在努力寻找着阳雨的身影,然而在这个昏暗的洞穴中,阳雨仿佛消失了一般,无迹可寻。 “是不是被关在里面的笼子里了?打不过被抓起来了。”宫鸣龙低声揣测着,边说边微微起身,试图更清楚地往里面看。 “嘘,小声点,我们悄悄进去看看。”叶桥连忙拽住宫鸣龙,将玻璃球手电收起,两人蹲下身子,藏在一堆箱子后面,小心翼翼地向里面靠近。 洞穴内的人如同机械般工作着,没有丝毫的警觉,也没有士兵巡逻,从他们的打扮来看,这些人只是普通的工作人员,似乎并不具备战斗力。 叶桥和宫鸣龙凭借着三脚猫的潜行功夫,一路紧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终于靠近了里面的祭坛,这个位置已经可以看见祭坛上的文字。 “诶,你看那上面写的什么啊?”宫鸣龙轻轻地撞了撞叶桥,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向祭坛上那些怪异扭曲的文字。 “这些……看起来像是巫术咒语,大概是混乱、邪恶、嗜血和命令……后面的太黑了,我看不清了。”叶桥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了一圈祭坛上刻画的符文,随后又看向那些穿着奇特、打扮怪异的祭司,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萨满教?” “管他是什么呢,只要是我们不认识的,一律按歪门邪教处理!”宫鸣龙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看见老大没?”叶桥四处张望了一圈,焦急地说道,仔细搜寻着每一个角落,但始终没有看到那身鲜红的铠甲。 “没有,这里要是没有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老大还在外面那条隧道里?”宫鸣龙摸了摸面前摆放的各种瓶瓶罐罐,“这些东西,我刚才看见老大都给点炸了吧。” “嗯。”叶桥也看向四周的货物,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要不要玩个大的?” 宫鸣龙一听,心领神会地一挑眉梢,嘿嘿笑道“给老大发个信号?” 叶桥取下后背的小皮箱,递给宫鸣龙让他抓好,自己则在皮箱里翻腾起来,不一会儿掏出一堆形似导弹一样的圆柱体 小导弹只有半米不到,堆在地上起码有将近二三十来个。 “这些是我原本制作的武器,虽然试装失败了,但是依然可以用,能炸,能响。”叶桥得意地笑道,“看到那些深色罐子没?我记得就是这玩意可以点着,我们在每一堆货物旁边放一个,点火就行。” “这tmd就叫艺术。”宫鸣龙贱贱地笑着,一把将地上的小导弹抱在怀里,跟在叶桥后面小心地挪动着脚步。 两个人藏在箱子后面,费心费力地偷偷围绕洞穴跑了一圈,这群东胡人的警惕性实在是太低了,他们可能太过于相信外面营地的警戒,认为洞穴中如此隐蔽,根本不需要有人看守,这也给了叶桥和宫鸣龙可乘之机,两人费尽心力,终于把手里的炸弹全部埋放好。 绕了一圈后,叶桥和宫鸣龙再次回到了洞穴门口,叶桥看着手中的最后一枚炸弹想要点燃,但是感觉这么悄无声息地走有些没意思,此时以前看过的无数番剧里,各种各样的角色酷炫登场的镜头从脑海中闪过。 瞥了宫鸣龙一眼,叶桥突然从箱子后面跳出来,一手提着龙舌兰,一手高高举起炸弹,大喊一声:“塔塔开!”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众多东胡人被这一声大喊惊得愣住了,他们看到一个打扮奇特的外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洞穴中,一时间愣在当场,不知所措,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叶桥身上的新潮风衣装备在这些人眼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们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一样盯着他,这让叶桥有些尴尬,想了想又大喊了一句:“一袋米扛几楼!” “Дancah npж 6anha!!!”(“敌袭!!!”) 然而,这句话并没有引起东胡人的共鸣,反而让他们更加困惑,就在这时祭坛上的祭司终于反应了过来,指着叶桥大喊,没有想到有人竟然能够突破外围的营地,闯进来了如此重要的猛兽转换场所,众人纷纷回过神来,纷纷朝着叶桥扑去,想要抓住他。 “哎呦。”宫鸣龙一拍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顿时觉得叶桥这个家伙才真实封印松动了,装个b都没有装好,白看那么多番剧动漫了,此时连忙冲出去抢过叶桥手中的炸弹,对着扑上来的人群大喊:“我这个朋友的意思就是说……” “艺术就是派大星!” 话音未落,宫鸣龙打了个响指,手上燃起幽兰色的火焰,点燃了炸弹的引线,随即用力抛向货堆中,转身拽过叶桥就往外跑。 众多手忙脚乱的东胡人,好奇地看着宫鸣龙扔过来一块“滋滋”作响的铁疙瘩,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而后面的祭司明显认出了炸弹,已经开始慌乱,顾不上这群普通人,从祭坛上跑下,向洞口逃离。 —————— 与此同时,在洞穴深处。 里面的阳雨在短暂的休息后重新站了起来,深呼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洞穴内微微流动的空气,然后俯身拾起大祭司掉落的包裹,用脚踹了踹大祭司的尸体,确认对方已经死透,这才放心地转过身,又去捡起指挥官掉落的包裹。 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神秘的洞穴,洞穴的穹顶上镶嵌着大大小小的水晶灯,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宛如夜空中的繁星,形成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图案,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在洞穴的中央,搭建着一座高大的祭坛,这座祭坛由森林中的原木搭建而成,显得古朴而庄重,树皮都没有被削下,保留着最原始的荒野风貌,给人一种粗犷而野性的感觉。 缓步走上祭坛,脚下的木质结构发出“嘎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刺耳。 环顾四周,只见祭坛上面堆放着各种各样的祭品,其中绝大部分是动物的内脏,鲜血已经干涸,渗透进原木中,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味道。 被鲜血染色的原木,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摆放着,颜色有深有浅,形成了一个奇怪的法阵,法阵中的图案让他想起了大祭司当时背后的图腾魔兽,不过不同的是,这个法阵中的图腾魔兽前爪里抓着两颗球状的物体。 就在阳雨仔细查看图腾魔兽手中抓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突然在祭坛的另一边发现了许多模糊的人影,这些人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心中立刻警觉起来。 凭空拔出钢影剑,剑尖轻点地面,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探身越过祭坛的边缘,向洞穴的另一边望去,只见被祭坛挡住的洞穴另一边,地面上竟然躺着几十头野猪。 野猪也不对,这是一群野猪人。 数量众多的野猪人姿态各异,有的跪在地上,有的趴着,还有的躺着,但是都没有活着的迹象,阳雨屏息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这帮类似尸体一样的东西,没有一丝呼吸的迹象,这才放下钢影剑,跳下祭坛,走过去细细打量。 这些野猪人的身体好像是用什么邪恶的法术拼接而成,头部是恶心的野猪模样,两对四只獠牙向上翻出,还有一对向下,尖锐而狰狞,身体则是由膨胀的肌肉组成,强壮而结实,但灰败且暗沉的肤色让人不禁感到一阵恐惧,双手是人的手掌,而下半身则保持着野兽的模样,两只蹄状的脚显得格外突兀。 踢了踢面前的野猪人,对方的身体宛如一团烂泥,软绵绵地毫无反应,阳雨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紧张感逐渐消散。 转身准备离开时,还发现地面上还有很多石质的武器,粗糙且粗狂,形状各异,看着形状体积和大小,应该都是给这些野猪人准备的。 看来这伙东胡人圈养野猪,然后用不知道什么办法强化它们的体型和野性,再结合士兵的身体,组建了一支类似于兽人,但是比兽人更加强壮听话的部队,这要是让他们慢慢聚集起这股力量,在燕国腹部发动攻击,想想云辽邑的防御力量,阳雨不禁打了个冷战。 要不是自己误打误撞跑到这里,并意外地杀了他们的大祭司,阳雨深知,凭借这些野猪人那强壮到惊人的身体,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攻城器械,就能轻松地爬上城墙,对城镇构成巨大的威胁。 虽然洞穴中散落着许多石质武器,但都是良好品质,对于阳雨并没有什么用,在洞穴中仔细搜寻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战利品后,便打算离开这个充满诡异气息的地方。 “砰!”,然而就在这时,洞穴穹顶上,原本用作照明作用的水晶灯,不知道为何突然开始爆裂炸开,稀碎的粉末似乎还夹带着某种未知的东西,一起飘落到那些野猪人的身体上。 阳雨疑惑地抬头看去,紧接着,又一颗水晶灯爆炸了,此时仿佛点燃了什么未知的导火索一般,穹顶上如同银河般璀璨的水晶灯,开始一颗接着一颗“砰!”,“砰!”,“砰!”地碎裂,碎片如同璀璨的星辉般向下洒落,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梦似幻。 “呼~”在昏暗的洞穴中,祭坛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呼吸声,紧接着一名身材最高大的野猪人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露出了一双墨绿色的瞳孔。 在洞穴外走廊中劣质水晶灯那微弱的光线照射下,野猪人摇晃着身体,撑着地面艰难地站了起来,随手捡起了地上的粗壮石棍,仿佛是在宣告自己的重生。 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的异响,阳雨连忙回过头去,此时看见那名高大的野猪人,如同高山一般矗立在自己面前,漆黑的身影充满了压迫感,让阳雨感到一阵心悸。 “我,不会死。” 野猪人丑陋的面容上狞笑着,口齿不清地吐露出汉语,呼吸间尽是血液的腥臭味,与大祭司之前的话语如出一辙,对方口中的不死竟然是借助野猪人的尸体,借尸还魂。 “艹!”阳雨咆哮一声,愤怒与恐惧交织在心头,举起钢影剑毫不犹豫地刺向眼前的野猪人,但是却被大祭司一把抓住,这具野猪人的身体比之前那具人类身体更为强壮,满是老茧的手掌只是被剑尖轻轻割破了表皮,连一丝鲜血都没有流出。 “现在,你就是虫子。”大祭司扬起手中的石棍,重重挥向阳雨,星烁剑瞬间闪现而出,横飞抵挡,但即便如此,石棍与星烁剑相撞时仍然溅起了粒粒火花,强大的力量根本就无法抵挡,阳雨此时连人带剑,一同被拍击得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后,阳雨缓缓从墙壁上掉落下来,口中吐出的鲜血顺着面甲的缝隙流出,但他仍然咬着牙,艰难地爬了起来,拔出铁碎刀,地面的火焰再次亮起,照亮了昏暗的洞穴。 “tэhгэp rmap ч дanchыг ?pш??xг?n。”(“伟大的祖灵不会饶恕任何一个敌人。”) 大祭司口中呢喃道,身上流落出墨绿色的烟尘,向四周飘落,这些烟尘仿佛有生命一般,往地面上其他野猪人的鼻口之间钻进去。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本来还没有气息的野猪人,此刻纷纷颤抖着站了起来,睁开同样墨绿色的眼睛,捡起武器跟在大祭司身后,呢喃述说着咒语一般的话语声,整个洞穴中回荡着诡异而邪恶的话语声。 手中紧握铁碎刀,阳雨面对着黑压压一群逼近的野猪人,步伐沉重而有力,缓缓向自己压迫过来,仿佛要将他彻底碾压,然而阳雨并未退缩,心中的决心如同地上的火焰一般熊熊燃烧,似乎在这危机时刻更加明亮了些许。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巨响突然从隧道外面传来,伴随着声响,一股尘土形成的巨浪从洞口中咆哮而出,如同愤怒的巨兽般席卷整个洞穴,吹过阳雨向后面的野猪人扑过去。 伴随着爆炸声,整个洞穴开始颤抖,穹顶上震动着碎裂,掉落下尘土,仿佛随时能够将所有人掩埋在当场。 见势不好,阳雨看向对方野猪人群被尘土迷住眼睛,还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混乱,没有关注自己,此时突然收刀灭火,转身就跑,双腿上金光大盛,连血龙甲都散去,以此减小魂力的消耗。 崩塌的隧道不断有石头残渣掉落,水晶灯全部黯淡,还好阳雨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够看清方向,向来时的方向狂奔。 后面的野猪人不管不顾地也追了出来,一手挡在面前遮挡尘土碎屑,拱动长鼻子搜寻阳雨的味道追出来,但是隧道狭小并且不停崩塌,雄壮的身材反而不好奔跑,让他们步履维,艰速度大打折扣,时不时撞在墙壁上,雄壮的身材反而成了他们的累赘,让阳雨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隧道的崩塌开始加速,如同巨兽的咆哮,石块和尘土如同洪流般倾泻而下,阳雨一个踉跄,随着晃动没有站稳,被一块巨大的碎石绊倒,扑倒在前方,尘土和碎石瞬间将他掩埋了一半,后面的野猪人听到声音兴奋地大吼着,扒着墙壁向前摸索。 “哼,灰头土脸的,一个没看住,你们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就在这生死关头,前方一个黑影如同闪电般穿梭而来,在洞穴中急速穿梭过来,祈年敏捷地躲避着掉落的石块,身形如同鬼魅,飞快地来到阳雨的身边。 “老大!” 宫鸣龙和叶桥趴在祈年背上,看到阳雨惊喜地叫喊着,但声音又很快被隧道的崩塌声淹没。。 祈年嘴上的话中虽然带着几分轻蔑,但还是奔跑在隧道墙壁上,踩着墙壁绕了一个圈,尾巴一卷,将阳雨从碎石堆中拉起,然后四肢用力,带着三人向隧道的出口方向窜去。 “xoж 6anha!”(“别跑!”)后面野猪人的怒吼在隧道中回荡,双眼如同燃烧的火焰,充满愤怒,然而祈年的速度却如同离弦之箭,野猪人眼看着就要追上阳雨,却突然被这头神俊的巨兽救走,怒吼和愤怒只能化作无力的回声,回荡在隧道的每一个角落。 石块和尘土如同洪流般倾泻而下,隧道的崩塌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阻挡了野猪人的去路,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试图冲破这道屏障,但每一次都被石块和尘土无情地砸回,的身影在碎石和尘土中若隐若现,每一次挣扎都伴随着痛苦的哀嚎。 “来打我啊!”阳雨被祈年的尾巴卷起,吊在半空中,笑声在隧道中回荡,充满了挑衅和猖狂,他向后面的野猪人竖起中指,仿佛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野猪人们被阳雨的挑衅激怒,怒吼更加猛烈,但祈年的速度却丝毫未减,带着阳雨他们越跑越远。 “都t.m给我埋这吧,下礼拜五给你们过头七!”阳雨猛地张开双臂,双眼充满了决绝和疯狂,全力催动剩余的魂力,凝聚出一颗超大的火弹和一道雷闪,如同烈日般炽热,如同神雷般耀眼,在隧道中噼啪作响,最后猛地一挥,扔进了后面的黑暗之中。 “轰隆!!!” 一声巨响在隧道中回荡,整个洞穴的震动都加快了三分,无数泥土和石块崩塌掉落,宛如末世一般。 在洞口即将被完全掩埋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猛然从碎石堆中窜出,优雅地落在地上,借着冲击力向前踏了几步,缓冲下冲势。 祈年回头望向那已被巨石和尘土彻底封锁的洞穴,眉头紧锁,对阳雨说道:“你刚才的气息就一直不稳定,接着又传来那么巨大的爆炸声,你是不是对使用爆炸有什么特别的执念?” “嘿嘿。”阳雨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随着祈年松开尾巴,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又因体力不支而踉跄了几步,最终只能走到广场高台的台阶坐下,深深地呼吸。 “老大你跑哪去了?我和少爷还以为你被抓走了。”叶桥此时也过来坐下,询问阳雨。 “里面,里面还有一队野猪人士兵。”阳雨喘了口气,缓缓说道,给他们讲起里面的大祭司,指挥官,祭坛,还有全副武装的野猪人士兵。 “你跑的挺远啊,每次打架都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也不知道你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宫鸣龙也走了过来,坐在了另一边说道,“我们在隧道中发现一条野猪流水线,炸了。” 宫鸣龙讲起自己和叶桥的经历,摆放的货物,祭祀仪式,狂化野猪,说完指了指叶桥,“这家伙的武器和c4没区别了,就是长得不一样而已。” 没有理会宫鸣龙的吐槽,叶桥从小皮箱中拿出果汁作为恢复道具给两人分发,现在最重要的恢复一下状态,一会儿回去还要送桑果回城,别又在路上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家伙。 祈年见众人皆无大碍,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转而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轻巧地一跃,踩在岩石墙壁上优雅地离去,继续沉浸在这难得的阳光之中,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与温暖。 “嘿,那野猪人体型庞大,应该被埋死在里头了吧?”宫鸣龙一口气“咕噜咕噜”灌完手中的果汁,目光好奇地投向那片已化为废墟的洞穴,话语中带着几分揣测。 第91章 顽强的野猪人 “估计是吧,里面塌成这样,光是缺氧就足以让他们喝一壶了。”阳雨回应着,声音虽显疲惫,但眼神中仍带着一丝庆幸。 说着话,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滑落,阳雨这一战虽酣畅淋漓,却也让他身心俱疲,无论是血量还是魂力,都已接近枯竭,再经历一场这样的战斗,恐怕是力不从心。 “咚!”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声响从洞口传来,如同巨兽的喘息,让人心生寒意,几人惊讶地回头,目光聚焦在那片看似已被封死的洞穴入口。 “老大,你这乌鸦嘴技能是啥时候点的?”宫鸣龙随手扔掉手中的果汁杯,迅速拔出裁断,神色之间满是警惕。 “这……不会吧……”阳雨瞪大了眼睛,声音中也带着几分惊讶,目光紧紧锁定在洞口,仿佛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咚!” 又是一声闷响,伴随着石头的轻微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挣扎,试图挣脱束缚。 “咚!” 这一次,声音更加响亮,伴随着一阵轰鸣,洞穴门口的一块巨石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砸碎,紧接着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从碎石堆中探出,如同从地狱伸出的魔爪,无情地扒开四周的泥土,野猪人那丑陋而狰狞的面容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他的双眼如同燃烧的火焰,充满了复仇的怒火和生存的渴望。 “我,不会死!” 野猪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从深渊传来的诅咒,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和压迫感。 “我看你别t.m当野猪人了,蚯蚓人也一样,切成两段也能活。”宫鸣龙看着洞口那丑陋的野猪人大脑袋,还不忘调侃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切碎了烧成灰,看谁还能活。”叶桥直接将手中的果汁杯扔进皮箱,动作麻利地拿起龙舌兰,利落地旋转杠杆上弹,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瞄准了对方。 “别让他们冲出来!”阳雨低喝一声,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离!” 伴随着一声怒吼,血龙甲再次附体,阳雨浑身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冲到洞口前,猛地跳起,举起拳头,擂字拳带着轰鸣的风声,直奔野猪人的大脑袋而去。 “哼。”野猪人冷哼一声,竟然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脸上的肉如同波浪般翻滚,翻着白眼,看起来极为痛苦,但依旧伸出巨掌,一把抓住了阳雨的腰部,和他暂时拉开了距离。 “我!不死!”野猪人咆哮着,仿佛要用这声怒吼宣泄自己的愤怒和不甘,硬生生地从洞口中挤了出来,原本威武雄壮的身躯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显然,里面崩塌的隧道也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毫不犹豫地拔出了早露剑,阳雨狠狠地刺进了抓住自己的那只手臂中,然而野猪人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紧紧抓着他,将他远远地带离了洞口,让身后的野猪人士兵也得以接连爬出来。 见摆脱不了对方,阳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凭空拔出一把青虹剑,剑光如电,试图刺进野猪人无法闭合的大嘴中。 大祭司的灵魂深处对这种武器有着深刻的记忆,惊恐万分地将阳雨像扔垃圾一般甩了出去,但阳雨在飞出去的瞬间,并没有忘记反击,将手中的青虹剑奋力扔向了勉强打开的洞口。 “哼哼。”后面的野猪人显然智力不高,除了模仿大祭司的言语外,只会发出野猪般的鸣叫,它根本不认识阳雨扔过来的武器,反而像抱着一件宝贝一样,主动上前一把抱住了青虹剑。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青虹剑在野猪人的怀中炸裂开来,野猪人被炸得翻滚着倒在地上,但令人惊讶的是,它只是甩了甩有些迷糊的脑袋,便缓缓悠悠地站了起来。 它的胸前被碎片撕裂,血肉翻卷,鲜血如泉涌般流出,然而,野猪人那强大的生命力并没有让它轻易倒下,它毫不在乎自己的伤势,狰狞着面孔,恶狠狠地盯着阳雨。 “砰”的一声枪响划破空气,叶桥的一发子弹精准地射中了野猪人的肩膀,但对方只是抖了一下,肩膀的骨头被击得粉碎,这反而激起了它野兽般的嗜血渴望,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向叶桥扑去。 “优先洞口,把他们封在里面!”阳雨大声呼喊着,身形一闪,猛地冲上前去拦住了冲锋而来的野猪人,手中紧握铁碎刀,迅速展开不予刀势,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试图挡下对方的猛烈冲锋。 “h?xnnг тaглaaд цaaд x?m??cээ xypдah гapгa!”(“冲出洞口,干掉外面这群家伙!”)大祭司的声音如同雷鸣般响起,咆哮着指挥那些已经爬出洞口的野猪人士兵,搬开掉落的泥土石块,让后面的队友快速钻出来。 几名先出来的野猪人士兵按照大祭司的命令,毫不犹豫地转身,用他们强壮的身躯,为还在洞穴中的同伴们,抵挡叶桥的子弹。 他们虽然没有盾牌,但却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后面的同伴开辟出一条生路,子弹如雨点般落在他们身上,血花炸裂,但他们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沉闷地哼了一声,默默地坚守着阵地。 大祭司快跑几步,跟上自己的士兵,挥舞着手中的石棍向阳雨砸去,阳雨听到风声心中一惊,连忙向一旁躲闪,然而他面前的野猪人士兵却一把抓住了他的铁碎刀,让他躲闪不及。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阳雨不得不松开铁碎刀,迅速后退,然而眼前的石棍却如同巨龙般呼啸而来,带着可怕的力量,星烁剑瞬间闪现而出,竭尽全力地抵挡着攻击,然而由于力量悬殊,星烁剑还是被砸得弯曲变形,连同他的左臂一起承受了巨大的冲击,扭曲变形。 “啊啊啊~!”阳雨痛苦地嚎叫着,他的整条左臂已经扭曲变形,血肉模糊,骨骼断裂,幸运的是有血龙甲的保护,手臂没有直接断裂掉落。 “你大爷的!”阳雨怒吼着,另一只手猛地拔出早露剑,剑尖闪烁着寒光,再次试图刺向大祭司的脑袋,然而大祭司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动作,主动迎了上去,让短剑深深地插进了自己的长鼻中。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他的脸庞,但大祭司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脸上反而露出了狞笑,一手抓住了阳雨的头盔。 与此同时,另一个野猪人士兵配合得极为默契,猛地扑倒在地,双手紧紧地抱住了阳雨的双腿,让阳雨无法再逃脱。 大祭司狞笑着,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可以去死了。”他的嘴里满是鲜血,早露剑的剑尖透过他的上牙膛,露在嘴里,划破了他的舌头,然而他的话语中却充满了得意和残忍。 就在这时,阳雨注意到大祭司的身后再次浮现出图腾野兽的模样,不过这一次,因为更换了一具身体,图腾野兽的凝聚明显慢了很多,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阳雨心中一动,手指一勾,飞鸣剑嗡鸣而出,如同一条灵动的毒蛇,瞬间刺进了面前野猪人的肩膀中,剑尖一路向下,穿透了它的心脏,然而野猪人却到死都紧紧地抱着阳雨,不让他动弹分毫。 无奈地再次拔出铁碎刀,阳雨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用力地刺向大祭司的腋下,地面上火焰燃起,展开了不败刀势,利用自己身体的重量往前捅入,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阳雨的铠甲和大祭司的衣衫。 “要死我们一起死!”阳雨咬紧牙关,声音沙哑,他扭动着身体,让手中的铁碎刀又往里送了一分,大祭司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他的眼神中却依然充满了狠厉。 “哼~”大祭司喘着粗气,后背的图腾因为受到阳雨的攻击而逐渐消散。然而,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太多,再次抡起石棍,挥向阳雨。 “老大!” 后面的叶桥眼见阳雨形势危急,心中焦急万分,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从胸前武装带上迅速摘下一枚圆形金属盘的装置,用力抛向空中。 金属盘在空中骤然亮起,内部的精密机关开始飞速运转,表面的金属片迅速分裂并旋转扩展,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充满科幻感的变换让人眼花缭乱,帅气酷炫的外形,漂亮精致的装甲,瞬间,一名白金色的机械人从金属盘中跃出,落地后翻滚站起,英姿飒爽。 “芍药!撞飞他们!” 叶桥在后面怒喊着,机械人芍药的两只眼睛骤然亮起,一道披风从背后飘然而出,增添了几分英武之气,两只金属大脚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同时一面如同翅膀合并的骑士筝形盾在手臂上延展打开,向前举起,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猛地向前冲锋,如同狂风骤雨般撞向大祭司,将他狠狠地撞飞出去。 紧接着,芍药右手臂扬起,一把充满科技感的长剑从手腕中弹射而出,迅速变形伸长,犹如一道银色的闪电,砍向大祭司。 “砰!”武器相撞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大祭司举起石棍奋力挡住芍药的攻击,原本他自豪的力量在此刻却与芍药不相上下,一兽一机械原地僵持着,互不相让,进行一场肉体的较量。 “我艹,酷啊!”宫鸣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惊叹着叶桥的机械人芍药,同时也看到了阳雨扞卫不死的攻击,再加上祈年兽骑兵战旗,每一个都让他感到震撼,相比之下,自己似乎有些逊色。 “把老大拉回来!”叶桥一边说着,一边迅速给步枪换了一个圆筒弹鼓开枪射击那些从洞口跑出来的野猪人,虽然子弹数量增加了,但是威力却明显下降,这些野猪人被枪声吓得停住了脚步,用手遮挡着面门,但是身上却只有一些浅显的伤口。 阳雨重伤倒地,血龙甲已经消散,整个左半边的臂膀都遭受了重创,碎裂变形,细小的骨骼碎片穿透了皮肤,裸露在外,左臂已经完全扭曲,手肘断裂,仅剩些许皮肉相连,断裂的骨头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一边小跑,宫鸣龙一边从腰包中掏出一把恢复药剂,心中焦急万分,滑跪到阳雨身边,毫不犹豫地捏开他的嘴巴,将恢复药剂一股脑地塞了进去,也不管具体功效如何。 看着阳雨的血量一节一节地回升,宫鸣龙心中稍安,随即抓住阳雨的衣领,用力往叶桥的方向拖去,试图将阳雨带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刚刚钻出洞穴的野猪人发现了他们,看见一个残废的阳雨和一个脆皮的宫鸣龙想要逃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连忙甩了两下头上的泥土,四肢着地,嚎叫一声就冲了过来。 “你t.m瞅啥!”阳雨虽然重伤,但看到野猪人嘴里无意识地滴落着口水,恶心的模样忍不住大骂一声,双臂之上瞬间蔓延出银灰色的臂甲,力量开始涌动,高举双手,一道刺眼的雷闪瞬间凝聚而出,不受控制地开始膨胀放大,最后被用力扔了出去。 只听“滋啦”一声,烤肉的味道在战场中飘荡开来,野猪人瞬间被烤成了黑色,“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抽搐,然而它似乎还想起来继续追逐阳雨和宫鸣龙,但是叶桥调转枪口,毫不犹豫地射爆了野猪人丑陋的大脑袋,为它的生命画上了句号。 “呼~,呼~。”阳雨喘着粗气,脑袋已经开始迷糊,突然视野闪了一下,面前出现了银灰色的丝线,这些丝线仿佛有某种魔力,刚刚恢复些许的血量开始急速下降,但魂力却在一点点地上涨,将他从力量匮乏的边缘拉了回来,重新找回了些许战斗意志。 阳雨喘着粗气,脑袋已经开始迷糊,突然视野闪了一下,面前出现了银灰色的丝线,刚刚恢复些许的血量开始急速下降,魂力一点点的上涨,把他从力量匮乏的边缘拉了回来。 精血祭献,以身血为源,引太初之力。 看着面板上出现的状态,是玉庆司殿首座的技能,当魂力完全消耗时会自动激活,强行挥发自身的血量补充魂力,其后自己会进入为期两个时辰的虚弱状态,血量和魂力的恢复速度下降百分之五十,全属性也降低百分之五十,冷却时间十二个时辰。 看着和晶宸殿司殿首座一样的保命技能,阳雨嘴角抽搐一下,现在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一路拖拽着阳雨,宫鸣龙与叶桥一同缓缓退回到帐篷区的边缘,将阳雨轻轻放下,终于有时间仔细打量他的伤势,阳雨的左臂已经彻底变形,断裂的骨头清晰可见,血流如注,宫鸣龙迅速从腰包中掏出一捆纱布,胡乱地绕了两圈,简单地为他止血。 然而洞穴口还在不断地有野猪人往外爬,宫鸣龙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进行针对治疗,只好掏出珍贵的恢复道具,像是熊心豹胆虎骨剂、回春丹、琉璃汤和青草丹,一股脑地塞进阳雨嘴里,希望这些能够迅速恢复他的状态。 在药物的作用下,阳雨的血量和魂力开始稳健恢复,但他仍然因为脱力而显得有些迷糊,看着叶桥在前面开枪击退野猪人,而芍药和大祭司则混战在一起,虽然旗鼓相当,但双方似乎都陷入了僵局,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芍药的能源有限,维持不了太久。少爷,你的大招呢?”叶桥一边后退一边焦急地喊道。 听闻对方此言,宫鸣龙放下阳雨,快步走出帐篷区,撩开长袍,取出自己那根水晶骷髅法杖,怪异不似人类的骷髅头仿佛突然活了过来,牙齿“咔咔咔”作响,双眼亮起幽兰色的火焰,下面的杖身猛地伸长一节,猛地杵进地上。 “我,于天上俯视, “尘世罪孽, “人间沉沦, “蔓延,生长,滋生,绽放。” 宛如在向天空中的神明祷告,宫鸣龙此时脚下开始缓缓绘画出一道道符文,犹如活物般蠕动颤动,组成一个诡异且狰狞的法阵,衬托的对方看起来有些妖异,然而看着宫鸣龙脸上虔诚的神情,又显得异常圣洁。 还没有等宫鸣龙的吟唱完毕,大祭司惊恐地看着他,似乎对宫鸣龙口中的祷告词感到深深的恐惧,用力扔出了手中的石棍,呼啸着飞向宫鸣龙。 听着突然传来的破风声,宫鸣龙猛地睁开眼睛,虽然反应迅速地向一旁滚去躲开攻击,但吟唱还是被打断,脚下原本蔓延出的符文,瞬间都缩了回去,法杖上的火焰熄灭,原本延伸出的位置也闪了闪消失不见。 “呵呵。”宫鸣龙苦笑一声,无奈地看向阳雨和叶桥,心中充满了沮丧,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完了,看来已经成为了死局。 “没事,死了正好借这个时间休息休息。”然而阳雨却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拍了拍宫鸣龙的肩膀,安慰着他。 “老子死也不让你们好过!”叶桥则大叫着,拔下弹鼓,换上一个金色的弹夹,又掏出一枚能量晶石压在枪柄的法阵上,龙舌兰嗡嗡作响,开始超载输入能量,准备进行最后的进攻。 左臂已经断裂,垂在身侧,但阳雨却用另一只手凝聚起银灰色的丝线臂甲,聚起一颗风团,眼神凶狠地看着面前不断压进的野猪人,沉默不语,心中却在盘算着对策。 眼下只能让祈年带自己三人逃跑,但是又不知道此时对方跑去了哪里。 看见缓缓逼近的敌人,宫鸣龙也拔出裁断,燃起火焰,准备最后的死战。 “趴下!” 这时后方猛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伴随着的是一股如狂风般猛烈的气流,阳雨的反应异常迅速,猛地扑倒在宫鸣龙身上,将他牢牢护住,与此同时叶桥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趴倒在地,躲避着即将到来的危机。 一道长达三十多米的巨大刀罡,犹如天际划过的闪电,从众人头顶呼啸而过,带着无与伦比的锋利与力量,狠狠撞在了对面的野猪人身上。 伴随着“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野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撞得倒飞而出,胸前被刀罡斩开,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内脏散落一地,场面异常惨烈。 “大燕国云辽邑守卫军巡逻队在此!外族不得猖狂!”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一声充满力量的怒吼响起,只见陈木生带领着一队巡逻守卫军,犹如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气势汹汹地冲向营地,为首一人手持一面“燕”字军旗,旗帜在空中猎猎作响,仿佛在为他们的到来助威,用力插在了地上。 “围!” 随着一声令下,一队手持刀盾的士兵犹如猛虎下山般从人群中跃出,冲向野猪人,拔出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然后用力插入地面,举起盾牌,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伴随着“御!”的一声大吼,一道土黄色的屏障拔地而起,以刀为节点,紧密相连,将野猪人牢牢困在其中。 “列!” 紧接着,又是一声铿锵有力的命令,一队长矛兵迅速出列,举起长矛,矛尖耸立如林,然后将长矛刺入屏障之中,自己则站在屏障后,严阵以待,长矛与屏障的结合,使得这道防线更加坚固无比。 “弓箭手!三轮齐射!放!” 伴随着一声震天响的命令,后方的弓箭手迅速列成方阵,站得笔直,长弓高高举起,每个人的持弓手上都紧握着两只泛着寒光的箭矢,弓弦上也已搭好了一只,用力拉开,瞄准了前方的野猪人。 随着“嗖!嗖!嗖!”的密集声响,一轮轮箭雨如同乌云压顶般向屏障内的野猪人倾泻而去,箭矢如飞蝗般密集,将野猪人们笼罩在一片死亡的阴影之下。 第92章 巡逻队 芍药躲在坚实的盾牌之下,紧盯着箭雨的落点,待三轮箭雨过去,瞅准时机,猛地窜出盾牌的保护,手中利刃如闪电般划过,瞬间砍翻了一名野猪人士兵。 “你们怎么样?”巡逻队的队长焦急地跑过来,关切地询问着阳雨等人的情况,当他看到阳雨浑身是血,伤痕累累时,脸色骤变,连忙回头高声呼喊:“医师!这里有伤员!” 医疗官闻声小跑过来,看着阳雨几乎被鲜血染红的左半身,眉头紧皱,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小箱子,里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膏药。 按住阳雨让他坐下,用剪刀剪开宫鸣龙粗糙包扎的纱布,然后抓起一把药粉,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每一下触碰都让阳雨疼得龇牙咧嘴,但他却咬牙坚持着,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哎呦啊,小伙子,不就是去把桑果拿回来嘛,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陈木生手里拿着木质草叉,身后跟着几名气喘吁吁的乡勇,看着阳雨几人灰头土脸,伤痕累累的样子,脸上满是疑惑与不解。 “俺修完车等你们半天也没来,心里就琢磨着你们是不是出啥事了,于是俺就回村喊人,想着一起去寻你们,但俺村里的人不放心,就让老张家的小子带着巡逻队一起过来了,俺们还担心你们是故意做戏,想抢我们的桑果呢。”虽然很感谢陈木生带人过来营救,但是他的理由让阳雨几人哭笑不得。 这边医师还在专心致志地为阳雨包扎伤口,而阳雨则因为疼痛而脸色苍白,但仍然坚强地忍受着,看向巡逻队的张队长说道:“这里是东胡人的营地,他们正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训练兽人士兵,企图在燕国内部发动战乱。” 这边医师还在给阳雨包扎,疼地龇牙咧嘴,看向为首的张队长说:“这里是东胡人的营地,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训练兽人士兵,企图在燕国内部发动战乱。” 皱着眉头听完阳雨在洞穴中的惊险发现,张队长的脸色愈发凝重,沉声说道:“这里的爆炸声传得老远,我们紧赶慢赶地赶过来,还好来得及时,不然你们恐怕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此时战场上依旧硝烟弥漫,一队野猪人士兵,尽管已经伤亡过半,但剩下的五十多人依旧凶猛异常,怒吼着,不顾一切地冲击着屏障,维持屏障的士兵每次在对方猛烈的撞击下都会嘴角溢血,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坚定,顽强地坚守着这道防线。 仅靠目前的防御法术根本无法彻底消灭这群凶残的野猪人士兵,张队长果断地对身边的士兵下令:“放信号弹,请求支援!” 士兵迅速点头,转身跑向两步,掏出一个比昨晚镇内巡逻队使用的还要庞大的信号弹,催动法力,点亮上面的符文,然后狠狠地将其扔向空中。 “砰!”信号弹燃烧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轨迹,随后“咚”的一声巨响,一个耀眼的红色火焰在空中炸开,中间亮起一柄锋利的剑形图案。 “弓箭手节省弹药,瞄准射击!全体坚守阵地,等待支援!”张队长大声喊着,下达了命令,随后拔出腰间的佩剑,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前方的战斗。 “刀斧手!”张队长再次大喊,一队手持宽刃手斧的士兵迅速列队站在他身后,他们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凌厉,“攻!”随着张队长的一声令下,刀斧手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向野猪人。 刀斧手士兵冲了进去,与对面野猪人最疯狂冲击屏障的那几个撞在一起,因为身高的差距,所以他们专门瞄准野猪人下三路砍去,这些凶猛的野兽虽然力大无穷,但在身高和灵活度上却远不及人类士兵,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 但是这群野猪人并非普通的生物,它们是被东胡人经过残忍改造的怪物,已经没有了生殖器官,对于人类的攻击要点毫不在意,挥舞着武器,与人类士兵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骨骼的断裂和鲜血的飞溅,战场上充满了痛呼与哀嚎。 “芍药!入队!”叶桥大声喊着,尽管他在爆炸中受了些轻伤,但只是被冲击波震得掉了点血,并无大碍,此时站在屏障外指挥着机械人,同时端起龙舌兰,向野猪人继续射击。 金色的弹夹里没有子弹,而是一个能量转换装置,这个装置吸收了能量晶石的力量,每开一枪都释放出一道纯正的能量攻击,当这些攻击击中野猪人时,它们受伤的部位会被瞬间泯灭,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窟窿。 芍药展现出了高超的战斗技巧和智商,灵活地翻滚着,巧妙地躲开了后面野猪人的攻击,接着挥舞着盾牌,猛地撞翻了一个正在与士兵缠斗的野猪人,然后举起长剑,剑尖如闪电般刺出,洞穿了野猪人的喉咙,用力拔出长剑,剑尖指向下一个的敌人。 白金色的长剑从剑脊位置开始分裂成了两半,直到露出剑柄位置的一个黑洞,剑身上亮起的光芒向中间压缩,发出“嗡嗡~”的响声,突然一道白光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高压电流喷吐而出,击中了敌人的背部。 “哼~”野猪人发出痛苦的嚎叫,向前跌倒,后背被击中的位置已经焦黑一片,弥漫着烤肉的香味,虽然这一击没有一击毙命,但已经让野猪人失去了战斗力,这时刀斧手冲上去,按住野猪人,一斧头剁下,砍断了它的脖颈脊椎,结束了它的生命。 而在山顶之上,祈年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下面的战场,然后又懒散地闭上了,翻了个身,继续享受着温暖的阳光,仿佛对这场残酷的战斗毫不在意。 在破败的营地之中,巡逻队的一名方士正全神贯注地双手快速结印,在面前编织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法印,随着他的动作,一名正在与士兵交战的野猪人,脚下的地面突然陷落,坚实的泥土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蠕动着吞噬着野猪人的蹄子,野猪人发出惊恐的大吼,勉强拔出了一只蹄子,但却无法逃脱法术的笼罩。 “起刀!”张队长大声呼喊,声音在战场上回荡,手中的佩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后面的持刀士兵与他并排站立,手中的长刀同样泛起了耀眼的光芒。 “哈!”众人合力一声大喊,一道凌厉的刀罡横空而出,如同闪电般砍在野猪人的身上,只听一声巨响,野猪人被劈成了两半,刀罡的去势不减,继续向前撞飞了后面的野猪人士兵。 后面的医师已经为阳雨结束了治疗,他的左半身被青黑色的药膏覆盖,断裂的左臂被吊在胸前,医师的手法娴熟,为阳雨止血、复位,然后涂上草药接骨,最后仔细地捆绑上绷带。 刚买不久的新衣服又变得破破烂烂,但阳雨的伤势得到了有效的控制,站起来跳了跳,发现医师的包扎手法很好,并不影响他的行动,然而状态栏上的debuff时间却特别长,看来在短时间之内,自己都无法再像原来那样战斗了。 屏障内,刀斧手的行动十分灵活,知道无法对敌人一击毙命,因此游走在四周,专门挑选防御薄弱的地方进行攻击,然而野猪人巨大的体型和力量差距让他们陷入了险境,只要被对方稍微攻击到身体,立马就会宛如被巨石撞击一般受到重伤,场内已经不断有人员受伤离场,被拖到后方接受治疗。 上半身缠绕着绷带,阳雨没有选择再次覆甲,毕竟魂力已经有些不富裕。 走到屏障前,戴上了晶殿司殿首座的臂甲,阳雨凝聚起一颗风团,毫不犹豫地将其扔进了战场,击中了一名野猪人的肩膀,然而这颗风团仅仅撕碎了野猪人的皮毛,并未对其造成明显的伤害。 “传令兵!支援到底到哪里了?”队长在屏障内奋战,汗水浸湿了衣衫,焦急地对外大喊询问着。 一名士兵背着巨大的琥珀,琥珀内有一颗小树苗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听到队长的询问,连忙将琥珀放下,双手快速结印,对琥珀念念有词,随后转身对场内大声回答说:“队长!第三编队正在向我们靠近!已经进林子了!马上就到!” “马上马上,还在马上没有下来呢!”队长咬牙切齿地说着,眼神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大燕士兵!只有战死!没有撤退!死战!” “死战!” 周围是士兵跟着队长呐喊,眼神坚定,和城中尸位素餐的官兵相比,这帮在山林间穿梭的守卫军,更像一个战士。 “tэдhnn rcт mэлxnnh 6?px??лnnг эвдэx!”(“打破他们的乌龟壳!”)与此同时战场后方的大祭司也在指挥着士兵进攻,一队野猪人放弃了面前如同跳蚤般的敌人,转头冲向屏障。 “哼~哼哧~”野猪人嘴里含糊不清地咆哮着,如同狂风暴雨般撞上了屏障,挥舞着武器猛烈地拍打屏障的节点,激起一圈圈涟漪向四周扩散。 “噗。”负责维持防御的士兵口吐鲜血,脸色苍白如纸,但他依然咬紧牙关,用盾牌护住地上的长刀,拼尽全力维持着防御。 这样下去被野猪人攻破是迟早的事情。 屏障外的阳雨取下手链,瞬间延展变换成军旗,将其扔进了屏障之中。 “险中求死!死中求生!” 军旗落地,瞬间震荡起一片尘土,紧接着阳山虎骑兵怒吼着咆哮而出,“死战!!!” 骑着阳山虎的骑兵比野猪人还要高出些许,三名阳山虎骑兵列队举起长戈,在场内冲锋,长戈如林,撞翻了后面的野猪人,两名骑兵一前一后扑上拽倒一个,配合默契,长戈刺下,拔出再刺,将一名野猪人士兵剁得面目全非,另一名骑兵则驱使阳山虎扑过来,咬住野猪人的肩膀,猛地甩头将其抛飞出去。 在野猪人士兵飞落的途中,一支锋利的弩箭射来,穿进他柔软的脖子下锁骨中,了解他的生命。 白虚狼骑兵的身形都出现在屏障外,此时的三人都翻身而下,让白虚狼横卧在地,骑兵趴在狼腰上,垫起弩机,几名骑兵从包裹中掏出出一枚特质的弩箭,光是箭头就有一掌长,四棱箭锥修长如同一根钢筋,弩箭太长没有办法压入后膛,只能从箭口位置塞进去,再瞄准发射。 另一边,鸣歌鹿骑兵也举起了已经不多的投矛,瞄准一名高大的野猪人士兵扔出,投矛在空中一变二十七,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强大的力量直接将他击飞,落地后就没了气息。 众人齐心协力与野猪人激战,后方的大祭司焦急地喊叫着,却始终无法冲破包围圈。 阳雨因受伤而疲惫不堪,累得开始流汗,只能原地坐下指挥祈年兽骑兵战斗,后面的医师迅速给他送来了一瓶丹药,什么注意休息不能运动的话也没有说,现在的情况紧急,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当叶桥用掉第三颗能量晶石时,战场上的野猪人已经只剩下二三十人,尽管他们个个带伤,但士气依然高昂,不断寻找机会冲撞屏障。 “老张!”营地外传来一声呼喊,又一队巡逻士兵终于赶到。 “易队长!”传令兵迎了上去,指了指场内的战斗和已经负伤的自家队员,简要讲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塔盾兵!支援防御!” 这位易队长也没有墨叽,没有管什么你的队伍我的队伍之类的话,大手一挥,后面的士兵蜂拥而上,一直来回跑的医师终于得到另一名医师的帮助,拉着打下手的宫鸣龙给刚才来不及包扎的士兵治疗。 拔出佩剑的易队长冲进战场中,一脚踹开张队长身边的野猪人,并挥剑将其逼退。 “你小子再不来战功就都是我的了。”张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反而显得更加狰狞。 “你个老小子,也不说给我留点。”易队长哈哈大笑着,带着士兵加入了激烈的战斗。 随着巡逻队的有生力量加入,原本焦灼的战斗局势开始发生变化,巡逻队的防御战术开始转变,使用了更加富有攻击性的阵型,受伤的塔盾兵被迅速撤下,两队长矛手合并,端着锋利的长矛向前推进,将野猪人逼向山体一侧。 大祭司目睹敌方竟胆敢撤去防御法阵,眼中闪过一抹惊愕,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猛地转身,双膝跪地,双手高举向苍穹,声嘶力竭地呐喊道:“ypт hac, haдaд x?ч чaдaл ?г??ч!”(“伟大的兽主啊,请赐予我无尽的力量!”) 话音未落,那只头生双角的图腾魔兽再次凭空显现,盘旋于半空之中,对着前方的长矛阵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随后化作一道汹涌的烟尘,猛然间融入了每一个野猪人的身体之内。 “啊——!”剩余的野猪人发出了狂野的咆哮,身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肌肉膨胀,力量倍增,宛如重生一般,不顾一切地冲向前方寒光逼人的长矛方阵。 “砰!砰砰!”野猪人士兵如同狂风暴雨般涌入方阵,长矛刺入他们的身体,却似乎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浑然不顾伤口涌出的鲜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如同疯狂的野兽,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在人群中砸开一条血路。 长矛兵方阵在野猪人的猛攻下土崩瓦解,后方的塔盾兵和刀斧手见状,迅速冲上前来,试图堵住缺口,然而此时的野猪人比之前更加悍不畏死,如同潮水般涌来,一个又一个地冲撞进去,不求杀敌,只为打开一条通向生命的道路,让后面的野猪人冲出去。 战场上,双方士兵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后方的弓箭手们因无法有效瞄准而焦急万分,为了防止误伤友军,不得不放弃长弓,也拔出佩刀补上缺口,加入到残酷的厮杀之中。 鸣歌鹿骑兵们举起了最后的投矛,奋力投掷出去,将最前方的野猪人一一钉死在地,同时白虚狼骑兵的弹药也已耗尽,拔出短剑,看向阳雨,等待他的命令。 眼看就能围杀这伙东胡人,但是众人此时都眼睁睁地看着即将到手的胜利即将化为泡影,局面开始翻转。 龙舌兰因过度使用而滚烫无比,叶桥无奈地收起转而掏出马卡龙转轮手枪,对准敌人扣动扳机,然而小口径的子弹在野猪人厚实的身躯上只能撕开微不足道的细小伤口,仿佛只是徒劳的瘙痒,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阳雨强忍着伤痛站起,咬紧牙关,准备再次率领阳山虎骑兵发起冲锋,誓要阻挡住野猪人的突围之路。 “躲开。” 就在这关键时刻,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紧接着一个绣着诡异符文的麻袋被扔进了人群之中,捆绑麻袋的麻绳随之松开,掉落在地,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气息迅速弥漫开来。 巡逻队的张队长和易队长一眼便认出了麻袋上的符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惊恐万分地连忙指挥手下士兵四散躲避,原本激烈的战场瞬间变得空旷,只留下野猪人们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大祭司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惊喜,没想到对方士兵竟然会主动让开道路,来不及多想,连忙催促着剩余的野猪人趁机突围。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经过麻袋的瞬间,异变突起,无数根狰狞扭曲、长满尖刺的藤蔓从麻袋中猛然飞射而出,如同活物一般,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地抽向野猪人们,这些藤蔓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一根接一根地缠绕住野猪人的身体,将他们牢牢束缚住。 “吼~”野猪人们发出低沉的怒吼,拼尽全力撕扯着身上的藤蔓,然而麻袋中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枝条,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每当他们撕扯掉一根藤蔓,紧接着就会有更多的藤蔓缠绕上来,将他们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哒哒哒”,这时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马蹄声,一名男子骑在马上,面容冷漠,缓缓逼近,他的身后是一支数量更多、装备更为精良的士兵队伍,其规模与气势远超之前的巡逻队。 “怎么搞的?”马背上的男子语气冰冷,带着一丝责备,“这么点敌人都没有办法处理好吗?”张队长和易队长闻言,只能默默低头,说不出话来。 “哎呀,散开,都给我散开!”男子满脸的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驱赶着前方的士兵,为自己腾出一条通道,阳雨见状心中暗自警惕,迅速收起了兽骑兵,化作手链戴在手腕上,默默退至人群后方。 一队队塔盾兵挺身而出,但他们并未前往前线防御野猪人,而是将骑马的男子紧紧包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长矛兵也迅速列阵,站在他的身旁,共同组成了一道严密的防御阵型。 “来,把这东西推上来!”男子向后方招手,示意士兵们上前,接着一队士兵推着一个巨大的方盒子,缓缓移至野猪人正前方的冲锋路线上。 这样的方盒子一共有三个,并排摆放,每个盒子的前端都密布着一个个方形洞口,虽然此时骄阳照射,但是这三个方盒却散发着冰冷的杀机。 “嗯~”男子眯着眼睛,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算是对士兵发送指令。 一旁的士兵见状,迅速举起手中的小旗,摇晃着向身边的队友示意。“穹机剑阵,一轮齐射,准备——放!” 随着士兵整齐划一的命令下达,站在盒子后的士兵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吟唱着某种咒语。 在指挥小旗猛然挥下的瞬间,符纸突然无火自燃,化作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士兵毫不犹豫地将燃烧的符纸用力拍在盒子上。 第93章 先扎一百针 “嗖嗖嗖嗖嗖”,一阵密集的破风之声骤然响起,从盒子前端的洞口中,无数把无柄的小剑如同暴雨般暴然飞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瞬间覆盖了正前方的所有面积,将那些被藤蔓束缚的野猪人彻底笼罩在内,小剑如同密集的蜂群,狠狠地扎入野猪人的身体,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哼~!”野猪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身前瞬间被无数小剑扎满,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藤蔓,然而这些鲜血却又被藤蔓迅速吸收,仿佛在为它们提供着某种诡异的滋养。 飞射持续了整整一分钟,那些本来突围有望的野猪人,在藤蔓的束缚下勉强站立,但随着藤蔓的枝条逐渐松开,他们就像失去了支撑的木偶一般,“噗通”一声全部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丝毫气息。 “中原人,东胡必定血洗你们!”大祭司倒在血泊之中,苟延残喘地放出狠话,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我知道啦,知道啦。”马背上的男子满不在乎地挖了挖耳朵,显得对大祭司的威胁毫不在意。然而他身边的亲卫看出了自家队长的不满,大吼一声:“东胡野人,还不去死!”说着猛地跳起,竖起盾牌狠狠砸下,直接砍断了大祭司的脖颈,为大祭司的生命画上了句号。 破败的战场上,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捡起散落的武器,救回受伤的同伴,虽然无人死亡,但有一部分重伤的人员伤势严重,这场战斗后可能就和军旅生活无缘了,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哀伤,但更多的是庆幸。 “多谢姬队长相助。”张队长和易队长来到骑马男子面前,拱手道谢。 “穹机剑阵的消耗要算在你们头上。”姬队长懒洋洋地趴在马背上,连下马的意思都没有,目光中带着几分调侃,打量着两人说,“张发,易林,你们两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了,怎么几个兽人就把你们搞得如此狼狈,不觉得丢脸吗?” 属下办事不力,请大队长责罚。”张发和易林闻言,脸色一白,连忙跪在地上,向姬队长乞求原谅。 “我现在哪里还能责罚你们,把这次的军工算清楚了,赏金我可以不要,但你们自己得心里有数。”姬队长撇了撇嘴,似乎对他们的请罪并不感兴趣。 “没意思。”说完,姬队长便拽着缰绳,带着浩浩荡荡的士兵队伍离开了,留下张发和易林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面露难色,只能苦笑着摇头。 战斗终于落下帷幕,阳雨疲惫地坐在地上休息,战场上还有尚未干涸的血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残酷与激烈。 “辛苦你了。”张发走过来,递给阳雨一个水袋,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和感激。 “谢谢。”阳雨接过水袋,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渴的喉咙。 “陈叔是个庄稼汉,一辈子没离开过村子,最远就去过云辽邑,他没什么文化,但是也没有坏心思,说话比较直,刚才要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还请你别往心里去。”张发直接坐在阳雨身边,指着正在物资区翻箱倒柜寻找东西的陈木生说道。 “没有,真的没事。”阳雨笑着挥了挥手,“这是我们的雇主,有什么可生气地,我们一会儿还得送他进城呢。”阳雨说着话,对陈木生招了招手。 “小伙子,你们找到俺的桑果没有啊。”陈木生此时有些焦急,对别人来说,这无非就是一筐不起眼的水果,但是这对他来说,这是家中的衣服和食物。 “这呢这呢。”阳雨说着,用那只完好的手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桑果,递到陈木生面前。 “哎呦,你这是啥宝贝啊?仙家的手段吗?咋这么能装呢?”陈木生瞪大了眼睛,看着阳雨那不起眼的小包裹里竟然能装下这么多桑果,不由得惊奇万分地问道。 游戏中的Npc有时候很奇怪,在游戏开服的时候,对于在周朝领地内突然冒出如此数量众多的人口和一些神奇的手段,最开始也是很惊奇的,但是对于玩家之间聊天中谈及的现代社会内容,却又见怪不怪,仿佛没有听见,也就只有像陈木生这种孤陋寡闻的Npc,对玩家的空间背包还感到惊讶。 “叔,你就别多问了,游侠儿闯荡江湖,总得有些傍身的手段嘛。”张发连忙打断陈木生,示意他别多问,“就像你也不想别人老是问你兜里有多少钱一样,对吧?” “嘿嘿,嘿嘿。”陈木生一听,尴尬地笑了笑,摸了摸后脑勺,“那就先装你这里吧,俺看着空车和空筐了,一会儿让你二爷爷把它们带回去,咱们还得赶紧进城送货呢。” “人家刚受了重伤,还是让他先歇一会儿再走吧。”张发转头对陈木生说道,同时从身旁医师的手里接过一瓶恢复药剂,硬塞进阳雨手里,“来,先把这个喝了,恢复一下体力。” “你看这个营地,东胡人在这里已经蓄谋已久,光是这堵围墙和这些洞穴,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建成的。”张发指了指周围的建筑和设施,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差不多吧。”阳雨颇为有些感叹地说道,跟他讲起在营地中的发现。 “这么说来,多亏你们发现的及时,要不然让他们组建起一支兽人军队,云辽邑就危险了。”张发拍拍阳雨的肩膀,感谢着说。 “你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事后,官府应该会通过佣兵联盟给你们发一笔奖赏。”张发说道,“毕竟你们这也算是保卫了城镇的安全,官府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吝啬的,他们也需要有人能够帮助他们清扫周围的危险。” “好,那谢谢了。”阳雨笑了笑说。 “那……”张发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问道,“你们还有别的要求吗?” 阳雨疑惑着看着他,转念又想起刚才的姬队长,摇了摇头说:“没有了。” “嗯,好。”张发见状,点了点头,“那你们就先在这里休息吧,我去看看我们队员的受伤情况。”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忙碌于自己队伍的事务之中。 宫鸣龙和叶桥正在忙碌地打扫战场,将野猪人掉落的物品一一归置,然而士兵们对这些掉落的包裹却视而不见,仿佛它们根本不存在一般,只专注于将野猪人的尸体抬走,准备拉回镇上进行研究。 等到阳雨终于喝完了手中的恢复药剂,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此时的陈木生已经在一旁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和巡逻队打了一声招呼后,便推着三人离开了东胡人的营地。 “来,小伙子,俺专门留了一辆平板车给你。”走出大门,陈木生推出一辆平板车,拍了拍上面的木板,对阳雨说道:“虽然俺不知道你为什么拿个桑果都会被打成这个样子,但伤员最重要的就是休息,你躺着,俺推你进城。” 看着陈木生的热情,阳雨心中有些感动,但又有些不知所措,刚想找些理由推脱,却无意间看到远处的树林中,祈年高大的身影正略显滑稽地藏在一棵大树后面。 “小子,那个老头想要干什么?”祈年的声音在阳雨脑海中回荡,似乎带着一丝惊讶,但是语气马上一转,莫名沉重地说道:“别让他看到老夫,老夫这么庞大的体型,别再吓到他。” 呵呵,阳雨在心中苦笑,强大如神兽,竟然也不愿意拉车。 没有办法,阳雨四处张望了一下,突然猛地指向一个方向,表情惊恐地喊道,“快看!那边还有野猪!” “啥?!哪?!”一听“野猪”两个字,陈木生立刻像得了战后创伤后遗症的士兵一样,身体颤抖着顺着阳雨手指的方向张望,一步一步往后退去,嘴里嘟囔着:“俺,俺去喊大侄子,宰了这群畜生!” 看见陈木生转身又打算跑回营地中,阳雨见状,连忙对宫鸣龙和叶桥使了一个眼神,二者心领神会,连忙一左一右挡在了陈木生身边,表情夸张地说道:“哎呀?野猪在哪?又是过来抢桑果的?”他们的声音和表情都充满了惊恐和紧张,仿佛真的看到了野猪一般。 看到陈木生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阳雨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对树林中的祈年招了招手,祈年虽然脸上满是不屑,但还是从大树后面窜了出来,瞬间加速冲出,如同一阵风般迅速跑到阳雨身边然后化作一道白光,重新回到了宠物空间里。 “呼~!”陈木生只模模糊糊地看到一道巨大的影子冲过来,然后又瞬间消失,惊讶地喊道:“什么东西?野猪王吗?” “没有没有,不是野猪,我看错了,就是影子而已。”阳雨此时连忙安抚着说道。 惊魂未定的陈木生看着阳雨,将信将疑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皱着眉头看了半天,终于确认那只是一处普通的灌木丛,被一棵大树的影子落在上面,映照成了黑色,远看确实有些像野猪的轮廓。 “要不,要不我让我家大侄子送我们进城吧。”考虑了良久,陈木生原本松了口气,此时又担忧起来,小心翼翼地说道,看向阳雨几人,征求他们的意见。 “那敢情好——” “但是他们现在还在当差啊,跑到这里来打胡人还算是说的过去,但是让他们送我这十几筐桑果,被大官发现了会不会扣他们的俸禄,还要责备他们。” 听到陈木生的建议,宫鸣龙本想答应,但是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就看到陈木生又愁眉苦脸地碎碎念,只好无奈地翻着白眼,就当自己刚才没有出声,其实自己又很想提醒他,这种所谓的私事公办,官老爷们自己都是这样做的。 “大乔,你的枪还能用吗?”阳雨转头看向叶桥,心中明白陈木生的担忧并非多余,他们必须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能,换根枪管就好了。”叶桥听着阳雨的话点了点头,撩开风衣,露出后背的龙舌兰。 “虽然我现在不方便动弹,但是战旗没有问题,兽骑兵随叫随出,战斗力有保障。”阳雨挥了挥手腕上的手链说道,“要是真的又碰到劫道的,我们直接就跑,不和他们硬碰硬就是了。” “我信你个鬼哦。”然而,宫鸣龙却瞥了阳雨一眼,抱着胳膊,模样古怪地看向他说道,“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信吗?遇到危险,你肯定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啪!” “哎呦!” “让你中午吃饭不洗手。” 最后还是四人轻装上路,桑果被暂时装在阳雨的包裹中,而他则凭借伤员的身份躺在平板车上休息,不过他们并没有让陈木生推车,而是由宫鸣龙和叶桥两人,一左一右,一人抓着一个扶手,用力推着阳雨前进。 晃荡晃荡地离开了森林,重新回到了远光森林边缘的道路上,一直往前走就是云辽邑。 有可能是因为这会儿午后的阳光晒在人身上暖烘烘的,也又可能是打了一架发泄了心中不知名的怨气,阳雨这会儿横躺在平板车上,虽然又是一副木乃伊的打扮,但是看起来心情格外不错,甚至有些悠闲自得。 “本来打算一下午完成两个任务的,这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啊。”抬头看了看天空中已经慢慢走向中天的太阳,宫鸣龙不禁抱怨道。 “我们从申请建立佣兵队以来,就接了两个任务,本来都以为是最简单的,结果却是最麻烦的,看来我们的眼光还有待提高啊。”叶桥推着车,步伐稳健,看起来并不费力,此时还有闲心雅致调侃。 “一会儿回去第三个任务我来挑,老大才没洗手呢,这两个任务都是他选的,他要再选第三个任务,时间绝对不够用。”宫鸣龙本来负责推动平板车左面的扶手,此时或许是被阳雨的悠闲模样所感染,突然松开了扶手,也跳上了平板车,往前蛄蛹了两下,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一动也不动了。 “诶,你个懒鬼,起来!”本来两个人推车毫不费力,突然变成了自己一个人,叶桥高举手掌用力拍了两下宫鸣龙的屁股。但宫鸣龙只是晃了晃身体,然后就和一条咸鱼一样继续躺着不动。 没有办法,叶桥只能自己一个人推车走。 “时间不够用嘛,说明你的时间没有浪费,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丰富。”阳雨躺在平板车上,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的沐浴,阳光透过眼皮,原本黑暗的视野此时都变成了金灿灿的一片。 “老大,你这次得残废多长时间?”宫鸣龙往前爬了两下,撑起上半身,仔细地打量着阳雨的伤势,好奇地询问道。 “休息一晚上,怎么都够了吧。”阳雨看了看自己面板上各种各样的dEbUFF,光是精血祭献就需要四个小时,还有其他的“断骨”,“内伤”等等,心中不禁有些无奈,今天晚上真的就只能老实一点了。 “大乔,你做子弹用的是铜还是铁?”看着阳雨略显疲惫的样子,宫鸣龙回头询问后面的叶桥。 “都有,你要干嘛?”叶桥在后面大踏步推着平板车移动,步伐稳健有力,幸好这是在游戏中,他有力量属性的加持,否则在现实世界中推着平板车走这么远,恐怕早就已经筋疲力尽了。 “熔浆流金铁,给我拿十克左右就够了。”宫鸣龙转身坐起,对着叶桥伸手说道。 “我又没有砝码,你自己切吧。”叶桥说着从小皮箱中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坑坑洼洼呈现不规则的圆形,表面一直在流转着金色的光芒,如同熔岩一般缓缓流淌,并且持续向外散发着热气。 “嘿嘿。”宫鸣龙接过矿石,看了看阳雨,又看了看手中的矿石,狡黠地笑着。 “你要干嘛?”看着宫鸣龙的笑容,阳雨有些担心地询问道,心中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怕什么,中医里面接骨续筋还会用到自然铜呢,我这青囊博医,有的是仙法。”宫鸣龙抓住阳雨,将他掀翻趴在平板车上,随后直接坐在阳雨的后背上,有些猖狂地笑道,“用这玩意做几个埋针,包你药到病除,伤势又好又快。” “你可别给我扎偏瘫了。”阳雨无奈地趴着,任由宫鸣龙折腾自己。 “您就瞧好吧。”宫鸣龙得意地笑着,解下自己的腰包,从自己的腰包中掏出一个硕大的琉璃花瓶和一套针灸用的金针,不过这些金针的针头位置却是空的,仿佛一个没有刀头的螺丝刀。 手里掂量掂量熔浆流金铁,宫鸣龙将琉璃花瓶平放在平板车上,伸手进去抠了抠,掏出一朵蔫了吧唧的花朵,花朵看起来毫无生气,仿佛已经枯萎了很久。 “啪!啪!” “起床干活了!” 宫鸣龙用力抽了花朵两巴掌,大声喊道,仿佛是在叫醒一个沉睡中的人,花朵宛如真人一般,十分不情愿地抬起了头,它的花瓣微微颤抖着,仿佛还在睡梦中就突然被人从被褥中抓出来,显得很是烦躁。 但是宫鸣龙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将熔浆流金铁塞进花朵之中,花瓣纷纷合拢,宛如一张巨嘴一般咬住矿石,这时能够听到一阵细小的嗡鸣声从琉璃瓶中响起,好像粉碎机一样,熔浆流金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朵不知名的花一点点吞噬进去,最后消失不见。 等到工作结束,花朵又飞快的缩了回去,加班多一分钟都不可能,比现在还在写字楼打工的上班族都要准时。 宫鸣龙也不去管它,直接抓起琉璃花瓶,用力扭开瓶底,竟然卸下一个盒子,里面全是金灿灿的金属粉末,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跟随平板车走动的幅度,如同金色的海浪一般。 随便抽出一根金针,针头在金属粉末上轻轻一点。一颗细小的金属球便出现在针头上,宫鸣龙按着阳雨的后背,比划了半天,最后闭着眼睛直接扎了进去。 “嘶~”挨了一针,阳雨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向宫鸣龙,眼中满是惊讶,“这怎么是烫的?!” “对啊,什么针头就是什么效果,这矿石可是熔岩地带的特产,烫不是很正常吗?”宫鸣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并没有过多解释,心中却暗自得意,毕竟这可是能刷副职业熟练度的好机会,他可不会轻易放过。 重新趴好,阳雨感受着背上那阵阵灼热的刺痛,随口问道:“你针头消毒了吗?”虽然有些不适,但也感觉到这种疗法似乎有些效果,就像拔火罐一样,只是没有那种肿胀感。 没有啊。”宫鸣龙毫不在意地回答着,手中的金针再次闪动,又扎了一针,但是他显然对一次只扎一针已经有些不满足了,开始左右开弓,一次两针,动作迅速,眼前的面板上,熟练度正在不断上涨,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针灸穴位没有蒙错。 “诶,针灸哪有不消毒的。”阳雨惊讶地说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这玩意这么烫,哪里还有细菌能活。”宫鸣龙嘿嘿一笑,手中的金针再次落下,“别动,这里再来一针。” 一旁的陈木生看着宫鸣龙在阳雨背上扎针,但是他不明白,虽然能看出这是在为阳雨疗伤,但却不明白为什么宫鸣龙的脸上会露出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感。 经过一路的紧赶慢赶,宫鸣龙终于在阳雨的后背上扎了上百针,满意地拍了拍手,从平板车上跳下,帮助叶桥一起推动着前进。 活动了一下肩膀,阳雨虽然心中对宫鸣龙是否找准了穴位有些怀疑,但看到自己面板上的dEbUFF确实减少了很多,也不得不承认这种疗法的奇特效果,不过精血献祭的dEbUFF依旧没有变化。 第94章 卖桑果 不过这样一来,最快在第三个任务接取的时候,自己就又能恢复到正常状态了。 赶在太阳走到中天之前,几人终于进入了云辽邑城中。 可能是因为青锋阁的人员已经离去,现在大门的门候又换成了以前的老兵油子,懒懒散散地靠在城墙上站立,无精打采地扫视着众人。 这些老兵油子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对于进城的众人既不敢上前盘问,也懒得上前盘问,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进了城池后,阳雨便不再安逸地蜷缩在平板车上,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那些无声的注视如芒在背,如鲠在喉,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于是索性站起身来,和几人推着轻便许多的空车,沿着南北大街快步前行。 一行人沿着南北大街,拐进了一条狭窄而热闹的小巷,不久一面随风摇曳、书写着“酒”字的酒旗映入眼帘。 将平板车稳稳地停在了酒肆的大门口,此时宫鸣龙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步履蹒跚地爬上了平板车,故意歪着头,吐出长长的舌头,紧闭双眼一动也不愿意动,仿佛连最后的力气都没有了。 “哼,痴线。”看着宫鸣龙的模样,叶桥在一旁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鄙夷,但他还是从随身的小皮箱中取出一顶宽边草帽,轻轻扔在了宫鸣龙那张滑稽的脸上,算是给他一点遮掩一下不雅的样子。 “周掌柜!周掌柜!我把桑果带来了,快出来看看吧!”这时陈木生却满脸喜色,完全看不出一丝疲惫,高声呼喊着,话音未落便迫不及待地跑进了酒肆,就这样将阳雨等人晾在了门外。 不多时,一名衣着得体、神色淡然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他衣着整洁,步伐稳健,与陈木生的热情洋溢截然不同,轻轻挥动手中的扇子,仿佛要驱散鼻尖那股并不存在的汗臭味,目光在阳雨三人身上掠过,满是嫌弃与不屑,显然将他们当成了无足轻重的拉货苦力。 “哪呢啊?”周掌柜皱着眉,扫了一眼平板车,发现上面空空如也,顿时脸色阴沉下来,冷冷地说道:“我们当初订货的时候可是说好的,要整整十六筐,你现在拉个空车来,是什么意思?” “周掌柜,您先别急,别急。”陈木生见周掌柜面露不悦,连忙点头哈腰地解释起来,“您这儿有现成的箩筐吗?俺们路上遇到点麻烦,耽误了一会儿。”说着,他扭头看向阳雨,眼神中带着几分催促,“小伙儿,快把你那能装东西的口袋给掌柜的瞧瞧。” 看着周掌柜那副高傲自大,目中无人的模样,阳雨心中同样有些不快,但考虑到自己正在帮陈木生完成任务,强压下心中的不满,解下背后的包裹,轻轻放在平板车上。 伸手进去,阳雨抓出一把紫得发亮的桑果,递到周掌柜面前,“周掌柜,您看这桑果的品质如何?还请劳烦您先准备十六个箩筐,我们一一比对,保证数量只多不少。” 虽然经过东胡人营地折腾了一番,但是当初他们四个人可是推了十八筐桑果,对方只订了十六筐,就算路上有些损耗,也绝不会少到哪儿去。 “哦?”看到阳雨的空间包裹,周掌柜又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桑果,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偏过头,向酒肆内喊道:“来人啊,去后面院子里,拿十六个箩筐出来。” 听到对方的话语中,似乎将“后面院子”这几个字加重了一些语气,刚开始的时候阳雨还没有在意,但是等小厮将箩筐一摞又一摞地搬出来时,宫鸣龙在后面轻轻捅了一下阳雨,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老大,这老登拿的筐,可比老陈装货的筐大啊。” 生于商贾之家的宫鸣龙,对于这种偷奸耍滑的伎俩自然十分敏感,一眼就看出了周掌柜的不怀好意,心中暗骂这老家伙狡猾,于是轻轻一撑木板,从平板车上跳了下来,主动拿起阳雨的背包,开始往那些大箩筐中倾倒桑果。 “诶诶诶,你好好弄,果子弄碎了,我可不给钱啊。”周掌柜站在一旁,盯着宫鸣龙倾倒桑果的动作,就像小孩子在玩耍一般,将桑果胡乱泼洒一气,很快就将箩筐填满。 其实宫鸣龙是故意的,这样一来箩筐中会有一些空洞的位置,从外表上看,里面好像是装满了一样。 回想起当初阳雨装桑果的时候,可真是费了一番功夫,但是到了宫鸣龙手里往外倒,可是快的很,没有一会儿的功夫,十六个箩筐都已经装满,而且包裹中还剩下了些许。 “陈叔,剩的就给我们吃了啊。”宫鸣龙一脸得意地拍了拍手说着,重新跳回了马车,给阳雨和叶桥一人抓了一把桑果吃,自己也掏了一把,直接塞进嘴里,然而当他咬下第一口时,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没有想到深紫色的果子竟然不甜,反而带着一丝微涩和酸味,酸得他龇牙咧嘴的。 周掌柜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众人,然后看着身边的小厮,使了一个眼色,小厮心领神会,立刻走上前来。 刚才站在周掌柜身边的时候,低头弯腰,一副恭敬的表情,但是当他走下台阶,来到箩筐旁边的时候,却立刻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神气模样。 “啪!”小厮突然伸手插进了桑果中,还用力搅动了一下,然后再猛地把手拽出来,手掌里面捏着一把破碎泥泞的桑果。 “果子坏了,这一筐质量下等,扣一半的钱。”随意地甩了甩手,小厮满不在乎地说道,然后走到另一筐旁边,同样粗暴地伸手进去,掏出一坨明显被他自己捏碎的桑果,一脸嫌弃地扔到地上,然后大声宣布这一筐也扣除一半的钱。 “你t.m是S.b他.妈给S.b开门,S.b到家了吧?!”看着小厮如此肆无忌惮地验货,宫鸣龙惊讶得目瞪口呆,但是转头看向陈木生,却发现陈木生对此竟然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这让他更加不解。 “你那么倒桑果,它们本来就摔坏了,我还要算你故意损坏货物,再扣你三成!”小厮回头看了一眼对自己行为毫无反应的周掌柜,似乎得到了某种默许,变得更加嚣张起来。 “剩下几筐不用看了,肯定都一样。我们家酒肆是孙大夫开的,酒的质量都追求上等,你们这些破烂货,我们肯收就是恩赐你们了,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小厮指着剩下的几筐桑果,继续说道。 “我艹了,还t.m有人比小爷狂?!”宫鸣龙听罢,怒火中烧,擦了擦已经染成紫色的嘴巴和手掌,从平板车上猛地跳下,怒视着小厮说道,“老大大乔,你俩瞅着点左右两边,这帮家伙我一个人就行。” “嗯?何人在我家酒肆放肆?”然而,就在宫鸣龙打算拔出裁断的时候,酒肆大门的门帘突然被撩起,一个满身酒气、胡子拉碴的男子走了出来,大白天就醉醺醺的,靠在门框上缓缓坐下,努力睁开朦胧的眼睛,看向阳雨几人。 “孙大人。”看见来人,除了阳雨他们,其他人都纷纷行礼问好,甚至小厮和陈木生竟然直接跪了下去,行使大礼。 “在下的姐夫,乃是云辽邑都尉,尔等在此大放厥词,小心吾等喊人将你们捉拿归案。”孙大夫似乎刚刚从酒乡中醒来,双眼迷离,脸颊泛红,不知道是从昨夜一直醉到现在,还是从早上起来就又开始畅饮。 “小伙儿,小伙儿,这是大人物啊,俺们村的文化人都尊称人家叫‘子’。”陈木生跪在平板车旁,声音颤抖,拉了拉阳雨的裤脚,示意几人要态度谦卑一些,莫要得罪了这位大人物。 “这位,孙子。”阳雨微微皱眉,但随即恢复了平静,主动向前一步,行了一礼,语气平和地说道,“您这位小厮的验货手法,未免太过粗暴了吧?即便是好货,也经不起如此折腾啊。” 然而这位醉醺醺的孙大夫见识短浅,并没有像智菲那样一眼就看出阳雨行礼动作的不凡,而且也没有听出阳雨口中的“子”发的是轻声,而非上声,只是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阳雨。 “小子,我喜欢你说的话,但是不喜欢你的态度。”孙大夫摇摇晃晃地抬起手,想要指向阳雨,但手指却一直在空中乱晃,始终无法准确指向目标,这时原本神情倨傲的周掌柜满脸献媚地蹲下身来,扶住孙大夫的手臂,替他指向了阳雨。 “如今这个世道,谁的地位高谁就是好人,谁的拳头大谁就说的对,嗝。”不知道孙大夫究竟喝了多少,打着酒嗝开始口不遮掩,什么都敢说,“你要是觉得我家酒肆验货的方法不对,要么你搬出比我姐夫还大的官,否则你的话就是放屁,嘿嘿。” “就是就是。”一旁跪在地上的小厮此时满脸不屑和嫌弃,附和着孙大夫的话,眼神中充满了对阳雨等人的轻蔑,“你们还以为你们是青锋阁的大人物啊?孙大夫的姐夫是都尉,而都尉的姐夫可是县尉呢!” “诶。”陈木生拽着阳雨裤脚的手无力地垂下,对于这些官场上的妯娌关系,他早已看透,虽然他的文化不高,但在这方面,他的洞察力却比很多人都要敏锐,看到都要透彻。 “青锋阁?”阳雨微微挑眉,反问了一句:“你们说的是这个吗?”说着,他从平板车上堆满了桑果的背包中,掏出了当初聂十七赠送给自己的凰鸟衔剑令牌,高高举起,展示给对方看。 “对,就——青锋阁?!”看到阳雨手中的令牌,在阳光下闪烁着宛如琉璃般的光芒,其上雕刻的凰鸟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展翅高飞,剑柄则精致无比,透出一股不凡的气息。 孙大夫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猛地一巴掌推开身边的周管家,自己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将脑袋深深地埋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此时回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不由得浑身颤抖,心中充满了恐惧。 “小的不知青锋阁大人白衣寻访,酒后胡言乱语,还望大人息怒恕罪。”孙大夫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一旁的周管家和小厮,虽然看出了阳雨手中令牌的不凡,但身为普通阶级的他们,哪里又真正接触过青锋阁?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枚凰鸟衔剑令牌的含义,然而看到东家孙大夫都跪下了,他们也只好跟着跪下,不停地磕头,希望能得到阳雨的宽恕。 千言万语都比不上一面令牌的效果好,阳雨心中不禁有些无奈,想打想骂,但是这样做,又与面前这帮人有什么区别。 “陈木生原本十八筐桑果的价格,应该是多少?”阳雨沉思片刻后,出声询问道。 “一筐五块铜板,一共是九十块铜板。”周管家闻言,立刻抢着回答道,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抬起脑袋看向阳雨,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希望能够博取对方的一丝好感,然而阳雨却仿佛没有看见他一般,目光并未停留。 “他家这肾精酒应该就是用桑果做的,卖十枚银币一坛,大概也就是一斤重。”宫鸣龙探头往酒肆里面打量了一番,然后说道,“一斤酒大概用得着二两桑果来泡,陈叔这十几筐桑果,加起来大概有近万斤呢。” 一个箩筐大概半丈高,直径三尺左右,这么重的桑果,也不知道陈木生是怎么搬到平板车上的,难怪宫鸣龙自己推不动,这相当于推着一辆中型越野车在走路,也就是阳雨和叶桥有力量属性振幅,所以没有感觉出来,庄稼人不仅是种地苦,就连收获了拿去卖,一样很辛苦。 “我也不算你多,拿九百枚银币吧,不要金元宝,你要是能给我换成铜板最好。”宫鸣龙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一个自己认为比较合理的价格。 “大,大人,我们开酒肆也是需要成本的啊。”孙大夫一听到宫鸣龙开口将价格提高到九百枚银币,一时间吓得有些结巴。 “如果你姐夫的姐夫,还有其他的姐夫官职能够比青锋阁大,那我倒是愿意和你讨价还价一番,但如果没有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痛快一点,把钱拿出来,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阳雨看着孙大夫,语气平静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让孙大夫不由得心生畏惧。 其实阳雨也不知道青锋阁在燕国境内究竟有多大的影响力,但感觉应该和锦衣卫差不多,于是强装镇定地威慑着对方,“至于你开店的成本,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听到阳雨拿自己之前的言论来反驳自己,孙大夫此时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扇回到几分钟之前,堵住自己的嘴巴,此时跪在地上,眉头紧锁,想了半天,最后愁眉苦脸地对阳雨一拱手,说道:“请大人稍等片刻,在下去取钱。” 孙大夫说完,便转身钻进了酒肆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走了出来,脸色苍白,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大人,这里一共是九百枚银币,您数一数。”孙大夫将木匣子小心翼翼地直接递给阳雨,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阳雨打开匣子看了一眼,里面用红纸包裹着九条银币,一条一百枚,沉甸甸的,仿佛能压垮人的心。 “老老实实做生意,钱不是这么挣的。”阳雨意味深长地看了孙大夫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让孙大夫不禁打了个寒颤,接着阳雨拽起还跪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的陈木生,转身离开了小巷。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陈木生仍感觉有些不太现实,九十个铜板变成了九百枚银币,他掰着手指头算了又算,始终觉得有些算不过来,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喜悦,仿佛自己正置身于一场梦境之中。 “陈叔。”这时,阳雨突然喊了一声,将陈木生从神游中拉了回来,同时将装着银币的木匣,隐蔽地塞进陈木生的怀里。 “这是您卖桑果的酬劳,您收好,一会儿您和我们去趟佣兵联盟,把任务委托清算一下,两笔钱各归各,不要混为一谈。”阳雨三人将陈木生包围在中间,低声说道,挤开人群往天下聚酒楼前去。 “小伙子,俺,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陈木生这时才后知后觉,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当即想要跪倒在地拜谢阳雨。 “别。”阳雨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同时低声说道,“陈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您带这么多钱在身上,终究是不安全的,别张扬,一会儿到了佣兵联盟,他们那里有直接对接交易行的柜台,您把钱存上,带着凭票回家,这样既方便又安全。” 撞开迎面过来的人群,阳雨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等下次来城里,喊着村里人一起来,但是也不要太张扬,最好让您大侄子带队伍一起来,拿了钱回去后,以后就别再进城卖桑果了,今天那家酒肆可能因为我的令牌不敢造次,但是下次就不一定了。小心对方变本加厉地找麻烦。” 阳雨事无巨细地交代着,虽然这次狠狠地敲了对方一笔竹杠,但是不代表下次依旧可以这样,他也不希望陈木生因此遭遇更大的麻烦,毕竟没有人是傻子,一次可以威慑,但次数多了难免会有破绽。 “诶,诶,好的,谢谢小伙子,俺回去找人给你画张像,挂在俺家墙上给你供起来。”陈木生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最感激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谢意。 听到陈木生的话,阳雨尴尬地苦笑不已,连忙拒绝道:“这个大可不必,陈叔,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是真的不用这样做。” 此时,中午已经快到饭点了,天下聚的大堂里坐着几桌食客,他们面色严肃,不似普通人,当阳雨等人进来的时候,他们着重观察了一下陈木生,看他步伐有力,虽显老态但精神尚佳,那些食客就颇为有些无奈地撇撇嘴,不知为何流露出一丝遗憾的神色。 在店小二还未及主动问好之前,阳雨便已挥挥手以示友好,步履匆匆地穿过大堂,撩开隔音珠帘,步入了后面的佣兵联盟办事厅中。 “几位大人这就回来了?”看到阳雨几人归来,暂时没有工作安排的孙秀主动站起身,热情地在柜台后面招呼他们过来。 “是的,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请办理一下相关的交接手续,另外,一会儿麻烦你带着这位先生,去你们佣兵联盟的二楼雅间,找交易行的柜台人员,将他身上现金银币换成凭票,需要设置口令密码的那种。”阳雨回应道,接着一口气说出一大堆要求。 一连串的要求让孙秀有些发懵,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答应:“哦哦,好的,没问题,那先让这位先生签个字吧。” 说着,孙秀从抽屉中翻找出阳雨几人之前接取的任务档案,递到陈木生面前,指着档案上的委托详情,耐心地解释道:“按照之前的委托内容,您需要支付给这支预备佣兵小队八十三枚铜板,作为任务的报酬。” 随后,她又转向阳雨几人,补充道:“同时,稍后我们还会从几位大人手中收取八枚铜板,作为我们的中介费用。” “行行行。”陈木生痛快地答应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板,毫不犹豫地交给了阳雨,阳雨则从中数了八枚出来,递给了孙秀。 第95章 超市购物 “真麻烦,你们这个制度到底是哪个脑残想出来的?就不能简化一下吗?”看着几人宛如小孩子过家家一般互相交换钱币,宫鸣龙不由得摇了摇头,吐槽着说道。 “啊?这个嘛……”孙秀被宫鸣龙的突然发问搞得愣了一下,但随即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问题也颇有微词,“听说我们佣兵联盟最开始的时候并非如此复杂,后来因为一下子多了好几个盟主,每个人都想颁布自己的规则,结果就弄成了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又繁琐。” 一番啰嗦之后,最终陈木生在任务委托单上郑重其事地画了一个圈,表示任务圆满结束。 “小伙子,俺这人嘴笨,说不出什么漂亮话,这笔钱俺打算拿回村里修路,再买匹马买个马车,这样以后进城就方便多了,如果钱还有剩,俺就打算给村里修房子,你们以后要是路过村子,进来吃口饭,别的不敢说,管饱管够!”对方感慨地说道。 最后陈木生逐一与阳雨等人握手告别,用力晃了两下,以此表达他的感激之情,随后和孙秀一起走上了二楼的雅间,去找交易行的管事办理存钱手续。 “诶,终于又搞定了一个。”送走了陈木生后,宫鸣龙伸了一个懒腰,惬意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回头看向委托墙,搓着双手跃跃欲试,“这第三个任务,我一定要亲自来选!” “饿了,吃饭去吧,现在都到饭点了。”阳雨一把抓住宫鸣龙的后衣领,拉住他不让往前走。 “啊~,我还不饿呢,我还想再玩一会儿。”宫鸣龙伸着胳膊,试图挣脱阳雨的手,眼睛还紧紧盯着委托墙上的任务单,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不是说好了我请客吗?一会儿咱们先去地下超市买点饮料和零食,然后去王哥那儿撮一顿。”阳雨刚想屈指轻弹一下宫鸣龙的脑门,没想到一提到“王哥”的饭菜,对方立刻放弃了抵抗,转身就往外走。 “这么一说,我也确实有点饿了。锅包肉我能点两份吗?一份老式的,一份番茄味的。”宫鸣龙摸着的肚子,抿着嘴尴尬地看向阳雨。 “你爱点多少就点多少,别浪费就行。”阳雨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三人随即在佣兵联盟里面打开了系统界面,操作了一番退出了游戏,下线休息了。 现实,北方大学,下午十七点三十分左右。 “我要吃锅包肉!”宫鸣龙一脚蹬开被子,试图来个鲤鱼打挺,但无奈瘦弱的身体根本没有腹肌,也没能成功挺起,只好悻悻地甩掉游戏头盔,咕噜两圈站了起来,站起来在原地蹦跶了两下,还摆出一个中二的造型,大喊道:“锅包肉铠甲合体!” “不是,老大,现在五一不是只放一天假吗?这精神病怎么跑出来了?医生还不把他抓回去啊?”叶桥坐起来,看着在自己头顶床位又蹦又跳的宫鸣龙,如同看傻.子一样。 “我柜子里面有绳子,你要吗?”阳雨看着闹腾的宫鸣龙,也颇为有些无奈,慢慢走下楼梯喝水,对叶桥说道。 “哦?那根红的?”叶桥闻言,眼神瞬间一亮,扭头看向宫鸣龙,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一番。 “大乔!你看的都是些什么动漫啊?!正经吗?!”看着叶桥那略显猥琐的眼神,宫鸣龙吓得连忙跑下床铺,一头冲进卫生间,离他远远的。 两人换好衣服后,等宫鸣龙在卫生间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最后三人一起离开了宿舍。 此时,盛京已经逐渐步入夏季,天气变得愈发多变,白天还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晚上却开始阴云密布,北风呼啸,带来一丝凉意,校园里此时已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几个学生。明天就是双休日,有的学生可能出去玩了,有的则选择窝在宿舍里,根本不愿意出门。 北方大学的东侧校门,其实就是一个硕大的停车场,紧挨着体育场,停车场门口位置有一个向下的地下通道入口,很大,里面是一个超市。 听说在战前时期,这个超市还是由国外一家知名公司投资建造的,但后来由于四战紧接着三战爆发,这家公司也就不得不撤资离开,随后被国内一家商超企业收购,并重新建设,超市里面的面积很大,不熟悉的话很容易迷路。 “老大,牛奶我拿了三箱,都是明山的,别听网上那些营销号乱说,什么这个牌子好、那个牌子坏,牛奶这东西,还是选当地品牌的好,离得近,所以新鲜。”宫鸣龙一边将三箱明山牌高钙牛奶放进购物车,一边信誓旦旦地向阳雨阐述着自己挑选食品的理论。 “行行行,你说得对。”阳雨懒得和他计较,看着宫鸣龙在货架间跑来跑去,带着各种食品穿梭其间,似乎非常享受购物的乐趣。 “大乔呢?怎么转个身就不见了?”阳雨看着宫鸣龙又抱着一箱易拉罐快乐水回来,突然想起叶桥刚才自顾自地往另一边走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买果汁去了呗。”宫鸣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装满购物车的零食和饮料,心中浮现出一种满足感,“矫情的很,就认准一个牌子的,那边我看到不少进口果汁,他都不要,果汁不也是甜水吗,再怎么选牌子也没有自己现榨的好。” “支持国货嘛,自己榨汁毕竟还是麻烦,节省不了什么,还不一定有他们卖的好喝。”阳雨推着购物车,绕过货架,准备去另一边寻找叶桥,此时手里有钱,话说的也比较豪爽。 “还支持国货呢!三战以前,上为手机就一直打着支持国货的名号,大家都去买。后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手机越卖越贵,上万都卖出来了,普通老百姓谁买得起啊。”听着阳雨的话,宫鸣龙颇为愤慨地反驳道。 “哟,大少爷也了解民情嘛。”阳雨微微一笑,调侃地说道。 “那是。”宫鸣龙得意地笑道,但是想了想,又感觉不对劲,看向阳雨问道,“老大,你刚才是在夸我吗?” “呵呵。”阳雨轻笑一声,眼神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意味,任由宫鸣龙拽着自己的衣角,步伐轻快地走向了另一排专门售卖饮料的货架。 “大乔——”阳雨刚走近货架,便高声呼唤了一声,叶桥听到自家老大的呼唤,心中一紧,连忙想要回头应答,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柔软香风猛地撞进了他的怀里,紧接着一个身影便失去了平衡,跌坐在了地上。 “哎呦,你tm是不是——帅瞎我了?”一个年轻貌美、妆容火辣的女子刚想破口大骂,但当她抬头看见叶桥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庞时,心中沸腾的怒火就冬霜如同遇到了早春的暖阳,瞬间融化在了他的笑容里。 “对不起,你没事吧?”看见自己将别人撞倒在地,叶桥连忙伸手想要将对方扶起,此时商超天花板的灯光恰好从他背后亮起,将他挺拔的身姿映衬得如同电视剧中走出的男主角一般,绚丽夺目,令人心生向往。 “有事,有事。”听到叶桥的询问,女子微微皱起了眉头,喘息着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嗔和柔弱,一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太阳穴,一手则捂着胸口,仿佛真的被撞得不轻。 女子的打扮十分开放大胆,脸上在眼角的位置点缀着几枚璀璨的亮片,妆容精致而浓烈,上半身穿着一件低胸露脐的吊带衫,锁骨上只系着两根纤细的黑色绑绳,仿佛轻轻一拽就能解开,露出她诱人的肌肤。 下半身则穿着一条超短的牛仔裤,将她那双笔直纤细、雪白如玉的双腿完美地展现了出来,脚上穿着一双透明的高跟凉鞋,十根脚趾上涂着深蓝色的指甲油,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更添了几分魅惑和艳丽。 “我感觉有些心慌,真的很不舒服。”女子的表情显得异常痛苦,她用力地捏住自己胸前的吊带,但这样的动作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将衣服往下拽了些许,露出了一片白皙细腻、光滑如玉的波澜。 “啊?那,那我帮你叫救护车吧。”叶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口干舌燥,强行按压住心中的燥热,焦急地说道,目光尽量避免与女子诱人的肌肤接触,但心中却难免有些慌乱。 “不用不用,让我靠一会儿就好了。”女子轻轻地摇了摇头,说着便往前挪了挪身子,一把抱住了叶桥的胳膊,两人就这么蹲在地面上,依偎在一起,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他们是一对甜蜜的情侣。 此时的叶桥心中五味杂陈,想要挣脱对方的怀抱,但是又担心对方的心脏真的不舒服,一时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下瞟去,发现自己的胳膊在挤压着对方身躯上的那处柔软,心中不禁有些羡慕起宫鸣龙来,又有些体谅阳雨面对郝仁时的心情。 “喂喂喂,超市里面不能随地大小便啊,违者没收作案工具!你们蹲在这里干什么呢?”就在这时,宫鸣龙挡在阳雨前面走了过来,看着女子那一副别有用心的样子,在京圈长大的他对于这种小伎俩见怪不怪,不禁有些不屑地翻了翻白眼。 “你tm——”听到宫鸣龙的调侃,叶桥条件反射地想要将手中的饮料甩到对方脸上,但是当他感觉到胳膊上那温暖的触感时,连忙咽下了脏话,只是咬牙切齿地看着宫鸣龙。 “哼,你这种哥布林永远不会懂的,这叫爱意不息、涓涓流淌。”女子对于宫鸣龙的调侃却毫不在意,始终紧紧地抱着叶桥的胳膊,不愿意松手,甚至还蹭了蹭叶桥的胳膊,仿佛想要在对方的衣服上留下自己的味道。 “晚上别点爆炒腰花了,我已经闻到那股味道了。”宫鸣龙撇了撇嘴,走到阳雨背后,不再搭理对方,只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嘲讽。 “这位小哥哥,你是哪里人啊?”女子此时已全然不顾阳雨和宫鸣龙的存在,紧紧抱住叶桥的胳膊,扬起脑袋贴近对方的脖颈间,轻轻地嗅了嗅,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对方的怀里,声音温柔而诱人,带着一丝挑逗。 “身上奶香奶香的,是北方大学的学生吧?”女子抬起鼻尖,似有似无地碰了一下叶桥的耳垂,然后又迅速收了回来,让这个亲密的动作显得异常随意,仿佛两人本来就关系很好一样,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在享受着这种乐趣。 “嗯,对。”叶桥此时大脑有些慌乱,本来皮肤就有些黑,此时根本看不出有没有脸红,以往学校里女同学的追求哪里会这么大胆,面对明显段位高端的女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对方,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颤抖地回答。 “哦!那人家喊错了,得喊小弟弟呢。”女子娇媚地笑着,眼睛飞快地往下瞟了一眼,然后又马上收回,这一举动根本就没有瞒着叶桥,而是故意让他看到自己眼神的游走,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还要买什么吗?走吧。”阳雨看着对方各种富有心机的小动作,将叶桥撩拨得已不复往日的高冷男神形象,此时低沉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悦地询问道。 “没有了没有了。”叶桥闻言,连忙应声道,将另一只手里抱着的果汁饮料放进购物车中,试图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然而这名女子却依旧紧紧跟着他,似乎完全没有听出阳雨话中的言外之意,或者根本就是听懂了也装着不知道。 “小弟弟,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字呢?还有,你所攻读的专业是什么呢?”陆绮梦虽然被叶桥轻轻甩开了胳膊,但她却毫不在意,反而主动拉住了他的手,手指悄悄扣住了他的手心,轻轻勾画着什么,那温柔的触感和湿润的瘙痒感,让叶桥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 “我是陆绮梦,小弟弟,你可以叫我梦姐姐哦。”对方微笑着自我介绍道,毫不避讳地展示着自己衣着和身材。 “我……我叫叶桥。”叶桥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被陆绮梦莫名的热情给惊讶到了,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干巴巴地介绍着自己的身份,“我是北方大学大二的学生,专业是跨文化交流与管理。” “哦?”陆绮梦听到叶桥的专业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惊讶只是错觉,“这个专业听说很特别,需要有推荐信才能就读,是吗?” “大乔,咱们一会儿去王哥那里,带一联啤酒去吧,你说什么牌子比较好?”阳雨突然开口打断了叶桥和陆绮梦的交谈,站在特价啤酒的货品柜前,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啤酒中搜寻着,“这个进口的莱茵国啤酒看起来不错,是黑啤好喝还是白啤好喝呢?” “莱茵国的白啤主要以大麦芽和小麦芽为原料,有时还会加入一些燕麦,这使得它的口感微酸而爽口,泡沫持久且细腻,而黑啤则是选用焦麦芽和黑麦芽为主要原料,酒花的用量相对较少,因此它的口感更加醇厚,略带一丝甜味和淡淡的啤酒花苦味。”叶桥对于饮品的了解显然很深入,聊起相关的知识,显然冷静了许多,略微思考了一下,便清晰地阐述了莱茵国黑啤和白啤的特点。 “不过现在是夏天,白啤的清爽口感更适合这个季节。”叶桥说着,拿起一联奥丁格品牌的易拉罐啤酒,放进了购物车中。 “哇,小弟弟,你懂的真多呢!不像我,连天气预报都不会看,今天晚上这么冷,我竟然只穿了一件吊带,腰都露出来了,感觉好冷啊。”陆绮梦一边赞赏着叶桥的博学多才,一边突然拉住他的手,轻轻地搂住了自己的腰,她的肌肤因为寒冷而显得异常光滑,与叶桥的手心里轻轻摩擦着,让他的心再次加速跳动起来。 “小弟弟,你平时在学校都做些什么呢?有没有女朋友啊?你女朋友的腰,有没有姐姐这么细呢?”陆绮梦靠在叶桥的怀里,完全不在意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一边说着,一边与叶桥贴身前行,亲密的姿态仿佛两人已经是恋人一般。 “我嘛,平时就是上课、下课和朋友们打打游戏。”叶桥的声音有些低沉而沙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离,试图重新找回自己高冷男神的风采,但面对陆绮梦的暧昧攻势,他发现自己就像是被对方牢牢牵引的木偶,完全失去了主动权。 看着叶桥魂不守舍的样子,手指仿佛在无意识的摩擦自己腰间的皮肤,陆绮梦娇羞的笑着,眼中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是《最后一个纪元》吗?姐姐也在玩呢,已经快三十级了,你多少级了啊?要不要姐姐带你一起玩?”陆绮梦话语中充满了诱惑,对于“玩”这个字似乎格外的意有所指,蕴含着没有明说的深意。 “结账啦结账啦,大乔快去给钱!”就在这时,宫鸣龙不满地大叫起来,显然他已经看穿了陆绮梦的意图,已经盯上了叶桥,怎么都甩不掉,于是用力推着购物车,直接“砰”的一声撞在自助结账机前面的铁皮栅栏上,好像非常生气。 而且宫鸣龙也没有让阳雨去付款,反而一个劲地催促叶桥过去,想要尽快结束这场莫名的闹剧。 “梦姐姐,晚上冷,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我走了啊。”叶桥如梦初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随口对陆绮梦说,示意朋友已经不满,自己要赶快过去付钱,想要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 “嗯~小弟弟好贴心呢,我们加个微信吧,改天在游戏里面加我哦,姐姐在源溪镇呢。”然而陆绮梦却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对方,她一把抢过叶桥的手机,迅速打开了他的快信,输入了自己的账号,飞快地加了一个好友,还自作主张地给自己添加了一个备注。 “腰又滑又细的梦姐姐。” 完成这一切后,陆绮梦将手机还给叶桥,同时突然凑近他,趁其不备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啾”。 她的动作轻盈而迅速,就像是一只蝴蝶轻轻掠过花朵,然后挥了挥手,飞快地跑开了,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空中回荡:“拜拜啦小弟弟,等你的消息哦。” 依旧有些魂不守舍的叶桥,摸了摸自己刚刚被亲了一下的脸颊,手掌上的唇膏切切实实地告诉他,这不是一场梦,周围的空气中似乎还残存着一丝粉红色的香气,叶桥抿着嘴,最后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始擦拭脸颊上的唇印,似乎有一些舍不得。 看着有些彷徨的叶桥,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开始从购物车中拿出商品,一个一个地扫码结账。 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别人的情感道路自己没有资格品牌,但是相比于孙甜甜,阳雨感觉对方身上多了一股风尘气息,有些不喜。 “哼,真是的,还不如我甜甜嫂子呢!”然而宫鸣龙才不会顾及这些,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数落着叶桥,“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我甜甜嫂那么好你不喜欢,偏偏和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腻歪了半天,能轻易得到的就是不愿意珍惜是吗?” “怎么?你不是男的?”阳雨从衣服口袋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超大布制口袋,将买好的东西往里面摆放好,头也不抬地说道。 “其实我觉得少爷有种户冢彩加的潜质,你没有发现吗?”陆绮梦的离开终于让叶桥松了一口气,渐渐恢复了正常,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儿,似乎对自己的魅力又添加了几分信心,此时走向前来,帮着阳雨一起将买好的零食饮料装进了超大布制口袋中,同时还不忘调侃一下宫鸣龙。 第96章 老王饭店 “户冢彩加?那是什么?什么类别称呼吗?”阳雨对于二次元的世界并不太了解,只知道几部着名的热血漫画而已,对于叶桥提到的这个名字,完全是一头雾水,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一种二次元的猫,薛定谔的那种,老大别问,别搜,你就当他说我是吉祥物就好了。”宫鸣龙连忙举手制止了阳雨即将发出的疑问,然后转头对着叶桥的后脑勺狠狠拍了一下,“我t.m就知道,你一天天看动漫的心思肯定不纯洁,腹黑男,我诅咒你上厕所十次里面九次便秘,还剩下那一次还是拉肚子!” 三人打打闹闹,最后装了三个大口袋,阳雨手上挂着两个,叶桥则捧着一个,那一联进口白啤则被宫鸣龙扛在肩膀上,几人绕了一个大圈,最后从地下超市的另一个出口走了出去,直接来到了校外的步行街。 可能是因为天气不好,步行街在阴天里显得格外冷清,平日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此刻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寥寥几对情侣匆匆走过,塑料袋里装满了小零食,兜里揣着身份证,往步行街的另一边匆匆走去,街道两旁,店铺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暖意。 在步行街的深处,一条狭窄的胡同里能看到一家不起眼的小饭店,这家饭店没有华丽的招牌,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乐,只有一道简单的玻璃门,上面贴着几张略显陈旧,快要掉落的背胶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老王饭店”四个字。 “欢迎光~~~临!” 推开玻璃大门,门框上安装的感应门铃发出一声开朗的小女孩声音,为简陋的饭店增添了一丝童趣,阳雨几人提着大包小包,鱼贯而出,店铺不大,一共就放着四张方桌,紧挨着靠右的墙边摆设。 现在只有门口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两个老年人,桌子上放着一个装满热水的小铁盆,里面温着一壶黄酒,除此之外还搭配着几个下酒小菜,两人有一口没一口地就着小菜下酒。 两位老年人似乎也是这里的常客,和阳雨早就有些熟悉,微微点头以示友好,但是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三人来到这里轻车熟路地直接走向最里面的座位,将手里的东西放好。 宫鸣龙起身走向消毒柜,熟练地拿出几副碗筷,而叶桥则走向另一边,从架子上取下几个玻璃杯,几人分工明确,动作迅速,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家饭店了。 “咩咩哥哥!”阳雨刚刚落座,一道和门铃一样清脆悦耳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紧接着柜台后厨房的门帘被猛地掀起,一个身着高中校服、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小女孩如同脱缰的小马般飞奔而出,一头扑进了阳雨的怀抱中。 “小七,晚上好啊,作业写完了吗?”阳雨轻轻地抚摸着怀中女孩柔软的发丝,眼中闪烁着满满的欢喜与宠溺。 “哼,能不能不要一来就提这么扫兴的话题呀,我哥才刚刚念叨完我,你又来念叨我。”小女孩抬起头,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肉嘟嘟的小脸蛋上写满了不悦,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阳雨,眼神中带着几分娇嗔与埋怨,磨了磨尖锐的虎牙,假装生气地想要去咬阳雨的手指。 “王姝,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要把作业写完才能出来玩?!”就在这时,后厨的门帘再次被撩开,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消瘦的中年大叔走了出来,对方头发杂乱无章,胡茬满脸,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颓废而沧桑的气息,嘴里叼着一根烟,深吸了一口,随后指着阳雨怀里的小女孩,用严厉的语气说道。 “哼!”王姝撅着小嘴,转身跑到男子面前,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喊道,“王岩,我是不是也跟你说过,不准再抽烟,胡子也不刮,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形象!就你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找一个嫂子回来嘛!” 话音刚落,王姝突然跳起来,一把抢走她哥哥嘴里的香烟,毫不犹豫地掐灭在柜台上的烟灰缸中,然后回头对阳雨调皮地扮了一个鬼脸,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接着又风风火火地跑回了后厨房中。 “老九来啦。”王岩瞥了一眼阳雨,轻轻点头算作是打了招呼,随后他弯下腰,从烟灰缸中捡起那根被掐灭的香烟,重新叼在嘴里,用灶台的点火器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都随着烟雾一同吐出。 “老四。”阳雨回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亲切。 “四哥。”宫鸣龙和叶桥也紧跟着打招呼,他们虽然不明白阳雨和王岩之间的排名是怎么来的,两人之间称呼上语气感觉像是平辈,但既然阳雨这么称呼,他们也就跟着这么叫四哥了,而王姝则被大家一致称为小七,尽管她看起来比阳雨年纪小,但在他们的排名中,却比阳雨还要高。 “四哥四哥,我家老大今天请客,要做两份锅包肉,一份是老式糖醋口的,一份是新式番茄酱的。”宫鸣龙坐在里面靠墙的位置,转身趴在椅背上,一脸兴奋地对王岩说道。 “两份,你吃得完吗?”王岩听完,挑起眉毛看了一眼宫鸣龙瘦弱的体型,颇为有些惊讶地说道,“可不能浪费粮食啊。” “你和小七吃了吗?一起吧,我最近玩游戏挣了点钱呢。”阳雨笑着从柜子里又多拿了两份碗筷出来,简单和对王岩说了些自己最近在游戏中的奇遇。 “玩游戏还能挣钱?”王岩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但他并没有流露出羡慕之情,因为这种事情既需要运气,也需要时机,缺一不可,根本就不是每个人都能复制的。 “对对对,一起吃,人多热闹嘛!”宫鸣龙一听,更加高兴了,说着便对着后厨房大喊一声:“小七,锅包肉你爱吃糖醋的还是番茄的?” “我谁也不想得罪!我都爱吃!”小七的声音从后厨房传来,虽然听不清她具体坐在哪里写作业,但那份俏皮和活泼却隔着门帘传了出来。 “我给你转两百块,包括刚才那两份锅包肉在内,再弄四个菜吧。”阳雨闻言,笑着掏出手机,在快信中找到了王岩的联系方式,给他发了两百块的红包。 “我们刚才还买了一联白啤,一会儿喝点。”此时的阳雨有些按耐不住内心中的窃喜,拎起刚才在超市里面买的啤酒,颇为有些开心地放在了桌子上。 “你俩敢让他喝酒?忘了上次他喝白酒,十多个人才摁住他的事儿了?”王岩看着阳雨手里的酒,脸色大变,一把抢了过来,直接就扔进了柜台下面的柜子里。 “诶呦,我给忘记了。”叶桥一拍脑门,表情颇为懊悔,没想到一时间让阳雨钻了空子。 “那可不是嘛,被你那梦姐姐迷得,连自己都快要忘记叫什么了,还能记得绝对不能让老大碰酒这回事?”宫鸣龙在一边翻着白眼,神情颇为讽刺地说道。 “这酒我没收了,自己去拿饮料,随便喝。”王岩折腾了一会儿将啤酒藏好,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钥匙将柜子锁上,然后简单招呼一声就转身走进了后厨房中。 “嘿嘿嘿。”王姝从门帘后面探出脑袋,看着一脸吃瘪表情的阳雨,狡黠地笑着,“咩咩哥哥,格瓦斯你喝——” “格瓦斯也不行!”话还没等王姝说完,后厨就传来了王岩的咆哮声,让阳雨刚刚高兴起来的脸庞,再次垮了下去。 回头瞪了一眼,王姝则一脸嫌弃地走了出来,对阳雨挥挥手,摆出一副大姐大的架势安慰道:“咩咩哥哥你等着,我哥这儿有椰汁椰奶杏仁露,旺仔牛奶花生乳,哪个贵我给你拿哪个。” “行。”看着王姝从货柜中翻箱倒柜,然后抱着一堆阳雨除了酒以外最喜欢的奶制品饮料走了过来,阳雨此时终于浮出一丝笑脸,不过苦笑的成份居多。 叶桥坐在那里摆弄着手机,宫鸣龙悄悄偏头看了一眼,然后翻了个白眼,满脸鄙夷的神色,转头不再搭理他,转而和王姝闲聊起来,他见识多广,说话又风趣幽默,讲起几人在游戏中的冒险故事时眉飞色舞、口若悬河,若不是王姝坐在阳雨身边,离他比较远,没准口水都能溅到自己身上。 “欢迎光~~~临!” 感应门铃再次响起,王姝第一时间回头,只见三名陌生面孔走进店内,并非熟客,王姝连忙起身迎接,热情地招呼他们在阳雨后面的桌子上坐下。 “呸!”为首的一名黄毛男子一脸不屑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嫌弃地说道:“这就是那个什么阎王的饭店?听着名号挺唬人,这t.m不就是个苍蝇馆子吗?” “你消停点,雷头儿说了,让我们过来拜拜码头,好做事,你要是搞砸了,雷头可饶不了你。”黄毛男子身后紧跟着一名身穿白色衬衫的眼镜男,留着一头长发,简单地扎了一个辫子,此时看着黄毛男子极度不礼貌的举动,无奈地摇了摇头,劝阻着说道。 “就是就是,事情办砸了,雷头会生气。”两人最后面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胖子,粗壮的脖子上戴着一条有些掉色的金项链,听到“雷头”的名字,此时也十分恭敬地附和眼镜男子的话 “几位吃点什么?墙上是菜单,现在后厨食材齐全,随便点。”王姝换上标准的服务员微笑,麻利地从消毒柜中取出三副碗筷,摆在桌子上,招呼几人坐下。 “呦呵,小小饭店,竟然暗藏玄机啊。“黄毛男子看着王姝一身高中运动校服,浑身仿佛散发着青春洋溢,活力满满的光彩,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两眼,嘴角渐渐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妹妹多大了啊?”黄毛男子翘着二郎腿坐下,撑着一只手,轻轻摩擦自己的嘴唇,眼神猥琐,带着几分轻浮地询问王姝。 “我读高二了,还在念书呢。”王姝没有理会对方言语中的调侃,微微偏头,发现旁边的三个哥哥,门口的两个爷爷,都在注视着这边,心中对于这几人的无礼行为反而感觉有些好笑,如同小丑一般。 “哈哈哈,你们老板厉害啊,还敢招未成年,背后关系挺硬啊。”黄毛男子自作风趣地哈哈大笑着,回头看向两人,但是只有黑衣胖子傻乎乎地附和着笑了两声,而眼镜男子却对于黄毛男子轻浮的行为颇为感到不满,但是迫于今天前来的目的,也只是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啪!”突然一声清脆的声响传出,黄毛男子顺着声音回头看去,只见一名鬓角头发快遮住耳朵的男子,突然用力将手中的一次性筷子杵着桌子顶了出来,然后就这样握在手里,动也不动,眼神冷冽,仿佛在戒备什么。 “S.b。”黄毛男子轻蔑地哼了一声,似乎并没有瞧得起在场的任何人。 “小妹妹多少钱啊?”黄毛男子抱着双臂,眼神中充满了淫邪,饶有兴趣地盯着王姝,撑起上半身,目光在她身上略显凸出的部位上下游走。 感受到对方那令人厌恶的眼神,王姝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毕竟自己家是做开门生意的,不能无缘无故就把客人赶出去,于是只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指着墙壁上的菜单介绍着说:“这些菜单上标注的都是价格,标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我们家做生意向来没有谎儿。” “诶呦,这小妹妹,我问的可不是菜,是你啊。”黄毛男子淫笑着,脸上露出一副戏谑的表情,“你家老板不是号称在大学城这片儿立棍儿吗?开一个小饭店能挣几个钱,肯定得有些灰色产业吧?小爷我不差钱,想做大活儿,你开价吧,还是我们上楼找个小屋聊聊?” 黄毛男子越说越兴奋,似乎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兽性,猛然起身,伸手就向王姝抓了过去。 然而,眼前的王姝却出奇的冷静,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看弱智般的怜悯,还没有等黄毛男子反应过来,就在即将触碰到她之前的一瞬间,手掌上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只见一双一次性筷子如同短刀般洞穿了黄毛男子的手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而黄毛男子的手掌此时也完全失去了知觉,只能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成了惊恐和痛苦。 此时看到刚才手里顶出一次性筷子的阳雨就站在自己面前,黄毛男子根本就没有多想,脸上满是惊愕与痛苦,嚣张跋扈地直接破口大骂:“我c你m!”说着挥舞另一只完好的手掌向阳雨挥舞过去。 本身阳雨的拳脚功夫就很不错,再加上这段时间在《最后一个纪元》中和他人厮杀搏命,更进一步锻炼了他的反应动作,此时黄毛男子挥舞过来的手掌,在他眼中如同幼儿园小朋友做游戏时的击掌,可笑且缓慢。 “啪!”一声清脆的响动,阳雨轻描淡写地抓住了黄毛男子的手掌,用力往后一拽,让对方失去平衡,同时拉进到自己身边,高举右臂,条件反射地使出了劈字拳,重重地挥砍下去。 “咔嚓!” “啊~~~!!!” 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安静的饭店中显得格外有些刺耳,伴随着黄毛男子的惨叫声传来,只见对方的左臂在阳雨的重击下扭曲变形,断裂的骨茬甚至直接穿透了皮肤,鲜血淋漓,惨烈的模样不仅让人心生寒意。 而另一边的阳雨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味着刚才那一击的力量与感觉,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在现实中也能如此流畅地使出游戏中的攻击技能,如果此时还有系统面板属性加成的话,他相信,自己完全有能力将对方的手臂劈成两段。 “这位兄弟是跟谁的?我们之间并不认识,也没有什么仇吧?”眼镜男看着黄毛男凄惨的模样,连忙上前扶起了他,眼神中既有愤怒也有疑惑,看向阳雨质问道。 然而阳雨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王姝,又看了看黄毛男,眼睛中闪烁着一股嫌弃且不屑的光芒,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算你是英雄救美,也不用下手这么狠吧?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何必这样呢?”眼镜男看着阳雨冰冷的眼神,又皱着眉头看向王姝,心中虽然对黄毛男子公然调戏未成年少女的行为感到不满,但毕竟是自己的同伴,自己还是要为他说几句偏袒的话。 “就是就是。”这时黑衣胖子也挪动肥胖的身躯,站在了黄毛男子的身后,抱着胳膊,一脸努力板着严肃表情的模样,如果不看他此时憨傻的样子,仅凭他此时站立的姿态,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我救你m.L.G.b的,小兔崽子,我*********。”似乎是因为眼镜男和胖子在身边力挺自己,双臂已经残废的黄毛男又开始破口大骂,口不择言,污言秽语,各种粗鄙恶心的词语都在往外蹦,嚣张的气焰越发猖狂。 “啪!”就在这时,坐在门口悠闲喝酒的两位老者,突然重重地将手中的玻璃小酒杯落在桌面上,清脆的声响在饭馆里显得格外刺耳,随后转过身去,用一种责备却又带着深意的眼神看向了阳雨。 看到前面两名老者的眼神,阳雨心中一动,微微点头,以示领会,然后迅速伸手抓起自己桌面上的玻璃小酒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将酒杯塞进了黄毛男子那张还在不断喷出污言秽语的嘴巴里。 在眼镜男和胖子惊恐的眼神中,阳雨左手握拳,用力后摆,腰马合一,以雷霆万钧之势,重重地向上撩去,直接击中了黄毛男子的下巴。 “砰!” “咔嚓!” “呜~~~啊!” 重拳击中下巴的声音,玻璃杯在嘴巴中碎裂的声音,还有黄毛男子满嘴的玻璃渣子,口舌不清发出的痛呼声,在小饭馆中四处回荡,伴随着一丝血腥气息向四周弥漫,让眼镜男和胖子不由得胆寒,一时间都不敢向前扶起黄毛男子。 “你,你……难道不清楚这是谁的地盘吗?”眼镜男被阳雨凶狠残忍的手段吓得脸色苍白,手指颤抖地指着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里可是阎王的地盘,人家王岩两年前突然从外地过来,靠着拳头硬生生在这里打出了名号,你在他的地盘上没有经过允许就见红打人,小心阎王的送你去见真正的阎王!”眼镜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仿佛阳雨同样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一般。 “你也知道这是我的地盘啊。”话音刚落,后厨房的门帘被猛地撩开,王岩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他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稳稳地端着一份番茄酱锅包肉,手臂上还挂着一份糖醋口锅包肉,眼神冰冷而锐利,如同锋利的刀剑,直视着流里流气的三人,仿佛要看穿他们的灵魂。 “在我的地盘上调戏我妹妹,你们是觉得活得不耐烦了,准备过来找我投胎吗?”王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声音低沉,缓步走到阳雨身旁,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眼镜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此时眼镜男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看着王姝傲娇地哼了一声,甩着马尾辫从王岩手中接过两盘锅包肉,然后放在了宫鸣龙的面前,心中顿时更加惊恐。 “阎……阎王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我们是跟杜哥混的。”眼镜男连忙拽着黄毛男子,把他拎到后面,让胖子扶住。 第97章 老王饭店(二) “杜哥说,要是在大学城这边做事,一旦涉及到见血的事情,都需要过来和您请示一声。”眼镜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当年杜哥也是从您手下出来的,您看这货都已经受到教训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留下他这条烂命吧,以后我们才能有机会报答您不是吗。”眼镜男堆着满脸的笑容,但慑于王岩当年的威名,嘴角还是在不停地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祈求,希望对方能够放他们一马,至少让他们能够直着从店门口走出去。 “哦~,阿杜的小弟,他最近怎么样?胖点没?”王岩并没有直接回答眼镜男的问题,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浓烈的烟雾缭绕在他的面容周围,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是喜是怒。 “托您的福,杜哥现在确实胖了不少,已经两百斤往上了,看上去富态得很呢。”眼镜男尴尬地笑着,绞尽脑汁想要和对方套近乎。 “两百多斤也太胖了,跟猪似的,让他减减肥,不然的话,哪天被别人杀了吃肉都不知道。”王岩意有所指,又吸了一口烟,烟草燃烧到烟蒂的位置时,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随即他搓了搓手指,将香烟掐灭在指尖。 “他要干什么事?让你们几个跑这里来了?”随后,王岩双手插进了做饭的围裙口袋中,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有人拿钱给杜哥,说要断了北方大学一个叫阳雨的两条胳膊,让他离一个女的远点。”眼镜男微微思索了一下,然后解释着此行的目的。 “呐,这就是我拜把子兄弟,阳雨。”王岩扬起下巴,指了指将王姝挡在身后的阳雨,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和挑衅介绍道,“不过我看断的好像不是他的胳膊吧。” “啊?这?”眼镜男一听王岩的介绍,瞳孔震荡,顿时愣住了,看着一旁衣着朴素却难掩一身杀气的阳雨,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回想起刚才阳雨往黄毛男子嘴里塞小玻璃酒杯的场景,速度之快,自己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此时还威胁要打断对方两只胳膊,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大言不惭到自己都想扇自己两巴掌。。 此时从进入王家饭店到现在,还没有过去半个小时,然而所有的退路都已经被堵死,就连原本憨憨傻傻的胖子也能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回头看了看因为时间久远而显得有些歪斜的玻璃大门,此时却感觉那扇门遥不可及,仿佛他们已经被困在了这个充满杀机的房间里。 “想活吗?”王岩再次从烟盒中弹出一根烟,轻巧地叼在嘴上,但是这次他从后腰掏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打火机,点燃烟后,将这把打火机放在了柜台桌面上,故意展示给眼镜男几人看。 而眼镜男几人也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因为王岩这一把打火机,是一把锯齿拳刃,在把手的位置别出心裁地制作了一个打火机功能,几人深知王岩的手段和实力,此时已经陷入了绝望之中。 眼睁睁看着王岩拿出遥控器,关闭了饭店里面的监控,这一举动让几人更加慌乱起来,顿时用求助的眼光看向坐在门口喝酒的两位老者,但是两位老者对此却充耳不闻,仿佛没有看见这一切,依旧自顾自地品尝着黄酒。 “您画个道儿吧。”眼镜男见已经没有退路,只好硬着头皮询问道,话语声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在尽力保持镇定。 “谁找的阿杜?”王岩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几人,沉声问道。 “阎王爷,您知道我们的规矩是不能出卖雇主。”眼镜男刚想反抗一下,但看着王岩挑了一下眉头,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连忙自圆其说地讲道,“但是您是杜哥的大哥,也就是我们自己人,当然可以告诉你。对方姓雷,叫雷峻熙,听说也是北方大学的学生,是个富二代,家里相当有钱。” “艹,看来还是让他赔少了。”宫鸣龙听到雷峻熙的名字,怒骂了一声,当初因为投资山主家族,最后资金流向不明确的事情,就已经双方闹得不欢而散,今天对方竟然还敢买凶伤人。 看着低头沉思的阳雨,王岩又转头看着眼镜男三人,一手扶着脑袋,另一只手中的香烟缓缓燃烧,一直等到已经燃烧了半截,这才挥挥手,示意让对方赶紧滚蛋。 “多谢阎王爷!多谢!也谢谢这位阳雨大哥!”看见对方终于肯放自己走,眼镜男如蒙大赦,不停地鞠躬感谢,连忙和胖子抬起已经昏迷的黄毛男子,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饭店。 “还有四个菜,你们先吃,凉了就不好吃了。”王岩将手中的香烟按灭在柜台的烟灰缸中,在转身离开之前,又深深地看了阳雨一眼,眼神中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简单的嘱托,“有事叫我。” “这个雷峻熙是谁啊?为什么找人打咩咩哥哥?”王姝这次被阳雨塞进了靠墙的座位,不让她轻易出来,但此刻她更关心的是刚才眼镜男提到的那个名字,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满,显然对雷峻熙的行为感到愤怒。。 “一个大S.b,还t.m富二代呢,这个词儿都快变成脏话了。”宫鸣龙愤愤不平地说道,手中的筷子狠狠地插进了一块金黄酥脆的锅包肉里,仿佛要将对雷峻熙的不满都发泄在这块肉上,张开大嘴咬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在我这装b,小爷我一根小拇指就能摁死他。” “哇,少爷哥哥真是太厉害了!”王姝十分捧场地拍了拍手,皮笑肉不笑地夸奖着宫鸣龙的“霸气”宣言。 “刚才那三个?”叶桥此时将眼睛从手机上挪开,目光转向了正在沉思的阳雨,试探性地询问道。 “哼,别以为只有你有后台。”王姝转头看向叶桥,语气中突然带着一丝骄傲,说完这句话转身趴在椅子的后背上,对着门口的两位老人家大声地撒娇喊道:“李爷爷、刘爷爷,刚才那几个人欺负我,你们都不帮忙!” “还说我们不帮忙?你哥都要把人剁碎包饺子了,要不是我们俩在这里罩着,你哥早就不知道被关起来多少回了。”门口的桌子上,短发圆脸的李爷爷假装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神中充满了对王姝的宠溺和无奈,虽然话语中带着责备,但更多的却是对王姝的关心和爱护。 “哎呀,一群小流氓,你给小李打个电话,让他带些人过来把他们给收拾了不就好了。”李爷爷的座位对面,方脸大眼睛的刘爷爷随意地说道,他的脸色已经因为几杯黄酒下肚而显得有些潮红,显然酒量不如李爷爷那般深厚。 “你让市公安局局长亲自带人来抓几个小混混?你怎么不去打这个电话呢。”李爷爷瞪了刘爷爷一眼,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无奈。 “那不是你儿子嘛,打个电话能咋的,正好明天是双休日,让他带着我闺女回家看看,还有我外孙和外孙女,孩子们不能整天只知道读书,读傻了可咋整。”刘爷爷伸出筷子,试图夹起一粒花生米,但连续几次都未能成功,迷迷糊糊的双眼显得有些笨拙。 “就知道坑我这点电话费。”李爷爷嘴上虽然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但是拿起了一根勺子,塞进了刘爷爷的手里,然后无奈地拿出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此时后厨中传来了锅勺的碰撞声和诱人的食物香气,王岩陆陆续续地又端出了四道普通小菜,一盘色泽鲜亮的地三鲜,一盘香气扑鼻的尖椒干豆腐,一盘口感绵密的盐焗小土豆,还有一筐金黄酥脆的肉夹馍,让人看了就食欲大增。 “王姝,过来。”将菜上齐后,王岩站在柜台后面,板着脸招呼王姝过去,随后从柜台下面拿出了阳雨之前购买的莱茵国进口白啤,拽出几瓶,示意自己妹妹拿去给坐在门口的李爷爷和刘爷爷。 “李爷爷,刘爷爷,您们两位慢慢喝,不着急,我刚才偷偷问过活动室的张大婶了,两位奶奶还在打麻将呢,估计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王姝笑眯眯地将怀里的易拉罐啤酒放下,对两位老人家说道,态度亲切,完全没有因为双方的地位差距而产生隔阂。 “诶呦,这是啥洋玩意儿啊?”李爷爷拿起全是外语包装的易拉罐,好奇地打量了一番,眼中闪烁着惊讶的光芒。 “啥破玩意啊,当年我们在前线缴获了那么多,一点都不好喝,大冷天喝了还想上厕所,一点都不暖和,还不如——呜呜呜。”刘爷爷摇头晃脑地开始讲述起以前的事情,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爷爷一把捂住了嘴。 “你可别吹牛b了,我这脑袋都疼了,不能喝了你就老实躺下,一会儿我喊小王背你回去。”李爷爷嫌弃地看着刘爷爷,自己扣开了一罐易拉罐,喝了一口后咂摸着嘴,最后还是拿起了旁边的黄酒酒杯,似乎对进口白啤并不太感冒。 “四哥,你们那边的人是不是特别喜欢吃面食啊?”宫鸣龙一手握着一张金黄酥脆的肉夹馍,另一手的筷子上则插着一块外酥里嫩的锅包肉,吃得满嘴油光,此时好奇地转头问向王岩,“你爱吃饼,老大又爱吃面条,这全都是碳水化合物的天下啊。” 此时王岩已经忙完了手中的活计,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对于让阳雨花钱,还请自己吃饭这件事情上,他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妥。 刚拿出烟盒,想要点燃一根烟时,却看到王姝正像一只愤怒的小老虎一样瞪着自己,王岩略微思索了片刻,还是将烟盒收了起来,没有点燃。 “那你都喜欢吃些什么?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老四做的菜不合你胃口?”阳雨此时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接过王姝递过来的方便筷子,相互用力摩擦了两下,然后夹起自己面前的尖椒干豆腐,细细品味起来。 “没有,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啊,是你自己想多了。”宫鸣龙的腮帮子鼓鼓的,全是食物,此时含糊不清地辩解道,“至少现在,我最喜欢的食物就是锅包肉了。” 五个人一边闲聊,一边享受着美味的晚餐,此时的温馨氛围与地面上残留的些许血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用餐的愉快心情。 吃完饭,阳雨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包小零食,和王姝假模假样地推辞了一番后,还是将这些零食塞进了她的口袋里,随后与门口的两位老人家打了一声招呼,便离开了餐馆。 此时已经七点了,地上商超的校内入口已经关闭,三人绕了一圈,从学校的东侧校门走了进去。 “喵~” 刚踏进学校大门,一声熟悉的猫叫声便传了过来,小黑猫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此时看到阳雨,快步跑了过来,乖巧地坐在地上,摇晃着尾巴,注视着对方。 “你还没吃晚饭呢?”阳雨看到小黑猫歪着脑袋打量着自己手中的购物袋,不禁笑了笑,从袋子里抽出一袋鱿鱼丝,撕开后扔了一根给小黑猫。 “今天晚上有点冷,你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吧,要是还没吃饱的话,就再来找我。”阳雨小时候挨过饿,所以深知挨饿的滋味不好受,因此每次看到小黑猫时,只要手里有吃的,都会投喂一点。 小黑猫闻到食物的味道后,开心地小跑过去,叼起了鱿鱼须,回头看向渐渐走远的阳雨,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随后它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了道路上,速度之快,令人惊叹不已。 回到了寝室,阳雨将购物袋放在了桌子上,随后转身走进了卫生间,而宫鸣龙则迫不及待地开始从袋子里掏出各种牛奶、果汁和快乐水,准备将它们一一收进楼梯下面的储藏室里。 “喂,大乔,二哥,别聊了,快来帮个忙呗。”宫鸣龙看着一直低头摆弄手机的叶桥,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自从叶桥摸了陆绮梦的腰之后,就像被苗疆蛊术控制了一样,对陆绮梦念念不忘,连手中的手机都舍不得放下。 “哦,好的,马上就来,稍等片刻,很快,一会儿就来。”叶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听清宫鸣龙的话,只是条件反射地回答着,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身体纹丝不动,眼睛依然紧盯着手机屏幕。 “老大!大乔坏掉啦!”宫鸣龙看着无动于衷的叶桥,心里越发无奈,自己抱着一箱沉甸甸的牛奶,蹲在桌子下面,储藏室的门口,扯着嗓子大喊,试图引起阳雨的注意。 “啊?”阳雨刚擦完手,听到宫鸣龙的呼喊,连忙从卫生间窜了出来,疑惑地看着两人,注意到叶桥对着手机屏幕,来回变换着各种丰富的表情,不由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大乔,晚上还打算做第三个试炼任务吗?”阳雨走到宫鸣龙身边,让他从桌子下面的小门钻进储藏室,自己在外面帮他递东西进去,另一边则幽幽地询问着叶桥。 “啊?做啊,当然要做。”叶桥听到阳雨的声音,终于抬起了头,注意到对方有些无奈的表情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连忙调整了一下态度说道,“做,肯定要做,一会儿我给老大你开睡眠模式,我们这两天一定要去凰阙。” “不影响?”阳雨看着叶桥,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和疑虑。 “不影响,请老大放心。”叶桥突然坐直了身子,挺胸抬头,目不斜视地看着阳雨,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态度认真的样子,仿佛是在向阳雨保证自己的决心。 “谈恋爱,确实是每个人的自由,你能早早地跟孙甜甜表明自己的态度,这点我非常欣赏。”阳雨一边将地上散落的饮品整理到桌子下方,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既然你叫我老大,那我就多啰嗦几句,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能刚认识一个人就妄下结论,这样的行为是不礼貌也不明智,但也要记住,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我们相处快两年了,每天都在一起,彼此都熟悉。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一样,或者像少爷那样,对你的身份——岭南军区首长家的孩子不感兴趣。就算你自己,也难保有些人不会通过你的言行举止和生活轨迹去猜测。” “我们认识了快两年了,天天生活在一起,彼此都非常熟悉,但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和我,还有少爷一样,对于你是岭南军区首长家的孩子不感兴趣,就算你自己不张扬不炫耀,但是也难免别有用心的人通过你的言行举止,还有一些生活轨迹推测出一些事情。” “如果我在,我肯定会——” “俺也一样!” 这边阳雨真情实意地和叶桥讲述一些自己这些年在社会上总结出的经验,另一边宫鸣龙在储藏室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向外面晃了晃,展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嗯,我们都是你这一边的,但是,假如,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你身边了,你要自己多注意。”阳雨说着话,将最后一瓶大桶快乐水留下,放在桌子上拧开,拿过三人的杯子准备一人倒一杯喝。 “老大你放心吧,我都知道了。”叶桥抿着嘴唇,连忙向前一步抢下阳雨手中的快乐水,自己为每人倒了一杯。 “诶诶诶,这个还没有冰过呢,是常温的。”宫鸣龙钻出桌子底下,看着两人已经喝了起来,顿时惋惜地说道,但是依旧没有影响他一把端起自己的网红陶瓷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还喝冰的,你是想再拉肚子弄得满床都是吗?”叶桥此时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看着宫鸣龙仿佛品尝人间珍馐一般喝着快乐水,不由得勾起嘴角,忍不住调侃道。 “什么叫‘又’!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你还要提!”宫鸣龙听见叶桥讲起他以前的糗事,气得直跳脚,要不是舍不得手中的快乐水,直接就想将杯子扣在他的脑袋上。 三人最后闲聊了一阵,洗漱了一番,换上柔软舒服的睡衣,躺在床铺上,戴上头盔进入了游戏中。 游戏中,云辽邑,天下聚酒楼,佣兵联盟办事厅,午时刚过。 阳雨三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佣兵联盟的办事大厅之中,周围来往人员熙熙攘攘,玩家对于登录游戏时突然刷新的三人见怪不怪,而众多Npc却好像没有看见一般,就如同阳雨三人原本就一直站在那里。 “说好了啊,最后一个任务让我挑。”刚刚上线的宫鸣龙便迫不及待地摩拳擦掌,兴奋地宣布道,目光炯炯地看向对面任务墙上密密麻麻的各种任务委托,颇有一种架势像是在超市里精心挑选商品的风范。 “那个女的怎么还在那坐着呢,半天了也不动弹,在屋里还打着一把红伞,怪瘆得慌的。” “人爱坐坐呗,你管得倒是挺多,人小姑娘坐在那跟个人形空调一样,一走一过凉飕飕的,多舒服啊。” “可是她委托的任务太瘆得慌了,你看现在,一个人都不愿意过去。” 三人原本打算挤进任务委托墙前的时候,突然听到身边两名玩家议论的声音,不由得顺着他们的视线,往中间的炕桌区域望去,只见一名女子独自坐在角落的炕桌旁,模样感觉有一些凄凉。 如今已过夏至,天气越来越热,然而女子身上却穿着一件兔绒裘衣,上面用银色丝线绣着华丽的月亮和星辰,只有衣摆的位置就金线简单绣了一枚小太阳。 看起来女子似乎非常怕冷,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还专门撑开了一柄红色的雨伞,在室内里遮挡着并不存在的太阳。 第98章 第三个任务 更引人注目的是,对方身上还穿着一件纯白的的衣衫,面料看起来并非凡物,价值不菲,将她的皮肤衬托得更加白皙,气质也愈发出众,并非泛泛之辈。 然而阳雨几人听着,却没有在意,目前自己这个预备役小队的任务目标就是是寻找最简单的任务,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完成试炼,成立正式小队,经过下午一战,众人都已经升到了三十级,现在可以前往凰阙,然后再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再把凰阙地理风貌摸透。 没有别的原因,完全就是几人闲着没事,自己给自己下的目标。 “这都是些什么破任务啊!李奶奶家的锄头坏了,居然要我们进山找矿石回来重新打一个?就不能去市场上买吗?到时候老大看到什么不顺眼的,又和人家打起来了怎么办?”宫鸣龙在任务墙上翻找了半天,却找不到一个满意的任务,不由得开始嘟囔起来。 “还有这个!家里养的鹅找不到了,居然要我们去找?万一碰到什么团伙作案的,老大又一个人单挑对面一群怎么办?”宫鸣龙越说越气,又指着另一个任务嫌弃地说,边说还边气恼地拍了拍墙壁。 “怎么?我就是你眼中的不稳定因素呗?”听着宫鸣龙意有所指的抱怨,气得阳雨哭笑不得,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教训着说道。 “呵呵,没有的事。”宫鸣龙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故作憨态地一笑,说道,“我是在夸老大你英勇无畏,实力超群,侠肝义胆,简直就是我们心中的英雄啊。” “怎么?听你这意思,还想让我好好谢谢你一番不成?”阳雨一把抓住宫鸣龙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似笑非笑地说道。 “哎呀,老大,你太客气了。”宫鸣龙抬起头,脸上挂着一副贱兮兮的笑容。 “我们来的有点晚了,简单的任务没准都被其他人提前抢走了。”叶桥一边翻看着墙壁上的任务委托单,一边分析着说道。 “要不然,咱去问问那个女的是什么任务?我在任务墙上没有看到,但是我听不少人都在讨论,似乎挺简单,就是不知道他们说的渗人是个什么情况。”叶桥转过头,看向坐在炕桌边的白衣女子,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点任何饭菜,也没有品茶饮酒,只是端庄地坐着,仿佛一位出身贵族的大家闺秀,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雅气质。 “可是,你看这周围,根本就没有人敢去领那个任务啊,万一让我们半夜去乱坟岗挖坟怎么办?这里是游戏世界,真的会有鬼啊!”宫鸣龙紧张地抓住阳雨按在自己脑袋上的手,一点点地拉到脸上,试图来遮挡自己的恐惧,好像这样就能不惧鬼神一般。 “你就是懒鬼,还怕什么别的鬼。”叶桥看着宫鸣龙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由得嫌弃地撇了撇嘴,随后眉毛一挑,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腰间,自信满满地说,“一切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要是真有鬼出现,给我一双筷子,我生食了它呀。” “行了行了,我这就去问问,看看任务适不适合我们。”阳雨用力揉了揉宫鸣龙的脑袋,目光在任务墙上扫视一圈,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吸引人的任务委托,不如去问问白衣女子,看看她的任务是否适合他们这个小团队。 “哎,这把我洗手了,我去。”然而阳雨的话音未落,宫鸣龙已经迫不及待地窜了出去,小跑两步,来到炕桌旁边,一手扶着下巴,故意摆出一副深沉而又帅气的模样,滑行着坐到了土炕的边缘。 “这位美丽的女士,在下观察您已经静坐多时了,是否有什么心事呢?或许我能为您分忧解难一二。”宫鸣龙翘着二郎腿,坐在白衣女子的对面,但并未直接面对她,而是斜睨着其他方向,眼神深邃,压低声音询问道。 红伞缓缓抬起,露出了下面一张温婉文雅、漂亮秀气的小脸蛋,当女子看到宫鸣龙的时候,原本有些忧愁哀切的表情,瞬间变得明媚起来。 “这位公子,妾身有礼了。”女子坐在座位上,微微欠身施礼,声音细若游丝,却又清晰可闻,“妾身名唤嬿韬,公子叫我韬韬姑娘便好。” 听着嬿韬那细声细语的话语,如同春日里桃花盛开时弥漫的一缕香气,沁人心脾,宫鸣龙一瞬间有些恍惚,一瞬间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叶桥对陆绮梦会一见如故,那温柔细腻的声音,仿佛能瞬间融化人的心田。 “韬韬姑娘,您在这里坐着,是有什么任务需要发布吗?”宫鸣龙抿着嘴,偷偷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连忙将眼神转向其他地方,之前还嘲笑过叶桥,自己可不能如此的失态,一定要保持风度。 “妾身确实是特意前来寻找佣兵帮助的,只因任务委托单此刻正被楼主拿去审核,不知何时才能张贴出来,因此才在此静坐等待,先前也有许多佣兵前来询问,但皆因觉得任务有些不妥,故而未能接受。”面对宫鸣龙,嬿韬不知为何突然显得格外放松,轻轻地收起了雨伞,将其置于一旁,原本紧紧包裹着自己的兔绒裘衣也解开了最上面的一个扣子,此时又感觉对方似乎不知为何,非常闷热。 “那到底是什么任务?打怪吗?报酬如何?”一谈及正事,宫鸣龙便恢复了往日的严肃,紧紧地盯着嬿韬,看着对方似乎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似乎想从中读出些什么,同时也不忘询问任务的详情。 “往凰阙的官路上,有个地方名为东岗泡,那是一片乱葬岗,我们想请人帮忙,从那里刨出一具棺材来。”嬿韬微笑着说道,但她的言语中却透露出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氛。 “我靠,还真是去挖坟啊!”听到嬿韬的话,宫鸣龙不禁瞠目结舌,往后退了退,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这事吧,它不光是瘆不瘆人的问题,关键是它太缺德了呀!” “哦?公子早已猜出了吗?真是厉害呢。”嬿韬微微欠身,似乎是在恭维宫鸣龙,“不过,公子身上的阴气,与妾身相比,简直就如皓月之于萤火,这等小事,又怎会忌惮呢?” “你刚才提到了‘们’,意思是你还有其他同伴吗?”看到宫鸣龙与嬿韬的对话似乎有些不太顺畅,阳雨此时走了过来,一手搭在宫鸣龙的肩膀上,目光看向嬿韬询问道。 “确实如此,这位小兄弟。”嬿韬轻轻扫了一眼阳雨胸前那枚白玉玄鸟胸针,眼神中并未流露出对宫鸣龙那般的恭敬,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我们一行人数众多,其中除了我之外,还有九位主事之人,只是此刻他们不便进城,正在城外等候消息。” “不妨将任务详情细细道来,让我们好好考虑一番。”叶桥此时也走了过来,挨着宫鸣龙坐下,打量了一眼嬿韬手中那把红伞上绣着的蓝色燕子图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公子安好。”看到叶桥,嬿韬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连忙起身,行了一个恭敬的揖礼,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触怒了对方。 待她微微抬头,见叶桥对此并不在意,才缓缓开口,“妾身所在的队伍共有十人主事,我们此行乃是执行一项送葬的任务,从辽东而来,现正路过云辽邑,准备前往凰阙城,之后再往西行,途经数座城池,最终目的地是乾送城。” “妾身在队伍中主要负责赞礼之职,这支队伍的主要使命,是接收那些本性纯良却无儿无女的去世老者,一路护送他们前往乾送城埋葬,据说那里离黄泉最近,如此一来,可以省去往生者的一路颠簸之苦,让他们早日前往极乐世界。” “然而,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们的队伍不能轻易进城,因此有些事情就难以办理,于是大主事胡五太奶便派妾身进城,招募几名劳力加入队伍,一来可以在途中帮忙,二来也方便办理那些他们无法进城处理的事务。” “至于酬劳方面,我们队伍向来慷慨,路程遥远,所以酬劳会按照目的地来结算,每到达一个地方,就会给每位劳力一根金条,绝不拖欠,当场结清。”嬿韬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骄傲,向众人展示队伍的信誉和实力。 “一根金条?”听到嬿韬提出的酬劳,宫鸣龙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对游戏中的经济体系有着深入的研究,知道现在流通的主要货币还是银币,连金元宝都很少见,更别提金条了,因此嬿韬提出到了一个地方就给一根金条的酬劳让他感到十分震惊,顿时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公子没有听错。”嬿韬微笑着确认道,“其实队伍中的任务并不繁重,几位只需在队伍中兼职帮忙,到达城池后,按照胡五太奶的要求,找到老人的遗体并带出来即可,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路途可能会比较枯燥乏味,但因为是送丧队伍,所以一般也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大乔,我记得你会吹唢呐吧。”宫鸣龙转过脑袋,悄悄地询问道。 “怎么?听到一根金条就不怕啦?”叶桥看着宫鸣龙,点了一下他的脑袋,戏谑地说。 “我们不是正好也要去凰阙嘛,咱几个完全就可以顺路把任务做了。”宫鸣龙脑袋用力,顶回了叶桥的手指,看向几人问道,“我都三十级了,你们也应该可以办路引了吧。” “我三十二了。”叶桥得意地炫耀道。 “我三十五了。”阳雨则平静地陈述了自己的等级。 “啧啧啧。”宫鸣龙撇着嘴,对两人的显摆很是不屑,想当初,自己的等级可是最高的,没想到不知不觉之中,竟然被这两个家伙给反超了。 “这个任务我们接了!”宫鸣龙转身对着嬿韬大手一挥,脸上洋溢着自信与豪爽,“别看我们只有三个人,对付三百个敌人都不在话下。” “啪!”,“啪!” 听到宫鸣龙大言不惭的话,阳雨和叶桥一点也没有给他留面子,一人对着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打对面三百个人,阳雨自己打两百,叶桥打一百,至于宫鸣龙,大概只需要负责在旁边喊“666”就好了。 “去凰阙的话,我们一会儿就去办路引,然后去哪里找你们,还用不用等其他人?”尽管后脑勺挨了两巴掌,但宫鸣龙依然保持着镇定,揉了揉后脑勺,继续问道。 “您两位公子,还有这一位是吗?”嬿韬看着阳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有些欲言又止,但沉思了片刻,又很快就点了点头,似乎勉强接受了阳雨的加入。 “除了您以外,还有一位公子之前也答应了我的请求,因为送葬的队伍不能白天行走,所以我们会在晚上出发,之后我们可以在城外的东岗泡汇合,那里有一颗歪脖子龙抓槐,非常显眼,你们一眼就能看见。”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嬿韬便带着几人前往柜台处登记任务。 “几位大人,是要接送葬的任务吗?”孙秀看着宫鸣龙,又看了看嬿韬,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个任务委托还在审核中,并没有正式发布呢。” “无妨,你照做便是,若楼主怪罪,你大可提我之名便可,他自会明白。”嬿韬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隐隐透出的贵气让孙秀不由自主地信服,最终老老实实地在“预备小队贰叁零零零零零零”的档案上登记了任务。 “阿秀啊,好好干,争取早点升官到凰阙来,哥哥几个好再找你登记任务。”宫鸣龙拿着任务委托单,故作姿态地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墨迹,然后得意地将其塞进怀里,临走前,还不忘对孙秀调侃道。 “好的,几位大人慢走。”然而孙秀只能报以苦笑,升官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这可不是个人能力强就能办到的事情,原本阳雨的队伍一直在她这里登记任务,她还能赚些提成,现在他们要走了,她的收入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送葬的任务,委托出去了?” 正当孙秀唉声叹气,刚刚坐下时,一个沉稳的男声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吓得她连忙回头看去,只见一名年过半百、但精神矍铄的男子站在她身后,一头花白的头发根本遮挡不住他的精干气息。 “楼主!”孙秀慌忙站起,鞠躬弯腰行礼。 楼主挥挥手示意孙秀起身,他目光深邃地看着阳雨几人掀开隔音珠帘,有说有笑地离开,待他们走远后,表情变得格外深沉。 “楼主,任务委托人叫做姬嬿韬,她说任务委托您还在审核,但是您是知情的,所以可以直接办理,我是按照她的吩咐做的。”孙秀见楼主面色阴沉,以为是因为自己没有按照流程办事而生气,此时声音有些颤抖地解释道。 “嗯,我知道,这个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我本来就不打算张贴这个任务。”楼主双手背在身后,捏着一张任务委托申请表,在听到“姬嬿韬”的名字时,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一丝不耐。 “她来,其实目的就不是张贴任务,只是想让我传个消息罢了。”楼主的话语中似乎隐藏着更深的意味,但他并未向孙秀详细解释,说完将手中的任务委托申请表揉成一团,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被楼主的威压震慑,孙秀久久不敢抬头,只是偷偷瞄了一眼垃圾桶里的任务申请委托单,注意到上面的任务级别一栏,竟然是空的。 “两位公子,那我们晚些时间见,妾身先行告退了。”来到天下聚前堂的酒楼中,姬嬿韬再次打开了红伞,遮挡住炽热的阳光,向宫鸣龙和叶桥微微欠身,优雅地告别后,便躲避着人群离开了。 注视着姬嬿韬远去的背影,阳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对方身上那件兔绒裘衣上的银色星辰图案,似乎比之前少了很多。 “走啊,我们先去办路引。”宫鸣龙甩了甩头发,模仿叶桥之前的动作,以显示自己的魅力。他以为姬嬿韬是被他的魅力所吸引,才破例让他们接到了任务。然而,当他转头看向阳雨时,却发现阳雨的脸色不太对劲。 “哎呦,老大,你跟她计较什么嘛,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片子罢了。”宫鸣龙搂着阳雨的肩膀,试图安慰他,“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情,还不是得靠你出手,到时候让她哭着求你,抱你大腿。” “你小子。”阳雨笑着戳了戳宫鸣龙的脑袋,“你就不能盼着点好,让我们平稳地完成任务,到了凰阙之后,拿了金条就下线睡觉。” “嘿嘿。”宫鸣龙傻笑着挠了挠头,“老大你要是喜欢,我拿金条给你铺床睡。” “我也要。”叶桥在一旁插话,打趣地说道。 “你要个屁,拿子弹铺床吧你。”宫鸣龙勾着阳雨的肩膀,跳起来装模作样地踢了叶桥一脚。 “行啊,到时候炸了拿你陪葬。”叶桥扭腰闪过了宫鸣龙的攻击,反击着说道。 三人结伴,前方官府办理路引,今天可能是因为周五的原因,云辽邑的大街上格外热闹,多了很多玩家。 “爸爸爸爸,这个糖人好好看啊,爸爸爸爸,这个球球好好看啊。”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男孩,坐在一名男玩家的肩膀上,穿梭在人群中,指着街道两边小贩售卖的物品,兴奋地喊道。 “亲爱的,我都和人家商量好了,我们去琥珀森林里面看萤火虫,现在外面哪里能看到这个东西啊,然后我们还可以在野外露营,帐篷都买好了,你就别生气了。”一对明显是小情侣的玩家似乎在闹别扭,男玩家极力劝阻对方,按照自己的安排度过一个浪漫的夜晚。 “咱几个可说好了,今天晚上不升到二十级不下线,个人生理问题都解决好了咱就出发,别打boSS打到一半说要上厕所。”一名五大三粗的玩家对身边的同伴说道,表情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讨论什么关乎生死的大事。 明天就是双休日,不少生活玩家也进入了游戏,将这里当成了旅游胜地,不过作为生活玩家,《最后一个纪元》只为他们开放了安全区,一旦离开安全区,他们就会和其他玩家一样受到伤害,因此在游戏中,“保镖”这类工作也相当流行。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阳雨、宫鸣龙和叶桥三人轻车熟路地前往了官府,他们并未踏上台阶,而是在门口卫兵的注视下,穿过围墙上的小门,挤过狭窄而扭曲的围墙缝隙,来到了专门为玩家开辟的办事区。 与上次一样,这里依旧保持着井然有序的队列,尽管已经过了两天,但这里的氛围依旧十分安静,玩家们迫于官府的威压,都乖乖地排队办理业务。 当他们看到阳雨几人竟然不排队,而是径直走进中间的房屋时,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羡慕的神情,毕竟现在绝大部分良好的刷怪练级地点都被大型玩家团体把控着,和一群人在安全区里面抢小怪练级,不知何时才能升到三十级。 穿过假山,三人走进了中间房间的拱门,与外面人群聚集的温暖不同,这里明显要冰冷许多,四周无人接待,也无人指引,略微思考之后,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中间房间的门口台阶似乎比两侧房间的高出些许,让人能够感到一种莫名的威严感,走到房门前,阳雨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敞开的门框,礼貌地喊道:“您好?” 第99章 办理路引 “进,无需多礼。”房间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我很忙,有事说事,速办速决。” 房间里坐着一名年过三十的中年男子,留着一副长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蓝色长衫,头上插着一根朴素的发簪,将有些花白的头发竖起,尽管他的衣着朴素,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神乎其神的玄妙气息。 男子面前漂浮着数十张文案卷轴,同样数十根毛笔在空中悬浮,四处飞舞,不停地写写改改,而他手中也紧握着一支毛笔,在竹简上埋头疾书,仿佛与时间赛跑,每当他完成一份文案,便随手一甩,那份卷宗便自动飞向墙壁上的书柜,紧接着,又有一份新的卷宗从书柜中飞出,稳稳地落在他手中。 “先生。”阳雨见对方确实繁忙,施了一礼,便直接切入正题,开门见山地说道,“在下与兄弟三人,实力尚可,欲出城一探,恳请先生赐予路引。” 话音刚落,男子只是轻轻一挥衣袖,后方的置物架上便有三枚圆形的玉牌飞射而出,稳稳地落在阳雨三人手中。 “名字。”男子言简意赅地说道,并不想浪费任何时间和口舌。 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玉牌,和当初第一次来时看到的一样,并无二致,上面镶嵌着一块黄金,并且雕刻着飞燕纹路,但是似乎不是单纯的黄金,重量有些不一样,里面似乎掺杂了其他的金属。 玉牌上自动弹出一个面板,阳雨毫不犹豫地竖起食指,在面板上写下“爱吃灵芝的熊猫”,宫鸣龙和叶桥也看出了对面的男子忙得不可开交,就好不要招惹,所以没有多言,直接写下了自己的游戏名字。 男子随意地瞥了一眼阳雨几人,见他们已写好名字,便再次大手一挥,三枚玉牌便如飞镖般后飞回,稳稳地落在了桌子上。 此时一块大印缓缓飘起,轻轻落在玉牌上,留下深深的印记,接着男子又飞快地在笔架上拿起一根全然由水晶打造的水晶笔,笔走龙蛇,在三枚令牌上迅速书写着什么,最后再次一挥手,三枚玉牌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轻盈地落入了阳雨几人手中。 “燕国路引,于国境内各个城池,官路上各个关卡,皆可畅行无阻,但是不代表你们在其他国家也是如此,切记。”男子简单打量了阳雨几人一眼,一边嘱咐着,一边继续低头忙碌着。 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玉牌,阳雨发现它与之前似乎有所不同,正面刻着一个类似于金文的“燕”字,右下角则清晰地写着“云辽邑”的地名,而背面则镌刻着阳雨几人自己的游戏名字。 “另外,路引初办免费,但补办需一根金条。”就在几人还在细细打量手中的玉牌是什么材质的时候,男子的声音突然幽幽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我靠,抢啊!”宫鸣龙惊呼出声,手中的路引差点没拿稳,连忙收进腰包中,不管是谁,再怎么有钱,也没有必要每次都花十万块办一个路引玩吧。 “多谢先生,打扰了。”看着对方微微皱起的眉头,阳雨连忙示意叶桥将宫鸣龙拽走,自己则再次向男子行了一礼,倒退着离开房间,以免打扰到对方的工作。 “十万啊,他以为这个是奥运金牌啊?”离开办事区域后,宫鸣龙夸张地吐槽道,脸上满是惊愕与不解。 “他是说补办要一根金条,但这第一块不是白送你的吗?”叶桥掏了掏耳朵,对于宫鸣龙的样子颇为无奈。 “这个意思就是让你好好保存,别又像以前那样,把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正好改改你那随手乱扔东西的坏习惯。”看着宫鸣龙,阳雨也调侃地说道。 看着两人都在教训自己,宫鸣龙撅着嘴,没有再说话,脸上写满了不乐意,只是用力拽着两人的衣角,跟着他们返回了自己购买的院落中。 今天的小巷里热闹非凡,玩家都多了起来,这里毕竟是独门独院,环境也不错,吸引了众多玩家的目光,能够掏钱买下的玩家其实也不少,不少人看着宫鸣龙如同撒娇的小孩子一般,被阳雨和叶桥塞进了院落大门里面。 “啊~~~,离晚上的任务还有一段时间呢,咱们干点什么啊~~~”刚进入院子,宫鸣龙就看到了门口角落里面,草菅人命放置的腰包,顿时感到十分无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三两步跑到前院的竹床上躺下,开始发起了呆。 “下午我看到你们捡了不少东胡人的包裹,这会儿打开看看吧,晚上人多,咱们可以把这些东西卖掉,然后逛逛玩家市场,看看热闹。”阳雨走进客厅,照例倒了一杯井水慢慢品尝。 “老大,我先帮你把睡眠模式打开吧,今天肯定要熬夜了,这个任务不知道要忙多长时间呢。”叶桥走过宫鸣龙身边的时候,用力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在他反击之前连忙跑进了客厅中,对阳雨说道。 “嗯,行。”阳雨点点头,按照叶桥的详细指导,先这样,再那样,然后点击这里,最后就打开睡眠模式了。 捏了捏手掌,又好奇地观察着四周,除了自己意识依然清醒外,阳雨没有发现有什么变化,顿时对于这种新颖的高科技感到十分的好奇。 “来来来!咱们开始开包吧!金色传说!”宫鸣龙兴奋地解下自己的腰包,将今天在东胡人营地中拾取的战利品包裹一股脑儿地倾倒出来,瞬间地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包裹堆,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未干的血迹,显得战意盎然。 “嚯,这么多包裹。”阳雨看着眼前的“小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不说说你杀了多少人呢?”宫鸣龙撇撇嘴,似乎对阳雨的惊讶并不买账,得意地炫耀道:“我和大乔可是把野猪的包都舔了个干净,能不多嘛。” “就是可惜当初老大你在山寨里面打的怪了,那些战利品全便宜了那帮孙子。”叶桥也拿出了自己的小皮箱,将里面的战利品包裹倾倒出来,与宫鸣龙的包裹堆在了一起,回想起当初退出山主家族时的情景,心中仍有一丝不甘和愤慨,感觉不解气。 “哦?你们说的是这个嘛?”阳雨看着两人惋惜的神情,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从自己的新手包裹中掏出一个粗布战利品包裹,轻轻地扔在了地上。 “还得是老大啊!”看着阳雨也倒出了一堆战利品,宫鸣龙脸上顿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竖起大拇指,对阳雨的“雁过拔毛”表示了由衷的赞叹。 “这个是当初打boSS时掉落的装备。”阳雨说着,从自己的包裹中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佩刀,这是他在山贼山寨中,被大当家砍在肩膀上的那一刀,说话间阳雨将佩刀递给围过来的两人,让他们仔细观赏。 “哎呦,紫的。”宫鸣龙一眼就看到了佩刀的品级,眉毛一挑,接过佩刀仔细端详起来,“这个等级的紫刀,在市场上至少能卖出一百五十枚银币的高价。” “嗯?”阳雨闻言,低头看着外表平平无奇的佩刀,好奇地问道,“我记得当初焦糖的紫色长剑才卖了三十枚银币,怎么这把佩刀的价格涨了这么多?” “他那把长剑才十多级,你这把佩刀可是接近三十级的装备,级别不一样,价格自然也不能相提并论。”宫鸣龙蹲在地上,一边把玩着佩刀,一边给阳雨普及游戏中装备的物价知识, “在游戏里,刚出新手村是一个阶段,装备价格相对较低,然后一直升到三十级又是一个阶段,这个阶段的装备就开始涨价了,等到三十级办理路引,可以离开新手区域去更广阔的地方冒险时,又是另一个阶段,装备的价格会再次飙升。” “而且,”宫鸣龙接着说道,指了指佩刀面板上的技能介绍,“你这把佩刀明显是一套装备中的一部分,应该还搭配着一个技能使用,如果能够将佩刀和技能书一起出售,价格还会更高。” “哦?是这个吗?”听着宫鸣龙的话,阳雨心中一动,连忙在几名山贼当家的包裹中翻找起来,不一会儿,他就从一堆杂物中掏出了一枚斑驳的竹简技能书。 瞬身斩 技能书 锁定目标后发动冲锋斩击,当前攻击伤害+200%,必定触发暴击,每多10点敏捷,伤害增加2%,每多10点体质,在发动冲锋斩击的时候转为一点力量属性,且同时防御力下降80%。 冲锋路径被打断时,受到100%的反震伤害。 【第七军团陈五百主成名绝技,只传授给自己亲卫队,但是这个家伙还有保留,完整的双刀瞬身斩是战场上每一个敌军统帅的噩梦,毕竟没有人不害怕一个躲在暗处时刻瞄准自己头颅的刺客。】 “我靠!”宫鸣龙看到阳雨手中的技能书,眼睛顿时一亮,拿着技能书上下打量了阳雨几眼,惊叹道,“老大,你当初就是和这种级别的boSS打了一架?这玩意要是劈在我身上一刀,不死也得残废啊!” “你还不死?”叶桥在一旁拿着一个山贼的包裹,本来想打开查看,但是听到宫鸣龙的话后,直接将包裹甩到他的脸上,打趣道,“这一刀下去,我得拿着垃圾袋给你收尸了。” “还好啦,”阳雨看着两人打闹的样子,微微一笑,无形中装了个b,“对方也就四个boSS而已。” “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宫鸣龙指着阳雨说道,撇撇嘴表示不满,最后也伸手捡起包裹,三人开始一起清理,将里面的财物和装备一一分类整理。 “这个山寨里,除了那几个boSS,其他的小喽啰也就武器还算不错,可装备怎么就这么差劲儿呢?”宫鸣龙已经把普通山贼的包裹翻了个底朝天,里面几乎都是大堆的低级食物,看不出原材料的碎饼、黑乎乎的糗面,还有用简易水袋装着的、不知是否经过过滤的河水,简直一无是处。 “他们本就是一群流民,被几个叛军收留后,才聚在一起成了山贼。”阳雨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把山贼掉落的武器,仔细地端详着,“不过,他们的装备倒是挺像正规军的配置。” 辽北郡守备军第十一式制式佩刀 精致品质 力量+26,攻击速度+5% 【辽北郡守备军第十一式制式佩刀】 辽北郡守备军第六式制式长弓 精致品质 力量+23,命中率+50% 【辽北郡守备军第六式制式长弓】 辽北郡守备军第二式制式金汤汁箭壶 精致品质 箭矢伤害加成+30,(击中百分百中毒金汤汁)(箭壶只能放置于地面) 【辽北郡守备军第二式制式金汤汁箭壶】 “照你这么说,这些装备应该是叛军从军队里偷出来的,然后又分发给了这些流民。”叶桥一边将还有些价值的武器摆放在客厅里,一边把没有什么用途和价值的粗布麻衣和低级食物都扔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可得小心点儿,别把花给压坏了。”阳雨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叮嘱着几句,接着开始仔细检查几名山贼当家的掉落物。 这个山寨一共有四名当家,包裹中除了有和普通山贼一样的食物外,还掉落了三把同样稀有品质的制式佩刀、一枚竹简技能书,以及四件良好品质的制式军服。 然而,阳雨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四当家腰上那种可以瞬移的符文,随后想了想,也觉得释然了,毕竟每次使用这种符文都会消耗掉一个手下的性命,这种残忍的手段也就只有乖张的四当家才会用,其他几人可能于心不忍,所以从未使用过。 “虽然装备的爆率不高,但架不住老大你杀的山贼多啊!”叶桥在客厅和前院中来回跑了好几趟,终于将门口这一片区域收拾了出来,“蓝的佩刀一共一百二十七把,蓝弓三十九把,其他的就不怎么值钱了,谁想要谁要,不要的就卖给系统商店吧。” “你们要不要这个?”阳雨挥了挥手中的几把稀有品质佩刀和技能书,这些都是从山贼当家身上掉落的,“看起来挺不错的,应该挺强的。” “既然老大提起了这个话题,咱们就好好商量商量。”叶桥说着,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目光扫过趴在门口竹床上的宫鸣龙和端坐在茶几旁的阳雨。 “目前咱们佣兵小队就咱们三个人,而人马口嚼,人总是要开销的,我的职业有自己的技能树和专属武器,所以以后队伍中挣到的钱,不用对我倾斜,也不需要额外花钱购买技能和装备来配给给我,我只需要一些时间,慢慢提升自己的等级,到时候自然就能更新换代装备了。”叶桥看向两人,说明自己的情况。 “我也是,”宫鸣龙趴在竹床上,往前蠕动了几下,探出脑袋对客厅里的两人说道,“我的职业就只有两把主要武器,对其他的装备没什么要求,以后要是打怪掉的装备,我自己挑着用就行,不用出去买,我的战斗力主要靠召唤物,所以装备方面不是重点。” “我呢,也跟你们一样。”阳雨一摊手,颇为无奈地说道,“你们也都看到了,装备对我来说就像是皮肤一样,我只能佩戴饰品,而且我只需要带有荣誉属性的饰品,但这种东西在市场上好像并不流通,可能是用的人不多吧。”阳雨边说边扯了扯身上的雪虎灵纹上衣,这才没有买几天,就因为下午打了一架而有些损坏,虽然不影响穿戴,但是也不美观。 “好,那咱们就节省了一大笔开销。”叶桥一拍手,对于这样的结果显得很满意,“咱们的职业都只需要靠自己的成长就能强大起来,不需要再去额外补充其他的手段,既然如此,以后我们挣得到钱,只需要留下一些零头作为日常琐事的开销,其他收入分成三份,一人一份。” “所以说啊,选稀有职业还是有好处的。”宫鸣龙翘起脚,颇为得意地说道。 网络论坛上一直在争论常规职业和稀有职业的优缺点,但在阳雨他们看来,稀有职业确实有不少优势。 大部分稀有职业都有自己完整的职业技能书,不需要再额外购买技能来填充手段,而且,还有一部分稀有职业自带适配度完美的职业武器,这样就不用费心劳神地去更换装备了,这无疑是稀有职业的一大亮点。 “山贼的包裹已经搜刮完毕,接下来轮到野猪的了。”宫鸣龙一把抓起一个破破烂烂的包裹,猛地一甩,里面的东西便散落了一地。 “普通野兽的包裹,估计也就是些材料之类的。”阳雨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院子里,捡起宫鸣龙甩出来的掉落物仔细查看。 野猪肉 普通品质 【这是一块从普通野猪身上获取的肉质,颜色偏暗红,肉质略显松散,带有一定的野味与土腥味,虽然可以食用,但口感较为粗糙,营养价值和风味相对一般。】 野猪牙 普通品质 【这是一颗从普通野猪口中拔下的牙齿,表面略显磨损,颜色偏黄,锋利度一般。】 野猪皮 普通品质 【这是一张从普通野猪身上剥下的皮,表面有轻微的划痕和污渍,毛发稀疏且杂乱,皮质较薄,弹性一般。】 “老大,你拿的是普通野猪掉的,别忘了还有大野猪,就是那些像小坦克一样的大家伙。”叶桥也跟着阳雨来到前院,弯腰从地上捡起几份材料,然后递给阳雨看。 野猪肉 良好品质 【这块野猪肉来自一只健壮的野猪,肉质紧实,色泽鲜红,脂肪分布均匀,带有浓郁的天然香气。其肉质细腻,口感鲜美,富含丰富的蛋白质和微量元素。】 野猪牙 良好品质 【这颗野猪牙来自一只壮年野猪,牙齿洁白如玉,表面光滑细腻,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异常坚硬且锋利。它不仅外观精美,而且蕴含着野猪的力量象征。】 野猪皮 良好品质 【这张野猪皮来自一只体格庞大的野猪,皮质厚实,毛发浓密且光泽良好,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 “哦?看来这些东胡人还算是做了点好事。”阳雨看着手中的野猪肉介绍,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这个咱们自己留着吧,虽然咱们没有正经的烹饪类副职业,但用火烤我还是会的。” “行,没问题。”叶桥正忙着将宫鸣龙散落的物品一一收集好,并且进行分类摆放,头也没抬地回答道。 “加一!”宫鸣龙也大喊了一声表示赞同,他们三人之中只有阳雨会一点简单的烹饪,他们两个连煮白开水都有时候会扑锅。 “小野猪,大野猪,还有一堆傻野猪。”宫鸣龙哼着自己编的小曲,将野猪人的包裹也一一打开,各种各样的物品掉落在地上,阳雨和叶桥纷纷弯腰拾取,一时间都有些忙不过来了。 “你别玩了,赶紧下来帮忙。”阳雨手中拿着野猪人巨大的石棍,作势欲打,将趴在竹床上,晃荡着双脚的宫鸣龙赶了下来。 “这~~~这么大,这个是什么颜色的?”宫鸣龙看着阳雨手中几乎有自己腰一半粗的石棍,好奇地问道。 “绿的,中看不中用。”阳雨撇撇嘴,有些不太满意地将石棍的属性展示给几人看。 猛兽之杖 良好品质 力量+42,精神-20,能量-20 【挖掘洞穴的石块主要被用来建筑围墙,剩下的不能浪费,就用来制作成粗大的石棍,虽然看起来威力惊人,但是拿在手里却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猛兽智障?这名字可真贴切的。”宫鸣龙看着装备介绍,撇着嘴点头说道,“名如其猪。” 第100章 整理收获 “诶,你们说,这野猪人,到底算不算野猪呢?”这时另一边的叶桥看着两人,手中拿着一份材料询问道。 野猪肉 精致品质 【这块野猪肉来自被击败的野猪人,其肉质异常鲜美,色泽如同深秋的枫叶般诱人,肉质紧实而富有弹性,几乎无脂肪,散发着淡淡的果香与野性的气息。】 野猪牙 精致品质 【这颗野猪牙是从野猪人首领身上拔下的,其长度惊人,质地坚硬如钢,表面闪烁着淡淡的蓝光,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牙齿尖端锋利无比,能够轻易穿透厚重的铠甲,是野猪人力量与勇气的象征。】 野猪皮 精致品质 【这张野猪皮来自一只经过特殊训练的野猪人战士,皮质厚实而柔软,表面覆盖着浓密的黑色毛发,光泽如绸,触感如同抚摸最细腻的绸缎。】 “蓝色品质的肉,做出来应该会比绿色品质的肉好吃很多吧。”阳雨接过叶桥递过来的精致品质野猪肉,有些迟疑地说道。 “我可不吃,多恶心啊,你想想那个野猪人,说话都说不利索,还满嘴的哈喇子。”宫鸣龙一脸嫌弃地说道,伸手拍掉阳雨手中的野猪人肉,一脚将它踢回给叶桥,“一会儿把它卖了,看哪个傻子要,顺便把猛兽智障也送给他。” 几人忙碌了一阵,终于将野猪的包裹都收拾妥当,绝大部分物品都还有一定的价值,被他们统统收纳进了专门用来收集战利品的储物间里,这样一来,客厅的位置就腾空了出来,方便进行一会儿的工作。 “三个人处理这些战利品确实有些吃力,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因为开包裹而感到烦躁。”宫鸣龙此时已经有些没有耐心了,双手抱着一堆东胡人的战利品包裹蹲在地上,打算像之前一样,直接甩飞包裹中的战利品,但是被阳雨及时按住了脑袋,止住他的动作。 “别乱扔,一会儿收拾起来会更麻烦。”阳雨看着眼前整整一个营地的战利品包裹,不禁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当时杀得痛快,但现在却要为这些战利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看来以后在佣兵队里有必要专门建立一个完善的后勤体系,以应对这种繁琐的工作。 “弯刀,弓箭,皮衣,箭,这帮东胡人的爆率倒是相当高啊,那个地方还刷新不?我们可以在去一波。”宫鸣龙坐在门框上,将各种不同的装备左右分好,让阳雨和叶桥再仔细地分类。 “那块儿应该是属于剧情中的任务地点了,没了就是没了,你总不能让东胡人再来一趟吧。”叶桥此时的洁癖和强迫症发作,醉心于整理战利品,都没有嘲讽宫鸣龙的异想天开。 “不过,这些装备的品质似乎有些不尽如人意。”阳雨随口问道,拿起几件装备,仔细端详后摇了摇头。 狼群皮甲 良好品质 防御+17,敏捷+12 【每一块狼皮都经过精细的处理,既保持了皮质的柔韧性,又大大增强了其防御能力,皮甲整体呈现出深沉的灰褐色,上面还隐约可见狼群的独特纹理,不会过多地限制穿戴者的行动。】 兽骨战矛 良好品质 攻击+15,穿甲率+5% 【由大型野兽的骨骼精心雕琢而成,矛身修长而锋利,能够轻松穿透敌人的护甲,矛尖部分镶嵌着一颗兽牙,矛柄部分则采用了更加坚韧的兽骨和木材混合制成,确保了使用者在挥舞时的稳定性和力量传递。】 兽骨战弓 良好品质 命中率+30%,箭矢伤害加成20% 【由精选的兽骨和韧性十足的藤蔓编织而成,弓身轻盈而坚固,能够轻松承受高强度的拉力,弓弦则采用了特制的兽皮筋,确保了射击时的准确性和力量,战弓上还配备了一个小巧的兽骨卡槽,可以容纳多支兽牙箭,方便使用者在战斗中快速取箭。】 “还不如那帮山贼呢,怎么都是绿装?”阳雨看着手中的装备,有些嫌弃地说道,随后就扔到了后方墙角下,显得有些失望。 “别急,蓝的在这儿呢!”叶桥在另一边忙碌着,他将宫鸣龙分类好的装备用草绳仔细地绑扎好,听到阳雨的疑问,连忙从中挑出几件装备递给阳雨看。 狼群弯刀 精致品质 攻击+25,暴击+25% 【以狼群的凶猛与敏捷为灵感,刀身呈现出优雅的弧线,刀刃锋利无比,刀柄部分由精选的兽骨和皮革制成,握感舒适且防滑,刻有狼群的图腾,象征着力量与勇气。】 游猎兽衣 精致品质 血量+50%,移动速度加成20% 【由多种野兽的皮毛拼接而成,保持了其原有的质感和色彩,又增强了整体的保暖性和耐用性,兽衣的设计宽松,适合在复杂的野外环境中进行快速移动和战斗,还带有一些小巧的口袋和挂钩。】 训诫回响 精致品质 攻击+20,与宠物沟通+30% 【(驯兽类职业佩戴)由坚韧的兽皮和金属链制成,鞭身灵活而有力,能够在瞬间抽打敌人或指挥野兽,鞭柄部分装饰有精美的兽牙和图腾,能通过特定的鞭法来控制和指挥野兽,为驯兽师提供强大的支援。】 先祖的凝视 精致品质 法术防御+20%,生命+26 【宝石和金属制成的项链,形状独特,佩戴这条项链的人将能够获得先祖的庇护和指引。】 “这个你要吗?”阳雨挥舞着手中的小皮鞭,仔细打量了一番,对宫鸣龙笑着调侃道。 “不要!”宫鸣龙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回答道,“我的是召唤兽,对我百分之百忠诚,而且这玩意是给驯兽师的,我是召唤师,两个职业好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叶桥,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说,“大乔,你要不?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抽你两下试试。” “人家露西是真的能召唤出星灵,你的召唤兽呢?我现在可还没看到呢。”叶桥正忙着整理装备,没有理会宫鸣龙的挑衅,背对着宫鸣龙,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地说。 “切。”宫鸣龙自讨没趣地哼了一声,握着拳头在叶桥背后比划了两下,但也就是比比划划一番,装腔作势罢了。 “应该就这些了,还剩下指挥官和大祭司的包裹,希望能开出些好东西来。”阳雨看着地上已经整理得井井有条的战利品,最后拿出了两个略微干净一些的包裹,一边打开一边说道。 “有好东西吗?”宫鸣龙懒洋洋地坐在地上,他早已将精致品质的装备挑选出来,一股脑地扔给了叶桥去处理,而自己则对那些良好品质的装备毫不在意,只是随意地将它们堆放在一起,便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嗯?有!”阳雨打开包裹,眼睛一亮,从中掏出了装备,兴奋地展示给众人看。 聆听 稀有品质 与召唤物的沟通+50%,能量恢复+50%,法术命中率+80% 沉思:当召唤物的血量下降时,控制者可以选择将治愈术转换为狂化术,使召唤物的力量翻倍,但是血量加速流失。 【兽主的征召!我们当以鲜血回报,可以是敌人的!也可以是我们的!】 晶牙匕首 稀有品质 伤害+50%,攻击速度+50%,力量+31 冷漠:每当队伍内的队友死亡一人时,该匕首造成的伤害提升50%。 【“你的意思,是让我看着他们去死?!”,“没错,当时机成熟的时候,你,我,都会去死。”】 “这个戒指,你应该能用得上吧?”阳雨手中捏着一枚由不知名骨质材料精心打造的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闪烁着微光的宝石,转头看向宫鸣龙,脸上带着期待。 “嗯~~~勉强算是能用吧。”宫鸣龙接过戒指,仔细地端详着,这枚戒指的造型充满了野性,虽然并不是他喜欢的风格,但是也不想拒绝阳雨的一番好意,略微丝毫片刻,便伸手接了过来,将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上。 “不过这个技能对我来说可没什么用,我根本就不会召唤物的治疗术。”宫鸣龙戴上戒指后,又仔细研究了一番上面的技能,最后解释着说道,但是他调皮地将手指竖了起来,对准叶桥问道,“你觉得好看吗?” 看着宫鸣龙幼稚的举动,叶桥不禁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转而看向阳雨,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大祭司并没有打算附身到野猪人身上,而是将这些野猪人都当作了他的召唤兽呢?” “呵呵,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大祭司还真是倒霉透顶,连投胎转世都不知道该归到哪一路神仙手下了。”宫鸣龙见叶桥没有理会自己,又试图将竖起的中指对准阳雨,但阳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用力按了回去,同时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大乔,你看这把匕首怎么样?造型别致,和你身上的衣服还挺搭的。”阳雨一边说着,一边在手中把玩着精致的晶牙匕首,匕首似乎是用某种珍稀动物的牙齿精心雕琢而成,修长纤细,通体晶莹剔透,宛如一根镶嵌着斑斓岩石的水晶,不但没有影响他的外观,反而散发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我,我不用,有枪就行了,匕首对我来说用处不大。”叶桥闻言,低头嘟囔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弯腰捡起两根皮鞭,熟练地卷起来,背过身去放在了一边。 “不要给我,我拿来当牙签玩,专门剔野猪肉用。”宫鸣龙在一旁起哄,猛地向前一扑,试图从阳雨手中抢过那把晶牙匕首,但阳雨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脸,让他无法靠近。 “我看你的腿上不是有一个空的装备栏位嘛,好东西我们内部消化,总不能什么都给少爷啊。”阳雨一边说着,一边直接将手中的晶牙匕首向叶桥扔去,完全不顾及叶桥是否同意。 听到脑后传来的风声,叶桥连忙回头,一把抓住了飞来的晶牙匕首,细细地摩挲着匕首的刃面,虽然知道这匕首对自己的战斗用处不大,但还是被它那独特的美感所吸引。 “谢谢老大。”叶桥轻声说道,虽然脸上挂着一副勉强的表情,但眼中的欢喜却怎么也藏不住。 “老大你也挑一件!”看见自己和叶桥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份战利品,宫鸣龙突然觉得自己之前说不需要其他装备的话有些站不住脚了,此时正在疯狂拍打自己的脸。 然而转了一圈,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剩下的几把佩刀是稀有品质以外,已经没有什么好装备了。 “我无所谓啦,有件外套穿穿就行。”阳雨挥挥手,阻止了宫鸣龙和叶桥再次翻动那些已经整理好的装备,随手捡起一件游猎兽衣披在身上,充当外套,看起来颇为满意。 “这件衣服挺宽松的,穿着挺舒服。”阳雨笑呵呵地穿上游猎兽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感觉还不错,里面还有一件有些破碎的雪虎灵纹上衣,由于外套的遮掩,别人根本看不出他里面的装备已经有些瑕疵了。 “大乔啊,你就不能做一件不会坏的衣服吗?或者做个能自动修复的也行啊。”宫鸣龙撇着嘴,对阳雨自己糊弄自己的样子有些不满,无处发泄的他将怨气对准在了叶桥身上。 “有,一套液态金属战甲,但是我现在做不出来,材料也不够。”叶桥低着头,看样子也颇为有些自责。 “不急,等你以后等级够了,再给我做一件。”阳雨挥挥手,满不在意地说道。 “诶,说到这个,大乔,你制作的武器,别人也能用吧?”阳雨猛地一拍大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少爷现在的战斗力可不太行啊,连保护自己都有些困难。就凭他现在那把着火的刀,勉强能和别人一对一,要是再来个人偷袭就麻烦了。” “我哪有那么弱啊!等我的召唤大军出来,妥妥地碾压所有人!”宫鸣龙听到阳雨这么说自己,直接跳了起来,挂在阳雨的背上,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来回摇晃。 “所以,你的召唤大军?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叶桥挑着眉毛看着宫鸣龙,对于身为召唤师却没有召唤兽这件事情,他每次都要拿出来打击一下对方。 “行了行了,大乔,你一会儿给他做个什么防身的武器吧,手枪、短弩之类的都行。”阳雨抓住背后的宫鸣龙,将他拽下来按在凳子上,然后对叶桥说道。 “枪不行啊,我现在还没有解锁可以供给给其他职业用的枪械图纸,但是短弩可以做。”叶桥打开面板,浏览了一下自己的图纸库存,又看了看宫鸣龙说道。 “我要带连发的、带扳机的、还要带弹匣的那种!”听到自己又能有新玩具玩了,宫鸣龙挣脱了阳雨的手,兴奋地跑向叶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啊对对对,我再给你弄个粉色皮肤、发射的时候还带特效的那种呗?”叶桥无奈地说道,任由蹦蹦跳跳的宫鸣龙拽着自己前往后院的工作台,准备给他定制一把短弩。 客厅中就留下阳雨一个人收拾,除了各种装备以外,山贼和东胡人的包裹中掉落了大量的恢复道具,阳雨只留下了一些良好品质的,其他的都不要了,并且还有零零散散很多钱袋子,来不及细数,暂时先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最后,叶桥留在院中给宫鸣龙制作短弩,而阳雨则把所有准备售卖的物品装进了自己的包裹中,和宫鸣龙两人一起前往玩家市场,准备在任务时间到来之前好好逛一逛。 东北方向,富人居住区的上方,紧挨着北大门的城墙下,有一处广场。 说是广场,起初不过是一块被遗忘的黄土地,遍布坑洼,尘土飞扬,鲜有人迹。 然而,命运的转折始于一位玩家的驻足,在此高声吆喝,摆摊售货,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渐渐地,这片黄土之地竟蜕变成了一片热闹非凡的市场,汇聚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玩家。 “快来瞧瞧!看一看!一个银币,你买不了吃亏,一个银币,你买不了上当!”摊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市场的每一个角落。 “银鳞胸甲!五银一件!兰色品质!”一名身穿由藤蔓和树叶编制成斗篷的玩家,坐在地上高声叫喊着。 “纯正苍龙翠脊的野山参啊!一根顶十根,一口顶一宿!”另一位摊贩则手捧珍贵的药材,向过往的行人展示。 即使云辽邑是一个镇级的城市,但是却五脏俱全,玩家数量依然众多,除了因为等级限制,现在还不能办理路引的,还有已经超过三十级的玩家,已经在云辽邑建设了自己的资产,不打算离开,再加上通过传送阵远道而来,只为在这片市场中寻找商机的,玩家市场上的人头撰动,摩肩擦踵,热闹非凡。 “诶,老大老大,这个面具挺好看,我们买一个吧。” “诶,老大老大,这个点心看起来挺不错,我们买一盒吧。” 此时的宫鸣龙如同一个好奇宝宝,穿梭在摊位之间,看到任何新奇的东西都想要收入囊中,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不一会儿怀里就抱满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别玩了,先找一个收——呜呜。”看着宫鸣龙那副孩子气的模样,虽然阳雨不忍打扰他,但是晚上还要做任务,只能拉住对方,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宫鸣龙塞了一块水果糕点进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宫鸣龙虽然在游戏中不需要带眼镜,但还是习惯性地摸了一下鼻梁,看着阳雨咽下口中的食物,期待着他的评价。 “太甜了。”阳雨舔舔嘴唇,这块糕点是就职了烹饪类副职业的玩家制作的,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虽然外皮软糯可口,但里面的流心水果馅料却甜得发腻,甚至有些粘口,让阳雨忍不住皱了皱眉。 “对对对,我就是特意买的超级甜的,我一直想尝尝两倍甜度的甜甜花是什么味道。”宫鸣龙听到阳雨的评价后,反而更加兴奋了,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糕点,细细品味着这份独特的甜蜜。 看着这个家伙故意拿自己做实验,阳雨没好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拉着他挤开人群,向市场的深处走去。 “飞熊军家族大收购!装备!材料!给啥要啥!价格公道,绝不欺诈!” 前方不远处,一名玩家灵活地攀上一棵小树,稳稳地坐在树杈上,扯开嗓子高声吆喝,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群的注意。 “嘿,兄弟,看看我这把宝刀!这可是我在中等烈度区,拼死拼活从boSS手里抢来的,你好歹也多给点啊!”一名玩家紧紧拽着一名肩披怒吼熊头肩甲的玩家,满脸可惜地展示着手中的长刀。 “你这是绿装,而且级别还不高,并且词条也太普通了。”佩戴肩甲的玩家应该就是是飞熊军家族的一员,此时看着拉扯自己衣服的玩家,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似乎颇为大方样子又给对方加了点价,“这样吧,我多给你二十个铜板,总行了吧?” 另一边,一名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玩家背着沉重的箩筐,满头大汗地挤了过来,“这位大哥,你看看我这筐里的青露草怎么样?我可是天刚亮就去割的,你看,这上面的露水还晶莹着呢!”对方说着小心翼翼地打开箩筐,露出一摞厚厚的青草。 飞熊军家族的玩家瞥了一眼箩筐,眉头微微一皱,“青露草啊,最好的品质是叶片上没有一丝露水,你这露水都挥发得差不多了,做成药剂效果可就差远了。”对方挥了挥手,示意对方把草药放到秤上,“不过嘛,勉强也能用,一斤我给你二十个铜板,但你得自己把露水甩干。” 第101章 售出装备 阳雨和宫鸣龙在人潮汹涌的外围踮起脚尖,努力向人群中张望,目光最终落在了飞熊军家族的收购摊位上,这个家族的收购价格明显比系统商店和其他家族都要高出不少,而且丝毫没有压价的迹象,算是一个有良心的买家。 “嗝。”宫鸣龙一边咀嚼着手中最后一块糕点,一边仰头灌下了最后一口饮料,满足地打了个嗝,随后将怀中的杂物一股脑地塞给了阳雨,自己则抹了抹嘴角的油渍,迫不及待地挤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嘿,哥们儿,你们这儿收装备不?”宫鸣龙好不容易挤到摊位前,一把拉住了一名正在忙碌记录的飞熊军玩家的胳膊询问道。 “收啊,什么都收。”飞熊军玩家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手中的炭笔在纸上飞快地划过,留下了一串串密密麻麻的字符,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角处还挂着几道不经意间被炭笔划上的黑印,模样显得十分狼狈。 “好装备自然卖好价,坏装备嘛,也就值个便宜价,这道理你应该懂吧?”飞熊军玩家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宫鸣龙,当看到对方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长袍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失望,显然觉得这位顾客可能拿不出什么值钱的货物。 “懂,懂。”宫鸣龙连忙点头,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将飞熊军玩家拉向阳雨所在的位置,“咱们都是明白人,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谁都懂。” 看到宫鸣龙带着一名飞熊军玩家回来,阳雨连忙将手中的零食一把塞进嘴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故作镇定地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老大老大,赶紧拿出来给人家瞧瞧!”宫鸣龙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抢过阳雨手中的包裹,迫不及待地替阳雨打开。 “你先看看这件行不行。”阳雨一边说着,一边动手从包裹中抽出了一件狼群皮甲,递给了飞熊军玩家查看。 “哟,绿装啊。”飞熊军玩家迅速扫了一眼装备面板,脸上露出了一丝专业的微笑,“二十级刚出头的装备,不算太高级,这样吧,我给你五个银币,怎么样?” “七个银币,少一个子儿都不行!”宫鸣龙一听报价,立刻瞪大了眼睛,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不是,哥们儿,你得清楚,你这可是绿装啊。”飞熊军玩家再次强调,他手指轻轻敲打着手中的狼群皮甲,“就现在市场上的行情,这种品质和级别的装备,即便是最好的属性,顶多也就卖到八个银币,你这件还是加的防御和敏捷,但凡要是能有暴击或者爆伤属性,那我二话不说,直接高价收了。” “这样,哥们儿。”飞熊军玩家挥挥手,话锋一转,很是豪迈地说道,“我们飞熊军家族是最近才成立的,讲究的是义气,立志是要打破燕国境内大家族的利益垄断和对散人玩家的压榨,你这件装备要是卖,我多给你六十个铜板,就当是我请两位兄弟喝瓶饮料了,怎么样?” “哥们儿,你要是真心想要,我可以便宜你三十个铜板,十六枚银币加七十枚铜板,成交的话,少的就算我请你喝饮料了。”宫鸣龙一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深知这飞熊军玩家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于是毫不退让地说道。 飞熊军玩家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看着宫鸣龙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惊讶地反问道:“不是,哥们儿,为啥啊,你这是唱的哪一出?这可是绿装啊,你怎么这么有信心?” “因为我们是搞批发的。”宫鸣龙嘿嘿一笑,伸手探入阳雨的包裹中,然后开始往外扔装备。 一时间,装备如同小山一般堆在了地上,大概两百多人的东胡人实验基地,一共爆出了一百二十五件狼群皮甲,八十六支兽骨战矛,三十七把兽骨战弓,场面十分壮观。 “艹!”飞熊军玩家看着地面上的装备,已经占据了硕大一块土地,让周围的玩家都无法立足,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大哥你等一会儿啊,等一会啊。” “彦祖哥!有人来批发来了!”飞熊军玩家一边喊着,一边招呼来几名同伴,让他们帮忙看守这些装备,同时自己则挤进了后方的人群中。 在周围玩家羡慕且略带贪婪的眼神中,不一会儿,一个身材消瘦、脸部稍长、模样随意的男子一路小跑了过来,看起来和“彦祖”之名毫不沾边,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股精明和干练,看着满地的装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几位大哥,小弟名叫‘东北赵彦祖’,一看您几位手里的货就不少啊。”东北赵彦祖笑容满面,热情地握住宫鸣龙的手,仿佛遇到了久违的知己,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商人的敏锐与精明,但又不失礼貌与谦逊。 “先看看这批货吧,算算价钱,看看你家能不能吃得下。”宫鸣龙对于东北赵彦祖的热情并未显得特别惊讶,毕竟自小跟随父亲出入各种社交场合,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只是淡淡地瞄了一眼地上的装备,语气中带着一丝淡然与随意。 “先?”东北赵彦祖听到这个字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此次受家族长老之托,出来收购装备以武装家族力量,资金充足,只愁找不到好货,听到对方意有所指,顿时更加热情起来。 “手里没活的都过来,给大哥点点货!”东北赵彦祖回头大喊一声,刚才那名飞熊军玩家立刻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几人手中拿着纸笔,一边清点装备,一边在纸上认真地画“正”字记录。 “大哥,您打算怎么卖?我刚才听您说,绿装衣服卖十六枚银币加七十枚铜板是吗?”东北赵彦祖搓着双手,脸上堆满了笑容,一副精于计算的模样。 “你倒是会听。”宫鸣龙指了指他,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但还是一副假装心痛般地答应道,“行,绿装上衣就卖你十六枚银币加七十枚铜板,还有武器呢,绿矛十枚银币,绿弓十一枚。” “哎呦,我的哥,绿衣服您都便宜了,这绿矛和绿弓也给少点呗。”东北赵彦祖一听报价,立刻挤眉弄眼地哀求起来。 “行,绿矛算你九枚银币,绿弓算你十枚。”宫鸣龙轻轻一笑,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根本没有给对方思考的时间,直接开口说道。 “额,行吧,那谢谢哥?”东北赵彦祖一听,似乎看出了宫鸣龙比自己更加擅长商贾之道,便没有再讨价还价,只是灿灿地道谢。 “彦祖哥,数儿对上了,钱的话一共是三千二百三十一枚银币,再加五十枚铜板。”这时飞熊军玩家走过来,对东北赵彦祖说道,他们已经在纸上写写画画,仔细清点了所有的装备数量。 “几位莫怪,没想到今天能有大客户光临,准备的都是银币,您看看怎么样?”东北赵彦祖对着两人抱拳说道,随后又对着后面一招手,一名家族玩家抱着几盒木匣走了过来,这些木匣里全是用红纸包好的银币,沉甸甸的,显示出家族的雄厚实力。 看着对方报上来的木匣,阳雨不禁微微一愣,因为木匣的正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角落上还刻着一个“商”字。 “放那放那,这批货先试探一下你。”宫鸣龙大手一挥,示意对方将木匣放在地上,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对东北赵彦祖说道,“钱既然这么多,那蓝装我们也应该收吧。” “收,收,哎呦,我的亲哥,您今天就是拿一条蓝色裤头来,我都要了!”东北赵彦祖一听此言,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脸上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与名字中的“彦祖”二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就像是一朵被水分滋润过度的菊花。 宫鸣龙见状,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阳雨,看见自家老大面无表情,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感到意外,于是自己将东胡人剩下的那些精致品质的装备,也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那几个,都过来,先把手上的事情放一放!”看见地上这堆完全成建制的装备,东北赵彦祖兴奋地跳着脚喊道,连忙招呼几个还在为几枚铜板讨价还价的玩家过来,一起清点宫鸣龙倒在地上的装备。 “我靠,这帮人是不是偷了官府的军械库啊,哪里来这么多成建制的装备?”一个玩家惊讶地说道。 “你是不是傻,这些装备明显都是游牧民族的,燕国境内,就连游击兵都不用这个。”另一个玩家反驳道。 “那他们是偷了辽北军的战利品库房?”又一个玩家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周围的玩家见状,纷纷议论起来看向阳雨和宫鸣龙,眼中的羡慕已经化成了实质,这些装备的数量和质量都让人震惊,不由得让人开始无端联想。 然而对于这些议论,东北赵彦祖却毫不在意,心中暗自得意,管这些装备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只要进了自己家族的库房,那就是自己的功劳,此时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向家族长老汇报自己的功绩了。 “彦祖哥!清点完毕,蓝装衣服二十五件,蓝刀四十七把,驯兽师蓝色皮鞭两根,蓝色项链十根。”负责清点的玩家满脸兴奋,仿佛这些装备已经成了他的囊中之物,此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急忙向东北赵彦祖汇报。 “哥,这一批怎么卖?”看着这些品质提升了一个等级的装备,东北赵彦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笑嘻嘻地转向宫鸣龙询问道。 “我还有货,你信不?”宫鸣龙并没有马上报价,而是神秘兮兮地看着东北赵彦祖说道。 “信,信,我信!”东北赵彦祖自然明白宫鸣龙的意思,连连点头回答道。 “蓝装衣服,十二枚银币一件,蓝刀二十二枚银币一把,皮鞭二十五枚银币一根,项链二十八枚银币一条。”宫鸣龙微微一笑,报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价格。 “没问题。”东北赵彦祖比了一个“oK”的手势,立刻吩咐手下的人清场,为宫鸣龙腾出更大的空间,方便他倒出下一批装备。 “刚才那些装备总共是一千六百六十四枚银币。”宫鸣龙心中默算了一下,然后将山寨山贼的装备也倒了出来。 “蓝色的军用装备?”捡起一把佩刀,东北赵彦祖不禁惊讶地喃喃自语道,面上刚刚露出喜色,随即又马上掩埋下去,换上了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 “哥,你这个是军用制品啊,我要是拿了,会有风险的。”东北赵彦祖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但眼中却闪烁着对这批装备的渴望说道,“不过,既然您开口了,小弟自然要给您面子,不过价格嘛,就让我来定行不?”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屁话。”宫鸣龙不屑地挥了挥手,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一批装备比之前那批游牧民族的还要好,我不仅不能让你出价,我的价格还要更高,这个蓝刀和蓝弓,全部三十枚银币一件,这个箭壶,得五十枚银币。” “哎呦,我的哥啊,您这价有点高了啊。您看能不能……”东北赵彦祖一听,顿时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没想到宫鸣龙会开如此高价。 “都是些什么装备,竟让老赵你捡了个大便宜。”这时一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男子挤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目光炯炯地盯着东北赵彦祖喊道,“如果你们飞熊军不要,我们猛虎帮要,而且我们绝不还价。” “要!谁说我不要!”听到有人公然抢生意,东北赵彦祖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急忙辩解道,“我这不是正和我哥聊天嘛,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傻大个来插话。” “就按您说的价,完全没有问题,这批装备我们飞熊军要了。”东北赵彦祖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对宫鸣龙说道,生怕这批装备被猛虎帮的人抢走。 “哼。”宫鸣龙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对于东北赵彦祖的讲价手段感到十分的不屑,毕竟这批装备的价值他心知肚明。 敢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出售,宫鸣龙自然有他的打算,若非镇级别的城市没有拍卖行,他甚至想让各大家族的族长来竞拍购买。 要知道,这可不是在野外某个刷怪点一点点爆出来的零星装备,而是一批可以迅速分发到战团手中,形成强大军事力量的完整,且成建制装备。 “这位兄弟,在下猛虎帮副帮主,蔷薇之王。”刚才那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再次开口,对着宫鸣龙抱拳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您要是还有什么好装备,我们猛虎帮也愿意收购,我们不强抢,就比价格,只要您觉得合适,就卖给我们。” “嘿,你这傻大个,这是我哥,已经在我这待了半天了,凭什么要卖给你。”面对蔷薇之王那宛如铁塔一般的身躯,东北赵彦祖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他认定了宫鸣龙手中还有更好的装备,于是和对方针锋相对地叫喊着。 “别,我家老太太走了好几年了,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多出一个弟弟。”宫鸣龙连忙打断了东北赵彦祖拉关系套近乎的话,此时狡黠地一笑,看着两人说道,“不过,我这确实还有好东西,你俩先看看再说话。” 话音刚落,宫鸣龙拿出了辽北郡守备军第二十七式制式佩刀和瞬身斩技能书。 “紫的?还t.m是配套的?!”看着宫鸣龙手中的装备和技能书,东北赵彦祖和蔷薇之王激动得口不择言,双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想要细细打量这两件物品,却突然被一只布满了血红色丝线的手臂拦住了。 看着挡在宫鸣龙面前的阳雨,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东北赵彦祖和蔷薇之王不由得尴尬地笑了笑,收回了手,然而当他们的眼神再次交汇时,又立刻换上了一副不屑的表情,仿佛在无声地较量着。 “这位兄弟,你打算如何出售这套装备?”蔷薇之王沉声询问道,目光紧紧锁定在宫鸣龙手中的佩刀和技能书上。 “我全都要!我全都要了!”东北赵彦祖激动地喊道,生怕宫鸣龙会将这套珍贵的装备卖给别人。 “你们也都看到了,这是配套使用的装备和技能书,虽然这上面没有明确说明这是双刀技能还是单刀技能,但咱们都清楚,在这款游戏中,很多技能都是可以自己摸索和开发的,有人甚至能把照明术当成闪光弹来玩,不是吗?”宫鸣龙看着两人那激动不已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缓缓开口,添油加醋地说道 “敏捷战士的完美技能,想象一下,到时候在战场上,你跟利威尔一样突然双刀暴起,一刀砍下对方指挥的脖子,然后留下一道绚丽的刀光飞走,那画面,简直帅得惨绝人寰啊!”宫鸣龙嘿嘿笑道,此时给两人编制了一张梦幻的大网,“两把刀加上一本技能书,一套五百银币起拍,两位请出价吧。” “六百银币!”宫鸣龙的话音刚落,蔷薇之王便迫不及待地喊道,迫切想要得到这套装备,毕竟对于帮派来说,没有人数优势,走精兵策略才是上策。 “七百银币!”东北赵彦祖瞪了蔷薇之王一眼,立刻高声抬价,自己就是一名敏捷战士,如果得到这套装备和技能书,实力将会得到极大的提升,只要回到家族中稍微运作一下,就能稳妥地来到自己手里。 “八百银币!”蔷薇之王不甘示弱,抱着双臂,肌肉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极具威慑力。 “一千银币!”东北赵彦祖跳起来喊道,指着蔷薇之王说,“傻大个!别跟我秀你的肌肉,你这全是科技!老子可不怕你!” “我打你只用两招,一招打死你,一招给你埋土里。”蔷薇之王闻言,同样气势汹汹地看着东北赵彦祖,冷笑着说道。 看着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宫鸣龙得意地笑着,此时非常喜欢这种掌控全场的感觉,然而当他突然转头,看到阳雨有些烦躁无聊的样子时,连忙开口止住了这场即将升级为流血事件的竞拍。 “停!两位兄弟。”宫鸣龙伸手拉开两人,此时化身为和事佬劝说道,“咱们在这待了半天了,一会儿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这样吧,这不是有两套嘛,你们一人一千银币,各自拿走一套,如何?” 听到宫鸣龙的建议,东北赵彦祖想了想,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这套装备买了就是给自己用,多一套也无所谓。 而蔷薇之王也觉得这个方案可行,毕竟这套装备买了不是给自己用,而是用来提升帮派实力的,使用的人也不多。 “来,哥们儿数一数,钱货两清。”蔷薇之王爽朗地笑着,将一大包沉甸甸的钱袋子扔给宫鸣龙,随后满心欢喜地接过双刀和技能书,仔细端详了一番,眼中满是满意之色,虽然这套装备他不能亲自使用,但也就觉得物有所值。 “好嘞,够数儿,交易愉快!”宫鸣龙飞快地数了数钱袋子里的银币,确认无误后,对蔷薇之王比了一个“oK”的手势,脸上也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哥们儿加个好友吧,以后有什么好装备,我们猛虎帮都收,价格方面你放心,我们从不含糊。”蔷薇之王高兴地拍了拍宫鸣龙的肩膀,强壮的手臂让宫鸣龙不由自主地来回晃动了几下,两人互加好友后,蔷薇之王便挤开人群,带着新得的装备满心欢喜地离去了。 “哥,咱也加个好友吧,您以后还有这种成建制的装备,我们飞熊军也大批大批地收!”东北赵彦祖笑嘻嘻地直接将双刀和技能书收进自己的背包中,也开心地与宫鸣龙互加了好友。 第102章 猪油和巧克力 一番交易下来,宾主尽欢,双方都感到非常满意,这段时间积攒的装备全部售卖出去,共得银币一万一千三百七十五枚,宫鸣龙连五十块铜板都没有给对方抹零,而是直接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东北赵彦祖见状,豪爽地表示愿意帮宫鸣龙将这堆放满了整整一个木箱的银币搬回住所,然而宫鸣龙却婉言谢绝了对方的好意,只见他撑开阳雨的新手包裹,将所有的银币一股脑儿地“哗啦哗啦”倒了进去。 “这位大哥的体力这么高吗是职业帮人背货的?”东北赵彦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阳雨那看似朴素的新手包裹中,竟然装载了全部的装备,现在又装了数量惊人的银币,但阳雨却神态自若,丝毫没有受到超重惩罚的迹象,一副很是轻松的样子。 “这是我哥,这些装备,都是他爆的。”宫鸣龙竖起大拇指,指了指阳雨,一脸骄傲地说道。 然而阳雨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宫鸣龙挤开人群离去了,留下东北赵彦祖在原地,心中对阳雨的实力充满了好奇。 “哈哈,铜板就归我了,我刚才看到那边有卖巧克力的,这游戏里连可可豆都没有,他们是怎么做出来的呢?”宫鸣龙又恢复了那副地主家傻儿子的样子,像是个出来游玩的小孩子,紧紧拉着阳雨的衣角,兴奋地往靠近城门的食品摊位跑去。 “行行行,你也就在游戏里面这么吃吧,要是在学校这么吃些乱七八糟的,大乔又要说你和他抢厕所了。”阳雨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宫鸣龙拽着他走,正好野猪肉还没卖出去,而这种材料也只有拥有烹饪技能的玩家才会收购,城门口附近收这种材料的摊位会多一些。。 “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啊,花香巧克力,饿了能当饭,伤了能当药,花一份钱享受两份功效,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啊!” 越靠近城门,卖食物的小贩就越多,那些朴实简单的Npc店铺因为没有过多的宣传手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玩家们用各种花式叫卖吸引顾客,最后都被挤兑到了旁边,失去了黄金卖货地带。 “你家的巧克力是生巧还是熟巧啊?”宫鸣龙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宛如夜市中食品小推车的摊位询问道。 “啊?”对方摊主玩家听到宫鸣龙这奇怪的问题,愣了一下,然后思考片刻后回答道:“应该,算是熟的吧。” “保熟吗?”宫鸣龙一挑眉毛,戏谑地问道。 “哈哈,我还能卖你生巧克力不成?”摊主玩家接住了宫鸣龙抛出的梗,哈哈笑着,配合地说道。 “所有口味的巧克力,都给我来一个!”宫鸣龙嘿嘿一笑,大手一挥,决定每一种口味都尝一尝。 “啪!” “你吃得完吗?最后还不是我和大乔来捡你的狗剩。”阳雨看到宫鸣龙这败家的行为,无奈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说道。 “诶,在游戏里吃东西又不占肚子。”摊主玩家一边飞快地帮宫鸣龙打包巧克力,一边反驳阳雨,接着又得意地补充道:“我这个巧克力可是限定的呢,下次是什么味道,得看我用的是什么花。” 好奇地看着摊位上摆放的各种各样的巧克力,阳雨问道:“你们是有什么特殊的进货渠道,能搞到可可豆吗?” “没有,哥们儿,你抬头仔细看。”摊主玩家听到这个问题,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指着摊位上纯手工打造的招牌,其中“巧克力”三个字被打上了双引号,别有意指。 “我家的巧克力才十块铜板一颗,真可可豆哪里够成本啊?”摊主玩家笑着说,似乎对于自己的别出心裁十分自豪,“这‘巧克力’是用蜂蜜、猪油、奶制品等等食物做出来的,虽然不是真正的巧克力,但是味道也差不了多少。” “猪油?”听见对方口中所说,宫鸣龙的商业神经再次被触动,虽然嘴里还在咀嚼着巧克力,但是嘴角依旧勾起一抹精明的笑意,含糊不清地追问着摊主玩家,“你们的猪油是哪里来的?在官府的粮油店买吗?” “谁家好人在官府的店里买东西啊,那不得被砸死。”摊主玩家对于宫鸣龙的说辞嗤之以鼻,似乎对于官方商店售卖的高价物资十分不满,“我是在外面西头的黄豆树村,村口老王家买的猪肉,拿回来自己炼的油。” “哎。”说着说着,摊主玩家叹了一口气,“就是他家的猪太少,一天就能杀那么几头,有时候去晚了还抢不着,跟抢似的。” “哎,巧了不是?我这儿正好有猪肉,你要吗?”宫鸣龙一听,眼睛一亮,仿佛一只抓住了老鼠的小猫咪,口齿不清地插话道。 “哦?你有多少?”摊主玩家一听这话,不由得挑起一边眉毛,饶有兴趣地问。 “你要多少?”宫鸣龙狡黠一笑,十分自信地反问道。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啪!” 连忙打断两个人准备开始无休止的玩梗,阳雨一巴掌拍在宫鸣龙的后脑勺上,全然不顾对方撅起的嘴巴表示不满,一把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我们的是野猪肉,肥膘比较少,但肉质紧实,你先看看合不合适。”阳雨说着,将一块普通品质的野猪肉递了过去。 “野猪肉啊。”摊主玩家接过阳雨递过来的肉,手里掂量掂量,皱着眉头思考,似乎在权衡利弊,“这哥们儿,我也实话和你说,这玩意虽然说炼出来的油更香,但产量确实有限,你要卖的话,我也勉强可以收下,但是价格肯定不会太高就是了。” “那是你这个人不会做生意。”宫鸣龙的脑袋从阳雨的胳膊下伸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香脆的巧克力,咬着嘎吱作响,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可以先把野猪肉拿来炼油,炼完油的肉不要扔,那可是猪油渣,野猪肉的猪油渣,那香味,比普通猪肉的更胜一筹,你可以把它当成特色小吃来卖。”宫鸣龙一边说着又一边钻回了店铺前面。 “不仅如此,”宫鸣龙并没有停下,继续说道,“你还可以把那些碎油渣和点面粉做成曲奇饼干,那味道,又香又脆,然后再把它和巧克力配成套餐卖,颜色漂亮的卖给情侣,颜色暗沉的卖给需要补给的玩家,五颜六色造型奇怪的,那就专门卖给小孩子。“” 听着宫鸣龙这一番话,摊主玩家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连忙从推车后跑了出来,一把抱住宫鸣龙的大腿,声音尖锐地喊道:“小的名字叫‘强军手推车’,恳请大师收我为徒,教我!教我!” “嗯,无量天尊。”宫鸣龙怪模怪样地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拍了拍强军手推车的肩膀说道,“那你说,这野猪肉,你打算多少钱收。” “大师说多少就是多少,小的全听大师的!”强军手推车看着宫鸣龙,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市场价野猪肉是七十块铜板,我也要不要你多,就按这个价格给你,但是我还有一批蓝色的野猪肉,品质更佳,价格自然也要高一些,你有没有朋友什么的,可以叫他们一起来看看,一起把这批货吃下?”宫鸣龙拉着强军手推车起来,同时又从阳雨的手中拿过一块精致品质的野猪肉给他看。 “不用,大师,我一个人全要了。”强军手推车似乎没有理解宫鸣龙的良苦用心,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唉,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多吗?”宫鸣龙叹了口气,疑惑地看着强军手推车,随后从阳雨的新手包裹中倒出了一堆野猪肉,普通品质、精致品质,甚至还有一些良好品质的野猪肉都被毫不吝啬地倒在了地上,形成了一座小山。 强军手推车一看到这堆野猪肉,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但很快,他便不再纠结,而是立刻回头大声吆喝起来,招呼那些关系好的摆摊玩家过来购买,“快来看看啊,有老板上门发福利了!” 听到强军手推车的吆喝,周围的摆摊玩家纷纷围了上来,当看到地上那堆成山的野猪肉时,不禁发出了阵阵惊叹和疑惑的声音。 “这不是野猪肉吗?哎呦我艹,怎么还有蓝色的?” “野猪人?这是什么新品种?兽人族吗?” “你懂不懂啊,兽人族死了不掉肉,掉的是装备和皮毛,你看看你这没见识的样子。” “哥几个,听老弟我给你们说。”众人在野猪肉堆旁挑挑拣拣,议论纷纷,强军手推车见状,大手一挥,示意大家安静,声音在人群中响起,然后开始向他们解释这堆野猪肉的用途和好处。 “行啊,我没问题,正好愁油不够用呢,而且我是炸串的,这肉怎么都能用得着。”一名摆摊玩家点点头,赞成强军手推车的说法,并表示愿意购买。 “我也没问题。” “我也是。” “行,那一会儿就大家给的钱分成,这会儿没什么事的哥们儿,在这帮帮忙,数一数有多少肉。”强军手推车一时间成为了这些摆摊玩家的领头人,大手一挥,指挥众人分工合作,有的负责数肉,有的负责收钱,而当他转身面对宫鸣龙时,立马又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表情。 “哥,你那个绿色的肉,和蓝色的肉怎么卖?”强军手推车此时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没想到还能借此机会在众多摆摊玩家中崭露头角,这对他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 “这食品材料不比装备,既然你这么痛快,我也不跟你要太多,白色品质的肉就按刚才说的价格,一份一斤,七十块铜板。,绿色的肉八十块铜板,蓝色的肉嘛,你也知道,少之又少,一份就算你一枚银币好了。”宫鸣龙看着强军手推车,微笑着说道。 听到宫鸣龙的报价,强军手推车掰着手指算了半天,也不知道有没有算清楚具体的数目,但最后还是一脸高兴地点了点头,满口答应道:“行!就听大师的!” 宛如小山一般的野猪肉,在众人的努力下,终于清点完毕,一个摆摊玩家捂着腰站起来,喘着气喊道:“强哥,这儿一共有一百九十八份白肉,二十七份绿肉,还有八十二份蓝肉。” “一共是两万四千二百二十块铜板,也就是二百四十二枚银币,剩下二十块铜板我就不要了,你再给我拿点那个炸串吃吃。”强军手推车点了点头,正准备打开计算器核算价格,然而宫鸣龙已经先一步算好了,此时眼神时不时瞟向另一侧香气四溢的炸串摊位,一直在强行按压心中的渴望。 “好说好说。”强军手推车满口答应着,将收集好的钱币都混在一个袋子中,里面银币和铜板都有,互相碰撞发出悦耳的“叮当”声,递给了宫鸣龙。 “那个谁,炸两个大鸡排给大师,账算我头上。”强军手推车转头对着炸串摊位的摊主喊道,语气中颇有几分豪爽。 “还有还有,这个送你了。”宫鸣龙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从阳雨的包裹中掏出猛兽之杖,转身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递给了强军手推车。 “这?送我?”强军手推车看着这根需要怀抱才能立起的巨大石棍,疑惑地看向宫鸣龙。 “对对对,拿这个把招牌举高一点,不是看到的人更多嘛。”宫鸣龙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为对方着想的样子。 “诶!大师说的有道理。”强军手推车闻言,眼睛一亮,收下猛兽之杖,高兴地说道。 “那个,强哥,我想问问,你这些巧克力上面还有些花瓣,这鲜花你这有卖的吗?”宫鸣龙此时正忙着准备享用即将到手的鸡排,便让阳雨帮他抱着一堆零食,此时看着怀里统统装饰着鲜花的巧克力,不禁好奇地问道。 “我这会儿没有了。”强军手推车此时的心情如同春风得意,已经有了更宏大的生意计划,想好以后的生意要怎么做了,听到阳雨的问题,丝毫没有迟疑地回答说,“这都是做好了再拉过来的,哪里还能先做先卖,忙不过来。” “不过你要是想买花,我这就给你找人,不贵,就几个铜板的事儿。”强军手推车热情地说着,也不等阳雨回应,就扯着嗓子在人群中喊道:“老太太!花卖完没?这有个大客户!” “看到了看到了。”话音刚落,一个年过七十的老太太从后方的人群中走了出来,尽管她面容苍老,但精神矍铄,行走稳健,不需要人搀扶或拐杖,然而,她的步态却显得有些别扭和奇特,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般。 “小伙子要买花啊?我这老太太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闲得慌,到处逛,采了不少好看的花,你看看要啥,看着给就行。”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阳雨,一眼就看出了在这两人中,阳雨才是真正做决定的人。 打开了自己的职业面板,阳雨查看着“听香官”副职业的第一阶段,“山下”所能制作的各种香丸,其中有一款名为“花神”的香丸,需要提炼花香来制作。 “老人家,你就给我拿那种最香的花吧。”阳雨笑呵呵地说道,并没有太多的挑剔,像老太太这种只是为了享受悠闲乐趣和新鲜环境而进入游戏的老年玩家,手里一般不会有太过珍稀的道具。 “嘿,小伙子,你可别小看了老太太我。”老人家听到阳雨随意的要求,略带责备地说道,“想当年我也是电竞区的一代直播网红,手里好东西多了去了,今天就给你拿点好的。” 说着,老太太将拎筐轻轻放下,从中翻找了一阵,不一会儿便掏出一把如同玫瑰般绚烂的黄色花朵。 灿烂余晖 良好品质 【仅在琥珀森林西侧才能找到的花朵,似乎是因为经常稀有落日的余晖,所以颜色偏黄,如同晚霞一般。】 “嗯,不错,这味道正合适。”阳雨接过花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灿烂余晖中仿佛蕴含着晚风的随意与自由,让人顿感身心舒畅。 “这一共有十二朵,就算你十朵好了,给二十个铜板就行,老太太我可没管你多要吧。”老人家看着阳雨对她挑选的花朵也很满意,笑眯眯地说道。 “那是自然,谢谢了,我正好需要这种东西来做些熏香。”阳雨爽快地掏出铜板递给对方,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打算。 “哦?小伙子还懂这个?”老太太闻言,顿时有些惊讶,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圆形的棕褐色囊状体,大小如同拳头,有点像一个小皮球,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短毛,而另一侧则是一块略带紫色的皮膜,已经皱缩在一起,看起来还颇有弹性。 “这是我在林子里无意间捡到的,你闻闻,可香了,他们说这是麝香,但我自己又没学相关的技能,做不出东西来,你要不要?”老人家边说边将手中的囊状物递给了阳雨。 原野林麝 稀有品质 【“孩子,记住了,如果遇到两只脚的动物,就把肚子上的香囊咬下,转头就跑,这样就能活命!”】 阳雨接过稀有品质的麝香,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惊讶,这完全是意外之喜,原本只是想做些香丸来预防晚上任务中可能遇到的尸臭和尸毒,没想到竟然能在老太太这里找到如此珍贵的材料。 “老人家,您就这么相信我,愿意把这好东西卖给我?”阳雨看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般人我还真不卖。”老太太也笑着说道,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地分发野猪肉的强军手推车,“这不是看到你们刚挣了一笔钱嘛,应该是出得起高价的。” 看出阳雨对这块原叶林麝的渴望,宫鸣龙也顾不上心中的炸鸡排了,直接从阳雨手中接过麝香,仔细打量了一番稀有级别的品质后,转头对老人家说道:“这个麝香如果用来制作饰品,价值应该是不错的,我们就按饰品的市场价格来算,一百枚银币,您看怎么样?” 老太太本来还想讲讲价,但转念一想,这价格已经相当不错了,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行吧,这一百枚银币也有一千块了,够我半个月的退休金了。” “好嘞,给您拿好,小心被人骗走。”宫鸣龙笑嘻嘻地数出一百枚银币,交到老人家手中,同时还不忘提醒她。 “哎呦,我只是年纪大了,又不是傻,谁想骗我钱我还不知道啊。”老人家接过银币,仔细地数了两遍,这才放心地收进口袋里。 又解决了一批库存,交易完成后,两人多等了一会儿,终于拿到了两张和脸一样大的大鸡排,宫鸣龙一手抓着一个,吃得津津有味,满脸的幸福。 随后,两人又在市场上逛了一会儿,本想把剩下的野猪牙和野猪皮也卖掉,但无奈找不到像飞熊军那样大批收购的玩家组织,现在的市场上,大家更偏爱成品装备和手工制作的装备,只有高端品质的材料才有市场,最终两人只简单地卖了十几份材料,又买了不少零食,便打道回院了。 “大儿子!爸爸回来了,快看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宫鸣龙一脚踹开院落大门,手里抱着一大堆吃食,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扯着嗓子呼唤着叶桥。 然而,叶桥却并没有搭理他,此时他正倒躺在前院的竹床上,脚搭在卧室的窗户上,头朝着大门,双手在消息面板上飞快地敲击着,正和一个名为“一舞倾人城”的玩家聊得火热。 对方似乎就是陆绮梦,两人通过快信加上了好友,此时她给叶桥发来了一张在游戏中的自拍,由于角度问题,只能看到她身上穿着一件流光溢彩的墨绿色舞娘衣装,并询问叶桥是否好看。 第103章 林麝和花神 “如果你是人类,请你露出脑袋;如果你是刑天,请你露出眼睛。”叶桥憋着坏笑,在消息面板上打出一段文字,然而刚刚点击了发送,一块巧克力就飞了过来,正好砸中了他的脑袋。 “笑得真猥琐,老大,这个得判几年?”宫鸣龙快步走到叶桥身边,捡起地上的巧克力又塞进了嘴里,丝毫不顾忌地吃掉,然后将怀里的吃食全都扔在了叶桥的身上。 “笑也犯法啊。”叶桥撇撇嘴,随手从身上抓了一块糕点塞进了嘴里,刚嚼了两口,立马就皱起了眉头,“怎么这么甜啊!” “谁让你命苦呢,多吃点甜的呗。”宫鸣龙没好气地说道,然后坐在一旁,拿起叶桥的果汁杯,一饮而尽。 “装备和野猪肉都卖掉了,但是还剩下一堆野猪牙和野猪皮,没找到合适的买家。”这时阳雨也走过来,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接过叶桥递过来的果汁,简单讲述了一下两人在玩家市场的所见所闻。 “武器也做好了,就放在客厅,少爷你自己去看吧。”听到卖出了不少钱,叶桥也十分高兴,翻身坐了起来,和阳雨一起清点现在的资产,同时挥挥手,让宫鸣龙自己去拿为他制作的短弩。 “武器也做好了,放客厅了,少爷自己去看。”听到卖出了不少钱,叶桥也十分高兴,翻身坐了起来,和阳雨两人一起清点现在的资产,同时挥挥手,让宫鸣龙自己去拿给他制作的短弩。 “好嘞。”听到自己的新装备已经做好,宫鸣龙兴奋地从竹床上跳了起来,两三步就跑进了客厅,可是没有过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一声哀嚎,“你为什么给武器起名叫‘油菜花’啊?!” “呵呵。”叶桥正在低头数钱,听到宫鸣龙的叫喊声,憋不住地笑了起来,看到对方举着短弩跑出来,顿时调侃着说道:“你不是让我给你起一个能体现出你聪明绝顶的名字吗?我没有给你把武器名写成‘地中海’就不错了。” “笑你丫的!你去给孙策陪葬吧!”宫鸣龙端着一把蓝黑色,具有超现代美观感,并且搭配着瞄准镜和弹匣的短弩,怼着叶桥的脑袋用力推了几下,以发泄心中的怒火。 吵闹了一阵后,宫鸣龙把之前从东胡人和山贼那里得到的战利品中的钱袋子一起拿了过来清点,三人围坐在一起,开始计算这个星期的具体收益。 “刚才卖装备,抛开买东西的钱,一共是一万三千四百八十二。”宫鸣龙微微抬头看天,心中飞快地默算着。 “你买了多少钱的小零食?”叶桥回头看着铺满了半张竹床的食物,惊讶地问道。 “怎么?我这么辛苦和别人讲价,还不能吃点东西啊?”看到叶桥又想说自己乱花钱,宫鸣龙想也不想地飞快反驳,堵住了他的嘴。 “先算账,不要让我在这个时候扇你俩。”阳雨已经完全沉浸在眼前白花花的钱币之中,虽然此刻没有直接抬头看向两人,但是冰冷的语气让双方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嗯,那个,还有山贼的,就是不多。”宫鸣龙连忙将山贼战利品中掉落的钱币往前推了推,其中大部分都是铜板,银币只有几枚,“换算下来,一共是十七枚银币加二十五块铜板。” “比东胡人营地的差远了。”叶桥微微摇头,将东胡人战利品中掉落的钱币也往前推了推,“这帮家伙地钱袋里一共是一百七十二枚银币,加上六十五块铜板。” “再加上之前张二狗的任务委托是六十枚铜板,之前陈大爷给的八十三枚铜板,下午捣毁东胡人驻地的赏金还没有发下来,还有击杀妖兽得到的三十锭金元宝,按照十块铜板换一块钱算的话……”阳雨捏着下巴,看着地上的钱币嘴里碎碎念着,不知道是因为计算的项目太复杂,还是因为眼前的钱币太刺眼,一时间竟然没有算出总价。 “换成华夏币的话,一共是十六万六千七百三十三块三。”看着有些焦头烂额的阳雨,宫鸣龙盘膝坐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双脚来回摇晃着,轻松地报出了最后的总数。 “呵呵,呵,呵呵呵。”阳雨听到宫鸣龙的话,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一阵阵地傻笑着。 看着自己脚边散落的钱币,在阳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芒,这些是自己打工一年都挣不到的钱财,然而即便如此,也仍然买不下郝仁手上的一串西瓜碧玺,此时的笑声中,隐藏着一丝难以言语的悲伤,也听不出一丝的开心。 “老大,咱……这个……”叶桥听出了阳雨笑声中的苦涩,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连忙用求助的眼光看向宫鸣龙。 “分赃啊老大。”宫鸣龙连忙站起,撞了一下阳雨,挤了挤他,硬生生两人共同坐在一张石凳上,“无论是军队还是土匪,打完仗之后都论功行赏,你杀得怪最多了,给你算大头怎么样?” “不用。”阳雨看着无论何时都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两人,渐渐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揉了揉宫鸣龙的脑袋,然后搂住他的肩膀说,“平分,别人怎么样我不管,我们三个的,一律平分。” “诶,除以三除不净啊。”宫鸣龙故作搞笑地叹了一口气,抬起脚尖,踢散了一堆钱币,对于这些刺眼的东西,他并不在意。 “那还不简单,你不也是要买车吗,干脆把买车的钱刨开,再留一点我们日常开销的,像是买饮料、买零食、坐传送阵、坐马车之类的,最后的钱拿来平分不就好了。”叶桥看着此时的气氛终于缓和,连忙提出一个建议。 “那还不简单,你不也是要买车吗,干脆把买车的钱刨开,再留一点我们日常开销的,像是买饮料、买零食、坐传送阵、坐马车之类的,最后的钱拿来平分不就好了。”叶桥看着此时的气氛终于缓和,连忙提出一个建议,转移阳雨的注意力。 “行。”阳雨点点头,对此表示同意。 最后这笔钱三人一人分了五万华夏币,剩下的一万作为买车基金,还有六百七十三枚银币加三十三块铜板,作为三人共同的活动基金。 “离任务还有些时间,我先去趟交易行,把钱存进账户里,晚上去凰阙,还有一段事情要办,这段时间之内应该是回不来了,这么多钱放在这里不安全。”叶桥将分好的钱都划拉进自己的小皮箱中,这个小箱子看起来也就是普通办公包大小,但是却装着叶桥的所有武器和材料。 “行,路上注意安全。”阳雨叮嘱着几句说道,“我买了点香料,一会儿再做几个香丸,乱葬岗那种地方,应该味道不怎么样。” 宫鸣龙一边踩着叶桥的脚后跟,一边送对方离开,回头看着阳雨坐在石桌前,又摆出各种材料准备制作香丸,自己也掏出垂怜,躺在阳雨背后的竹床上,开始每天例行的抽卡。 之前阳雨已经成功制作过水沉和冰片两种香丸,积累了经验,此时再次动手制作香丸,已经不再像初次那样小心翼翼,按照“听香官”上详细的制作流程介绍,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材料。 作为主要材料的原野林麝,其外壳坚硬且难以去除,阳雨不慌不忙的在右臂覆盖上玉庆殿臂甲,然后伸出食指,指尖探出刺字拳的锋刃,沿着毛壳的边缘,小心翼翼地缓缓划开。 刚刚打开外壳,一股麝香独有的深邃而浓郁的气息便慢慢弥漫开来,充满了整个庭院,阳雨轻轻地将里面的麝香用锋刃刮下,同时左臂飞快地覆盖上晶宸殿地臂甲,一颗小巧的风团凝结于掌心,稳稳地接住掉落的麝香,手法娴熟地将其粉碎,同时甩飞那些不需要的杂质。 “少爷,我去拿点草药来。”阳雨一手托举着风团,对后面躺着好像睡着了一般的宫鸣龙说道,看到对方随意地挥了挥手,便起身前往炼丹房,取出了一些揉捏香丸能够用到的配料和一块树皮。 重新坐回石凳上,阳雨将粉碎好的麝香放在之前使用过的木板上,这次再拿出配套的草药,毫不犹豫地扔在风团中,飞快地搅碎成粉末,和之前的麝香混在一起。 这时阳雨又捡起那块树皮,仔细地打量了一眼。 厚水树树皮 良好品质 【甘、平,无毒,利水,通淋,消肿,用于小便不通,淋浊,水肿,痈疽发背,丹毒,疥癣。】 考虑到麝香的味道独特且浓烈,需要选择合适的粘合剂来调和,阳雨并没有选择使用树脂和蜂蜜来制作粘合剂,而是选择了一块长相和功效与榆树皮相似的药材。 将这块药材同样投入到风团中粉碎,稍过片刻,就变成了一坨深褐色的半固体物质。 所有的材料都准备齐全后,阳雨开始动手制作香丸,将所有的材料都混合在一起,按在木板上慢慢揉搓成一根粗壮的药材条,本来计划制作三枚香丸,但是发现麝香只有一枚,材料不够,于是只能将药材条分成了两枚,然后慢慢地揉搓成圆形,捏在手里后,用老方法快速烘干。 林麝 稀有品质 移动速度增加30%,视野增加30% 【疾驰与超越,迅猛与深邃,奔腾与无垠。】【爱吃灵芝的熊猫制作】 “紫的?!”看着手中的香丸,阳雨喜不自胜,现在已经摸索出了制作香丸的技巧,香丸的最终品质不仅和主要材料关系紧密,粘合剂的选择和品质更是重中之重,粘合剂不仅需要品质良好,还需要和主材料相互匹配才行。 这两枚香丸就给宫鸣龙和叶桥好了,阳雨心中想着,决定趁热打铁,拿出老人家卖给自己的灿烂余晖,准备再制作出一枚自己用的香丸。 一共十二朵精心挑选的灿烂余晖,老太太已完成了初步的修剪与清洗,阳雨将顶端最为娇艳的部分摘下,细心地将花瓣与花蕾分离,然后轻轻地平铺在木板上,全部整理好后,阳雨又换上了晶宸殿的臂甲,掌心之中凝聚出一颗细小的火弹,火焰跳跃间,加快了材料烘干炙烤的速度。 “嘎吱”一声,就在阳雨还在准备材料的时候,院落的大门缓缓开启,叶桥回来了,刚一进门,就被空气中弥漫的香气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循着香味来到了阳雨的身边,对着竹床上宫鸣龙的屁股拍了一巴掌,将他推到里面,自己则紧挨着阳雨坐下,“做好了?挺香的啊。” “上回给你那个,已经没有多少味道了吧,别扔,点燃了一样能用。”阳雨说着将林麝香丸递给叶桥,示意他看看面板上的信息,“这个是新做的,就俩,你和少爷一人一个。” “又是紫的?”接过香丸,叶桥的目光落在上面标明的稀有品质上,不禁有些惊讶,“这速度,可比做装备快多了!香丸的效果有时间限制吗?” “等没有味道了,可能就没有效果了吧。”阳雨看了看听香官面板上的介绍,想了想回答道。 “我去研究一下芍药的装备,走的时候喊我一声。” 叶桥收起自己那枚林麝香丸,又拿起另一枚,塞给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宫鸣龙,此时的宫鸣龙完全沉浸在抽卡的欢喜和忧愁之中,对两人的谈话毫无反应。 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阳雨静静地坐在石凳上,继续着手中的工作,将花瓣和花蕾烘烤得没有一丝水分,然后轻轻托起,凝聚出一枚风团,将干燥的花瓣和花蕾投入其中,瞬间化为了细腻的粉末。 有了之前的经验,阳雨这一次并没有选择使用厚水树树皮作为粘合剂,站起身,走到客厅里,对着后院大声喊道:“大乔!我用点你的蜂蜜。” “拿!”过了一会儿,后院传来了叶桥的回应,阳雨这才进入厨房,取了一罐蜂蜜回来。 回到石凳前,阳雨将之前制作林麝香丸时剩下的草药粉末与蜂蜜混合在一起,充当新的粘合剂,再将粉碎好的花朵粉末加入其中,揉成了淡淡的黄色面团,最后慢慢揉搓成条,将其分成了三枚,捏在手指间,用小火弹加速烘干。 花神 良好品质 负面情绪腐蚀抗性+20% 【留意与戒备,阴霾与破除,敏锐与曙光。】【爱吃灵芝的熊猫制作】 果然,一枚香丸的粘合剂确实决定了它的基础品质,而主材料则决定了它的上限。 细细地嗅着手中这枚使用灿烂余晖制作出的花神香丸,一股淡淡的、清新而又不失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香气仿佛夏日微风中轻轻摇曳的花丛,又似清晨露珠滋润过的花瓣,蕴含着淡淡的甜味,令人心旷神怡。 如今,阳雨对于听香官中熏香的制作已经了如指掌,只等再遇到其他珍贵的材料,便可以制作出更多的香丸,等到熟练度达标之后,能够解锁下一个阶段的制作技艺。 天空中的太阳如同一位疲惫的旅人,缓缓地向西方地平线沉去,将天边最后一抹蔚蓝染成了橘红色,随后又渐渐转化为绚烂的金黄色,三人将所有必需品整理妥当后,轻轻关上了院落中的房门,踏上了前往城外集合点的路途。 云辽邑的城门,在夜幕的降临下,即将迎来关闭时刻,此时北门处的人群熙熙攘攘,宛如潮水般涌动,有的人急于出城,有的人则匆忙进城,在狭窄的城门处汇聚,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密集的人群中夹杂着各种声音,喧嚣而嘈杂,宛如城市中下班时的晚高峰,让人心生烦躁,等了半天才能挪动两下脚步。 原本应该在此维持秩序的门侯,此刻却消失不见踪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偷懒了,只有城门上几名年轻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呼喊,试图维持这混乱的秩序,然而他们的呼喊声在人群中显得如此微弱,只有那些Npc才会偶尔给予回应,而玩家则早已习惯了自由散漫,埋头向前挤去,只想着尽快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将瘦弱的宫鸣龙夹在中间,阳雨在前,叶桥在后,三人在人群中的缝隙间穿插,以免被人群挤散,很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终于从城门中挤了出来。 刚一出城门,三人便不约而同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长舒一口气,然而当望向外面的安全区时,却发现那里同样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不禁感叹于《最后一个纪元》的火爆程度,同时也小心谨慎地躲避着那些正在练级的队伍,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随着一步步踏入中等烈度区,周围的玩家数量开始逐渐减少,一路向西行进,只见那两轮相互伴生的双月突然从天际线上跃出,如同两位神秘的访问者,将最后一缕阳光彻底驱散干净,随后,一抹凄凉而幽白的月光洒落大地,为这片荒芜的土地披上了一层银纱。 月黑风高夜未央,独行荒野心惶惶。 树影婆娑如鬼魅,风声呼啸似狼当。 阴森寒气侵肌骨,幽暗幽光映草塘。 此间景象惊魂魄,疑入幽冥忘归乡。 东岗泡是一处地势起伏的丘陵地带,静静地躺在前方不远处,被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河紧紧包围着,然而四周却没有桥梁可供通行,三人只能踩着那些凸出的大石头,小心翼翼地跳着过河,河水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下,却丝毫体现不出几分乐趣。 “这任务接的有点后悔了,我怎么感觉背脊发凉,就像是被幽灵盯上了一样。”宫鸣龙从最后一块石头上跳下,落在河边,抖了抖身子,假装剧烈地打着寒战,眼神在四周那片荒凉无人的土地上扫视,声音低沉而阴森,仿佛真的感受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气息。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的衣服湿了,冷风吹着当然觉得冷。”叶桥跟在他后面,刚从最后一块石头上稳稳跳下,顺手拽了拽宫鸣龙湿漉漉的黑色长袍,打趣道。 “这是水打湿的好吧,你想说什么?”宫鸣龙捏了捏长袍的下摆,看着叶桥,有些不忿地说道。 “我什么都没有说,是你自己想多了吧,让你少喝点水你不听,跟牛一样,到了本命年就化形似的。”叶桥撇了撇嘴,不再理会他。 “就剩那么几块糕点,你俩都不吃,最后还不是全进了我的肚子,我喝点水怎么了?”宫鸣龙小声嘟囔着,一边将湿透的长袍脱下,塞进腰包,又从里面抽出一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黑色长袍换上。 “你的衣服,怎么看起来都一个样啊?”阳雨回头,看着宫鸣龙换上新袍却依然毫无变化的外表,好奇地问道。 “我是召唤师嘛,对装备属性的要求就那么几个,可低级装备又难得一见,还不如先穿着这些普通的法师袍呢,等以后遇到好的再换,遇不到也无所谓啦。”宫鸣龙扯了扯衣摆,整理一下长袍,似乎对黑色有着特别的偏爱,情有独钟。 “不是说这里有一棵龙爪槐吗?我怎么连根毛都没看到。”叶桥踮起脚尖,四处张望,刚想把单筒望远镜掏出来,阳雨却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北面。 “看那边,有光,我们过去瞧瞧。”阳雨所指之处,是一个小山坡,上面散发着淡淡的绿色荧光,在月光的映衬下几乎难以察觉。 “瞧瞧人家老大的眼神,还自称受过狙击手培训呢,这都没发现。”宫鸣龙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吐槽叶桥的机会,此时叉着腰,一脸得意地嘲讽道,仿佛那抹亮光是他自己发现的一样。 “我才不跟四眼仔一般见识。”叶桥没好气地收起望远镜,头也不回地转身追上了阳雨的步伐。 第104章 东岗泡 “等等我,这地方太黑了,怪吓人的。”宫鸣龙急忙喊道,也加快了脚步,紧跟着两人。 越往深处走,地面上的小土堆愈发密集,有的简易地插着木板,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逝者的姓名,而有的则空空如也,在昏黄的月光下,稍不留意就可能踩踏其上,令人心生敬畏。 “各位莫怪,多有打扰,得罪之处,还望海涵。”宫鸣龙双手合十,不停地向四周作揖道歉,周围的寂静连虫鸣都似乎被吞噬,让人神经紧绷,稍有风吹草动便让人心惊胆战,冷汗涔涔。 “大乔,你不是对这些懂吗,画个符啥的,也好让我们安心啊。”宫鸣龙此时不自觉地躲到了阳雨的身后,眼神却瞥向神态自若的叶桥,试图寻求一丝安慰。 “你呀,得想得开些。”叶桥轻笑一声,毫不在意地说道,“你现在可是活生生的人,鬼要是真敢把你怎么样,你不也变成鬼了?到时候你们面对面,互相看着对方,他得多尴尬啊,说不定还得被你一顿数落和教训,他何必自找麻烦呢。” “嗯……你说的好像确实有点道理,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宫鸣龙被叶桥的话弄得一愣,想要反驳对方,却又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点。 “到了。”就在这时,前方的阳雨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低声说道。 只见前方两处土丘交汇的低洼地带,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棵巨大的龙爪槐,树上挂着一盏散发着幽幽绿色荧光的灯笼,灯笼的光芒映照出一支庞大的队伍,但不知道是因为灯光昏暗看不清楚,还是因为离得有些远,那些人影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地面上,宛如纸扎的人偶一般。 “喂!是人你就吱个声,是鬼你就动一动!”宫鸣龙壮着胆子,趴在阳雨的背上,对着下方的人群大喊了一声,微微颤抖的声音在寂静的荒地上四处回荡,传出了很远。 这时,龙爪槐下一个坐着的人影似乎听到了宫鸣龙的叫喊,身体微微晃荡了两下,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龙抓槐下一个坐着的人影,似乎听到了宫鸣龙的叫喊,来回晃荡了两下站了起来。 “吱!” 一声尖叫被宫鸣龙硬生生地憋在了嘴里,没好气地看着龙爪槐树下那个人影,对方尴尬地摸了摸脑袋,似乎对自己的恶作剧感到了一丝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几位,晚上好,好巧,好巧。”一名男玩家见宫鸣龙从小山坡上大步流星地走下来,带着几分尴尬却努力展现出友好,主动打起了招呼。 这名玩家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似乎有些社恐,却又强迫自己与陌生人交流,身上穿着一件黑中带灰的长衫,朴素而不张扬,头发没有换成新颖的古代造型,而是保持着略长的寸头,模样还算帅气,只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仿佛整夜未眠,全身上下没有几件让人眼前一亮的装备,只有手中紧握的一把长剑,隐隐散发出阵阵寒气,透出一股不凡的气息。 “奇变偶不变!”尽管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恶作剧吓得心头一颤,但宫鸣龙迅速调整状态,用气势压倒了对方,此时抱着胳膊,毫无征兆地喊出了一句高中数学里的三角函数诱导公式,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啊?那个……符、符号看象限?”男子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数学术语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唯唯诺诺地回应着,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宫鸣龙的脸色,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报告老大,是个人,但是好像是个结巴,还有点傻。”宫鸣龙见对方答上了自己的话茬,但立刻转身对着阳雨,“啪”的一下立正站好,一本正经地敬礼汇报。 “我,我不是结巴,我也不傻。”听到宫鸣龙这样调侃自己,男子知道对方是在缓和气氛,但有些慌张地解释道,反驳的声音微弱而无力,若不是周围异常安静,恐怕都难以被人察觉。 “啪!”阳雨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宫鸣龙的后脑勺,一把将他拽到一旁,然后转头对着男子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啊,他晚上吃多了甜食,肚子里没有地方吃药了,所以说话有点抽风,别介意。” “没事没事,你们别这么客气。”男子习惯性地摸着后脑勺,腼腆地笑着,显然不太擅长与宫鸣龙这样的社交恐怖分子打交道,“我叫北冥有鱼,几位怎么称呼。” “爱吃灵芝的熊猫。” “爱吃人参的朱鹮。” “小爷叫爱吃三七的羚牛,坤哥,你也是接了刨人祖坟的任务吗?”宫鸣龙一手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好奇地看向北冥有鱼询问道。 “那,那个……我叫北冥有鱼。”以为宫鸣龙没有听清楚,北冥有鱼有些无奈地指着自己,再次纠正道。 “我知道我知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嘛。”宫鸣龙点点头,完全不顾两个“kun”字音同字不同,故意将“鲲”和“坤”混淆在一起。 “我,我真的不叫坤哥。”北冥有鱼急得满脸通红,原本精心准备的自我介绍完全被宫鸣龙打乱了节奏。 “我知道,坤哥。” “别叫我坤哥好不好。” “好的,坤哥。” 看出来了这个家伙完全就是在逗自己玩,北冥有鱼见状,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随即放弃了和对方的争执,“我是从辽东郡雪灵山过来的,一路跟着这个送葬队伍跑了好几个城市了,队伍里面主事的几位去前面高的地方看地势风水了,一会儿就回来。” “哦,原来你就是嬿韬提到的另一位玩家啊。”宫鸣龙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环顾四周后,再次确认道,“这么说,这次任务就我们四个玩家参与喽?” “在这个镇上,目前我只知道你们三位被找来了。”北冥有鱼回忆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是在一次练级时偶然遇到姬嬿韬的,她极力邀请我加入,我一听就跟着他们走就行,还能拿钱,觉得挺划算,就答应了,后来因为办事的人手不够,每次靠近城池时,姬嬿韬都会进城去雇人,但雇来后又会找各种理由把人辞退,所以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跟走的城市最多了。” “哦?那你岂不是已经赚了不少金条了?”面对有些好欺负地北冥有鱼,宫鸣龙此时已经全然忘记之前害怕的事情了,此时有些刨根问底地询问着。 “嗯!是的。”听到宫鸣龙的问题,北冥有鱼毫无防备地回答,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得到的金条给众人看,“我打算一直跟着他们,直到最后一个城市,毕竟一根金条可以换十万华夏币,有了这些钱,我就能在北方找个小城市,再买套小房子,从家里搬出来住了。” 看着金光闪闪的金条,宫鸣龙心里又想捉弄他一番,但看到北冥有鱼对搬出来住这件事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似乎异样渴望着某种事情,最终还是放弃了。 “那这帮家伙是怎么回事?”这时叶桥绕了一圈走回来,警惕地看着龙抓槐的另一边,站着浩浩荡荡五六十号人,此时身穿白色外衣,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睁着眼睛,宛如石像一般。 “他们也是送葬的,负责抬棺、撒钱、奏乐等事宜,胡五太奶不让我多问,说知道得太多不好。”北冥有鱼看向另一边的人群,似乎对他们奇怪的模样并不感到惊讶。 “大家先休息一下吧,睡眠模式开了吗?这个任务肯定是熬夜的,找地方坐下,养精蓄锐,等一会儿就好了。”北冥有鱼热情地招呼众人坐下,并从怀里掏出一叠用红笔勾画图案的黄纸,分发给每个人,“这是辟邪用的,虽然可能用处不大,但好歹能求个心安。” “呦,谢谢坤哥。”宫鸣龙直接席地而坐,接过对方的辟邪符纸,高兴地说道。 “诶。”北冥有鱼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于自己新鲜出炉的外号,也就这样接受了。 “谢谢。”阳雨也接过一张,看了一眼上面绘制的“欶”字符文,虽然看不懂,但是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好意。 “我会做点香丸,怕开棺时味道大,来之前多做了两颗,送你一个吧。”阳雨说着,递给北冥有鱼一枚花神香丸。 “不用不用,我这画的不是——诶,谢谢。”北冥有鱼看到阳雨送给他一颗堪比良好品质的饰品装备香丸,一时间手足无措,本想拒绝,却被对方硬塞进了怀里,此时正好红着脸道谢。 “不是,坤哥,你这个辟邪符是什么品质的,怎么打不开面板查看呢?”宫鸣龙举着符纸,对着月光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啊?这个是我自己画的。”听到对方的问题,北冥有鱼尴尬地又摸了摸脑袋解释道,“我做这个任务也害怕啊,就专门去搜索了英叔的电影,模仿里面的符文画的。” “假的?!”一听对方这么说,宫鸣龙顿时哭笑不得,从地上上跳起,追着北冥有鱼喊道,“把我老大送你的香丸还回来。” 看着两人追逐打闹,阳雨笑了笑并没有在意,挣了这么多钱,虽然说买不起西瓜碧玺,但是送别人一颗香丸不过几枚银币的香丸,还是送得起的。 四人百无聊赖地等待着,宫鸣龙拉着腼腆的北冥有鱼,一起玩起“幻想麻将牌”,这时一旁的小山坡上才缓缓走下了几名脸色有些阴沉的家伙。 “小北啊,又交到新朋友啦。”一名拄着拐杖,身穿鲜艳马甲,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慈祥地看着北冥有鱼,声音温柔地说道。 “白姥姥。”看见来者,北冥有鱼连忙起身,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好,随后向他们介绍阳雨几人,“这几位是韬韬姑娘这次在云辽邑雇来的帮手,他们一路上会协助我们完成送人的任务。” “小生爱吃灵芝的熊猫,见过几位长辈。”阳雨几人此时也连忙起身,向来者问好。 看到阳雨行使的龙族礼节,为首一位看起来年过三十的妇人,目光在阳雨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回头看向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冷峻男子,两人眼神交汇,仿佛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最后妇人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言,转身直接回到了呆愣愣的送葬队伍中去。 “呦,小伙儿们家哪儿的啊?身体好不好?和黄叔一块抬灵位呗,这一路也没有几个稳当的家伙,累得我尾巴根都疼,灰啊,等这趟回去了,你得多给我算点工钱。”这时,一名头发散乱,有些流里流气,步伐却异常稳健的男子喊道,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行动起来却迅速无比,说着话的功夫,就已经瞬间从山坡上走了下来。 “一年就出来这一趟,娘娘是看你在家待着没意思,特意让你出来透透风,你张嘴闭口就是工钱,能不能少说两句话?到处都是你身上的骚臭味儿,你就不能学学老柳,人家那才叫沉默是金。”一名看起来年近三十的女子,一听到“钱”字就莫名变得异常烦躁,眉头皱了起来,指着黄叔数落个不停,让对方落荒而逃。 “呵呵,别看大家现在这样子,其实关系都很好的。”面对一时间有些鸡飞狗跳的队伍,北冥有鱼习惯性地摸摸脑袋,微笑着为阳雨几人介绍这几名队伍的主事。 “这位是白姥姥,她是队伍中的负责担浆水的,就是负责携带供品,并且抛洒纸钱收买孤魂野鬼,以保障队伍的平安。”北冥有鱼拉着最开始那位慈祥的老太太,温和地介绍道。 “几个都是好小伙儿,走这么远辛苦了,来来来,白姥姥给你们拿糖吃。”白姥姥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看向阳雨几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心疼,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包用手绢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糖块,分发给几人。 雪下百灵果蜜糖 稀有品质 使用后当即恢复全部血量,但是恢复的血量将按照每秒钟5%的比例再次缓慢流失。 【吃吧吃吧,吃完了就没有烦恼了。】 这些糖块竟然是稀有品质的恢复道具,阳雨几人顿时有些震惊,还从未见过如此慷慨的馈赠,当初在山主家族这么庞大的玩家团体里,这种级别的恢复道具都是只有像雷峻熙这样级别的人物才能享受到的,而这位白姥姥,却如此随意地就送给了他们,仿佛就像给小孩子零嘴一般自然。 “谢谢白姥姥,我最喜欢吃甜食了。”宫鸣龙见状,立刻见风使舵,欢喜地抱住了白姥姥,撒娇地说道。 “好好好,那你一会儿等启程之后就跟着我吧,不过别吃太多哦,小心吃坏了牙齿。”白姥姥笑眯眯地拍着宫鸣龙的后背,就如同在对待自己的亲孙子一样疼爱。 看着阳雨几人这么快就融入了队伍之中,北冥有鱼也替他们感到高兴,转而继续介绍着其他人,“刚才那个是黄叔,是负责抬棺的,别看他这副样子,其实他的腿脚最稳,还有刚才骂他的是灰姨,是队伍里纸火队的队长,同时也负责管账。” “那个不爱说话的是柳伯,也是队伍里面的引魂幡手,他性格内向,不怎么爱说话,剩下那位穿黑衣服的就是胡五太奶了,别看她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其实她的脾气很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找人的时候都会发一阵儿的脾气。”北冥有鱼指着队伍中的几人,一一为他们做了详细的介绍。 “胡五太奶毕竟年事已高,有些看不清也看不明白的事情,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姬嬿韬这时也款步走来,步态端庄而从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贵气,然而尽管她同样是队伍中的主事之一,但当其他的几位长辈看到她时,脸上却明显地露出了一丝不悦的神色。 “公子有礼了。”姬嬿韬走到阳雨几人面前,微微欠身,施施然行了一礼,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小北兄弟已经为你们介绍过其他人了,现在妾身再为你们引荐这几位。” 姬嬿韬说着,侧身让开,露出了身后几位一身白衣的男子,“这位是队伍中的鼓乐队长张第,这位是副队长李落,负责整个送葬队伍的节奏和氛围,这位是代替孝子披带的王谷,承担孝子在送葬过程中的角色,还有这位是代替谢孝者的赵书,他将代表逝者的亲友向宾客表达哀思。” “拜见两位公子。”这四名主事人全然没有之前那几位性格鲜明,神态略显木讷,似乎完全以姬嬿韬为马首是瞻。 “这位朱鹮公子精通乐器,张第,你一会儿给公子安排一个既能展现他的水平,又不会让他太过劳累的位置,切记不可怠慢。”姬嬿韬微微侧脸,根本就没有正眼看张第,只是带着一丝命令的语气吩咐道。 “是,小人明白。”对于姬嬿韬的命令,张第不知道为什么摆出一副下位者的姿态,明明同为主事人,但是在听到对方的吩咐后,慌忙低头承诺着。 “我有力气,体力也好,我帮黄叔吧。”看到就剩下自己没有事情做,阳雨主动开口,想要揽下看起来最辛苦的工作。 另一边,正在抠脚的黄叔听到有人愿意帮忙,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刚想开口答应,这时却听见最前面的柳伯开口道:“不用,你过来,和我扛幡。” “嘿你个老柳,人家小伙子看着我老黄辛苦,特意开口想要帮忙,你扛个幡还坐在马车上扛,能累到哪里去。”黄叔听到柳伯要抢走自己的“苦力”,立马跳起来嚷嚷道,口水四溅,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一天天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呢你,难怪找不到媳妇儿!” “闭嘴。”这时,在前面招呼其他送葬人员的胡五太奶厉声喝道,缓缓回头,眼神中压抑着莫名的怒火说道,“一天到晚就数你话最多,再这么叨叨个没完,下一顿就让你吃黄米饭拌凉水!” 听见胡五太奶发话,黄叔立马偃旗息鼓,转头就走,不再叫喊,但是嘴里依旧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找不到地儿,拿我发什么脾气。” 看着似乎有些沮丧的黄叔,阳雨对着他歉意一笑,但是对方却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对于愿意主动帮助自己的阳雨,心中已经生出了几分好感。 走到前方的马车旁,阳雨再次礼貌地行了一礼,柳伯原本严肃的表情顿时显得有些无助且迷茫,连忙跳下马车,对着阳雨回了一个类似的礼节,模样颇为隆重,但动作间似乎感觉好像缺了些什么。 “这位,道友,敢问修行几何?”柳伯看着阳雨,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地询问道。 “前辈高抬了,小生今年二十有一,刚刚拜师学艺不久,只是略有小成罢了。”阳雨有些诧异,不明白这位柳伯为何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友好,但是年龄摆在这里,不敢托大,只能谦虚地回答道。 听闻阳雨所说,柳伯微微一愣,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阳雨好几眼,似乎想从阳雨身上看出些什么,然而最终他的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一丝失望,轻叹一声,然后颇有些无奈地坐回了马车上,指了指一旁插在地上的白幡,对阳雨说道:“扛着吧。” 听闻阳雨所说,柳伯有些微微一愣,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阳雨好几眼,最后颇有有些失望地坐回马车上,指了指一旁插在地上的白幡说,“扛着吧。” “是。”阳雨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抓起白幡,掂量了一下,发现确实有些沉重,转而从包裹中抽出一块叶桥之前抽时间做好的野猪皮料,垫在肩膀上,与骨头之间加一个缓冲,稳稳地扛了起来。 第105章 找不到 原本沉闷呆板的送葬队伍,在胡五太奶的一声吆喝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唤醒,重新焕发了生机,宛如一群被赋予了新生命的木偶,动作逐渐变得协调而有力。 最后胡五太奶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姬嬿韬,眼睛里交织着不悦与不甘,但最终还是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挥了挥手,对着队伍大声喊道:“开幡!铺钱!起灵!走山!” “呜~~~!”低沉的笛声在山谷间回荡,仿佛是在为逝者送行。 “当~~~!”紧接着,锣声响起,清脆而有力,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虽然张第和李落以姬嬿韬为首,但在这样的场合下,胡五太奶作为主祭,并且替代家长的位置,她的地位无人能及,张第和李落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小跑着回到队伍中,拿起笛子和锣,带领鼓乐队吹奏起一首古老的乐曲,乐曲旋律奇特,仿佛野性的呼唤,其中又带着一丝哀婉之情, 此时的叶桥则从一名送葬人员手中接过一支紫色的笙,笙的样式华丽尊贵,完全不想是一位孤寡老人的送葬队伍,能有资格使用的乐器,他有些嫌弃地接过笙,却没有吹响,因为之前注意到那名送葬人员刚刚使用过这支笙,连擦都没擦就递给了他,叶桥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将就着拿在手里挥舞两下,配合气氛。 “来来来,好孩子,帮姥姥扔阴司纸,使劲扔,扔得高高的。”白姥姥拉着宫鸣龙和北冥有鱼跑到队伍前面,递给他们一个用白色粗麻布制作的包裹,包裹里装满了用黄糙纸制作的“大铜板”。 而白姥姥自己则掏出一把用泥陶制作的刀币,睁开一只眼睛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某个特定的位置,然后按照某种规律,在地上扔下一枚冥币。 “用力泼,向上泼。”此时的宫鸣龙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害怕了,虽然后面一大群普通的送葬人员,依旧有些反应迟钝地样子,但是白姥姥亲切和蔼,而且北冥有鱼也一直陪着他,讲述着自己一直跟着队伍时看到的事情,所以此时又恢复了欢快的模样,用力将阴司纸泼洒地漫天都是,飞舞,盘旋。 至于阳雨,则就站在宫鸣龙后面,虽然柳伯坐在了马车上,但是他却没有上去,跟着马车的速度一直往前走,对于这种程度的劳动工作,连粗气都没有喘几下。 随着队伍动身出发,胡五太奶显得有些疲惫,转身回到了马车上,坐在柳伯的后面,姬嬿韬见状顿时兴奋起来,快步跑到马车旁对着胡五太奶行了一礼,然后牵着马匹的缰绳在前面带路,马儿似乎感受到了姬嬿韬的兴奋与期待,步伐也变得快了两分。 一路吹吹打打,送葬队伍沿着蜿蜒连绵的丘陵地带缓缓前行,随着前方湿气的逐渐加重,一汪清澈如镜的水潭悄然出现在众人眼前,静静地躺在一片被丘陵环抱的草地上,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大地之上。 这处所在,正是东岗泡中最为高耸的山坡,或许是因为月光的照耀,使得山坡下的乱葬堆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整齐有序,干净整洁,仿佛每一处坟墓都刚刚经历过一番精心的打理,透露出一种富丽堂皇的气息。 “胡五太奶,妾身之前通过巧演法则算数,已经确定云辽邑之前去世的仁心贤老,就安葬在这处最里面的坟墓中。”姬嬿韬带领着队伍,步伐坚定地走到这里停下,转身微微欠身,手指向最里面一处插着无字石碑的土堆,语气中带着几分确信。 “呵呵。”胡五太奶轻轻抬起眼皮,目光如炬地望向那座墓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仁心贤老?这地理位置选得可真是巧妙,依山傍水,眠龙吐珠,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哪位皇亲国戚的陵寝呢。” 听到胡五太奶的这番话,姬嬿韬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没有再多说什么,立刻回头对着队伍中的北冥有鱼喊道:“小北公子,麻烦你带着羚牛公子和朱鹮公子,一起将这座坟墓挖开,好让我们带着这位可怜的老人继续前行。” “诶,好嘞好嘞。”北冥有鱼满口答应着,将装着阴司纸的包裹还给白姥姥后,便拉着宫鸣龙说道:“别玩了,该干活了。” “哦~”宫鸣龙将手中的阴司纸高高抛向空中,看着它们在空中翩翩起舞,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包裹收好,还给白姥姥,拉着北冥有鱼往队伍中走去,边走边说道:“你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咱俩半斤八两,一会儿还是让我家老大和二傻子去挖吧,咱俩给他们照个亮就行了。” 听到宫鸣龙又在调侃自己,叶桥手中的铁锹差点没忍住要往他头上招呼,好打开看看,这小子脑子里是不是装的都是甜食,但碍于在场人员众多,还是给宫鸣龙留了几分面子,没有真的踹他,无奈地将手中另一把铁锹递给了阳雨。 “等等,这位小兄弟不用挖土,只要把幡拿好就行了。”然而阳雨刚要接过铁锹,姬嬿韬却连忙开口制止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但面色却依然保持着镇定,“扛幡是很重要的任务,柳伯既然累了,就请这位兄弟辛苦一下,不要将幡放下,坐在马车上休息也无妨。” “呦呦呦呦呦,老大,看来人家不是瞧不上你,是心疼你啊。”宫鸣龙在一旁怪模怪样地调侃着阳雨,同时主动拿过叶桥手中的铁锹,指挥北冥有鱼去拿提灯,自己则拿出两枚香丸,挂在脖子上用力吸了一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走,小爷我现在阳气足得很,真要有鬼就和他比一比,看看谁能吓死谁!” “你还有新衣服吗?一会儿尿裤子了好换。”叶桥撇撇嘴,对于宫鸣龙的盲目自信已经习以为常,忍不住调侃道,试图打破紧张的氛围。 “嘿,你信不信我到时候扒了你的衣服穿。”宫鸣龙反驳道,扛着铁锹追上叶桥,三人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乱葬堆中。 “这真的是乱葬岗吗?还是说游戏为了和谐,把这里弄整洁了?怎么一点也不乱呢?”宫鸣龙环顾四周,只见一排排整齐的小土堆,好奇地向北冥有鱼问道。 “好像是因为任务的关系吧。我看到有些地方确实很乱,但每当韬韬姑娘带队找墓穴时,找到的都是这种干净整洁的地方,阴气也不重。”北冥有鱼提着提灯,为前面的两人照亮道路,看着地面上如同入殿朝拜的墓穴土堆,耐心地解释道。 “怎么?你喜欢这里?要不我现在帮你挖个坑,埋在这儿算了。”叶桥走在最前面,回头戏谑地说。 “呵呵,你要真敢把我埋这儿,那你也得留下给我做邻居,平时没事还能串串门啥的。”宫鸣龙跟在后面,踢了叶桥一脚,不满地回应。 看着他们之间亲密无间的互动,北冥有鱼心中涌起一丝羡慕,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彼此间的情谊却比亲兄弟还要深厚,两人在路上互相调侃聊天,让这原本有些渗人的任务也变得平常起来。 一行人爬上一处略高的小土坡,终于来到了目标墓穴旁,回头望去,只见这处高台只有这一座墓穴,仿佛它正在俯视着其他坟墓。 “果然好人才有好报啊,你看这随便选的位置,风水都这么好。”北冥有鱼走上前,轻轻擦拭着墓穴上的无字石碑,感慨地说。 “呵呵,但好人不长命啊,要不然怎么会被埋在这里呢。”宫鸣龙说着,用力将铁锹插进土里,挖出一捧蓬松的黄土,随手抛向一旁。 叶桥撇撇嘴,虽然心里也认同宫鸣龙的说法,但还是选择保持沉默,没有继续打击北冥有鱼对生活的热情,此时无意间瞥了一眼无字石碑的顶端,惊讶地发现上面雕刻着一只小巧的燕子。 “八十!八十!”宫鸣龙一边用力将土铲飞,一边喊着口号,似乎完全不觉得累。 “八十不是大锤的梗吗?你这是铲子啊。”北冥有鱼听到他的口号,有些疑惑地问道。 “哟,没想到坤哥你还挺见识多广的,连这么老的梗都知道。”宫鸣龙一挑眉毛,笑着随意夸奖了对方两句。 然而听到宫鸣龙说自己“见识多广”,北冥有鱼却异常的高兴,被夸得有些兴奋,脸一下红了,嘴角也忍不住勾起,根本就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连对方又喊自己“坤哥”都没注意,此时放下提灯,将佩剑插在后腰上,撸起袖子说:“牛哥你歇会儿,我帮你挖。” “诶诶诶,牛哥是什么词儿?”听到北冥有鱼对自己的称呼,宫鸣龙虽然知道对方是尊敬自己,但是“牛哥”听着,却不怎么顺耳,“羚牛,羚牛知道吗?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是牛科中的一个独立物种,不是普通的牛!” “我知道我知道,‘六不像’嘛。”似乎是因为之前宫鸣龙的夸奖,北冥有鱼急迫地展示自己的学识,脱口而出道。 “嘶,这个词儿还不如‘牛哥’好听呢,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算了,我就勉为其难让你喊我‘龙哥’吧,以后我罩着你。”宫鸣龙豪爽地一挥手,也不管两个人的具体年龄,直接就把北冥有鱼当成了自己的小弟,“现在你的任务就是给我照亮,这土松得很,一点都不累。” “好嘞龙哥。”北冥有鱼此时开心地说道,对于自己能够结交到亲朋友,显得十分高兴。 “咚~!”就在宫鸣龙越挖越兴奋地时候,铁锹插进泥土之中突然传出了一声闷响,似乎触碰到了什么物品。 “楠木的?”叶桥连忙用手扒开最后一层泥土,看着眼前的棺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疑惑地说道。 “楠木怎么了?我们这一路挖开的棺材都是楠木的。”北冥有鱼看到叶桥惊讶的样子,不禁有些不解地询问道。 “坤坤啊,虽然我们是在游戏里面,但是这个楠木,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能用得起的棺材材料,就像之前韬韬姑娘说的一样,这躺着的人无儿无女,孤苦伶仃,他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好的棺材。”宫鸣龙杵着铁锹,将下巴放在把手上,给北冥有鱼普及知识说道。 将棺材周围的全部泥土挖开,最后三人合力,将沉重的棺材抬了出来,叶桥拿过提灯,仔细地看了一圈,果然在棺木的一处角落上又发现了一只雕刻的燕子。 “少爷,开棺。”叶桥心中对这个任务的最终目的产生了怀疑,但奈何线索不多,无法得出结论,于是干脆招呼宫鸣龙一声,两人之间互相信任,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将铁锹用力插进棺木上下两端的缝隙之中,用力撬动,试图将棺材打开看个真切。 “公子!不可!”远在乱葬岗之外的姬嬿韬,看到叶桥和宫鸣龙的动作,惊恐地大喊一声,随即拔腿就往那边狂奔,想要尽力阻止两人的举动,然而她的声音还未落下,只听“嘎吱”一声,棺木已然被打开,刺耳的声音在寒冷的月光下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三棺两椁?”随着棺盖落地,叶桥的目光落在了棺木之上,惊讶地发现除了最外层的楠木棺材之外,里面还有一层散发着深蓝色光泽的木质棺,那光泽宛如海水一般流动,神秘而深邃,而最里面一层,则是用某种魔兽的皮毛包裹,皮毛细密且厚实,宛如海底的水草,摇曳生姿。 在三重棺木之间,还巧妙地夹杂着两层,用散发着香气的木头制成的间隔,其香气之浓郁,甚至盖过了阳雨制作的香丸,一时间,此地仿佛不再是郊外的乱葬岗,而仿佛身在皇宫之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与庄严。 “嘿,这两个小家伙,有趣。”本来躺在马车上闭目养神的胡五太奶,看到叶桥和宫鸣龙的举动,顿时咧嘴一笑,翻身从马车上跃下,背着手,仿佛去看一场热闹一般,缓缓向棺木走去,其他主事见状,也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好奇地跟了过去。 而那些普通的送葬队员,在几名主事离开之后,又陷入了之前那种呆傻的状态,阳雨见状,干脆将手中的白幡用力插进地中,确保它不会倾倒,然后也连忙两三步跟上,时刻警惕着,确保宫鸣龙和叶桥不会受到伤害。 “哎呀,公子啊,你为何如此冒失,竟然擅自开棺呢?”姬嬿韬此时一路奔来,连原本端庄的贵族形象都顾不得了,头发有些散乱,趴在棺木上,往里面看去。 只见一位肥头大耳的老者遗体完好无损,面容安详,仿佛音容犹在,含笑而终,脸上没有丝毫的哀愁,反而似乎对于自己的去世,心中充满了喜悦,而且棺木中的陪葬品琳琅满目,金银首饰、青铜玉器数不胜数,根本看不出一点需要别人帮助的样子。 “来人啊,快来人,将棺木重新封好,可不能让——仁心贤老的遗体受到任何伤害。”姬嬿韬焦急地喊着,趴在敞开的棺木上,用自己的身体遮挡着夜晚的冷风。 此时张第和李落两人也忙不迭地抬起掉在地上的棺盖,合力重新将它抬到棺材上盖好,可以明显看出,两个人抬棺盖时的费力程度,远比宫鸣龙和叶桥抬棺材时要大得多。 “怎么了?”阳雨这时走了过来,将叶桥、宫鸣龙等人挡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随后缓缓退出了人群,以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不对劲,这墓葬的规格和陪葬品,哪里像是一个孤寡老人的?这简直就是诸侯国国君的墓葬标准。”叶桥将手中的铁锹递给阳雨,自己则从宫鸣龙的手中接过另一把,此时花容失色的姬嬿韬,围绕着正在被重新封钉的棺木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着什么,好像非常担忧。 “别怕别怕,孩子们,这只是一个空壳子罢了,来,让姥姥看看,你们有没有伤到哪里。”看着阳雨几人相互围拢,缓缓向边缘退去,白姥姥连忙笑眯眯地招呼着他们,一个个拉过他们的手,仔细地打量着,眼中满是慈爱与关怀。“姥姥这里有吃的,挖了这么久,累坏了吧?一会儿让你们尝尝姥姥做的好吃的。” “就是就是,不就是晒晒月亮嘛,怕个啥?又不是晒太阳,大惊小怪的。”黄叔此时伸手进怀里,随意地挠了挠痒痒,对于姬嬿韬的惊恐样子,十分不屑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哎哎哎,你们几个从哪里拿的钉子?一会儿全从你们工钱里面扣啊!”灰姨看着王谷和赵书,手中拿着一把木槌,十分费力地将几枚木钉钉在棺材板上,此时异常尖酸刻薄地喊道,声音尖锐而刺耳,充满了对下属的严苛与不满。 看见这么多管事的人都在场,却没有一个向着自己说话,姬嬿韬连忙重新整理好仪容仪表,对着宫鸣龙几人歉意地笑着,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 “几位公子,妾身失礼了。仁心贤老毕竟已经入土为安,所以妾身想着还是让他老人家安息比较好。这么冒然地开棺,也太过于打扰他人的安眠了。”姬嬿韬极力解释着,语速极快,似乎在掩盖着什么秘密。 “既然都是仁心贤老了,让子孙后辈瞻仰瞻仰、学习学习怎么了?”胡五太奶看到了那华贵的棺木和里面富态的老人遗体,此时阴阳怪气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对姬嬿韬的讽刺与不满。“开棺看了两眼,就不仁心了?哼!” “不是不是,没有没有……”姬嬿韬此时更加慌乱起来,低着头,不敢直视胡五太奶的眼睛,“妾身只是有些担心则乱。毕竟开棺乃是大忌,我们行的又是福缘之事,又是大善事,当然是守规矩一些比较好。” “什么狗屁福缘!我们现在怕是连做好事都算不上了!”胡五太奶恶狠狠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怒火,但是又在极力地克制着自己,语气中充满了对姬嬿韬的愤怒。 一旁的阳雨显得有些百无聊赖,他只关心叶桥、宫鸣龙以及他新收的小弟几人安危,对于胡五太奶和姬嬿韬之间的为什么水火不容,争锋相对,他既看不懂也不想掺和,此时手里拿着铁锹,无聊地来回转圈玩着,突然一下没拿稳,锹头部位向下掉落,插进了土里。 “嗑嚓!” 一声脆响从泥土中传来,铁锹似乎铲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带着一丝钝感,阳雨拔出铁锹,刚想仔细查看时,却发现刚刚还在争吵的胡五太奶和姬嬿韬,此时都用一种异常惊讶和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 “小,小兄弟,别动,这可能是其他逝者,入土为安,我们别打扰他好吗?”姬嬿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满是祈求地看着阳雨,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就t.m应该是这个声儿!孩儿啊,挖!快点挖!挖出来让太奶看看,我就说怎么一只都找不到,是不是就藏在这儿了!”胡五太奶听到声音时突然兴奋起来,面容扭曲,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愤怒,指着地面,催促阳雨把刚才铁锹触及的东西挖出来。 两个人截然不同的要求,让阳雨一时间不知所措,然而,在姬嬿韬的眼中,阳雨的犹豫却成了想要忤逆自己的表现。 “来人啊,给我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叉出去!”姬嬿韬大喊一声,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副亭亭玉立的气质,怒发冲冠,宛如一个掌握着他人生死的贵族,瞪着眼睛指向阳雨,身边的张第、李落、王谷、赵书四人面色阴沉,听从她的指令,缓缓向阳雨靠近。 第106章 找到了 看着眼神中带着杀气的几人,阳雨眼神中的杀气也同样缓缓涌出,但是还未有所动作的时候,柳伯突然走了过来,只身一人站在阳雨面前,挡住了对方,手指指向地面,头也不回地说道,“挖。” “好嘞。”阳雨答应了一声,痛快地动手,直接开挖。 随着一铲土被扬飞出去,仿佛触动了某种规则的力量,原本皎洁的双月在一瞬间被乌云掩盖,冷飕飕的阴风平地而起,带着宛如恶鬼哭嚎般的呼啸声席卷整个乱坟岗,之前还是一幅岁月静好,端庄贵气的画面,此时却如同百鬼夜行一般,令人毛骨悚然,冷汗直流。 黄土的掩埋并不厚实,没过多久,阳雨便从地上刨出一具被破烂草席包裹着的遗体,不知道被埋藏了多久,和周围整洁干净的环境格格不入。 “诶呦,这不是老苟嘛。”胡五太奶跪在草席旁,轻轻掀开了草席的一角,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已经有些许腐烂的破败尸体,尸体身上的衣着破烂不堪,似乎从未清洗过,散发着阵阵恶臭,但是胡五太奶却丝毫没有嫌弃,连眼神都温柔了很多。 “久等啦,怪我,这两年山上的雪太大,眼神有些不好了,没看到你在这受苦。”胡五太奶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显然认识这蜷缩在草席中的尸体,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寒叙。 “灰啊,灰,走走走,拿板子去,没看到这找到一个嘛,太奶都认出来了,咱赶紧打口薄棺,不能让人家老苟还睡在这草席上啊。”黄叔拽了拽一旁的灰姨,两人快步跑回队伍中,一阵“叮叮咣咣”的敲打声后,没过多久,黄叔头顶着一口棺材,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将草席上的尸体轻轻抱进棺材中,白姥姥挪着小碎步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大块干净的粗抹布,仔细地擦拭着“老苟”的尸体,然后又解下了老苟身上那件破旧的外衣,为他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纸衣,并贴心地戴上了一副面具,遮住了他有些溃烂的面容,只留下面具上无忧无虑的笑容。 等到白姥姥又在棺木中铺设了不少的吃食和纸币,后面等待良久的柳伯从灰姨手中接过木钉,徒手按入棺木的边缘,将四周合拢,最后胡五太奶走到棺木前,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圈有些微微泛红,伸出手指,同样直接徒手在木板上刻画出字迹。 【云辽邑,苟不明】 【无儿无女,散尽家财,只愿田林香满,山野兽安。】 “送仁老上路!”胡五太奶高喊一声,此时的送葬队伍中,莫名的有了几丝生气,虽然没有张第和李落在鼓乐队中,但是各位乐手自己就主动奏响了乐器,音乐虽然听着依旧凄凉,但却夹带着一丝欣喜,仿佛此间哀愁已经和我无缘,事了拂身去。 “谢谢你了,小伙子,要不是你,这老东西不知道还要在这里躺多少年呢。”胡五太奶摸了摸阳雨的脑袋,隐隐闪烁着泪光的眼睛中,此时透露着赞赏,对于他能够误打误撞地找出苟不明的尸体感到非常高兴,“你的运气很好啊,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爱吃灵芝的熊猫。”阳雨恭敬地回答,虽然知道面前之人看起来年轻,也就刚刚过了三十岁的样子,但大家都对其尊敬有加,并称呼其为太奶,所以阳雨再次认真的地报出了自己的游戏名字。 “好好好,你才刚刚化形是吧?一会儿路上让你柳伯教你两招,虽然不能称霸天下,但是防身还是没有问题的。”胡五太奶指着柳伯说道,但是柳伯听闻此言却十分尴尬,看了看阳雨,顿时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走路的时候啊,还是得看看脚底下,差一点就和这帮老家伙擦肩而过了。”胡五太奶背着手,缓缓走向外面的队伍中,好像是在责怪自己,但又好像意有所指地感慨说道,“老坐着可不行,如今天轨重启,世间人王空座,但是这个座位可是烫屁股的很啊,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 “呵呵呵呵,走吧走吧,出来这么久,总算是办成了一件正事,一会儿得重新研究一下凰阙的行程,现在先去休息一会儿,姥姥给你们准备点好吃的,先尝尝我们雪灵山的大苹果,又凉又甜,可好吃了。”几名长辈此时的神情看起来都十分愉悦,白姥姥拉着宫鸣龙和北冥有鱼,一边往送葬队伍中走去,一边念叨着。 “你小子胆儿挺肥,有你黄叔当年的风范,喜欢吃鸡吗?我一会儿去白姥姥那儿偷两只,咱烤着吃。”看着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跟着走的叶桥,黄叔主动上前搭话,勾着他的肩膀,带着他跟着众人离去。 “诶诶诶,给我拿几个鸡蛋。”灰姨在一旁听到“吃鸡”两个字,顿时眼睛中好像冒出光来,连忙对黄叔说道。 “你……饿了吗?”看着众人都有说有笑地离开,柳伯一时间找不到话题,有些尴尬地询问阳雨。 “谢谢柳伯,不饿,我很少吃夜宵。”阳雨抬头看向柳伯,此时对方站在自己面前,才发现他的身高近乎两米,但身材却有些纤细。 “嗯。”柳伯没有多说什么,简单地应了一声,也跟着众人离开。 能看出这位长辈性格有些内敛,似乎不擅长与人交谈,和北冥有鱼一样,就需要遇到宫鸣龙这种社交恐怖分子才能打开话匣子。 “这位小兄弟,请留步。”阳雨刚刚抬脚准备离开,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回头看去,只见姬嬿韬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自己,身后张第、李落、王谷、赵书四人正奋力地将之前那尊华丽的棺木重新埋回土中。 “云辽邑此间的任务已经算作结束了,我这就给小兄弟结算工钱,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意下如何?”姬嬿韬此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神阴冷,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开大口将阳雨直接吞入腹中。 “当时不是说好的到凰阙吗?怎么这就完事了?”听见对方所说,阳雨皱着眉头询问道。 “是的是的,提前完成任务还不好吗?送葬毕竟阴气重,早点结束免得沾染因果,对大家都好。”姬嬿韬声音低沉,意有所指地说道,看向阳雨的眼神冰冷,已经有些许不耐烦。 “不用不用,我们既然接了任务,说好了到凰阙,那就要到凰阙,而且我们本来也要去那里。”虽然阳雨不想掺和对方的事情,但是担心佣兵小队的试炼任务受到影响,还是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你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肯给你钱让你离开,已经是给足了面子,若是不然,怕是要让你留下些什么才肯善罢甘休吗?”姬嬿韬压低了声音,宛如恶鬼摘下了面具,露出了凶狠的面容,只要阳雨稍微露出一丝破绽,就会直接将他斩杀当场。 “熊猫……小兄弟。”此时不远处柳伯的声音突然传来,声音在四周回荡,姬嬿韬嚣张的气焰宛如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烟消旗鼓,萎靡不振。 “诶,来了。”阳雨原本都已经打算召唤出血龙甲覆甲了,此时突然被柳伯解围,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深深看了姬嬿韬两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追上了前面的几位长辈。 “女公子,我……我们实在挖不动这泥土。”姬嬿韬的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如炬地注视着阳雨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中燃烧的怒火仿佛要将对方吞噬殆尽,这时张第小心翼翼地弓着腰,踱步上前,低声请示着说道。 “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难道你们没长手吗?”姬嬿韬看着面前唯唯诺诺的张第,心中的怒火更是难以遏制,猛地回头,只见棺椁被歪歪斜斜地推进墓穴中,而剩下的三人尽管手握铁锹,拼尽全力,却仍无法铲起丝毫的泥土。 “娘娘只肯让我们化形,为何不解开我们的束缚呢?”姬嬿韬喃喃自语,眉头紧锁,神色中满是愤怒与无奈。 “罢了,三伯祖父的命数已定,我们再怎么费尽心机也是无法改变的。”姬嬿韬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嫌弃,制止三人想要将墓穴重新掩埋的举动,只是盯着棺椁看了许久,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丝绸手帕,轻轻地扔在了棺椁之上,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令人心生懊恼的地方。 此时,乱葬岗中的寒风越加冷冽,仿佛要将一切生机都吹散,手帕被风吹开,只见上面绣着两只燕子图案,一只是鲜艳的红色,另一只是深邃的蓝色,红色的燕子口中叼着一只小鼎,似乎正试图递给蓝色的燕子。 “灰啊,一会儿到了凰阙,我就不找人了,你简单算一算对方的位置和信息,让他们去找,无论是城里还是城外,我们都不要管。”回到队伍中,胡五太奶紧紧地拉着灰姨的手,指着阳雨几人,仔细地交代着接下来的安排,语气中似乎充满了忌惮,准备另辟蹊径。 “大黄,你给老娘精神点!这次找到了老苟,你亲自去抬他,别给我吊儿郎当的,要是把老苟颠着了,等回去我就把你关进鸡笼子里,只能看!不能碰!”胡五太奶转身对着黄叔严厉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 “哎呦,我的好太奶,你要是嫌弃我吃得多就直接说嘛,我给你两只烧鸡还不行嘛。”黄叔从马车上钻了下来,一手拎着两只烧鸡,怀里还塞了不少的鸡蛋,听见胡五太奶这么说,立刻露出一脸求饶的表情。 “你们尽管大胆去做吧!我还有好几年活头儿可以用呢,咱可劲得闹腾一下!”白姥姥对于胡五太奶雷厉风行的命令毫无保留地表示支持,转身拉着宫鸣龙和北冥有鱼,奋力爬上马车,从车里拽出一个小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水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我了个亲姥姥啊,这全都是紫色的!”宫鸣龙瞪大了眼睛,看着箱子中琳琅满目的水果,无一例外都是稀有品质的恢复道具,顿时惊讶地喊道。 “紫色品质的水果很稀奇吗?我都已经吃了好多了。”北冥有鱼随手拿起一枚宛如星辰般闪烁的桃子,咬了一口,汁水立刻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口齿不清地说道,脸上满是满足的表情。 “你跟着队伍多长时间了?”宫鸣龙看着这些各式各样的水果,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先吃哪个,转头看向一脸淡然的北冥有鱼,好奇地问道。 “嗯……自从我出了新手村,第一次出城练级就遇到了韬韬姑娘,然后就一直跟着队伍,还没进过城呢。”北冥有鱼一边忙着舔舐手臂上的桃汁,一边毫不在意地说道,手中的桃子汁水饱满,仿佛一口就能喝到满满的果汁。 “你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啊。”宫鸣龙既羡慕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看向白姥姥的水果百宝箱,从里面抓了一把手指长、如同翡翠般泛着淡淡荧光的水果放在怀里,此时又连忙换上一副撒娇的语气问道:“白姥姥,这是藤瓜吧?我能多拿点给我家老大和傻老二吗?让他们也尝尝。” “诶,别总说别人傻,你二哥看着可聪明着呢。”白姥姥轻轻点了一下宫鸣龙的额头,宠溺地说道,又笑着回答,“没事,多拿点,姥姥这好吃的多着呢,老苟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来不及细品白姥姥略微有些阴森的话语,宫鸣龙抱着一堆水果小跑过去,给队伍前面的阳雨和叶桥也分了不少。 “孩儿啊,造,可劲造,太奶这样看着可是着急了,一会儿路上肯定得加速,不吃饱了哪门子有力气干活。”黄叔将一只烧鸡送到了胡五太奶的面前,另外又给了叶桥一只,剩下的两只他一手拿着一个,埋头就啃,满嘴塞满了肉,催促着叶桥也快些吃。 然而,叶桥看着有些油腻的烤鸡,嫌弃地微微皱起了眉头,但奈何黄叔吃得太香了,他也忍不住撕下两块肉尝了尝,接着又吃了一些水果,给嘴巴清醒一下口气,最后从小皮箱中抽出一块油纸,将食物包裹在一起收了起来。 “你,扛这个吧。”队伍最前面,柳伯看到阳雨只是简单吃了一点水果就全部收了起来,并没有狼吞虎咽地吃完,但是却捧着水杯喝了很多口水,说话间从马上抽出一张小了很多的白幡,上面写着“苟无明”三个字,递给了阳雨。 “晚辈不累,那个大的我还能扛动。”阳雨看到几位长辈,似乎认为他们挖坟会和张第等人一样辛苦,于是给他们又是拿水果又是拿吃的,这会儿连工作量都有意减少一些,顿时连忙推辞道。 “一会儿,咱俩坐车上,都也累不着。”柳伯摆摆手,执意要将大幡留给自己扛,而将小幡递给了阳雨,自己则转身回到马上,坐在前段的边缘位置,惜字如金地闭上了眼睛。 待姬嬿韬一行人归队后,送葬队伍的氛围愈发显得热络,那些原本如同背景般的普通人,此刻也生动了起来,他们四处张望,交头接耳,仿佛这会儿才是一个充满生命力的活人,而非之前沉闷的人偶。 不知道是不是阳雨产生了错觉,心中暗自疑惑,这队伍人数似乎比他记忆中多了不少,回望后方,顿时惊讶地发现,队伍竟不知何时好像又增添了十余人。 “歇够了没!咱得走了!”胡五太奶的声音打断了阳雨的思绪,根本就没有管张第几人刚刚回到队伍中,此时才拿起水囊,还没有来得及喝一口水,胡五太奶躺在马车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尊香炉,轻烟袅袅升起,仿佛遮挡住了清冷的月光,向整个队伍弥漫开来。 虽对胡五太奶心生不满,姬嬿韬却也不敢违抗,大手一挥,示意张第等人归位,随即连忙属于自己的拿起乐器,吹响起了一首凄凉而悠长的曲调。 行进中的音乐与迎接时的截然不同,队伍沿着官路缓缓向北,向东岗泡外行进,此时的乐曲,虽与在东岗泡中行走时的旋律相似,却不知为何突然多出了几个的音节,在乐曲中如同点睛之笔,让听者无不心生凄凉,暗自悲伤。 白姥姥拉着宫鸣龙和北冥有鱼坐在马车上,抛洒阴司纸的任务则交给了几位普通的送葬人员,一路上,黄纸纷飞,从未停歇,不禁让两人有些好奇,白姥姥的口袋究竟有多深,竟能装下如此多的物品。 在漫长的队伍中,共有七口棺椁,其中六口皆由昂贵华丽的楠木制成,唯有黄叔和灰姨刚刚打造的薄棺显得格格不入,然而,这口薄棺却摆在最前方,由黄叔亲自扛抬,另外三个角落仿佛被空气直接托起,又平又稳,跟随着队伍的步伐速度前进。 作为送葬队伍,保持肃穆显得尤为重要,除了鼓乐队外,其余人都板着脸,沉默不语,各自怀揣着心思,唯有宫鸣龙拉着他刚收的小弟,与北冥有鱼在马车上低声交谈,为这沉闷的氛围增添了一抹生机。 “熊猫小兄弟,你的……师承,是从何而来啊?”马车上,柳伯按耐不住,此时幽幽开口打破了周围的宁静,询问向阳雨。 “晚辈……晚辈有幸偶遇两位师尊,通过了他们的考验,所以得以传授这份道统。”虽然此时是在游戏中,但是阳雨并不知晓龙族对于这个社会背景下的人类意味着什么,所以只是模棱两可地讲述了一下自己职业的由来。 “两位啊。”柳伯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天空中皎洁的双月,语气中带着一丝惆怅,“你这一身的气息,竟比我还要浓郁几分,恐怕我的这些本领,在你师尊眼中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 “怎么?雕虫小技也这么抠抠索索,藏头露尾的吗?”后面的胡五太奶这时挑了一下眼皮,调侃地看着柳伯说道,“你都不知道停滞在这个境界多长时间了,这次娘娘有意让我们出来多加注意修行,不能自问明心,其中就是有意让你探寻自我本质,这次碰巧遇见这小孩儿,是他的缘分,也是你的。” “就当结个善缘吧,都说我们这事儿福缘深厚福缘深厚,厚不厚的,你还不知啊?”胡五太奶说着,反了个身,背对两人,手中的香炉一直稳稳捧着,似乎异常的沉重。 听着对方的话,柳伯深思良久,片刻后,深深叹了一口气,对阳雨说道,“也罢,也不管你这身气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既然我们相遇,就是一场缘分,我这一身修为,教你别的也不好,你小小年纪,不知道为什么杀气这么重,想必以后会遇见不少敌人,我这有一招‘青蟒穿林身’,是防御类的法术,你能从中学到多少,就看你的悟性了。” “叮,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是否接受柳青传授本命神通‘青蟒穿林身’?” “是?”,“否?” 后面几位长辈原本还在专注于自己的工作,此时都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前方的马车,目光中透露出惊讶与好奇,显然是感知到了什么。 “完了,让这老小子抢先了一步。”黄叔扛着棺椁,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道,虽然嘴上好像对于柳青有诸多不满,但是眼神之中却不难看出,实际上对于柳伯找到了自己的机缘,内心是感到由衷的高兴。 “坤坤啊,我跟你说,想要赚钱,得靠脑子,老老实实可是——诶?怎么了?”宫鸣龙此时一副大哥做派,正在苦口婆心地对北冥有鱼教导着“人生经验”,突然察觉到周围长辈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第一辆马车上的柳青和阳雨身上,不由得心生好奇地问道。 第107章 传授和机缘 “孩子啊,姥姥我这一辈子,别的不说,医术还算拿得出手,专治各种毒咒恶咒,你俩想不想学啊?”这时,白姥姥转头看向身边的宫鸣龙和北冥有鱼,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说道。 “谢谢姥姥的好意了,不过我已经有上古医师的传承了,还是我家老大帮我找的呢,技术在精不在多,学的太多反而就学不过来了,就少学点吧。”听到白姥姥想要传授给自己技能,宫鸣龙笑着拒绝了,自己现在连召唤师这个职业都还没有弄明白,要是再学一门医术,可就真成后勤人员了。 “姥姥,你的医术很厉害吗?其实我觉得姥姥最厉害的是口袋里面一直能变出好吃的。”北冥有鱼怀里兜着一串葡萄,一边吃一边夸奖着白姥姥,这才和宫鸣龙混在一起没有多长时间,就已经学会油腔滑调了。 “小馋猫。”白姥姥捏了捏北冥有鱼瘦弱的脸蛋,宠溺地说道,“姥姥的医术可是最厉害的,没有我他们都不敢出来,可是这是有代价的,越是治疗严重的咒语,付出的代价也越大。” “什么咒语都能解开吗?”北冥有鱼此时双眼有些放光,突然异常感兴趣地问道。 “当你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时,什么咒语都可以解开。”白姥姥叹了口气,似乎回忆起了往事,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 “那,我学。”北冥有鱼将剩下的葡萄塞进了宫鸣龙的怀里,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对白姥姥点头说道。 “好,好孩子,希望你有一天,能够遇见愿意付出让自己付出一切的人。”白姥姥欣慰地说着,手掌一翻,突然托举起一颗四周围绕着徐徐清风的白色珠子,此时递给了北冥有鱼手中。 当白色珠子落在手中的那一刻,北冥有鱼看到突然弹出的面板,颇为惊讶地看着白姥姥,但对方只是笑而不语,什么也不肯多说。 马车上的两人开始进行副职业的传承仪式,宫鸣龙也不好打扰,抱着葡萄往后坐了坐,甜蜜的葡萄此时在他的口中却有些许苦涩,心中感慨万千,看向远方的道路,好像有些感慨,白姥姥的破咒副职业传承,对于自己,似乎来的有些太晚了。 前方的马车上,阳雨正犹豫着是否要接受柳青的技能传授,就在这时,柳青突然闪身靠近,一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道:“看好了。” “叮,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选择接受柳青的本命神通传授,‘青蟒蛇穿林身’,进度加载中。” 根本就没有经过阳雨的同意,柳青直接强行为阳雨传授了技能。 眼前一花,阳雨仿佛穿越了时空,上一刻还在夜行的队伍之中,下一刻睁开眼睛的时候,突然发现此时便置身于一处茂密的森林之中。 四周树木郁郁葱葱,高耸入云,仿佛连接天地一般,粗壮的树干甚至需要数十人才能环抱围拢。 还没有等阳雨从这突然转变的光景之中缓过神来,身体却已不由自主地开始缓缓向前移动,但是视角有些不对,不像是一个人在行走。 此时视野缓缓抬头,阳雨这才看见,自己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附身到一条粗壮的青色蟒蛇身上,仿佛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对方庞大的身体向前滑行,似乎想要穿过这片森林。 然而森林却在抗拒这条青色蟒蛇进入,随着它的游动,众多树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泥土之中长出脚来,也在移动着身躯,将对方前行的道路全部封堵,不让其通过。 青色蟒蛇不断地变换方向,却又不断地被堵住去路,此时愤怒地昂起上半身,吐出紫色的蛇信子,发出“嘶嘶”的怒吼声,声音中似乎充满了无尽的怨念和脏话。 “嗖!” 虽然青色蟒蛇体型庞大,但是速度可丝毫不慢,卷曲的身体猛然发力,一下窜了出去,钻进封堵的树木之中,在众多密密麻麻的树叶之中穿行而过。 无数树叶如同锋利的小刀一般,切割着蟒蛇的身体,划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然而青色蟒蛇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在树叶组成的刀林中穿行,磅礴的生命气息汇聚在伤口上,随着蟒蛇一路前行,身躯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地愈合,然后又再次被割开,鲜血泼洒了一路,形成了一道红色的印记。 天空中的太阳和月亮不断地交替,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模糊,青色蟒蛇不知道在树叶刀海中穿行了多长时间,身上的鳞片已经锻炼得越发厚实,泛着金属般的光芒,普通的树叶刀已经无法撼动其分毫,而粗壮修长的树叶刀也仅仅是在上面留下一道白色印记而已,根本切割不开。 终于,树木封堵的间隙越来越大,前方缓缓出现了亮光,青色蟒蛇穿过了最后一堵树木墙,飞跃而出,仿佛神龙一般在空中飞舞,然而最后依旧疲惫不堪地跌落在地面上,此时当它抬头向前看去时,只见前方站着一位端庄华贵的女子。 对方身披青色披帛,袖边装饰有青蓝色羽毛状的图案,下摆为青色百褶样式,足底穿着红粉色凤头高履,肩部垂挂着红色宫绦和青色珠串玉佩等配饰,显得雍容华贵,她的面容慈眉善目,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邃的智慧和慈悲,而在她的身边,还跟着一只老气横秋的狐狸和一只全身雪白的刺猬,似乎都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叮,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接受柳青本命神通‘青蟒穿林身’传授,请稍后。” “叮,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因为职业限制,传授失败。” “叮,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介于职业原因,传授存在变动,请稍等。” 刚刚从幻境中脱离出来,阳雨一时间有些恍惚,看着系统提示在眼前来回变动,心中充满了疑惑,还不知道此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突然此时感到耳朵有些刺痛,隐隐约约间好像听到了颇岁和簇霁两位师尊的声音在争论。 “哼,龙族司殿,岂可容忍此等糟粕加身。”颇岁略显威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嫌弃和不屑。 “诶诶诶,学啊,这可是我徒弟呢,多加点保命手段有什么不好的?”簇霁颇具洒脱风格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焦急与坚持。 “他还只是一把未经雕琢的木剑,刚着易折,先天的手段现在还不适合他。”颇岁的语气中充满了对阳雨的担忧。 “啪!” “木剑就不是剑啦?就是因为还不够硬,所以才需要更硬。”簇霁反驳道。 听着两位师尊的声音渐渐远去,感觉好像是颇岁被簇霁打了一下,阳雨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也知道,虽然两位师尊的意见不同,但都是为了自己好。 “叮,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介于职业其特殊性,将‘青蟒穿林身’转化,融入龙魂之中,玉庆殿血龙甲加固50%,晶宸殿??甲加固50%。”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终于传来,柳青传授的技能被自己用另一种方式获得,阳雨心中一动,但一时间还感觉不到身体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多谢前辈。”阳雨行使龙族礼节,对柳青郑重地道谢。 见到阳雨行礼,柳青也慌忙还礼,看着自己的法力输入阳雨体内,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没有丝毫波澜,心中不禁对阳雨的师承感到惊叹。 “感觉如何?”柳青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甚好。”阳雨点点头,笑着说道。 “嗯。”柳青闻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似乎放下了心中的重担,挪了挪屁股,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 “多谢前辈。”阳雨再次诚挚地向柳青道谢后,陷入了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谦逊与谨慎说道,“晚辈并未掌握如此高超的传授功法手段,且在师门中也仅勉强算是有所小成,不敢妄加评论或传授,胡乱说法。” “不过家师的大殿之中,分别题有一首诗,意境颇深,不知道对前辈是否有所帮助。”阳雨思来想去,既然接受了对方的好意,自己总是要回报一些才好。 “大殿?”柳青闻言,瞳孔震荡,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敏锐地捕捉到了阳雨话语中的细节,显得十分震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快说来听听。” “家师中,一位擅长近战,大殿中的诗句,晚辈只能看到前两联,首联为‘风云尽起腾龙舞’,颔联为‘铁星霓虹碎天弧’。”阳雨打开了职业面板,看着了一眼玉庆殿页面中,离血龙真身上的诗句,仔细核对,确保准确无误地说道。 “家师中另一位,则擅长法术,不过晚辈才疏学浅,现在仅能窥见首联,名为‘游云戏雨礼星河’。”阳雨同样打开了另一个职业面板,看了一眼晶宸殿中起苍龙的真身说道。 “风云起,碎天弧,礼星河。”柳青听着阳雨吟诵的诗句,口中喃喃自语,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但眼神却凝视着前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已经愣愣出神。 “你柳伯想事儿呢,别扒拉他。”胡五太奶看了一眼在柳青眼前摆手的阳雨,颇为有些欣慰地说道,“这老小子机缘一直都这么深厚,希望他能够借此机会走出这一步吧。” 看到柳青真的有所收获,黄叔忍不住心生羡慕,对着前面鼓乐队马车上的叶桥喊道:“诶,孩儿啊,黄叔我腿脚功夫一绝,遇到厉害的家伙,我打不过跑是能跑过的,想学吗?我教你啊。” “谢谢黄叔,但如果真的遇到打不过的敌人,我会选择留下来断后,不会逃跑。”叶桥诚恳地感谢黄叔的好意,但是明显对于他的神通,并不感兴趣。 “机缘不到,不可强求,你急个六儿啊,我本来都找好人了,结果还让姬嬿韬给拿钱打发走了。”灰姨在一旁看着黄叔的急切模样,不屑地嘲讽道。 “你那点儿破阵的本事,还没有招财的技术吸引人呢,搁我我也拿钱就跑,谁稀罕学啊。”黄叔也不甘示弱,撇撇嘴,同样嘲讽着灰姨。 除了鼓乐队吹奏低沉而悠长的乐曲和担浆水抛洒漫天飞舞的阴司纸,整个送葬队伍再次陷入了沉寂,浩浩荡荡的人群沿着官路前行,随着时间的推移,前方出现了一个哨卡。 哨卡位于琥珀草原与柳条山谷之间,并无天险可依,只是在道路上简单地设置了几道拒马作为障碍,左右两侧高耸着两座箭楼,注视着过往的行人,右侧的道路下方,一片简易的栅栏围起了一片营房,但其中并无多少令人瞩目的军事威慑力量。 在拒马的前方,一名士兵手持火把站在道路中央,挥舞了两下火把,似乎早已注意到了这支庞大的送葬队伍,因此并未直接发出响箭进行威慑。 “这是谁家的寿星仙逝了?请各位节哀顺变。”几名夜间值守的士兵看见这支送葬队伍,纷纷披甲执锐,一路小跑过来,然而他们身上的盔甲歪歪斜斜,手中的武器也显得有气无力,一股浓烈的酒气从身上散发出来,有些令人作呕。 为首的官兵主动上前,拱手行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回应,然而送葬队伍却半天没有动静,他微微侧头看向第一辆马车上的胡五太奶,只见对方老神在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来人啊!这么多棺材,谁知道里面藏的是什么?我现在怀疑他们是在偷运军械,说不定是敌国的奸细!来人啊,给我统统打开,仔细搜查!”见送葬队伍如此不懂规矩,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已经有些上头的士兵大手一挥,招呼着身边的队友,准备爬上那几副看起来最为华丽的楠木棺椁,打开查看。 “这位兄弟,等一等,请留步。”姬嬿韬再也按捺不住,连忙从队伍中跑了出来,拉住那名官兵的手,细声细语地劝阻道,“这几位都是德高望重的老人,如今已经驾鹤西游,就别再打扰他们的安宁了,这么晚了,也别再麻烦你们了。” “谁t.m是你——亲姐姐。”官兵刚想破口大骂,但突然间袖口中被姬嬿韬塞进了一个布口袋,轻轻掂量了一下口袋里的分量,听着里面金属碰撞的声音,脸色瞬间由阴转晴,喜笑颜开地说道,“哎呀,你说的对!说的对!这大晚上的,你们也怪累的吧?要不要过来歇一会儿?” “谢谢兄弟的好意,不过我们还要赶往凰阙呢,现在天黑才好走路,等到了白天反而会不方便,毕竟有人不喜。”姬嬿韬巧妙地退了一步,躲开了官兵搂向自己腰间的手,同时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愤怒说道。 “啧啧啧。”官兵失望地摇了摇头,但感受到手中钱袋子的份量后,也就没有再为难对方,甚至连路引都没有检查就对着同伴喊道:“喂!把拒马挪开!放他们过去!” “我靠!这玩意儿纯粹就是个摆设吧!”宫鸣龙手里拿着路引,原本还满心期待地等着对方检查,没想到对方确实检查了,但检查的却是他们的经济实力,“这路引最大的作用,其实就是等人丢了,好挣他一根金条的补办钱?”宫鸣龙嘟嘟囔囔地抱怨着,话语里满是不满。 对于宫鸣龙的腹诽,官兵们仿佛充耳不闻,互相靠在一起,摇摇晃晃地站着,挥舞着手臂,满脸堆笑地欢送这支庞大的队伍离开。 “诶诶诶,孙哥,这次捞了多少?我听这声儿,可不像铜板啊!要不咱明儿个进城乐呵乐呵?”一名獐头鼠目的官兵嬉笑着小跑过来,双手揣在怀里,原本锋利的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成了扁担,全无半点杀气。 “进城进城,就t.m知道进城!青锋阁的大人物刚走,你这就想去喝花酒了?”姓孙的官兵看着队友,言语中似乎带着些许责备的意思,但他自己同样笑得十分猥琐,就好像直接被对方说出了心声一样。 “让我瞧瞧,诶呦,可不都是银币嘛!够咱哥儿几个在春露楼潇洒一晚上了!诶?这是啥玩意儿?”孙姓官兵本来还在为今晚的收获而开心,可当他从钱袋子里掏出一根由黄金打造的凰鸟羽毛时,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你……我……她……”孙姓官兵指着刚刚离开的姬嬿韬,夜晚的冷风一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调戏了燕王室的贵女。 “诶,孙哥,咋了?这送葬的队伍刚走,你就被鬼迷心窍了?”旁边的队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孙姓官兵呆傻的模样,纷纷指指点点地耻笑他。 “笑吧笑吧,都t.m给我笑大声点,以后可就没机会了。”孙姓官兵扯扯嘴角,此时已经心如死灰,手中捏着凰鸟羽毛,正准备告诉几人这是何种级别的人物才能拥有的尊贵象征时,突然发现羽毛的背面粘着一卷小纸条。 仿佛看到了死亡中的一线生机,孙姓官兵连忙拽下小纸条,将其打开,贴近了仔细查看,眼神中闪烁着惊恐与希望交织的光芒。 “快快快,把卒长喊起来!还t.m睡呢!再不起来可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孙姓官兵风风火火地跑下官路,钻进了酒气熏天的军营中,周围的同伴有些莫名其妙地互相对视,全然不知此时自己距离生死,仅仅只有一线之隔。 凄清的曲调在四周缓缓飘散,伴随着晚风拂过草丛的“沙沙”声,一股深沉的孤独与悲寂感笼罩了整个送葬队伍。 后方的马车内,北冥有鱼刚刚完成了副职业的传承,眼眶微红,目光哀切地望向慈祥的白姥姥,刚想要扑进她的怀里失声痛哭,却被宫鸣龙一把拉住,将一整串葡萄全部都塞进了他的嘴里。 “挺大个老爷们儿,怎么娘们儿唧唧的。”宫鸣龙笑着,捏了捏北冥有鱼的脸颊,调侃道,“怎么?嫌弃白姥姥传授给你的副职业不够厉害?” “我没有!”北冥有鱼急忙咽下嘴里的葡萄,连声解释着说道。 “没有什么?没有娘们儿还是没有唧唧?”宫鸣龙一脸坏笑,故意曲解北冥有鱼的话,两人顿时嬉笑打闹起来,白姥姥则安静地坐在马车边,胳膊搭在扶手上,托着下巴,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着温馨的光芒。 前方的阳雨回头望向鼓乐队的马车,只见叶桥坐在前端,一手托腮,一手握着华贵的紫笙随意挥动,空气中吹过笙斗,回荡着“呜呜”的声响,装模作样的为送葬的乐曲增添一份哀思。 一旁的胡五太奶和柳青都闭目养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阳雨不便打扰他们,便轻轻挪动了一下白幡的木杆,换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倚在肩膀上,坐在马车前端,双腿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独自演奏着属于自己的静谧曲调。 这条所谓的官路,其实只是一条布满黄土、没有杂草的小径,蜿蜒曲折地向前延伸,不知道究竟蔓延了多远,两道深深的车辙痕迹烙印在泥土中,使得道路更加崎岖不平,偶尔经过坑洼之处,马车便会猛地颠簸一下,仿佛在提醒着众人旅途的艰辛。 官路之上,属于高等烈度区,连巡逻队都鲜少出现,周围是一片无尽的荒野,寂静且黑暗,空旷得令人心生畏惧。 继续前行,阳雨忽然发现道路边矗立着一座突兀的石头堆,由数块巨大的石头堆砌而成,表面光滑坚硬,在月光下隐隐泛着金属光泽,连一株杂草都没有生长在上面。 “叽叽~叽叽~”一只贪玩的小鸟尚未入睡,轻巧地落在了石头堆上,似乎对脚下的大石头充满了好奇,轻轻地啄了两下,仿佛在探寻是否有隐藏的食物。 第108章 镇石尊 “隆隆!” 就在这时,石头堆的一侧忽然伸出一条同样由石头构成的手臂,动作迟缓地移至头顶,略显笨拙地挠了挠被小鸟啄过的位置,小鸟对此似乎已习以为常,只是蹦蹦跳跳地躲开了手臂,继续啄食其他地方,即便没有找到食物,能啄到两粒小石子也能够让它心满意足。 “太奶!太奶!有石头怪!”尽管并非首次目睹这种庞然大物,但全由沉重巨石构成的怪物,仍让阳雨第一时间警觉起来,连忙站起扛着白幡戒备,并呼唤后方好像已经沉睡的胡五太奶。 “哎呀,一看你就是个第一次出城的小屁孩儿,连‘镇石尊’都没见过。”胡五太奶微微翻身,瞥见阳雨所说的石头怪不过是道路旁的巨大石头堆时,无奈地又翻了个身转回去,对阳雨的大惊小怪颇为不屑。 “它不会攻击我们吗?”阳雨注意到送葬队伍中除了自己和宫鸣龙外,其他人对石头人的出现都习以为常,就连叶桥也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就继续自己的“演奏”,顿时感到有一些惊讶。 “这东西比你太奶的年纪还大呢,在周朝境内,每个国家的官路上都有镇石尊,它们呆呆傻傻的,从不主动攻击人,没事的时候还会自己修修路,这免费的劳动力谁不喜欢?所以各国都没有驱逐它们,就让它们守着官路了。”胡五太奶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一丝感慨和噫吁。 送葬队伍缓缓从镇石尊身旁经过,阳雨这才得以近距离观察,镇石尊的体型比他之前遇见的独眼巨人还要庞大三分,足有五层楼高,全身覆盖着青色的岩石,看起来威猛而厚实,然而最上面的小岩石上却长着两颗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眼球,这使得它原本威武的气势瞬间变得憨态可掬,宛如一个玩耍累了的小男孩,此刻正坐在地上晒月亮,静静地休息着。 乐器声短暂地停歇了片刻,尽管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如此巨大的身躯仍给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即便是它轻轻地躺下,也足以将人压成肉饼。 几名鼓乐队的乐手手中紧紧握着乐器,直到马车驶离镇石尊之后,他们才松了一口气,神色逐渐恢复正常,准备继续开始演奏。 “隆隆~隆隆~” 就在这时,庞大的镇石尊突然动了起来,巨大的石头脑袋缓缓转动,目光落在了马车上,紧紧盯着某个方向,呆滞的眼睛中充满了好奇,还夹杂着一丝丝喜悦,然而,它那满是石头的脑袋无法深入思考,只是本能地感觉到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正从身边经过。 “快点走啊,这傻大个要是一脚踩下来,我昨天吃的烧鸡都得吐出来。”黄叔扛着棺椁,焦急地催促着前面的队伍。 “还昨天的,你上辈子吃的烧鸡都能给你挤出来。”灰姨嘴上虽不屑地说着,但脚下的步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两分。 等到庞大的送葬队伍完全离去,镇石尊依旧坐在地上,没有起身的意思,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顶发痒的位置,然后转过头去,继续仰望天上的月亮,愣愣地出神,此时,鼓乐队马车上的叶桥也回头望去,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仅叶桥如此,姬嬿韬也一直在观察着镇石尊,当看到它注视队伍时,姬嬿韬原本还十分高兴,以为镇石尊会对队伍有所反应,然而当看到队伍已经远去,镇石尊却仍然一动不动时,姬嬿韬顿时气得咬牙切齿,怒目圆睁,狠狠地踩了两脚地面,仿佛是在踩踏某人的嘴脸一般。 “那么,镇石尊其实就是道路的守护者喽?”阳雨看了看坐在官路旁的镇石尊,向胡五太奶询问道。 “谁知道呢,镇石尊这个名字是不是真的都不一定,我打小儿的时候就这么叫,看它这么傻乎乎的,可能就是因为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才这样的吧。”胡五太奶说着,将香炉往怀里紧了紧,生怕它掉落一般。 队伍继续向前行进,再度吹奏起哀伤的曲调,凄凉的旋律在空旷的四周回荡,久久不散。 队伍继续向前,再度吹奏起哀伤的曲调,向空旷的四周回荡而起。 不知走了多久,月亮已悄然攀升至空中,大约快要到亥时了,刚刚离开云辽邑时的那份兴奋之情已渐渐消散,伴随着一路上哀伤的乐曲,阳雨感到有些昏昏欲睡,此时心中正盘算着,一会儿到了凰阙,一定要先下线把早餐吃完,然后再继续完成任务。 仿佛已经品尝到了金黄酥脆的油条,阳雨突然从梦中惊醒,环顾四周,依旧是一片昏暗,队伍仍在向前移动,不知道是因为队伍离开了哨卡后速度加快,还是其他原因,阳雨感觉马车的震动似乎比刚才更为强烈了些许。 “轰隆~轰隆~” 远处传来某种巨物落地的声音,虽然轻微,但是阳雨却在哀伤的乐曲中听得格外清晰,正在向这边靠近。 连忙从马车上站起,阳雨环顾四周,发现后面的鼓乐队中,叶桥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紫笙,一手摸向腰间,警惕地注视着道路后方,而宫鸣龙和北冥有鱼则躺在白姥姥的怀里,早已沉睡过去。 “咋了?你俩在看啥呢?”黄叔扛着棺椁一路快步行走,竟然连粗气都没有喘一下,看起来十分轻松,没想到黄叔虽然说话有些嘴碎,但是腿脚功夫确实非同一般。 “还得是年轻人啊,都这个点儿了,看样子是一点都不困,这是坐累了,起来活动活动?”灰姨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调侃着说道。 “后面有东西。”叶桥盯着后面队伍刚刚拐过的一处土丘,面色凝重地回答道。 “能有啥?这大晚上的,难道是鬼?咱就是送葬的,还怕这个?”黄叔调笑地说道,对于妖魔鬼怪之事丝毫不惧,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不对,这个声音像是——” “轰隆!” 叶桥的话还未说完,后面的小土丘上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岩石手臂,强大的力量直接捏碎了土丘的顶峰,化作无数泥土和碎石跌落下来,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土丘后窜了出来,正是之前那座镇石尊。 “我艹,不是说这玩意儿不攻击人吗?”黄叔看到镇石尊以一种完全与其体型不符的速度疾驰而来,厚实的大脚踩在官路上,将原本就有些破烂的路面又压出了一个深坑,顿时不敢想象这一脚踩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你是不是傻?咱几个谁是人啊?”灰姨尖声惊叫着,面对庞大的镇石尊,毫无战斗力的她一时间不知所措,可是队伍不能乱,自己也不能逃,只好扯着嗓子对前面的马车大喊,“柳伯!别睡了!来活了!” 然而,此时马车上的柳青仍沉浸在一种玄而未玄的意境之中悟道,对于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并未察觉到危险的逼近。 “这镇石尊很强吗?”阳雨望着越发紧张的队伍,乐曲的吹奏都开始显得有些混乱,但队伍依旧勉强保持着队形,加速前进,顿时面色沉重,询问向胡五太奶。 “这石头蛋蛋是天生石胎,至少也是先天境界的实力。”胡五太奶抱着香炉站了起来,同样面色凝重地看着后方追赶过来的镇石尊,“但是,谁家好人没事儿和它打着玩啊,这好好的石头蛋蛋,怎么突然就疯了?” 看着依旧沉浸在悟道之中的柳青,胡五太奶面色阴沉,咬咬牙,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转身打算把香炉交给阳雨,“孩儿啊,你先帮忙拿着一会儿——” “我去。” 还没等胡五太奶说完,阳雨已经将白幡插在马车上的杂物堆里,确保其不会倒下,自己则翻身跳下了马车,双脚金光一闪,风云尽起腾龙舞全力催动,一双长靴覆盖至小腿上,瞬间冲了出去。 “老大!别和它硬扛!我有办法!”叶桥看到阳雨已经疾驰而去,焦急地大喊了一声,解下腰后的小皮箱,连忙在里面“哗啦哗啦”地翻找着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这时,后面还在睡觉的宫鸣龙也被惊醒了,看着阳雨从身边跑过,连忙趴在马车边缘向后望去,看到镇石尊那极具压迫性的身躯正以冲锋的姿态急速而来,顿时瞪大了眼睛,把身边的北冥有鱼也晃醒了。 “坤坤,我是召唤师,一会儿准备进行加速召唤,你看着点,我要是法力枯竭了,就赶紧往我嘴里塞水果。”宫鸣龙急迫地说道,撩开长袍,抽出裁诀,准备再试一次召唤法术。 “不用不用,老大你歇着,我今天还有一剑,这就去砍了它。”北冥有鱼睁开眼睛,看着后面的镇石尊,连忙拒绝宫鸣龙似乎准备施展的某种带有极大反噬力量的法术,抓着被紧紧包裹的长剑,准备跳下马车。 “你这小细胳膊的别去添乱!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收下的小弟,我家老大都从来不让手下的小弟去拼命,你也不准去!一切有我呢!”宫鸣龙一把抓住准备翻过扶手的北冥有鱼,厉声说道。 “孩子啊,坐下,坐。”一旁的白姥姥安慰着有些激动的两人,笑眯眯地说道,“不用怕,有些人可能不知道,镇石尊和传说中的一样,宁可让自己受伤,也真的不会攻击人类。” 而另一边的姬嬿韬,目睹阳雨毅然决然地离开队伍,朝着镇石尊飞快靠近,脸上不禁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色,对于自己想到利用哨卡士兵激活镇石尊的计谋,甚至感到有些沾沾自喜,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出阳雨被镇石尊一拳轰成肉泥的惨烈画面。 回想起当初搏杀独眼巨人的时候,对方至少是血肉之躯,阳雨还能通过团队合作攀上其身体,最终利用法器在其体内自爆取胜。 然而,眼前的镇石尊却完全不同,它全身都由坚硬的岩石构成,甚至连嘴巴都无从寻觅,阳雨面色凝重,心中盘算着如何炸断其脚腕,只要能阻止镇石尊继续追击便好。 正当阳雨准备唤出血龙甲,准备进行拼命一搏的时候,即将与他相撞的镇石尊却突然转向,如同一位技艺高超的舞者,轻盈地避开了阳雨,“轰隆”一声落在官路旁的荒野上,又匆忙地爬起,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父母,焦急地想要过去。 “小心!它过来了!”阳雨连忙紧急刹车,鞋底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转身大喊,再次追向镇石尊而去。 “看好了坤坤,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艺术!”宫鸣龙双手紧握裁决,高高举起,正准备用力砸向地面,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狂风骤起,猛然席卷了整支队伍,普通的送葬人员被吹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站立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咚!”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炸起,震耳欲聋,不知何时柳青已经清醒过来,瞬间来到了镇石尊的面前,凌空而立,如同一位得道真仙,手掌一挥,一道青光如同游龙般击中镇石尊的胸口,强大的力量竟然直接将镇石尊逼停,使其往后退了几步。 “不对,这个‘风云’只是我移动时产生的气流,只能称之为‘风’,与真正的‘风云’相比,差距甚远。”柳青悬浮在半空中,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显然还没有完全从悟道的境界中抽离出来,但是他瘦弱的身体一掌就能击退接近五丈高的镇石尊,这份力量已经足以让所有人感到震撼。 “轰隆!轰隆!” 庞大的镇石尊滴溜溜地转动着它的小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显得有些委屈和困惑,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挨上一巴掌,更不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家伙为何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然而当它注视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柳青,感受到了他完全和人类不符和气息,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身上的石头“隆隆”作响,变得更加紧密坚硬,仿佛进入了战斗状态。 眼看柳青与镇石尊之间的冲突一触即发,送葬队伍不禁加快了步伐,企图迅速逃离这片是非之地,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一抹耀眼的金色光芒猛然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皎洁的月光,将四周映照得如同白昼。 “哎呦,这帮小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来头大啊。”胡五太奶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手迅速掐起法印,催动香炉中的烟雾,使其浓度骤然加厚了几分,牢牢地笼罩住队伍,原本因金光照射而身形恍惚的普通送葬人员,此刻终于稳定下来,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此时,天空中漂浮着一张金黄色的绸缎,正是之前叶桥在退出家族时震慑雷峻熙等人的那张,金线绣制的十三座雄伟塔楼栩栩如生,宛如天宫中的楼阁,其中三座塔楼顶端镶嵌着璀璨的宝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如同帝王怒目,威严而不可侵犯。 “于吾之注视下,万物皆得安宁,” “被泥土拥抱,生命得以滋养,” “被晨露轻吻,心灵得以净化,” “被清风赐予,自由得以翱翔。” 伴随着叶桥低沉而庄重的声音,他从鼓乐队的马车上跳下,周身闪烁着金光,一枚枚虚幻的文字在身旁复现,如同古老的符文,将他衬托得如同高高在上的王者,气势恢宏,令人敬畏,走过的土地瞬间绽放出绚烂的花朵,仿佛在欢迎这位尊贵来者的降临。 “迷失的孩子,辛苦了,跪安吧。”叶桥向镇石尊伸出右手,掌心向下轻轻一压,原本有些急躁的镇石尊,在看到叶桥这副模样时,瞬间变得镇定下来,它那两颗乌黑的眼睛中,明显流露出欣喜之情,还有一丝期盼已久,且略带无助的苦涩。 “我的陛下,是您吗?”镇石尊最顶上姑且可以被称为脑袋的石头中,响起了苍老而颤抖的声音,充满了期盼,也夹杂着怀疑和不敢相信。 “好好履行你的承诺,回去吧,安静地等待便好。”叶桥没有直接回答镇石尊的问题,面色柔和而坚定,缓缓走到镇石尊面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对方跪下俯首的大脑袋,仿佛在安抚一个久别重逢的孩子。 “是,我的陛下。”镇石尊缓缓站起,依依不舍地看了叶桥一眼,随后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轰隆轰隆”地踩踏着地面,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朱鹮公子,您……您这是?”看着叶桥此时浑身散发着王者般的气息,姬嬿韬满脸欣喜地踱步过来,惊讶地询问道。 然而叶桥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言,对着天空轻轻一招手,金黄色的绸缎便如同听话的孩童般飞回了手中,原本金光闪闪的样子也瞬间消失不见,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无奇。 “诶呦诶呦,陛下,封我一个国师当当玩啊?”宫鸣龙嘻嘻哈哈地趴在马车上,对着叶桥调侃道,并没有过多询问叶桥的职业背景,毕竟在他看来,无论叶桥多么厉害,遇到阳雨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地喊一声老大。 “我要是当了皇帝,你肯定是我的二皇子。”叶桥将金黄色的绸缎折叠得整整齐齐,收进了精致的小皮箱中,看着宫鸣龙那副贱兮兮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 “诶,凭什么?!”一听这话,宫鸣龙立马不乐意了,从马车上坐直了身子,指着叶桥喊道,“小爷我怎么就不能是大太子呢?” “不行不行,大太子的位置得给老大留着”叶桥狡黠地一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面还一无所知的阳雨,连忙撒腿跑开,边跑边喊道。 “老大,你看过《托妻献子》吗?二大哥这是在拿你开玩笑呢。”一旁的北冥有鱼看着宫鸣龙那副深切认同的样子,小声地提醒道。 “啊?艹,丫的这货刚装完b,这就拿我开涮是吧。”宫鸣龙站在马车上,指着已经跑远的叶桥大声嚷嚷着,这时看到阳雨也回来了,连忙向他告状道,“老大,大乔说封你当大太子呢!” “怎么?你这是想当李二呗?”阳雨此时见危机已经解除,心情也轻松了下来,开玩笑地说道。 “哼,一会儿下线了咱宣武门见,我让他退位让贤!”宫鸣龙抱着胳膊,自认为已经扳回了一局,得意洋洋地说道。 虽然队伍中发生了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但送葬队伍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胡五太奶站在马车上,手掐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后面的普通送葬人员渐渐稳定了下来,重新整齐地排好队列,各司其职,继续向着凰阙的方向前进。 姬嬿韬刚才已经见识过了叶桥那副帝王之相,此时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不时地抬头注视着叶桥,想要找机会与他攀谈一二,然而叶桥却干脆坐到了马车的后面,中间隔着鼓乐队的乐手,根本就不搭理她。 快跑两步,阳雨直接跳上了正在移动中的马车,看着如同瞬移一般已经回到座位上的柳青,顿时有些惊叹,要知道现在全游戏中等级最高的玩家都卡在四十九级,怎么都无法突破,阳雨不禁暗自琢磨,不知道柳青这般厉害的手段,自己要等到什么等级才能掌握。 经此一事,一路上终于安分下来,队伍越走越快,不断向凰阙靠近,当进入中等烈度区的时候,已经能够看到少量的玩家队伍正在熬夜奋战,然而当这些玩家看到高举白幡、气势汹汹的送葬队伍时,都纷纷选择了敬而远之,不敢靠近。 《最后一个纪元》中,城市的级别如同金字塔般层层递进,最低级的为乡、村、镇、邑,它们如同基石般铺满了这片广袤的大陆,而往上则是三级城池、二级城池、一级城池,直至位于顶端的巨型城池,它们如同璀璨星辰,点缀着这片世界的繁华。 第109章 拦路 目前在周朝境内,巨型城池仅有洛晖城一座,虽然有些落败,但依旧如同明珠般镶嵌在周朝的中心,熠熠生辉,而其他诸侯国的主城,则大多为一级城池,各自为政,却又共同构成了这个世界的政治版图,至于二级城池和三级城池,则如同繁星点点,遍布在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除了这些由Npc管理的城市外,玩家也有机会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自己的城市,但这并非易事,手续繁多,且需申请至关重要的火种,只有拥有火种,城市才能开启传送阵功能,成为连接各地的枢纽。 煌龙都就是由玩家亲手建立的城市,在红星公会的精心管理下,一步步向巨型城池的辉煌迈进,如同一颗新星,吸引了无数玩家的目光和梦想。 此时前方已经隐约可见璀璨的亮光,凰阙作为燕国的都城,一级城池的荣耀与繁华,在夜色中更显得分外迷人。 与云辽邑这种小地方相比,凰阙的夜景无疑更加令人陶醉,入夜后一部分区域被划分为夜市,其中歌舞升平,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仿佛是一个永不落幕的盛宴。 “一会儿别在车上闷着了,和我们进城逛逛吧。”宫鸣龙搂着北冥有鱼的脖子,指着远方的亮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现在都不知道外面的人有多复杂,好不容易攒了这么点金条,到时候被别人骗光了怎么办?” “呵呵,我怎么会不知道。”北冥有鱼闻言苦涩地笑了笑,但并没有拒绝宫鸣龙的邀请,努力露出一副笑脸回答说,“是啊,我也确实好久没有进城了,我想吃饺子,酸菜油渣馅的,不知道游戏里面有没有,要是找到了,我请老大也吃一份。” “擦,我用你请客啊?”宫鸣龙此时显得颇为骄傲,“坤坤啊,你一会儿就负责拎东西吧,让我老大歇歇,放心,有我吃的一口,剩下的都给你,至于二傻子嘛,就让他喝饺子汤吧,反正他爱喝汤。” 前方隐约可见凰阙巍峨的轮廓,送葬队伍的乐曲在此刻悄然转变,旋律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激昂,仿佛在迎接下一位来者,同时行进的速度也渐渐放缓,正如先前所言,他们似乎并不打算直接进入城内,而是将所有的筹备事宜全权委托给了阳雨等人。 “灰啊!快过来!”胡五太奶缓缓地坐直了身子,朝着队伍的后方高声呼唤,灰姨闻声,连忙急匆匆地赶来。 “这次的情况与以往大不相同,有了这几个孩子的加入,咱们必须得试试劲,动真格的了。”胡五太奶边说边打开了香炉的盖子,将一堆香灰倾倒在马车上,用手指细细地勾画着,若是从凰阙的顶端俯瞰,定会惊讶地发现,胡五太奶所勾勒出的图案,竟与凰阙的城池布局惊人地相似。 见两位长辈正专注地商议着重要事务,阳雨自觉不便继续坐在马车上打扰,意识到自己坐的位置稍微有点占地方,可能会妨碍到他人,于是果断地跳下马车,扛着白幡,跟随着队伍的步伐缓缓前行。 鼓乐队的乐曲似乎已接近尾声,最后一个小节的激昂旋律愈发响亮,甚至有些刺耳,乐声在夜晚的微风中飘荡,不知传向了何方。 “呜呜呜~~~” “王城重地!来者何人!竟敢在此吹奏哀乐,莫非是期盼着燕王早日仙逝吗!” 乐曲的最后一个音符尚未消散,一声怒喝突然从一旁的密林中响起,话音未落,便是一阵急促的“哒哒哒”马蹄声传来。一支装备精良、人马皆披盔甲的骑兵队伍,如同鬼魅般从道路旁的森林中冲出。 “第甲军预备营营长徐云寿在此!前方队伍立即停下!出示路引!配合检查!”一名身着闪亮银甲、骑乘一匹额头与蹄子皆长有奇异鳞片的黑马的年轻男子,赫然出现在官路前方。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残留着绒毛般的胡茬,但一脸正气凛然的神态,却让人不敢小觑,手中高举长枪,果断地拦住了送葬队伍的去路。 对方的话音刚落,浩浩荡荡的骑兵已经从森林中涌出,纪律严明,训练有素,马匹踩踏地面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仿佛在空中飞行一般,很快,送葬队伍便被这支突如其来的骑兵队伍团团包围。 “诶呦,这是哪来的愣头青小伙子,这么大的‘殡’字都看不见吗?人家都是绕着咱们走,这倒好,直接上来就给拦住了。”本来马上就可以找一个地方歇歇脚,结果一看徐云寿这架势,黄叔满脸的不悦,但瞅瞅胡五太奶那边已经竖起手掌示意队伍停下,自己也只能老实巴交地停下脚步,示意后头的抬棺人把棺椁放下,不过自己肩上扛的那口薄棺倒是没卸。 “嘿,终于要查路引了,这玩意儿都快要被我捂馊了。”一见要查路引,宫鸣龙反而有些兴奋,心里头琢磨着这玉牌总算能派上用场了,不然总觉得有些浪费。 “坤坤,你的路引呢?”宫鸣龙看向身边的北冥有鱼问道。 “老大,我没有啊。”北冥有鱼悄悄挪动身躯,藏在宫鸣龙的身后,“我这还没到三十级呢,是韬韬姑娘直接把我拉进队伍的,这一路走来,哨卡都没几个查的,就算要查,也都是韬韬姑娘出面摆平的。” “哦~,那你可惨了。”宫鸣龙一脸坏笑,贱兮兮地笑着说,“补办这玩意儿得一根金条呢。” “啥?!”北冥有鱼一听,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惊呼出声。 前面的阳雨面对徐云寿的排查,还有些愣神,条件反射地就要掏出路引,准备递给过来检查的骑兵,可就在这时,胡五太奶突然从柳青怀里抽出白幡,“啪”地一声重重砸在马车上。 “老朽是从雪灵山而来,一路给孤寡老人送葬,规矩繁多,还有诸多不便之处,望少侠能行个方便。”胡五太奶看向徐云寿,语气温和地说道。 “什么雪灵山雪白山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燕国境内,就算是燕王亲临,也得查路引!”徐云寿寸步不让,拽着战马面对队伍,手中长枪微微前倾,威慑更甚,仿佛只要胡五太奶稍有异动,就要开始冲锋了。 “你是徐家屯,徐大良家的小儿子吧?还记得你小时候,隔壁梁爷爷去世那会儿的事儿不?”这时,柳青突然睁开了眼,瞅着前方威风凛凛的徐云寿,淡淡地询问道。 “您……您是柳伯?!”徐云寿眯着眼瞅了半天,终于认出了柳青的面容,惊讶地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您怎么看着还年轻了些?” “快退下快退下!这是雪灵山白土娘娘观的万里祈福队,每年一次的入世之旅,专为孤寡老人指引重生投胎之路,不可无礼!”正当第甲骑兵队准备进一步行动时,几名官员从刚才的森林中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制止了他们。 “敢问今日的大主祭是哪位老神仙?”为首的一名官员,满脸油光,走出人群,对着祈福队行了一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问道。 “你家胡五太奶便是。”站在马车上的胡五太奶,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对当朝官员并无好感,此时板着脸,语气冷淡地回应。 “下官李子财,恭迎祈福老神仙。”李子财毕恭毕敬地向胡五太奶行礼,一板一眼礼数周全,没有半点怠慢的意思,“星象司近段时间来观测到城中有福缘紫气升腾,经过推算,料定今日应是雪灵山白土娘娘观的万里祈福队到来,故特派下官在此等候,为各位老神仙安排一处休憩之所。” “哼,你们家的星象司竟然如此厉害,如今的天轨之上连星路都看不见了,他们还能算出我们今日抵达?”胡五太奶不屑地冷哼一声,对李子财的话嗤之以鼻。 “老神仙所言极是,那些家伙确实一天天疯疯癫癫的,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与老神仙的法术相比,自然是望尘莫及,无法媲美的。”李子财听到胡五太奶的嘲讽,并未反驳,反而将腰弯得更深,态度谦卑地说道。 “不过,修缮之地确已备好,地处隐蔽,绝不会让外人打扰到各位老神仙的休息,不如就看在燕国境内,一直对于白土娘娘的道观供奉香火的面子上,随下官前去看看如何?”李子财笑眯眯地说着,一手平伸指向森林深处。 “老神仙们所行之事皆是福缘善举,听闻能被万里祈福队亲自送葬的老者,其子孙后代都会受到庇护,家族兴旺,命格升迁。”李子财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队伍中的七口棺椁,然而,当他发现其中竟然还有一口普通的薄棺时,不由得露出惊讶之色。 “但下官知道,动土寻人等等皆是俗事,不能劳烦几位老神仙动手,所以下官早有准备,就是老神仙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这些普通百姓,沾染一些富贵之气。”但很快李子财便掩饰住惊讶,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身,请出了几名衣着颜色普通,但面料异常华贵的年轻人,而且他对这些年轻人态度恭敬,竟比面对胡五太奶时还要谦卑三分。 “都t.m无儿无女了,还庇护鸡毛的家族,收养的啊。”黄叔听到对方的话,小声嘀咕着,脸上满是不屑。 “不必了,我们的嬿韬姑娘,就是队伍中的赞礼,早已选好了人手,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家伙,能干得了这种粗活?”胡五太奶一眼便看出对方推荐的人不对劲,看着他们纤细的手指和虚浮的脸色,嘲讽着说道。 “太奶,多些人帮忙不也是好的嘛。”姬嬿韬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说道,然而李子财身后的几名男子原本还一脸庆幸地以为可以逃避劳动,此时却看到这位十分眼熟的女子在极力推荐自己干活,反而心生不悦。 “你刚才叫我什么?”胡五太奶从马车上跳下来,捧着香炉走到姬嬿韬面前,神色戏谑地看着她,轻声询问道。 “太……太奶啊。”姬嬿韬看着此时气场强大的胡五太奶,感到一丝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 “那就把嘴闭上,听老娘我的!哼!”胡五太奶气得一甩衣袖,径直走进了森林之中,送葬队伍都没有需要她明确的指令,也都默契地跟了上去。场面气氛一时间变得凝重起来。 “孩儿啊,来,到姨这儿来。”灰姨的声音从马车后传来,带着几分急切与神秘,轻轻招手,示意阳雨靠近。 “灰姨,我觉得那些官员来者不善,他们说是要给你们安排休息的地方,但我总觉得有可能是打算囚禁你们,想对你们不利。”阳雨快步跑到马车后低声说道,眉头紧锁,眼中满是警惕,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担忧。 “哎,既然你已经有所察觉,那姨也就不瞒你了,我们这支送葬队伍,其实完全就是简单地做好事,为孤寡老人送终,但外界一直有个传言,说被我们带走的老人,他们的子孙后代都会升官发财,甚至于坐上王位。”灰姨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一边说着,一边将阳雨手中的白幡接了过来。 “这传言也不知道是从哪个龟孙子传出来的,真是荒谬至极,都是孤寡老人了,无依无靠的,哪里来的子孙后代享受这份阴德呢?”灰姨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与悲哀。 “还有这个嬿韬,她是前些年突然来到我们雪林山的,白土娘娘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让她加入祈福队,自从她来了之后,我们这几年一直都没能找到真正的孤寡老人,全都是些一身贵气的老家伙,真是让人头疼。”灰姨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满与抱怨。 “演算之法嬿韬也会,而且我们之间算出的结果,互相之间都能看见,所以刚才胡五太奶特意交代我,让我不要算得太详细,现在我只知道,在凰阙去世的这位老人家,已经被火化成灰,他的所在位置与一名黑市奴隶商人有关,你们得自己去找一找,时间紧迫,最好在天亮之前找到。”灰姨语重心长地说道,轻轻拍了拍阳雨的肩膀,便跟着送葬队伍走进了森林之中,留下阳雨一人在原地沉思。 “李大人!”这时,官路前方的徐云寿猛地勒紧缰绳,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这会儿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那我们按照原定的计划,将这些马匹送到山神家族的训马场去,可好?” 李子财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目光闪烁不定,他身旁的胡五太奶一脸玩味地笑着,语中带着几分戏谑与质疑询问道,“哦?李大人的原计划竟是去送马的?我还以为是天象司特意派遣大人过来接待我们的呢。” “哎呀,老神仙多虑了。”李子财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慌忙将袖口中的一份书信又往里塞了塞藏好,讪讪地笑道,“近日凰阙之中,有一个名为‘山神’的家族,突然获得了上古时期的马匹驯养方式,大司马对此十分赏识,便拨了一批上佳的马匹过去驯养,以示嘉奖,我这也是奉命行事啊。” “李大人,我们第甲军都要走了,这防备可是个大问题啊,我只带十人便可,剩下的都留下守护营地,可好?”徐云寿骑着马缓缓踱步过来,虽然距离在逐渐拉近,但他依旧扯着嗓门喊话,声音洪亮如钟。 “不用不用!走走走!都走!”李子财听着徐云寿的大嗓门,心中的烦躁愈发强烈,精心安排的计划差点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打乱,不耐烦地挥着手驱赶道,“中郎将已经派遣了侍卫过来,不需要你们多管闲事,赶紧把马匹全部牵走!” “哦!好!你是说中郎将专门派的那队苍穹铁卫营吧?但是他们全身都是重甲,还没有带战车过来,要是有人袭营,他们虽然防御力高,但可跑不快啊!你可得小心了!”徐云寿几乎要走到李子财面前了,但他依旧嘶吼着喊道,声音雄厚有力,在四周回荡,同时还不忘偷偷地瞥了胡五太奶几眼,似乎在暗示什么。 “滚!不用你管!”李子财被徐云寿的挑衅彻底激怒,跳起来指着对方吼道,然而,缺乏锻炼的他跳起来都触碰不到对方的胸口,显得异常狼狈。 “得令。”徐云寿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声回应道,随后一扯缰绳,骑着战马飞快地离开了现场,留下一脸愤怒与无奈的李子财和眼神深邃的胡五太奶。 整支队伍中,现在只剩下阳雨几人,并肩而立,静静地站在官路上,目送着送葬队伍缓缓步入森林的深处,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兽缓缓吞噬,连最后的影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呀~~~,这几个破任务,怎么一个比一个烦啊!”听完阳雨对现在任务情况的说明,几人脸上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宫鸣龙双手抱头,左右摇晃,对自己佣兵小队所接到的试炼任务感到前路茫茫,命运多舛。 “还不是你挑的。”叶桥伸手抓住宫鸣龙的脑袋,揉了揉他的头发,稳住对方四处乱晃的身体,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说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北冥有鱼看着身边的人一下少了这么多,还有些不太适应,轻轻拉了拉身上有些单薄的长衫,转头看向神情最为镇定的阳雨,询问着接下来的打算。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无非不就是燕王室可能借盗他人棺椁,偷取他人气运,冒充他人享受福泽的事情嘛,又不是天塌下来了。”宫鸣龙用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抢先一步回答道,言语间带着几分戏谑。 “这还不严重吗?可是牵扯到燕王室诶,还有气运呢。”北冥有鱼抱着长剑,拖长了语调,看向宫鸣龙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 “你我如今不过是这广阔天地间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天下英雄熙熙攘攘,如同过江之鲫,多我们一个不多,少我们一个不少,还是先把脚下的路走好,再考虑怎么攀登高峰吧。”阳雨对此倒是显得非常淡然,或许是因为以前已经见识过太多的社会阴暗面,对于这种事情早已见怪不怪。 “几位可是要进城?如果不嫌弃的话,与我们一起同行可好?”这时,徐云寿从森林中走出,牵着战马,之前的误会已经解除,此时身上已没有了那股盛气凌人的气势。 “在下确实是要进城,几位官爷辛苦了,只是在下囊中羞涩,恐怕无法承担太多的茶水钱。”阳雨对着徐云寿行了一礼,委婉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虽然刚才徐云寿高声提醒了胡五太奶对方的兵力部署,但考虑到他们毕竟和李子财是一伙的,而离凰阙还有一段路程,阳雨担心他们是想借此索要“保护费”。 “你你你……你莫要羞辱于我!”听到阳雨的话,徐云寿顿时气得结结巴巴,脸色涨得通红,跳着脚说道,“我可不是李子财那条只会对王室贵族摇尾巴的狗!一天天都钻进钱眼儿里面出不来,我乃第甲军预备营的营长!第甲军啊!” 听着对方的话,阳雨意识到第甲军似乎是某种特别厉害的军队番号,任何士兵都以能加入其中为荣。 看着徐云寿年轻气盛却又故作老成的样子,阳雨判断他应该还没有那种可以隐藏自己情绪的城府,于是尴尬地笑了笑,打着圆场说道:“多谢这位将军的好意,但我们都是步行,恐怕无法与骑兵同行,还是各自赶路吧。” “可千万不敢叫我将军啊,我就是个小小的校尉。”徐云寿一听阳雨的话,顿时眉开眼笑,但还是连忙摆手拒绝了这个称呼,同时对着队伍后方大喊一声,“来人啊,牵几匹温驯的老马过来给几位朋友!” 第110章 坐骑和马匹 话音落下,几名第甲军的骑兵便驱赶着一群马匹从森林之中走出,数量大概有二三十匹,但是其中青年壮马仅寥寥数匹,其余皆是老弱病残的劣等马。 其中一名第甲军听到长官的命令,牵着几匹马走了过来。 “城中有个最近崛起的山神家族,和朝中大司马签署了合约,每次运送给对方五十匹战马,隔月返还一百匹,我这是奉朝廷之命行事,绝非故意为难。”徐云寿看着阳雨几人打量马群,连忙解释着说道。 说是五十匹,这数量只有一半,说是战马,但是各种老弱病残的马匹居多。 “山神是大姐头的家族吧,这生意她们也做?”宫鸣龙看着眼前的马群,不由得撇撇嘴。 “表面上看着好像是山神家族吃了亏,但这其实是给山神家族打广告,我听孙甜甜说,山神家族因为老大的帮助得了一本‘息周马’的训练手册,第一批训练好的息周马都是珍稀级别的坐骑,已经被各个大家族高价预定了,供不应求。”叶桥接过士兵递来的缰绳,摸了摸马匹的鼻梁说道。 “这匹马,看着不像是老马啊?”阳雨则牵过一匹高大的黑色马匹,对方长着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此时温驯而好奇地打量着他,它的颈部长着一块块白色的块状斑点,就像碎裂的蛋壳, 黑马的鬃毛和尾巴修长且柔顺,和皮肤的颜色一样,都是黑色,然而马匹的蹄子则有些怪异,比寻常的马蹄更加厚实,反而像是一张虎爪,而且马嘴上端延伸出了一对尖锐的虎牙,头顶额头的位置要有一块坚硬的凸起,就像鼓了个包一样。 “哦,这一匹啊,是失败品。”徐云寿看着阳雨十分温柔地抚摸黑马的鬃毛,顿时心中对他的印象好了不少。 “这一段时间邻国动乱,搞得我们也很紧张,所以一直在加强军备,好在最近今年国内的经济条件莫名的好了不少,所以王室下令,开始战马育种计划。”徐云寿走到阳雨身边,也摸了摸黑马,但是这匹黑马现在的眼里只有阳雨,竟然就对别人起了反抗的心思,谁都不让摸。 “这家伙,就是其中一个魔兽混血实验出来的产物,不过你也看到了,就是外形有了些许变化,实际上没有什么改变,原来温驯的不行,一点也不像是战马,没想到到了你这反而还有了几分烈性。”徐云寿豪爽地笑了笑,捏着黑马鼻子晃了晃,对于对方不让自己摸,并没有过于生气。 “哦?是什么魔兽的混血呢?徐兄知道吗?”阳雨此刻也客气了许多,好奇地问道。 “我就是个大老粗,泥腿子出身,不认识几个字,你要问我它娘是什么魔兽,我还真不知道,但我见过那魔兽的尸体,头上长着一只角。”徐云寿尴尬地笑了笑,说着看了看阳雨,又看了看明显有些开心的黑马,“你要是喜欢,这匹马送给你也成。” “徐兄,这可使不得,这毕竟是你的任务,若是因我而少了一匹马,万一被上头查了出来,你岂不是要受罚?我怎能让你为我承担这样的风险?”阳雨闻言,眉头微蹙,连忙摆手拒绝道。 “责罚个软蛋,那玩意儿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徐云寿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说道,“李子财那小子,一路跟我过来,早就偷偷挑了好几匹好看的马匹藏了起来,我刚想说他几句,他还振振有词,说什么‘水至清则无鱼’,让我也挑几匹好的留下,哼,说我这么清廉,永远只配待在预备营里。” 阳雨闻言,不禁对李子财刮目相看,这家伙看似满脑肥肠,实则心思细腻,对官场的一套规矩看得透彻,相比之下,徐云寿显然没有领悟到李子财话中的深意,只是单纯地以为对方是在为自己开脱。 “再说了,咱俩也算是半个同门师兄弟。徐云寿说着捏了捏阳雨的肩膀,有些赞叹地点点头,“我记得小时候,柳伯的白幡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扛的,那可是他的考验,只有能扛动白幡的人,他才会传授一两招绝学,我就是因为学了几招拳脚,这才被第甲军看中,招募到预备营做了营长。” “所以啊,我应该是你的师兄才对,一匹实验失败的小马驹而已,送给你又何妨?”徐云寿哈哈一笑说道,对着身后的士兵招了招手,很快便有一人拿着一张马匹购买合约和马牌走了过来,徐云寿接过合约和马牌,直接塞到了阳雨手中,豪爽地说道,“师弟,这匹马就送给你了!” 本来这次来到凰阙的计划中就有购买坐骑这一项,但是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被别人直接赠送一匹,顿时让阳雨有些哭笑不得。 “呲溜。” 不知道为什么,这匹黑马自从看见阳雨之后,就对他异常的温驯和顺从,就连刚才牵它过来的第甲军士兵想要再碰它一下,都被它轻轻地甩开了,此时伸出舌头舔了舔阳雨的手,似乎在催促他快点收下自己。 “那,就谢谢师兄了。”阳雨最后还是收下了马匹购买合约,对着徐云寿恭敬地行了一礼。 “诶,师弟,你能不能再喊我一声刚才那个。”徐云寿突然悄悄地靠近阳雨,小声地说道,眼神中带有一丝期盼和窃喜。 “徐将军?” “诶,师弟不用客气。”徐云寿闻言,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用力拍拍阳雨的肩膀,对于对方的称呼很是高兴。 看着如此孩子气的徐云寿,阳雨尴尬地笑了笑,回头看向队伍中另外两个同样幼稚地宫鸣龙和叶桥,此时正在争论谁骑的马最好看,而北冥有鱼则显得有些无助,他并不会骑马,在游戏中也没有学过相关的技能,此时坐在宫鸣龙的背后,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拿出马牌,阳雨轻轻地抚摸着黑马柔顺的鬃毛,仔细打量着对方脖颈上的白色斑块,思考片刻后说道,“你就叫,蛋壳吧。” 不知道黑马有没有听懂这个名字的意思,只是轻轻地晃了晃脑袋,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阳雨,此时的它已经知道,面前这人就是自己今后的主人了。 “叮,恭喜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获得坐骑————春日褪雪骓。” 品种:駮与长野绝影骊混血 名称:蛋壳 品质:珍稀 力量:15 敏捷:15 体质:15 精神:8 能量:5 【朝阳映雪:春日褪雪骓在有光亮的区域移动速度增加20%,在没有光亮的区域防御力增加50%。】 好马终需伯乐识,阳雨凝视着蛋壳的属性面板,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惊异,这哪里是什么实验失败的产物,分明是一匹潜力无限的上等良驹,只是尚未被世人发掘罢了。 此次第甲军出行执行任务,补给并不充裕,故而阳雨等人所骑的三匹马,仅是简单铺了一层叶桥制作的野猪皮毛作为坐垫,没有缰绳,就只能抓着鬃毛骑行,尽管第甲军为了配合三人,放缓了行进速度,但相较于步行,已快了许多。 初上马时,阳雨的动作略显生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适应了蛋壳的起伏节奏,开始加速前行,宫鸣龙见状,有些噫吁地向北冥有鱼介绍起自家老大的技能学习速度,简直堪比系统流小说中的主人公。 “师弟好身手啊!”徐云寿望着阳雨骑着蛋壳,绕队一周快速归来,由衷地赞叹道,“我营下正缺一名裨将,师弟可愿屈就?” “多谢师兄好意,但我已与兄弟几人组建了一支佣兵小队,打算用自己的视角看看这片天地。”阳雨微微一笑,礼貌地回绝道。 “佣兵?”徐云寿听闻阳雨口中的职业,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师弟可是手头拮据?” “这年头,谁又不为钱财所困呢?”阳雨苦笑一声,驱策着略显兴奋的蛋壳,与徐云寿并肩而行,幽幽开口说道。 “这世道真是愈发让人捉摸不透。”徐云寿长叹一声,感慨万分地说道,“明明看着燕国的经济越来越好,但是百姓却愈发贫穷,真是莫名其妙。” “罢了,不说这些,丧气的很。”徐云寿大手一挥,豪迈地打断了沉闷的气氛,“一会儿我们就能到山神家族的训马场,就在南城门外不远处,到了那儿,我给你挑些马具,虽然师兄同样囊中羞涩,送不了你什么好装备,但好歹见识广,免得对方以次充好,让你被人宰了。” “好,那就多谢师兄了。”阳雨笑着应允,虽然即将前往山神家族的地盘,但心中暗自思量,应该不会那么巧就碰上郝仁吧。 向北行进,越接近凰阙,道路上的玩家便愈发密集,许多夜猫子玩家刚刚完成了任务,或是成功打通了某个副本,正满心欢喜地计划着返回城中休整,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不时地打量着与第甲军并肩而行的阳雨一行人。 “诶诶诶,那不是第甲军吗?怎么开始招收玩家入伍了?我记得这个职业可是不对玩家开放的啊。”一名玩家捅了捅身旁的朋友,眼神中满是疑惑地指向阳雨等人。 “你这家伙,说你傻,你还不服气,好好瞅瞅,他们身上的装备哪里像是第甲军的?分明就是一群刚升到三十级出头的小地方玩家,凑巧走在一起了而已。”另一名玩家瞥了一眼阳雨等人身上朴素的装备,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老大,他们在那说悄悄话,看不起咱们。”北冥有鱼躲在宫鸣龙的身后,将自己藏了起来,对于这种嘲讽显得异常敏感。 “你瞧我理他们没?”宫鸣龙骑在马上,身姿挺拔,昂首阔步,尽管未披挂盔甲,但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令人不敢小觑。 “他们看我,只能抬头,就像蝼蚁看青山。”宫鸣龙骑着马,缓缓从刚才议论纷纷的两人身旁经过,对方虽穿着几件稍显高级的装备,但品质显然一般,而且徒步行走于地面,目光仅能勉强与宫鸣龙的腰部持平,显得有些卑微。 “而我看他们,只需低眉,如同大日当空。” 看着宫鸣龙骄傲且不自傲的表情,北冥有鱼若有所思,偷偷侧目望向刚才那两名玩家,只见他们此刻正一脸羡慕地盯着自己一行人骑马远去的背影,此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突然从心底悄然升起。 那些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人终究只是少数,聪明的人看到如此多的马匹浩浩荡荡地驶向凰阙南门,便能猜到这是山神家族与大司马之间的合作,然而看到是第甲军出行,同样好奇地多看了两眼,神情似乎颇为仰慕。 当踏入凰阙的安全区,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富贵与庄严。 与云辽邑斑驳陆离的城墙相比,凰阙的外墙简直是云泥之别,高耸入云,足足高出数倍有余,每一块石砖都厚实且完整,呈现出深邃的黑色,还隐隐泛着淡蓝的微光,仿佛是大自然的杰作,又似是匠人心血的结晶,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如同一道竖起的巨浪,足以轻易粉碎任何胆敢侵犯的敌人。 更为奇特的是,在石砖的缝隙之间,流淌着一种不知名的液体,晶莹剔透,宛如琉璃一般,在夜色的映衬下反射着跃动的火光,为这座雄伟的城墙增添了几分瑰丽,而城墙上的垛口,每隔数米便有一只用宝石精心雕刻的燕子雕像,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展翅高飞。 凰阙的南城门宛如一个深邃的洞口,微微向外凸出,在夜色的笼罩下更显得庄严而神秘,由于夜市的原因,其他的城门都已经紧紧关闭,只有南城门还敞开着,迎接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快点快点,亥时一过,大门就要关了,到时候就只能从门缝里面钻进去了,怎么就不能多考虑考虑我们玩家,想在夜市上买点东西费劲透了。”一个焦急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诶诶诶,慢点慢点,赶不上夜市咱就去鬼市嘛,虽然贵了点,但是好东西可不少。”另一个玩家满不在乎地说道。 许多玩家都拥挤在城门前,想要赶在宵禁之前进入城内,尽管夜市为他们提供了购物的机会,但为了安全起见,城门并不能整晚都开放。 “来来来,师弟,不用急,大门不会关死,还留个缝让人走呢。”徐云寿从坐骑上跳下,招呼着一直在张望大门的阳雨过来。 “对了,你喜欢什么材质的马鞭?不过其实师兄我不推荐你用这个,自己的坐骑就是自己的战友,最好相互配合到心意相通。用鞭子抽自己的战友,那不等着它叛变吗?”徐云寿摸了摸自己的坐骑说道,对方也很配合地在他掌心蹭了蹭。 “此时张三爷得给你点个赞。”宫鸣龙也从马上跳下,笑着对徐云寿说道,虽然他的身体素质没有阳雨和叶桥那么出众,但作为四九城长大的太子爷,该有的能力可一样都不少。 “张三爷是谁?”徐云寿看着宫鸣龙扶着北冥有鱼从马上滑下来,好奇地询问这个名字。 “一个猛将,老厉害了,满脸的胡子。”宫鸣龙看了看徐云寿明显有意蓄起的胡须,故意夸奖说道。 “是吗。”徐云寿摸了摸自己有意留起的柔软胡茬,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那叫英雄所见略同,哈哈。” 众人一行在距离南门外约莫百余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这里一个简易却井然有序的野外营地映入眼帘。 三三两两的帐篷错落有致,顶端插着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上面绘有一只雪白的猛虎,瞪大着瞳孔,仿佛在威慑每一个过往行人,营地门口,一块牌匾赫然在目,其上书写着“山神家族马匹售卖处”,字迹遒劲有力。 “诶诶诶,你们到底有没有紫马啊?广告都打了这么多天了,天天来问都说没有,这不是骗人嘛!”一名玩家扯着嗓子喊道,声音传出了很远。 “就是就是,还说什么和大司马关系好,真的假的?大司马的面子那么大,怎么可能让你们在城外摆摊做生意?城里商业街那么多店铺,随便划拉一个给你们不就行了?”另一名玩家附和着,脸上满是鄙夷。 营地门口聚集了不少玩家,其中一部分正跟在山神家族的人身边,听着各种马匹的介绍,其中寻常品质的坐骑占了大多数,异兽品质的也有一部分,但珍稀和奇妙级别的坐骑却一个都没见到。 “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一名女玩家站在一张桌子上,扯着嗓子安抚着众人,“我家做马匹生意,占地面积很大,味道也大,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我们才特意在门口开设了售卖处,这南门口外的地段,可是大司马亲自批准的。” “至于大家心心念念的息周马,我们家族才出栏了第一批,早就已经被预定好了,所以大家才没看到,剩下的紫马都在外面的训马场,还没有驯服呢,这也不能拉到这里给大家看啊。”女玩家绞尽脑汁地解释着,但显然,她并没有看出这些玩家的真正意图,其实并不是过来买马的。 “在城门外的安全区里私自占地开店,若是没有官方背景,城防军早就把他们赶走了。”阳雨缓缓走过来,眼神阴冷地扫视着那些跳脚挑衅的玩家,威胁的意味十足,“脑袋里面没有脑子,我可怕你们骑马的时候把里面的水晃出来。” “无关人等速速退避,第甲军预备营营长徐云寿在此,奉大司马之名,特来遣送五——数十匹良驹。”徐云寿虽然不明白阳雨为何要替山神家族出头,但既然是自己的师弟,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此时带着身后的第甲军也蜂拥而至,扯着嗓门故意避开具体数字,大声说明自己的来意。 “我艹,第甲军啊。”周围的玩家纷纷发出惊叹声。 “预备营的,怕个鸟啊。”有人试图壮胆,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预备营也是第甲军的预备营啊,你看看他们的坐骑还有盔甲,简直就是酷毙了好吧!”另一名玩家羡慕地说道。 周围玩家听到“第甲军”的名字,赞扬的议论声和羡慕的目光让徐云寿不由得更加挺直了腰板,神情中透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骄傲。 “哎呀,这不是阳雨嘛,你也到凰阙来了?”此时桌子上的女玩家看到阳雨,高兴地跳了下来,正是之前在祈年镇与众人一起围攻独眼巨人的林妙音。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升到三十级了吧?”林妙音笑呵呵地走过来,打量了一眼阳雨身上充满游牧风格的毛皮装备,然后又捶了他胸口一下说道,“怎么,这是想要应聘我们的驯马师吗?” “学姐好。”阳雨被林妙音这一锤震得退后了两步,捂着胸口尴尬地笑道,心中暗惊,不知道林妙音是天生神力还是职业增幅,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拳,却让他感觉像是被攻城锤砸过一样。 “你小子可真会挑时候,大姐头今天上线的时候拉长个脸,好像谁得罪了她一样,如果看到你愿意过来帮忙,应该会高兴很多,我给你去喊她!”林妙音看着四周站岗的第甲军士兵,原本那些别有用心的玩家此时都灰溜溜地离开了,根本没有注意到阳雨那有些惊恐的表情,而是对着营地中的帐篷大声喊道,“大姐头!你看谁来了!” “叫我干嘛?我不是都说过了嘛,紫马现在暂时不卖——阳咩咩?!”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从里面走出了一名英姿飒爽的女玩家,正是郝仁,此时她身上的装备比之前在祈年镇时更加华丽高级,甚至镶嵌了不少宝石,整个人看起来珠光宝气,贵气非凡。 第111章 黄玫瑰的花语 “那个……晚上……早上……好啊。”看到郝仁的出现,阳雨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打招呼,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话语中带着几分尴尬和紧张。 “你怎么突然就来凰阙,也不和我说一声,是打算加入山神家族了吗?”郝仁惊喜地看着阳雨,但当她注意到阳雨身后紧紧跟随的蛋壳时,不禁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难道这匹马就是神兽?” “不不不,这个是师兄送给我的。”阳雨连忙摆手澄清,指了指一旁正在忙碌地与玩家交接马匹的徐云寿说道。 “那我们待会儿去我的训马场吧,那里的紫马可多了,我爸说了,现在不能出货太多,毕竟物以稀为贵嘛,要是这里摆放太多紫马,那就不值钱了。”郝仁闻言,似乎微微松了口气,转而笑着说道 “那个,郝仁啊,其实我是过来做佣兵小队任务的,并不是来加入山神的。”阳雨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似乎被北冥有鱼的习惯传染了一样。 “你……你就抱着你那个佣兵小队去死吧!”郝仁一听,顿时气得直跺脚,愤愤地转身走开。 “哈喽啊,大姐头。”宫鸣龙见状,笑嘻嘻地想要缓和气氛,对郝仁打招呼说道。 “哈你姥姥!死眼镜不带眼镜,小心出门就踩狗屎!”郝仁瞪了宫鸣龙一眼,将一肚子怨气冲他发泄,说完又转头走向正在交接马匹的玩家,一把抢过笔记本,快速扫了一眼喊道,“这哪里有五十匹马?让你签你就签,卖身契你也签啊?” “这……大姐头也知道嘛,上一单也是你签的啊。”签收玩家一脸委屈,有些无奈地看着今天情绪喜怒无常的郝仁,暗自嘀咕着,对方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看着郝仁这副模样,阳雨连忙和林妙音简单说明了一下上午的事情,然后示意她赶快把郝仁拉走,别让她到处拿别人撒气。 林妙音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盯着阳雨,然后又看了看正在到处发脾气的郝仁,最后抿着嘴,强忍着笑意,冲过去一把拦腰抱起了郝仁,就像动物园饲养员抓住了奶凶奶凶的小老虎一样,一把将她塞进了帐篷中。 “老大,那个是谁啊?”北冥有鱼看着郝仁消失的身影,拽着宫鸣龙的衣角,心有余悸地问道,显得有些紧张。 “那个啊,是母老虎夜叉王转世,你大大哥的前妻。”宫鸣龙咧着嘴,刚想习惯性地扶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但一想到郝仁的话,连忙又把手收了回来。 “别乱说,越描越黑。”阳雨闻言,没好气地点了点宫鸣龙的脑袋,略带责备地说道。 “你就是阳雨?”营地之内,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不知何时已站立于阳雨的身后,身穿一件月牙白的教书先生儒杉,但面色凶横,眼睛深陷且眼白微微泛黄,嘴角下拉,法令纹深刻,即便不笑,也像是在冷笑,双手背后,姿态高傲,站在阳雨面前,眼神微微下瞟,带着一丝不屑与审视。 “是的,您是?”望着这位明显比自己年长一辈,且眉眼间与郝仁有着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阳雨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强行按压住心中的不悦,礼貌地回应道。 “郝海兵,郝仁的父亲。”郝海兵审视着阳雨,目光从他身上来回扫过,视察着阳雨一身极其平凡的装备,甚至连附魔符文都没有一条,最后停留在他脸上,眼中满是不满与阴沉,“你过来,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看着对方极其不礼貌且高傲的态度,阳雨微微皱眉,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不快,但转头看向帐篷内,郝仁似乎还在里面叫嚷着什么,只好低下头,快步跟上郝海兵。 营地内的山神家族玩家显然都认识这位大姐头的父亲,见到他与阳雨两人单独走进营地深处,便自觉地没有上前打扰,反而主动远离,为他们留出了一片私人空间。 “我女儿上午向你表白,被你拒绝了?”郝海兵站在一处马厩前,端详着一匹正在悠闲吃草的普通马匹,突然出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与不满。 “是的,但并非郝仁不好,只是我自觉配不上她,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阳雨看着背对自己的郝海兵,对方身上故意散发出的压抑气场,让他有些不适,于是走上前去,又抓了一把稻草放在食槽之中,为众多无人问津的普通马匹喂食。 “哼,算你识相。”这些马匹似乎很亲近阳雨,每当他靠近时,都会开心地摇晃脑袋,舔一舔他的手,郝海兵见状,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毫不掩饰心中对于阳雨的鄙视,嘲讽地说道,“看来你做这种下人的工作很擅长嘛。” “喂马也是喂,喂人也是喂,不是只有下等人才会做下等的工作,上等人也不一定能够做好上等的事情。”阳雨轻轻抚摸着马匹的鼻梁,对方开心地喷着响鼻,似乎阳雨投喂的草料就是比别人的好吃。 “一个无父无母的普通人,你还想在这个社会中鲤鱼跃龙门吗?”郝海兵抓起面前的稻草狠狠地扔向马厩中,试图镇压住那些因阳雨而欢腾起来的马群。 “郝仁是我一手含辛茹苦教导出来的,她博学多才,相貌出众,你要是妄想借助她越过这道龙门,我劝你还是早些打消这种念头吧,一条吃泥巴的鲤鱼,怎么能变成真龙。”郝海兵看着阳雨突然停下了添食的动作,自以为猜出了对方的心思,一时间有些得意。 “我家郝仁,最少也要嫁给一个权贵之家,能够在高台上呼风唤雨的那种,能够为她弟弟以后从政铺路,你?连自己的档案中都有大片空白,怕是让你为郝仁杀个人,手都会颤抖的连刀都握不住吧。”郝海兵看着阳雨似乎愣住的背影,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嘲讽。 “杀人的时候,手不会抖,那个时候肾上腺素充斥了大脑,只会更加的兴奋,还有冷静。”阳雨缓缓转过身,眼神冰冷而深邃,仿佛能直视人的灵魂,其中蕴含的不是杀意,而是对世间万物的漠然,看向郝海兵目光就像是在审视一个即将逝去的生命。 “哼,说得好像你真杀过人似的。”郝海兵被阳雨的眼神震慑得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但随即又反应过来,觉得自己的退缩丢了颜面,于是强词夺理地哼了一声,然而,他的话语中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现在知道郝仁为什么那么看重权势了,也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急迫和不甘心了。”阳雨没有理会他的讽刺,只是转身将手中的草料放进食槽中,然后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缓缓地睁开,在这一瞬间,他眼中的冷漠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与淡然。 玩游戏这么久,阳雨所得到的最大好处,就是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心中的阴暗面,不让那份躁动影响自己的判断。 “你要是真想帮她,就把你的神兽交出来。”郝海兵看着阳雨,此时终于找回了一点自信,戏谑地说道,“我可以勉强在山神里面给你安排一个喂马的工作,至于以后你和郝仁的关系,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绝对不能影响她的前程。” “神兽神兽,你们这些人总是把神兽挂在嘴边。”阳雨此时的语气低沉且冰冷,若是有熟悉他的人在场,就会知道阳雨此时是真的生气了。 “你们都觉得神兽是地位的象征,但我却不这么认为。”阳雨缓缓转身,面对郝海兵,此时对于他们这些所谓高高在上的社会精英,已经失望透顶,“你们这些人,总是用权势和地位来衡量一切,总觉得我会因为郝仁富裕的家庭背景而和她在一起,我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郝仁确实漂亮、阳光且富有活力,我也确实喜欢她,这份喜欢,仅仅止步于喜欢而已。”阳雨看着郝海兵,坚定而有力地说道,“喜欢一个人,并不是要代表占有她,我和郝仁并不合适,她所向往和憧憬的,对我而言不过都是空中楼阁,虽然渴望又不可及,但是也太过于华而不实,我并不觉着这些事一个人一生的全部追求。” “我们之间的三观不同,原本只需要保持朋友的距离就足够了,但是你现在对于她的要求,看来我们之间划清界限比较好,没有继续结交的必要了。”阳雨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说得就是这种情况。 “哼,神兽不是这么好拿的,你要是不想叫出来,就赶紧滚地远远的,把自己藏好!”郝海兵对于阳雨的冥顽不灵也十分气愤,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愤怒地怒吼着。 “阳雨!”郝仁的呼唤声在营地中回荡,就在阳雨走出营地,将蛋壳寿进了坐骑空间的时候,郝仁急匆匆地从帐篷里跑了出来,目光紧紧锁定在正准备离开的对方身上,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神兽你拿着也没用,看在那罐蜂蜜的面子上,我出高价购买也可以的啊?。” 看着已经毫无办法,甚至都使用感情牌的郝仁,阳雨无奈地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缓缓走到了郝仁面前,从包裹中掏出了一枚自己之前制作的花神香丸,递给了对方,“这个送你了,就当做你那蜂蜜,是我花钱买的。” 这一次,阳雨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带着一脸吃瓜表情的叶桥和宫鸣龙,还有一脸好奇宝宝表情的北冥有鱼,和徐云寿打了一个招呼,径直走向了还没有关闭的凰阙南大门。 “师弟,马具你还没有买呢,一会儿等你回来的,我在柳伯那等你。”徐云寿挥挥手,目送阳雨几人离开,随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郝仁,嘟嘟囔囔地说道,“小鸭蛋看着挺好看,但是性格这么强势,娶回家之后要是意见不合,不得天天干仗啊。” 捏着手中的花神香丸,郝仁看到面板上面的良好品质,对此有些不以为然,但是看着阳雨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好香啊,这个味道,好像是灿烂余晖。”这时一名山神家族的玩家闻到了花神香丸熟悉的味道,有些惊讶地说道。 “灿烂余晖?那是什么?”郝仁的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此时有些愣愣地随口说道。 “一种花,我记得好像是绿色品质吧,不算太少见,在琥珀草原上有很多,长得有点像黄玫瑰。”山神玩家没有考虑太多,直接回答道。 听闻家族成员的话,郝仁顿时呆滞,联想到黄玫瑰的花语,随即眼神中对于阳雨的最后一丝爱意也转换成了愤怒,直接将花神香丸扔进土地里,还用力踩了两脚,“阳雨啊阳雨,你在游戏里再能打又有什么用?在现实你该怎么办呢?” 这边阳雨等人加快了步伐,终于来到了凰阙的南城门之外,夹杂在人群之中,原本打算规矩地排队,等待门侯检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论是前方的还是后方的玩家都变得越来越急躁,开始不遵守秩序,奋力向前推搡。 “快点啊!怎么一到快关门的点,检查就越慢?这帮b是不是故意的,就想要多收一份进门费?”一个玩家不满地喊道。 “这不明摆着嘛,是个人,只要当上官,就会想办法捞点外快。”另一个玩家附和道。 玩家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前方大门处检查的速度却越来越慢,刚开始时,只需出示一下路引即可通行,但越到后面,检查的门侯仿佛故意刁难,恨不得把每个玩家都拦下,问清楚了家庭人口和地址才肯放人走。 “邦邦邦!” 三声清脆的梆子声突然响起,司寤带领的夜巡队伍从南门中经过,高声大喊道:“三更夜,月如霜,闭门关火快落窗!” 随着夜巡队伍逐渐远去,周围的玩家不由得长叹一口气,眼睁睁地看着门侯一脸笑眯眯地表情推动着绞盘,将大门一点点关闭,最后只留下一个勉强能够让人侧身通行的门缝。 “今日夜间通行,一个人头五枚银币。”一名满面油光的门侯扒着大门,对外面排队的玩家,堆起满脸狡黠的笑容说道,随即又开心地缩了回去。 “呵呵,不愧是大城市啊,这夜间通行费与云辽邑相比,直接横跨了一个币种。”宫鸣龙看着那些满脸无奈的排队玩家,即使听到门侯的报价,也就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还是走了进去,但是此时检查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几倍。 “我这有六根金条,老大要是没钱的话,一会儿我给。”北冥有鱼站在宫鸣龙身旁,被阳雨和叶桥保护在队伍的中间,拉了拉宫鸣龙的衣服,低声说道。 “用不着,你收好了,你以为对方能找你零钱啊?”宫鸣龙撇撇嘴,“你提到金条我才想起来,那个韬韬姑娘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咱们从东岗泡挖出的那具棺材,是不是还没给我们钱呢?” 此时周围都是一些不认识的玩家,阳雨几人也没有闲聊的心情,被夹在人群中不断往前推着走,很快就轮到了他们,顺着狭窄的门缝挤了进去。 “四个人,一起的。”叶桥动作迅速,不等门侯开口,便直接掏出二十枚银币,一把拍在了对方的桌子上,同时用身体挡住另一侧的北冥有鱼,四人没有过多言语,飞快地完成了进城手续,逃似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诶,诶,路引呢?”门侯刚想拦下他们,这时门缝中又挤进来一个人,对方先站直了身体,然后直接对门侯九十度鞠躬,一板一眼地用略显生硬的华夏话说道,“门侯君,你好,这,是,我们的,费用,请您,清点一下。”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门缝中又陆续窜进来九个人,他们好奇地打量着城门洞中的防御设施,其中几人显得有些不自在,不停地调整着身上的衣服,似乎对穿着还不太习惯。 门侯看着对方手中高举的银币,瞬间忘记了阳雨几人没有出示路引的事情,笑眯眯地收下了,直接收进了自己的腰包中,随后挥手让这一行人离开。 凰阙不仅仅是一座一级城池,更是燕国的都城,被分成了内城和外城两部分,除了远处金碧辉煌的内城,外城的建设也十分华丽,亭台楼阁,飞角房檐,处处彰显着这座城市的繁荣,就连地面都是用青石砖一块一块精心铺设的,道路两边还种植着景观树,树梢的枝叶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照亮了四周的环境。 外城东南方向的小河区被整个划分成了商业区,主要供给玩家使用,夜市的举办地点就设在这里,虽然时间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但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与小河区商业街仅隔一条街道之外的西侧,有一个占地足足有近千平方米的传送大厅,这个时间段依旧有不少人从中闪现离开或化作一道白光出现,相比于到了时间就要关闭的城门,这种方式显然更加方便快捷,但是不适合第一次来到此地的玩家。 为了防止以后再来凰阙时还要交一份过门费,阳雨四人急急忙忙先前往传送大厅激活了传送点,这样一来,下次只要能够在外面找到一个附带传送阵的野外营地,就可以直接过来了。 “我们要不先吃早饭吧?这会儿早餐摊应该已经出摊了。”从传送大厅里走出来后,阳雨抬头看了看天空中快要攀升到中间位置的月亮,提议道。 “老大啊,今天是星期六,一会儿又没有课,急什么。”宫鸣龙推着阳雨的后背,往街道另一边的夜市走去,“早餐什么时候吃不行?一会儿夜宵可就是真的吃不到了。” “可这会儿的油还是新油呢。”阳雨无奈地说着,但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宫鸣龙的兴致,被他拉着一起走进了喧闹的夜市之中。 “收摊大甩卖!麻辣烫二十枚铜板一份,卖完就走,手慢则无!”一个摊主大声吆喝着。 “森林虎全套装备,战士必备!大师级作品!错过今天,没有明天!”另一个摊主也不甘示弱地吆喝着。 夜市已近尾声,各个摊位上的玩家都在竭力推销着自己的商品,希望能尽快变现,收摊之后好去忙自己其他的事情。 “一会儿我们去佣兵联盟问问,看看他们知不知道哪里有黑市,哪里有奴隶商人,再顺便问问能不能充当一回房产中介,给咱们帮忙买个房子什么的。”宫鸣龙拉着阳雨等人,边走边念叨着接下来的计划,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一个面食摊位。 “老板,给我们来十份酸菜油渣馅的饺子。”刚一坐下,宫鸣龙就扯着嗓子喊道。 “哎呦,四位小老弟,老哥哥这儿只有酸菜猪肉馅的,你看行不,油渣馅我还真没有啊。”摊主是一位看起来接近四十岁的玩家,虽然惊喜于即将收摊还能接到一大单生意,但面对宫鸣龙的点菜要求,却有些尴尬地推销着其他的菜品, “没有的话我们等你一会儿也成,我看你锅里的水还是开的,现做我们也行。”宫鸣龙抬头看了看月亮的位置说道,“应该来得及吧?” “等到月亮到正中间,城防军就要来撵人了,时间确实够。”摊主玩家说道,“但是小老弟啊,老哥哥虽然苦心研究,把酸菜做出来了,但是主要没有油渣啊。” “这……”宫鸣龙和北冥有鱼面面相觑,原本一路上都在念叨,到了凰阙一定要尝尝这里的饺子,没想到终于到了夜市的摊位上,却没有自己期盼的品种,一时间有些失望。 第112章 吃饺子喽 “小兄弟多见谅,我这用的是植物油,没有用猪肉炼油,那玩意炼了油就缩水了,卖出去份量也就少。”摊主玩家拍拍胸脯,颇为自信地说道,“要是相信老哥,就尝尝我这酸菜猪肉的,一样好吃。” “那——” “这位老哥,您要是时间来得及,我这有肉,您给炼点油渣包饺子可以吗?”阳雨看着两人失望的表情,提前打断了他们要说的话,从包裹中掏出一块之前在东胡人营地中,碰巧击杀野猪儿获得的良好品质野猪肉,递给了摊主玩家并询问道。 “这……倒是没事儿,这游戏里面的城防军比现实的城管好多了,撵人也就是喊两句,不动手。”摊主玩家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野猪肉,思来想去,最后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但是老哥哥得给你们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看着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容,阳雨好奇地询问道。 “一会儿饺子做出来了,老哥哥不收你们的钱,但是让我也吃点成不?”摊主玩家有些尴尬地嘿嘿笑着说,“咱做生意的,平时都舍不得自己吃。这点成本都是精打细算的,生怕挣的不够数,反正这会儿人也不多,我就当自己做饭了,借你们点肉,还你们份饺子。”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吃!随便吃!”宫鸣龙闻言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肉要是用不完,剩下的就当送你了。” 在北方,和朴实的老百姓打交道就是这样,都是心换心,你对别人大方,别人也会对你豪爽,一块肉再重也重不过一根金条,可却能换来一片赤诚之心。 “好嘞老弟!你等着啊!这游戏里面还有大蒜呢!我去给你们拿两头!你们先剥皮着!这游戏里面的饺子熟得可快!”摊主玩家高兴地说着,转身从摆摊推车的下面掏出一把类似于大蒜的果实扔到了桌子上,然后拿走了猪肉,准备先炼油把油渣做出来。 “酸菜油渣馅的饺子,我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了。”北冥有鱼目光温柔地落在摊主玩家忙碌的身影上,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坤坤,你是哪里人啊?”宫鸣龙从桌子上拿起大蒜,一点一点细致地剥皮,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什么家务都没有做过,自从和阳雨成为室友后,也渐渐学会了处理这些琐碎的事情。 “我……我现在住在四九城,但我的户口还在北方。”北冥有鱼在谈及到自己的事情时,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尽管他并不想多谈家庭,但在面对一个愿意在危险时刻保护自己的新朋友时,还是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过往。 “我在北方的农村长大,后来我爸和我妈离婚了,之后就去了四九城打工,在那里遇到了现在的继母,我原本一直和奶奶生活,但奶奶去世后,就没人愿意照顾我了,所以只能被爸爸接到四九城一起住。” “但是,我爸和继母结婚后,又生了一个弟弟,所以他们不怎么管我,而且我以前在农村的学习条件也不好,到了四九城后,学习进度也完全跟不上,读完高中只考上了一个普通的大专,天天给学校打扫卫生的那种。” “你们也知道,现在工作也不好找,我换了好几份工作,都没挣到什么钱,在家里没有钱,也就没有地位,我爸不管我,继母也看不起我,弟弟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也算不上亲近。” “后来听说国家推广《最后一个纪元》这款游戏,还能在里面挣到钱,我就用攒的钱买了一个游戏头盔,也跟着进游戏了。” “小的时候,奶奶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包酸菜油渣馅的饺子吃,但是来到四九城后,我就再也没有吃过了,所以现在一有钱,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吃饺子。”北冥有鱼透过锅中升腾的水蒸气,看向摊主玩家,眼中似乎有朝思暮想的身影在晃动。 “现在我有钱了,一根金条能换十万呢,等任务结束,我就回北方,买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想什么时候洗澡就什么时候洗澡,想什么时候上厕所就什么时候上厕所,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北冥有鱼说着,脸上浮现出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四九城?”宫鸣龙听着北冥有鱼的话,将手中剥好的大蒜扔到他碗里,豪爽地说道,“一个房子,多大点事!我的小弟怎么能没有地方住?我给你安排一套!想住哪?” “不用不用,谢谢老大,四九城的房子太贵了,我们四个人的金条加在一起也买不起。”北冥有鱼连忙拒绝,他也不知道宫鸣龙哪里来的底气说出这种话。 “我想去盛京,小时候在村里,奶奶总是说盛京是个好地方,现在我有这么多钱,在盛京买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应该够了吧,地方偏点也没有关系,破点也没有关系。”北冥有鱼继续说道。 “我们三个都在盛京呢,等你来了喊我们一声。”阳雨微笑着回应,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我们挣了钱打算买车,到时候开车去接你。” “好啊好啊。”听到阳雨的提议,北冥有鱼开心地说道,“我的行李不多,就只有一个书包,占不了多大的地方,我们四个应该能坐下。” “没事,到时候让你二大哥坐车顶上,堵车了还能喊两嗓子。”宫鸣龙开玩笑地说着,同时将剩下几颗不好剥皮的大蒜全部推给了叶桥。 “驾照是我的好吧。”叶桥无奈地捡起宫鸣龙推过来的大蒜,一边剥皮一边说道,“老大以前是开大货车的,拉的都是废旧钢材,你还能指望他的驾驶技术吗?” “那个,驾驶证的话,我有。”北冥有鱼小心翼翼地举手说道,“我以前还跑过一段时间的‘噜噜打车’,技术还行。” “好了,你现在的价值被别人取代了,收拾收拾充当我们队伍的吉祥物吧。”宫鸣龙指着叶桥惊讶的表情,哈哈大笑道。 四人围坐一起闲聊,欢声笑语不断,讲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宫鸣龙与叶桥间的互相嘲讽挖苦如同相声表演,逗得北冥有鱼捧腹大笑,将之前的哀伤情绪驱赶的干干净净。 “饺子来啦!”就在几人还沉浸在难得的休闲时光时,摊主玩家的声音适时响起,直接端着热气腾腾的铁锅快步走来,稳稳地放在桌子上,热情地招呼四人开动,“吃吃吃,快尝尝,不够还有,我这就去煮下一锅。” “那我们可不等你啦!”宫鸣龙高声喊了一句,早就已经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住一个饺子,吹了吹热气就直接送入了口中。 “烫啊,怎么?扔进嘴里就不烫了?”阳雨看着宫鸣龙猴急的样子,笑着责备道,自己转身去推车上拿来的酱油和醋,分别递给众人。 “我其实挺纳闷的,就你这吃相,究竟有没有吃过好东西,怎么吃什么都像是没有见过世面一样。”叶桥调侃着宫鸣龙,自己则优雅地夹起饺子,在酱油醋中滚了一圈,降了降温度才塞进嘴里。 “在游戏里面,我的胃就是铁打,吃十锅都不在话下!”宫鸣龙边吃边嚷嚷,还不忘抓起剥好的大蒜,一口饺子一口蒜,吃得津津有味。 “别急,等我们在凰阙定居后,有的是机会来这儿吃。”阳雨看着三人都在急急忙忙地往嘴里塞饺子,微微笑着说道,自己也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细细地品尝。 煮好的酸菜油渣馅饺子,皮薄馅大,热气腾腾,咬上一口,先是感受到饺子皮的柔软与筋道,随后是酸菜的酸爽与油渣的香脆在口中交织,最后留下的是久久不散的油脂香与酸菜特有的发酵香,让人回味无穷,爱不释“口”,吃得一个接一个。 “喵~” 正当四人沉浸在美食的享受中,吃的正开心时,一声猫叫打破了宁静,只见一只浑身漆黑的小猫端坐在阳雨脚边,尾巴摇摆,金黄色的瞳孔闪烁着某名的光芒,时而看看阳雨,又时而瞅瞅锅中的饺子。 “咱们这是在凰阙吧?不是我吃撑了猝死被直接弹出了游戏吧?”宫鸣龙此时嘴里塞满了饺子,好奇地盯着地上的小猫,“这家伙怎么跟学校里那只到处讨食的黑煤球长得一模一样?” “啧。”小黑猫似乎听懂了“黑煤球”的贬义,不满地喷了喷鼻子,模样看起来十分人性化,宛如金箔的眼球看向宫鸣龙,里面充满了嫌弃。 看着讨要食物的小黑猫,阳雨一时间也感觉有些恍惚,伸手过去,想要摸摸它,没想到对方竟然十分亲人,主动站起在阳雨的手掌之中蹭了蹭。 “你也饿了?”感受着手中同样有些坚硬地毛发触感,而且两者之间的耳朵都有些细长,阳雨突然自嘲地笑了笑,这可是在游戏啊,就算是玩家也需要佩戴游戏头盔才能通过神经网络进入游戏,一只小黑猫而已,它还能有专属的宠物头盔不成“” “小心烫。”阳雨夹了一个饺子扔向小黑猫,对方敏捷地跳起,直接在半空中接住,然后叼着饺子就直接温驯的趴在阳雨脚边,也开始埋头享用起来。 一大块野猪肉最后被做了满满两大锅的饺子,最后阳雨和叶桥挪了挪凳子,给摊主玩家留一个地方,五个人加上一只小黑猫,竟然将饺子吃得干干净净,连饺子汤都没剩下。 “老弟慢走啊,下回再来,一块肉换两锅饺子,绝不涨价。”摊主玩家欢送阳雨几人离开,虽然没有挣到钱,但是有人陪伴,吃的又饱又开心,感到非常满足。 “老铁没毛病。”宫鸣龙挥了挥手,挺着大肚子,和北冥有鱼两人互相搀扶着离开,四人此时前往佣兵联盟,准备收集情报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之前讨要饺子吃的小黑猫,此时舔舔爪子,好像并没有吃饱,不知道从哪里竟然拽出了一根鱿鱼丝,此时趴在地面上一点点的撕咬吞噬。 小潦河如一条碧绿的绸带,东西向蜿蜒流淌,不仅贯穿了整个凰阙,还巧妙地成为了中央王城的天然护城河,独特的地理地貌,使得凰阙的布局无法像云辽邑那样简单地以方向划分出四个区域,而是呈现出一种错落有致,别具一格的风貌。 佣兵联盟坐落在安泰区的东南一隅,紧邻着小潦河的潺潺流水。这里的楼主似乎是一位极具风雅之趣的人,不仅善于欣赏自然之美,更懂得如何将这份美融入生活, 于是在河岸边巧妙地开凿了一个堤口,将小潦河的清冽之水引入,设计了一座精致的小拱桥,将天下聚酒楼巧妙地分为了前楼与后楼,前楼是食客们觥筹交错的欢聚之地,而后楼则摇身一变,成为了佣兵联盟繁忙的办事大厅。 不同于那些只在白日里热闹的普通酒楼,天下聚酒楼作为佣兵联盟的据点,是十二时辰不间断地营业着。当阳雨一行人踏入大门时,已是子时过半,月挂中天,然而酒楼内却依然灯火通明,几张桌子上还坐着几位食客,面前的酒菜似乎早已失去了温度,而他们自己,也已是困意连连,却依然强撑着坐在餐桌前,眼前的美食几乎未动分毫。 “几位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店小二坐在门口的炕桌旁,本已有些昏昏欲睡,但看到这么晚还有客人上门,顿时精神一振,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腰弯得几乎成了虾米。 “我们是预备佣兵小队,编号贰叁零零零零零零。”叶桥伸出手掌,轻轻一挥,止住了店小二过分殷勤的示好,“我们不是来用餐的,后面的办事大厅应该还没下班吧?我们需要一些情报资源。” “哦~,原来是几位大人啊。”店小二一听,脸上的欢喜之色顿时减了几分,但职业素养让他依然保持着公式化的笑容,“放心,佣兵联盟从来都不会关门避客,几位这边请,穿过后面的小桥,就是办事大厅了。” 叶桥微微点头,没有过多的客套,一马当先地走进了酒楼之中,带着众人穿过侧门,他们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墙壁的拐角处。 等到叶桥一行人离开,原本昏昏欲睡的食客们突然全都清醒了过来,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仿佛在进行着无声的交流,很快便有几人从怀里掏出了几枚银币,直接拍在桌上,也不用店家找钱,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老大,每一个城池里的佣兵联盟都是这么华丽吗?”北冥有鱼紧跟在宫鸣龙的身后,好奇地四处张望。 只见前后两栋酒楼气势恢宏,窗棂皆采用昂贵且珍稀的木质材料精心雕琢,屋檐下悬挂着随风摇曳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每隔几步,便矗立着一尊造型奇特的高大灯台,灯台中燃烧着香气四溢的油脂,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哦,对了,你还没申请过佣兵身份是吧?”宫鸣龙突然想起了北冥有鱼的身份,转头看向他说道,“之前我们一直都在云辽邑,那里的天下聚酒楼,修建就像碉堡似的,而这里的天下聚,说实话给我的感觉像是青楼,前楼是大厅,后楼则是套房,专门提供给一些不太方便露面的人出来玩。” “也有可能,对方是故意让你这么觉得的,小瞧别人,小心对方背后藏刀。”叶桥此时也在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走到拱桥上,指着下方的河流说道,“这个地方,完全可以建设成一个隐秘的码头,无论是从城外顺河而进进行偷袭,还是最后兵败顺河而出逃跑,都是一个绝佳的地理位置。” “嗯,你说得有点道理。”阳雨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分析道,“佣兵联盟毕竟也算是暴力机构了,整个周朝,就算不说玩家,单论Npc佣兵的数量,都已经是一个庞大的群体了,这里毕竟是王城脚下,他们可能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地修建成战争建筑。 阳雨此时也注意到,虽然这里的天下聚酒楼修建的格外华丽,并且异常风雅,但是这些楼上的窗户、四周的道路和围墙,若真发生战争,这里完全可以作为一颗钉子,深深地扎在此处,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 “你看看我们的编号,都已经八位数了,这佣兵联盟的盟主要是真想自立为王,恐怕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吧。”宫鸣龙此时有些恶趣味地说道,但是却看了一眼北冥有鱼,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象棋山刷装备,连打一天,能c的来!刚到三十级的勿扰!”一位模样粗犷的玩家站在一只板凳上,扯着嗓子喊叫着。 “正式佣兵队,招常驻队友,福利多多,队长是长腿大美女,感兴趣的来看看啊!”另一边几名玩家,手中拿着刚刚制作的传单,上面印着一位穿着性感的女性画像,纷纷向四周的人发放。 “己级任务,求一个四十级以上的大佬带带,价钱好说!”几名看起来等级不高的玩家缩在角落里,向四周路过的高级玩家投以羡慕的目光。 刚刚走下拱桥,一声声玩家组队的叫嚷声在办事大厅内回荡,没有丝毫隔音的阻碍,阳雨几人被这股热闹的氛围所包围。 凰阙的玩家群体,实力普遍在三十级以上,而那些能够穿越无人区来到这里的三十级以下玩家,更是少之又少,其中三十五级被视为中流砥柱,而四十级以上的玩家,则是众多玩家口中的高手,备受追捧。 “几位大人,需要我为您们提供什么帮助吗?”正当阳雨几人面对这热闹的办事大厅,一时不知所措时,一位身着侍者装扮的Npc主动上前,微微鞠躬,态度谦和,礼数周全,轻声细语地询问道。 “我们现在需要一些情报服务。”叶桥上前一步,与侍者攀谈起来。 “明白了。”侍者再次微微鞠躬,语气温和地说道,“我们佣兵联盟为所属佣兵提供免费的情报服务,但对于非佣兵身份的普通人,我们将根据情报内容的珍贵程度进行收费。” “请几位大人出示一下佣兵身份的凭证。”侍者伸出手示意,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 “那个,我还没有申请佣兵呢,现在申请来得及吗?”北冥有鱼怯生生地说道,望向办事大厅中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柜台,眼中闪过一丝不自信说道。 “没事,又不是打听燕王还有几年才退位,能花得了几个钱。”宫鸣龙一把搂住北冥有鱼的脖子,试图带着他一起进去。 “不了不了,老大,你和大大哥、二大哥先去吧,你们知道了再告诉我,不是一样吗?”北冥有鱼缩着脖子,从宫鸣龙的胳膊下钻了出来,摆手拒绝道,“没必要多花这一份钱,我正好趁这个时间也去申请一个佣兵身份,申请自由佣兵应该是免费的吧。” 见北冥有鱼坚持,宫鸣龙也只好作罢,只好语重心长地叮嘱道,“看好自己的钱包,别随便听信别人的话,加入什么乱七八糟的团队。” 看到对方坚持,宫鸣龙也只好随即放弃,叮嘱着说道:“看好自己的钱包,不要随便听别人的加入什么乱七八糟的团队。”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会乱跑。”北冥有鱼摸摸脑袋,有些憨憨地笑着说道。 “几位大人,一楼过于嘈杂,请随我上二楼雅间详谈。”侍者检查了阳雨三人的预备佣兵小队凭证后,将凭证递还给他们,随后侧身伸手,在前方引路。 “人家北冥的阅历可不比你少,当老大又不是当保姆,看好你脚下的路,别一会儿摔了。”阳雨打趣地看着宫鸣龙不断回头张望北冥有鱼,但是自己看着对方一边走在路上还在四处张望,也不由得地提醒着说道。 第113章 白山培训团 “还保姆呢,老大你有时候比我家老爷子还啰嗦。”宫鸣龙撇撇嘴,随即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阳雨,示意他看向北冥有鱼,“这一路上没啥事,也没有看到坤坤出手,不知道他实力怎么样,但看起来挺老实的,咱们佣兵小队人太少,要不要考虑拉他入伙?” 听到宫鸣龙的话,阳雨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地回头望向后面的北冥有鱼,此时大厅内玩家拥挤不堪,夜间开放的柜台前更是人满为患,北冥有鱼站在人群后面,不停地踮脚张望,既不向前拥挤,也不抱怨嘟囔,显得颇为耐心。 “可以,问问大乔的意见。”阳雨点点头,他对佣兵小队新成员的要求并不苛刻,职业可以普通,装备可以普通,甚至实力也可以普通,但人品必须过硬,北冥有鱼能老老实实跟着送葬小队走了八个城市,足见他是个朴实可靠的人。 宫鸣龙连忙快步上前,拉住了前面的叶桥,与他简单分享了一下自己想拉北冥有鱼入队的想法。 “我没意见,老大看人准,他同意我也同意。”叶桥对此表示赞同,认识阳雨这么久,选择相信他的眼光。 “那行,一会儿让他帮我们办理一下相关手续,加个人应该不难。”阳雨指了指前面带路的侍者,安抚宫鸣龙说道。 三人跟随侍者,沿着旋转楼梯走上二楼,一楼喧闹的声音瞬间消失,显然这里布置了高级的隔音法阵,将二楼的环境衬托的格外典雅别致,甚至于脚下的绒毯都柔软了两分。 二楼中央是一个凹陷于地板的休息区域,摆放着在周朝中十分罕见的皮质沙发,而角落里却放置着霸下形状的香炉,整个休息区的装饰融合了东西方元素,展现出一种独特的美感。 “哎呦,这个地方的楼主,难道还在国外留学过?”宫鸣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摆设,忍不住问道。 在游戏中体验的时间越长,几人的感触就越深,虽然游戏中的世界似乎和现实中华夏的某段历史类似,但是又存在和很大的区别,一时间有些让人分不清楚,自己是在玩游戏,还是穿越到了一个平行世界之中。 “几位大人见笑了。”前方的侍者听到宫鸣龙的议论,回头微笑着解释道,“凰阙的天下聚是佣兵联盟中最早建立的几栋酒楼之一,我家楼主曾跟随初代盟主一段时间,深受其新奇思想的影响,因此在规则和装饰方面,我们楼主的想法都颇为超前,有些东西即便是我们也是闻所未闻。” 然而阳雨和叶桥并未过多关注房屋布局,他们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四周的墙壁和建筑材料上,这些建筑显然异常坚固耐用,尽管点缀着华丽的装饰品,但仍能看出它们的厚度和材质,都是按照战争规模建造的。 最靠近楼梯和休息区两侧的房间,似乎被堆积着杂物,并不对外开放,侍者并未引领阳雨一行人进入这些房间,而是引导他们穿过休息区,深入到一个两侧皆是雅间的走廊,主动拉开一扇雅间的门,礼貌地示意众人入内。 “几位大人,请稍候片刻,我即刻去取情报名册来。”侍者言罢,便转身离去,步伐稳健,体态带有一丝大家风度。 “这大城市的隔音效果就是牛.b啊!”宫鸣龙望着那扇足足有两掌宽的房门和厚实的墙壁,不禁赞叹道,回想起侍者轻松拉开大门的情景,似乎非常轻松,心中暗赞其力气之大。 看着宫鸣龙率先跃上房间内的软榻,阳雨紧随其后,环顾四周墙壁,发现除了天花板上一个用于透气的格栅木板之外,再无其他与外界相通的通道,叶桥见此没有跟着进来则,站在门框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同时悄悄解开了腰间转轮手枪的卡扣,以备不时之需。 不久,侍者手捧一卷厚重的兽皮长卷缓缓走了过来,注意到叶桥此时站在门口,挡住了大门的关闭,并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顿时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担心,于是微笑着快步上前,说道:“大人,请里面坐,请放心,在下也会留在雅间内。” 见对方似乎洞察了自己的心思,叶桥也不觉尴尬,毕竟出门在外,谨慎一些总是好的,不过既然对方也愿意主动留在雅间内,他也只好跟着进入,但关上门后,叶桥没有上榻,选择直接席地而坐,后背紧贴着门扉,以备突发情况发生时能迅速开门应对,第一时间带着阳雨和宫鸣龙逃离此处。 “几位大人,先前在下说明过,我们所能提供的情报仅限于部分范围,诸如军事力量、王室秘闻或朝堂动向等敏感信息,恕我们无法明示。”侍者脱鞋走上软榻,跪坐在阳雨和宫鸣龙面前矮桌的另一侧,再次明确了情报的提供范围。 “这么说,你们是知道这些信息的,但不能随随便便地就告诉我们,对吧?”宫鸣龙侧躺在软榻上,一只胳膊撑着脑袋,带着几分戏谑的口吻看着侍者说道。 侍者闻言,只是笑了笑,却什么都没有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们并不关心那些敏感信息。”阳雨轻轻推了推宫鸣龙,示意他不要偏离主题,“我们只想了解一下,在凰阙城,有哪些奴隶商人?他们的活动地点在哪里?以及最近奴隶商人这一职业是否有所变动?” “奴隶?”侍者闻言一愣,神色变得有些古怪,疑惑地打量了阳雨三人一眼,缓缓开口道,“如果三位大人是打算购买兽人族猫女的话,我恰好知道最近有一批从云辽邑运来的高端品种,不过我得提醒大人们一句,兽人族中类人种的男性数量,一直都受到野兽种的严格控制,这并非没有原因,还请大人们务必保重身体。” “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来买猫女的!”宫鸣龙一听侍者的话,立刻从软榻上蹦了起来,气急败坏地跳着脚喊道,“你才买猫女呢,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你千万别误会。”阳雨连忙打断对方略显夸张的联想,尴尬地解释道,“你也看到了我们的佣兵凭证,我们小队现在人少,只有三个,所以很多任务不合要求,而且后勤工作有时候根本就忙不过来,既耽误我们的发展,还浪费我们的时间。” “因此,我们只是打算临时购买一些奴隶,来补充一下人手。”阳雨此时脑筋急转,迅速编出了一个借口,说得一本正经,连他自己都快被说信服了。 “还有一件事,你刚才也看到了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个人,他现在应该在下面申请佣兵身份,一会儿还得麻烦你把他也加到我们的佣兵小队里。”阳雨说着,又掏出了佣兵小队的凭证,递给对方,示意在成员一栏上添个新名字。 “哦~”侍者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但既然阳雨几人提出了新的要求,他就得听从安排,为他们办理。 “几位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处理。”侍者刚想起身,却又瞥见端坐在门口的叶桥,不禁苦笑了一下,“那我还是叫个人来办吧。” 侍者拿起桌上的一支铃铛轻轻晃了晃,但奇怪的是铃铛并未发出任何的声响,可是没过多久,房门被“当当当”地敲响,叶桥谨慎地推开了一道门缝,只见外面站着一位打扮与先前侍者有些不同的人。 “你去楼下找一位穿着普通黑灰色长衫的男子,他抱着一把用布条包裹的长剑,看起来憨憨傻傻的有些老实木讷,应该刚办了佣兵身份申请,现在把他加入到这几位大人的预备佣兵小队中。”侍者简短地描述了北冥有鱼的外貌神态特征,然后将阳雨几人的佣兵队凭证递了出去。 “我本来还觉得‘老实木讷’是个褒义词呢,怎么从他那儿说出来感觉像是贬义了?”宫鸣龙重新坐下,揣着手靠在阳雨身边,小声嘀咕道。 交代完事情后,侍者重新坐回桌前,打开了兽皮卷轴,只见卷轴上插满了一根根玉质的简札,此时抬头询问阳雨:“请问大人需要什么样的奴隶?” “嗯……这个嘛……”阳雨被对方的问题问得一时语塞,对此从来没有过了解的他根本就说不出奴隶的类别。 “买奴隶的事情我们会自己看,这个无所谓,我们主要是怕被人骗。”宫鸣龙往中间挪了挪位置,挡在阳雨面前抢先说道,“你帮我们看看,哪些奴隶商人比较可靠,或者哪位奴隶商人年纪比较大,老年人一般都挺好说话的,就算去世了也没关系,如果他的手下接手了他的产业,应该也会继承之前的好口碑。” “您的这番要求,我还真是前所未闻。”侍者听着宫鸣龙的话,不禁微微皱眉,显然对买奴隶先看商人品行,而非奴隶品质的做法感到惊讶。 兽皮卷轴被巧妙地置于一个看似朴素的木质套筒中,侍者不停地往外拉扯,卷轴竟越拽越多,兽皮卷轴的数量已经超过套筒的体积,显然这套筒非同寻常,很可能是一件空间道具。 “若单论口碑,凰阙城内的‘白山培训团’无疑是首屈一指,数一数二的,但他们的培训团里并无战斗奴隶,只有仆从,在大人的队伍中,恐怕只能负责后勤工作。”侍者边说边从兽皮卷轴中抽出一枚玉简,详细介绍道。 “之所以称之为‘培训团’,是因为他们从不捕捉奴隶,而是专门接纳穷苦百姓,教授他们烹饪、种植,驯养等生活技能,手艺良好,再将其送往大户人家作为仆从工作,奴隶契约也仅有短短五年,逾期之后会自动解除,因此无论是买主还是奴隶本人,都对他们赞誉有加。”侍者激活了玉简中的内容,向阳雨几人娓娓道来。 “不过,说来也巧,白山培训团的团长潘长虹前些时日去世了,而且是被王室成员亲自动手击杀,培训团的成员也无一幸免,全部都被斩首示众。”侍者看到玉简后续的内容,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这是为何?”阳雨好奇地追问道,“这种人,虽然经营奴隶贩卖这种事情,但也实实在在帮助了许多的穷苦之人,再怎么也能勉强算得上是善举吧?” “燕王之侄,公子斗,近日准备大宴宾客,并借此机会宣布他与上将军之女的婚事,此女罕见,乃是天生通灵体,实力强横,甚至能汲取上古兽主之力,但祈神时间过于漫长,并且维持时间很短。”侍者解释道。 “潘长虹老团长,已年过古稀,相传他当年放弃捕捉奴隶,是受到了一位花仙的垂怜,并与之花仙契约,成为主仆,对方帮他教导奴隶,尽管表面看似行恶名之事,实则是在行善。”侍者继续说道。 “据传,花仙法术通神,不仅能提升契约者的灵力,而且还能大幅缩短任何法术仪式的祈祷时间,因此,公子斗上门要求对方交出花仙,但潘长虹坚决拒绝,最终惹怒了公子斗,公子斗企图强取直接杀了潘长虹,却没想到花仙如此刚烈,最终选择自焚,与潘长虹一同赴死。”侍者感慨地说道。 “白山培训团的其他成员也是因此遭了殃,全员被公子斗屠戮,甚至连家中的妻儿老小都没有放过,全都被屠戮了满门,真是可悲可叹。”侍者说完故事,一时间感慨万分。 尽管口口声称王室秘闻不可泄露,但侍者还是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向阳雨几人和盘托出,三人都默不作声听完,并且十分默契地没有打断对方。 “那这位潘长虹的遗体,现在在哪里呢?”阳雨看向侍者,有些担忧地缓缓开口询问道。 “都被烧成灰了,已经连下葬的机会都没有了。”侍者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老家伙无儿无女,无人收尸,连个衣冠冢都没有,不过他们白山培训团剩下的东西都被充公了,听说都放在了金铁区西侧城门下的军营之中。” “军营啊……”阳雨低声重复着,眉头紧锁,虽然线索就在眼前,但就算自己再怎么能打,也不可能在王城里面杀进军营,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雅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阳雨,宫鸣龙和叶桥三人都陷入了沉思,显然在思考着如何安全地进入军营并找到潘长虹遗体的线索,这时侍者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真正目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 “按我燕国律法,夜闯军营是重罪,应当处以车裂之刑。”侍者缓缓收起卷轴,意有所指地说道,“不过,军营也并非完全无法进入,我听说,在金铁区的某个内巷中,有一处挂着青色灯笼的院子,那是凰阙的黑市,里面有些奴隶商人,他们的货色繁多且凶猛,自己无法管教,就索性将那些奴隶放在军营中,平时则借着部队训练的名义来掩饰。” “当然,我也是听说,具体的不太了解。”侍者将收好的卷轴抱在怀里,耸了耸肩膀补充说道。 “嗯,我也略有耳闻。”阳雨点了点头,心中暗自记下了这个信息,脸上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 “在下这边可以给几位大人推荐几位奴隶商人,天明之后可以过去碰碰运气,若是不满意,大人也可以考虑招收零散的佣兵,到时候可以过来找在下,在下还是免费介绍。”随后侍者从桌上扯过一张草纸,写下了几个奴隶商人的名字和位置,递给了阳雨。 “好的,有劳了。”阳雨诚恳地道谢说道,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草纸,随意地看了两眼上面的名字,便收了起来。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叶桥依旧谨慎地只打开了一道门缝,先查看了外面的情况,然后才完全打开,站在门外的正是之前拿着佣兵凭证离开的侍者。 “计大人,我刚才去办理增加成员的业务了,但碰巧遇见了王管事。”门外的侍者举起手中的佣兵凭证,满脸歉意地低头说道,“王管事看了几位大人的佣兵凭证后,说几位现在还处于任务期间,不能添加人员,要等到任务完成之后才可以。” “哦?这是什么时候的规矩?我怎么没听说过?”抱着卷轴的计大人看向门外的侍者,见对方不像是撒谎,顿时疑惑地问道。 “无妨,影响不大,既然要等任务结束,那我们就先把任务完成,之后再过来麻烦您办理业务,到时候麻烦您的事情可多着呢。”阳雨微笑着看向面前的计大人,此时因为门外侍者的态度,也能够感觉他的地位似乎不低,于是语气也变得更加客气了几分。 “呵呵,希望如此吧,那在下就祝几位大人任务顺利,早日能够建功立业。”计侍者也没有强求,但似乎话中有话,抱着卷轴起身,微微鞠躬,对着阳雨几人行了一礼说道。 “多谢。”阳雨也客气地回了一礼,随后起身招呼着宫鸣龙和叶桥离开了。 计大人谦和地示意门外的侍者,引领阳雨一行人离去,自己则站在门口,目光紧紧跟随他们的背影,直至几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这时,他身后的房门悄然无声地开启,一位面容俊秀却神色略显疲惫,身体似乎被疾病缠绕的男子缓步而出。 “目夷楼主。”计大人闻声立刻转身,对着这位男子深深鞠躬,语气中满是恭敬,“熏香不够了吗?我去叫人再添一点。” “还有,也让我呼吸偶尔呼吸一下纯净的空气,”对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巴,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就是他们即将启程前往乾松城吗?”目夷楼主紧握捂住嘴的手,艰难地平息了咳嗽,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中的痕迹,然后仔细地将手帕折叠好,重新放回怀中。 “是的,为首一人看起来气血雄厚,行走端坐之间赫然散发着霸气,而且眼中杀意如同尸山血海,虽然被他极力压制,但依旧能够看出来对方乃是一员当世猛将。”计大人此时回忆着阳雨的样子,缓缓说道。 “而他的其中一位跟随看起来贵气逼人,隐隐约约间有一丝王者之气庇护,另一人带着一丝神性,如威如狱,却又带着一丝怜悯。”计大人脑中回想起叶桥和宫鸣龙的特点,一一点评,并向对方禀告。 “在下面相之术学识有限,只能看出这些,如果公主在此,她或许能更准确地洞察出他们的来历。”计大人说到这里,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惭愧之色。 “无妨,能够为她送去一些人,提供一些帮助,就已经足够了,我并不期望他们能够建功立业,只希望能够保护好她,让她在乾松城能够平安无事。”目夷楼主闻言,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温暖与释然,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越了空间,看到了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身影,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病痛与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我跟你说啊,别看我们‘斯文败类’佣兵连名字不太好听,但我们可是实打实的佣兵连,现在已经发展出两个战团了,在燕国境内,我们还有一个庞大的联盟,旗下众多佣兵连相互扶持,能够轻松获取那些大家族的高级道具,加入我们还免费送统一的制服和装备,你看看你这身行头,也该换换了吧。” 阳雨几人刚从二楼的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便看见一脸钦佩之色的北冥有鱼被一位身穿黑色短打的玩家拉到一旁的炕桌旁坐下,那位玩家手里拿着一份制作精美的宣传单,滔滔不绝地向北冥有鱼介绍着自己所属的佣兵组织,言辞间充满了自豪与激情。 第114章 佣兵小队叫什么好呢? “大家族的高级道具,那可得花不少钱吧?”北冥有鱼手里拿着自己的佣兵凭证,似乎和对方已经聊了很久,经过宫鸣龙的“特别培训”,现在的他已经不再害怕与陌生人交流了。 “谁家好人会花钱去买啊?”短打玩家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随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趴在桌子上,和北冥有鱼拉近了距离,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这些佣兵连的连长,其实都潜伏在各个大家族的高层里,只要稍微动点手脚,就能把物资偷偷拿出来给我们用。” “哼,谁让那些大家族垄断资源,让我们这些小玩家连好的草药都采不到,高级的矿产也挖不着,这都是他们欠我们的!”短打玩家越说越激动,满脸不忿地抱住胳膊,义愤填膺地说道,“一个家族有五十个人就足够了,你看看这些几百号人的家族,都快能占城为王了!” “所以,你把这些事情讲给我们天真纯洁善良可爱的坤坤听,是什么意思?”宫鸣龙早就悄悄地靠近过来,此时突然搂住短打玩家的脖子,直接在他的身边坐下,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与挑衅。 “你tm是谁啊?”短打玩家被宫鸣龙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往炕桌里面挪动屁股,远离对方,一脸惊愕地看着宫鸣龙,嚣张地说道,“老子是‘斯文败类’佣兵连的,他一个才二十多级的菜鸟,招他进来是帮他好吧。” “那么我再多嘴问一句,一个二十多级的小菜鸟,招收到你们这么大的佣兵连里能做些什么?打杂?炮灰?还是替你们顶替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宫鸣龙转身直接坐在短打玩家的对面,将对方的退路全部堵死,此时阴冷地笑着看向对方说道。 “大大哥。”北冥有鱼看见几人都围了过来,阳雨则直接坐在自己身边,连忙主动问好,并且疑惑地询问道,“我家老大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他说你傻,而且菜。”阳雨伸手拿起桌面上的茶壶,想要倒杯水喝,没想到晃了晃里面竟然是空的,顿时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在这里已经聊了多长时间了。 “我不菜,我很厉害的。”北冥有鱼噘着嘴,小声地嘟囔道,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自己不知道是默认了还是忘记了,并没有否认对方说自己“傻”这件事。 短打玩家看了看宫鸣龙,又看了看北冥有鱼,顿时有些了然,抱拳说道:“这货是你们提前看好的小羊?兄弟也是我们联盟的啊,不知道是哪家佣兵连的?” “坏家伙佣兵连知道吧?”宫鸣龙看着对方,戏谑地笑了笑说道:“我们之前打了一架,结果只有他们连长跑了,剩下小喽啰被我们杀光了。” 短打玩家根本就不知道,当时坏家伙佣兵连团灭,是因为祈年想要给阳雨展示一下兽骑兵的强大,此时瞪大了眼睛,瞳孔一阵震荡,本以为这个看起来有些傻白甜的北冥有鱼是对方的替罪羊,没想到对方竟然来者不善。 “兄弟,天下聚里面可不让打架啊,不仅扣钱,对任务还有影响呢。”短打玩家微微挪动身体,提防着隐隐将自己包围起来的三人说道。 “呵呵。”宫鸣龙嘲弄地笑了笑,挥挥手示意身后的叶桥让开,给对方留出了一条离开的道路,短打玩家见此情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连忙起身逃似地离开了这里。 “‘斯文败类’?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人。”宫鸣龙边说边往炕桌里挪了挪,给叶桥腾出位置坐下,但是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而是转而看向北冥有鱼,眼神中带着几分询问,“我们也有个佣兵小队,现在就咱们三个人,福利待遇什么的都还没有,怎么样,你要不要来?” “好。”北冥有鱼听到宫鸣龙的邀请,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虽然之前那个短打玩家把‘斯文败类’说得天花乱坠,但也不如刚才和宫鸣龙他们一次吃的那顿饺子来得实在。 “我们佣兵小队叫什么名字?”北冥有鱼直接将自己的佣兵凭证递了出去,想要现在当场就加入到几人的团队之中。 “先别急,等任务结束后再说。”宫鸣龙挥了挥手,将北冥有鱼递过来的佣兵凭证推了回去,示意他先收好,“至于咱们小队的名字嘛,得好好琢磨琢磨,叫‘长腿腹肌大帅比’怎么样?够酷炫吧?” “拜托,你可是文学院的,能不能起点有文学气息的名字?比如‘诗意江湖’之类的。”叶桥一听,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嫌弃地看了宫鸣龙一眼,之前看到阳雨一直在找水喝,此时打开了自己的小皮箱,从里面拿出果汁分发给几人。 “你看看我们几个人的名字,要不然就叫‘珍惜动物保护所’吧。”叶桥想了想,说出一个自己觉得很不错的名字。 “你这个名字听着感觉我们好像随时准备跑路一样。”宫鸣龙接过果汁,同样嫌弃地说道,“我在四九城还有几个玩得好的朋友,都是狂热的Scp爱好者,他们的名字就全是那种奇奇怪怪的风格,等我们的队伍正式成立了,就把他们几个喊过来,当壮丁。” “哼,就你朋友多是吧。”叶桥有点敏感地嘟囔了一句,默默喝着一口果汁,这次出奇地没有嘲讽宫鸣龙。 “好了,名字的事情先放一放,现在还是预备小队呢,等任务完成了再议。”阳雨喝了口果汁,打断了他们的争论,“休息一下,赶紧把任务做了,早餐还没吃呢。” “老大啊,怎么感觉一天三顿饭对你而言也像是做任务一样?就少吃一顿呗,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吃早饭的。”宫鸣龙趴在桌子上看向阳雨,有些无奈地说。 “一看你就没有挨过饿,吃饭都不积极。”阳雨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 几人喝完了果汁,短暂休息片刻后,便马不停蹄地离开天下聚,前往金铁区。 金铁区位于凰阙城的西侧,当四人跨过一条修缮得平整光洁的大道之后,顿时可以明显感觉出来,周围的景致变得朴素了许多,似乎连空气都冷了三分。 与安泰区金碧辉煌的景象相比,金铁区更像是普通民众的生活区,四周遍布着低矮的平房,没有琉璃瓦片装饰的亭台楼阁,也没有威严的石兽镇守大门。 “西门城墙下面的军营,不知道那儿的大门是不是也是留缝了,要不然咱们还得绕个大圈子回来。”宫鸣龙慵懒地用胳膊垫在脑后,走在队伍的最后,一边踩着北冥有鱼的影子嬉戏,一边随口说道。 “凰阙城也是有宵禁制度,估计只开了南门吧,否则夜晚太容易遭到偷袭了,哪里能守得住。”阳雨走在前方,头也不回地说道。 “宵禁也就只能管住那些老实人,大多数职业玩家早上上线时不都是天黑着嘛,还能有司寤来抓人?”宫鸣龙满不在乎地嘀咕着。 “什么人?宵禁时间在大街上闲逛!难道不知道现在已经是子时了吗?!” 就在宫鸣龙话音刚落之际,一声严厉的呵斥突然响起,紧接着一队夜巡士兵突然从路边昏暗的小巷中冲出,好像埋伏了很久一样,此时高举提灯将四人团团围住,大声质问着。 “嘿嘿,头儿,我说得对吧,这些游侠儿这个点就该出来了,准保一抓一个准儿。”巡逻队伍中一名尖嘴猴腮的官兵对前面为首一人小声嘀咕道,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宵禁出游!鞭刑二十!你们可知罪!”夜巡官兵的队长傲慢地扫视着阳雨等人,语气冰冷地说道,“若是不想受罚,哼哼。” 听着对方别有用意的话,阳雨闻言微微皱眉,上前一步说道,“我们是佣兵联盟的佣兵,此行有任务在身,还望长官通融一下。” “通融?就凭你上嘴皮碰下嘴皮,说说就给通融啊!”队长身后的官兵跳起来指着几人呵斥道,“我们几个天天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这晚上的小风一吹,又冷又饿,不得来点好酒好菜才能慰劳一下。” 整个燕国官场,贪污贿赂之风盛行,官僚主义猖獗,这让阳雨感到十分厌恶,而宫鸣龙此时也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行人或监控设备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打算直接解决这些官兵。 “几位官爷。”然而叶桥此时连忙上前一步,拦住有些躁动地两人,脸上带着一股高深谋测的笑容说道,“我们是接了山神家族委托的佣兵,他们家族最近与大司马因马匹生意而交情甚笃,几位应该有所耳闻吧?” 看到几名官兵面露迟疑之色,叶桥心中不由得暗暗冷笑一声,继续侃侃而谈道:“山神家族以息周马闻名遐迩,但息周马性情刚烈,难以驯服,常有死伤情况发生,因此大司马通过山神家族委托我们佣兵小队前往金铁区的黑市,寻找一位手眼通天的奴隶商人,据说此人手中掌握着大量强壮的兽人族奴隶,甚至有的性情狂暴,平时都只能被关押在军营之中。” “所以我们几人才会在夜半时分匆匆赶路,就是为了找到这位奴隶商人,并购买大量的奴隶。”叶桥此时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的气势,背着手缓缓靠近对方,低声而阴沉地说道,“耽误我们佣兵和山神家族的事情或许还算小事,但如果因此耽误了大司马大人的生意,你们觉得仅凭多喝两口小酒就能摆平心中的忧愁吗?” “这……”官兵队长听闻叶桥竟知晓军营私藏奴隶之事,而且此事还牵涉到朝堂之中的大司马,顿时手足无措,冷汗涔涔,心中无比懊悔拦下了阳雨一行人,下次再喝酒,恐怕就是行刑之前了。 “不知几位大人身负重任,在下险些误了大事,还望大人们海涵。”官兵队长此时连忙拱手作揖,弯腰致歉。 “哼,你说海涵就海涵啊?光在嘴上说说?”宫鸣龙见对方如此低声下气,翻脸比翻书都快,心中不禁来气,用对方先前刚刚说的话反唇相讥。 见宫鸣龙丝毫不留情面,官兵队长眉头紧锁,左右顾盼,思考对策,突然一把抓住先前给自己出主意的官兵,猛地将其推倒在地,厉声道:“都怪你,坏了几位大人的大事,还不快磕头认错,难道还要我把你脑袋割下,给来给大人们消气吗?” 献计的官兵不知所措地跪倒在地,一脸愕然,见队长长刀已出鞘半截,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小的有眼无珠,求大人饶命,小的上有老母,下有妻儿,还望大人开恩,饶过小的吧,别让小的这条贱命污了大人的双眼。” 此时官兵的求饶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难听且刺耳,不知传了多远。 看着四周的黑暗隐隐有些要被惊醒的趋势,阳雨上前一步,一脚将官兵踢飞出去,指着他呵斥道:“闭嘴!你想让周围的人都出来看热闹吗?” 看到阳雨几人不吃这套,官兵连忙止住只有哭声没有泪水的叫喊演技,此时跌坐在地上,捂着刚才被阳雨踢中的肚子,痛苦不堪,既不敢趴,也不敢站。 “那……小的身上还有几枚银币,不如给几位大人买些酒水喝如何?”见对方软硬不吃,队长官兵顿时没有了办法,此时换上一张嬉笑的面孔,讨好地说道。 “老子稀罕你那点三瓜两枣?”宫鸣龙对对方的提议不屑一顾,看了看阳雨,略作思索后说道,“我们几个现在就要去黑市找奴隶商人,我看你们几个反正也没事,在这闲着也是闲着,去,前面带路,领我们过去。” “啊?”听到宫鸣龙这有些奇怪的要求,几名官兵面露诧异,互相对视了一眼。 “怎么?”见对方如此反应,宫鸣龙急中生智,连忙解释道,“大司马大人日理万机,哪会管这种小事?我们只需要给山神家族带回奴隶就好,黑市有奴隶商人这事都是我们自己打听到的,只知道在金铁区,具体位置还没找到呢。” “那……好吧。”官兵队长想了想,觉得只是带对方去黑市而已,自己并无损失,而且钱包也算是保住了,夜巡的事也可以暂时放一放,简直是两全其美,再说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有敌国间谍跑来绘制城防地图,于是干脆答应了下来。 “几位大人,这边请,黑市所在的小北巷就在这里前方不远处。”官兵队长说着,伸手示意,在前面为几人引路。 “老大老大。”北冥有鱼此时拉了拉宫鸣龙的衣袖,好奇地问道,“我们不是第一次来凰阙吗?怎么你们还接到大司马的委托,还有李万机是谁啊?” “你小子!”宫鸣龙学着阳雨的样子,狠狠的拍了一下北冥有鱼的后脑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地说,“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一行人继续前行,彼此之间因之前的矛盾保持着沉默,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互相都在打量彼此,就连平日里最为活跃的宫鸣龙也选择了沉默。 越往前走,周围的房屋愈发破败,小巷中有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黑猫蹲在墙壁上,如同金箔般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走过,宛如黑夜中真正的守护者,默默审视着从面前经过的众人,寻找那一缕自己熟悉的气息。 当四周的虫鸣声逐渐稀疏时,阳雨警惕地皱起眉头,默默加快了脚步,走到队伍前方,轻轻拉了拉叶桥的衣袖,两人对视一眼,无声地交流着,默契地分别站在队伍的前后两侧,阳雨紧握拳头,随时准备覆盖上臂甲,而叶桥也将枪带调整到一个顺手的位置,随时准备掏出龙舌兰步枪。 “大人,到了。”就在阳雨几乎要条件反射地双臂覆甲,准备迎击敌人时,前方带路的官兵在小巷中间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处挂着青色灯笼的小院子说道。 “我就说哪里来的骚臭味。”此时,院落的大门伴随着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缓缓打开,一个身高八尺有余,体型庞大的壮汉从大门后走出,走路时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此时用力假装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看到官兵时讽刺地说道,“原来是王城里官老爷家的小狗崽子出来了。” “我家大人前段时间可是给过垃圾回收费了,今天几只小狗崽过来干什么?想喝奶?没有!爷爷我这会儿倒是有泡尿憋了挺长时间了,勉强可以让你们舔两口。”壮汉抱着粗壮的胳膊靠在大门上,一个人就将大门堵死,面对几名官兵,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周黑牛,你t.m一天嘴不浪迹的,小心哪天因为这张嘴被人当街给攮死。”官兵队长听到对方口无遮拦的脏话,顿时气愤地反驳道,然而尽管手里握着佩刀,却也不敢拔出来和对方对峙。 “啪啪啪。”周黑牛毫无顾忌地撩开衣服,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肚子,自嘲地说道,“要想捅死我,这刀至少得有四尺长才行。” “有屁快放,有屎去一边拉,别挡在这影响我们做生意。”周黑牛看着对方一群人都堵在小巷中,顿时有些不悦地说道。 队长官兵看了一眼身后的阳雨,此时腰板直了几分,说道:“这几位大人是为当今王下大司马办事的,想要购买奴隶,而且要最狠最凶厉的那一批。” “咋?找歪嘴儿的?”周黑牛听见对方这么说,顿时眼神有些奇怪地打量了一眼阳雨几人。 “奉大司马之命,现在山神家族需要一批兽人奴隶,用以训练息周马。”阳雨走上前去,礼貌地行礼说道。 “算你们消息灵通。”周黑牛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说道,“下去往左手边最里面走,那块儿有一个露大腿露肩膀的骚老娘们儿,她相好的就是郑望追。”周黑牛微微侧身,示意几人过去。 然而就在阳雨一行人即将踏入挂着青色灯笼的小院大门时,周黑牛却突然又挡在了他们面前,脸上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虽然几位大人是大司马的手下,但黑市自有黑市的规矩,为了避免日后被他人告发在黑市中行事作奸犯科,几位最好还是将面容遮挡一下。” 说着,周黑牛从怀中掏出一摞白色的面具,展示在众人面前,面具上只有两个简单的洞口,应该是为眼睛留出的位置,“这只是些普通的小玩意儿,不收多,几位大人就一张十枚银币吧。” 抬头微微瞟了一眼对方,阳雨随即拉过身上套着的游猎兽衣,将衣领立起,遮挡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宫鸣龙直接拉过长袍的兜帽,遮住了整个面容,只露出一点点下巴,叶桥则从小皮箱中掏出一张金色的面具,面具上镶嵌着细小的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将面具戴上,挡住了双眼和半张侧脸。 至于北冥有鱼,他的长剑原本是用很多条破碎布条绑在一起包裹住的,此时解下一块布条,当做面巾围在脸上,似乎因为又省下了一笔钱,眯起的眼睛看起来十分开心。 “啧啧啧。”周黑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缓缓侧过身体,让出路来,让阳雨一行人通行,然而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周黑牛又立刻将大门严严实实地堵上,转身与剩下的几名官兵大眼瞪小眼地待在一起,气氛显得有些尴尬而紧张。 走进院落,阳雨发现这里四周显得有些破旧,杂草丛生,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他打量了一圈,只见墙角下摆放着一坛已经扯开封口的酒坛,散发出阵阵酒气,地下散落着一些花生和瓜子的外皮,似乎周黑牛原本就一直坐在此处,看守着大门。 第115章 凰阙黑市 一行人径直走进房屋之中,只见原本应该是客厅的位置,此时却出现了一个快一丈宽的洞口,洞口深邃而黑暗,不知道往下蔓延了多深,一股热浪夹杂着各种味道从里面飘荡而出,让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略微思考了片刻,阳雨随即一马当先地走进了洞口,为众人开路,宫鸣龙紧随其后,连忙跟上。 而北冥有鱼则显得有些兴奋和急切,刚刚决定融入这个团队,想要表现一下自己,于是和叶桥争抢着最后断后的位置,然而叶桥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然后将他推进了洞口之中,最后叶桥自己观望了一阵,确定后面没有其他人跟随后,才缓缓地走了进去。 洞穴之中一片漆黑,没有火把或荧石之类的物品照明,虽然阳雨有夜视能力,能够清晰地看清脚下有一排人为开凿的简陋台阶,而后面的几人则只能摸着墙壁,一点点往下走,叶桥为了谨慎起见,没有拿出玻璃球手电筒,而是依靠着洞口前方一点点微弱的亮光,缓缓前进,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随着继续深入,前方的亮光越来越亮,当四人终于走出了楼梯时,眼前豁然开朗,只见这里被挖出了一个不小于夜市面积大小的地下市场。 虽然人员和摊位都不算太多,但珍稀物品奇多,讨论声此起彼伏,周围的墙壁上开凿出了一个个土窑房间,为买家和卖家提供了私密的交易空间,中间区域则依旧是流通摊位,有不少戴着白色面具的人穿梭其中。 “你看看我这飞剑,这可是王室先天境界高手的武器,市面上流通的绝对不会超过五指之数,今天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买你一根金条都算便宜了。”一个摊主正在高声推销自己的飞剑,声音洪亮而自信,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一把先天境界前期的飞剑你就能卖一根金条,这也太贵了吧。”然而一个买家却有些犹豫,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和质疑。 “诶诶诶,兄弟别走,你说多少钱,还个价嘛。”摊主见状,连忙拉住买家,话语中带着几分急切和妥协。 “一锭金元宝,卖不?”买家停下了脚步,思考片刻后,带着一丝试探和期待说道。 “行,成交!”摊主爽快地答应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捡到了天大的便宜,而买家顿时露出懊恼的表情,感觉自己讲价还是说少了。 看着周围那些在正常市场上难得一见的商品,要么是违禁品,要么价格高昂得令人咋舌,耳边充斥着周围人故弄玄虚的吹捧和离谱的要价,阳雨几人并未过多停留,按照之前周黑牛的介绍,径直往左侧最深处走去。 走了没多远,一个性感的美妇人便映入了眼帘,对方站在一处土窑门口,或许是因为地下市场空气流通不畅,显得有些烦闷,只穿着一件轻薄的桃红色轻衫,罗裳半解,露出一侧深邃的锁骨和里面绣着紫色花朵的肚兜,下摆的长裙撩开,有意或无意间露出了一条修长的美腿,在墙壁上流明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白皙刺眼。 美妇人手中挥舞着一把用金线绣制的团扇,不时地拉扯着自己的衣服,往里面扇风,娇媚地笑着,吸引着周围那些带着白色面具的客人,每当有客人路过,都会娇羞地招呼对方进店看看,一副摇曳生姿模样简直能勾走人的魂魄。 看到阳雨几人径直向自己走来,美妇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凭借商人的敏锐直觉,连忙起身,扭着腰肢走了过来,团扇挥舞之间,一阵旖旎的香气夹杂着淡淡的粉红色飞舞过来,仿佛要将人迷醉。 然而,阳雨却只是眼前恍惚了一下,随即眼前便复现出一片银灰色的丝线,又随即退去,面板上“阳气壮硕”的dEbUFF仅仅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几位公子,可是需要些仆从?奴家这里可是全凰阙最好的店铺,只要公子拿的出钱,什么都可以为你拿来。”美妇人娇滴滴地低眉说着,意有所指,肩膀上挂着的最后一点衣裳也滑落下去,露出了她如同鸡蛋般光滑的藕臂,上面纹着一朵和肚兜同样图案的紫色花朵纹身,更添了几分妖娆。 知道对方刚才应该是用了某种下作的手段,阳雨主动上前,替众人挡住,一板一眼地行礼说道:“听闻郑望追手里有一批凶悍的兽人,在下慕名而来,希望能够见识一二。” 看到阳雨竟然对自己偷偷挥洒的“春风散”毫无反应,依旧能保持端庄的态度,美妇人一时间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改换策略,直接贴了上来,想要挽住阳雨的胳膊,娇滴滴地说道:“哎呦,公子啊,干嘛一来就提那个死鬼?他那张歪嘴,难道还没有奴家好看吗?” “请夫人自重。”阳雨巧妙地退了一步,躲开了对方暧昧的举动,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是经过大司马的推荐而来,时间紧迫,还望夫人引荐令夫君。” 听到对方直接搬出大司马的名讳,美妇人顿时收敛了几分,但她依旧娇嗔地用团扇拍打了一下阳雨,看起来有些生气地说:“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这些家伙,都这般急功近利,就不能先陪陪奴家,温柔一些吗?” 美妇人有些自讨没趣地重新拉起衣服穿好,转身给几人带路,走向最里面的那间土窑之中,走路的背影在昏黄的烛光下,依然显得格外婀娜多姿。 后面的宫鸣龙刚想跟着阳雨走过去,却发现叶桥和北冥有鱼还愣在原地,顿时匆匆上前,对着两人的脚面狠狠地踩了一脚,瞪了北冥有鱼一眼,严厉地说道:“看见你家二大哥那副样子没?不准学!以后再发现自己动了春心,就给自己一巴掌打醒自己!” “哦,哦,好的。”北冥有鱼被踩得吃痛,这才回过神来,害羞地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对于自家老大的教训铭记于心,心中默念着:女人果然只会影响自己拔剑的速度,剑谱第一页写着呢,心中无女人,挥剑自然神。 与此同时,在院落的大门口,周黑牛以一种毫不在意的姿态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门框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硕大的酒坛,不时地往嘴里丢一颗花生,再仰头猛灌一口酒,脸上洋溢着满足与惬意,而那些原本在周围徘徊的官兵,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嗝!”周黑牛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咂巴着嘴,细细回味着刚才那口醇厚美酒的滋味,此时酒坛已经过半,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明,没有丝毫醉意。 正当周黑牛准备再次抱起酒坛,来个痛快淋漓的“鲸吞”之时,一只布满岁月痕迹,略显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别喝了,我有话问你。”一个略带不耐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黑牛刚想站起来破口大骂,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无法动弹,微微侧头,只见一个模糊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在了身后,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啊?谁啊,俺媳妇不让俺在家喝酒,俺啥也不知道。”周黑牛只好装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靠在门框上,眼神迷离地胡说八道着,但是借助酒坛的掩护,另一只手悄悄地伸向怀里,摸到了一枚雕刻着符文的晶石。 “噗通。”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身后的男子也没有去细数,手掌倾覆间,一枚枚银币如同雨点般落入周黑牛怀中的酒坛里,紧接着递过四张素描画像,沉声问道:“这四个人你见过吧,他们下去干什么了?” 周黑牛微微抬眼,扫了一眼画像,只见上面分别画着一个穿着兽皮外衣的严厉男子,一个戴着宽檐帽的冷酷帅哥,一个发型夸张且张扬的瘦弱男子,以及一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的抱剑男子,正是刚才下去打听购买兽人奴隶的阳雨等人。 然而,周黑牛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自己酒坛中闪闪发光的银币,眯着眼睛说:“哎呀,今儿这月亮也不亮堂啊,我这老眼昏花的看不清,你这上面画的是什么玩意儿?野猫吗?” “没事,我这有亮儿,给你照照。”身后之人说着,周黑牛只觉一阵冷风从背后袭来,紧接着是一阵长刀出鞘的清脆声响,冰冷的刀光在月光的映照下,落在画像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们是找郑望追买奴隶的,听说是大司马的人,替山神家族购买一批兽人族奴隶,用来训练最近挺出名的息周马。”感受到背后的凉意,周黑牛心中一凛,知道对方并非善茬,面对死亡的威胁,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等到周黑牛说完,眼前的画像和刀光同时消失不见,又过了一会儿才敢回头望去,此时院落之中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的杂草在夜风的吹拂下微微摇摆,似乎在嘲笑他泄露了客人的秘密,而周黑牛的心中却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地下黑市中,阳雨几人还不知道,自己的行踪早就被被别有用心的人追踪,此时跟着美妇人充满诱惑力的背影,一步步走进了土窑之中。 这所谓的土窑,虽外表粗犷,但内部却经过精心修缮,各种皮毛挂饰,显然是为了迎合那些不缺钱的顾客,卖家也极尽所能地展示着自己的实力与品味。 穿过一扇由彩色晶石串联而成的华丽门帘,几人踏入了一个宽敞的客厅,客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庞大的软榻,上面铺满了柔软的皮毛,显得既奢华又舒适,然而此时这里却空无一人,只有软榻上茶杯中缓缓升腾的热气,透露出这里刚刚还有人迹。 “死鬼!你t.m人呢?有客人来了!你再不出来老娘可就自己接客了!”美妇人看着软榻上的茶杯,生气地大声喊叫着,声音在空旷的客厅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满,然而当她转头面对阳雨几人时,却又立刻换上了一副娇柔魅惑的面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几位公子,先在这休息片刻,奴家这就去寻他,几位若是烦闷,奴家也可以先叫几只猫女出来陪伴一会儿。”美妇人说着,眼神在阳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闪烁着莫名的光芒,语气中带着一丝挑逗,似乎在试探着阳雨几人的反应。 “猫女就不必了,太脏,还请夫人快些请出令夫君,这件事情大司马要求我们在天明之前办好。”然而阳雨却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对方,严厉地拒绝了她的提议,语气坚定而冷漠,刻意为自己营造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哎呦,知道啦知道啦。”听到阳雨的话,美妇人也有些不高兴了,无奈叹息了一声,似乎对阳雨的不解风情感到有些失望,但也心中认定,眼前的这些人并非普通的顾客,于是只好钻进了后面的房屋之中去找人。 “老大。”见对方离开,叶桥立刻快步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压低声音对阳雨说道,“她手里的团扇,是用靛金石金线绣的,那玩意只有近北海的海底才有,这帮奴隶贩子的怕是还有些别的手段。” “靛金石?”宫鸣龙听到叶桥的话,眉头微微一皱,“这东西的灵力传导性非常好,都不是有价无市了,在燕国,是王室专用,他们要么实力异常雄厚,要么就是和王室有关。” 三人对视一眼,彼此无声地交流着,随后默契地分工合作,叶桥快走两步退回大门口,确保逃离路线畅通无阻,宫鸣龙则挨个打量其他的房间,提防里面是否有人偷听或埋伏。 而阳雨则微微弓腰,高抬腿轻放脚,进入了潜行模式,悄悄地跟着刚才那位美妇人,走进了一条走廊之中。 此时的北冥有鱼则显得有些焦急和不安,跟着阳雨三人的时间越长,越能发现他们之间配合默契,知识渊博,而且行动力强,相比之下自己似乎显得有些笨拙和无用,一时间帮不上忙,都快要成拖油瓶了。 后面链接的房间似乎是店主的私人住所,走廊中并没有安装任何的照明灯具,但阳雨凭借自己的天赋技能,清晰地看清了前方的道路,紧走两步,再次闻到了美妇人身上那股甜得有些发腻的香水味道,心中确信自己没有跟丢。 “啪,啪,啪。” “喵,喵,喵。” 走廊末端,一盏微弱的烛火燃烧着,发出昏黄的光芒,伴随着一阵阵霏霏之音声来回摇晃,似乎随时都可能熄灭。 “郑歪嘴儿!你姥姥的!老娘就说你怎么不在外面招待客人!又t.m跑进来玩儿猫女,这让你玩了还怎么卖!”烛火旁,美妇人的身影若隐若现,声音带着愤怒和不满,听起来非常生气。 “哎呦,娘子别打,别打,我就是验验货而已,干待着不也闹心嘛。”一个男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慌张和求饶的意味,“公子斗那个疯子,非得把白山培训团的东西都扔我那,让我给他找花仙,这花仙都抱着潘长虹一块儿烧成灰了,肚子里就算有幼崽,不也一样烧死了嘛。” “怪谁?!就t.m怪你,想着偷学别人的手艺,非得要他们剩下那几个奴隶,还把那个老东西的骨灰都收起来了,你拿那骨灰给公子斗捏一个花仙出来吧!”美妇人的声音更加凶狠,说话间似乎有团扇拍打的声音响起。 “哎呦,我这不是也是为了我们好嘛,好不容易借着这个机会攀上了王室成员,等我飞黄腾达了,不也就能带着你离开凰阙,不再做这糟践人的买卖了吗。”男子继续求饶着说道,试图用“美好的未来”转移美妇人的注意力。 “我看你是想飞黄腾达了,有钱就买一群猫女,天天跟你玩小鸟。”美妇人毫不留情地说道,紧接着是几声利器刺入肉体的“噗呲噗呲”声,猫女的低吟变成了哀鸣声,然后又瞬间停止,没有了声息。 “我的小花啊,你杀她干什么,洗洗干净了还能卖呢。”男子悲伤地叫喊道,但似乎看到了美妇人此时凶狠残忍的模样,又立马改口解释着说道。 “赶紧洗一洗你身上那股子骚浪味儿,外面的客人等着呢,好像是大司马的人,跟他们打好关系,不比那个疯疯癫癫的公子斗强上百倍。”美妇人说着,手中似乎扔下了什么,然后转身疾步向外走去。 藏在黑暗中的阳雨听到脚步声逐渐接近,先一步转身离开,掩藏身形,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客厅之中。 “白山培训团的东西都在他们这,潘长虹还留有骨灰,也在他们这。”阳雨压低声音,两三句话说明之前自己听到的内容,然后回到软榻边坐好,接过北冥有鱼递过来的果汁杯,里面的果汁别有用意地只倒了一半。 “几位公子久等了,奴家那个死鬼在里面睡觉呢,等他洗漱片刻就出来,免得污了几位公子的眼睛。”美妇人笑盈盈地步入客厅,话语中带着几分歉意,看向阳雨几人热切地招呼着,全然没有之前刚刚杀过一只猫女的狠厉气焰,只是手中那把团扇上,还隐约可见几滴未干的血迹,如同不洁的印记。 “我们几人也是经人介绍,慕名而来。”阳雨此时眼神阴冷,故意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一副不耐烦地模样说道,“偌大一座王城,黑市不止这一处,奴隶商人也不止你家这一家,还要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公子息怒,公子息怒。”美妇人见状,连忙上前几步,跌坐在阳雨的脚边,两只柔夷轻轻地给他捶腿,脸上满是献媚的神情,娇滴滴地说道,“马上就来,您稍等片刻,您放心,一会儿我做主,让他给你多送几个好看的兽耳娘。” “来了来了,我来了。”就在阳雨考虑要不要再恐吓一下对方,加深自己人设形象的时候,走廊中冒出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 对方看起来还不到五尺高,穿着一身暗褐色的短褐,衣衫有些邋遢,但面目有神,眼神中闪烁着精明之光,然而,他那张歪嘴却破坏了整体的美感,使得他的面容显得滑稽可笑。 看到自家娘子在给别人捶腿,郑望追却也不气也不恼,反而堆起满脸的笑容,对着阳雨几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在下郑望追,熟悉的朋友都喊我一声歪嘴儿,今日小店能得几位公子大驾光临,简直是蓬荜生辉啊。” “小的这有各种强壮的奴隶,战奴、死奴应有尽有,胡人、白人种类齐全。不知道几位贵客需要些什么?要做些什么?小的好为您推荐推荐。”郑望追拱着手,笑眯眯地看向阳雨几人,一脸讨好地模样。 然而阳雨却并没有给他好脸色看,拿起桌上的杯子,淡淡地喝了一口果汁,眼睛轻轻瞟了一眼郑望追说道:“再说废话,我们就不用谈了,我们来,就是冲着你在军营里面那批货的,别跟我打马虎眼,你身上那股猫女的骚味儿,我离你一丈远就能闻见。” “啊?听到阳雨如此直接地挑破了自己刚才所做的事情,郑望追下意识地捂住了裤裆,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美妇人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埋怨,此时也只能讪讪地笑着说:“原来公子也是行家,小的唐突了,还请几位莫怪。” “我们时间有限,不用再弄些什么其他的事情了,现在立刻马上带我们去看货,大司马还在等我们的消息。”阳雨没有理会对方的赔笑,只是冷冷地说道,同时轻轻抬腿,避开了美妇人揉捏自己大腿时越来越往上的手,眼神之中满是冰冷与不屑。 第116章 “购买”兽人奴隶 “诶,诶,好的,公子稍等,小的马上去安排。”见对方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郑望追也放弃了平时对待其他客户的花哨手段,连忙走到客厅角落的一处水缸旁边,撸起袖子往里搅了搅,然后小心翼翼地托举出了一枚水晶球。 只见郑望追口中念念有词,同时竖起食指在空中快速勾勒着繁复的符文,随着他的动作,水晶球渐渐亮起,仿佛与另一处的空间建立了联系。 “啊?歪嘴儿啊?咋了?你偷偷藏起来的猫女又被你家母老虎给宰了?”水晶球中传来一道粗犷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对方似乎刚刚从沉睡中被唤醒,此刻正拿郑望追打趣,“营房里剩下的猫女也不多了,那可都是给长官们留着享乐的,不过嘛,还剩几只鼠娘,你要的话,拿去便是。” “谁要那玩意儿,一股子土腥味儿,小细胳膊小细腿,就胸前两坨大点,没有猫女的身子骨软乎好玩。”郑望追本想和对方调侃几句,但回头一看,客厅中五双锐利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连忙改口道,“呃,那个那什么,我待会儿就过去,来了个大客户,要买兽人奴隶,你一会儿过来接我,咱得去库里面。” “哟呵?还有这么爱找刺激的?这批虎头兽人和熊头兽人性子可烈着呢,我们天天拉出来打八遍,依旧还没有松口服软呢。”水晶球中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随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对方已经从床上爬起。 “你过来吧,记得自己带钱啊,管门的老家伙可不会因为我而免了你的开门费。”对方调侃了几句后,便结束了通讯。 “嘿嘿,几位大人见笑了。”郑望追尴尬地笑了笑,将熄灭的水晶球重新放回水缸中,解释着说道,“对方是金铁区军营的守备校尉,和我关系不错,所以平时爱开些玩笑。” “其他事情我不关心,我只要奴隶。”阳雨站起身,往门外走去,突然回头,凶狠地瞪了郑望追一眼,“货好,一切都好说,货要是不好,那你们就得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才能补偿我今天晚上被耽误的时间。” “您放心,我这批货都是从远光森林里面抓来的,王室血脉,品质绝对一流。”郑望追慌忙说道,随即匆匆拿起自己的佩囊,与美妇人交代了几句后,便追上阳雨几人,一同离开了。 顺着之前的楼梯再次走了上去,这次叶桥已经毫无顾忌,拿出玻璃球手电筒,照亮了通道,再次选择走在最后一个位置,这让走在倒数第二个的郑望追总感觉有些不自在,因为背后一直在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回到院落之中,夜晚的冰冷空气如清泉般洗涤着阳雨的心灵,深吸一口,仿佛要将地下黑市中那股混杂的气息彻底排出体外。 此时阳雨注意到,原本坚守在大门口的周黑牛竟平躺在地上,手中的酒坛已近乎见底,被随意地放置在一旁,而他则仰望着漆黑的天际,不断地将瓜子塞进嘴里,随后将瓜子皮随意地吐出,任由它们在空中飞舞,最终或落地,或粘在他的脸上。 “黑牛啊,酒没了就去你嫂子那儿拿,我那多得是。”郑望追走到周黑牛身旁蹲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肚子,笑着说道。 “今天不去了,喝多了容易撞见鬼。”周黑牛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侧过头,瞥见阳雨几人径直地往外走去,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莫名的光芒。 阳雨几人和周黑牛也不熟悉,不知道他说的“鬼”是什么意思,直接从他身旁掠过,只有宫鸣龙好奇地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不知何时天上已经乌云密布,只留下了一丝暗淡的月光,星星更是无从寻觅,不禁嘀咕道,这家伙究竟在看些什么? “喂,你钱包掉了。”就在阳雨几人踏出门槛,等待郑望追起身出来汇合的离开之际,周黑牛突然出声提醒几人喊道。 “嗯?哪呢?”北冥有鱼因为要买房子,所以现在对钱财极为看重,闻言连忙回头查看,然而转了一圈,却并未发现任何钱包掉落的迹象。 “哦?没找到吗?”周黑牛挺着大肚子挪了挪位置,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后背没有间隙,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说道,“没有就算了,不过几位大人可得小心些,别钱包丢了还不知道。” “你是不是傻,玩家的钱都在背包里呢,怎么往地上掉。”宫鸣龙点了点北冥有鱼的脑袋教训道。 几人并未将此事太过放在心上,转身继续前行,然而阳雨却听出了周黑牛话中有话,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穿透黑暗,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天空中偶尔露出一角的月亮已经西斜,时间已近丑时,得益于“休息模式”的神奇效果,四人并未感到丝毫困倦,然而这个任务的繁琐程度却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宫鸣龙之前所做的种种计划,如今也未能完成几个。 普通百姓居住的金铁区,相较于其他区域显得更为广阔,五人行走在道路上,走了许久,才终于望见前方巍峨的城墙,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几位公子,前面就是了,守备营就在城墙下方。”郑望追一路引领着阳雨几人,终于来到了金铁区的守备军营前,一路上阳雨几人都不说话,郑望追也不敢随意搭腔,这会儿松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 金铁区的守备军营,巧妙地利用了穿城而过的小潦河,四周被引流的河水环绕,青砖围墙高耸,将军营与外界隔绝,大门前一座拱桥横跨河面,连接着内外,大门两侧,箭楼巍峨,火盆熊熊,照亮了河对岸的道路,仿佛是两座门神,拦住了一切想要在夜间进入的人员。 “喂,今天是哪位大老爷守门啊?”郑望追走上拱桥,高举双手,向箭楼上的守卫高声呼喊,声音中带着几分亲切,仿佛在与老朋友打招呼。 “歪嘴儿?你怎么来了?留你家娘子一人在家,你就不怕她被别人给吃了?”箭楼上,一个年长的守卫趴在围栏上,神态慵懒,看到郑望追矮小且略显丑陋的身影,不禁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不怕不怕,谁吃谁还不一定呢。”郑望追笑着回应,同时从怀中掏出一袋钱币,要举着晃荡,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守卫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钻进箭楼,不一会儿手持一个麻绳捆绑的拎筐走了出来,直接扔向桥下,拎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郑望追的面前。 郑望追笑眯眯地接过拎筐,一副习以为常的熟练样子,将钱袋放入其中,然后拽了拽麻绳,示意守卫收走。 守卫三两下收回拎筐,当面打开,点了点里面的钱币,满意地点点头,指着郑望嘴笑着说道道:“歪嘴儿啊,还是你上道。” “嘿,多出来的就当我请弟兄们喝酒了,这晚上的冷风一吹,时间长了对身子骨可不好。”郑望追豪爽地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慷慨和豪爽,仿佛是在为守卫着想一样。 守卫挥手示意,箭楼里面同伴迅速拔下了法阵上的能量晶石,只听“咔嚓”一声,军营大门微微颤动,仿佛解除了某种的禁锢一般,轻轻晃动打开了一道门缝。 “几位公子,请吧。”郑望追主动上前,推开了一侧的大门,恭敬地邀请阳雨几人进入,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和炫耀。 “歪嘴儿!”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如同铁塔般的男子突然从阴影中冲出,一把抱起郑望追,将他高高举起,欣喜地叫喊着:“你怎么个子又缩水了?让你少玩点兽耳娘你不听,怎么?你家娘子不让你碰了?”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调侃,似乎与郑望追非常熟悉。 “哎呦,我哪敢碰她啊,到时候我可就不是缩水了,直接就成人干了。”郑望追无奈地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尴尬,一边拍打对方的手,一边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听着两人互相调侃的颜色笑话,阳雨几人则仔细观察着军营的环境。 不同于玩家建设的野外营地,国家级别的王城守备军营布局严谨而规范,营房错落有致,透露出一种威严的气息,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原本应该站岗巡逻的士兵们,此刻却三三两两地抱着武器躺在地上睡觉,呼噜声此起彼伏,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酒气。 “嘿嘿,我给他们拿的酒,睡着了就看不见我们了。”铁塔壮汉注意到阳雨几人的惊愕表情,小跑两步过来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这是我好兄弟,何篙,自己人。”郑望追赶紧跟着跑过来,热情地介绍道,“在守备营里,他的话好使,几位公子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定会尽力满足的。” “老何啊,这是大司马的家臣,此行要购买一些兽人族的奴隶,要最厉害最凶狠的那种,你看看一会儿能不能找人把它们拉出来,给几位公子演练一番?”郑望追踮着脚,拍拍何篙的肩膀询问道。 “大司马的家臣?”何篙闻言,目光在阳雨几人身上扫过,眉头不禁微微一皱,显然对这个身份有些忌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说道,“大司马不是一直主张声称兽人一族全部都是污秽吗?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兽人奴隶了?” “大司马的心思,岂是你我能揣测的?”阳雨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再次搬出了大司马这块金字招牌,成功地震慑住了何篙。 “下官不敢。”何篙连忙行礼,神色变得恭敬起来,侧头看向郑望追,眼神中充满了诧异和不解,显然不清楚阳雨几人为什么看起来火气很大的样子。 “我们别在这闲聊了,几位公子为了求购强悍的奴隶,已经奔波了一整夜,想必此刻都已经很累了,老何,你带钥匙了吗?走走走,我们直接去库房,先看看货。”郑望追见状,连忙打圆场,边说边扶起何篙,向军营深处走去。 “看起来防备力量很松散,但营房里面到底有多少人我们不清楚,最好还是不要硬来,以免打草惊蛇。”叶桥紧跟在阳雨身边,心中暗自评估着双方的实力,低声对阳雨说道,“我们两个可能好跑,但是少爷和坤坤费点劲。” “一会儿我和对方纠缠,你找一找目标,骨灰的话,应该体积不大,你留意一下。”阳雨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对叶桥说道,说完快走几步,来到何篙和郑望追身后,看似随意地询问道,“我们需要的奴隶得有一定的战斗力,不要普通的战奴,那种桀骜不驯、不服管教的最好。” “那几位大人可算是来对地方了。”郑望追闻言,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前些日子,远关森林里的兽人王族遭遇了大乱,听说有一个叫什么旅团的大组织进去扫荡,抓了不少王室成员。” “这兽人族啊,野兽种的脑子本来就不好使,几个聪明的兽人又都被抓走了,剩下的就成了一盘散沙,所以有很多捕奴队趁着这个时候进入远光森林抓兽人。”郑望追有心想要攀附上大司马的关系,所以对阳雨格外殷勤,介绍着这批奴隶的由来。 “我跟其他人的想法不一样,他们进去都是抓类人种,那玩意儿基本都是母的,他们抓了之后卖给那些有癖好和需求的人,但是我是那种人嘛。”郑望追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有些骄傲地说道,“这隔壁的晋国王权不稳,眼看就要跟着大乱,打仗需要什么?那当然是兵力啊,所以我就盯着那帮野兽种抓,日后肯定能有大用。” 何篙在一旁听着郑望追的吹嘘,心中暗自好笑,知道郑望追是在吹嘘自己的商品,也就没有揭穿他是去晚了,才没有抢到类人种兽人奴隶的事情。 “嗯,你的眼光不错。”阳雨微微点头,早就看出了对方的小心思,此时投其所好地说道,“大司马最近还需要一个人来帮助他处理一些事情,我看你就是个符合的人选。” “哎呦,公子,您才是好眼光啊!一眼就能看出我郑望追是蒙尘的珍珠,就差您这种伯乐发现呢。”郑望追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拍着马屁说道,脸上堆满了笑容。 硕大的军营,在何篙的带领下,阳雨几人穿行于各个营房之间,终于在阳雨已经有些听腻了郑望追对往事的吹嘘之时,众人来到了一处位于边缘位置的库房。 这座库房依墙而建,宽约十丈,长达半里,使用了某种蕴含能量的矿石砖块堆砌而成,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大门前方的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已经干涸的血迹,颜色泛黑,深深地渗入地面之中,已经永远都无法洗净。 “几位大人,请往边上挪一挪,别堵在大门口。”何篙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尴尬,随即伸手示意阳雨几人远离库房大门,与郑望追一同站到墙壁外侧的位置。 几人对于何篙的要求感到有些困惑,但考虑到任务即将完成,避免多生事端,还是顺从地按照他的建议,移开了脚步。 何篙从怀中掏出了两把与手掌等长的钥匙,熟练地分别插入大门的两个锁孔中,“咔嚓咔嚓”地转动起来,随着锁芯的转动,门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当”响,何篙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屏息凝神,猛地一用力,将沉重的大门拽开,随后自己则迅速闪身到阳雨几人的身旁。 “嗖!嗖!嗖!” 伴随着大门的开启,一道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数量众多的黄褐色污秽之物从仓库内如箭雨般飞出,精准地落在了何篙刚才所站的位置,落地时发出“吧唧吧唧”令人作呕的声音。 “吼!吼!” “咚!当啷!” “愚蠢的人类,你们将为这些所作所为而付出代价!” 库房内传来阵阵野兽的嘶吼声,以及含糊不清的诅咒声,何篙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库房内部窥视,确认没有更多的“米田共”被扔出来后,顿时怒不可遏地大喊道:“你们这些畜生,看来还是平时给你们吃得太多了,竟然还有力气拉屎!从今天起,你们的口粮再减一半!”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阳雨几人此时才跟在何篙身后,踏入了这个肮脏不堪的库房。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随着大门的开启闪烁了两下,随后亮了起来,照亮了库房内部。 只见库房内两侧摆满了货物和笼子,一直向深处延伸,看不到尽头,笼子中关押着各种各样的兽人,都是野兽种,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此时看到有人进来,纷纷咆哮着,用力拍打着铁笼,试图释放自己的愤怒。 “几位公子,这个库房里的,可都是我的宝贝货品。”郑望追走在最前面,张开双臂,炫耀着整个库房的奴隶,原本身材矮小的他,在水晶灯的照耀下,似乎也变得高大起来。 “看,我们有强壮的熊头兽人,威猛的虎头兽人,阴冷的狼头兽人,甚至还有几头珍贵的西域狮头兽人,公子们请随意查看,随意观赏。”郑望追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唯唯诺诺的老好人形象,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神态自若、自信满满的样子,毕竟在这个库房中,所有奴隶的生死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那边的是什么?怎么还有人类被关在笼子里?”叶桥突然发现左手边一堆杂乱的货物之中,隐藏着几个铁笼子,里面竟然关押着人类,顿时惊讶地询问道。 “哦,那是‘白山培训团’的遗产。”郑望追顺着叶桥手指的方向望去,解释道,“他们得罪了王室成员,结果整个团队都被处死了,不过他们调教出来的奴隶,在生活类技能上还真有两把刷子,所以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大司马大人府上最近刚刚清理了几个不听话的仆从,正需要补充一些人手。”叶桥看了一眼阳雨,随后独自转身走向那些关着人类的笼子,“你们先看看兽人奴隶,我去检查一下这些仆从的质量。” “好的好的,没问题。只要是这个库房里的东西,没有什么是不能卖的。”郑望追豪爽地笑着回应道,这几个仆从已经积压了一段时间,本来就因为“白山培训团”的事情导致不好出手,现在有人愿意购买,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那么,剩下的几位公子,我们先看看哪种兽人奴隶呢?”郑望追搓着手,满脸堆笑地询问阳雨。 “站在笼子外面看,哪里能看出什么名堂来。”阳雨双手背在身后,悠闲地在库房中踱步,对于四周兽人投来充满杀意的目光毫不在意,此时心里盘算的是如何为叶桥争取更多的时间,“你刚才不是说,可以让何校尉找几个士兵来,和兽人进行一下实战演练吗?就现在吧,让我们看看这些家伙是不是只是虚有其表。” “公子有令,小的自然照办。”郑望追拱手应道,随即向身边的何篙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出去找人。 “这大半夜的起来干活,可得给兄弟们加点钱啊。”何篙小声向郑望追嘀咕了一句,然后快步离开了库房。 另一边的叶桥踏入了货物堆中,几名人类奴隶看到他,眼中立刻绽放出惊喜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新生命的曙光,纷纷争先恐后地推销自己。 “大人,小的会喂马、养马,还会打扫马厩,不怕累,能吃苦。”一名身材瘦小的奴隶急切地说道,双手紧握,眼中闪烁着期待。 第117章 “购买”兽人奴隶(贰) “大人,他会的我也会,而且我还懂得识马、配种,甚至给母马接生我也行。”另一名年纪稍长的奴隶不甘示弱,自信满满地补充道。 “大人,我……我不会那些,但我可以给您当马骑!”一名年轻的奴隶声音颤抖说道,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助,显然已经走投无路。 听着这些家伙口无遮拦的介绍自己,叶桥皱起眉头,轻轻扇动鼻前的空气,试图驱散这股令人反胃的臭味。 这库房原本关押着兽人,卫生条件极差,再加上它们喜欢把排泄物当“手里剑”四处扔,使得这里臭气熏天,连这几名人类奴隶也沾染了一身臭味,头发蓬乱,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污垢和伤痕。 “你们几个,都是白山培训团的?”叶桥看似不经意地询问,走进了货物堆之间,利用各种杂物挡住了自己的身形,同时目光在货物堆中搜寻,试图找到类似“骨灰罐”的物品。 “对对对,大人好眼力,我们都是白山培训团的最后一批奴隶,已经绝版。”一名奴隶连忙点头,眼中满是嫌弃地说道,“都怪那个潘长虹老东西,王室的公子,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好了,最后害得自己家破人亡,我们也跟着倒霉,被困在这里。” “你放t娘的什么屁话呢?”另一名奴隶听闻此言,顿时怒目而视,向对方啐了一口唾沫骂道,“要不是潘老爷子收留了我们,这会儿我们几个那么早就饿死,要么就是在前往充军的路上,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大人大人,这个家伙就是一个白眼狼,养不熟的,我不一样,我知道感恩,您把我买回去吧,您放心,家里的马匹我肯定照顾地好好的。”刚才还义愤填膺指责别人的奴隶,此时立马换上一副殷勤讨好的嘴脸,对叶桥献媚地说道。 “大人,买我吧,我是男的,不会生孩子啊,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没有后顾之忧啊。”另一个奴隶也借此机会推销着自己,眼中满是期待。 “闭嘴。”叶桥有些烦了,虽然理解对方想要快些逃离此地的心情,但是这么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实在有些影响自己寻找东西。 “我问,你们答,不要说无关的话。”叶桥指着几人,眼神冰冷地说道。 见对方似乎不是一般的顾客,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几名奴隶都被叶桥严肃的神情震慑住,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连连点头,希望能够借此得到对方的一个好印象。 “白山培训团覆灭当天,你们是否在场?”叶桥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注视着几人的眼睛,捕捉他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变化,防止对方撒谎。 “在的在的。”几名奴隶忙不迭地争前恐后点头回答道。 “潘长虹可是被大火焚身?”叶桥举起右手,握拳竖起两根手指,目光锐利地询问道。 “是是是,我们都看见了。”其中一个奴隶慌忙地抢答着,并且回头看向另外两人,眼神中带着几分恐惧,似乎对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求证地说道,“你们也看见了是吧。” “我也看见了。”另一个奴隶补充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潘长虹那个家伙有个花仙老婆,长得那叫一个好看,还会法术,那天公子斗杀了潘长虹之后伸手去抓她,结果她身上一下就冒出火焰,吓得公子斗连连后退,不敢下手,然后她就抱着潘长虹一起进了屋里,随后屋子就着火了,我们怎么泼水也灭不掉,最后整个屋子都被烧成了灰烬。” “然后!还有然后!”剩下一个奴隶生怕自己错过了表现机会,连忙把后续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然后林夕月回去把她老公喊过来了,本来是想要白山培训团那间院子,可是公子斗没有给她,最后郑望追只好把我们带走了,说是什么补偿费用。” “林夕月?”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叶桥不禁皱起了眉头,疑惑地喃喃自语道。 “郑望追的娘子,以前是潮韵阁的头牌,很受公子斗喜欢,但是贱籍不能嫁入王室,就赐给郑望追当娘子了,替公子斗养着而已。”一名奴隶向外张望了一下,确认郑望追正在为客人介绍另一边的兽人奴隶,没有注意到这边,这才小声地说出了大家都喜欢调侃郑望追的原因。 “咳咳,这个我并不关心。”叶桥轻轻咳嗽两声,收回思绪,再次开口说道,“我跟你们实话实说,买走你们,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可以给你们留下一些吃食,让你们在下一批买主来临之前,过得能够稍微好受一些。” 几名奴隶闻言,互相对视一眼,神情明显有些失望,但是那名“可以骑马”的奴隶显然更为果断,咬咬牙说道:“也行,大人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放火吗?这军营之中没有溅筒,取水也全部依赖外面的河流,若是着火,一时半会无法熄灭。” “哦?”得知了此处的弱点,叶桥不禁有些惊讶,但还是拒绝了对方的提议,“用不着你们犯这么大的风险,我想要的只是潘长虹的骨灰。” “骨灰?”听闻叶桥的要求,三人都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大费周章,竟然只是为了一个死后都没有人收尸的老家伙骨灰。 “当真?”一名奴隶有些不敢相信地询问道,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和震惊。 “我不想和你过多废话,你帮我,只是加快我的速度,不帮我,我也可以自己找,你的性命对我而言,不值一提。”此时没有阳雨在身边,叶桥冷漠的性情展露无遗,看着奴隶的眼神冰冷而无情,仿佛在看一堆随意可以抛弃的垃圾。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三名奴隶见此情景,连忙跪下道歉,心中庆幸不已,此时终于得到了一个可以延续生命的机会。 “我当时看见了,郑望追抱着一个大概这么大的盒子,把潘长虹和花仙的骨灰全部放在里面了,上面还有一个用铁汁浇灌的马匹图案。”一名奴隶抓着脑袋,绞尽脑汁地回忆着记忆中的画面,表情扭曲而痛苦,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 “我也看见了,我也看见了。”另一个奴隶跪着往前爬行了几步,抓着栏杆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里面的一个角落说道,“那个盒子,就在那,那个就是。” 叶桥闻言,猛地一回头,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一个刷了一层厚厚黑漆的木匣,木匣大概一尺见方,静静地躺在杂物堆中,顶端有一个用铁汁绘画成的马匹图案,仿佛正在狠狠地践踏盒子,透露出一种凶悍的气息。 “挺狠毒啊,这是有多恨对方。”叶桥走进去抱起了盒子,看着铁马图案的时候,不由得感叹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和无奈,仿佛对这个世界的残酷已经习以为常。 潘长虹与其妻洛凡心之灰身(xxxx) 任务道具 【“我们之前说好了,你若是一心向善,我则永远陪着你,无论是到哪里”】 看到了物品面板上的消息,叶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找到了至关重要的物品,现在只需要将其安全带出去就行了,不过他注意到物品名称后面跟着的几个问号,心中虽感好奇,但此刻却没有心思去深究。 解下腰间的小皮箱,掀开盖子,叶桥原本打算直接将骨灰盒放入其中,携带更加方便一些,但不知为何,小皮箱内似乎有股无形的屏障,一直在抗拒着骨灰盒的进入。 “嗯?这是怎么回事?”叶桥疑惑地嘀咕着,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小皮箱。 这可不是一般的空间储物装备,而是一个被特殊力量约束的空间裂缝,另一端连接着叶桥曾经完成职业任务的试炼之地,如今那里已成为了他的私人领地,堆满了各种物品,道具,还有一些吃食果汁。 小皮箱除了不能装载活物外,几乎无所不容,然而今天它却对骨灰盒产生了莫名的排斥。 “哎,算了。”叶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最终无奈地放弃了,干脆将骨灰盒直接夹在腋下,又从皮箱中取出一些食物、饮用水和少量药品,递给了身旁的三名奴隶。 “藏好,记得省着点用。”叶桥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望着三名奴隶不停地向自己磕头感谢,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最后整理了一下表情,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公子您看,这熊头兽人应该是远光森林中兽人王族的侍卫。”郑望追在一旁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您看看这健壮的胳膊和大腿,简直跟我的身体一般粗细,寻常刀剑只能砍入它的皮毛半分,这还是因为它已经被我们教训了多日的情况,若是全盛时期,它完全就是一个上好的踏阵死士。” 在库房的中央位置,何篙正指挥着自己的亲兵,用一种特制的工具控制着一头熊头兽人奴隶,工具前端是一根纤细的金属绳,后端则是一杆空心金属杆,金属绳紧紧套在熊头兽人的四肢上,随着它的挣扎而越勒越紧,而郑望追则在它的身边来回穿梭,口若悬河地说明讲解着。 “吼!” 看到郑望追矮小的身躯就在自己眼前,熊头兽人突然看似有些痛苦地趴倒在地,趁着周围士兵松懈地一瞬间,又猛地扑了出去,试图咬住郑望追的脖颈。 “歪嘴儿过来!”虽然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但一直在一旁暗暗警戒的何篙大喊一声,迅速跨步上前,沙包大的拳头蕴含着千钧之力,猛地击中熊头兽人的脑袋,兽人发出一声惨叫,被击飞出去,拽倒了一片士兵。 “好,很好,太好了。”阳雨原本一直在观看他们的表演,此时见叶桥从杂物堆中走出,并对自己暗暗点头,便明白对方已经找到了目标物品。 “大司马大人最近在和山神家族合作,训练一批息周马用作战马。”阳雨往前走了两步,假装十分欣赏熊头兽人的残暴模样,“然而,战马若不见见血,又怎么才能不在战争中惊慌呢?这批兽人奴隶,都将是息周马训练的耗材。” “公子真是深谋远虑,让我等望尘莫及,小的佩服。”郑望追面对刚才的惊险一幕,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趁机大拍马屁,献媚的模样连何篙都不禁暗暗佩服。 “哟,这位公子,您可算回来了。”郑望追一眼瞥见叶桥走回这边,立刻堆起满脸笑容,热情地打招呼询问道,“那些仆从可还合您心意?白山培训团的所作所为虽然在我们同行之中有些不齿,但他们培养的生活仆从倒还算过得去。” “嗯,还不错。”叶桥随意应了两句,随即转身向阳雨,装模作样地拱手请示道,“大人,下官在库房里找到一个颇为有趣的木匣,不如就拿回去给第甲军专用于装载运送马匹的文件如何?” “第……第……第甲军?!”听到叶桥提及的军队番号,何篙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双眼瞬间放光,紧紧盯着阳雨,“难道大人在第甲军也有人脉?” 阳雨轻轻咳嗽了两声,目光看向叶桥,眼神中假装带着两分责备,随即又转回头,对何篙高深莫测地笑道:“第甲军中的徐将军,乃是我的师兄。” “哇!厉害了!”何篙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虽然他不认识徐将军,但第甲军的大名在燕国军队中可是如雷贯耳,无论是何人都会敬畏三分。 “第甲军啊,歪嘴儿,就是我跟你说过,那个战死之后家眷可以让燕国供养,没有后顾之忧的军队。”何篙拽着郑望追晃了晃,如同追星许久的粉丝遇见了偶像一般。 “哎,死了也挺好,活着太累了,而且家眷还有钱拿。”郑望追叹息一声,不知道是羡慕还是感慨地说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死了就无法再为大司马大人效力,为国家效力了。”阳雨此时越发地沉浸在自己的角色中,向半空中拱手行礼,恭敬地说道,然后转身走向叶桥等人,示意撤退。 “你库房里的这些奴隶,我们全要了,天明之后自会有人来取货,你们在此等候便是。”阳雨背对着众人说道,语气轻松愉悦,心中想着终于能完成任务,下线去吃顿丰盛的早饭了。 “等等,几位公子,那个木匣恐怕有些不妥。”郑望追见几人要快步离开,连忙出声喊道,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那个木匣是公子斗留给我的,有别的用途,几位公子若是需要装载之物,可以挑些其他物品,我全都免费赠送。” “公子斗?”阳雨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郑望追,同时背后偷偷向叶桥几人摆手,示意他们快走。 “那个疯疯癫癫,随意拿他人生命做儿戏的家伙,当今燕王身强体壮,慧眼识人,你还真以为到时候王位能落到公子斗的头上?”阳雨眼神阴冷地盯着郑望追,威胁道,“你好好想想,是投靠一个掌握全国军备的大司马划算,还是为一个随时可能被革去王室头衔的公子斗卖命值得。” “哎呀,这……公子,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随口一说,一个木匣而已,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郑望追被阳雨突然变得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抓耳挠腮地寻找理由搪塞。 “公子公子,木匣里还有其他东西,是不祥之物,带着晦气,你若喜欢这个盒子,尽管拿去,但里面的东西就别拿了,免得玷污了几位公子的贵气。”郑望追急中生智,终于找到一个自认为合理的理由,猛地推了身边的何篙一把,示意他赶紧过去把东西拿过来。 “对对对,这里面装的不是啥好东西,大人您就别要了,扔我们这里吧,军营里杀气重,能镇压得住。”何篙憨憨地笑着,铁塔般的身躯不仅力气大,速度也快,仅仅两三步就追上了叶桥等人,强壮的手臂一把从叶桥腋下抢过木匣,一边歉意地低头鞠躬,一边又飞快地往回跑去。 “这里面究竟是脏污还是‘赃物’?”眼见任务物品被抢,阳雨心急如焚,快步向前,试图从何篙手中将木匣夺回来。 “诶~别别别,大人这是为何?!小心!”何篙看着突然逼近的阳雨,心中一惊,生怕撞到对方,连忙停下脚步,但由于惯性,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手中的木匣也顺势滚了出去。 “咕噜咕噜——咔嚓!” 众人的眼光都紧紧盯着木匣,在地面上翻滚了几圈,本就脆弱的卡扣此刻彻底损坏,盖子打开,露出了里面一个被熏黑的粗麻布袋。 “哎呦,公子没事吧?”郑望追此时无暇顾及跌倒的何篙,更担心的是阳雨奇怪的反应,小跑两步捡起麻布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打开,向众人解释道,“这里面是骨灰,没有别的宝——咦?花仙!” 话音刚落,包括何篙的亲卫士兵在内,库房中一共二十多双眼睛盯着这边,只见郑望追打开的布袋中,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四处张望,对方拥有一头金黄色的柔顺长发,模样可爱,身着一件蓝白渐变的深衣,显得典雅且端庄,同时透露出一丝自然的深邃气息。 “哎呦喂,哎呦喂,我就说嘛。”郑望追捧着麻布袋,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都说这花仙怀了潘长虹的孩子,但因为人妖有别,几十年了都没有生下来,原来这小花仙是藏在老花仙的身体里,要不是这被烧成了灰,谁也找不到啊。” 看着面前这个丑陋男子喋喋不休地四处喷溅口水,小花仙显然有些不悦,对着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又迅速缩回了麻布袋中,从里面将口袋紧紧绑住。 “公子莫怪,这个真的不能给——” “哪儿那么多废话!给我!” 就在郑望追刚想解释一番的时候,阳雨此刻彻底失去了耐心,不再伪装,双腿金光一闪,覆盖上金色的丝线长靴冲锋过来,一把抢过郑望追手中的麻布袋,随后转身用力扔给后面的叶桥几人。 “公子不可!那可是公子斗三令五申要求寻找的宠物啊!”郑望追此刻还未明白阳雨几人为何突然发难,刚才几人还聊得不胜欢喜啊。 “我看你也挺适合当宠物。”阳雨冷笑一声,立马转身追向叶桥几人,打算在整个军营被惊动之前离开此地。 “你们究竟是何人?”原本就感觉有些不对劲的何篙,此刻终于醒悟到,几人来此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购买奴隶。 “我是你未曾蒙面的父亲!”一直沉默的宫鸣龙此刻终于憋不住了,大喊一声,拿出油菜花短弩,瞄准何篙扣动扳机,转轮上的六支弩箭接连飞射而出,带起一连串的呼啸之声。 “哼!”何篙怒喝一声,举起左臂抵挡,只见他手臂上的臂甲突然分解重组,变成一块圆盾,“当当当”几声挡住了宫鸣龙的弩箭,同时俯身蓄力,如同一颗炮弹般飞射而出,直奔孤单一人的阳雨而去。 “少爷,接好了!”叶桥一把抓起装着小花仙和潘长虹骨灰的麻布袋,用力塞进了宫鸣龙的怀里,自己则迅速拉扯枪带,龙舌兰手枪瞬间出现在手中,瞄准何篙,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一连串枪声在夜晚的库房中回荡,子弹穿梭的声音穿透了整个金铁区守备军营。 身为军中将领,何篙深知枪械的威力,听到子弹击中盾牌的声音,心中一凛,立刻放弃了捕捉阳雨的念头,转身冲向郑望追,一把拽住他,两人一同逃进了杂物堆中,同时对着后面趴在地上的亲卫士兵大喊:“放信号弹,敌国奸细夜袭军营!” 第118章 大闹军营 “是,是!”后面的士兵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头雾水,刚才还宾主尽欢的双方突然开始交火,他们趴在刚刚关好熊头兽人的铁笼旁,手忙脚乱地掏出信号弹准备释放。 “老大!火!”叶桥一边向何篙射击,保持对他的压制,另一边留意着后方的动静,看到士兵准备释放信号弹,立刻向阳雨大声呼喊道。 “城市里面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知道不?”阳雨凌空跃起,原地转身,单脚向后蹬地减速,双臂上同时覆盖上晶宸殿特有的银灰色臂甲,站起身的同时,手掌中各自凝聚出一枚熊熊燃烧的火弹,一前一后向对方飞去。 “砰!”第一枚火弹精准地命中了士兵的手腕,瞬间将他的皮肤炙烤成焦炭,信号弹无力地脱手而落,掉在地上。 “轰!”第二枚火弹原本只是作为预判攻击,弥补第一枚火弹的攻击范围,然而却意外地命中了士兵手中掉落的信号弹。 巨大的红色军用信号弹在仓库中爆炸开来,强烈的光和热浪将士兵推飞出去,狠狠地撞到了关押奴隶的铁笼上,原本依靠重力上锁的插销在爆炸的冲击下全部松开,众多兽人惊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自由。 “兽人!永不为奴!” 一名看起来像是头领的兽人高声喊道,转身看向阳雨,一手扶住胸口,诚恳地弯腰致谢,随后对着周围已经跑出来的同伴嘶吼着,指挥它们解放更多的同伴,并点燃更多的火焰,毁掉这个肮脏的地方。 火光冲天,兽人们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库房陷入了一片混乱。 “走走走!”阳雨急促地推着身边的几人,急匆匆地离开了库房,此时四周的军营中缓缓升起了几盏灯笼,赤红的火球在金属篾条中熊熊燃烧,悬浮于半空,将四周的黑暗一一驱散,照亮了几人的身影,同时也让他们看到了听到声响而匆匆跑出营房查看的士兵。 尽管信号弹未能如愿在空中引爆,但其发出的巨大声响,与叶桥连续的枪声,以及兽人震耳欲聋的欢呼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已然引起了军营中将领与士兵们的高度警惕,此刻,再想悄悄潜行已然无望。 “小贼休走!”何篙眼见阳雨几人逃离,顿时怒吼一声,迅速指挥亲卫前来,护送郑望追逃离仓库,就在这时,之前那名熊头兽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浪潮一般对何篙发起了冲锋,其巨大的身躯仿佛一座崩塌的山峰,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压了下来。 “哼,畜生!”何篙冷哼一声,身形一转,一脚正中熊头兽人的胸口,兽人“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冲锋之势顿时受阻,何篙趁机收腿换脚,左腿如同战斧一般狠狠劈下,只听“咔嚓”一声,熊头兽人的脖颈已然被砸断。 “借你几两肉用一用。”何篙说着,用脚将熊头兽人庞大的身躯勾了过来,从腰后掏出一把一尺有余的短剑,剑光一闪,直接刺进了兽人的肋颈之中。 一手提剑,一手抓腹,何篙竟然硬生生地将庞大的熊头兽人尸体抬了起来,用它来抵挡叶桥不断射来的子弹,然后冲着阳雨等人猛冲而去。 “蛋壳,带你几个叔叔快走!”阳雨发现四周亮灯的营房越来越多,远处更是传来了阵阵嘈杂声,似乎已有小股军队开始集结。 原本想召唤祈年帮忙,但不知为何,在凰阙里宠物空间竟然无法打开,情急之下只好掏出马牌,召唤出了春日褪雪骓,推着几人上马,让他们先行逃离。 “大大哥,我去我去!让我去给他一剑!”北冥有鱼急切地说着,手忙脚乱地想要揭开自己佩剑的外包裹,打算独自拦住气势汹汹的何篙。 “我可去你的吧!”阳雨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直接将北冥有鱼扔到了蛋壳身上,宫鸣龙抓着马背,一个翻身就稳稳地坐在了中间,叶桥则撑着马屁股,一跃而上,倒坐在后面,忙着在小皮箱中翻找着备用弹匣。 由于之前在山神家族的马匹售卖处与郝海兵不欢而散,此刻蛋壳也没有一套合适的缰绳可用,宫鸣龙只好紧紧地抓着鬃毛,回头看了一眼阳雨,大声喊道:“老大,你坐哪?” 尽管蛋壳是混血的春日褪雪骓,体型壮硕,承载三个人绰绰有余,但此刻阳雨却没有位置可以乘坐,只好用力地拍了一下蛋壳的屁股,让他们先走,自己则大声喊道:“先走!我自己有的是办法!” 在这种危急关头,“你不走我也不走”的电视剧桥段毕竟还是少数,认识了阳雨这么长时间,宫鸣龙和叶桥都深知他的实力,此刻他们驱使着蛋壳向东侧的大门逃离,只有趴在马身上的北冥有鱼还有些不服气,嘴里不停地碎碎念:“我可是很厉害的。” “花仙留下!饶你不死!”后方的何篙如影随形,紧追不舍,高举着熊头兽人的残破尸体,如同挥舞着一面盾牌,快步向阳雨逼近。 阳雨身形一顿,猛然转身,抬手间,一颗硕大的风团在掌心凝聚,不断膨胀又压缩,闪烁着青色的光芒,宛如一颗从天际坠落的流星,狠狠撞向了熊头兽人的尸体。 “嘭!” 一声巨响,风团如同利刃般撕开了熊头兽人的血肉与骨骼,瞬间将其击溃,与隐藏在血肉之中的短剑剑尖相互撞击,微微颤抖,却依然保持着坚固。 王城守备营的装备果然非同小可,即便与阳雨的风团正面相撞,也依然没有粉碎,何篙咬紧牙关用力,握住短剑,一点点往阳雨方向刺去。 阳雨的实力强横,同级之中难寻敌手,然而何篙身为王城守备营的校尉,实力已逼近后天巅峰,按照玩家的说法,他便那五十级的精英怪,等级带来的力量差距,让何篙手中的短剑如同破竹之势,一步步逼近阳雨的胸膛。 “给我滚开!”何篙怒吼一声,眼看着叶桥等人带着麻布袋渐行渐远,焦急之情溢于言表,仿佛一头刚从冬眠中苏醒的黑熊,双眼充血,双手紧握短剑,一脚横跨,避开了阳雨手中的风团,随后沉肩低腰,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撞进了阳雨的怀里,将他狠狠撞飞出去。 “噗!”阳雨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巨大的力量透过皮肉,直击内脏,张口吐出一团鲜血与内脏碎片的混合物,面板上瞬间浮现出“内脏破碎”的负面状态,然而何篙并未因此留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短剑前刺,瞬间洞穿了阳雨的大腿,拔出之时,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别挡着老子升官发财的路!”何篙看见阳雨即便身受重伤,依然眼神凶狠的试图反击,冷哼一声,抬脚一击抽射,将阳雨如同破布般踢飞,落入了远处的营房帐篷之中,甩了一下短剑上的鲜血,全身上下此时冒出了阵阵白烟,再次迈开步伐,如同一只猎豹般,继续向叶桥等人冲锋而去。 “老大!前方有情况!”北冥有鱼趴在疾驰的蛋壳背上,随着马背的起伏而上下颠簸,难以起身,只能紧盯着前方,对宫鸣龙大声呼喊示警,尽可能的体现出自己还能有一丝作用。 “我看到了!别乱动!你现在就是我们的吉祥物!”宫鸣龙一边大声回应,一边手忙脚乱地用快速上弹器给油菜花短弩装填弹药,然而转轮式的结构显然没有弹匣那般便捷,折腾了半天也没装好,干脆直接将短弩塞给了北冥有鱼,“你拿着,看到不顺眼的就射他丫的!” 此时,营房中的士兵已被惊醒,有的连装备都未穿戴整齐,便手持长枪冲了出来,看到宫鸣龙等人的打扮明显不是军中之人,立刻举起长枪,准备发起攻击。 “骑兵连!冲锋!”宫鸣龙拔出裁断,燃起幽蓝色的孽火,兴奋地大喊起来,模仿着电视剧中角色的形象,挥舞着裁断,试图直接砍倒拦路的士兵。 然而,士兵使用的长枪是钩镰枪,枪头带有倒钩,本是专门用来克制骑兵的,这位士兵显然也是刚刚睡醒,看到一把燃火的长刀砍来,本能地探出长枪,转动枪头,弯钩勾出了裁断崎岖不平的表面,直接给拽了下来。 “好好骑马!别瞎折腾!”叶桥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宫鸣龙,然后将小皮箱扔给他说道,“让坤坤帮我装子弹,我们得先去把大门打开,不然老大也出不来啊。” “嘁。”宫鸣龙撇了撇嘴,虽然对叶桥独自出风头有些不满,但还是老实地接过小皮箱抱住,将自己的油菜花从北冥有鱼手中收回,并指导他用步枪的快速装弹器装填弹药,最后再将填充好的弹匣递给叶桥。 另一边的士兵看到自己缴获了敌人的武器,心中暗自窃喜,刚想拿起来炫耀,但燃火的裁断瞬间火焰大涨,将士兵身上的布衣点燃,然后火焰收缩如同空间塌陷一般,再次回到了宫鸣龙的手中。 “啊~!救我!救我!”士兵看着自己身上燃烧的火焰,惊恐地嚎叫着,疯狂拍打自己的身体,但幽蓝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蛆,紧紧附着在他的身上,舔舐他的肉体,并随着他不断跑动点燃了周围的其他建筑,火势迅速蔓延。 “呜呼!”看到火焰翻腾,宫鸣龙手中握着裁断,不再攻击拦路的士兵,而是将裁断直接扔向其他可以燃烧的建筑,将其点燃后再收回,然后又瞄准下一个目标。 “贼人入营!集合!”四周的士兵越来越多,他们两条腿自然追不上蛋壳的四条腿,有的弓箭手直接放弃追赶,快跑两步来到高处,手持长弓,搭弓瞄准,射向蛋壳。 “砰!” 坐在后面的叶桥不再关注后方的追兵,优先射杀那些使用远程攻击手段瞄准自己的士兵,一枪一个,专打头部,剩下的士兵连忙惊慌地戴上头盔防范,但即便如此,还是被叶桥击中了肩膀,同样无法拉开长弓还击。 “给我站住!”后方传来何篙的暴喝声,此时他全身升腾着白烟,体型竟然如同气球般迅速膨胀,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隆隆的声响,仿佛连地面都在颤抖。 看着前方几人将局势搅得越来越乱,已无法简单收场,气急败坏地扔出了手中的短剑,短剑在空中呼啸而过,带着投石机般的威势飞向叶桥。 “芍药!盾!” 眼见短剑声势巨大地飞来,叶桥不敢有丝毫大意,迅速从胸前的武装带上扣下一枚怀表大小的机械圆盘,扔出了,圆盘在空中翻滚扩展,瞬间化作一台威武的机械人。 芍药还未落地,便凌空展开了翅膀般的盾牌,迎上了短剑,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盾牌瞬间龟裂,紧接着破碎,芍药连忙抬手上撩,将盾牌碎片和短剑一同扔飞了出去。 “我t.m看你还能挡几下!”何篙怒吼着,此时的他不知动用了何种秘法,体型竟然膨胀到接近一丈高,筋肉贲张,面如恶鬼,一脚踢翻路边的火盆,徒手抓起,再次扔向叶桥等人。 “这货上辈子是个投石机吧!”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啸声,宫鸣龙回头看到各种营房帐篷、栅栏火盆等等杂物在空中划过弧线向自己飞来,顿时震惊地大喊着,驱使着蛋壳左右腾挪,极力避开对方的攻击。 “这里有一个!还是受伤的!”另一边,阳雨强忍着大腿伤势带来的疼痛站起,却发现四周的士兵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举着武器欣喜地靠近,似乎以为能够白捡一个功劳。 “众将听召!” “随吾征讨!” 阳雨手腕上的手链突然化作一道金光延展,变换成祈年兽骑兵战旗,锈旗翻转,猩红的眼球符文在火光中飘荡,如同恶兽怒目,一时间竟震慑住了士兵。 “吼!” 随着一道空间裂缝的突然打开,阳山虎骑兵从裂缝中跳跃而出,凭借自己庞大的体型直接压倒了士兵,阳山虎张开血盆大口,“咔嚓”一声咬下了士兵的半个胸膛,露出里面还在跳动的心脏,鲜血如喷泉般飞溅而出,为火焰增添了几分猩红。 与此同时,白虚狼骑兵从四周的阴影中奔跑而出,端起弩机射击,优先瞄准东侧的士兵,短暂地压制住了对方的攻势,此时鸣歌鹿骑兵踩着汹涌生长的杂草冲锋而出,凿穿了对方刚刚围堵的阵型。 一名阳山虎骑兵用力拉起阳雨,将其坐在自己的背后,高举手中长戈,咆哮一声,呼喊着自己的同伴,形成三角队形,紧跟着鸣歌鹿骑兵开辟的道路冲锋而出,追向前方的宫鸣龙等人。 速度愈发迅猛的何篙,已逼近蛋壳至仅余几马身之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忙于抵御四周士兵的芍药,猛然一甩手中充满科技感的白金色长剑,剑脊从中裂开,电火花四溅,仿佛有生命般在其中跳跃,一颗金黄色的能量团在剑底凝聚,瞬间化作一道光束,喷涌而出,直指何篙。 “破铜烂铁也敢拦我!”何篙大喝一声,随手攫取路边一名士兵,将其作为盾牌,对准能量光束掷去,士兵尚未来得及发出惊恐的呼喊,便被能量光束瞬间切割为两半,光束穿透他的身体,继续向前飞射。 芍药此刻释放的能量管束,相较于在东胡人营地之时,已被叶桥调小了功率,虽不及先前的粗壮,但持续时间更长,且力量也更为凝聚,如同炙热的钢刀。 见士兵的尸体并未能阻挡住光束的攻势,何篙身形一闪,猛地向前扑去,躲过了能量光束的横扫,同时抄起刚才士兵掉落的长枪,如同投掷长矛一般,奋力向芍药掷去。 “呼~!” 眼见如同黑龙般的一般长枪呼啸而来,芍药急忙抬起长剑阻挡,然而,锋利的能量光束仅斩断了长枪的枪杆,枪头却如同脱膛的炮弹,重重砸在芍药的肩膀上。 “砰!”枪头穿透机械身躯,带起无数电火花,最终深深嵌入泥土之中,芍药身形踉跄,双眼顿时亮起警戒的红色光芒,见何篙一心追捕叶桥等人,不再顾及身边士兵,丢下破碎的盾牌减轻重量,平举长剑,毅然决然地冲向何篙。 “构装玩偶也敢言忠?!”目睹芍药不顾一切地向自己冲来,何篙怒吼连连。 此时,军营中四处是火灾,喊叫声不绝于耳,已然焦头烂额,不知如何向将军交代,看到芍药的模样,更是怒不可遏,调转方向,迎面冲锋而去,一拳挥出,重重砸在芍药紧握武器的手腕上,抢过长剑,直接捅进对方的胸膛,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芍药的脑袋,用力一拔,竟将其头颅卸下。 “喂!你的小狗还给你!”何篙抓着芍药的胳膊,原地旋转蓄力,瞄准叶桥等人逃跑的方向,最后“呼”的一声奋力掷出。 “轰隆!” 芍药庞大的身躯从天而降,零件散落一地,落在叶桥等人前方,一路滑行,直至撞在军营大门上停下,最后时刻依旧举起手,试图向叶桥示意后面的敌人,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彻底失去了动力。 “砰砰砰!” 三人一马一路逃窜,此时已接近军营大门,叶桥瞄准箭楼,开枪射击,成功压制住里面的守卫,然而却未能破解掉大门上的能量法阵,即便芍药庞大的体型靠在大门上,也未能将其推开。 “少爷,炸门!”叶桥果断地从蛋壳身上跃下,迅速夺过对方手中的小皮箱,将里面的炸弹倾泻而出,同时自己持续开火,压制着追兵。 “坤坤,快给二大哥装子弹!”宫鸣龙紧随其后,也从蛋壳身上跳下,手里抓着炸弹就往大门方向跑去,还不忘提醒北冥有鱼协助装弹。 “哦,哦。”北冥有鱼慌乱地应答着,刚从蛋壳身上滑下来,这时天空中升起一道耀眼的光芒,悬停在众人头顶,然后猛然落下,直接贯穿了后方的宫鸣龙,一根五尺长的银白色羽箭从他的后肩穿透而出,深深钉入了泥土。 不远处的一座营房屋顶上,一名长脸蓄须的将领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大门方向,手中握着一把巨弓,弓身几乎与他等高,身穿一件白色内衬,虽略显匆忙,但是依旧身姿挺拔。 此时,他向后一伸手,有两名士兵立刻合力抬起一杆同样银白色的羽箭递给他,将领接过羽箭,简单地搭在弓上,活动了一下略显疲惫的肩膀,却并未立即射出第二箭。 “老大!”北冥有鱼惊恐地大喊,顾不上再帮叶桥装填子弹,连忙跑到宫鸣龙身边,看到他被粗壮的羽箭钉在地上,北冥有鱼心急如焚,想要帮他解脱困境,但这根银白色羽箭显然是由某种坚韧的金属锻造而成,粗如婴儿手臂,单单看其泛出的光泽都能感觉出异常结实。 “嘶,坤坤。”宫鸣龙看着北冥有鱼抓着羽箭来回晃动,想要掰断箭杆,疼得龇牙咧嘴,“疼啊,你要想让我疼死就直说,不用这么费劲。” “老大,我想帮你。”北冥有鱼第一次对于自己如此得懊悔,自从进入游戏后,他满脑子都是赚钱,从未关注过游戏中的美食和乐趣,自从转职后,也一直在摆烂,装备也不换,抱着一把佩剑就去打怪,甚至是接了送葬队伍的任务,也只是想着把钱赚到手后就退出游戏不玩了。 然而,眼前的阳雨等人,仅仅为了一个任务,或者说一个承诺,为了让一个老人得以入土为安,竟然愿意大闹军营,仅仅三人对抗千人,与他们相比,北冥有鱼觉得自己太过渺小和不堪。 “你怎么又哭唧唧的,你要是敢哭出来,以后可别进我们佣兵小队了噢。”宫鸣龙脸色苍白,却强忍着痛苦开玩笑,转移北冥有鱼的注意力说道。 第119章 契约小花仙 最终,北冥有鱼徒手挖出了羽箭的箭尖,顺着宫鸣龙的伤口将其拔出,这才让他不必再直挺挺地站着,能够坐在地面上。 “咚~!咚~!咚~!” 军营中的鼓声愈发急促,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如同夜色中的索命恶鬼,将大门前的空地层层包围,那些原本匆忙应敌的士兵也默契地退至一旁,为后续的队友腾出空间,将宫鸣龙、北冥有鱼和叶桥三人牢牢困住。 在士兵的簇拥下,一名穿戴整齐的男子缓缓走出,上半身披着盔甲,下半身却仅着一条单薄的裤子,显然也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大门前的三人,随后将目光转向浑身散发着白色气浪的何篙,语气中充满了讽刺说道,“怎么,何校尉,不满足王城守备营只给你二百甲士的权力,这会儿大动干戈,让全营的人都听你的调遣吗?” “下官不敢,请都尉大人恕罪。”何篙浑身散发着白色气浪,单膝跪地,抱拳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对这位都尉大人颇为忌惮。 “哎呦哎呦,不敢不敢,哪里不敢啊?”都尉大人冷笑一声,看向另一边的营房顶,对那位手持巨弓的将领拱手示意,同时眼神中透露出对何篙的嘲讽,“贯羽营的白大人都被你吵醒了,金马营的乐大人都招呼属官给马匹披挂了,你还有什么不敢?” “怎么?公子斗许诺你当我们燕国的上将军?这会儿是先试试手,看看几位将军大人用起来顺不顺当呗?”对方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挑拨意味,显然并不打算了解事情的真相,而是直接将一顶大帽子扣在了何篙的头上。 “下官惶恐,此事与公子斗无关。”何篙顿时惊慌地双膝下跪,趴在地上行跪拜大礼,原本膨胀的身躯此时也如同气球放气一般,飞快变小,直至变回原来得体型,“此帮贼人,勾结兽族,潜入军营之中,意图谋反叛乱,下官情急之下,只是想捉拿贼首而已,请大人明察!” “勾结兽人?”都尉摇摇晃晃地走到何篙身边,低头在他耳边,戏谑地轻声说道,“无非就是歪嘴儿的客人闹事罢了,想必这应该还是你给带进来的吧。” 听闻此言,何篙握紧了双拳,牙关紧咬,但是却畏惧都尉的权利不敢发作,只能微微侧头,看向人群之中的宫鸣龙几人,心中充满了怨恨,恨他们为什么跑这么快,恨他们为什么不快去死! 都尉笑眯眯地起身,一手在腰侧平举,上下翻动了两遍,意味深长地看了何篙两眼,随后不再管他,转身离去。 “大胆贼寇,竟敢勾结外族,作乱军营,快快交代幕后主使,念当今燕王仁厚,还可免去尔等暴尸荒野之苦。”都尉一手叉腰,一手扶剑,躲在人群之中,对着里面的三人喊道,仿佛给予了几人极大的恩典一样。 “启禀大人!不是您让我们今夜过来袭营,说是里应外合,推翻王位,拥立您为新王吗?”宫鸣龙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叫嚣道,身边北冥有鱼正在为他包扎伤口,毫不畏惧地喊道。 见众多士兵包围了己方,暂时没有下一步动作,叶桥后退几步将芍药重启,但是现在已经不能再保持战斗形态,只能变换回金属圆盘塞进胸前的武装带之中,随后端着龙舌兰,警惕地看向占领了营房高处的弓箭手。 “胡……胡言乱语!”都尉被宫鸣龙随便编造的借口气得跳脚怒骂,连话都说不清楚,“无耻小儿!信口雌黄!竟敢随意编排本官,简单处死你可太便宜了,定当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生死不如。” 成千上百人和三人对峙,而宫鸣龙的模样轻松随意,面对如此浩大的场面也没有丝毫惧色,还能调戏对方都尉,但是在场这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箭楼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只小黑猫,此时趴在楼顶上眯着眼睛摇晃着尾巴,就好像看戏一般注视着下面的人群。 “弓箭手准备!给我乱箭射死他们!”都尉一声令下,伴随着“噌”的一声佩剑已出鞘,直指夜空,转身扫视着身后的弓箭手方阵,士兵们迅速响应,张弓搭箭,箭矢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即将倾泻而下的银色暴雨。 “大人,万万不可!”何篙突然从地面上挣扎而起,满脸焦急,双手紧紧抱住都尉的佩剑,摇头劝说着,“请大人允许我亲自去解决他们,不可引箭啊!” “我乃都尉,如何指挥作战还需要你一个小小的校尉教导不成。”都尉眉头紧锁,用力一甩胳膊,试图挣脱何篙的束缚,但何篙的双手却如同铁钳一般,紧紧不放,都尉心中一动,拉近何篙,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眼中闪烁着寒光询问道,“怎么回事?他们是谁?还是说,他们身上有什么东西?” 事到如此,何篙的脸色更加苍白,深知没有办法再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他们身上……有一只花仙。” “花仙?!”都尉闻言,脸色骤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抓住何篙的衣领,恶狠狠地再次询问道,“你是说,那只上将军承诺,谁能献上,便能娶他女儿为妻的花仙?!” “是的。”何篙点点头,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奈,看来这个功劳已经与自己无缘,只能默默祈祷,希望事情最后不要搞砸,自己再因此受到牵连。 “弓箭手落弓!”都尉深吸一口气,挥舞着佩剑大声喊道,然后转身面向宫鸣龙等人,嘲讽着说道,“无耻小贼,我已经看出来你们是为了花仙而来,你们以为能骗过我吗?此等演技之拙劣,猫狗都不屑于观看。” “现在速速交出花仙,本官宽宏大量,可以让尔等当场自刎,不用受皮肉之苦,还不快快跪谢!”都尉看看大门前略显疲态的三人,又看看自己身边众多装备齐全的士兵,感觉胜券在握,颇为有些傲慢地说道。 “花仙花仙,一口一个花仙。”宫鸣龙说着从怀里掏出麻布袋,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里面立马钻出一个玲珑可爱的小女孩,精致地如同洋娃娃一般,此时警惕地观察着双方人马。 “我现在是体会到老大总是被大姐头追着要神兽的那种感觉了。”宫鸣龙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花仙肉嘟嘟的小脸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小花仙也感受到了周围紧张的气氛,一双清澈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视,最终定格在宫鸣龙身上,相比于那些满身酒气、目光贪婪的士兵,宫鸣龙 明显更加顺眼了些许。 “喂,你看看那些家伙,一个个长得那么丑,还浑身臭烘烘的,哪里配得上你这么香喷喷的小姑娘。”宫鸣龙看着缓缓逼近的人群,心中却生出一丝玩心,逗弄着小花仙说道,“不如你跟小爷我混吧,我不仅长得帅,还有钱,能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还能给你买漂亮的小衣服穿。” 此时的宫鸣龙,双眼之中带着一丝对死亡的淡然,还有一种莫名的期盼。 虽然在《最后一个纪元中》死亡之后可以复活,但是死亡的残酷痛感却能够百分之一百的反馈给玩家,有许多人体验了一次死亡之后,就开始异常恐惧,以至于放弃了游戏。 但小花仙什么都不知道啊,原本睡得好好的就被人摔到地上,然后又有一帮人围住了自己,相比于那些一身酒气的士兵,眼前这个说话还带着一丝花香和牛奶香味的男子,还算勉强过得去。 “叮!恭喜玩家爱吃三七的羚牛,获得宠物————花仙!” 原本只是随便说说的宫鸣龙,此时惊讶地看着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然从花仙的头顶升起,一道宠物契约法阵在空中显现,一分为二,外面的圆环遁入了小花仙的体内,而中心的法阵则映入了宫鸣龙的额头之中。 “小妞儿好眼光,你以后就叫,琳琅吧!”宫鸣龙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刻欣喜地说道。 品种:尝露花仙幼年期 名称:琳琅 品质:奇妙 力量:5 敏捷:10 体质:5 精神:20 能量:30 【同源同远】:尝露花仙与饲主共鸣,增加灵力50%,减少法术吟唱时间20%。 【我即幽香】:尝露花仙可以使用微弱的治疗法术。 “难怪这么多人在争夺你。”宫鸣龙看着琳琅面板上注明的奇妙品质,仅仅比神兽低了一个级别而已,足以让任何人眼红,顿时“嘿嘿”地傻笑着。 感觉到自己这个刚刚认定的主人似乎还有点脑子不好使,小琳琅微微摇头叹息,看来尝露花仙的命运注定坎坷多坎啊。 “竖子,你怎敢如此!” “无耻之徒,还不快快住手!” 见到小花仙主动献上自己的宠物契约,而宫鸣龙却一副心安理得,坦然接受的样子,何篙与都尉顿时怒不可遏,手指着对方,破口大骂道。 “哼,不服?那你就过来打我啊!”宫鸣龙嚣张地叫嚣着,一把将琳琅放在了自己的头顶上,得意洋洋地向对面炫耀,然而小琳琅一时间有些坐不稳,小手紧紧地抓着宫鸣龙的头发,还生气地用小拳头捶了他两下。 “上!给我上!活捉这帮狂妄之徒!但切记,不可误伤了花仙,那契约还可消除,重新签订!”都尉挥舞着手中的佩剑,大声指挥着四周的部队向前压进,长枪如林,盾牌似墙,一步步地将宫鸣龙等人的活动范围缩小。 “大人,下官请战,誓要活捉此贼!”何篙对都尉抱拳行礼,随即也不等都尉回应,便抢过身边一名士兵手中的武器,拨开人群,冲上前去。 “砰!砰!砰!” 明白对方想要活捉自己等人,所以此时并未发动大规模的进攻,然而叶桥却并未因此放松警惕,深知在这情况下,即使让对方得到了花仙,也不会绕过己方几人一名,自己可不像老大和少爷那样有自我毁灭倾向,至少现在还不想死,此刻端着龙舌兰,瞄准着对方士兵,扣动了扳机。 然而,子弹在飞向对方阵型之时,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碍,就好像周围的空气突然变成了胶水一般,速度越来越慢,甚至停止了旋转,最终悬停在了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少爷,快去拿炸弹来!”叶桥直到清空了弹匣,也没有看到子弹能够造成有效伤害,只好催促后面的宫鸣龙帮忙,“他们的阵型有状态技能,子弹体积太小,无法穿透,没有效果!” “坤坤,你去拿炸弹,这会儿让我装个b。”宫鸣龙却反而兴奋了起来,撩开长袍,拔出了腰间的裁决法杖,准备再次尝试召唤仪式。 “来来来,琳琅,让我看看你的辅助能力能不能拿个金牌。”宫鸣龙点燃了裁决顶端骷髅头中的孽火,琳琅则跪坐在他的头顶上,双手抓着头发竖起了一个小揪揪,紧闭着双眼,全身都在跟着用力,此刻散发出了淡淡的荧光。 “老大,你去拿炸弹,看我砍死他们!”北冥有鱼此时终于将佩剑外面的布条全部解开,露出了一把短小精悍的长剑。 由于此前他无意间给佩剑缠绕了过多的布条,使得众人都错误地估计了这把武器的尺寸,此刻北冥有鱼手中的短剑闪烁着寒光,大概三尺余长,通体纯白,宽约三指,剑身上刻画着三轮太阳的图案,准确地说,应该分别代表着一轮日出、一轮正午和一轮落日。 “煌煌大日!神威临天!” “烈烈日轮!普照万千!” “洒落破晓之光吧!昼启剑!” 随着北冥有鱼的一声大喝,手中的短剑剑尖之上,猛地喷射出一道约一寸长的剑芒,犹如日出时分天空中洒下的第一道阳光,明亮而刺眼,又异常地凝实。 “哪里来的斩魄刀?”听着北冥有鱼念出一长串的昼启剑解放语,宫鸣龙不禁皱了皱眉,这解放语的复杂程度,似乎并不比自己的召唤仪式逊色多少,他随即用脚将地上的炸弹踢向叶桥的方向,笑道,“大乔,自己过来拿,今天这个b,我是非装不可了——” “嗖!” 然而宫鸣龙的话音未落,天空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正静静地飞翔着,当这道光芒来到宫鸣龙头顶时,突然俯冲而下,幸好琳琅眼疾手快,一把拽着宫鸣龙的头发往后倾斜,才使得他躲过一劫,只见一杆银白色的羽箭带着呼啸声,钉入了宫鸣龙两腿之间的地面上,只差毫厘就要击中要害! “艹!打人不打脸,射人不射鸟!你这也太不讲武德了吧!”宫鸣龙此时感觉双腿之间凉风习习,保持着倾斜的姿势不敢动弹,只能指着人群后方破口大骂。 但贯羽营的士兵可没空和他嬉皮笑脸地对骂,“嗖嗖嗖——”又是一阵密集的破空之声响起,数量众多的银白色光芒腾空而起,仿佛一片银色的雨幕。 当这些光芒飞到宫鸣龙头顶时,再次俯冲而下,化作一根根纤细的银白色羽箭,钉入了宫鸣龙身体四周的地面上,贯穿了他的手脚,将他牢牢地囚禁在原地,动弹不得。 “咳咳……这货上辈子应该是穿串儿的。”宫鸣龙嘴里流出鲜血,模样十分狼狈,此时站也站不直,坐也坐不下,只能逞口舌之快,琳琅看到自己刚刚契约的主人身受重伤,焦急地从头发上爬了下来,两只小手上闪烁着淡淡的荧光,试图为宫鸣龙治愈伤口。 “老大!”北冥有鱼原本试图冲阵,昼启剑的破晓剑芒锋利异常,士兵手中的武器一触即断,根本没有一合之敌,然而,北冥有鱼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有着绝大部分玩家的通病,只会放技能,根本不懂剑法招式的劈砍动作,一通乱舞下来,虽然暂时逼退了身边的士兵,但并未取得明显的战果,此时看见宫鸣龙再次受伤,焦急地大喊起来,想要冲回去支援。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从人群之中探了出来,趁着北冥有鱼分神的片刻抓住了他的手腕,随后用力一折,只听“咔嚓”一声,竟然直接将北冥有鱼手腕处的骨头给掰断了。 “不用急,等我们将他脑袋里面的契约洗去,到时候会让你们一起在地下团聚的。”何篙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阴森地笑着,高举起北冥有鱼的胳膊,避开剑芒,探出长枪捅进了他的肚子中,将对方高高举起,戏谑地说道,“一个刚刚锻体的小家伙就能使出剑芒又如何?该死的时候不还是会死吗!” “大乔!你倒是炸啊!”宫鸣龙用力偏转脑袋,看向另一边的叶桥喊道,此时几人都已经陷入了绝境,只能寄希望于叶桥的炸弹能够扭转战局。 “别吵!”叶桥此时也心急如焚,跪坐在地上,双手飞快地拆解着一枚炸弹的引线,试图更改引爆方式,之前,每当他点燃炸弹的引线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就会将引线上的火花吸走,导致爆炸失败,此时他也看到了身后越来越近的士兵,额头上汗水涔涔而下,不敢有丝毫马虎大意。 “哈哈哈哈!尔等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你们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我大燕国乃当世霸主!解决你们三个还不是易如反掌?难不成你们还能在此刻召唤出一队骑兵来不成?”都尉看到三人已经黔驴技穷,不禁猖狂地大笑起来,脑海中已经开始考虑着是将小花仙留下来自己使用,还是献给某位大人物以换取更大的利益。 “哎呀!” “小心!” “救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包围圈的外侧突然传来了士兵们的惨叫声,伴随着“隆隆”的声响,声音越来越近,连地面都在隐隐颤抖。 “什么情况?外面怎么了?有谁来了吗?”都尉看到后方卷起的尘土,伴随着士兵们的哀嚎和纷飞的身影,心中疑惑不已,刚想踮起脚看个究竟,就听见一声怒吼带着滔天的杀意穿透喧嚣,直逼而来。 “我t.m是你未曾蒙面的爷爷!” “吼!” 伴随着这声怒吼,一声虎啸席卷了整个方阵,只见包围圈外面,一道绿色的浪潮如同山洪暴发般翻涌而来,狠狠地凿进了士兵之中。 后面紧紧跟着三名体型庞大的猛虎骑兵,仅仅三人却能一骑当千,如同恶兽在世,长戈挥舞间,普通士兵根本没有一合之敌,一旦被戈头勾住,就会被骑手高高举起,如同血肉炸弹一般扔进人群之中,摔成一团血泥,砸出一片空地。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都尉惊慌失措地推着身边的士兵,示意他们前去阻拦这队突如其来的兽骑兵部队,“御甲营!前队改后队!快去支援!” 原本与长枪兵相互交错,向宫鸣龙等人逼近的持盾御甲营士兵,听到命令后立刻转身,穿过人群向后面赶去。 然而,眼看就要接触到翻涌的绿色浪潮时,脚下阴影晃动,一队骑着白色巨狼的骑兵突然杀出,手持弩机,在如此近的距离内连发数箭,在对方还没有来得及使空气变粘稠之前,就已经射杀了大量士兵,使得他们的攻势瞬间受阻。 “老大!那个老狗b欺负我!”看见祈年兽骑兵如同天降神兵一般冲锋陷阵,杀向此处,宫鸣龙连忙扯着嗓子叫喊着告状,声音中充满了委屈和无助。 “吼!” 绿色的浪潮继续凿穿人群,最终在大门前停下,众多草根叶片纷纷掉落,露出了鸣歌鹿骑兵的身形,看到宫鸣龙身受重伤,立刻晃动着手腕上的法链,散发出点点绿色光芒,治愈着对方身上的伤势。 第120章 贯羽和金马 阳山虎骑兵紧随其后,专门偏移了些许道路,从都尉身边掠过,一只佩戴着银灰色臂甲的手掌猛地抓住了都尉的脑袋,将他凌空拎起,然后狠狠地扔向了大门前的空地上。 “砰!”伴随着一声巨响,阳雨举着祈年兽骑兵的战旗从阳山虎的后背上跳下,重重地将战旗拄在都尉的肚子上,此时浑身浴血,看向周围的士兵时,仿佛一只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的恶鬼,身上的血迹伴随着热浪升腾而起,使得周围的士兵惊恐万分,连连后退,不敢上前与之为敌。 “大胆!竟敢伤害都尉!你们这些逆贼,胆敢掳掠军官,简直是目无王法!”何篙看到都尉在阳雨的旗杆下痛苦哀嚎,脸上虽然交织着惊喜与惊恐,但仍强作镇定地出声警告道,“你们的人还在我手上,小心我要了他的性命!” “我杀了他!你当都尉!放我们离开!”阳雨毫不畏惧地反驳道,手中旗杆再次用力三分,狠狠地插进都尉的肚子中,恶狠狠地盯着何篙,“如此无能之辈,你恐怕也不甘心久居人下吧?” 听到阳雨的建议,何篙心中突然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便意识到周围众人的目光,以及军中还有两位将军在场,连忙变换脸色,义正言辞地喝道:“都尉大人若真身死,那也是为国捐躯,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污蔑于我!” “那t.m就都别废话了,你我都不是君子!”阳雨暴喝一声,高举祈年兽骑兵战旗,再次狠狠砸下,金属质地的旗杆在都尉惊恐的眼中不断放大,最终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都尉的脑袋如西瓜般炸裂开来,红白之物四溅,场面触目惊心 “杀!” “杀!” “轰隆!” 一声爆炸伴随着阳雨和何篙的喊杀声落下,叶桥也终于完成了炸弹的起爆装置,将其扔进了敌军之中,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血肉横飞,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虽然御甲营的士兵能够减缓飞来物体的速度,但炸弹却非依靠动能伤人,而是利用内部能量的急剧膨胀产生声光热浪和冲击波,让众多士兵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锥形圆柱体停留在自己身边,然后瞬间爆炸,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就当场毙命。 阳雨大腿上的伤口已被血红色的丝线缝合完毕,此时已不影响行动,双手中各自捏着一枚雷闪和火球,冲向何篙,而何篙则将手中的长枪平举,对着阳雨冲锋而来,枪尖上还挂着北冥有鱼。 就在两者即将交锋的一刹那,“嗖嗖”两声破空之音传来,白虚狼骑兵早早就潜伏在战场四周的阴影之中,此刻瞄准何篙的双眼射出弩箭。 “无耻之徒!”何篙怒骂一声,本以为阳雨会与自己正面交战,没想到对方的骑兵竟在此时偷袭,释放暗箭。 “彼此彼此!”阳雨大喊一声,趁着何篙分神躲避弩箭之际,则身让过长枪的攻击,一手火弹射向何篙的面门,另一手的雷闪则拍向对方的手掌。 “滋啦!”紫色的电蛇在何篙的手臂上游走,虽然他成功躲开了弩箭和火弹,但终究没能避开阳雨的雷闪,瞬间僵立当场,被短暂的麻痹所困扰。 然而阳雨并未趁此机会冒进贪功,而是转身夺过何篙手中的长枪,连同上面的北冥有鱼,一起扔向了正在投掷炸弹的叶桥。 “我自己能行!”看到叶桥想要过来帮忙,北冥有鱼连忙制止,示意叶桥继续投掷炸弹以击退敌人,并自己强撑着站了起来,握住昼启剑,利用锋利的剑芒切断了腹部前方的枪头,然后背过手抓住后面的枪杆,用力一拽,将其抽出。 “我能行……我能行……”北冥有鱼此时有些失血过多,意识有些模糊,咬着牙跑向宫鸣龙的方向,利用剑芒再次割断了束缚他的羽箭,将对方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祈年兽骑兵在叶桥投掷炸弹制造的混乱中,如同猛虎下山般冲进人群,大开杀戒,阳山虎骑兵则专门挑人多的地方冲锋,手中长戈挥舞,下手残忍血腥,开膛破肚,让敌人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恐惧,那些没有被一击毙命的敌人,也只能躺在地上哀嚎,等待死亡的降临。 另一边的白虚狼骑兵也无法再安稳地躲在阴影里,战场之上,敌人四处逃窜,面对叶桥无差别的炸弹攻击,再加上都尉已死,无人指挥,士兵们心中只剩下活命这一个念头,白虚狼骑兵的骑手一手握着短剑,一手端着弩机,在人群中穿梭奔跑,带起一朵朵血花绽放,为这场战斗增添了几分惨烈。 深知自己和何篙的力量差距巨大,阳雨因此并没有选择近战肉搏,而是采用游击战术,双手不停地变换着雷闪、火弹、风团和金矢,往何篙身上各种要害扔去,保持距离,绝不和对方近身交战,让何篙无可奈何。 “你奶奶的,怎么跟个跳蚤一样!”何篙此时灰头土脸,原本身上整洁的盔甲都已经破碎不堪,到处都是焦糊的痕迹,一枚金矢穿透了他挡住面部的手掌,鲜血滴落在地上,气恼地叫嚷着,张开双臂向阳雨扑了过去。 “那你自己去问问我奶奶吧!”阳雨此时一手火弹,一手雷闪,交错在一起互相缠绕融合,对准何篙大开的胸膛推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爆炸响起,何篙没有想到一颗小小的能量团还能被阳雨玩出组合技,胸前护甲被击中破碎,散落一地,露出血肉模糊的胸膛。 趁此机会,阳雨手中捏着一颗不断膨胀压缩的风团冲了过去,试图一举粉碎何篙的胸腔,将对方斩杀当场。 “哒哒!哒哒!”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如同雨点般的马蹄声响起,一队十一人的骑兵从军营大门北面出现,全身披挂整齐,就连坐下的马匹都佩戴着盔甲,马蹄上还带着一枚纯金的圆环,上面雕刻着玄妙的符文。 这队骑兵虽然只有十一人,但是声势浩荡,宛如千军万马一般,后方十人的马匹左右两边分别悬挂着一杆金色的能量长枪,平举向前,而为首一人除了左右两边各自漂浮着两杆金色能量长枪外,在马匹的正前方还同样漂浮着一杆金色短矛。 “金马营冲锋!速速避让!死伤不顾!” 突然出现的骑兵大喊着加速冲锋过来,根本不管面前的是自己人还是敌人,全部都被践踏在马马下,溅起的鲜血染红了马蹄上的金色圆环,血液瞬间渗透进入其中,甚至让骑兵冲锋的速度还加快了两分。 鸣歌鹿骑兵刚刚给宫鸣龙治疗完成,虽然他已经没有大碍,但是脸色苍白、身体虚弱,已经没有战斗力了,此时看到突然出现的金马营骑兵,举起手中投矛飞射过去,手中捏着法印,投矛在空中一化为三,一共九根投矛带着呼啸声,划破空气而去。 “嗖嗖嗖!” 然而还没有等投矛落地,已经休息片刻的贯羽营再度射出了箭雨,凌空拦截住了投矛,双方在空中碰撞粉碎变成一堆残渣飘落地面,没有丝毫威胁到金马营骑兵的冲锋。 “吼!”阳山虎骑兵见到金马营骑兵威胁到阳雨的安全,怒吼一声,转身便扑了过去,骑手从腰间掏出飞斧掷出,但金马营骑兵冲锋的速度实在太快,飞斧竟追不上他们的身影,无奈之下,骑手只能驱使着阳山虎,从正面猛扑上去。 “嗡~!” 空气中传来一阵震动之声,金马营骑兵仿佛瞬移一般,瞬间前进了五丈的距离,当他们再次出现之时,马匹两侧的金色能量长枪已然消失不见,速度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而原本试图拦路的阳山虎骑兵则哀嚎一声,翻滚着倒地,阳山虎的身上出现了两个贯穿的洞口,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金马营骑兵的身影。 金马营骑兵冲锋一次之后,已经失去了瞬移杀敌的手段,立刻遁走,根本不给阳雨任何反击的机会,就在这时,天空中划过一片银白色的流星,贯羽营再次释放了箭雨,箭矢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直扑阳雨而来。 “嗖嗖嗖!” 伴随着箭雨落下的声音,阳雨不再约束手中的风团,抬手高举,肆虐的狂风瞬间吹散了笼罩自己的箭雨,将它们钉入周围的泥土之中。 然而,何篙却也在这片箭雨的笼罩范围之中,此刻身上插满了羽箭,没想到两位将军为了不让事态进一步扩大,已经开始不择手段地阻拦阳雨几人,此时“噗”的一声口吐鲜血,眼神中满是哀切地看着阳雨,喃喃说道:“还是第甲军好啊。” 看到何篙倒下,生死未卜,阳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不甘,回头对着叶桥大喊道:“大门能炸开吗?” “再给我一点时间!”叶桥此时正蹲在大门下方,全神贯注地研究着大门上的防御阵法,此前炸弹引爆失败,都是因为大门上有一个克制法阵,能够阻止爆炸物起爆,而刚才的定时起爆已经被箭楼中的守卫再次加载进法阵中,此时若想再利用炸弹破开大门,还需要更换另一种引爆方式。 旁边,北冥有鱼将宫鸣龙放在蛋壳身上,自己则牵着蛋壳,焦急地看着叶桥,又回头看向阳雨,此时无比希望自己能够快一些强大起来,以保护身边的人。 当看到天空中另一片银白色的流星飞舞过来时,阳雨知道形势已经刻不容缓,转身向叶桥等人的身边跑去,拼命催动魂力,再度凝聚出一颗硕大的风团,狂暴的青色风元素在他手掌之中肆虐,险些压制不住,风团在阳雨的手掌中切割出道道血痕,但他却浑然不顾。 “嗖嗖嗖!” “嗖!” 两道破风之声上下交汇在一起,阳雨将风团炸开,试图吹散更多的箭雨,然而贯羽营作为有独立番号的部队,实力非同小可,这一次的箭雨力道加重了三分,除了中心位置的羽箭被吹散,其余的羽箭全部都落了下来。 这一次的箭雨如同死神降临,一片血肉洞穿之声响起,叶桥、北冥有鱼,甚至是蛋壳身上的宫鸣龙,都遭受了箭雨的攻击,细长的羽箭钉入地面,将他们牢牢地囚禁在原地,鲜血随着箭杆流淌而下,场面十分血腥且狼狈。 “艹!老大不行你先走!”叶桥的肩膀中了一箭,箭矢直接将他的大腿贯穿在一起,钻进地面中,此时无法动弹,只好对阳雨喊道。 “我来!我来!”北冥有鱼连忙叫喊着,先用剑芒割断了自己身上的箭杆,然后急忙去帮助叶桥和宫鸣龙,全然没有顾及自己的伤势也十分严重。 白虚狼骑兵察觉到贯羽营全员聚于一处营房的楼顶,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第三轮箭雨,心急如焚,迅速攀爬而上,意图打断对方的攻势。 “嗖嗖嗖!” 然而,白虚狼骑兵的身影刚刚显露,便迎来了一片如雨点般密集的箭矢,哀嚎着从高处滚落,身上插满了银白的羽箭,宛如刺猬,再也无法起身。 “哒哒!哒哒!” 远处,金马营骑兵已整顿完毕,骑着战马,身体两侧闪耀着金色光芒的能量长矛,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阳山虎骑兵虽已拼死拦截了一次,身负重伤后化作星光重新融入祈年兽骑兵的战旗,但面对如此强敌,众人仍感无力回天,目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对抗手段。 鸣歌鹿骑兵在此时刻回头望了阳雨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决绝,猛地拽动身下的鸣歌鹿,举起投矛,犹如一支锐利的箭矢,毅然决然地冲向金马营骑兵,与他们相撞,成功抵消了金马营的第二次冲锋。 “老子今天,非走不可!”阳雨眼见周围的战友纷纷负伤,无力再战,双眼赤红,怒吼一声,当远处再次升起银白色的流星箭雨时,双手各捏着一颗狂暴的风团,不再顾及狂暴的能量是否会伤到自己,全力催动魂力,踩在一块倒塌的营房残骸上高高跃起,将两颗车轮大小的风团推向空中,瞄准了坠落下来的箭雨,试图阻挡。 然而,就在风团即将与箭雨接触的瞬间,银白色的羽箭竟仿佛有了生命,诡异地扭曲身躯,绕过了风团,继续向地面受伤的三人一马射去。 “我艹你——” “不准说脏话。” 眼看兄弟就要身死当场,阳雨怒火中烧,张口就要问候一下贯羽营各位弓箭手的家人长辈,此时一道带着玩世不恭的苍老声音突然响起,同时略带责备地轻轻敲了一下阳雨的额头。 四周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就像是一场电影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舞动的火焰、流淌的鲜血、即将落下的箭雨,全都静止不动,同时都被定格在这一刻之内。 “师尊!”阳雨看见眼前突然出现的灰衣老者,带着一脸慧黠的笑容,正是他的师尊,晶宸殿殿主,起苍龙簇霁。 “哎呀,真是够惨的。”簇霁打量了阳雨两眼,然后转身从空中缓缓走下,目光扫过叶桥等人,最后停留在蛋壳身上,欣慰地点点头,“嗯!这个小家伙真不错,得好好养着。” “是!师尊。”阳雨恭敬地回答。 见到眼前熟悉的景象,还有簇霁的出现,阳雨此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接下来就算不能杀光军营中人,至少活着离开是没有问题的。 “课业嘛,算是完成了。”簇霁重新回到阳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略带一丝老年人的顽皮说道,“不过可别偏心哦,你已经掌握了那个老东西的技能,我的技能你也得好好研究。” “好的师尊。”阳雨点点头,高兴地笑着答应道,晶宸殿的技能说简单也简单,无非就是扔“手雷”,说难的话也很难,因为不同的组合甚至于不同的魂力频率都会造成不同的效果。 “嗯。”簇霁轻轻抚摸着阳雨的头发,将他因战斗而凌乱的发型重新整理好,抹去干渴的血迹,然后满意地点点头,“那就,着甲吧。” 随着簇霁的话语消散于空气之中,阳雨自空中跃起的身姿也戛然而止,平稳落下。 刚刚抬头想要打量一下四周,却惊讶地发现师尊与周遭的一切都已消失无踪,只余下一片深沉的黑暗将他包围,在这片黑暗中,阳雨失去了对自身的定位,既不知自己是脚踏实地,还是正坠入虚空。 “吼~” 一声悠远而缥缈的龙吟自背后响起,震颤着阳雨的心神,猛地顺着声音转身,却发现四周的黑暗已经褪去,自己不知何时已置身于晶宸大殿之内, 四周原本如同玩耍孩童般嬉戏打闹的元素能量团,此刻都安静地伫立,整个大殿静谧得令人心悸,唯有元素能量的涌动声在耳边回响,仿佛再和某种规则交流。 “咚~” 仿佛是大殿内所有元素能量团的共鸣,又似是阳雨心跳的加剧,一声沉闷的震荡之音骤然响起,紧接着,一道道银灰色的丝线从四周的元素能量团中弥漫而出,如同灵动的游龙,汇聚于大殿中央的演武场上。 在这些丝线中,风、雷、火、金四系的银灰色丝线尤为显眼,数量明显多于水、土、木三系。 这些丝线交织缠绕,缓缓编织出一件银灰色的铠甲,与血龙甲的威猛狰狞不同,这件苍龙甲更显飘逸脱俗,虽同为全覆盖式重甲,却显得更为轻薄,少了那些锋利的倒刺,周身线条流畅,棱角分明,闪烁着淡淡的星光,宛如一位温文尔雅的儒将。 当最后一张面甲编织完成,“啪”的一声清脆声响,面甲上雕刻的起苍龙仿佛被赋予了生命,银色的双眼骤然亮起,宛如两颗璀璨的星辰,紧接着,一道起苍龙的虚影自面甲中游动而出,张开了巨大的龙口,宛如一道璀璨的银河倾泻而下,瞬间将阳雨吞噬其中。 在这一刹那,阳雨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四周是无尽的星辰与虚空,而起苍龙的虚影则在他周围盘旋,发出阵阵威严的龙吟。 峰峦昂首云天裂,江河奔腾日月浮。 星辉如瀑银河泻,苍穹似纸任吾书。 一首诗句批文如同天际的符文,镌刻在铠甲之上,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铠甲的右手位置,一串由某种神秘动物筋脉编织而成的手链缓缓浮现,其长度约莫三尺有余,在臂甲上层层缠绕,下方悬挂着七枚晶莹剔透、修长如剑的菱形水晶。 这七枚水晶中,分别蕴藏着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狂暴的元素能量,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的奥秘。 此刻,阳雨终于将晶宸殿的初始技能悉数掌握,步入了修炼的第二个阶段——百里落星河,其辉烁烁落华,其威涛涛泛波。 同样的,晶宸殿的大门石碑上,也随之浮现出了第二句诗文。 游云戏雨礼星河 随风逐月叹长歌 此时的阳雨,仿佛身处于法则的力量旋涡之中,与天空中的星辰余晖、自然界的元素能量相互呼应,洞悉着每一处细节,感受着自然界的韵律与节奏,最终与这些自然力量融为一体,能够如臂使指般轻松驾驭。 而在军营之中,贯羽营的白将军正一脚踩在屋檐上,悠然自得地看着远处即将落下的箭雨,嘴角泛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对这场战斗并不放在心上。 昨夜玩了许久的他刚刚睡下,就被这帮家伙吵醒,心中难免有些不悦,暗骂都尉这个酒囊饭袋,一点本事都没有,被仅仅几个人踏营就弄得如此狼狈。 最后还是自己和金马营的乐将军商议了一下,决定动用雷霆手段,全歼贼子,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伤亡可以全部归结于对方,到时候向上将军汇报的时候也好说一些。 至于花仙,那个老东西自己都已经位极上将军了,难道还想让这个职位一直留在他们家,当成传家之物吗?一介女流,还是早早嫁人算了。 第121章 元素为龙王祝贺 然而,就在白将军认为大局已定,准备回床继续享受温柔乡时,一道神秘且缥缈的气息突然从大门位置荡漾而来,远远望去,那个跳跃在半空中、试图拦截箭雨的家伙,浑身上下突然浮现出一道银灰色的虚影,如同神祗降临般威严。 紧接着,一套华丽的铠甲凝聚在他的身体上,包裹住了每一片皮肤,当最后一张面甲合拢时,上面雕刻的神龙仿佛活了过来,双瞳亮起,一道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原本那枚拦截失败的风团,此时颜色突然加深了三分,从无形变成有形,化作一道道青色利刃,瞬间炸开,向四周飞舞而去。这些利刃如同飞剑一般,将宫鸣龙几人的头顶上清理出一片空白区域,斩断了银白色的箭杆,保护了他们免受伤害。 当气流狂欢的时候,吹响的乐谱化作了罡风! 阳雨原本掌握的能量团在随着覆甲之时,全部提升了一个等级,风团变成了罡风,速度更快、面积更大、也更加锋利! “贯羽营全体准备,落箭两连!” 眼看对方似乎在绝境之中再次提升了实力,白将军站在屋顶上,目光灼灼,大声呼喝着身后的士兵,准备射出面积更大的箭雨,誓要将对方全部钉死在大门之前,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哈!”随着白将军的一声令下,众多手持巨弓的士兵齐声暴喝,一手紧抓两根羽箭,脸色憋得通红,仿佛要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瞬间,弓弦被拉得紧绷绷的,随即松手,一片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压顶,再度向大门位置的宫鸣龙等人呼啸而去。 “嗖嗖!” 刚刚落地的阳雨手腕轻轻晃动,手链上的菱形水晶猛地发亮,装载着青色风元素的晶体瞬间被激活,两道如同月牙般的罡风拔地而起,直冲云霄,瞬间斩断了一片箭雨,剩下的银白色羽箭虽然围绕着宫鸣龙几人落下,但在罡风的保护下,并未受到丝毫伤害。 晶宸殿第二阶段的法器,琉璃藏(zang),蕴含着七种最纯正的元素能量,当阳雨身处某种自然环境之中时,可以增幅当前环境元素的伤害,而若是身处异端环境的时候,也可以强行消耗法器中的能量施展法术,之后法器会自动恢复能量。 并且起苍龙的第二阶段状态技能,“随风逐月叹长歌”也已经觉醒,可以无视敌人百分之五十的法术抗性,同时法术准备时间减少百分之七十。 在天空之下什么最多?当然是空气!无处不在! 阳雨挥舞双手,一道道罡风瞬发而出,劈散了大门位置落下的羽箭,为宫鸣龙等人创造出更安全的环境,也方便叶桥更改炸弹的引爆模式。 “竖子休得猖狂!”白将军见阳雨如此神武,竟然将败局翻盘,不禁怒喝一声,一把夺过身后侍卫为他准备好的特制羽箭,这羽箭比普通士兵的羽箭更长更粗,威力也更加惊人,此时开弓搭箭,没有射向天空滑翔,而是瞄准了阳雨,只听“嘭”的一声弓弦震动,羽箭化作一道白色流星,疾射而去。 当大地愤怒的时候,挺起的胸膛化作了后土! 一道泥土铸成的墙壁拔地而起,挡在了阳雨面前,羽箭旋转着刺入其中,飞溅出无数的泥沙石块,但是最终羽箭的速度也慢慢下降,只穿透了一枚箭头,剩下的部分都被卡在了后土墙壁之中。 “呼~呼~”白将军喘着粗气,或许是之前在营房中的活动消耗精力太多,这一箭只有他全盛时期的一半威力,看见没有射杀阳雨,不禁愤怒地回头盯着贯羽营的士兵大喊道:“全部都有!连续射击!不要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贯羽营利用特制的武器和秘法从而射出威力惊人的箭雨,然而此时的士兵已经接连射出了七轮箭雨,达到了最大极限,此时已经有不少士兵的手臂肌肉青筋暴露,隐隐泛红,但是听到主帅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咬紧牙关,冒着手臂肌肉崩断的危险,继续开弓搭箭,瞄准阳雨射击。 “你t.m没完了是吧!”阳雨看见士兵们再次准备投射箭雨,心中怒火中烧,从后土墙壁中冲了出来,愤怒地大喊着,此时手腕上的琉璃藏,一枚蕴含着金属能量的菱形水晶光芒大盛,眨眼间,阳雨身边便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属碎屑。 当金属亢奋的时候,团结的力量化作了赢金! 高举剑指,金属碎片在阳雨的身后迅速凝聚,化作了十余根同样银白色的投矛,在火光中照映着寒光,瞄准了前方贯羽营的位置,奋力一挥,投矛划破空气,带起一阵阵呼啸声,如同流星般破空而去。 “咚!咚!咚!” 投矛的速度和威力都远超羽箭,贯羽营的士兵们根本没有想到阳雨竟然还能反击,并且能够将武器投掷如此远的距离,一时间躲避不及,纷纷遭受重创,其中一些倒霉的家伙更是直接被投矛钉在了屋顶上,口吐鲜血,生命之火逐渐熄灭,眼看着没有了生机。 “大人小心!”两名亲卫见状,连忙冲上前去护住了白将军,并将他拖拽着带离屋顶,当对方拥有了能够威胁到此处的攻击手段时,必须确保将军的安全,“今晚御甲营不在身边守护,将军切莫掉以轻心啊。”亲卫焦急地提醒道。 “滚开!滚开!让老夫再射他一箭,必定诛杀此獠!”白将军怒不可遏地推开了亲卫,他深知眼下的场景已经无法轻易收场,简单四人就能大闹军营,若是不能让对方血溅当场,恐怕自己的性命也将危在旦夕。 说话间,白将军转身从武器架上抽出了一支特制的羽箭,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然而就在这时,阳雨已经踩在了废墟之上高高跳起,右手剑指高举向天,手腕上一道紫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当乌云席卷的时候,降下的神罚化作了鸣雷! 原本就有些阴霾的天空此时雷声滚滚,突然一道紫色电蛇探头而下,宛如从九天神霄中落下一般,击中了贯羽营站立的营房屋顶。 “轰隆!”当电蛇落地炸开之后,阵阵雷鸣声才缓缓传出,前方的营房屋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看不到任何一个人的身影,只剩下一地的鲜血和焦糊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大乔!”阳雨处理掉对方的远程威胁后,再次回头大喊道,提醒叶桥。 “我在!”叶桥头也不抬地回应了一声,手中还在紧张地调试着炸弹,他将数枚炸弹拆解后重新组合成了一个超大型号的爆炸物,准备一举破开军营大门。 “哒哒!哒哒!哒哒!” 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远处再次传来了隆隆作响的马蹄声,金马营的骑兵整装待发,如同黑色的洪流般向大门位置冲锋而来,他们已经对贯羽营失去了信心,准备亲自动手,了解阳雨等人的性命。 面对如潮水般的骑兵冲锋,阳雨没有选择躲避,反而埋头冲了过去,四周的火焰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决心,此时高涨了三分,熊熊燃烧着,仿佛在为阳雨无畏的身姿鼓掌呐喊。 当火焰舞动的时候,跳动的灵魂化作了业火! 阳雨双手收回胸膛,再猛地推出,一道赤红的火焰如同怒涛般喷吐而出,宛如一条祸乱人间的孽龙,在地面上游走舞动,冲向了迎面而来的骑兵。 “咴儿咴儿” 战马看见明火,惊恐地叫喊着,想要逃离恐怖的火焰,然而老练的骑手迅速镇压住战马的慌乱,用手中骑枪尾端的尖刺狠狠地刺进马屁股中,反而加快了速度,驱使战马冲进火焰之中。 当森林狂欢的时候,高举的手臂化作了盛木! 看见业火没有能完全阻止住对方骑兵的冲锋,阳雨手链上绿色的菱形水晶发出刺眼光芒,收回双手,再猛地向前拍掌。 地面原本结实的土地瞬间裂开一道道沟壑,原本细小的草根仿佛受到了召唤,猛地生长起来,变得粗壮且结实。如同一条条巨蟒般缠绕拉住了马脚,让冲锋的骑兵队伍猛地一顿。 “咴儿咴儿” 本在冲锋的骑兵队伍,遭受突如其来的力量拉扯,两侧实力不济的骑兵一下就被绊倒在地。巨大的反作用力回馈到马脚上,“咔嚓”一声,马腿断裂变形。骑兵们伴随着战马的嘶鸣滑行数米,最终只能无力地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现在,只剩下几名骑兵还在冲锋,体型远远不及阳雨的祈年兽骑兵高度,气势弱了一半,一把由赢金组成的圆环刀刃凝聚成型,阳雨双手抓握,原地旋转起来,如同链球运动员蓄力一般,转了几圈后,猛地将圆环刀刃扔了出去。 “呼~!”圆环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带着凌厉的杀机扑向那几名骑兵。 然而这几名骑兵脚下金光一闪,躲过了金属圆环的攻击,但他们的速度却因此慢了下来,如同步行一般走了两步,突然之间,以马匹胸膛为分界线,上下两具身体竟然滑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无声无息地死去。 “一会儿回去我要多吃几根油条才行。”阳雨扶着膝盖,弯腰喘息着,面对如此巨大的生存挑战,即使他没有体力条也依然感到疲惫不堪。 此时,大门前已经没有威胁,士兵们已经四散逃走,远处的贯羽营也不知所踪,阳雨回身收起了祈年兽骑兵战旗,检视了一下里面的祈年兽骑兵,众人都受了重伤,虽然没有死亡,也可以再度召唤出来,但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 “大乔,不着急了,慢慢——” 本以为威胁都已经清除,阳雨刚要向大门位置走去,安抚叶桥不必急躁,然而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开始震荡起来,泥土仿佛有了生命般在跳动,就连脑袋已经碎裂的都尉,在泥土的颤动下,也仿佛要重新坐起一般。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更加轰鸣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如同雷鸣般震耳欲聋,阳雨僵硬地转头望去,只见大门北面一片金光闪动,一面由金线绣制出马匹图案的军旗在夜色中迎风飘荡,显得格外醒目,此时,满编的金马营已经全部披挂整齐,如同金色的洪流般向此处压进。 “啪!” 一声皮鞭抽动空气的清脆声音传来,打破了夜色的宁静,最前面一队五十人的骑兵队伍开始加速,如同狂暴的野兽般踏碎了道路上的一切事物,义无反顾地向阳雨冲锋而来。 后土! 赢金! 面对对方声势浩荡的骑兵冲锋,阳雨心中一凛,知道此时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抵挡,只能尽自己所能采取一切准备,竖起了一道一米多高的土墙,同时凝聚出一根根金属长枪,如同锋利的箭矢般插在其中,指向前方的骑兵队伍。 “金光助我!” 对方骑兵气势汹汹而来,高喊着口号。马匹脚上的金光大盛,仿佛一轮轮在地面上滚动的太阳,照亮了黑暗的夜空。 业火! 罡风! 一手喷吐出熊熊燃烧的业火,另一手则扔出风刃,借助风势形成一道燃烧的月牙飞舞而出。 阳雨身后的纯白色伴星此时也发生了变化,外面多了一圈光轮,分成四段围绕着中心旋转,“游云戏雨礼星河”也再次升级,使得阳雨的魂力在战斗时的恢复速度达到了百分之十五,然而,在阳雨此时疯狂的攻击下,这点恢复速度也只是杯水车薪。 “嗡~” 一阵空气震动的声音响起,金马营骑兵如同幻影般闪烁而过,躲开了阳雨的攻击,他们并没有像之前的队友一样,在法术消失后就减速脱离战场,相反,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狂风骤雨般冲向身处临时阵地后面的阳雨。 “咴儿!” 战马发出高亢的鸣叫,任凭锋利的金属长枪划过身体,却毫不在意跳跃而起,翻过土墙,为首的骑兵长枪探出,如同毒蛇出洞般刺中了阳雨的肩膀位置,高举而起,带着他的身体继续向前冲锋。 “噗!”一口鲜血从阳雨的口中喷出,之前所受的伤势还未恢复,此时又遭受了强大的冲击力攻击,身体已然是千疮百孔,面板上的负面状态如同繁星点点,数也数不清。 然而,在这生死存亡之际,肾上腺素如同烈火般在体内熊熊燃烧,死亡的恐惧反而激发了阳雨内心深处的野性与斗志,狞笑着看向刺穿自己的骑兵,破口大骂道:“碎怂,你倒是皮干得很!” 当水流沸腾的时候,翻滚的液体化作了重水! 手链上一枚深蓝色的菱形水晶光芒大盛,阳雨抬手间便捏住了一枚黑色的水球,毫不留情地将这水球扔到了骑兵的脸上。 “滋滋~” 一声酸液腐蚀的声音响起,骑手原本以为阳雨扔出的只是普通的水团,想要借此阻碍自己的视野,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竟然是致命的酸液。 面甲在酸液的侵蚀下迅速融化,露出了骑手惊恐的面容,剩下的重水如同无数只微小的虫子般,瞬间流淌进他的体内,吞噬了他的脑袋。 “啊——!” 骑手的痛呼声戛然而止,重水透过眼球腐蚀了他的大脑,只留下一具无生命的躯壳和坐下的战马还在盲目地狂奔,此时骑手手中的长枪已经无力支撑,阳雨趁机从马上掉落,就地翻滚起身。 抓着肩膀上的长枪狠狠拔出,阳雨看到缝补伤口的血红色丝线已经所剩无几,而此时,那队骑兵已经开始减速,画了一个圆圈调转身形,准备再次向他冲锋而来。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阳雨将长枪重重插进地面之中,双手合拢,赤红色的火焰开始在掌心翻腾,准备蓄力发动业火,将这些骑兵烧成铁水。 “嗖!” “轰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物体划破天空,如同流星般落在骑兵冲锋的道路上,随着骑兵的冲锋接近,突然化作一道刺眼的亮光爆炸开来,巨大的冲击力将几名骑兵全部炸飞,在地面上滑行出去,痛苦地哀嚎着。 “m的,做不出来,不做了。”叶桥此时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端着龙舌兰步枪,脸上满是愤怒地神情说道,“等这次休息,我得多做点不一样的炸弹才行。” 原来,军营大门的防御法阵虽然算不上多么牢固,但却十分高端,叶桥这边每做出一种引爆模式,箭楼里面的守卫士兵就能马上更改法阵中的符文阵列,专门针对他,改得再快,也没有对方简单转两下快。 因此,在看到阳雨即将被骑兵冲撞的危急时刻,叶桥干脆直接将炸弹扔了过来,炸弹在脱离大门后,引爆方式再度激活,成功击伤了骑兵,救下了阳雨。 “大大哥,我们四个就能闯军营,我以后有故事可以和别人吹牛了。”北冥有鱼牵着蛋壳,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受到阳雨和叶桥情绪的感染,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反而没有一丝害怕,将宫鸣龙插科打诨的风格学了个九成九,说话间带着几分调侃和幽默。 “等我召唤——”蛋壳上的宫鸣龙声音气若游丝,但还是顽强地想要放两句狠话显示存在感,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叶桥出声打断,“等等等,还等,要等到什么时候?你还不如坤坤呢。” “嘿嘿。”叶桥的话让北冥有鱼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笑着说道“我的职业可以根据时间来更改攻击方式,这个点儿还有一招是拂晓之光,能够造成范围伤害,一会儿我给你们表演一下,挺好看的。” 远处,上百号骑兵缓缓向此处逼近,强大的气场压迫而来,然而阳雨几人却还能谈笑风生,对此毫不在意。 “啪!啪!啪!” 三声响亮的皮鞭抽动空气的声音蔓延而来,金马营骑兵开始加速,一排一排地拉开距离,携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冲锋而去。马蹄声如雷贯耳,尘土飞扬,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吞噬进去。 “坤坤啊。”蛋壳上的宫鸣龙用沙哑的声音说道,“等下线了加我快信好友,在四九城哪里和我说,我让朋友过去找你。” “嗯,谢谢老大。”北冥有鱼点点头答应道,他以为宫鸣龙只是想让人过去带自己出去玩玩而已,没有往深处想。 “来来来!让老子体验一下,死亡是什么感觉!”阳雨右手高举,准备再次凝聚能量,拼死一搏,整个凰阙的官员,视百姓性命如同草芥,尸位素餐,贪得无厌,杀多了没准还能算自己功德一件。 “喵~”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猫叫传到了阳雨的耳朵中,原本掌心中聚集的能量突然消失不见,仿佛被传送走了一般,将手放下一看,只见一只通体黑色的小黑猫,不知何时趴在了自己的手掌之中。 小黑猫的眼神颇为人性化,此时看到阳雨狼狈的模样,很是戏谑且嫌弃,轻轻一跃跳上了对方的头顶,看向远处卷起烟尘冲锋而来的骑兵,一丝害怕的神情都没有,反而举起一只前爪,弹出了中间的那根利爪,然后往前轻轻挥动了一下。 一瞬间,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阳雨几人面前张开,宛如深渊巨口一般,通往了未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几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空间裂缝,不知所措。 “喵!” 小黑猫看着傻愣愣的阳雨,挥舞爪子,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指了指前面的空间裂缝,似乎想要让他快点进去。 “这绝对不是学校里面的那只黑煤球,这是真猫爷啊!”宫鸣龙望着眼前突然张开的空间裂缝,语气中充满了惊奇与钦佩,转头看向阳雨头顶的小黑猫,眼神中蕴含着无尽的惊奇。 第122章 小黑猫 “嘁。”小黑猫似乎听出了宫鸣龙言语中的调侃,扭过头去,不再理会他,而是从阳雨的头顶上轻盈跳了下来,回头瞥了他一眼,然后自顾自地走进了空间裂缝之中。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和未知的迷茫,阳雨一时间无法分辨这只小黑猫到底是学校里面那只讨食的流浪猫,还是在大门口与他们一起吃饺子的游戏数据,但是当看到前方越来越近的骑兵部队时,最终咬咬牙,大喊一声:“走!” 看着阳雨闯进了空间裂缝中,叶桥一拍蛋壳的屁股,驱使它紧随其后,自己则带着北冥有鱼也冲了进去,众人的身影在裂缝中一闪而逝,仿佛被吞噬进了另一个世界。 “哒哒!哒哒!哒哒!” 就在几人进入空间裂缝的一瞬间,黑色的缝隙突然消失不见,金马营骑兵踩踏着尘土而过,他们几乎就要将阳雨几人拦下,但最终还是功亏一篑,骑兵们将大门前的空地踏平,跑了几圈也没有找到阳雨几人的踪迹。 这时听见“噗通”一声落水的声音响起,箭楼上的士兵探出脑袋查看情况,指着外面的小潦河喊道:“贼人在那!他们跳水跑了!” 空间裂缝中的道路其实并不遥远,阳雨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出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军营外面,身后火光冲天,面前就是流淌的河水,小黑猫正悠闲地舔舐着自己的爪子,仿佛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对它而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谢谢你啊,小家伙。”阳雨蹲下身体打量着小黑猫,越看越觉得这只小黑猫像学校里面的那只猫,双手抓住小黑猫的胸膛,将它拎到眼前细细打量,对方金色的瞳孔里映照着他的苍龙甲,再加上手中能够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这只小黑猫一点都不像冰冷的游戏数据,而是和真实的动物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 “我艹艹艹艹!” 阳雨刚想问出心中的疑惑,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后面的动静打断了,蛋壳带着宫鸣龙跑了出来,但由于速度过快躲闪不及,相互撞击直接一起掉落了水中。 “老大!” “我不会游泳!” 看到阳雨落水,紧接着叶桥拽住北冥有鱼也跳了下来,北冥有鱼的惊呼声完全被落水声掩盖,四人一马一猫,此时全部都掉进了小潦河之中。 河水冰冷,流速很快,但是乱流并不多,几人正好可以借助水流的力量离开军营,潜在水底,随波逐流,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小黑猫的表现完全不同于普通猫咪,即使落进了水中,它也一点都不惊慌,滑动四肢,拨动水流,与几人一同在水下前行,显得游刃有余。 而后面的北冥有鱼被叶桥拎着衣领,紧张地盯着自己的面板,看到氧气含量在一点点下降,心中不禁有些焦急,然而当他回头看到叶桥如鱼得水般在河流中自由穿梭时,羡慕之情油然而生,也就没有提议浮上水面。 春日褪雪骓作为坐骑,自然是会游泳的,但潜水对它来说确实有些为难,阳雨和叶桥都默契地选择在水下移动,是为了避免出城的路上被其他夜巡官兵发现,再闹出其他的事情耽误时间。 此时阳雨已经解除了苍龙甲,用力蹬了两下水,游过去把蛋壳重新收回坐骑空间,然后一手抓住宫鸣龙的手,另一手抱住了小黑猫,顺着水流移动,心中只求能离军营越远越好。 不知道漂流了多长时间,北冥有鱼看着自己的氧气含量马上就要见底了,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叶桥,然而就在这时,前面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起来,四人一时间控制不住方向,被卷进了另一处分流之中。 “咳咳!呼~”北冥有鱼猛地跃出水面,咳嗽两声吐出了口腔中的河水,趴在岸边大口地呼吸,喘息着说道:“我喝饱了,喝不下了。” “噗!”宫鸣龙直接被阳雨推出水中,在岸边滚动了两圈后老实躺着,虽然手脚上都是伤,站不起来,但是依旧咧着嘴打趣北冥有鱼道,“你以后还是走路逃跑吧。” “为什么啊?”北冥有鱼奋力爬上岸边,跌坐在一旁,听到宫鸣龙的建议后,一脸疑惑地问道。 “哈哈,因为你步(不)行啊。”宫鸣龙哈哈笑道,然而他剧烈的笑声牵扯到了伤口,又连忙哎呦哎呦地叫个不停,笑声虽然有些夸张,但也透露出几分劫后余生的轻松和愉悦。 “小点声,我们现在不是被通缉了,就是在被通缉的路上呢。”叶桥爬上岸边,弹了一下宫鸣龙的脑袋,低声警告道,谨慎地四处张望,发现几人此刻正身处佣兵联盟拱桥下面的码头中,周围环境复杂,还是小心行事为妙。 “附近有人,小心。”阳雨全身湿漉漉地跟着爬上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注意到不远处摆放着一个木匣,盖子还打开着,心中顿时警觉起来,低声提醒众人。 听闻此言,叶桥飞快地解下了背上的龙舌兰,瞄准四周可能藏人的地点,小心翼翼地搜索着,北冥有鱼也连忙拖拽着宫鸣龙往墙边靠拢,以防万一。 将怀里的小黑猫放在地上,阳雨自己则慢慢向木匣靠近,探头往里面看去,只见里面装着几件干净的衣服,还有一些药品,此时心中一动,怀疑这些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他们准备的。 一脚踢翻木匣,阳雨等候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有机关触发,于是,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查看,一共有四件深衣,颜色各异,一件黑色、一件白色、一件灰色和一件淡黄色。 “是我们四个人的尺码。”阳雨检=查了一下衣服,发现尺码竟然与他们四人完全吻合,而且木匣中的药品还是专门针对箭伤的特效药,这让他更加确信这些衣物和药品是有人特意为他们准备的。 “我要那件黑的。”宫鸣龙举手说道,第一时间表明了自己喜好的颜色。 再次巡视了一圈四周,阳雨虽然心中疑惑重重,但是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打量了一眼自己几人全身湿透的衣服,知道这样通行城门的时候肯定会被发现异常,于是将几件衣服分发给众人,让大家赶紧换上。 几件衣服似乎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不仅尺码合适,就连穿衣风格和气质都完美匹配,白色深衣适合叶桥,淡黄色深衣适合北冥有鱼,灰色深衣则是阳雨自己的,这不禁让阳雨怀疑对方如此行事的动机。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阳雨此时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但是时间紧迫,来不及深究这个问题,几人给宫鸣龙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后,随后阳雨背起对方,小心翼翼地顺着台阶离开码头,又面无表情地穿过前方的酒楼,向南门前进。 另一边,军营中,一片沉寂之中透着压抑。 因让贼人逃脱,众多将领的脸色如霜打般阴沉,此刻正聚集在金马营的大蠹之下,面色阴冷地商讨着对策,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一群小小毛贼,也能在金马营面前耀武扬威?真是可笑至极!”贯羽营的白瑰将军吊着受伤的胳膊,纱布层层包裹,连眼睛捂住了一只,一身雪白的内衬已然焦黑,但他却毫不在意,伤势看起来并不严重,依,还能阴阳怪气地嘲讽别人,“金马营啊金马营,难怪一直只能位列骑兵前三,却不敢妄称第一,与第甲军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贯羽营不是号称我军弓箭第一吗?今日却为何让这些毛贼反杀?还害得你被雷劈中,莫不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遭了天谴?”金马营的乐将军身材魁梧,正气凛然,全身披甲,此刻正坐在一张马扎上,听闻对方的话顿时眉头紧锁,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两位将军,现在不是争论谁对谁错的时候。我们应该考虑一下,是沿着河流追击,还是将此事上报守备司,全城戒严搜寻贼寇。”整个守备军营之中并不只有之前那一名死去的都尉和何篙校尉,还有其他的中级军官,这时一名都尉站了出来,拱手作揖,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制止两名将军的争吵,苦口婆心地说道。 “不可上报!”白将军第一时间反驳了对方后面的提议,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有些恼怒地说道,“禀报了守备司,到时候是拿你的人头顶罪还是拿我的人头顶罪?!让他们大闹军营,还能全身而退,若是燕王问责下来,这全营的脑袋都不够砍!” “那怎么?依你之见,顺着河流搜查?”乐将军闻言耻笑一声说道,“今日乃是初二,小潦河潮汛,流速极快,就你这叨叨的这段时间里,对方不知道已经飘到了何处,若是大规模搜查,岂不是一样会被守备司发现,又和上报有什么区别?” “那你倒是说出一个好办法来啊!”白将军被乐将军的话噎得半晌无语,上下打量了一眼对方,冷笑一声说,“本将好歹还射了几箭,重伤了贼人,你这全身披挂又有什么用,让自己手下的将士冲锋,却连几个毛贼都拿不下,还折损了不少人手。” “难道说?乐将军年纪大了,已经不能上阵杀敌了?”白将军斜吊着眼睛看去,眼神之中充满了鄙夷神色。 “哼,白瑰小儿,老夫入伍参军之时,你怕还是一个撒尿和泥的娃娃。”乐将军一听这话,顿时怒不可遏,“噌”的一下站立起身,手中握着一把凭空出现的金色能量长枪,瞪着眼睛看向贯羽营的白瑰将军,大吼着说道,“老夫能不能上阵杀敌,你大可前来一试!” “老将军神威啊,杀不了敌寇,反倒要拿自己战友的人头去邀军功吗?”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阵轻佻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身后响起,如同寒风中的利刃,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军营重地!”众人闻言,纷纷紧张地拔出武器,与突如其来的不明身份者对峙,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王下乌衣使。”来者一身靛色渐变深衣,年纪约莫四五十岁,面容深沉,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腰侧佩着一把长刀,此时举起一只略显粗糙、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手中握着一枚漆黑的金属令牌,令牌上雕刻着一只黑色燕子,散发着森然的气息。 “你们的名字我早已知晓,但我的名字,你们无需知道。”乌衣使将令牌缓缓收进怀里,制止了众人想要下跪问安的动作,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威严,“我的时间宝贵,白瑰,我看你言辞犀利,口才了得,就由你来向我说明此事吧。” “是,大人。”白瑰闻言,心中一紧,没想到竟然惊动了燕王的亲卫前来调查此事,此时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只感觉脖子后面凉风习习,仿佛随时都会被斩首一般,结结巴巴地说明了军营现在的情况,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你是说,有一伙贼人夜间踏营,抢走了白山培训团遗留的花仙?”乌衣使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显然觉得事态有些越发混乱。 “是的,大人。”白瑰低头拱手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惶恐,“末将看营中校尉何篙,似乎与对方有瓜葛,而何篙的朋友郑望追最近接收了白山培训团的遗物,都存放在军营仓库之中,再加上那个潘长虹有一位花仙为妻,所以末将推测,应该是贼人勾结何篙踏营偷盗花仙幼子,但因分赃不均产生分歧,由此引发了这场动乱。” 对于白瑰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等人从事件中摘出去的说明,乌衣使并未点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背过双手,转身离开了众人。 军营大门之前,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建筑残骸和尸体,虽然小潦河就在大门之外潺潺流淌,但军营中却缺乏溅筒皮笼等消防工具,导致火灾在最开始蔓延时没有得到及时抑制,最终蔓延了营中近乎一半的区域才堪堪被熄灭。 库房中的兽人奴隶也在混乱中趁机逃离,至今仍未找到踪迹,而大门前的地面上,还躺着许多伤员,他们有的被阳雨等人击伤,有的则是被自己人误伤,此时痛苦地呻吟着。 “老何!老何!你醒醒啊!别睡!你还没找媳妇儿呢!说好的以后咱俩孩子还要定娃娃亲呢!你把眼睛睁开啊!”一名军医正在为何篙治疗伤口,尽管何篙身上被箭雨覆盖,但凭借着强悍的体魄和顽强的生命力,依然没有死去,此时郑望追趴在何篙的身边,焦急地拍打着他的脸颊,试图让他保持清醒。 “你就是歪嘴儿?”乌衣使的目光落在了郑望追身上,轻轻抬起下巴,倨傲地询问道,注意到郑望追不受控制的嘴角,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到来者衣冠整洁华丽,身后还跟着一群小心谨慎的军官,郑望追知道对方的身份非富即贵,虽然心中对何篙的伤势十分担心,但他还是强忍着忧虑,行了一个跪拜大礼,恭敬地说道:“小人郑望追,正是歪嘴儿,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啪嗒!” 一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被随意地扔在地上,滚落到郑望追的面前,乌衣使的声音带着一丝轻蔑响起:“这是一枚宫内的先天境丹药,给他吃了,立马就能活过来,境界还能往上走一步,给你了。” 郑望追惊喜交加地看着眼前的丹药,眼中闪烁着光芒,连忙伸手去捡,然而就在这时,一只脚突然踩在了他的手上,传来一股冰冷的寒意,乌衣使的声音冷冽如冰,没有丝毫感情地说道,“我的要求不高,我问,你答。” “大人请说,小人知无不言。”郑望追丝毫不在意手掌被踩的疼痛,反而满脸献媚地抬头看向乌衣使,眼中满是讨好的神色。 “和你之前一起进入军营的,可是这几人?”乌衣使从怀中取出四张画像,轻轻展开,摆在郑望追面前询问道。 “正是!正是!”郑望追连连点头,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先救下自己的兄弟,至于什么私藏兽人、官商勾结的事情,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他们拿了什么东西走?”乌衣使弯下腰来,几乎与郑望追脸贴着脸,神情严肃且带着一丝期待地盯着他询问道。 “他们拿走了一个木匣,涂着黑漆,上面还有一个用铁汁浇灌的马匹图案。”郑望追极力回忆着之前在库房中的场景,仔细描述着木匣的形状和外貌特点。 “木匣?”听到郑望追的描述,乌衣使有些诧异,喃喃自语地自问道,“不对啊,他们拿木匣做什么?” “小人也十分好奇,当时对方就是因为这个木匣才和我们翻脸。”郑望追也疑惑地说道,“里面装的是白山培训团团长潘长虹的骨灰,他们若是只要木匣,小人给他们就是了,但是对方偏偏要将里面的骨灰和骨灰中的小花仙一起抢走,这才引起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哦~原来是潘长虹啊。”乌衣使此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抬脚松开郑望追的手,郑望追飞快地捡起丹药,转身直接塞进了何篙的嘴里,看到他脸色瞬间红润起来,郑望追这才放心地拍了拍胸口。 “大人,可需要我们派人前往捉拿贼子?”乐将军见状,拱手行礼询问道,将之前他们一直犹豫的问题抛给了乌衣使。 “不用。你们将营内的事物处理好,我自会上报守备司,此事就按照兽人奴隶叛乱处理。”乌衣使头也不回地说道说完,迎着军营大门径直地走了过去,一头撞入其中,宛如一滴清水落入湖泊中,瞬间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在佣兵联盟所在的安泰区,紧邻着喧嚣的小河区,最近的南大门和传送阵都在前方,此时月亮已悄然西倾,夜色渐淡,寅时早已过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来临,早起的居民们纷纷开始忙碌,炊烟袅袅升起,与清晨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 阳雨一行人则埋头疾行,步伐匆匆,与时间赛跑,试图在守备军封锁之前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老大,诶,老大啊,你慢点。”宫鸣龙被阳雨和北冥有鱼一左一右地搀扶着行走,压低声音呼唤着阳雨,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尽管使用了特效药,伤势有所好转,但是血量没有补满,负面状态也没有消除,只是勉强可以自行下地,不过就是速度太慢,阳雨有些看不过去,干脆和北冥有鱼两个人架着他,加快速度前进。 “这个点,已经吃不上油条了。”阳雨没有理会宫鸣龙的尴尬,只是看了一眼月亮的位置,淡淡地说道。 “不行咱就点开封菜的外卖好吧,他家早餐一直卖到十点呢。”宫鸣龙虽然看似在行走,但实际上只是脚尖轻轻点地,仿佛在空中漂浮,姿势十分别扭,阳雨和北冥有鱼的配合也显得生疏,导致宫鸣龙走起路来一脚高一脚低,比搀扶他的两人还要疲惫不堪。 “他家的小油条现在都十块一根了,才那么短,我一顿吃十个都才半饱。”阳雨一边观察着路上的行人,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去早市买油条不好吗?两块钱一大根,配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再来两笼香喷喷的烧麦和一碗豆腐脑,还有馅饼和油炸糕,相同的钱我能吃八分饱。” 听到阳雨的碎碎念,一旁的北冥有鱼不禁感到好奇,疑惑地问道:“老大,大大哥怎么能吃吗?他看起来也不胖啊。” “他连腹肌都没有,但力气能顶三个我。”宫鸣龙撇撇嘴,听着阳雨报出的菜名,自己也感到有些饿了,“你没看到他吃面条呢,撒点盐就行,一个人能吃两斤,有一次去一家号称无限续面的面馆,把老板都吃急眼了。” 第123章 离开凰阙 四人小队的步伐逐渐放缓,前方已经隐约可见凰阙那雄伟壮观的城墙,此时已经有玩家从梦中醒来,进入游戏世界开始刷怪练级挣钱了。 “谁啊,胆子那么大,在城外安全区里面打架,守备军不管吗?”一名玩家一边检视着自己今天的行动计划,一边向身边的同伴询问道。 “听说是燕国的军队,都有独立番号的那种,在演习呢。”另一名玩家毫不在意地回答道,急切地拉着同伴快步走向传送阵,准备开始今天的冒险之旅。 听到外面有燕国军队的消息,阳雨等人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担忧,本来打算出城寻找送葬队伍,可是又怀疑这是守备营设下的埋伏,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为了安全起见,几人决定跟着人群,前往传送阵准备直接传送离开。 “先回云辽邑,再快点赶过来,怎么样?”阳雨回头看向几人,提出自己的想法,抛砖引玉地询问道。 “可以,但是坤坤没有去过云辽邑,老大你先建一个临时队伍,把他拉进来,要不然传送的时候不能和我们一起。”叶桥迅速响应,赞成着说道,同时提醒阳雨注意北冥有鱼根本就没有解锁过几个城市的传送锚点。 “猫爷呢?让它再开个黑洞送我们出去呗。”宫鸣龙看着坐在阳雨肩膀上的小黑猫,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试图寻找一个更便捷的离开方式。 “喵~”小黑猫十分人性化地看了宫鸣龙一眼,眼中满是鄙视,随后往阳雨脖颈边靠了靠,闭上眼睛开始假寐,显然对宫鸣龙的提议不屑一顾。 “它可能是累了吧。”阳雨无奈地笑了笑,他现在没有第二个宠物位置,也无法和小黑猫签订宠物契约,驱使不了它,于是只好放弃了宫鸣龙的提示,转而打开面板,建立了一个队伍,并当面邀请北冥有鱼加入。 此时,传送阵外排起了长队,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可能是因为大部分玩家都担心出城时会被外面的演习军队误伤,所以今天使用传送阵的人格外多,每过一段时间才能放几个人进去。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阳雨几人随着队伍缓缓前行,过了许久,前面就是传送大厅,马上就要轮到几人。 “他们在干什么啊,我看人也不多啊?”排在前面的玩家踮起脚往里面观察,脸上满是疑惑,凰阙作为一座国家都城,传送建筑恢弘气派,里面的面积更是庞大,并没有出现人满为患的情况,不禁有些疑惑地说道。 听闻此言,阳雨也好奇地往里面望去,他的视力在职业加成下异常敏锐,能够看得更远也更清晰,注意到里面的守卫每当放进来一批人时,都会低头看一眼桌子上的画像。 画像中,一人身穿兽皮外衣,一人身穿风衣,一人身穿黑色长袍,还有一人穿着简朴,但是抱着一把缠绕布条的佩剑,正是他们几人的形象。 发现对方正在寻找自己等人,阳雨心中一凛,隐晦地扯了扯宫鸣龙的衣服,然后转身离开队伍,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动作自然且平和。 后面的宫鸣龙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阳雨的暗示,也立刻明白了过来,偷偷向后面打手势,带着北冥有鱼和叶桥跟了上去。 “里面的守卫有我们的画像,在找我们。”四人看似在路边的摊位上闲逛,阳雨的眼睛盯着各种售卖物品,假装在打量价格,实际上是在和几人小声地交谈,动作和表情都显得异常自然,仿佛只是普通人一般。 “我们……我们被通缉了吗?”北冥有鱼此时却有些兴奋和紧张,低声说道,又连忙看了看四周,贴近宫鸣龙,悄悄地询问,“那我们要不要在队伍频道里面聊,免得被别人听到。” “一看你就没干过什么坏事。”宫鸣龙笑眯眯地从地摊上捡起一顶帽子,扣在北冥有鱼的脑袋上,打量了一眼,满意地捏了捏他的脸蛋说,“四个人靠得这么近,还在面前指指点点地打字,不是更奇怪吗?” “说得好像老大你们干过什么一样。”北冥有鱼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噘着嘴反驳道,看着宫鸣龙花了几枚铜板,给他买了一个画着卡通图案的丑帽子,上面画着一个身穿红色上衣,吃着蜂蜜的黄色小熊,勉为其难地带上了。 “还是走城门吧,要是不对,我顶着,你们速度快点。”阳雨在四周审视了许久,最终决定选择守卫相对稀少的城门方向,而且可能由于城外正在举行演习,城墙上的守卫已被撤下,这样一来,他们至少不必担忧会遭到大型器械的攻击。 “嗯,也只能如此了。”叶桥点头表示赞同,尽管阳雨提出的方案并非上策,但在当前形势下,已找不到更为稳妥的办法,只能做好准备,以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此时尚未到城门正式开启的时间,南门和之前一样,微微开启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进城的人寥寥无几,而出城的人却络绎不绝。 那位负责收费的门侯还在坚守岗位,收费标准依旧是一个人头五枚银币,然而,此刻的他却显得有些拘谨,收到银币后并未直接塞入自己口袋,而是转身将其放入身后的一口箱子中。 箱子旁坐着一位年约四五十岁的男子,他的双手粗糙且布满老茧,满是岁月的痕迹,显然历经沧桑,身穿一件靛色渐变深衣,显得华丽且贵气,腰间挂着一把佩刀,此刻正坐在箱子边缘,翘着二郎腿,仔细打量着过往的行人,嘴里哼唱着一首略带哀伤的乐曲。 城门前的排队玩家并不多,很快就轮到了阳雨几人,他们之前已经观察了一阵,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很自然地走上前去,掏出了银币。 “四个人,二十枚银币。”叶桥毫不犹豫地掏出银币,直接拍在门侯手中,想要故技重施,迅速离开,然而,他们却被门侯突然拦了下来。 “诶!我记着你们,你们不就是——不就是之前进城时未出示路引的那几个人吗?”看到阳雨几人,门侯眼睛发亮,瞬间变得十分惊喜,乃至于声音都有些颤抖。 “大人,大人!他们就是之前那几个没有出示路引就匆匆进城的人。”门侯兴奋地指着阳雨几人,向身后的中年男子禀报说道。 “哦?”中年男子逐一审视着阳雨几人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容,询问道,“你们为何不出示路引呢?作为我燕国的子民,难道不应该遵守我燕国的律法吗?” “大人。”阳雨连忙行礼,大脑飞速运转,寻找合适的借口解释着说道,“舍弟家境贫寒,从外地投奔而来,因历练不足,尚未达到领取路引的实力,之前因担心耽误门侯的工作,所以才未主动告知。” “是吗?”中年男子微微挑眉,看着几人沉思了片刻,笑容中透露出一丝玩味,“既然如此,那路引我便不检查就是了,但是,检查一下随身物品可好?” 见阳雨几人明显戒备起来,中年男子又笑着补充道:“几位放心,只是例行检查而已,毕竟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只要不是违法违规的物品,都会如数奉还。” 听到对方如此说,阳雨为了尽快通过城门,避免引起对方警觉,只得勉强答应道:“那好吧。” 阳雨的身上仅有一件普通的新手包裹,而小黑猫则保持着它那副常见的玄猫模样,丝毫看不出它拥有抬手间便能划开空间裂缝的强大能力。 叶桥除了日常携带的小皮箱外,还有一把引人注目的马卡龙转轮手枪,这引起了中年男子一阵新奇的多看,但他并未多说什么。 至于北冥有鱼,当他一圈又一圈地解开佩剑外层的包裹时,中年男子只是嫌弃地挥了挥手,示意他算是通过了检查。 “这是什么?”中年男子的目光落在宫鸣龙手中的粗麻布袋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好奇与喜悦。 “那个……是城里一个老头的骨灰。”宫鸣龙张口就来,编理由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连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我们是佣兵,老头委托我们把他的骨灰带回家乡安葬,我们正准备出发呢。” “与骨灰类似的违禁品可不少,你这个我得好好检查一下。”中年男子话音未落,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了宫鸣龙手中的粗麻布袋,速度之快,让宫鸣龙根本来不及反应。 “大人,这真的是骨灰啊,您这么抢,不太合适吧?”宫鸣龙见对方如此唐突,一时间有些生气,懊恼地说道。 “你放心,我一会儿肯定还你一袋骨灰。”中年男子意有所指地说着,将骨灰袋随手扔进了身后的箱子里,然后从怀中抽出一张黑纸,慢悠悠地折叠成一只小鸟的形状,轻轻一扔,折纸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扇动着翅膀飞向了城外。 由于中年男子对阳雨一行人的检查,导致整个出入城的队伍都被堵住了,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城门洞中,许多玩家都在踮脚观望,对着身穿深衣的四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大人,这只是一袋骨灰而已,您看还有不少人等着通行呢,别耽误大家的时间,让我们赶快去做任务吧。”阳雨勾起嘴角,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向后挥手示意叶桥,叶桥顿时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又掏出一把银币扔进了箱子里。 “呵呵,几位少侠,倒是出手阔绰。”中年男子低头看了一眼箱子里的银币,又转身看向阳雨,“钱我不缺,相信几位少侠如此遵纪守法、热爱国家,将来也必定会大富大贵。” “多谢大人夸奖。”阳雨尴尬地笑着回应道,“我燕国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年年都有新政策、福利待遇一应俱全,我们的钱,就是国家的钱,上交也是为国家做贡献。” 话音刚落,阳雨再次示意叶桥,准备再拿些钱财来堵住对方的口,但此时,中年男子却突然欣慰地一笑,指着阳雨说道:“你是个明白人,那我就不多耽误你们时间了,记住,要认准队伍的领导,知道哪些人才能带你发财,而又有哪些人只会空谈抱负。” 中年男子说完,转身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木匣递给阳雨,并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多谢大人。”阳雨虽然有些莫名其妙,感觉对方似乎在向自己传达某种信息,但自己却并没有听出来。不过至少他回答的问题让对方满意了。 刚想将木匣塞进怀里,阳雨突然愣住了,低头看去,手中的木匣竟是用高品质紫檀木制成的,上面刷了一层薄薄的黑漆,油润且发亮,而且顶端还用纯银镶嵌了一匹马匹图案,丰满且生动,显得尊贵而华丽。 “我们之前给他的是个布袋子吧?”阳雨心中疑惑地想着,并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匣,只见里面用细软的皮毛作为内衬,保护着一个用精致绸缎缝制的口袋,解开封口往里面抓了一把,是细密的骨灰,但奇怪的是还带着一丝余温。 潘姬长虹之灰身 任务物品 【xxxxx】 此时,阳雨发现就连面板介绍都已经不同,显然这根本就不是潘长虹的骨灰。 “大人,您是不是拿错了?我们给您的是个粗麻布编织的骨灰袋,没有这么高端,这太贵重了。”阳雨讪讪地笑着,将木匣整理好,端正地递还给中年男子说道。 “嗯?这个就是啊。”中年男子此时已经将木箱盖上,背着双手准备离开城门,顿时有些疑惑地看着阳雨,不解地说道:“你刚才不是挺明白的吗?这会儿怎么又不明白了?” “大人,我们就是一个小佣兵而已,您似乎误解了什么。”阳雨连忙上前一步,保持着微笑将木匣放在木箱上,用力压住,防止对方将木箱拉走,“大人,我们就是一个小佣兵而已,无非就是想做点任务,挣点钱而已,大人物之间的博弈,我们不懂,也不想参与。” 此时,阳雨已经明白对方之前话语中的深意,对于燕王室偷盗他人气运的勾当,他们确实不想趟这趟浑水。 “如今这个世道,哪里有什么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去参与的?”中年男子手中拖着箱子,微微用力,竟然在阳雨的力量之下还能一点点地将木箱往后拽,此时一脸玩味的笑容看着阳雨说道。 “你们几个,实力都不俗,今后若是成长起来,都会是一方豪杰。”中年男子说道,但随即语气一转,带着一丝猖狂的笑意,“但是,你要先成长起来才行啊。” 说话间,中年男子腰间佩刀微微出鞘半分,一股冰冷的杀意顿时弥漫在城门洞中,现在是已经过了立夏的时节,然而此时外面不明情况的玩家,却感觉刚刚开春化雪一般。 “大人,在下嘴笨,不善与人争论,唯一苦恼的就是耳朵好使,又总是能听见别人说的话。”阳雨见此情景,干脆松手起身,再次行礼,不过这次他行使的是龙族礼节,显得格外庄重。 “所以在下一直很羡慕一位叫黑崎草莓的男子,他耳朵时好时坏,可以选择性地接受别人说的话,在下十分佩服,所以也一直在学习他的处事风格。”阳雨此时笑眯眯地说着,面对中年男子的杀气,依然能够身姿挺立。 “哦?他是什么处事风格?”中年男子被阳雨的话逗乐了,没有着急动手,反而对于他能够无视自己的杀气感到非常好奇。 “‘月牙天冲’,您知道吗?在我们这,也叫‘不服就冲’!” “离!” 一道源自上古莽荒的磅礴气息自阳雨体内汹涌而出,转瞬之间,一副狰狞血红色铠甲便紧紧包裹住了他的身躯,仿佛苏醒的战神。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城门洞中的所有人灵魂深处都感到了一阵强烈的震慑,玩家们瞬间陷入了慌乱,以为是哪位隐藏的boSS突然现身准备攻城,而中年男子的脸上,却露出了愈发惊喜与癫狂的神色。 “龙族!你是代掌司殿!”中年男子强压下心头中本能的恐惧,仅仅后退了几步便稳稳站住,双眼紧盯着阳雨,质问道,“你是图腾继承?还是血脉继承?是第几位坐席?” 而阳雨望着中年男子近乎病态的笑容,心中不禁一紧,对方不仅一眼识破了他的身份,还显得异常兴奋,不想与对方过多纠缠,于是高举起手臂,凭空一握,钢影剑便赫然在手,猛地一剑挥下,直接劈开了眼前的木箱。 “哗啦!” 木箱中的银币如同雨点般四处飞散,阳雨剑尖轻轻一挑,便从那堆银币中勾出了格格不入的粗麻布袋,随手甩向了身后的几人。 “走!”阳雨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在城门洞中回荡,低沉而威严,犹如龙吟一般,震撼人心。 “哦哦。”北冥有鱼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跟随的这几位大哥,一个个都是能动手绝不多废话的人,局势变化之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思维没有跟不上。 叶桥左右手分别握着龙舌兰步枪和马卡龙转轮手枪,威慑着几名吓得瘫坐在地上的门侯,等到宫鸣龙和北冥有鱼顺利钻出门缝之后,自己一边后退一边对阳雨喊道:“老大!撤!” “且慢,我们或许可以好好谈谈。”中年男子双手平摊,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潮红,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仔细打量着阳雨的铠甲,“虽然真龙难寻,现人人无法乘龙飞升,但骑你试试看也未尝不可,你大可提出条件,我王定能满足于你。” 阳雨贯彻之前自己所说的风格,对中年男子的狂妄之言充耳不闻,抬手间飞鸣剑便带着呼啸的风声疾射而出,直指中年男子的面门。 “飞剑?”中年男子脸上露出戏谑之色,并未躲闪,而是周身真气涌动,竟然凭空将飞鸣剑挡了下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啊,后天境竟能施展出先天的手段。” 说着,中年男子缓缓向前迈步,双手背在身后,腰间佩刀却仿佛有了灵性一般自行出鞘,漂浮在他的身侧,刀尖直指阳雨,张扬地笑道:“老夫今日可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先天境界。” “起!” 眼见对方的气势不断攀升,阳雨当机立断,将身上的血龙甲瞬间转换为苍龙甲,同时脚下金光璀璨,“风云尽起腾龙舞”的金靴瞬间覆盖双腿,身形一闪,犹如游龙般钻出了城门。 赢金! 后土! 盛木! 琉璃藏上,各色菱形水晶接连闪耀,阳雨双臂发力,紧紧拉住城门,将其牢牢关闭,随后在门缝之中迅速浇筑了金属液体,使其黏住大门,又迅速升起一堵坚固的土墙,土墙中蔓延着密密麻麻的草木根系,进一步加固了防御。 “前辈!”刚一离开凰阙,阳雨便感应到了宠物空间中祈年的气息,毫不犹豫地将对方召唤出来,意图逃离此处。 “这座城市被庞大的气运笼罩,老夫若现身,恐会被抽干神格,因此才锁闭了空间。”祈年在宠物空间中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况,一出现便立即解释了之前的情况,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 “前方五里处,有一处营地,前辈请速带我们前往。”阳雨翻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祈年的背上,回首望向凰阙,这座繁华的都城,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恶兽。 “这……这是……”北冥有鱼看到威风凛凛的祈年,一时之间惊得说不出话来,眼中满是震撼。 “这是神兽。”宫鸣龙看着北冥有鱼吃惊的模样,得意地笑道,仿佛祈年是他自己的宠物一般,熟练地抓着祈年的毛发,跳上了后背,惬意地趴了下来。 第124章 离开凰阙(贰) “你的气息温暖而纯正,老夫甚是喜欢。”祈年苍老且雄厚的声音直接在北冥有鱼的脑海中响起,而北冥有鱼抱着骨灰袋,有些手足无措,不敢坐上去。 但祈年可不顾那么多,它只以阳雨的指令为准则,张嘴咬住了北冥有鱼的衣领,四肢用力一蹬,贴地飞速前行,瞬间远离了凰阙。 “那是什么?凰阙最新推出的坐骑皮肤吗?” “什么皮肤,那就是高级坐骑好吧,你看它在飞啊!” 一行人疾驰而去,与山神家族的马匹售卖处擦肩而过,众多不明真相的玩家纷纷议论,阳雨隐约感觉到有一双怨毒的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但祈年的速度太快,无法看清是谁,不过此刻他更担心的是如何安全穿过前方的军队。 “砰!” 就在阳雨几人离开不久,南城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道裂缝如同巨龙般贯穿了整个大门,甚至蔓延到城墙上,大门晃荡了两下,仿佛快要散架一般,轰然洞开。 中年男子缓步走出,模样轻松自然,佩刀在身边环绕,最后自行飞入刀鞘中,远眺着阳雨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神兽?这年轻人给我的惊喜真是一波接一波啊。”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扑棱扑棱”的翅膀拍动声,之前那只用黑色折纸制作的小燕子,再次飞了回来。 中年男子伸手一抓,便将小燕子从空中擒住,打开折纸查看里面的内容,不禁摇了摇头,叹息道:“韬姬还是不行啊,本以为她经历过生死,能够有所成长,结果不仅将真正的气运之人看走了眼,连替换队伍这种小事都办不好。” 另一边。 前方隐隐约约地传来了阵阵喊杀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息。阳雨心中一紧,连忙催促着祈年加快脚步,从道路上跃下,钻入草丛之中,向着之前送葬队伍休息的树林疾驰而去。 然而,这一举动并未让他们远离“演习”的区域,反而让阵阵兵戈之声愈发清晰,仿佛近在咫尺。 “第一当先!” “甲胄向前!” 刚踏入树林,前方就传来了徐云寿震耳欲聋的吼叫声,紧接着,一阵“隆隆”作响的马蹄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巨大的力量撞倒。 “小子,老夫如今不能杀人。”祈年突然停下了脚步,嗅着空气中愈发浓厚的血腥味道,回头对身上的阳雨解释道,“当今天轨不承认老夫的神格,若贸然杀生,恐会招致神罚。” “前辈无需担心,您先回吧。”阳雨翻身从祈年背上跳下,轻轻拍了拍它的背以示安慰,当初接受对方成为自己的宠物时,从未期望祈年能帮他上阵杀敌,因此心中并无波澜,只是肩膀上的小黑猫,对祈年的突然出现和消失充满了好奇,瞪着一双大眼睛四处张望。 “不是说只是演习吗?怎么动用了第甲军了?找借口来围剿白姥姥他们啊?”宫鸣龙也听出了那声口号是徐云寿所喊,心中不禁为送葬队伍的安危担忧起来。 虽然送葬队伍看着人数不少,仅有百十来号人,但对方可是重装骑兵啊!预备营有整整两百名全身披挂的士兵,在之前面对金马营时几人都只能狼狈而逃,这群老头老太太又能有多少战斗力呢? 加快速度,往前快跑了两步,钻出树林,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震惊不已。 只见一块空地被开辟出来,似乎原本是一座临时营地,一群士兵操控着体型巨大的金属骨骼,如同机甲一般,身形近乎一丈高,长着四条胳膊,分别持盾、拎斧、握枪、拿剑,围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圆圈,正奋力抵抗着第甲军骑兵一次又一次的冲锋。 而此时的第甲军也与之前截然不同,坐下战马奔走之间,踩踏的泥土瞬间化作黄水,如同汹涌的河流一般推动着战马的速度,骑兵手中的长枪绑着一条由黑色能量凝聚成的枪缨飘带,背后也凝聚出一双同样由黑色能量形成的翅膀,宛如死亡的化身,冷峻且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其中徐云寿身后的翅膀更是庞大且凝实,浑身淋血,犹如杀神降临一般,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李子财,你这个废物!靠苍穹营打不过我们,竟然还偷偷请了帮手过来?!”徐云寿一眼就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几人,其中阳雨全身覆甲,威风凛凛,而宫鸣龙等人则穿着一身深衣,与平时大相径庭,一时间竟没认出来。 “师兄!柳伯他们在哪里?!”阳雨一见徐云寿,连忙弹开面甲,焦急地喊道,生怕被第甲军误伤。 “师弟!”徐云寿看到阳雨,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但随即又变得怒不可遏,猛地举起手中长枪,指着前方的包围圈怒吼道,“这帮畜生,披着人皮却干着丧尽天良的事!他们威胁柳伯等人扔掉普通百姓的遗体,只带王室成员的棺椁走,还企图杀掉胡五太奶,让那个姬嬿韬取而代之!” “白姥姥!”这时,北冥有鱼突然惊呼起来,他踮起脚尖,拼命往包围圈里面看去,只见原本的送葬队员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几口楠木棺椁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红布上,而另一口薄棺上,竟然死死缠绕着一条青色巨蟒,它用自己的身体将薄棺紧紧盖死,保护着棺材,下面还有一只黄鼠狼,小小的身体却奋力顶起薄棺,不让其落地。 而另一边没有马匹的马车上,躺着一只黑红相间的狐狸,它的毛发厚实且杂乱,双眼紧闭,看起来十分痛苦,身边还有一只雪白的刺猬,两只小爪子按在狐狸身上,一道道白色的能量波纹从中传导进狐狸的身体里,似乎在给它疗伤。 马车上面还竖着一杆白幡,白幡的顶端竟然站立着一只老鼠,此时它七窍流血,两只爪子却奋力往上推举,头顶上隔空漂浮着一枚如同海水一般的玉制印玺,印玺上雕刻着九只燕子,围绕着中间的凰鸟飞舞,下面则刻着一个金文“燕”字,还有一排“王命永固”四个字,赫然是燕王玉玺! “我靠!我那么大的一支队伍呢?怎么就剩下几只动物了?咱们这是真的要开动物园吗?”宫鸣龙看着眼前的情景,忍不住惊呼道。 “别嘴贫!这几位就是,人家是化形的大妖。”阳雨瞪了宫鸣龙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习惯性地想要拍打宫鸣龙的脑袋,但看到自己身上的苍龙甲后,又连忙收回了手,这一巴掌下去,怕是要把宫鸣龙剩下不多的血量全部打空了。 “几位公子!快来助我!”就在这时,包围圈中传来了姬嬿韬的呼喊声,她双手掐着法印,似乎在操控着燕王玉玺一点点往下镇压。 看到阳雨几人出现,对方顿时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求助道,“几位前辈都被妖力迷惑了心智,想要遗弃棺椁只带着那口薄棺走,妾身暂时控制住了他们,公子快把它们身体中的妖丹取出,便可让他们恢复人形。” 听闻姬嬿韬的言辞,宫鸣龙不禁嗤笑出声,一脸嫌弃地看向姬嬿韬,鄙夷地说道:“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眼见自己的谎言被轻易戳穿,姬嬿韬神情略显慌张,迅速调整心态,想到了之前在黑燕折纸上看到的信息,知道几人已经知晓全部真相,于是又开口说道:“几位公子,我燕国近年之所以繁荣昌盛,全靠这股气运支撑,舍弃小我,奉献国家,不是每一个燕国子弟都应该铭记于心的吗?” “几位公子的佣兵任务,原本就是妾身委托的,这佣金为什么丰厚,正是我燕国富饶昌盛啊,若几位公子觉得不妥,妾身愿意将佣金上涨十倍,甚至百倍!”姬嬿韬试图用道德绑架阳雨几人,接着又抛出了诱人的筹码,话语中充满了诱惑。 一根金条原本能换十万华夏币,十倍便是一百万,百倍则是一千万,这样的数目,阳雨打工一辈子都可能挣不到。 听着对方饱含情感的话语,此时几名化作原型的大妖微微侧头看向阳雨,但他们都在拼命对抗玉玺中散发出的王者之气,无法开口说话。 其中已经达到先天境界的柳青被刻意针对,张第、李落、王谷、赵书四人手持一把斑驳的铁剑,剑上刻画着一枚枚羽毛形状的符文,对蛇类精怪似乎具有奇效,柳青在铁剑的压迫下,全身颤抖,无法反抗,一身实力被彻底压制。 而另一位白姥姥则擅长辅助类法术,即便是先天境界,战斗力也极为有限,至于胡五太奶,她不知何时被什么法器重伤,此时呼吸微弱,只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了阳雨一眼,沙哑着声音问道:“孩子,找到了吗?” “找到了。”阳雨恭敬地行了一礼,大声回答道,“白山培训团团长潘长虹,已过古稀之年,有花仙为妻,却无人族儿女,以贩卖奴隶为幌子,实则帮助穷苦之人谋生,前些时日,因王室公子斗强抢其妻,其不从被杀,其妻花仙也焚火殉葬。二人的骨灰,我都已经带回来了。” “好好好。”胡五太奶听闻此言,欣慰地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白姥姥的爪子,似乎松了一口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姬嬿韬见状,心中大怒,明白阳雨已经做出了选择,顿时怒不可遏地喊道,“你个贱民,钱财和一介匹夫的骨灰都不会取舍吗?”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阳雨淡然一笑,重新扣上了面甲,面甲上雕刻的苍龙双瞳顿时亮了起来,一阵宛如龙吼般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允人之事,必践其行。” 抬手间,阳雨将马牌奋力扔出,蛋壳嘶鸣一声,从中狂奔而出,向前冲锋而去,阳雨身形一跃,从后方骑乘而上,翻手间手链化作祈年兽骑兵战旗,随着跑动迎风展开,猎猎作响,一声咆哮响彻云霄,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倾泻而出。 “众将听召!” “干死这帮S.b!” “吼!”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阳山虎骑兵撕开空间裂缝,跳跃而出,他们虽然身上伤痕累累,但气势却更加汹涌澎湃,浑身流淌的血液如同翻滚的怒火一般,嚎叫着直接扑进了苍穹营的包围圈中。 利用体型优势,阳山虎骑兵将对方撞得东倒西歪,知道自己已经身受重伤,无法持久作战,于是干脆放弃了防守,任凭对方的武器劈砍在身上,撕扯开苍穹营士兵的机甲头盔,倒握长戈,狠狠地刺了进去。 三名阳山虎骑兵,以极限一换一的代价,杀死了三名重装苍穹营士兵,并且众创数人,将重重包围的防线撕开了一个缺口,远处的徐云寿见此情景,哈哈大笑着,满嘴的白牙都被染成了红色,仿佛这是对他心中正义的最好诠释。 “我的师弟,岂是你这种人能够轻易利用虚假的道义所制裁的?”徐云寿举起手中长枪,直指藏在苍穹营后面的李子财和那些试图取代阳雨等人的王室子弟,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燕王眼拙,竟然收下你们这帮视百姓如同牛羊一般可以随意取舍的家伙!” “今日,末将斗胆,以撞死替燕王清理门户!”徐云寿瞪着眼睛大吼着,“第甲军从来不会畏惧死亡!在此阵亡,不过是我们征途其他世界的新起点!” “第甲军!” “第一当先!” “甲胄向前!” “全军冲锋!” 黑色的羽翼张开,锋利的长枪泛着寒光,当初生的太阳将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树林之中时,全体第甲军预备营骑兵,整整两百人的队伍,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对准前面宛如山峰守卫的苍穹营发起了冲锋,大地在颤抖,整片树林都在跟着摇晃,仿佛也在惧怕这群无惧生死的勇士。 “防守啊!快点防守!”躲在后面的李子财跳着脚大声叫喊着,推搡身边的士兵,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哭腔,面对第甲军赴死一般的冲锋,没有一个人是不害怕的,抱怨着说道,“每年在你们苍穹营的装备上花了那么多钱,为什么今天没有带战车过来?” 苍穹营的士兵没有说话,他们也只是一个小兵,听从命令行事而已,笨拙地操作着装备,抬起大脚想要填补之前死去战友露出的缺口。 然而明显可以看出,他们身上的机甲缺少了一件动力装备,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将领也担心放任苍穹营出去会引起无法控制的因素,竟然连装备都没有给他们配齐。 眼看第甲军张开黑色的羽翼冲锋而来,双方的撞击近在咫尺,可是苍穹营的包围圈还是太厚,若是强行冲撞,恐怕第甲军会死伤过半,起不到什么效果。 “哗啦!” 一声树枝舞动的声音响起,众人头顶上的树梢突然暴涨而出,化作了密集的林海翻滚而下,宛如海啸一般狠狠地撞进了苍穹营的防守阵型之中。 鸣歌鹿骑兵的身形涌现而出,周身围绕着密密麻麻的树枝草叶,撞击在对方的机甲上,虽然这些树枝草叶锋利不足,但胜在无穷无尽,推开了苍穹营的士兵,为后面的第甲军指引了冲锋的路线。 “轰隆!轰隆!” 大地骤然震颤,犹如古老战神在胸膛中狂跳的心脏,黑色的洪流宣泄的山洪,狠狠地撞向苍穹营的防御阵型,长枪与长枪在空中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但骑兵的冲势让长枪化作了无坚不摧的攻城巨锤,直接将前方高大的机甲撞得飞了出去。 骑手们没有片刻停留,冲锋的意义就在于向前,不断向前,哪怕前方是悬崖峭壁,是崇山峻岭,也要勇往直前,而那些侥幸躲过长枪穿刺的敌人,也逃脱不了自己身后的战友,和战友身后的战友,在骑兵的集团冲锋下,没有人能够侥幸逃脱。 原本固若金汤的苍穹营防线,此刻已被撕扯得残缺不全,如同一幅被天狗食日的画面,只剩下了一半,只留下一地的泥浆、血水、还有残缺的装备铁甲和士兵的尸体。 虽然也有一部分第甲军士兵在对方的反击中被截停,但他们并未因此惊慌失措,反而愈发兴奋,发起猛烈的反攻,与敌人纠缠在一起,为身后的战友清理出前进的道路,即便面临同归于尽的危险,也要拉上敌人垫背。 鸣雷!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天际,比初升的太阳更加耀眼,直劈向镇压众人的玉玺,然而一道蓝金色的保护罩却凭空出现,挡在了玉玺上方,闪电击中保护罩,只是让玉玺微微晃动,依旧悬浮在半空中。 见此情景,仅剩一员的鸣歌鹿骑兵毫不犹豫地拽动缰绳,冲锋而去,踩在马车上高高跃起,如同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一头撞向玉玺。 玉玺中散发出的强大威压瞬间碾碎了鸣歌鹿的鹿角,鲜血从头顶喷涌而出,但鸣歌鹿并未因疼痛而退缩,反而紧闭双眼,用自己的头骨狠狠地撞向玉玺。 “砰!”一声巨响,强大的威压直接将鸣歌鹿的脖颈拧断,座上的骑手也未能幸免于难,双双掉落地面,失去了生命迹象,他们的身体逐渐化作点点星光,和阳山虎骑兵一样,重新飘回祈年兽骑兵战旗之中,然而玉玺,却被他们撞出了保护罩之外。 “你t.m遭天谴了你知道吗!”阳雨骑在蛋壳上,如同愤怒的战神一般向送葬队伍狂奔而来,站起身来,一手高举祈年兽骑兵战旗,一手竖起中指,对准玉玺咆哮着,怒吼声在天地间回荡。 鸣雷! 这一次的雷霆似乎被阳雨的怒火所感染,比上次更加迅猛、更加耀眼,蔓延而下劈中了玉玺上四周的九只飞燕,愤怒的闪电在飞燕之间来回穿梭、噼啪作响。 只听“咔嚓”一声,九只飞燕的翅膀纷纷断裂、化作粉末飘洒向地面,而中间凰鸟的尾羽上也突然出现一道黑色的阴影,宛如一片乌云遮挡住了它的身体。 “啪嗒。”玉玺失去了力量,无力地掉落在地面上,远处的姬嬿韬也无助地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阳雨杀到面前,一时间连抵挡的手段都没有。 “嚯,我还以为我的雷劫提前了呢。”灰姨也从白幡上掉落下来,甩着有些昏沉的脑袋,全身毛发都被炸起,显得狼狈不堪,感叹着阳雨刚才含怒一击的威力。 “嗖!嗖!嗖!” 白虚狼骑兵犹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暗处窜出,箭矢如同闪电,精准地刺向张第、李落、王谷三人的要害,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应声倒地,阵法的光芒也随之黯淡,失去了原有的效力。 “呼!”一阵狂风猛然卷起,伴随着一道绿色的虚影在空中一闪即逝。当狂风停歇,赵书已被牢牢钉入泥土,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脸上写满了惊恐,双眼瞪得滚圆,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娘娘有令,不让我们杀生定死,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接下来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造化。”柳青恢复人形,整理了一下衣衫,淡淡地对赵书说道。 “啪嗒!”然而就在这时,白虚狼骑兵却对另一半的苍穹营发起了攻击,箭矢如雨点般落下,阻碍他们的行动,好像没有注意到地面上的人头,白虚狼亮出锋利的爪子,踩碎了赵书的脑袋。 “太奶,能走吗?”阳雨紧紧拉住蛋壳,人立而起,在马车前焦急地询问着胡五太奶。 “能走,她只是想用燕国气运来镇压我们,按照她的方式送葬,但并未下死手。”胡五太奶撑着木板缓缓站起,目光锐利地扫过跌坐在地的姬嬿韬,“老太太我活了这么久,什么风浪没见过?若是身子骨不硬朗,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第125章 离开凰阙(叁) “那我们赶紧走,这些棺材就留给他们自己扛吧。”阳雨迅速将马车上的缰绳绑在蛋壳上,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看了一眼逐渐逼近的苍穹营士兵,一拽蛋壳,准备带着队伍撤离。 “不行!你们不能走!祈福队的主事人不够,我们还得送葬!”姬嬿韬突然站起身来,声音沙哑,如同疯魔一般,怀里紧紧抱着胡五太奶的香炉,猛地掀开炉盖,对着香灰吐出一口鲜血,鲜血如同红色的绸缎般缠绕在香灰上,随后她用力将香灰倾倒在地上,双眼充满了疯狂与决绝大喊着,“把他们给我留下!” 随着香灰落下,一股诡异的烟雾腾起,向四周迅速弥漫,烟雾中,送葬队员的身影缓缓浮现而出,双眼呆滞无光,动作僵硬如木偶,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向阳雨等人缓缓逼近,试图拦住几人。 “倾泻拂晓之光吧!昼启剑!” 后面的三人也赶了上来,叶桥端起龙舌兰步枪,瞄准前方苍穹营机甲的关节部位,枪声响起,子弹如流星般划破空气,虽然未能当场击毙对方,但却有效地减缓了他们的前进速度。 宫鸣龙深知自己现在战斗力有限,于是翻身爬上蛋壳,接替阳雨驱使战马,而北冥有鱼则一边奔跑一边解开绑带,露出了昼启剑,随着解放语的响起,剑尖上再次喷吐出一道耀眼的剑芒,这道剑芒虽然比破晓状态的剑芒更加虚幻,但面积却更宽。 “呼!”北冥有鱼用力挥舞着昼启剑,剑尖上的剑芒如同巨龙般飞射而出,化作一道刺眼的白色劈练劈向送葬队员。 就如同冬雪遇春日,寒霜见晨光,原本宛如丧尸一样扑过来的送葬队员,仅仅是接触了一下拂晓剑芒,就瞬间化作一缕烟尘消失不见,连抵抗的手段都没有。 “真是愚蠢至极!些野鬼来对付阳光,简直是自取其辱。”胡五太奶看着姬嬿韬惊愕的神情,不禁嘲讽道,“白瞎了老娘的法器。” “坤坤!上来!”叶桥三两步跳上马车,半蹲在后方继续瞄准苍穹营士兵射击,阳雨则控制着树林中的树木延伸出根须,拉扯住对方的机甲,让他们无法自由行动,。 “哦哦,好的!”北冥有鱼应了一声,见自己终于大显身手,在队伍中体现出了价值,一时间杀得兴起,在送葬队员中四处奔走,听到叶桥的呼唤后,这才又杀了回来,爬到马车前方为队伍开路。 “起灵!” “送魂!” 虽然队伍规模以下小了很多,但是该有的仪式不能少,胡五太奶接过潘长虹的骨灰袋,站在马车上高声叫喊着,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与混乱,柳青此时也身形一闪,放弃和苍穹营继续纠缠,回到马车上举起了白幡,黄叔扛着薄棺紧随其后,踩在地面堆积的尸体上,送葬队伍再次出发。 “师兄!”阳雨朝着树林的另一端大声呼喊,紧接着,一阵由远及近的隆隆马蹄声迅速逼近。 此刻,苍穹营的士兵终于意识到自身动力的匮乏,深知自己已无力追击阳雨等人所乘坐的马车,于是果断放弃了攻击的念头。 在刚才的骑兵冲锋中,李子财不幸阵亡,同时还有数名王室成员被卷入残酷的洪流,他们的身体与士兵的尸体混杂在一起,化作一团团血泥,再也无法分辨出谁曾高高在上,谁又只是卑微的贱民。 然而剩下的几名王室成员和姬嬿韬却绝不能再有任何闪失,否则苍穹营所面临的后果,将远远不是全体问斩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看到剩余的苍穹营士兵,用身体筑成防线,严防第甲军回头冲锋,徐云寿先是愤怒地皱起了眉头,但随即又豪迈地放声大笑,朝着阳雨高声喊道:“师弟,走啊!我亲自送你出去!” 在浩浩荡荡的骑兵洪流中,马车被紧紧包裹着,向树林之外疾驰而去。 众多第甲军的骑兵虽然合拢了黑色的羽翼,但并未将其收回,依然保持着高度的戒备状态,而蛋壳则拖拽着马车,春日褪雪骓的朝阳映雪技能生效,让它的速度得以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在后方残存的王室成员中,一名不知道是因为身体虚弱,还是受到了惊吓的男子脸色苍白,挣扎着爬了起来,心有余悸地望向第甲军离去的身影,声音颤抖地问道:“他们……这就走了?” “怎么?你还真想被他们踩死啊?”另一名看似壮硕,实则虚胖的男子嘲讽地回应道,扶着身边的苍穹营机甲也站了起来,发现自己裤裆处已经湿了一片,连忙整理了下摆,用双腿紧紧夹住,生怕被别人看见。 “可是……这么多伯祖父和叔祖父的棺椁怎么办?我们还要抬回去吗?”脸色苍白的男子转头看向地上摆放的楠木棺椁,虽然声音依旧还在颤抖,但显然已将几位长辈的遗体视为累赘,根本就不想去管。 “扔在这里吧,反正会有人来收拾的,难不成祈福队不给他们送葬,还让我们跑那么远去送啊。”虚胖男子满不在乎地说道,随后看向失魂落魄的姬嬿韬,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听说本来打算用她亲娘替换第八具遗体,刚刚才烧死碾成了骨灰,这下可好,什么都没办成,等燕王问责下来,可有的受喽。” 几名王室成员看向姬嬿韬的眼神中都充满了不善,近年来,她因加入祈福队并对送葬之事动手脚而招来了气运,深受燕王喜爱,这也让她成为了众人嫉妒的对象,如今对方落魄至此,这些所谓的王卿贵族们无不蠢蠢欲动,打算趁机落井下石。 而姬嬿韬此刻手中紧握着破碎的玉玺,头发散乱地遮住了脸庞,悄然退出了旁人的视线,无人察觉,她的双眼已泛白,仿佛灵魂已游离体外,对着胡五太奶的香炉和破碎的玉玺,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诉说着何种咒语。 “这帮贪婪的官吏,竟蒙蔽了燕王的双眼!等我回营之后,定当禀报将军,参他们一本。”钻出树林后,仅剩下一百余人的队伍在崎岖的道路上狂奔,徐云寿决心护送阳雨等人安全离开中等烈度区,骑着战马紧挨着马车,愤愤不平地念叨着。 然而阳雨对此并未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偷盗他人气运,最大受益者正是燕王本人,而燕国的官僚体系早已从上到下烂透,即便是再清廉之人,一旦涉足其中,也难免不被同化沾染一二,相互包庇,若真有坚守自身的人,也难免会被打压,无法上达天听。 此时道路上除了急促的马蹄声外,一片死寂,令人心生寒意,阳雨回头望向凰阙,只见道路上空无一人,就连山神家族的马匹售卖处也仿佛人间蒸发般消失不见,一股莫名的不安笼罩着四周,仿佛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杀气。 “呼!”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劈练如闪电般划破了宁静,直取第甲军的侧翼,身披重甲的骑兵,在这道刀光面前竟如同纸糊般脆弱,“啪嗒”一声连人带马被一分为二,血花四溅,惨不忍睹。 “乌衣使?!”看见突然出现的男子,身着一件靛色的渐变深衣,徐云寿顿时有些惊恐地喊道。 “哦?没想到你一个小小校尉,竟也识得我这身行头。”先前盘问周黑牛,在军营中审问郑望追,同时也是在城门洞中搜查阳雨几人的中年男子,此刻正悠然自得地站在前方的道路中央,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你也是姬嬿韬的走狗吗?妄图通过替换百姓遗体,来增加自己的气运!”徐云寿怒不可遏,提起长枪直指乌衣使,“身为王下近臣,不为燕王分忧解难,反而助纣为虐,行此苟且之事!” “唉,所以说,我就是不喜欢和你这种满脑子都是肌肉的家伙打交道。”乌衣使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徐云寿那义愤填膺的模样,眼中满是嘲讽。 “几具发臭的腐肉罢了,你们爱谁要谁要,想带走谁就带走谁,这些年,一直在宣传燕国和平安稳、富饶强大,可实际情况如何,稍微用点心就能看出来,这个替换气运的计划,我根本就觉得是徒劳无功。”面对百倍于己的敌人,乌衣使毫无惧色,反而老神在在地说着,目光突然转向了一身铠甲的阳雨,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能够聚神化形,说明你的传承,至少也是血脉力量吧?现在是否已经转化为了龙族?”乌衣使一挑眉毛,看向阳雨的眼神仿佛一位贵妇在审视着心仪的宠物,“不过没关系,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顿顿用天材地宝喂养你,助你跨过先天门槛,不过需要你签订誓约,成为我王座下的猛犬即可。” 然而,阳雨却竖起手掌,轻轻贴在耳边,对着乌衣使大喊一声:“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哼,我看你这身铠甲太过沉重,连我的话都听不清了,不如还是脱了吧。”看到阳雨戏弄自己的模样,乌衣使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身边的佩刀发出阵阵嗡鸣,主动飞入他的手中,大步流星地迎着众人走来,混身真气荡漾,气势节节攀升。 “胆敢站在第甲军的正对面,今日必当拿你头颅祭旗!”徐云寿大喊一声,催动战马,如同狂风骤雨般向前奔袭而去。 “列阵!连击!斩杀胎息境!” 身后的战友听从指令,迅速改变队形,如同训练有素的机器,长官的枪刃指向哪里,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冲向哪里。 “轰隆!轰隆!” 阵阵马蹄声宛如雷霆般炸响,第甲军骑兵身后的羽翼在这一刻张开,冲锋速度瞬间提升,比寻常的骑兵加速更加迅猛,眨眼间就进入了冲锋姿态,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预备营而已,如果是第甲军本部来,老夫或许需要避其锋芒,但你们,还差得远呢!”乌衣使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刀一挥,一道由真气凝聚而成的刀芒如同闪电般飞射而出,直取冲在最前面的徐云寿。 “当!”长枪与刀芒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连空气都在这一刻颤抖,徐云寿的虎口被震得撕裂,鲜血顺着枪杆滴落,但他毫不退缩,反而更加激起了斗志,夹紧马腹,战马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用力踏步,催动黄水推动自己上前,身形微微一顿,直接撞开了刀芒,冲向乌衣使。 “咔嚓!”看着徐云寿手中的长枪不断放大,乌衣使随意地挥了一刀,竟然将长枪的枪头砍断,留下一个倾斜的切面,堪堪从对方的脸庞划过,就好像断裂的距离都被乌衣使计算好,根本就无法伤自己分毫。 然而这并没有阻挡住第甲军骑兵的冲锋,砍断了一柄长枪,徐云寿的身后还有无数柄长枪,众多第甲军骑兵一言不发,甚至连战马都没有鸣叫,仿佛不知道恐惧,只知道不断地向前,三两成群,一批接着一批,宛如浪潮一般涌来,同时举起手中的长枪刺向了乌衣使。 “愚蠢,肉身凡铁,也敢与仙法争锋!”乌衣使不屑地嘲笑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算计,一步一步地迈向前方,手中持刀,不断地砍断刺向自己的长枪。 “尔等若是不想断送大好前程,速速下马,俯首投降,拜我为尊!这燕国的骑兵序列,未尝不可再多一个编制——!” 乌衣使此时还没有痛下杀手,身为先天境界的炼气士,面对低于自己境界的人类,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此时还想试图用自己的威严震慑住这些骑兵,妄图收拢到自己的手下,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 但第甲军骑兵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态,仿佛要将乌衣使彻底碾压。 就在这时,两名共骑一马的骑兵突然出现在了乌衣使的盲点之中,这名骑兵的战马在之前的战斗中阵亡,但他并没有选择退缩,而是与战友共骑一马,继续冲锋,两柄长枪一前一后刺向了乌衣使,让对方没有发现躲在暗处的锋刃,直到枪尖的寒光出现在自己眼前时,才急忙反应过来。 鶡冠上一根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尾羽随着长枪的穿刺而掉落,乌衣使狼狈地低头躲避攻击,导致自己的鶡冠掉落,头发披散开来,原本意气风发的神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愤怒,此时宛如疯魔一般。 “哒哒!哒哒!” 后方的骑兵如同汹涌的波涛,紧随其后,准备给已经失魂落魄的乌衣使致命一击,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道更为锋利的刀光猛然拔地而起,伴随着地面的轰鸣,竖直劈向前方的骑兵。 “噗呲!” 由于冲锋速度过快,骑兵根本无法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一道血痕从脚下贯穿而上,瞬间将一名骑兵连同他的战马劈成了两半,尸体随着惯性滑倒在乌衣使的身边,手指还在抽搐,握着的长枪似乎还想继续战斗,但随着鲜血的不断流淌,生命之火也逐渐熄灭。 “敬酒不吃吃罚酒,尔等蝼蚁,休怪老夫不留情面!”乌衣使瞪大双眼,宛如恶鬼般扫视着众人,手起刀落,一道道刀光如同飞舞的蝴蝶,将冲锋而来的骑兵一一斩杀,官路上顿时血流成河,尸骸遍布,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一抹银灰色的身影突然从众多骑兵中脱颖而出,阳雨双手缠绕着一条由赢金打造的粗壮铁链,瞅准时机,在乌衣使一刀挥舞、余力用尽之际,将铁链猛地扔出,紧紧地将对方的手腕和长刀捆绑在一起。 “你爹来了!快磕头!”阳雨大喝一声,双手拽住铁链的一端,转身后背,肩顶脚蹬,试图控制住乌衣使的猛烈攻击。 然而,“咔嚓”一声脆响传来,阳雨的铁链竟然应声而断,乌衣使的刀芒轻易隔断了阳雨蓄力良久的铁链,并且由于力量过大,一时没有收住,阳雨迎面趴倒在了地上。 胎息境界的实力,相当于玩家六十级以上,阳雨虽然勇猛,但与后天巅峰的何篙互搏都已十分吃力,没有身处先天境界,永远也无法真正了解他们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相传夏王曾食用龙肉,评价其美味无比,你距离成为真正的龙族还有多远?是不是尝一尝你的肉就知道了?”乌衣使此时披头散发,看向阳雨的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在场之人谁都挡不住他一刀,此刻越发得意忘形,猖狂大笑,视众人如同草芥,生杀轻易可取。 “砰!” 就在乌衣使的长刀即将挥下的瞬间,一声枪响穿过了战场,叶桥蹲坐在马车上,射出了一颗淡蓝色的子弹,通体散发着阵阵寒气,精准地命中了乌衣使的佩刀,当弹头刚刚接触到刀锋的刹那,瞬间化作无数冰晶炸开,将对方的半边身体都全部冻结住。 “我艹,你有这好东西不早点拿出来用!”宫鸣龙怀里抱着小黑猫,看着身后叶桥枪管中冒出的青烟,惊讶地喊道。 “这是下一代枪械才能用的元素子弹,我这会儿不是还在用初始武器嘛。”叶桥焦急关注着战场中阳雨的安危,不得已的情况下勉强使用了高级子弹,此刻抬起杠杆,弹出弹壳,准备再装填一发。 “哦,那你这魔导线不会超压吗?别一会儿炸膛了。”宫鸣龙深知自己现在受伤严重,帮不上忙,也在干着急,本想贫嘴两句,转移一下注意力。 “砰!” 然而当宫鸣龙的话音刚落,龙舌兰步枪突然开始频闪火花,两侧的魔力导线发出刺眼的光芒,紧接着发生爆炸,枪管被扭曲得不成样子,彻底报废。 偷偷瞥了一眼叶桥愤怒的表情,宫鸣龙举起小黑猫,装作毫不关己的样子说道:“猫爷啊猫爷,您辛苦一下,再划一条空间裂缝让我们离开吧。” “喵~”小黑猫盯着宫鸣龙叫了一声,甩了甩尾巴,歪着头卖萌,看起来十分无奈。 “你还饿?你都吃了多少饺子了?摞一起都比你高了好吧!”宫鸣龙不甘心地晃了晃小黑猫,十分不满地说道。 “喵喵喵~”小黑猫连忙叫喊着,看着宫鸣龙的神情,似乎勉为其难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这会儿上哪里去给你找三文鱼啊?还用奶油煎一下?你吃得还挺刁钻!”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战场中的激战所吸引,甚至于宫鸣龙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现在正在和一只猫讨价还价,请求帮忙。 战场之上,尘土飞扬,众多骑兵如狂风般围绕着被冰晶暂时困住的乌衣使疾驰,眼中闪烁着狠厉,眼见对方被冰晶束缚,数名骑兵毫不犹豫地策马冲锋,手中长枪平举,如同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企图一举将敌人斩杀。 “砰!”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强烈的真气波动荡漾开来,冰晶仿佛遭遇了烈日,瞬间破碎成无数晶莹的碎片,四散飞射,叶桥所发射的高级子弹,也仅仅只能困住乌衣使短暂的一瞬。 “哗!哗!”紧接着,一道道凌厉的刀光如同盛开的花瓣般四散而去,速度快得惊人,从骑兵的身前贯穿而过,所过之处,鲜血喷涌,染红了大地,如同一朵巨大的曼珠沙华在战场上悄然盛开,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深深扎根在土地之上。 “雕虫小技,也妄图困住老夫!”乌衣使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充满了无尽的恶意与嘲讽,眼睛仿佛被黑暗吞噬的深渊,漆黑无比,深邃而不可测,扫视着身边皑皑白骨和正在倒下的骑兵,眼神中毫无怜悯之情,轻轻抖动肩膀,将身上残留的冰晶碎片抖落,仿佛只是一粒尘埃而已。 第126章 向着死亡冲锋 “你们还有什么手段,一一使出来!好让你们死心!”乌衣使的话语如同寒冰般刺骨,声声嘶吼夹着着真气向四周荡漾而去,奇怪的是,这边已经战斗了许久,声势浩大,而凰阙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于城墙上的守卫都看不见踪迹。 “你好吵啊!”就在这时,阳雨突然从冰晶的碎片中翻身而起,双手高举,双眼赤红,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四周流淌的血水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悬浮而起,飞快地向他手中聚集。 利用战场中的鲜血,阳雨凝聚出一颗深红色的重水水球,蕴含着无尽的怨念与力量,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用力将水球向乌衣使扔去,水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之声,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势不可挡。 “哗!”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乌衣使只是轻描淡写地划出一道刀光,如同闪电般迅速,直接劈开了重水水球。 水球被劈开后,化为一股浑浊的液体落地,飞溅的水滴落在乌衣使的身侧,他看了一眼衣摆处沾染重水的位置,只见那里的布料被腐蚀得“滋啦”作响,但他却毫不在乎地说道:“我还以为是昆仑的弱水呢,你这水球杂质太多,也就只能腐蚀一下我的衣服罢了。” “你t.m不去当解说,真是可惜了!”阳雨大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双手之中凝聚起青色的风元素,琉璃藏上的菱形水晶也随之发出耀眼的光芒,为他的法术增幅,一道近似满月的罡风平地而起,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即将接触到乌衣使的瞬间爆炸开来。 “咔嚓嚓!”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一座由鲜血冻结成的冰山拔地而起,瞬间将乌衣使困在了里面。冰山厚重且浑浊,宛如一颗没有经过打磨的红宝石,散发着妖异的光芒,让人心生畏惧。 “呼~呼~”阳雨喘着粗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这一早上的战斗,他几乎没有停歇过,此时的精力已经枯竭到了极点,魂力也罕见地快要耗尽,散去了苍龙甲,坐在血肉模糊之中,一时间无法站起。 “师弟!” “老大!” 众人焦急地大声呼唤,同时迅速向他蹦跑过去,然而,还是徐云寿快了一步。 “你们快些前行,让师弟与我同乘一马。”徐云寿迅速拽起阳雨,将他扔在了自己的身后,第甲军的黑色鳞甲战马体型高大健硕,就算坐着两个人也不显得拥挤。 招呼着残存的第甲军骑兵,只剩下五十余骑,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并没有流露出悲伤的神情,仿佛战死对他们来说是一件神圣的使命。 “师兄。”阳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回头望向被鲜血染红的土地,满地的尸体抒写着悲壮,“你们这样与朝廷官员为敌,若被上面怪罪下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怪罪?”徐云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豪迈的笑意,驱使战马继续奔跑,朗声笑道,“师弟,你对第甲军的了解确实太少了,自燕国初建之时,第甲军的编制便已存在,举全国之力为其满甲,而我们则以死战来回报国家,当年先王有令,第甲军无罪可责,无罚可施,只要不造反,一切纷扰皆是小事。” 众人一路向西,逐渐远离了官路,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身后,仿佛在追赶着他们的步伐,徐云寿沐浴在这片朝阳之中,心中对国家的热爱如同这片阳光一般璀璨夺目,“若有一日,连第甲军都遭受制裁,那么燕国也就不是从前的燕国了。” 日出之时本应象征着新生,可是众人却背对着太阳奔跑,与那颗巨大的红色冰山渐行渐远,宫鸣龙驱使着蛋壳,调转马头,直接离开了官路,钻进了茂密的草地之中。 “呜~呜~” “当~当~” “哎呦,你干嘛?没完了是吧?”突然,后方传来了诡异的音乐声,宫鸣龙烦躁地回头望去,只见道路另一边的树林之中,一队白盔白甲的士兵悄然出现,手中的弓弩刀剑闪烁着寒光,仿佛是用白纸精心打造的一般。 而那些之前幸存下来的王室子弟,此时七窍流血,动作僵硬,脑袋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长短不一,如同被拔下又重新安装上去一般,他们扛着七台楠木棺椁,步伐漂浮,异常虚弱,看起来一点力气都没有。 随着音乐声愈发响亮,一支近千人的队伍从树林中鱼贯而出,除了抬棺和护卫之外,还有鼓乐队、披麻戴孝的孝子孝孙、浆水队、纸火队以及浩浩荡荡的灵幡队,这显然是一支送葬队伍,与之前相比扩大了好几倍。 “你们不去!我自己去!”送葬队伍的最前方,一颗人头悬浮在半空之中,姬嬿韬如同恶鬼一般浑身血污,动用秘法将自己的身体分成了六份,填补了胡五太奶等人离开后的空缺主事位置。同时残忍地杀害了那几名懒惰的王室子弟,让他们承担了最辛苦的抬棺工作。 在主祭的位置上,一具被削成人棍的躯干上顶着一座香炉,代替了脑袋的位置,香炉中飘出的阵阵青烟落在地上后瞬间,化成了一名名送葬队员,以至于队伍的数量不断增加。 一只残缺的右臂悬空而立,握着一杆白幡用力挥舞了两下,而后面的鼓乐队马车上,张第和李落的身体扭曲着,两颗纯白色的眼球瞪得滚圆,如同得到了指令一般,带领着新的鼓乐队成员用力吹响了手中的乐器。 “呜呜呜~~~” 此时的送葬队伍已远非之前胡五太奶带领时的那般慈悲与哀伤,如同厉鬼游街一般恐怖狰狞,吹奏的乐曲诡异刺耳,在四周回荡不息,连耀眼的朝阳都无法掩盖其阴霾。 “啧啧啧。”然而对于这一切,胡五太奶却只是不屑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惋惜看向姬嬿韬,“利用燕王气运强行召唤百鬼夜行,那个老东西怕是活不过几年了。” 随着鼓乐队的声音愈发激昂,整个送葬队伍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贴地飞行。 “轰隆!”这时后方的树林中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声响,树木倒塌,尘土与树叶在后方扬起,伴随着震动,操作巨型机甲装备的苍穹营也跑了出来,士兵同样口眼歪斜,眼球泛白,就连身上的机甲都变成了白色,一副失去灵魂的模样,这是姬嬿韬动用秘术,将所有人同化进了送葬队伍,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万里祈福队”。 “嗖!”一柄宛如纸扎的战斧从苍穹营士兵手中掷出,带着呼啸之声砸向逃窜的队伍,第甲军的骑兵一直保持着羽翼展开的战斗状态,听到风声之时,就已经躲避开飞来的战斧,飞溅的泥土连他们的战马都没有碰到。 “呼!呼!呼!” 然而,苍穹营此时满编而出,就连之前死亡的士兵也被姬嬿韬以秘术复活,战斧与长枪如同雨点般飞来,一个接一个地砸进了队伍,并且他们随手抓了一把在地面蔓延的烟尘,瞬间就能再凝聚出一柄武器,紧随其后地再投掷过来。 “砰!咚!啪!”苍穹营原本并没有远程武器,此时已经化作恶鬼的他们,体力似乎无穷无尽一般,漫天飞舞的武器砸进阳雨等人的队伍中,依靠数量阻碍了他们前进,再加上百鬼送葬队依靠乐曲带来的状态加成,行动速度越来越快,两者的距离也肉眼可见的减小。 “头儿!”这时,一名身负重伤、脸色苍白但仍坚持骑乘奔跑的第甲军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徐云寿高声喊道,“咱这算不算战死沙场?” “算,怎么能不算呢。”听到对方的问题时,徐云寿就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咧着嘴大笑着说道,“咱第甲军的前辈都在那边等着我们呢,武器装备什么都有,翅膀比现在大八倍,那长枪比城墙都高。” 听着徐云寿的话,士兵举起流血的手臂,勉强竖起了大拇指,咧着嘴憨憨地笑着说:“俺听说过,这个叫‘清君侧’!” 话毕,士兵猛地一拽缰绳,端起长枪,用胳膊夹紧,转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了后面那支诡异的送葬队伍,身影在朝阳下显得格外英勇,仿佛是一匹孤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要奋力一搏。 “我艹你姥姥!” 伴随一声怒吼,士兵如同猛虎下山般撞进了百鬼送葬队之中,视死如归的气魄和全力一搏的勇气,让他在短时间内杀进了队伍数十丈深,尽管仅凭他一人之力只能杀掉一些普通护卫和恶鬼,但他的英勇行为依旧让送葬队伍的速度暂时停顿了一下。 “t.m的,不能让这货先去啊。”另一名第甲军骑兵看到战友慷慨赴死,随即笑骂着说道,“他晚上都不敢自己去上茅房,先到了那边,岂不是要让前辈们耻笑我们营。” 骑兵拉住缰绳,同样调转方向,声音中带着决绝大呼一声:“老子也过去陪他们!” “同去同去!” “算我一个!” 剩下的第甲军骑兵纷纷响应,对着徐云寿哈哈一笑,随即调转马头,奋力展开身后的羽翼,化作死神的镰刀,狠狠地撞进了百鬼送葬队之中。 就连苍穹营的机甲也无法阻挡他们的冲势,用头撞、用枪顶,将送葬队伍的前锋位置割下了一块。恶鬼化作无数纸屑破碎散落,宛如为众多骑兵送行一般。 他们是为谁而死的?为阳雨?还是为胡五太奶? 眼下燕国口口声声称着昌盛富饶,但那些繁华只是属于王公贵族、士卿大夫的,普通百姓依旧穷苦,有的运一罐清泉就被门侯扣下私用,忍受着欺压、有的卖一车桑果还要被人利用权势压价,承受着压迫。 这些一切的一切,他们无处发泄,现在突然看到一伙还想替换百姓尸体、让自己的后辈安详享受他人福泽的王姬公子,这一腔怒火如同被浇灌了汽油的柴火般熊熊燃烧起来,火焰升腾,如同鲜血般殷红。 他们没有权利去对抗那些权贵,也没有财富去周旋于官场之间,但他们手中有一杆长枪,匹夫之怒,亦可血溅五步! 那就杀!杀掉那些欺压百姓的权贵,去扞卫尊严,去争取权益,就算杀不死他们,那也要拼尽全力去战斗!要不然要这一具躯壳有什么用! 第甲军预备营全员战死沙场,小小的祈福送葬队一时间沉默不语,气氛变得异常压抑,蛋壳还在狂奔,太阳一直在它的身后,但前方却看不见阳光。 “轰隆!” 就在几人以为终于逃过一劫之际,官路上的血红色冰山突然炸裂,无数冰晶如同锋利的刀片般四散飞落,瞬间将周围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露出了乌衣使狼狈不堪的身影。 “好好好,一条小龙而已,不过你就先退化成蚺吧,省得到处乱跑!”此时乌衣使原本漂亮的靛色渐变深衣已经破烂不堪,被重水腐蚀得只剩下些许布片,勉强遮挡住私密部位,一头黑发也已经斑秃,皮肤更是布满了皱纹,显露出他真实的年纪。 “呦,这孩子,对自己这么狠?!”乌衣使的目光落在将自己分成六块的姬嬿韬身上,眼神中难得地闪过一丝赞叹之色,周身真气鼓动,如同狂风骤起,瞬间爆射而出,冲进了百鬼送葬队之中。 “把这阴德鬼气给老夫补补,稍后好斩杀贼寇。”乌衣使身形矫健地跳上了马车,掀开姬嬿韬躯干托起的香炉,毫不犹豫地抓出一把香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囫囵吞咽了下去,“祈福队归你,我要那个穿兽皮外套的小子。” “艹,大乔,这个老登看不上我们,弄他!”宫鸣龙一手抱着小黑猫,一手抓着蛋壳的鬃毛,策马狂奔的同时,回头看到乌衣使冲破了束缚与姬嬿韬汇合,顿时大声惊呼道。 “闭嘴!”叶桥皱着眉头喊道,他知道宫鸣龙是想要缓解一下场间消沉的气氛,但此时他正全神贯注地重新组装炸弹,将之前剩下的炸弹全部拆开,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比行李箱还要大三分的特大号炸弹。 “我把复活点绑在队伍的马车上了,先下线给你们买早餐去。”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组装炸弹的速度快了很多,叶桥说着用绳索将特大号炸弹绑在身上,准备跳车冲向后方的百鬼送葬队。 “师弟啊。”徐云寿拽着缰绳,向马车靠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轻松地和身后阳雨说道,“我爹给我起名叫云寿,希望我能活得长久,别像他一样积劳成疾,体弱短寿。” “但是他应该没有想到,我会进了第甲军吧。”话音刚落,徐云寿突然出手,抓着阳雨扔向了马车,同时手中长枪一挑,割开了叶桥身上的绑带,将特大号炸弹勾了过来。 “师兄先走了,他日若是遇见其他的第甲军士兵,可要礼貌一些啊。”看着阳雨被叶桥接住,双双滚进马车中间,徐云寿大笑一声,勒住缰绳,策马人立而起,调转马头对准了后面的百鬼送葬队,身后羽翼奋力张开,向上扬起,宛如死神的使者降临在朝阳之中,闪烁着璀璨的黑暗光芒。 “第一当先!” “甲胄向前!” “第甲军!全军冲锋!” 高声呐喊着口号,徐云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锋而去,虽然只有一人,但他的气势却足以披靡千军万马,枪璎飞舞抖动,马蹄隆隆作响,迎着朝阳前进,撞进了百鬼送葬队之中,撞飞了无数的白纸恶鬼,一直冲向主祭马车之前,仿佛要将一切阻碍都夷为平地。 马蹄疾驰越生死,刀光如织荡边尘。 战鼓催歌身先试,无悔黄泉祭忠魂。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动天地,气浪向四周翻滚而去,如同地龙翻身般震撼人心,蛋壳一时间没有站稳,踉跄了两步速度变缓,险些摔倒在地。 一道硝烟平地而起,无数白纸漫天飘舞,仿佛在为那些逝去的骄傲灵魂追悼,百鬼送葬队消失不见,只剩下末位的赵书呆傻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无神,彻底失去了灵魂。 一道由数枚鳞片幻影组成的盾牌挡住了冲击波,柳青长呼一口气,解除了法术,看向后方不断远去的惨烈景象,一时间也有些唏嘘不已,既有对逝者的哀悼,也有对生者的庆幸。 “这回应该能炸死他们了吧?”宫鸣龙安抚着受惊的蛋壳,回头望向久久没有散去的硝烟,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有些不自信地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刀光突然从百鬼送葬队伍之中飞出,如同一道闪电般划破长空,瞄准了众人,但是因为距离太远,而且似乎对方已经力竭,刀光没有飞出多远便消失不见。 “你跑不了的小鬼!跑不了!”乌衣使全身漆黑地站在马车上,接连受创的他杵着佩刀勉强站立,双腿血肉模糊,已经化作一片焦炭,连动都动不了,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疯狂与绝望,仿佛要将所有人都拖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你过来啊!”看出对方是在虚张声势,宫鸣龙高举着小黑猫向对方挑衅着叫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但小黑猫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一爪拍在他的脑袋上,挣开束缚跳进了阳雨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假寐起来,仿佛对这场战斗已经失去了兴趣。 车轮“咕噜咕噜”地转动着,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和谐的嘈杂,或许是因为长期的磨损,又或许是因为此刻正颠簸在荒草丛生的野径之上,车轴处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车轮滚动时也格外扭曲歪斜,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平稳与顺畅。 随着队伍离战场越来越远,每个人心中的沉重感却愈发浓烈,都曾以为自己在做的是一件正义之事,是行善积德之举,然而如今却落得如此凄凉境地,庞大的队伍仅剩下一辆摇摇欲坠的马车和一杆随风飘荡的白幡,就连拉车的马匹,也只是阳雨的春日褪雪骓。 “黄叔累了吧?要不咱们先歇会儿?”后面已经看不到追兵,宫鸣龙回头望向身旁棺材奔跑的黄鼠狼,连转换成人形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行啊,可快要累死我了,你们几个都下来,棺材不能落地,得放马车上。”黄叔气喘吁吁地回应着,两只后腿不停地蹬踏着地面,几乎成了模糊的圆圈,连影子都模糊不清,此刻听到有人提议休息,自然是满口答应。 “吁~吁。”宫鸣龙轻轻拍了拍蛋壳的脖颈,示意它停下脚步,但是蛋壳似乎还沉浸在奔跑的兴奋之中,第一次有这么大的活动量,有些跑傻了,甩着舌头,又往前冲了一段距离才缓缓停下,回头望向身后几人,歪着脑袋,眼神中还透露着一丝意犹未尽。 “他们现在的目标,除了替换队伍中的遗体之外,还有我。”阳雨的怀里抱着小黑猫,从马车上跃下,一手轻抚着它的下巴,目光凝重地望向地面说道。 “这个老登,口味可真够独特的,要抓也应该抓像坤坤那样的小奶狗才对,怎么偏偏盯上了咱们老大这只守山犬?”宫鸣龙打趣地拍了一下蛋壳的屁股,从它身上跳了下来,帮着黄叔将薄棺放在马车上。 “啊?为什么要抓我?”北冥有鱼拿着水袋,本想给蛋壳解解渴、恢复一下体力,却被宫鸣龙的调侃弄得一头雾水,而着急喝水的蛋壳则趁机叼走了他的帽子,又调皮地甩到了他的脸上。 “老大啊,守山犬也叫北方大笨狗,少爷在说你傻。”叶桥无奈地瞥了宫鸣龙一眼,从随身携带的小皮箱中掏出麻绳,开始将薄棺牢牢地绑在马车上,以防行走时颠簸掉落。 第127章 分头行动 “守山犬都灭绝多少年了,我是在夸老大是珍稀动物呢。”宫鸣龙站在另一边接过绳索,与叶桥两人合力将薄棺固定好,一边忙碌着一边不时偷瞄阳雨一眼,生怕自家老大突然发难,过来敲打自己的脑袋。 “所以呢?你在担心什么?”柳青见阳雨面色凝重,不禁走上前来,皱着眉头询问道。 “几位前辈,如今送葬队伍只剩下我们几个,这对祈福仪式会不会有所影响?”阳雨抬头望向柳青及众人,忧虑地问道。 “有个屁的影响。”胡五太奶蹲在马车上,忙着用叶桥的麻绳将骨灰袋紧紧系在薄棺之上,头也不回地答道,“白土娘娘的祈福队本就是自愿组成的,初衷是为了缓解当年人王与天子之争所带来的战乱,无数百姓因此丧生,暴尸荒野。” “白土娘娘作为大地之母,心疼前往黄泉之路的孤魂野鬼,所以才组建了这支祈福队,后来这传统便传到了我们这里,这些年战乱也少了,我们也就只为那些无依无靠的老人祈福送魂。”说着话,胡五太奶坐到了薄棺上,望着后方缓缓升起的太阳,阳光逐渐洒落在众人身上,不禁感慨万千。 “说是祈福,其实也就是可怜他们无儿无女罢了,不知怎的,这传统竟被传成了能气运加身,福泽后代。”胡五太奶摇了摇头,对姬嬿韬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不解和遗憾,“整个队伍里,也就我那座香炉还算得上法器,哪有什么复杂的仪式?不过是喊几声、吹吹曲子、撒些冥纸罢了,和寻常百姓家的习俗又有何异?” “嬿韬刚刚用秘法强行召唤的送葬队伍,已被师兄以同归于尽的方式覆灭了,但我们遇到了一位中年男子,听师兄称他为‘乌衣使’,他似乎想利用我,来为燕王提升命格,增强气运。”阳雨回头望向远方,语气中带着一丝哀伤说道,似乎在感慨着生命的不易。 “因此,我遭受追捕的可能性比你们更大,如果继续同行,恐怕会给你们带来不便,影响接下来的任务。”阳雨说着,将小黑猫轻轻放在马车上,抚摸着它的脑袋,“我建议,接下来的行程我们分开行动,直接在下一座城市汇合。” “也行,我没问题。我和大乔跟着老大走,坤坤你跟着太奶他们,他们有些事不方便自己动手做,你在旁边也能搭把手。”宫鸣龙用力拉了拉绳索,根本没有在意,阳雨口中所说的“分开行动”,代表的是他自己一个人。 “下个目的地是哪里?”叶桥拉了拉麻绳,确认麻绳已经绑紧后,转身走到阳雨身边,询问向胡五太奶。 “尊岛城往西的一处城镇,离这里很远。”胡五太奶看着整装待发的三人,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说道,“那边离这里很远的,你们怎么过去?” 看着身边的两位知心好友,阳雨欣慰地笑着,没有多说什么,转而打开了地图,拖拽着查看,设定路线,“往南走有一座没牛城,我们可以直接从那里坐船出海,前往尊岛。” “坤坤,蛋壳先借给你用,给几位长辈拉车,我们加个好友,有什么事情发消息。”阳雨转身对北冥有鱼说道,随后将蛋壳的马牌轻轻抛给了对方。 “哦哦,好的。”北冥有鱼手忙脚乱地接住马牌,回应着阳雨,蛋壳此时有些精神恍惚,趁北冥有鱼不注意,又迅速将他的帽子叼走,然后得意地摔在他的脸上,“咴儿咴儿”地叫着,显然十分享受捉弄人的乐趣。 “太奶,我们先到了,你们那千万别着急,慢慢赶路,我们在尊岛城等你们。”宫鸣龙看着白姥姥,她似乎因为给胡五太奶疗伤而消耗了大量的精力,此时正眯着眼睛靠在薄棺上休息,脸上满是疲惫的神色。 “小子,你这是看不起谁呢?”黄叔此时已经变回了人形,手里拿着灰姨递过来的烤鸡蛋,一口一个地吃得津津有味,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老叔我刚才那速度,再怎么也算日行千里,一会儿我带着这匹小马驹一起跑,好好教教它,虽然比不上我的风采,但肯定比你们这两条腿跑得快多了。” “孩儿,给,这是你们这次任务完成的报酬。”灰姨将手中的烤鸡蛋全部塞进了黄叔的怀里,让他继续吃,别说话,然后转身从怀里掏出六根闪闪发光的金条,递给了阳雨三人,“进城之后别委屈了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谢谢灰姨。”宫鸣龙笑着接过金条,十分高兴,又将阳雨和叶桥的份额递给了他们。 最后众人又讨论了一会儿接下来的行动细节,随后北冥有鱼坐上了马车前端,轻轻地拍了拍蛋壳的屁股,示意它出发,蛋壳鸣叫了一声,便带领着几位长辈先行离开了。 “注意安全。”沉默寡言的柳青看着阳雨几人,庄重地嘱咐道。随后伴随着马车车轮的“嘎吱”声,身影渐渐远去。 “去没牛城还有三百里地呢,我们是坐着祈年前辈飞过去呢,还是坐着祈年前辈飞过去?”宫鸣龙双手抱在脑后,仰望着天空说道,看似在询问几人,实际上已经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走路过去。 “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也可以骑着你过去。”阳雨看着宫鸣龙,没好气地说道,距离太远,眼下既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又没有传送阵可以直接传送过去,除了依靠祈年的飞行能力,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 “走吧走吧,坐在毛茸茸的厚毯子上飞行,一边吹风还能一边晒太阳,诶嘿嘿。”宫鸣龙搓着手,对即将到来的飞行之旅充满了期待。 “走什么走,早饭还没吃呢,再不去就真的赶不上了。”阳雨敲了一下宫鸣龙的脑袋,对于今天没有吃到早饭的事情,还有些耿耿于怀。 “呜~我要吃烧麦,牛肉馅的。”宫鸣龙蹲在地上,委屈巴巴地抱着脑袋说道,虽然阳雨根本就没有用力敲他,但他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对方。 “还吃烧麦呢,一早上你什么都没干,还让老大背了你一路,你就吃烧麦皮吧。”叶桥瞄准空隙,弹了一下宫鸣龙的脑门,调侃着说道。 最后,三人换回了原本的衣服,在荒野上转了一大圈,找到一个野外营地,假装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混在玩家之中,打开了面板,退出了游戏。 凰阙南大门处,一群玩家簇拥在一起,耳畔传来阵阵爆炸声与喊杀声,令他们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悸动,纷纷踮脚张望,试图窥探外面的情况,然而却被突然而至的守备司部队拦在了城门洞外,只能通过破碎的大门缝隙,隐约看到外面似乎有一队骑兵正在与人激战。 在大门前,站着一位身穿靛色渐变深衣的老者,头发斑白,脸上沟壑纵横,宛如岁月的雕刻品,手中拄着一根粗壮的拐杖,但露出的手掌却如同怪物般狰狞恐怖,骨节粗大,皮肤粗糙,五根修长的利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老者转身看向身后的人群,面容古怪地笑着,眼神在众人的四肢躯干上游移,仿佛在审视着一件件精致的人偶玩具。 “不是说在演习吗?这声音听起来可不太像啊,怎么还有爆炸声呢?”一名身材壮硕的玩家挤在最前面,好奇地观望着,但视野受限,无法看清外面的情况。 “你来晚了,没看到刚才的boSS攻城,被六十级以上的Npc给打飞了,现在也就是出不去,要不然咱也去射他一箭,说不定还能蹭点经验呢。”另一名身材矮小的玩家站在壮硕玩家的腋窝下,利用对方的身形遮挡四周拥挤的人群,心中念念不忘刚才见过的银甲“boSS”。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震荡着破碎的大门来回摇晃,过了良久,门前的老者转身确认并无敌情后,这才慢吞吞地推开大门,向外走去。 “喂!老爷子!需要帮忙吗?!”一名身穿重甲的玩家奋力推开众人,挤到最前面喊道,“我们是飞熊军家族的!不收你钱!给你钱也行!就是boSS掉的装备能不能优先卖给我们?” 听到有玩家想借此机会得到boSS掉落的高级装备,其他玩家也纷纷叫喊起来,竞相出价。 “我也买!我多给五十枚银币!” “五十枚银币也出来丢人现眼,我多给十锭金元宝!” 没有理会这些玩家的竞拍呐喊声,老者走出城门后,轻轻一挥衣袖,大门瞬间关闭并合拢,在裂缝处,一股黑色的粘稠液体蔓延而出,宛如胶水般黏住了分裂的城门,液体宛如血液般流动,使得南城门缓缓透露出一阵阵类似心脏跳动的声音,令人心悸。 在残缺的百鬼送葬队中,乌衣使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态。用尽全身力气鼓动真气,试图恢复伤口,然而,他的双腿已经被炸弹爆炸时迸发的高温烤成了焦炭,此刻不敢动弹分毫,生怕双脚断裂,再也无法复原。 “谢登科,你也有今天啊。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老者虽然面容苍老,但移动速度却极快,宛如缩地成寸般来到了送葬队伍的残骸旁,手中的拐杖只是一件摆设。 “杜庖谬,你个老东西过来干什么!”看到同样身穿靛色深衣的乌衣使同伴,站在马车上的谢登科眼中没有丝毫惊喜,反而充满了惊恐与愤怒,“燕王答应过我的!助他收拢气运,坐拥九鼎成为天子,便封我为侯!你这个玩尸体的过来干什么?!” “小嬿韬的计划太过缥缈,你的计划也没有成功,最后,还不是得靠我。”杜庖谬站在地上,虽然仰视着对方,但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野心,“不就是乘龙飞升嘛,我们可以自己做一条龙出来!” “那个小家伙,应该是一条没有成年的小龙吧。”杜庖谬转头看向远处阳雨几人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龙血灌注在一名先天境界的龙身之中,应该能够勉强算作一条蛟龙了吧。” “两条腿都被烤成焦炭了,不要就不要了,到时候,我给你换一对鹰爪。”杜庖谬阴森地笑着,转身走到送葬队伍的最前面,捡起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凝视着这颗头颅,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现在,请嬿韬姬告诉我,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在哪里呢?” 现实,北方大学,上午九点左右。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表面上看起来一片的温馨与和谐。 “我要吃纸皮烧麦!我要吃纸皮馅饼!我要吃——” “吃你二姨夫的七舅姥爷吧!” 寝室里,宫鸣龙刚刚退出游戏,头盔还挂在头上,迫不及待地躺在床铺上翻滚着,大声叫喊着自己想要吃的早餐食物。 聒噪的声音像是一只不停歇的知了,让一旁的叶桥感到心烦意乱,忍无可忍,抓起枕头就狠狠地砸了过去,指着宫鸣龙臭骂了一顿。 “这个点儿早市都下市了,够呛能够买到。”阳雨则将头盔收好,转身望向阳台外,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和昨晚阴沉沉的天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抱起自己的被褥,打算拿到阳台去晒一晒。 叶桥见状,也连忙从床铺上跳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蚕丝被跟了上去,“老大等等我,我也给被子晒一晒。” “我也要晒!”宫鸣龙见两人都去晒被子了,连忙摘下头盔,将自己的毛毯也扔了出去,然而他的毛毯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叶桥的头顶,连忙端正了态度,一脸假模假样地说道,“辛苦两位哥哥了,小弟体弱多病、四肢不勤,没有力气,麻烦兄长帮忙晒一下被子。” “我这有一套祖传的按摩手法,专门针对你这种人,来来来,让我给你试一试。”叶桥咬牙切齿地说道,将被子一股脑地全都甩给了阳雨,转身直接冲上了宫鸣龙的床铺。 “杀人啦!救命啊!残害美少年啦!”听着身后传来的打闹声,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抱着三个人的被子走到阳台上,熟练地旋转把手降下晾衣架,然后将几人的被褥用夹子夹好,最后转动把手又将衣架升了上去。 “出去吃吧,有啥吃啥,今天天气这么好,别浪费了。”阳雨看了一眼正在被叶桥“蹂躏”的宫鸣龙,就像一条被抓住的泥鳅一样蹦跶着却挣脱不开,阳雨咧了咧嘴,没有去管他们,先一步进入卫生间洗漱。 “罗生门!”过了一会儿,阳雨正在刷牙的时候,宫鸣龙突然跑了进来,拽着卫生间的大门用力关上,并且“咔哒”一声上锁,听见外面叶桥愤怒地砸了两下门却没有进来后,这才放心地拍了拍胸口。 “老大,小黑猫说了,让你买点三文鱼罐头给它吃,算作开传送通道的辛苦费。”宫鸣龙走到水池前,撅着屁股将阳雨挤开,一边洗脸一边说道。 “小黑猫?”阳雨嘴里叼着牙刷,眼神奇怪地看着宫鸣龙,嘴里含糊不清地询问道:“你还能够听懂它说的什么?” “我是召唤师嘛,和动物沟通这种能力不是必备的嘛。”宫鸣龙接水摸了两把脸就开始挤洗面奶了,对于阳雨的问题他反而有些奇怪,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意识到宫鸣龙所说的内容是在游戏里面的事情,阳雨随即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自己突然能够使用“风云尽起腾龙舞”技能都还解释不清楚呢,可能只是一个特例,宫鸣龙他们并没有出现这种异常情况。 “咕咚!”就在这时,卫生间连接阳台的窗户突然被打开了,叶桥从外面跳了进来,看着宫鸣龙露出一脸贱兮兮的笑容。 “我靠!你是狗啊!” “汪汪!” 等到三人收拾完已经到十点了,阳雨无奈地将寝室门反锁,和两人出门去吃饭,好好的早饭变成了早午饭,此时的脸色颇为郁闷。 “早上没吃,我们干脆合在一起吃好了,直接下馆子多吃点。”宫鸣龙拽着阳雨的衣服后摆,左右摇晃着,一边走一边说道。 “我要吃面条。”阳雨走在最前面,语气中带着一丝幽怨说道。 “老大,你都把我们学校附近的面馆全部吃垮了,谁家也架不住你那么吃啊,不免费续面的被学生骂,免费续面的又怕你去。”宫鸣龙一听见阳雨说吃面条就感觉头大,毕竟阳雨的食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平时都舍不得花钱让自己吃饱而已。 “那我回去做吧。”见宫鸣龙否决了自己的提议,阳雨转身就想往寝室走。 “诶诶诶,我们去王哥那,让他炒两个菜,再单独给你下碗面条。”看见阳雨赌气要回去,宫鸣龙连忙死死拽住了他的衣服,立马换了一个方案说道。 “这个点,王哥应该去接他妹妹下补习班了,我们去了也只能自己做,按老大的习惯,也应该是面条。”叶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微微抬头看着拉扯的两人说道。 “那我还是回去做吧。”阳雨一听此言,又假装要往寝室走。 “吃自助!吃自助!”宫鸣龙见状连忙动用了杀手锏,自家老大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节省,有些想穷怕了的样子,让他出来吃一顿改善一下伙食可是太难了,今天竟然有机会,就决定不能让他回去吃清水煮面! “走!我们给年轻的老板上一课!”看到阳雨终于露出了笑脸,宫鸣龙推着对方往校门走去,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朝着自助餐厅的方向前进。 校外步行街中,“小馋猫”自助餐厅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诶诶诶,你快瞅瞅那个人,”一名女生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同伴,目光投向不远处宛如战场的餐桌,语气中满是惊讶,“吃了四份牛排,居然还能再塞下一大碗冰淇淋,真是厉害!”她一边说着,一边优雅地用叉子轻轻刮下一枚精致小蛋糕上的奶油,细细品味。 “你这才发现啊?”另一名女生无奈地放下手中的刀叉,对面前这块比自己脸还大的牛排“缴械投降”,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说道,“你没见他刚才还端了好几盘肉过来吗?蛋挞、奶茶一样不落,肚子就像个无底洞,吃得比咱俩加起来还多。”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阳雨的用餐节奏,平日里受经济条件限制,虽然不至于饿肚子,但也从未真正吃饱过,因此对于阳雨来说,每天的三餐必须按时按点,靠次数弥补质量的缺陷。 而自助餐则完全不同,既然钱已经花了,怎能不让自己吃个痛快再离开? “老吴啊,最近生意咋样?”这时宫鸣龙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紧抱着一杯快乐水,眼神不时瞥向埋头苦吃的阳雨,随后转头对身旁一位西装革履、年轻有为的男士询问道。 “还不错,咱们店里用的食材都是顶级的,虽然价格高点,但年轻人还是喜欢来。”年轻人名为吴南浩,是这家自助餐厅的老板,面对宫鸣龙的时候态度谦虚有礼,看样子两人之间颇为熟悉。 “嗯,我老大偶尔来光顾一下,食材品质绝对不能马虎。”宫鸣龙喝了一口快乐水,非常享受这种惬意的时光,“这家店虽然是以公司名义开的,但财务上可不用跟公司扯上关系。”此时宫鸣龙顿了顿,继续说道,“刚好我家老爷子给我安排了一堆厨师和家政,正好让他们在这里发光发热。” 这家“小馋猫”自助餐厅,在大学城里可是赫赫有名,人气很高,尽管收费标准比其他自助餐厅高出三倍,但凭借其精湛的菜品和新鲜的食物,赢得了无数食客的好评。 第128章 新来的小黑猫 一顿早午饭,被阳雨硬生生吃到了午饭时间,服务员来回收了两次盘子,宫鸣龙这才注意到对面的阳雨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最后仰头喝干了杯中残留的奶茶,阳雨抽了一张纸巾,满意地擦了擦嘴,宫鸣龙看着他的模样,温和地笑着询问说,“吃好了?” “嗯。”阳雨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每次来都不给钱,还让自己敞开了吃,虽然他从不拿昂贵的海鲜,只挑那些能填饱肚子的肉类,但还是担心自己吃得太多会让对方亏本。 “那咱走吧,活动活动消消食,去地下商场逛逛。”宫鸣龙站起身,顺手弹了一下旁边叶桥的脑门,这家伙光顾着玩手机聊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哦。”阳雨和叶桥也没多想,以为宫鸣龙只是想再买些昨天晚上没抢到的限量口味快乐水,于是匆忙站起解开身上的一次性围裙,跟着他离开了餐厅。 “老大,你的神兽能飞多快啊?”叶桥手中依旧还在摆弄着手机,头也不抬地问道。 “这个嘛,我倒还真没仔细算过。”阳雨微微皱眉,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然后说道,面板数据上也没显示祈年的具体飞行速度,而且从得到祈年到现在,真正乘坐它飞行的次数十指可数,所以阳雨也没太在意这些。 “下午咱们要去没牛城,时间最好还是准备充裕一些,要不,老大你中午请个假吧?”叶桥闻言,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着阳雨认真地说。 “我问问看吧,不知道李哥那边忙不忙。”阳雨点了点头,觉得叶桥的提议很谨慎,于是不再继续在地下商场闲逛,转身返回学校内的出口等待两人,毕竟地下的网络信号并不稳定,不利于发送请假消息。 “喵~”刚走出几步,阳雨掏出手机,给李伟民编辑请假消息时,就听到了路边传来一声有些骄傲的猫叫声,抬头一看,只见那只经常讨食吃的小黑猫,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小黑猫用力嗅了嗅鼻子,闻到了阳雨满身的食物香气,但围着他转了一圈后,只看到他手中拿着一块发光的铁皮盒子,并没有找到自己期待的食物,不由得有些气恼,举起爪子,“邦邦”地打了两下阳雨的小腿。 “你还没吃饭吗?”对于小黑猫的攻击,阳雨并不在意,不痛不痒的,于是蹲下身来挠了挠它的小下巴,另一边单手操作着手机。 看着面前这个愚蠢的人类,小黑猫虽然很不高兴,但考虑到以后长期饭票的着落,还有阳雨在梳理毛发上确实还有一些天赋,便勉为其难地翻转身体露出了肚皮,让阳雨摸摸平时自己梳理不到的地方。 “这两天都不忙,五一虽然有法定假日放了一天假,但是我们也一直没有休息,你今天能忙完吗?明天也没有啥事。”就在这时,阳雨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李伟民发来的消息,同意了阳雨的请假。 “谢谢李哥,有事喊我。”阳雨心中一喜,连忙礼貌地回了一条消息,顺便将一天的假期改成了两天。 “老大,哎呦,猫爷也在。”就在这时,宫鸣龙拎着一个地下超市的塑料购物袋从地下通道的出口处跑出来,看到阳雨身边的小黑猫时,一脸惊喜地说道。 “你要是嫌钱多,你就赶紧把学校里买的那栋房子装修上吧,给工人多加点工资,让他们快点。”后面跟着的叶桥一边走一边抱怨着说,两只手拎着四个塑料袋,装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 “猫爷猫爷,罐头给您买好了,有鲑鱼的有凤尾鱼的,还有豆豉鱼的,您想先尝尝哪一个?”宫鸣龙将塑料袋“砰”的一声放下,蹲在地上翻找着,里面除了几瓶夏季限定口味快乐水,就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罐头,不仅有宠物罐头,连人吃的鱼罐头都有。 “你买这么多罐头干嘛?不是游戏里面的小黑猫要吃吗?你在这买完了怎么带到游戏里面。”阳雨以为是宫鸣龙自己馋罐头了,之前在找借口而已,此时看到他拆开一个罐头推到小黑猫面前,打趣地说道。 “是啊,不就是给猫爷——”宫鸣龙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疑惑地看了看阳雨,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熟悉的校园景色,最后目光落在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小黑猫身上,猛地用力掐了一下身边叶桥的大腿,惊慌地询问:“疼吗?” “痴线!”叶桥被掐得龇牙咧嘴,将手中的塑料袋猛地扔到地上,随即揪住宫鸣龙的脸蛋狠狠掐了一下,怒气冲冲地反问:“你说疼不疼!” “我艹,真疼。”面对叶桥的反击,宫鸣龙却没有第一时间挣扎,而是紧紧抱起面前的小黑猫,掰开它的嘴巴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饺子味!” “什么饺子味?”看着宫鸣龙有些疯癫的举动,阳雨连忙上前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怎么突然这么奇怪?你们刚才在地下是不是吃毒蘑菇啦?” “没啊,我一直跟着他呢。”叶桥也慌忙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闪光灯照射着宫鸣龙的眼睛,试图寻找异常状态,同时嘴上念叨着:“不会是中邪了吧?” “不是,你们没认出来吗?这是猫爷啊!捞我们出军营的猫爷啊!它嘴里还有饺子味呢!”宫鸣龙挣脱开两人的手掌,举着小黑猫向他们展示,说着,又再次贴近小黑猫的嘴巴,掰开用力闻了闻,补充道,“而且它还吃了大蒜!”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有开休息模式,玩游戏玩傻了。”阳雨闻言,皱了皱眉,将宫鸣龙手中的小黑猫接过来放在地面上,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说,“平时我就让你少熬夜,对大脑有损伤,游戏里的Npc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里?” “猫爷,您说句话啊,您怎么跑到现实来了?或者说,您是怎么进游戏里的?”宫鸣龙蹲在地上,拽着小黑猫的尾巴急切地询问道。 “喵~”小黑猫叫了一声,回头瞪了一眼宫鸣龙,随后抽出了自己的尾巴,继续埋头对付眼前的鱼罐头,对宫鸣龙的窘迫毫不在意。 “在军营里面我们都看到你开传送门了,那玩意还能连同游戏和现实?”阳雨惊讶地看着眼前宫鸣龙和小黑猫对话,一时间也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游戏里还是现实中,或者自己也吃毒蘑菇了? “猫爷,要不您现在给我们露一手,让我们再长长见识?”宫鸣龙蹲在塑料袋旁边,一边说着一边将所有的罐头摞在一起,展示着自己的诚意,试图用美食贿赂它。 “喵~”小黑猫看了一眼罐头,又看了一眼宫鸣龙,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满意,但它只是转过头去,继续享用着美味的鱼罐头,对宫鸣龙的请求置之不理。 “别啊,就现在吧!再等一会儿,我该被抓进精神病院了!”宫鸣龙见状,有些无奈地哀求道,说着话想伸手想要摸一摸小黑猫,却被对方头也不抬地用爪子拍开了。 “你……能听懂它说的话?”叶桥紧盯着宫鸣龙,面色严峻,声音低沉而有力地问道。 “啊?啊,是,是的。”宫鸣龙这才从急于求证对方身份的思绪中抽离出来,一时间还没有发现问题真正严重的地方,听到叶桥的问题,这才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 “什么动物你都能听懂吗?”叶桥眉头紧锁,再次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不,不是。”宫鸣龙摇了摇头,侧耳倾听四周的鸟鸣,却没有任何不对劲。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情况的?”叶桥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抓着宫鸣龙的肩膀,目光中满是认真与担忧。 “不是,我没疯。”宫鸣龙有些慌乱地拍开了叶桥的手,“我也不知道,就是今天在军营的时候,猫爷突然过来让我们从传送通道里面走,我听懂了、还有我的小花仙和老大的蛋壳,我以为这只是游戏里的天赋技能效果,没,没想到……” “先别慌,我们先回去。”叶桥打断了宫鸣龙的话,注意到四周过往的同学正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他们,连忙收拾起地上的东西,先一步往寝室走去。 抱起小黑猫,阳雨刚想跟上,但是怀里的小家伙似乎对几人打扰它用餐感到不满,挣扎了几下,但当它看到叶桥拎着一袋子罐头越走越远时,只好放弃抵抗,任凭阳雨带走自己,不过还是探出前爪,从中伸出了一根利刺,在空气中轻轻挥舞了一下。 “嗡~” 一声细微的空气震动声响起,吃了一半的鱼罐头旁突然开启了一道空间裂缝,将罐头吸了进去,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的油汤。 “老大,你看见了吧,我没疯!”宫鸣龙指着罐头消失的地面,看向阳雨和叶桥,瞪圆的瞳孔中既显露出惊慌,又带着一丝兴奋。 “嗯。”阳雨同样震惊不已,点了点头,想起自己也能够在现实中使用游戏中的天赋技能,随即看了一眼怀里正张着大嘴打哈欠的小黑猫,快步跟上叶桥,这种事情确实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 回到寝室后,叶桥将塑料袋甩在地上,根本来不及收拾,匆匆换上拖鞋,先一步走到阳台将窗户关上,阳雨见他如此谨慎,也连忙回身将大门锁上,然后将小黑猫放在地上,让它自己熟悉环境。 “老大。”叶桥拽过凳子示意两人坐下,看了看宫鸣龙又看了看阳雨,眼神中充满了严肃,认真地询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 思考了片刻,阳雨觉得这件事说出去应该不会影响到二人的安危,于是起身一脚踩在凳子上,瞬间一道金色的幻影一闪而过,正是他在游戏中开启“风云尽起腾龙舞”时具现出的金靴缩影,只不过时间更短,而且无法完整的凝聚具现。 “果然。”叶桥长叹一声,语气中交织着惊喜与遗憾,这两种情绪在他的话语中微妙地共存。 “‘果然’什么?”宫鸣龙见对方欲言又止,心中的焦急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质问道,“你家里是不是跟你透露了什么秘密?” “具体的情况,我不太清楚。”叶桥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凝视着天花板,缓缓开口,“我老豆当初曾告诫我,这个游戏远非表面那么简单,不要以玩闹的心态去面对它,他说未来这个游戏将会改变世界的格局。” “但是我当时就只是认为,他说的是现在全世界各个国家政府,都打算将战争转移到游戏中进行,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参与这场纷争。”叶桥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不敢置信,“我想得太简单而且太片面了,我从未往异能这个方向想过。” “这么说,你也有特异功能了?”宫鸣龙好奇地盯着叶桥,眼中闪烁着光芒。 “嗯。”叶桥微微点头,眉头紧锁着说道,“但这很难解释清楚,我给你们演示一下吧。” 说话间,叶从刚刚购物回来的塑料袋中掏出一副崭新的扑克牌,熟练地拆开包装,并且将牌全部倾倒在桌子上。 “全新拆封的扑克牌,你们都看到了,确认没有问题吧?”叶桥将牌在两人面前打乱,同时展示着说道。 “嗯。”阳雨和宫鸣龙坐在一起,点了点头,目光紧紧锁定在叶桥的手上。 将所有的扑克牌整理好,叶桥伸出手示意阳雨,“抽一张,记住是什么。” “哦,好。”阳雨听话地从牌堆之中抽了一张,偷偷看了一眼,是“黑桃A”。 “现在再放回来。”叶桥从头到尾都没有去看阳雨手中的扑克牌是哪一张,而是将其收回了牌堆中,准备重新打乱。 “你这样洗牌不行啊,我放在哪个位置,你基本上都是可以看出来的。”然而这时阳雨却制止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叶桥手中的扑克牌拿过来自,自己亲自洗牌,但是在洗牌的过程中,阳雨手掌一翻,将那张黑桃A悄无声息地扔进了自己的衣袖中。 过早的踏入社会中,阳雨早已见识过太多的江湖骗术,对于这种只能算是魔术的技巧再熟悉不过,也并不是担心叶桥会欺骗自己,而是想要通过这个小把戏来观察叶桥的能力特点。 接过阳雨重新打乱的牌堆,叶桥又再洗了两遍,让顺序更加混乱,然后翻开最顶上的一张卡片,是一张“红桃K”。 “是这张吗?”叶桥盯着阳雨,眉毛轻挑地询问道。 “不是这张。”阳雨悄悄摸了一下衣袖中的扑克牌,摇摇头说道。 “没关系,你看,现在呢?”叶桥说着,微微一笑,用力晃了晃卡片,突然间,对方手指间捏着的红桃K,瞬间变成了黑桃A。 “这是什么?读心术加具现化?”宫鸣龙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和魔术差不多的技巧,疑惑地询问道。 “不是,应该是强制类的规则吧?”阳雨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时则缓缓从衣袖中掏出刚才偷偷藏起来的扑克牌,那张牌此时已经变成了叶桥手中最开始的那张红桃K。 “勉强算是吧。”叶桥接过阳雨递过来的卡片,重新将扑克牌收进了盒子里,解释着说道,“我和这摞扑克缔结了某种契约,当你偷偷拿走黑桃A的时候,它就告诉我了,然后它又自己偷偷把牌换了回来。” “我怎么感觉你比我更像召唤师呢?”宫鸣龙也瞥见了阳雨偷偷藏牌的小动作,对叶桥的能力感到惊讶,同时语气中带着一丝酸意。 “都差不多吧,这个能力和我在游戏中的天赋类似,可以赋予构装体生命,但说实话,这能力有些玄奥,离了游戏面板,在现实中用起来特别费劲。”叶桥摇了摇头,心中五味杂陈,他们兄弟三人竟然都掌握了超自然能力,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要不,咱们佣兵小队就叫‘749局’吧?”看着寝室里沉闷的气氛,宫鸣龙突然狡黠一笑,开始为迟迟未定的小队名字发挥起想象力。 “你还不如叫‘九层妖塔’呢,听起来更有文艺范儿。”叶桥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宫鸣龙此时已经恢复了“地主家傻儿子”的状态,随即也放松了下来,调侃着对方。 “我是后羿一族的后代,一切都是为了阻止鬼族复活!”宫鸣龙猛地撑起桌子,站在转椅上,语气夸张而搞笑,怪模怪样地用舞台剧语气念着电影中的台词。 “你们两个,小心被告侵权。”阳雨指着重新恢复情绪,开始打闹起来的两人,笑骂着说道。 最为神经大条的宫鸣龙,对于超能力这种新奇事物总是充满欢喜,并不像叶桥那样忧心忡忡,毕竟生活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不会因为获得了与动物沟通的能力就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冒出一堆动物让自己给他们治病,最多就是担心一下,自己会不会被疯狂科学家抓去切片研究。 但目前为止,这个秘密只有阳雨和叶桥知道。他们三人的交情深厚,有过命的交情,可以称作是没有血缘的亲兄弟,彼此间绝不会背叛。 “那猫爷怎么办呢?就放在这儿?”宫鸣龙踩在叶桥椅子的扶手上,玩闹了一会儿后有些累了,看着地上已经吃完一个罐头的小黑猫问道。 “拿你的毛毯给它做个窝吧,反正咱们寝室一般不会有人查,学生会的没有钥匙,就算是张阿姨过来,老大也能摆平。”叶桥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后的宫鸣龙推了下去。 “凭啥用我的毛毯啊?那可是全羊绒纯手工定制的,做一张得一年呢!”宫鸣龙掐着叶桥的胳膊跳下地面,不满地反驳道,然后转身走向阳台,叫嚣着说道,“猫爷我给你拿蚕丝被做个窝,那玩意儿又轻又软还透气。” “喵~”小黑猫舔了舔爪子,还沉浸在刚才鱼罐头的美味中无法自拔。 “那怎么能行呢?您必须用好的呀,旧衣服哪里能配得上您的身份?我把蚕丝被给您拿过来,您先体验一下再说。”听到小黑猫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宫鸣龙反而真的有些不高兴了,大步流星地走向阳台,准备撤下几人晾晒的被子。 “旧衣服我这有,用我的吧,别祸害大乔的被子了。”阳雨对着宫鸣龙的背影喊道,然后转身打开了自己的衣柜,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起来,最后拿出了一件白色网格的纯棉衬衫。 阳雨所有的衣服都是长袖,这件也不例外,不过面料有些陈旧,款式也是很久以前流行的,而且袖子还有些短,显然是阳雨很久以前的衣服,但他一直舍不得,所以没有扔掉。 “以后你就睡这儿吧,山珍海味给不了你,但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还是有的。”阳雨从桌子后面抽出一张被压扁的快递纸盒,重新叠好,然后将自己的旧衣服垫在里面,最后放在了自己床下的桌膛中,轻轻地拍了拍猫窝,示意小黑猫过来试试新家。 “喵~”看着阳雨亲手搭建的简陋猫窝,小黑猫并没有嫌弃,走过来轻轻地嗅了嗅味道,随后钻了进去,在阳雨的衣服上踩了踩,然后转了个方向趴了下来,抬起头看着阳雨,清澈的眼睛仿佛在说我勉强住下了。 “没事,咱华夏血统的猫可没那么娇弱,它这也算是被我们收养了。”叶桥走到阳雨身旁,斜倚着桌子,目光柔和地打量着小黑猫,“等哪天有空,我们再带它去做绝育,以后就跟着我们混了,算老四吧。” “喵!”小黑猫似乎听懂了“绝育”二字的意思,对着叶桥叫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满和抗议,阳雨也笑着说道,“王岩听到了能锤死你。” 第129章 掌剕 “猫爷这骂得真带劲。”宫鸣龙抱着三人的被子回来,听到小黑猫的叫声,忍不住笑道,“既然跟我们混了,那得起个诨号啊。” “夜王怎么样?” “喵~”小黑猫摇了摇头,显然不满意。 “煤球呢?” “喵~”小黑猫又摇了摇头,一脸嫌弃。 “临时时锚点?” “喵~” 听着宫鸣龙起了一个又一个名字,小黑猫十分不满意,这次干脆从猫窝中冲了出来,对着他的小腿就是“邦邦”两下。 “看来你哪个都不喜欢啊,难道你有自己的名字?”宫鸣龙转身将被子扔到床上,看着气鼓鼓的小黑猫,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 “喵~” “张飞?”听着小黑猫的叫声,宫鸣龙只能听懂它说的话,但是却不知道对方具体指的是哪几个字,此时脑海中第一时间联想到华夏文化中着名的莽撞人,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同样不知道对方说的是那两个字,小黑猫也就只能是当他听懂了,此刻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另一边装满了罐头的塑料袋,爪子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一道空间缝隙悄然出现,瞬间将塑料袋凭空吸走,不管不顾地占为己有。 “不是,里面还有我的夏季限定口味快乐水呢!”宫鸣龙连忙抓起了张飞,用力摇晃着,试图让它把刚刚偷走的自己珍藏饮料给吐出来。 “喵喵~喵。”在一阵不情愿的叫声下,张飞宛如丢垃圾一般,将快乐水全部扔到了宫鸣龙的脑袋上,“邦邦邦”的掉落在地上。 “你个小黑猫懂什么,我的每一项陋习都是我继续活下去的意义!”宫鸣龙一边飞快地捡起饮料,一边回头鄙视地看了一眼张飞。 吵闹一阵,将宫鸣龙这次购物回来的东西收拾好,阳雨又打开了窗户,方便张飞若是闷了,可以自己出去玩,二楼而已,对于玄猫来说无非就是爬树一般简单。 几人简单打扫了一下寝室卫生,换回舒服的居家服,躺回床铺上,享受了一下带着阳光味道的被褥,再次进入了游戏中,张飞看到几人游戏头盔上的呼吸灯亮起,转身在自己新的领地中巡视了一圈,然后钻回猫窝,嗅着旧衣服上阳雨的味道,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游戏中,凰阙外中等烈度区,某野外营地,午时。 刚刚进入游戏,阳雨几人走出一顶帐篷,就看到外面混乱的营地之中到处都是玩家,四周的简易栅栏被推倒扔在一旁,以便腾出更多的空间让玩家活动。 “老大老大,猫爷不见了。”刚刚上线,宫鸣龙就收到了北冥有鱼发来的消息,想到寝室里面泰然休息的张飞,无奈地给对方回了一条消息,考虑到暂时不要将对方牵扯进来,只是安慰北冥有鱼,解释张飞是无主的宠物,可能自己找食物去了,不用担心,以后没准就自己回来了。 “诶,麻烦让一让,别堵着上线帐篷的大门口。”就在阳雨几人还在打量四周时,身后传来了声音,又有其他的玩家陆陆续续上线,从帐篷里面钻出来。 “大乔,这么多人都在玩《最后一个纪元》,那岂不是要全民觉醒,灵气复苏时代要来了?”宫鸣龙跟在阳雨后面,往营地外面走去,同时拉了拉叶桥的衣袖,低声问道。 “不知道,但据我所知,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现实中使用天赋技能的。”叶桥一边注视着四周的行人,防止对方泥泞的身体触碰到自己干净整洁的衣服,另一边压低声音和宫鸣龙聊天,“除了我爸说过军方里有几个人之外,我就知道我们三个能。” “哦?这还有什么区别吗?”阳雨听到两人的交谈,好奇地插话询问道。 “不知道,现在的个例太少,还没发现什么规律。”叶桥遗憾地摇摇头,“我也只是听到我老豆和我阿哥聊天时说的话,具体情况你们也知道,他们不告诉我。”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真是白瞎了你这个官二代的身份。”宫鸣龙撇撇嘴,有些鄙视地说道。 “对对对,你个富二代名副其实,标准的购物狂。”叶桥弹了一下宫鸣龙的脑袋,没好气地反驳道。 之前在凰阙的时候,几人已经发现官兵在传送阵中搜寻他们的身影,所以他们没有选择使用营地中的传送阵传送到附近城市,再转乘到目的地,而是干脆走出野外营地,钻进远方的树林之中。 趁着周围没有人注意,阳雨召唤出了祈年,三人一兽乘风而行,飞上了天空,向南方的沿海城市没牛城出发。 “嘿,你们说,会不会现在其实已经有人开始偷偷修炼了,只不过被某些秘密机构给暗中保护起来了,故意不告诉我们,免得引起恐慌?”宫鸣龙惬意地躺在祈年的后背上,二郎腿翘得老高,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和被屏障巧妙过滤后的清风,悠然自得地说道。 “那要是真等到我们知道的时候,是不是漫天都是御剑飞行的仙人,而我们这些凡人还在地面上用两条腿跑,追都追不上啊。”阳雨坐在最前面,回头对着宫鸣龙,脸上挂着调侃的笑容说道。 “你就别做灵气复苏的美梦了,小心最后等来的是生化危机,满城都是变异丧尸,那才叫一个刺激呢。”叶桥坐在中间最宽阔的位置,手中拿着已经破损的龙舌兰步枪,试图修复,但经过一番努力后,发现已经没有了维修的价值,于是干脆放下,拿出下一代步枪开始调试。 “生化危机也行啊,到时候我们三个自己建立一处避难所,大乔你就是我的的二太子。”宫鸣龙抖着腿,闭上了眼睛,开始幻想自己如何在末世之中大杀四方,成为一方霸主。 “就你那小细腿,到时候别被丧尸抓一下,感染病毒变成丧尸,还得我亲自了解你。”叶桥组装着枪械零件,头也没抬,嘲讽着对方说道。 “嘿,你就不能念着我点好。”宫鸣龙抬脚虚踹了一下叶桥,不满地嘟囔道,“到时候我要是被丧尸抓了,就把腿砍掉,然后让你做一把轮椅推着我走,累死你。” “哈哈,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做一对高级假肢不就好了,保证你跑得比丧尸还快。”阳雨环顾着下方的景色,一边对比地图确认己方的位置,一边校对祈年的飞行方向,笑着说道。 “老大你别光顾着笑,最担心的就是你了好吧。”宫鸣龙转头看向阳雨,脸上带着一丝幽怨的神色说道,“你要是变成丧尸了,妥妥的就是个大boSS,我们可打不过啊。” “呵呵,我要是变成丧尸了,我自裁总行了吧。”阳雨咧咧嘴,没好气地说道。 漫长的旅途终究还是非常无聊,几人天南海北地聊了一会儿,随即都闭上了嘴,开始忙自己的事情,阳雨低头研究着龙族司殿第二阶段的技能,脸上满是专注,宫鸣龙则抱着垂怜开始“抽卡”,嘴里还念念有词,而叶桥则全神贯注地往新的枪械上安装配件。 太阳缓缓向天空顶端移动,快到午时的时候,前方的空气中传来了一丝淡淡的咸腥气息和潮湿感。 原本专注于自己事情的三人抬头望去,只见远方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随着风的吹动,海面涌起一朵朵别致的浪花,各种不同形状的船只穿梭于波涛之中,进出港口,忙碌而有序。 “这是二级城池?看起来比凰阙小不了多少啊!”宫鸣龙站起身,抓着阳雨的肩膀望向远处,眼中满是惊叹地说道。 在天空中的视野更好,可以清晰地看见整个没牛城靠海而建,一处漏斗般的入海口将城池分成了东西两处,西侧城区民生建筑多一些,炊烟袅袅升起,更加富有烟火气息,而东侧则是港口码头,一座座造船厂拔地而起,高耸入云,繁忙且拥挤,各种工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小子,老夫就不和你们进城了,如今这些城池里面,或多或少都有些法则力量与天轨相通,老夫的神格尚需时日才能适应当今的天轨法则。”祈年的声音在阳雨的脑海中回荡,带着一丝疲惫,他们已经飞行了一个下午,祈年虽然作为神兽,但也有些累乏了。 “好的,前辈,您把我们放在城池外面就好。”阳雨点头答应,谨慎地说道,祈年的外貌过于神俊,且神兽的身份一直被人觊觎,在自己没有真正强大之前,对它还是保持低调为好。 低头俯冲而下,祈年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后背上的叶桥连忙将新枪收起,老实坐好,而宫鸣龙则嘚瑟地抓着阳雨,享受着“神兽过山车”带来的刺激感,整个人都向上飘起,紧紧勒住阳雨的脖颈,生怕自己被甩飞出去。 飞快钻进一处城外安全区的树丛中,祈年将调皮的宫鸣龙抖落下去,然后被阳雨收进宠物空间中,缓解一路飞行的疲劳,接着三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向没牛城。 相比于凰阙的华丽与辉煌,没牛城显得更加朴素与宁静,远远望去,高耸的城墙上,石砖布满了潮湿的痕迹,城脚下更是蔓延出了苔藓,显然长年遭受着海风的侵蚀。 没牛城的玩家数量更多,城门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拥挤的城门中,基本上都是玩家进进出出,拉着一车又一车的货物。 排队进城的人群分成了两排,一队是行人,一队是货车,行人这边基本上不做检查,门侯打着哈欠,扯开衣襟,在城门洞的阴影中躲避着正午的阳光。 而另一边的货车队伍检查速度也很快。马车上装载的基本上都是各种各样的粗壮木头、矿石和杂物,玩家坐在马车上,直接甩给门侯一袋叮当作响的小布袋子,便急急忙忙地驶入了城内,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连车都不用停。 裹挟在人群中,阳雨几人躲避着门侯的视线,缓缓步入了城池里,左右探望一眼,没有发现粘贴悬赏或通缉一类的告示,这才放松下来,开始打量没牛城内部的景象。 道路左侧不远处就是一条河流,蜿蜒流长,宛如一条碧绿的绸带,区分开了铁花区和口生区,拉着货物的马车基本上都前往了铁花区的造船厂,那边传来“叮叮当当”的轰鸣声,显然正在制造着船舶。这些船舶体积庞大,并非普通的货船或渔船。 而口生区这边,地形是一个缓缓向下的斜坡,可以清晰地看见前方的大海和港口,此时正是午时,街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要不要再去传送阵看看?”叶桥跟在阳雨后面,提议道,“虽然我们没去过尊岛城,锚点没有点亮,花费的传送费用要多一些,大概三枚银币,但是速度更快,被不确定因素干扰的可能性更小,而且这会儿不知道还有没有飞舟的船票。” 在当今周朝的交通工具中,除了标准船舶外,还有一种经过符文阵法加工过的飞舟,它的速度更快,但每天的班次不多,座位也少,叶桥之前在论坛上查看过相关信息,票价更是比传送费用贵了十倍之多,有些不划算,因此除了因为携带大型货物不能装在背包中的商人玩家外,普通人很少会选择乘坐飞舟。 “行,先去看看吧。”阳雨点头答应,心中却暗自疑惑,按理说自己几人在凰阙闹出那么大的阵仗,周边的城池应该会有所警觉,严查过路人,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这让他有些好奇,是燕国的官僚体系已经腐败到法令发布都需要时间?还是对方有别的计划准备抓捕几人? 没牛城的传送阵位于城池深处,靠近海边的位置,当阳雨一行人走向那座面积接近五百平米的传送站时,里面突然白光一闪,似乎刚刚有某位重要人物通过传送离开了,此刻传送站里站着不少官员,他们满脸堆笑地送走那位重要人物后,又立刻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 一名将领打扮的Npc大手一挥,众多士兵迅速行动,将传送阵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戒备森严,其中一名校尉手中拿着一卷画轴,仔细比对进出传送站的玩家,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搞什么啊?大门不管,只抓传送阵?”宫鸣龙看着宛如军事重地一般的传送站,有些气恼地嘀咕道,“他们是认为我们懒,不肯走路吗?还是单纯地在应付而已?” “也有可能,对方是想要故意拖延我们的时间。”叶桥看着一名带着兜帽的刺客玩家被士兵扯下外衣,认真检查,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被掐灭,明明感觉对方有所戒备,但是自己却看不懂。 “走,去码头看看。”阳雨微微皱眉,带着几人迅速离开,虽然凰阙没有大张旗鼓地追捕几人,但暗中搜查从未停止,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沿海的缤纷大道是没牛城最繁华的地带,这里商贩云集,售卖的多是海鲜和一些只有沿海城市才能见到的稀奇道具,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和食物的香气,让人不禁垂涎欲滴。 “瞧一瞧!看一看!今天早上刚刚捕捞的小银鱼,水行汤剂必备材料啊!正午大甩卖!五十枚铜板一条!再不买一会儿就不新鲜啦!”一位摊主大声吆喝着,手中的小银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呼吸袋!呼吸袋!下水必备的呼吸袋!抹了香水,一点也不臭的呼吸袋!”旁边的一位摊主也不甘示弱,高举着手中的装备大声叫卖。 “锦鲤套装!穿上它,摸装备必定大红手!好运连连,财源滚滚!”不远处的一个摊位上,摊主正热情地推销着自己的套装。 街道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相比于Npc的摊位,玩家摊位的叫卖声更加丰富多彩,花样百出,吸引着来往行人的目光。 “哇,那里有卖烤鱿鱼的!那里还有海鸭蛋!”一到这种场合,宫鸣龙就变得异常兴奋,钱包就像拴不住一样,不买些什么根本就走不动路,两眼放光地在各个摊位间穿梭,不时停下脚步品尝美食。 “哎呦,你别乱跑!”叶桥无奈地叫喊着,连忙跟上拽住他的衣领,“我们先去把船票买了,先办正事,要是海路也不通,还要赶紧想其他办法。” 口生区这边没有专门的码头设施,来往的小渔船直接停靠在岸边的浅滩上,工人们赤着脚踩着海水,一箱又一箱地搬运着货物,而客船码头则位于漏斗形的入海口,缤纷大道的西侧顶端就是售票处。 尽管叶桥一直拉着宫鸣龙的长袍,试图阻止他乱买小吃,但最终还是没能成功,宫鸣龙怀里抱着一堆食物,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囫囵吞枣,根本就没有品尝,就好像在弥补不能在现实里胡吃海塞的遗憾一般,还不时投喂一下阳雨,故意赌气没有给后面的叶桥吃。 客船售票处外人群熙熙攘攘,马车与人群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繁忙的贸易图景,马车上满载着各式各样的货物,它们的主人希望通过海路前往其他沿海城市,寻找更广阔的贸易机会。 与此同时,众多玩家和Npc商人也拥挤在售票处门口,焦急地等待着,期望能够购买到一张最快的船票,以便尽快启程。 环顾四周,阳雨等人并未发现码头有士兵检查肖像的踪迹。于是,带着宫鸣龙和叶桥,挤进了人群中,艰难地向售票窗口靠近。 在游戏中,Npc似乎并不懂得排队的规矩,他们总是一拥而上,争抢资源,而只有玩家时虽然能够礼貌排队,但在这种拥挤的环境中,也难免会受到影响,变得混乱不堪。 “你好,请给我三张最近时间的船票,目的地是尊岛城。”阳雨费了好大的劲才来到柜台前,紧紧地扒着窗口,向里面的售票人员求购船票。 “普通客船未时有一班,飞舟在酉时有一班,你要哪个?”柜台后面的女性售票员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对于外面吵闹急迫的人群毫不理睬,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之中。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它们分别大约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达尊岛城?”阳雨歉意地笑了笑,继续询问着具体的到达时间。 “因为天气和海况的因素,具体时间我们不能确定。但飞舟的速度比客船快一倍,你自己算吧。”售票员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对于阳雨的问题显得不屑一顾。 “买飞舟买飞舟!那玩意儿和快艇似的,我想上去玩玩!”宫鸣龙从阳雨的胳膊底下钻了出来,探出脑袋趴在桌面上,一脸新奇地看着后面码头停靠的飞舟说道。 “飞舟票价一位三十枚银币,你们要几张?”售票员这才慢条斯理地收起指甲修剪工具,语气中带着一丝懒散说道。 “这么贵?普通客船多少钱?”一听对方的报价,阳雨一把按住宫鸣龙的脑袋,阻止他掏钱,并再次询问了普通客船的价格。 “三枚银币。坐不起就不要耽误我的时间,你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买票呢。”一听阳雨想要购买更便宜的票,售票员立马不高兴了,毕竟这关系到自己的提成,一时间将手中的票据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生气地说道,“买不买?不买就滚开!” “哎呀兄弟,他们不就是这样嘛,手里只要是有点权利,就会作威作福,你要嫌贵就买客船吧,虽然慢点,但到尊岛城的时间和飞舟是一样的,只是出发时间不同而已,你要是不着急的话,买客船也挺好的。”这时,阳雨身后一名年纪四五十岁、商人打扮的玩家说道,看似善意地提醒着阳雨。 第130章 购买船票 “你t.m说谁买不起呢?”还没有等阳雨开口回应,宫鸣龙就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柜台后的售票员怒吼道,“一个卖票的你嚣张什么?给老子拿三张飞舟票!客气点!凰阙贯羽营的白将军可是和我有过命的交情!你们城主来了都得客客气气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白将军是谁?我可不认识,别随便就拿一个名字出来骗我。”售票员并不知道宫鸣龙所说的“过命交情”是指昨晚对方差点一箭射死他的事情,但泼辣性格并没有让她轻易屈服,同样站了起来,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指着宫鸣龙喊道,“老娘还知道燕王呢!但人家可不认识我!” 原本躲在售票处里面偷懒的卫兵,听到外面传来争吵声,推开拥挤的人群,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一脸不耐烦地询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在这里大吵大闹,影响公共秩序,无论对错,先罚钱一金,入牢十日再说。” “老吴!你可算来了!”一看是自己熟悉的人过来,售票员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指着宫鸣龙告状道,“这有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买不起飞舟票,还编了一个人名想要威胁我!”说着她还添油加醋地将刚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贯羽营的白将军,真的是你好友?”听完售票员的诉说,吴卫兵并没有直接呵斥宫鸣龙,而是神色谨慎地再次询问道。 “贯羽营白将军,身高八尺,蓄美须,掌巨弓,银箭破空如同流星贯日,神武非凡。”宫鸣龙背着手,穿过四周看热闹的人群,走到吴卫兵面前,点了点他的胸口,一脸自信地说道,“我究竟认不认识他,你敢赌吗?” “赌对了,无非是我受罚,你什么好处都没有,但是赌错了,就算是扒了你这身官服,你觉得能够解决问题吗?”宫鸣龙低声冷笑道,随后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肖儿啊,给人办船票,别浪费时间,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坐船呢。”吴卫兵的额头隐隐流出冷汗,对于宫鸣龙的话语,他不敢深思,只能屈服于对方的威慑力,无奈地催促售票员道。 “吴老狗!你是哪边的?”售票员见吴卫兵不偏袒自己,反而帮助宫鸣龙,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破口大骂道,“老娘晚上陪你玩花活儿,你现在提了裤子就不认我啦?” “哇哦,这是我能听的吗?” “《最后一个纪元》好像没有年龄限制吧?” 周围围观的人群此时都不着急买票出海了,纷纷停下脚步,看着几人斗嘴,一副吃瓜的表情,甚至恨不得搬张凳子,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 “滚开,成何体统!”这时,售票处后方走出一名体型高大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深蓝色深衣,气势汹汹地抓着售票员的头发,把她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然后指着吴卫兵说道,“你的事情,你自己去处理,现在由我给这两位公子办理船票。” “是,大人。”吴卫兵惶恐地弯腰行礼,然后跑向售票处后方,去寻找被扔出去的售票员,他看向中年男子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敬畏,似乎对这位中年男子非常惧怕。 “两位公子,很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中年男子身形魁梧,样貌凶狠,但此时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友好地向阳雨和宫鸣龙道歉道,“您看要不这样吧,去尊岛的船,此刻正好有一班半个时辰后启航的飞舟,我给两位办理三张免费的船票,算作是对您的补偿。” “还有这好事?”阳雨疑惑地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思量,以为对方只是想要息事宁人,避免自己向凰阙的白将军告状,于是半信半疑地答应了对方的提议。 中年男子找了半天才拿出票据,又从抽屉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枚精致的印章,用力地盖在上面,随后才麻利地办理好了三张飞舟船票,双手恭敬地递给宫鸣龙,脸上堆满笑容,“请您拿好。” “算你识相。”宫鸣龙一把夺过船票,神情倨傲地冷哼一声,转身拉着阳雨离开了售票处。 看到阳雨两人竟然轻而易举地拿到了最近班次的飞舟船票,其他商人玩家顿时心急如焚,对他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三十枚银币的飞舟票虽然昂贵,但若是去晚了,可就错过了赚钱的大好时机。 “我是凰阙卿大夫的座下门客,赶紧给我一张最快的飞舟船票!”一名商人玩家急切地将银币重重地拍在柜台上,对着中年男子大声喊道。 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在阳雨几人背影消失后瞬间收敛,此刻他的面容凶狠如狼,仿佛一位冷血屠夫,冷冷地盯着面前的商人玩家说道,“冒充贵族好友,试图扰乱公共秩序,跟我去乌衣坊走一趟吧,看看哪位大人会认识你。” “诶诶诶,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商人玩家惊恐地尖叫着,被中年男子一把抓住脑袋,像拖麻袋一样拖进了售票处深处,只能传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却再也看不到他的人影。 售票处外,叶桥嫌弃里面人多嘈杂,空气浑浊,走到半路便返回,选择留在外面等待,此时看到阳雨和宫鸣龙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急切地询问道:“怎么样?买到票了吗?” “那当然,小爷我出马,还有什么是搞不定的?”宫鸣龙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三张飞舟船票,炫耀地说道,“而且还是最近班次的,别人都抢不到,咱们一会儿就能走,在夜宵之前就能把任务做完。” “我刚才和坤坤联系了,他们说要明天凌晨左右才能到,白姥姥累得不行了,而且食物也不多,黄叔饿着肚子根本跑不快。”叶桥看着两人,神情凝重地说明了另一边送葬队伍的情况,“坤坤让我们准备点食物,尤其是烧鸡之类的。” “走走走,顺便再买点鸽子蛋,给白姥姥补一补,就是不知道没牛城这个地方有没有卖的,实在不行,就让猫爷带点进来。”一听白姥姥此刻身心疲惫,宫鸣龙顿时焦急起来,他从小被父亲一个人带大,身边的长辈很少,所以即便是游戏中的一个Npc,也不妨碍他关心对方。 “小兄弟!小兄弟!”就在阳雨几人刚打算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唤,回头一看,正是之前劝说阳雨购买普通客船票的商人玩家。 “小兄弟你好啊,我叫‘先赚一个亿’,咱们商量一件事呗。”商人玩家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扶着腰,粗重地喘息着说道,“我是做买卖的,着急去尊岛那边收集木材,时间就是金钱啊,那边的好木头已经不多了,你这三张飞舟船票,我加价买了,行不行?” “不行,我们去尊岛有急事,不能给你。”宫鸣龙一想到白姥姥的安危,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 “小兄弟,你行行好,我真的着急啊。”先赚一个亿扯着衣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却将眼角偷偷湿润了几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当衣袖落下的那一刻,他露出了一副悲伤哀切的哭脸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这北方的沿海城市都在造船,木材用料已经快到饱和了,我早一步去尊岛,就能早一步收购到好木材,拉回来就能多挣一点钱。”先赚一个亿的声音有些哽咽,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辛酸。 “我也不是爱财之人,但家里女儿得了白血病,需要钱啊,我多挣一块钱,就能早些为她攒够骨髓移植的费用,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我也不会厚着脸皮向你们要这好不容易购买的船票啊。” 看到宫鸣龙沉默不语,似乎还在犹豫不决,先赚一个亿立马哭出了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可怜与无助,“可怜我的小女儿,还没有上小学,就遭受了这样的苦难,我还一直在跟她说,这个世界上好人多,会有人帮助我们……” “停停停,别哭了,给你就是了。”阳雨实在受不了对方越哭越惨的声音,不耐烦地从宫鸣龙怀里抽出三张飞舟票,递给对方,“你赶紧走吧,别哭了,嘴里积点德吧。” 看到眼前的船票,先赚一个亿立马停止了哭泣,并没有听出阳雨口中的意有所指,飞快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三张飞舟船票和一个小钱袋,生怕对方反悔一样,迅速将东西塞到宫鸣龙手中,同时抽出了递过来的船票。 “这三张是今天晚上的飞舟票,抵你们的票钱,这个袋子里是我给你们的补偿,一看你们就是大学生,谢谢噢。”先赚一个亿三言两语解释完,然后迅速钻进人群中,消失不见。 “老大。”宫鸣龙撅着嘴,有些不高兴地看着阳雨。 “那边再快也得明天才能到,你着急也没有用。”阳雨摸了摸宫鸣龙的脑袋,安慰道,“不过这样也好,我们时间充裕了。不如去逛一逛市场,再买点水果什么的。疲劳过度光补充蛋白质可不行,还得补充维生素。” “哦~”宫鸣龙虽然勉强接受了阳雨的计划,拉着阳雨的衣角离开售卖处,一边走一边打开消息面板,告诉北冥有鱼要好好照顾几位长辈。 而另一边的叶桥,此时也将藏在身后的手掌收回,他刚才看到阳雨提醒的眼神时,同样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围拢了一群玩家,直到看见先赚一个亿拿走了船票,人群才逐渐散去,确认对方没有跟上来后,才放心地跟着阳雨离开。 先赚一个亿仔细端详着三张飞舟船票,脸上的喜悦难以掩饰,“这些大学生真是太好骗了,随便几滴眼泪就把船票换来了,连动手都不需要。” “头儿,到手了?”这时,一群玩家迅速围拢上来,看着先赚一个亿得意洋洋的模样,纷纷询问道。 “就三张,不过这次我可是拿真船票换的,一会儿除了我之外,只能再让两个掌柜会上船,剩下的人先藏在货柜里,躲避码头卫兵的检查,这次有成本了,大家得辛苦一点。”先赚一个亿得意地展示着手中的飞舟票,开始安排各人藏进马车货箱中,以躲避码头卫兵的严密检查。 走过检票口时,两侧的卫兵用一种颇为惊讶的眼神看着先赚一个亿,而先赚一个亿却误以为这三张船票是特权的象征,觉得卫兵那惊讶的眼神其实是对自己的尊重,甚至都没有检查随行的马车,这让他顿时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走上了飞舟。 飞舟与普通船舶截然不同,体型更加纤细修长,两侧还装有一副斜插入水的固定水翼,船帆和船头上刻画着玄奥复杂的符文法阵,一层叠着一层,看起来异常复杂。 登上飞舟后,先赚一个亿惊讶地发现船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身后的舰桥驾驶台也没有人出来管辖自己,顿时更加确信这艘飞舟是某种特权产物,只是恰好赔付给了那三名愚蠢的大学生罢了。 随着船帆和船头的符文法阵逐渐亮起,飞舟蛮不讲理地启航出发,逼迫周围的船舶纷纷让路,先赚一个亿站在甲板上,轻蔑地看向其他船舶,心中无比憧憬着自己以后挣到大钱,跻身上流社会的辉煌景象。 然而,飞舟仅仅加速行驶到港口外的海面上就突然停止不动,正当先赚一个亿疑惑不解的时候,甲板后方的生活区中走出了一群身穿深蓝色深衣的男子,为首一人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如夜的雨燕令牌,眼神阴冷地注视着先赚一个亿。 “奉杜公之命,将此三人血液抽干,身首分离。”为首男子看着先赚一个亿,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听闻你们在凰阙中展现的踏阵能力非同寻常,无可匹敌,但此刻周围都是水,你们还能飞吗?” “不是,大人,大人,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男子,先赚一个亿吓得腿都软了,慌忙解释着,但最终还是被架着拖进了甲板下,只能徒劳地传出一声声凄惨的惨叫。 “老大老大,你尝尝这个,生腌海瓜子,跟毛嗑儿一样,” “老大老大,你再尝尝这个,用当地羊做的羊汤,里面还有小鱼儿呢。” 从售票处出来的宫鸣龙,与之前的盛气凌人截然不同,此时的他如同一个好奇宝宝,穿梭在熙熙攘攘的摊位间,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停地挑选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上午灰姨才慷慨地给了他们每人一根金条,宫鸣龙此时钱包鼓鼓,底气十足,不一会儿,身上就挂满了各种新奇的小物件。 “不是说这边最出名的是牛庄馅饼吗?我怎么没看到有卖的啊?”宫鸣龙一边品尝着各种小吃,一边还不忘留意着寻找牛庄馅饼的摊位,因为还要留些肚子给更美味的食物,所以他不停地将手中的小吃投喂给阳雨,而叶桥则对路边摊的食物敬而远之。 “这里叫没牛城,你看这名字,连‘牛’都没有,哪里还会有牛庄馅饼啊?”叶桥从小皮箱里抽出几张湿巾,细心地给宫鸣龙擦去嘴角的油渍,略带嫌弃地说道。 “不是没有的‘没’,是淹没的‘没’。”宫鸣龙纠正道,同时从掏出一串精美的贝壳吊坠,分别挂在阳雨和叶桥的腰上,打量了一眼觉得还不错,然后才在自己腰上也系上一串,“铁牛入海、镇压深埋,保佑船只出入海港平安,你天天查资料都查的是什么啊,还不如我知道得多呢。” 周围的商贩看到宫鸣龙不问价格、大肆采购的豪爽模样,都纷纷投来炽热的目光,然而他们却发现宫鸣龙只对这些没有属性的装饰品感兴趣,对于高端装备和稀有道具却连看都不看一眼,这让他们不禁有些焦急和失望。 “这位大人,您喜欢这些装饰品吗?老朽这里有一块用鲸鱼骨头精心制作的护身符,您要不要看一眼?”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黑色短褐的老者从自己的摊位中走出,步履蹒跚,主动向宫鸣龙几人推销自己手中的商品。 “鲸鱼骨头?哪里来的界外魔?”宫鸣龙有些惊讶地接过老者手中的护身符,这块已经有些玉化的圆形骨头上,刻画着玄奥而神秘的图案,散发着幽幽的深蓝色光芒。 大海的哭声 普通品质 力量+15 【一块由鲸落坠海的遗骨制作而成的护身符,为崇尚拼搏风浪的人带来一丝勇气。】 虽然只是普通品质,但却能增加十五点的力量属性,这让宫鸣龙不禁感到惊奇和欣喜,随即将护身符递给身后的阳雨和叶桥查看,同时探头看向老者的摊位,只见一个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手中拿着小刀专注地刻画着符文,摊位上除了零星几块护符外,没有一个客人。 “老爷子,你这护身符怎么卖啊?”宫鸣龙蹲在摊位前,仔细地打量着其他几块护符,虽然鲸骨的形状、大小、规格各不相同,但它们的属性和品质却都是一样的。 “三根金条,一根买我的手艺,一根买我孙女的未来,还有一根……买我儿子的尸骨。”老者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哀伤,话语中透露出无尽的悲凉和无奈,“我的儿子因为交不上船税,船舶被强行征收,在反抗的过程中被官兵打死,现在遗体还在地牢中,没有钱赎不出来。” “等我料理好我儿子的后事,我们爷孙俩就跟着你们走,给口吃的就行,一辈子免费给你们做护符。”老者在这里摆摊数日,每天都忍受着路人的冷漠和嘲笑,今天看到宫鸣龙如此豪爽地购买东西,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于是鼓起勇气上前询问,希望能得到他们的帮助。 “三根金条?即便是聘请一位技艺精湛的饰品工匠,所需费用也远不及此数,更何况他们所打造的饰品绝非白装。”阳雨虽心生怜悯,察觉到老者生活的艰辛与官府的欺压,但对方的报价确实过高,而且还需等待老者处理完私事才能跟随自己几人。 且不说阳雨几人时间紧迫,能否等待尚是未知,即便他们愿意等待,老者事后是否真的会履行承诺,亦难以预料。 “几位大人若有所顾虑,老朽愿签订奴隶契约,发誓代代侍奉几位大人左右。”老者察言观色,看出阳雨几人心中的担心,急忙补充道,不愿错失这难得的机遇。 然而,阳雨并未立即回应,而是缓步走向摊位,蹲下身来,仔细审视着摊上的其他护符,毕竟自己精通香丸制作,对于这种纯手工制作的饰品装备有一定的涉猎和了解,在普通品质的制约下,这批护符竟能增添十五点力量属性,实属难得,若采用更佳材料与工具,其品质与属性无疑将更上一层楼。 “吃过饭了吗?”阳雨没有讨价还价,突然转向摊位后瘦骨嶙峋的小女孩,语气温柔而关切地询问道。 小女孩拥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却浑身脏兮兮,满是泥泞和污垢,头发杂乱无章,显然已许久没有清洗,面对阳雨的询问,显得有些胆怯,先是看向爷爷,随后才怯生生地小声答道:“还……还没吃。” “少爷,这些饰品大概值多少钱?”阳雨闻言,随即站起身,转而询问一旁的宫鸣龙。 “不过是二十级的白色饰品,如今市场价顶天了也就十枚银币一个。”宫鸣龙稍作思考,迅速答道,“他这儿一共四块护符,加起来也就四十枚银币。” 之前宫鸣龙购买的零食都是阳雨帮忙拿的,这时随意抽出几样小吃,递给小女孩,“给,拿着吃,不吃饭怎么行,会长不高的。” 将食物塞入小女孩手中后,阳雨再次转身,对老者说道:“我们尚有别的行程,需前往距离此处甚远的乾送城,无法在此久留,带着你们行动亦多有不便。” 第131章 购买护符 “不过,你这四件护符我看着确实不错,一块十枚银币,我都买了。”阳雨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聂十七赠予的青锋阁令牌,递给老者,“至于你儿子的遗体,你尽管去领,就说是青锋阁聂十七的意思,他们若是敢不从命,你就拿这令牌吓唬他们。” 老者虽开价高昂,但实际上所求无非是为孙女寻个安身之所,为儿子料理后事,先前也有询问价格的玩家,只是觉得老者饰品不值这个价格,加上就算聘请专职装备的锻造师也无需如此巨款,所以老者的生意始终无人问津。 “这……真是太感谢大人了。”老者声音哽咽,接过令牌,深鞠一躬,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诚恳地感谢道,“大人,这令牌太过贵重,小老儿不敢贸然接受,这样吧,我这儿有一块传家龙涎玉,本打算若实在筹不到钱,便将其变卖,如今我们爷孙也不再需要了,不如便赠予大人吧。” 老者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急切,快步走回摊位,掀开一个破旧的木箱。瞬间,一股清新而深邃的气息弥漫开来,宛如置身于清晨的海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味与海藻的清新,令人心旷神怡,仿佛能听到海浪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感受到海风温柔地拂过脸颊。 “大人,请您务必收下这份心意,否则小老儿心中实在难以安宁。”老者双手捧出一块三尺长、两尺厚的琥珀色蜡状胶块,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其上似乎还镌刻着纹理。 渊下龙涎 史诗品质 【潜龙当归海,海底之下是深渊,那深渊之下呢?当巨鲸生命将近之时,会试图冲击深渊之底,成则为王鲸,败则为浮沫,用自己的身体供养万物。】 “那就谢谢老先生了。”阳雨接过龙涎香,看着面板上介绍的史诗品质,心中喜悦马上就要溢于言表,但考虑到周围众多玩家和Npc的围观,不得不将这份喜悦深藏于心,以免被有心之人察觉,于是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缓缓收下了这份礼物。 “老先生,您先把自己的事情——” “雷头,前面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袁化,是我们没牛城最大的捕鲸队队长,可是挣了不少钱,但是后来官府对他们家的收入眼红,征收费用一次比一次高,他儿子还自不量力地想要和人家对着干,结果被官兵打死了。” 就在阳雨刚想和老者留下联系方式,方便对方日后若是真的想投靠,也好有个地方能够找过来,但是这时一名身上装备五花八门的玩家从远处走来,不仅直面掀开了老者的伤疤,还蛮不讲理地站在了阳雨和老者之间,神情倨傲,目中无人。 “喂,老头,听说你被官府抄家了?现在我给你个糊口的活计,我们山主家族准备在没牛城建设船厂,打造远洋舰队,你不是总出海嘛,对平安岛域那边应该很熟吧?” “现在招收你当领航员,包吃包住,还不快点谢谢我雷头?”玩家颐指气使地说道,大拇指翘起指向后方,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完全没有给袁化拒绝的机会。 “这位大人,老夫已过不惑之年,马上安知天命,身体大不如前,已经不想再跑船了。”面容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的袁化,看着对方傲慢的态度,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悦,但他深知自己的处境,不敢轻易得罪这位玩家,于是退了两步,和对方保持距离,连连摆手拒绝道。 “小老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然而玩家却并不买账,环顾四周,看到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顿时觉得自己的面子挂不住,于是将目光转向了摊位上正在啃咬烤鸡翅的小女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看你孙女也是个美人胚子,不如先去给我们族长当一段时间的美人纸,好好调教一番,锻炼一下怎么接受别人的好意吧。” 玩家刚要转身迈腿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跟着前行,回头一看,发现阳雨眼神冰冷地抓住了自己的衣领,双眼中的厌恶如同实质一般,刺得玩家双眼生疼。 “你瞅啥?还不放开老子,老子是山主家族的,弄死你都不带用喘气儿的。”玩家咆哮着,试图用自己的身份来威胁阳雨,同时撕扯着自己的衣领,却发现对方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牢固,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我,瞅,你,咋滴!”但阳雨却不为所动,将玩家拎到自己眼前,一字一句地说完,猛地扬起脑袋,用力撞了过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玩家的鼻梁瞬间断裂,鲜血顺着鼻孔喷涌而出,痛呼一声,跌倒在了地上。 看着倒在地上的玩家,阳雨眼中没有一丝同情,如果对方只是逼迫袁化加入他们的船队,阳雨或许还会网开一面,但对方竟然敢对袁化的孙女下手。 这让阳雨不禁回忆起小时候不好的回忆,没有当场斩杀这名玩家,完全是出于对小女孩的保护,以免给她留下童年阴影。 “阳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疑惑的声音,回头望去,只见雷峻熙领着一大群家族中的高层玩家,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气势汹汹,如同古代帝王出巡一般,将缤纷大道堵得水泄不通,雷峻熙站在人群的最前端,注视着阳雨等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诶呦,这不是富二代雷头吗?怎么?今天这是要把没牛城整个买下来做家族驻地吗?”宫鸣龙蹲在摊位前,眼神中满是戏谑,将护符收好,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币,塞进了小女孩的怀里,一大一小两个人蹲在一起,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看热闹。 “龙哥你这是在捧杀我呀,在你面前谁敢说自己是富二代啊。”雷峻熙虽然上次和宫鸣龙闹得不欢而散,但依然忌惮着对方的家世背景,强压下心中的不悦,即使知道宫鸣龙是在嘲讽自己,也只能赔着笑脸,不敢多说什么。 “雷头,你不用担心,缤纷大道这边白天不会有官兵巡逻,咱们人比他们多十倍,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啐死他们。”刚才那名鼻梁断裂的玩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雷峻熙身边,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指着宫鸣龙,大声叫嚣道:“你看看你吃的都是什么垃圾食品,平时都是喂狗的玩意儿。” 听到对方的话,宫鸣龙愣了一下,随即歪着脑袋,怜悯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你也没吃饭?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把烤串分给你吃。” 过了好一会儿,玩家才意识到自己被宫鸣龙嘲讽了,脸色瞬间变得通红,指着宫鸣龙怒骂道,“瞧瞧你那个穷酸样,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像样的好装备,一身全是海蛎子味,你掉谁家养殖场里啦?你妈不给你洗澡吗?!” 听闻此言,宫鸣龙的脸色瞬间暗沉下去,双眼之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神色,刚要开口反击,却只见一双遍布着血红色丝线的手臂猛然伸出,如同鬼魅一般抓住了那名玩家的脖颈,五指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将对方的脖颈直接捏碎了。 “你们,有什么事吗?”阳雨拎着玩家的尸体,仿佛他还活着一般,稳稳地站着,叶桥此时默契地上前,就像搀扶病人一样搀扶着对方坐在路边。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铜板,随手买了一顶草帽,扣在了玩家的头上,遮住了他那张扭曲而惊恐的脸。 “呵,呵呵。”雷峻熙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深知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阳雨,是个能够一人杀穿三百名山贼的猛将,如果和他正面冲突,自己这十多个人根本就占不到便宜。 于是雷峻熙尴尬地笑了两声,转而向宫鸣龙道歉,“龙哥对不起,这是在当地新收的玩家,不懂规矩,胡言乱语。我马上就把他踢出家族。” “山主家族现在的门槛真是越来越高了。”宫鸣龙站起身,摸了摸身边小女孩的脑袋,目光阴沉地盯着雷峻熙,“看看你们现在收的都是些什么人?还美人纸呢?你是真不给自己留退路啊。” “龙哥见笑了。”雷峻熙嘴角紧抿,极力抑制着心中的不满,“他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你的为人?”宫鸣龙轻蔑地笑了笑,将小女孩推进袁化怀里,示意他们先走,“你是指追女朋友不成功,反而要打断另外一位追求者双手的那种吗?” 眼看事情败露,雷峻熙也不再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长久以来对宫鸣龙的怒火此刻如火山般爆发,指着阳雨,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地说道:“他算什么东西?一个靠打工勉强糊口的家伙,凭什么配得上郝仁?我爸给我建家族花的钱,他这辈子都挣不到!” “如果按照你的逻辑,谁钱多谁就能随意选择别人做女朋友,那我现在看上郝仁了呢?你打算怎么办?你要是敢反抗,我直接给家里打个电话,今晚就能让你爸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明天就能申请破产,怎么样,要试试吗?”宫鸣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向前迈出一步,逼近雷峻熙,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你。”雷峻熙被宫鸣龙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一直以来,他都被自己富裕的家庭条件所带来的优越感所蒙蔽,从未想过如果自己的地位比竞争对手更低,会面临怎样的困境,此刻这份优越感在宫鸣龙面前被彻底粉碎。 “我确实配不上郝仁,但这主要是因为我们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不同,她太过于急切地证明自己,而我无法给予她所需的帮助。”阳雨此时幽幽地开口,声音平静而深沉,“至于你,雷峻熙,我也觉得你配不上她,虽然你有野心,但你的人品有问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挫折,当你遇到困难时,你只会选择保护自己。” “放屁!”雷峻熙闻言大怒,怒吼着反驳道,“现在家族之中,谁不说我慷慨大方,谁不说我给的福利多?” “楚河呢?”阳雨没有过多争论,只是淡淡地提了一个名字询问道。 “他……他。”雷峻熙顿时哑口无言。当初他夸下海口,让阳雨随意挑选仓库中的装备,结果楚河却因被方泓琛以“联合外人偷盗家族财产”的名义强行开除,而他根本没有出手相救。 “现在全国玩家都在备战下个版本的国战,你选择在没牛城建设船厂是一个,虽然处于后方更加安全,但是也远离了一线战场,很可能会痛失战机,和一些机会失之交臂,这和你的性格很像。”宫鸣龙背着手走到雷峻熙面前,目光犀利如刀,让雷峻熙不敢直视,只能低头看着地面,心中充满了不安。 “所以,你有什么事情吗?我们要走了。”宫鸣龙再次询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看着雷峻熙失神的模样,没有等他回话,便转身和阳雨、叶桥一起,钻进了四周看热闹的人群中,离开了这个地方。 “雷头,雷头,别管那几个傻子,他们哪里懂您的深谋远虑。”这时一名玩家贴近雷峻熙身边,试图安慰他, “等下一个版本一开,整个北方都是战场,连滨城虽然离战场近,但肯定会成为敌人的重点打击目标,咱们选择没牛城建设船厂,是稳坐钓鱼台,等连滨城和现实里的青霓一样,被炸得铁路都改道了,咱们从没牛城带着舰队出发,那不就是英雄归来嘛!” 然而雷峻熙听完对方的话,并没有感到高兴,虽然他这段时间做出的决策确实有些过于谨慎和小心,但当初宫鸣龙投资他的时候,也是看到了他的才华和潜力。 “没牛和连滨,两个地方我都要建船厂。”雷峻熙回头望向宫鸣龙几人离开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对方比我更有钱?那我就爬得再高一些,挣更多的钱,郝仁也一定是我的!” 刚才还劝说雷峻熙选择没牛城建设船厂是稳妥计划的玩家,立刻改换语气,称赞雷峻熙的勇敢和决心,“雷头厉害,有志气!也就是雷头了,别人哪里会敢在紧靠战线的后面建设船厂。” “腌冬瓜,你是我们家族的司空,今后没牛城的船厂就交给你来负责了,好好干,我雷峻熙向来不亏待有功之人,今后好处自然少不了你。”雷峻熙对着身后一名戴着兜帽的玩家郑重地托付道。 “族长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我已经联系好一支精干的佣兵连了,到时候无论是护卫船厂,还是登船作战,你都可以放心地交给我来处理。”腌冬瓜闻言,眼中闪烁着光芒,拍了拍胸口豪爽地回答道。 然而他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掌却在悄悄地比划着什么,周围的人群中,有部分玩家注意到了这一幕,悄然离去,追向阳雨几人离去的方向。 此时,太阳已经高悬中天,大街上飘荡着诱人的饭菜香气,阳雨没有再犹豫,拽着叶桥和宫鸣龙,果断地下线退出了游戏,决定先吃晚饭再继续任务。 然而宫鸣龙和叶桥两人因为着急玩游戏,只是随便吃了两口就匆匆上线去了,阳雨则出门去倒垃圾,顺便带着张飞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个人卫生问题,由于猫砂等宠物用品都没有准备,阳雨只能凭借养狗的经验来对待张飞。 在游戏中,一行六人身穿深蓝色的长袍,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仿佛生怕被阳光晒伤一般,围在阳雨几人刚刚下线的位置,一边假装闲逛,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对方几人是否上线。 “豆腐脑,我都要捂出痱子了,这斗篷非穿不可吗?”一名玩家拉扯着衣领,满脸不悦地向身边明显是队长的女玩家抱怨道。 “人连长说了,这是好不容易从山主家族手里偷出来的装备,稀罕的高级货,不穿可惜了,而且就只给了我们臭味相投小队,你还嫌弃什么?”女玩家手中端详着摊位上一条漂亮的刺绣手帕,头也不抬地教训身边的同伴。 这六人正是之前和阳雨几人有冲突的臭味相投佣兵小队,队长豆汁儿点豆腐脑带领着小队成员,蹲守着阳雨几人,意图寻找机会进行伏击。 “冬瓜哥演戏是不是演上瘾了?还跑没牛城来给人家看船厂,这活儿才多少油水啊?还不如专门抓那种身上带着高级宝宝或者装备的家伙呢,咱六个上次就是小看对方了,这次绝对虐杀他们。”螺蛳粉加酸笋在一旁扇着风,闻言撇了撇嘴道,显然并没有看好这次行动的收获。 “你懂个屁!”豆汁儿点豆腐脑将手中的刺绣手帕买下,转身踢了螺蛳粉加酸笋一脚,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船厂以后腌冬瓜说了算,等舰队建好了,到底是叫山主还是坏家伙,还不是他一个念头的事情?我们只要跟着腌冬瓜混,以后好处还少得了吗?” “哦~”螺蛳粉加酸笋被踢了一脚,却不敢反驳,只是拉长语气回答道,显然他对于这种事情并不太感兴趣,最感兴趣的还是如何多挣一些钱,毕竟在现实世界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只有现在跟着佣兵连,专门偷盗大家族财产,他的生活才好了起来。 “啪。”就在这时,后方同样身穿深蓝色兜帽斗篷的卤煮臭豆腐与豆汁儿点豆腐脑擦身而过,轻轻地拍了一下豆汁儿点豆腐脑的屁股,然后若无其事地和自己男朋友向前走去。 “上线了。””豆汁儿点豆腐脑拽过螺蛳粉加酸笋,挽住了他的的胳膊,两人如同情侣一般依偎在一起,然而螺蛳粉加酸笋的表情却十分僵硬,连走路都小心翼翼地,生怕触碰到对方的敏感部位。 “你是处男吗?没处过对象?装情侣都不会?”豆汁儿点豆腐脑掐了一把螺蛳粉加酸笋腰间的软肉,面上虽然带着可爱的笑容,但是语气却一点不温柔。 “我怕冬瓜哥给我穿小鞋。”螺蛳粉加酸笋忍受着腰间的疼痛,微微咧了咧嘴,苦笑着说道。 “哎呀,不能,别耽误事儿。”豆汁儿点豆腐脑不耐烦地说道,松开了对方的手臂主动凑近,抓着他的手搂住自己的腰,螺蛳粉加酸笋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光滑洁白的皮肤触感让他脸颊微微泛红,但却舍不得松开这份难得的亲密。 “不是三个人吗?那个带着神兽的家伙呢?”豆汁儿点豆腐脑并没有察觉到螺蛳粉加酸笋的异样,反而更加贴近他的怀里,低声喃喃自语,目光紧紧盯着前方两人的身影,寻找阳雨。 然而阳雨并不在场,叶桥独自一人根本管不住宫鸣龙,后者在四周的摊位上到处乱窜,专门挑选家禽和水果购买,出手阔绰,几乎每次购买都是将对方的摊位一扫而空,因此受到了无数摊主的热烈欢迎。 摊主们纷纷热情地邀请他前往自己的摊位购买商品,使得宫鸣龙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商人玩家和Npc。 “人太多了,不好下手啊。”豆汁儿点豆腐脑微微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看着宫鸣龙身边密集的人群,心中明白就算自己挤进去,也无法在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情况下带走他们。 “那名麻烦干什么,老子过去直接捅他一刀好了,反正神兽也不在他身上。”这时麻辣臭鳜鱼和霉干张卷大葱手牵着手走了过来,他们也在假扮情侣,但两人的眼神中却透露出凶狠的光芒,盯着前方宫鸣龙的背影,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生啖其肉。 “你们给我冷静点,听指挥,别再坏事。”豆汁儿点豆腐脑严厉地训斥道,深知腌冬瓜的计划至关重要,必须低调行事才能安稳拿到神兽,因此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个计划。 第132章 伏击和反伏击 上次一战,这些自誉为精英阶级的玩家被对方团灭,心中的怒火至今仍未平息,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但碍于豆汁儿点豆腐脑是连长的女人,不敢轻易得罪,只能暗暗隐忍没有爆发。 六人藏在人群中,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寻找动手的机会,然而宫鸣龙似乎完全沉浸在购物的快乐中无法自拔。 一会儿抱着一笼母鸡不肯松手,一会儿又抓起叶桥的小皮箱想要往里面倾倒刚刚买下的水果,众人在不知不觉中往前移动了三四丈的距离,已经离开了宫鸣龙等人刚刚上线的位置。 “这会儿应该快七点了吧,你晚上吃饭了吗?用不用一会儿任务完成了我出去买点什么?”螺蛳粉加酸笋从后方轻轻环抱住豆汁儿点豆腐脑,两人的姿态亲昵至极,仿佛真的陷入热恋之中,双手不自觉地放在对方的腰间,偶尔轻触到豆汁儿点豆腐脑裸露的肌肤,带来一阵阵微妙的触感。 “今天怎么这么大方?我们工会宿舍不是有食堂吗?”豆汁儿点豆腐脑微微侧头,靠在螺蛳粉加酸笋的胸膛上,对他的伪装状态颇为满意,至于螺蛳粉加酸笋那些细微的挑逗动作,她并未在意,只当作是演戏的必要环节,“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豆腐。”微微低头望去,目光入眼之处全是一片白皙,还有一处深渊,仿佛在吞噬着自己的灵魂,螺蛳粉加酸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唐突地低头亲吻了一下豆汁儿点豆腐脑的耳朵。 “他们又开始移动了。”然而,豆汁儿点豆腐脑却突然推开了螺蛳粉加酸笋的脑袋,没有注意到对方幽怨的眼神,转而拽开了他搂在自己腰间的手,五指相扣紧紧握住,快步跟上前方宫鸣龙和叶桥的步伐。 虽然只亲到了耳朵,让螺蛳粉加酸笋有些不悦,但看到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手掌,脸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向四周张望了一圈,确认同伴们都在专注前方,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动作,于是更加大胆地握紧了身为连长女朋友柔软细嫩的手掌。 宫鸣龙正忙着往叶桥嘴里塞食物,试图堵住他不停的唠叨,而豆汁儿点豆腐脑却突然感到一阵心悸,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队伍列表,发现卤煮臭豆腐的头像已经变灰,显示已死亡下线,紧接着,椒盐毛豆腐的血量也开始急剧下降,几个呼吸间同样显示死亡。 “不好,那个战斗力最强的家伙上线了!”豆汁儿点豆腐脑惊慌地说道,回头张望,这才发现几人竟然已经不知不觉间,被引导离开了最初的埋伏地点。 此刻懊恼地意识到,他们没有守住阳雨上线的踪迹,而且两名队友已经在人流中被暗杀,连尸体都无从寻找,周围的人群依然平静如常,显然对方的潜行暗杀技术极高。 “t.m的,干就完了,你现在怎么也这么磨叽。”麻辣臭鳜鱼就在身边,听到豆汁儿点豆腐脑的惊呼声,也发现了队友的突然死亡,看到前方的宫鸣龙和叶桥一脸戏谑地看着己方,显然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此刻对方不过是在戏弄他们而已。 “臭鳜鱼,我不想再警告你第三次,要不然这个月的工资我让腌冬瓜扣你一半!”豆汁儿点豆腐脑连忙拉住了麻辣臭鳜鱼,低声训斥道,同时眼神犀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试图搜寻可疑的踪迹。 “三对情侣穿一样的外套,你们当别人是傻瓜吗?”这时,一句冰冷的话语从身后传来,豆汁儿点豆腐脑全身汗毛竖立,猛地回头望去,只见阳雨阴冷如死神般的眼神嘲弄地看着她,仿佛已经洞察了一切。 然而,等豆汁儿点豆腐脑刚刚拔出自己的护盾匕首时,阳雨却看似随意地往后退了两步,与一队闲逛的路人擦肩而过,随即身影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我记得这个家伙不是狂战士类别的职业吗?怎么突然像个刺客一样?难道是洗练换职业了?”螺蛳粉加酸笋气恼地说道,一方面,腌冬瓜有交代,要杀了对方夺取神兽,但不能引起其他人注意,另一方面,此时阳雨的身法如同鬼魅一般,即使是在正午烈日的照耀下,也依旧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让他左右为难。 “砰。”就在这时,霉干张卷大葱被一名路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而霉干张卷大葱脾气火爆,立刻转头怒斥道:“瞎啊,没看见有人啊!” 然而,路人仿佛没有听见,依旧急匆匆地向前走去,本来就心神烦闷的霉干张卷大葱一把甩开麻辣臭鳜鱼的手,两三步追上对方,想要将心中的怒火发泄在路人身上。 “你t.m两个眼睛要是不要我可以——” 然而霉干张卷大葱的话还没说完,一双缠绕着血红色细线臂甲的双手突然从她的脖颈处划过,拳锋上狰狞的锋刃比天空中的太阳还要赤红,但此时却如同寒冰一样冰冷。 与此同时,另一只缠绕着银灰色丝线臂甲的手臂手中握着一枚修长的金矢,顺滑地捅进了霉干张卷大葱的胸口,霉干张卷大葱被往前推了两步,来到路边一处不起眼的货堆旁依靠着,阳雨迅速帮她把兜帽戴上,然后回退急撤,再次消失在了人群中。 “咳,咳。”霉干张卷大葱捂着脖颈,用力地咳嗽两声,手指缝隙间渗出鲜血,瞬间被染成红色,同时胸口处一点殷红快速向四周扩散,将衣服染色的同时,也带走了她的生命。 “有病吧,有传染病去医馆啊。”刚才撞了霉干张卷大葱的路人此时回头,看向她说道,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女人,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老子早就说了,不穿这身破衣服。”麻辣臭鳜鱼两三下脱掉自己身上的深蓝色兜帽,团成一团扔进了豆汁儿点豆腐脑的怀里,然而当此刻再想寻找宫鸣龙和叶桥的时候,却发现已经看不见对方的踪迹了。 “我们是贼,就好好当一个贼,非要装什么正规军,猪鼻子插大葱,自己辣自己。”麻辣臭鳜鱼一手抽出短刀,一手握着一枚信号弹,准备在发现阳雨的踪迹时自己上去缠住对方,同时招呼佣兵连的其他同伴过来。 看见豆汁点豆腐脑眼神不善,螺蛳粉加酸笋连忙制止住麻辣臭鳜鱼的举动,劝说道,“情报有误,这个家伙绝对换职业了,而且还很厉害,信号弹确实太扎眼了,咱连里剩下的弟兄在哪?我过去喊他们过来,铺满这条街,我不信对方还能藏得住!” 平时螺蛳粉加酸笋和麻辣臭鳜鱼的关系最好,两人的目标也很明确,就是要多赚点钱,麻辣臭鳜鱼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咬着牙接受了对方的提议,扬起下巴指向北面说道:“战团的兄弟都在那边两条街外的旅馆中,路上小心,别被那家伙单杀了。” “等我回来。”螺蛳粉加酸笋郑重地说道,从背包中掏出一面重盾,背在自己后背上,在转身离开缤纷大道之前,依依不舍地看了豆汁儿点豆腐脑一眼,然后一头钻进了小巷中,去寻求援助。 四周喧闹的人群与留下的两人格格不入,今天是周六,游戏中的世界热闹非凡,不仅有准备出城冒险的玩家,还有许多生活玩家带着家中的老人小孩,将这片虚拟的土地当做旅游胜地一般尽情游玩。 然而,周围那些快乐的叫喊声,在两人耳中却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刺耳且喧嚣,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豆腐脑,我们最开始都是跟着你混的,腌冬瓜做了连长,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才没有多说什么。”麻辣臭鳜鱼与豆汁儿点豆腐脑背靠而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但是,腌冬瓜现在躲在山主家族里,不愿意再出来了,他嘴上谈着抱负和理想,行事却越来越小心谨慎,甚至变得有些猥琐,不再像一只能够匹配佣兵身份的狼,反而像一只只会躲藏的老鼠。”麻辣臭鳜鱼说到这里,忍不住回头看向豆汁儿点豆腐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如我们把他踹下去,你继续当老大,男朋友什么的,换一个就是了,我们都能看出来酸笋喜欢你。” “臭鳜鱼,看在我们认识这么久的面子上,这句话我就当做没听见,希望你不要再讲第二次。”豆汁儿点豆腐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但更多的是无奈,“至于酸笋,我今天晚上会和他好好谈谈的。” 看着昔日的队长如今却陷入爱情的漩涡中,已经看不清未来的道路,麻辣臭鳜鱼的脸色变得阴沉,低头沉思了片刻,缓缓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原本互相戒备的防线,出现了一丝缝隙。 时间并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愿而停留,太阳依旧坚定地缓缓移动,洒下暖洋洋的阳光,然而在这温暖的光芒下,两人却是一身的冷汗。 就在麻辣臭鳜鱼心中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细微的肉体撕裂声,仿佛刀片划破了皮肤,心中顿时暗喜,但强忍着冲动没有转身回看,过了三秒之后,才装作一脸惊慌的模样向后方看去。 只见一名身穿灰色兽皮外套的男子,双臂上覆盖着如同神话中藕丝铠甲般的丝线臂甲,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与豆汁儿点豆腐脑站在一起,仿佛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然而豆汁儿点豆腐脑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惊愕和恐惧,右手手腕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显然已经无力反击。 看着队伍列表中队长的头像也变成了灰色,麻辣臭鳜鱼心中狂喜,他知道,再也没有人能约束他了,手中的短刀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弹射而出,直指对方面门,然而阳雨却不急不躁,直接将手中的尸体扔向麻辣臭鳜鱼,借此机会再次隐身进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你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麻辣臭鳜鱼狞笑着,缓缓用手盖上了豆汁儿点豆腐脑不甘的眼睛,此刻的他只想大闹一番,将那些所谓的隐蔽行事、小心谨慎都抛之脑后。 “豆腐脑呢?怎么回事?”这时螺蛳粉加酸笋匆匆赶来,看着队伍列表上已经灰暗的头像,以及豆汁儿点豆腐脑无力跌倒的尸体,又惊又怒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大姐头被人暗杀了!兄弟们!给大姐头报仇!”麻辣臭鳜鱼双手紧握短刀,仰天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深恶痛绝的情绪,“凶手就在附近!穿一身灰色兽皮大衣!清场!找出他!” “给大姐头报仇!”挤在小巷中的短打玩家战团怒吼一声,拔出武器,如同潮水般冲进街道中,声势浩大的场景,如同在热油锅中滴入了一滴水,顿时惊扰了整个人群,人群中的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混乱。 “恐怖分子进攻没牛城啦!战地记者白了个白身处一线,为您实时播报!请直播间的老铁们点赞、关注,送送免费的小礼物,支持一下我们的前线报道!”一名原本在直播中热情介绍城市特色的玩家,突然神色惊喜地转换了镜头,对准了闯入的坏家伙佣兵连玩家。 “妈妈,我的糖葫芦掉了。”街道上,原本在此悠闲旅游的生活玩家顿时陷入了恐慌,尖叫着、奔跑着,试图逃离这个突如其来的危险地带,还有人甚至摔倒在地,被后面的人潮踩踏,慌乱之间,有个小孩子遗失了刚刚购买的糖葫芦,稚嫩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带着哭腔。 “在这呢!”一名短打玩家手持盾牌,从人群中挤出,试图包围此处,这时看见阳雨却从人群中走出,扔了几枚铜板在柜台上,拿起一只糖葫芦,微笑着递给了刚才哭喊的小朋友。 “你t.m还吃糖葫芦,拿你脑袋做吧!”短打玩家怒吼着,高举砍刀,含怒劈下,瞄准了阳雨的脖颈,试图一击就将他的尸首分离。 “起!” 一声如同怒龙咆哮般的吼声突然在街道上炸响,四周的人群无不感受到一股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感,,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离中心最近的几名短打玩家更是被震慑得当场愣住,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紧接着,一道比阳光更刺眼的红色光芒瞬间爆发,向高举长刀的短打玩家扑面而去,光芒中蕴含着炽热的火焰和毁灭的力量,短打玩家根本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焰吞噬自己。 业火! “啊!啊!”短打玩家惨叫着,全身上下燃起了熊熊火焰,就连手中的刀盾都在火焰的炙烤下开始融化,他拼命地拍打自己身上的火焰,但无济于事,踉跄着走了两步后,最终倒在地上,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化作了一具焦尸。 “他只有一个人!都给我上!”麻辣臭鳜鱼站在队伍后方大喊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狠厉,随即开启了技能隐藏身形,身形慢慢消失在了人群中,缓缓向阳雨靠过去。 “烧不死先天境,还烧不死你们!”阳雨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和愤怒,如同被惊扰的巨龙,带着死亡的气息弥漫全场,然而依旧有短打玩家解除了震慑状态,顶着盾牌再次冲锋过来。 罡风! 一道凌冽的风刃旋转着飞去,劈在了对方的盾牌上,一声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响起,短打玩家手中的盾牌在风刃的攻击下瞬间被砍成两半,阳雨如同虎入羊群一般,迎着对方的冲锋冲了过去,手中凝聚起一颗黑色的水球,仿佛连阳光都被吞噬其中,将其直接拍在了短打玩家的脸上。 重水! 短打玩家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喊出,就被重水腐蚀了脸庞,腐蚀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浸入他的大脑中,将整颗头颅融化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最后无力地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上啊!上啊!围殴都不会吗?一个个地送人头干什么!”螺蛳粉加酸笋在后面咆哮着,声音中充满了急切,既然已经打起来了,就不能再有任何顾虑,此刻临时担任起了指挥官的角色,指挥着战团向阳雨发起进攻,同时掏出了自己的长弩,躲在后方,瞄准着阳雨准备放出冷箭。 盛木! 后土! 面对众人的围攻,阳雨却并没有丝毫的慌张和畏惧,相反,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战意。 憋屈了一天,此刻终于有机会释放出自己的全部实力,阳雨手掌一挥,地面上顿时生长出无数枝丫藤蔓,如同活物一般,迅速地缠绕住了前方几名敌人的腿脚,让他们无法动弹,同时身后升起了一道土墙,挡住了后方弓箭手的箭雨。 赢金! 转身之际,阳雨剑指顶着一杆修长的金属投矛,用力向前扔了出去。 “噗!噗!噗!” 投矛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如同弩车发射的长枪一般,一连洞穿了数人的身体,插进地面之中,颤抖摇晃着,最后突然“砰”的一声炸响,化作无数金属碎片飞溅四周,如同锋利的刀片一般,割伤了无数来不及逃离的短打玩家。 “土鸡瓦狗,不过如此!”面对和凰阙守备营差了好几个档次的坏家伙佣兵连,阳雨豪情万丈地大喊着,声音中充满了霸气,掌心中的业火如同火龙一般,在场间四处游走,沾者必伤,中者必死,所到之处,无不造成一片狼藉。 “穿铁皮的法师,你嚣张什么!”就在这时,阳雨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麻辣臭鳜鱼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复现,狰狞的面孔上画着绿色图腾纹身,宛如恶鬼一般,手中拿着一根同样刻画着符文的空心铁管,用力插进了阳雨的腋下。 “嘶~”不知道对方拿着的是什么道具,阳雨顿时感到一股被强化了十倍不止的剧烈剧痛传来,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咬牙切齿地一巴掌拍出,无尽业火汹涌而去,直奔麻辣臭鳜鱼的脸庞。 “嘿嘿。”然而,麻辣臭鳜鱼却冷笑一声,面容上的图腾符文突然凭空抹去了一片,阳雨的业火虽然吞噬了对方的身体,但却对他没有丝毫影响,对方佝偻着身体往后退了两步,再度消失在空气之中。 要害遭受重击的阳雨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连忙想要将铁管拔出来,但是这根铁管接触到了血肉之后,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如同一条蠕虫般不断地往体内钻去,留下了一个洞口,不断地往外流淌着鲜血。就连体内的血红色丝线也缝补不住这个伤口。 【流血】、【体内异物】、【寄生】、【中毒】等等负面状态接二连三地出现在阳雨的面板上,虽然体内的银灰色丝线在和这些负面状态斗争,接连消除了许多,但是过了片刻之后,这些负面状态又会坚强地重新弹出。 “砰!”就在这时,一枚重型弩箭从人群后方射出,定在了阳雨的肩膀铠甲缝隙中,螺蛳粉加酸笋见攻击有效,欣喜地重新躲进人群中,再次上弦装弹,瞄准着阳雨,试图找到破绽,给予他致命的一击。 “想要杀死我?”阳雨用力抓住弩箭的尾端,将其拔出来扔在地面上,面甲上离血龙的双瞳闪烁着光芒,紧紧地盯着周围的人群,仿佛随时都会飞扑而出一般,“那就比比你我杀虐的速度吧!” 鸣雷! 琉璃藏闪烁着耀眼的紫色光芒,如同璀璨的星辰,阳雨剑指苍穹,晴朗的白日之下,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突然炸响,仿佛九霄之上的神龙现世,带着无尽的威严,紧接着一道粗壮的紫色闪电蔓延而下,如同神龙的怒息,狠狠地劈落在围堵的人群之中。 第133章 谁才是猎物 “轰隆!” 一声炸响震耳欲聋,仿佛连天地都为之颤抖,当尘土散去,一个深坑赫然出现在街道上,里面躺着数十具被劈成焦黑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老子最喜欢虐杀法师了。”麻辣臭鳜鱼的身影再次浮现,如同一抹幽灵般诡异,手持一柄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短刀,如同毒蛇般猛地刺向阳雨的脖颈处,试图插进铠甲的缝隙间,给予阳雨致命一击。 “离!” 一声愤怒的龙吼声骤然响起,震得周围空气都为之颤抖,阳雨瞬间改换成血龙甲,铠甲上流转着淡淡的血色光芒,仿佛一头沉睡的巨龙被唤醒,没有一丝停顿,星烁剑闪现而出,剑刃与麻辣臭鳜鱼的短刀对砍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老子最喜欢虐杀你这种S.b了。”阳雨低沉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带着无尽的怒火和嘲讽,凭空拔出早露剑,一剑上挑,锋利的剑刃砍向麻辣臭鳜鱼的胳膊。 “嘿嘿。”然而,麻辣臭鳜鱼却仿佛早已料到阳雨的攻击,不怒反笑,声音越发诡异,如同地狱中的恶鬼爬出了深渊,脸上符文再度消失一块,身体如同幻影般虚幻了一下,让短剑划过身体,仿佛只砍到了一片空气一样,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然后借着星烁剑的反作用力,轻盈向后一跳,消失在空气里。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四周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了诡异的童谣声,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麻辣臭鳜鱼得意忘形地挑衅着阳雨,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然而阳雨却并未被他的挑衅所激怒,抬手间铁碎刀凭空而出,如同闪电般插进了地上,瞬间激起一圈炽热的火墙,火墙围绕着他熊熊燃烧,将他承托得如同战神一般威严。 “找到了。”阳雨冷笑着,目光如炬地锁定了在刀域之中,如同小丑一般垫着脚跳舞的麻辣臭鳜鱼,大步向前,钢影剑瞬间在手中浮现,如同死神之镰般高举而起,然后重重落下,剑刃如同拍苍蝇一般猛地击中在麻辣臭鳜鱼的头颅上,发出清脆的“啪”声。 万万没有想到阳雨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地识破自己的身形,麻辣臭鳜鱼一时间没有启动技能,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击,脸上的赘肉都跟着颤了三颤,如同被重锤击中了一般。 “砰!”阳雨抬起大脚,刚想直接踩碎对方的脑袋,但就在这时,后方一枚弩箭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啸声,刚好射中了阳雨面甲的中心,发出“铛”的一声脆响,阳雨的动作却也因此微微一顿,失去了乘胜追击的机会。 人群后方,螺蛳粉加酸笋心中暗自感叹阳雨面甲的防御力之高,竟然连他的重型弩箭都没有射穿,连忙转动绞盘再度上弦,准备再次发射。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螺蛳粉加酸笋被一股巨力击倒,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慌忙趴在地上,躲进周围同伴的阴影中,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巨盾,只见巨盾上赫然多出一个弹坑。 远处的屋顶上,宫鸣龙手中端着战争之眼火球,炽热的火焰仿佛蕴含了整个战场的脉动,紧盯着前方交战区域的一举一动,而身边的叶桥则俯卧在瓦片上,手中紧握着一把新款步枪,眼神锐利如鹰。 这把新步枪与原来的龙舌兰步枪截然不同,外形酷似前红熊国家的经典之作,莫辛纳甘步枪,旋转后拉式枪机设计得精巧而实用,弹仓可以装载十发子弹,整体呈现出暗紫色的光泽,两侧镶嵌着金黄色的魔力导线,如同流淌着贵族血液的脉络,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气。 “你这把伏特加步枪不是新枪吗?怎么感觉还没以前那把好用,都打不死个人。”宫鸣龙闭着眼睛,盘膝而坐,身体轻轻摇晃,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 “对方有技能加持啊,我这枪要是真能做到一枪一个,那这游戏还不得乱套了?策划估计得被人骂得狗血淋头。”叶桥无奈地说道,但是他也注意到刚才那一发子弹并未能造成显着伤害,于是从身旁的小皮箱中摸索出一枚特制的子弹,顶端涂抹着醒目的红色云图案,塞进了枪膛中。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天际,特制云爆弹旋转着从枪口呼啸而出,穿透了屋檐上打盹猫咪的双耳之间,穿过了酒楼中袅袅升起的炊烟,最终穿过了街道边已经无人看管的摊位,精准地命中了趴在地上蠕动的螺蛳粉加酸笋。 “啪!”弹头击中螺蛳粉加酸笋的腿部,却瞬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击碎,伤害被转移到了盾牌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螺蛳粉加酸笋刚刚心中暗自庆幸,然而弹头中填装的浓缩燃料粉尘却如同恶魔的翅膀般向四周挥洒开来,仅仅过了一秒,延时引线启了,空气中瞬间燃起了一片熊熊烈火。 “轰!” 一道巨大的冲击波在人群中炸开,伴随着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爆炸性气溶胶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挥舞着,对周边区域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原本站立的短打玩家被力量直接掀飞出去,后背的皮肉被点燃,痛苦地嘶吼着,而地面上的螺蛳粉加酸笋则直接陷入了昏迷状态,血量也所剩无几。 趁着短暂的混乱时刻,麻辣臭鳜鱼捕捉到了阳雨注意力被转移的瞬间,跪在地上,倒退出火圈之中,身形如同鬼魅般迅速藏匿起来,刚才阳雨随手一击便将他打掉大半血量,此刻已经不敢再轻易承受对方的攻击了。 “哔~!哔~!” “何方贼寇在此大闹集市!上!给我统统拿下!” 就在这时,街道东侧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哨声,众多身穿鳞片盔甲、头戴宽沿头盔的士兵如同潮水般冲了过来,平举着手中的十字长枪,步伐急促且混乱,意图一举拿下阳雨和残存的坏家伙佣兵连。 如果被这些官兵抓住,不仅会造成巨大的损失,还会耽误接下来的行程,阳雨心中暗自咒骂一声,保持着覆甲状态,毫不犹豫地背着官兵过来的方向冲去,准备逃离此地。 “放信号弹!贼子实力强大,疑是敌国细作,速求守备军支援!”官兵队长看到阳雨逃跑,自己的速度却远远跟不上,急得直跳脚,大喊大叫,他原本就在偷懒,没有按时巡逻,若是被长官知道,恐怕这身官服就要保不住了,于是连忙随便编了一个理由,试图将自己从责任中撇清。 坏家伙佣兵连这边,仅存的两名高级玩家,一个已经晕倒,另一个则看不见了,剩下的短打玩家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部分人拿起武器试图反击,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而另一部分人则吓得四散奔逃,离开了这个混乱的街道。 成功脱离战斗区域后,阳雨迅速打开消息面板,在队伍频道中发出消息,“到码头集合。”然而还没有等到宫鸣龙和叶桥的回复,一对燃火的短刀突然从空气中浮现,如同鬼魅般刺向他的肩膀。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星烁剑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挡住了麻辣臭鳜鱼的攻击,但是麻辣臭鳜鱼此时似乎开启了某种技能,身后一副绿色的恶鬼图案若隐若现,借着星烁剑的力量跃起,如同一只凶猛的恶鹰般跳到了阳雨的头顶上。 “跑个J吧毛!去死吧!”麻辣臭鳜鱼怒吼着,双眼中映照着短刀的绿色火焰,交叉而下,企图割断阳雨的头颅。 然而阳雨的身体协调能力经过属性加持后变得异常惊人,从冲锋姿态瞬间止步,单手挥舞着钢影剑,原地旋转起来,抡起一个大圆,砍向了麻辣臭鳜鱼的腰间。 但是就在这一刻,麻辣臭鳜鱼脸上的最后一块图腾纹身突然散去,身体变得虚幻起来,任凭钢影剑如同划破空气一般从自己的腰间划过,却也毫发无损。 趁着阳雨新力未生之时,麻辣臭鳜鱼迅速落下,两把短刀“噗嗤”一声刺入了对方的锁骨之中,手腕微微用力,短刀在阳雨的锁骨里旋转起来,捣碎了他的锁骨。 “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我?”阳雨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麻辣臭鳜鱼,面甲上的龙睛仿佛在燃烧,一手探出抓住了对方的后颈,另一手握住早露剑,毫不犹豫地向上刺去,从对方的下巴进入,从头顶洞穿而出,鲜血四溅。 “额~”麻辣臭鳜鱼的舌头被割断,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惨叫声,然而阳雨没有丝毫留手的打算,旋转着早露剑竖起,用力往上一推,直接划开了麻辣臭鳜鱼的头颅,将其当场斩杀。 将对方的尸体如同垃圾一般扔在了地上,阳雨甩了甩早露剑上的红白之物,捡起对方掉落的宝箱,看着后方还在穷追不舍的官兵,冷哼一声,转身快步向码头跑去。 另一边,铁花区船厂,四处叮叮当当作响,一派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这位东家,您请看,这就是即将易主的‘暗箭船厂’,以这里工匠独特的技艺着称,尤其是他们制作的黑色炮弩和弩枪,不仅威力惊人,更蕴含剧毒,因此在业界享有盛名。”一名身着工人服饰的Npc在前头弓着腰,毕恭毕敬地为雷峻熙一行人引路,同时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船厂的特色与优势。 “嗯,大致情况我们都了解了,还不错,还有些细节问题我想和你聊聊。”雷峻熙此时已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摆脱了之前被宫鸣龙打击的阴霾,与卖家交谈起来显得游刃有余。 一行人中,除了雷峻熙与Npc外,还有几位随行人员,但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队伍末尾的腌冬瓜正紧锁眉头,在消息面板上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不是让你们行事低调些吗?怎么还是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仅损失了大量人手,还惊动了官兵,这下我们在城中的处境可就堪忧了。”腌冬瓜在消息面板上严厉地斥责着自己的女友豆汁儿点豆腐脑,言辞间没有丝毫的留情。 “对方领头的人似乎进行了职业洗练,转换成了刺客,攻击力极高,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豆汁儿点豆腐脑很快回复了消息,为自己辩解着,似乎也很不高兴。 “我阵亡后,酸笋和臭鳜鱼还在继续与对方交战,他们还把战团的兄弟们也叫过去了,至于现在战况如何,我还不太清楚。”过了一会儿,豆汁儿点豆腐脑又发来了一条消息,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这边正忙着,你去问问他们有没有拿下对方,如果没拿下,告诉我对方逃跑的方向,我好去通知其他同盟的佣兵连,一起追捕他们。”腌冬瓜迅速回复道。 说完,腌冬瓜关闭了消息面板,瞬间变回了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满脸堆笑地跑到雷峻熙身边,献媚地说道:“雷头,需要我帮你算算建设费用吗?你先忙你的,这种小事就交给我来干吧。” 在现实世界的某个居民楼内,豆汁儿点豆腐脑叹息一声,无奈地摘下了游戏头盔,此时身处宿舍中,她身穿一件简单的夏季睡衣,举手投足间春光乍现,尽显身材,透露出青春与活力,但是此刻她却一脸犹豫,陷入了沉思,对于麻辣臭鳜鱼的话也在思考。 腌冬瓜近来对于佣兵连只做口头命令,实际实施全是自己,对方根本不管任务颁布是否合理可行。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豆汁儿点豆腐脑还没来得及应声,螺蛳粉加酸笋便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瓶高度白酒,脸上带着几分消沉与沮丧,“豆腐脑,我们又被对方团灭了。” —————— 市集上的喊杀声如同席卷而来,清晰地传到了售票处这边,紧邻的乘船码头上,人群如潮水般涌动,惊慌失措的情绪在每个人心头蔓延,尽管距离事发地点还有些远,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道,以及官兵声嘶力竭的呐喊声,仍旧让在场的众人感到一阵心悸与担忧。 “诶,你听见没有?”一名商人玩家踮起脚尖,努力向后张望,试图看清混乱的源头,同时与身边的同伴小声嘀咕道,“有人说是恐怖分子袭击了,可这会儿不是还没有开启国战吗?樱花国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一看你就是个刚开始跑船,连越国那边的情况都不了解。”另一名玩家撇着嘴,不屑地摇了摇头,讲述自己做生意时的所见所闻。 “那边已经打起来了,虽然国战没有正式开启,但那帮樱花国的家伙跟疯了一样,居然直接穿越风暴海过来,都是四十多级的高级玩家,专门挑那些没有战斗力的Npc下手,简直跟狗一样。” “越国不是也挺厉害的嘛,干他们啊!”商人玩家听此,不由得义愤填膺,拳头紧握,仿佛随时准备冲上前线。 “厉害个球啊!”另一位玩家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惋惜,“当年越国吞并吴国时,可是风光无限,但如今那份遗产早已被他们败光了,现在的越国国君,是当年那个吃苦胆家伙的孙子辈,但是他儿子倒是挺有野心。” “现在的越国,也就靠着玩家在支撑,倒是成立了不少公会,势头很足,现在和樱花国高级玩家的对战都是靠他们。” 听着耳边的议论声,阳雨已经解除了覆甲状态,混在人群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之前一颗信号弹在天空中骤然升起,缤纷大道上出现了大量全副武装的正规军,全身披挂,武器精良,气势汹汹,与巡逻队这种级别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之前在凰阙和正规部队打过一仗,阳雨深知对方的战斗力,所以此时缩成一团,捂着腋下的伤口,老老实实地躲坐在检票口外面的台阶上,打算在这一直待到开船的时间。 “对方好像是之前在祈年镇遇见的坏家伙佣兵连吧。”这时,宫鸣龙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手里端着两杯之前在摊位上购买的酸奶饮料,伸手递给阳雨,又挤了挤对方,靠在他身边坐下。撩开衣服的下摆,为阳雨治疗。 “雷峻熙在哪他们就在哪,而且还认识我和少爷。”叶桥从小皮箱中抽出一张湿巾,仔细擦拭了一下石头凳子,这才挨着阳雨的另一边坐下。 “我怀疑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就是山主家族的某个高层,对方应该已经将山主渗透得千疮百孔了,再加上少爷之前投资的钱找不到踪迹,我严重怀疑这一切都与他们有关。”叶桥手里也端着一杯酸奶饮料,却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似乎并不喜欢这种口味奇特的饮品。 “哎呦,你是死神小学生的成年体吧?这都能看出来?”宫鸣龙忙活了一阵,终于将蠕虫一般的铁管揪出,扔到地上发出金属碰撞声,但是身体却扭曲抽搐,累得宫鸣龙仰头直接喝光了酸奶,调侃着叶桥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凝重。 “我要是死神小学生,我第一件事先把青山老贼给‘刀’了!”叶桥愤愤不平地说道,显然对某个漫画作者的结局安排感到不满。 “除非富坚老贼能够回来继续画续集,要不然我顺手也‘刀’了他!”说完,叶桥看到宫鸣龙已经把自己手中的饮料喝完,连忙又将自己的递给了对方。 三人紧紧挤在一起,目光扫视着周围缓缓向检票口移动的人群,心中盘算着如何消磨这漫长的等待时光,然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涌现出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官兵,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今有敌国细作在城中作乱,为保百姓安全,即刻封锁全城出入口!速速关闭检票通道。”一声正气凛然的吼声在人群中炸响,紧接着,一队体型高大的士兵粗鲁地推开人群,迅速接管了前方的检票口,坚决制止一切人员通过。 “干啥呀!干啥呀!我还有急事要去山港呢,这损失的每一分钟可都是金钱呀,你们能赔得起吗?”一名外地口音的商人玩家焦急地叫喊着,身后的马车上堆积着满满的海产品,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阵阵咸腥味,看样子已经放不了多久了。 “我乃朝中大人座下门客,有要事需乘坐飞舟前往尊岛,快快让开大门,让我通过!”一名衣着寒酸的中年男子高声呵斥道,大步向前,试图推开警戒的士兵,闯进码头,然而他的行为却换来了士兵的怒喝。 “滚开!若耽误了军机大事,无论你是谁的门客,都保不住你的头颅!”高大士兵怒吼一声,一巴掌将对方推飞一丈开外,手中的长枪用力杵地,顶端的锋刃瞬间分裂成三叉刃,周身缠绕着幽蓝色的能量光芒,夺目且刺眼。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无论是彻查之前在滨海大道闹事的人员,还是追查在凰阙中打闹军营的他们,都无疑会打乱接下来的计划。 环顾四周,阳雨发现士兵已经开始揪着乘客一个个检查路引、核实身份,当机立断,拽了拽宫鸣龙和叶桥的衣袖,带着两人弯腰钻进了人群中,寻找逃脱的机会。 售票处与码头紧紧相依,并列建造形成了一条直线,后方就是繁忙的客船码头。 此时,所有人都在接受士兵的检查,售票处这边反而空无一人,阳雨的动作如同猫一般灵敏,抓住士兵视野转移的一瞬间,连忙钻进了一处没有人的售票处窗口中,身后的宫鸣龙和叶桥见状,也手忙脚乱地跟着阳雨后面爬了进去。 第134章 飞舟和属性点 售票处的后方就是码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物,大部分都是Npc商人暂时存放在这里的,准备跟着货船运走,而对于玩家而言,显然更相信自己,选择将货物随身携带,乘坐客船。 躲过搬运工人往返的空隙,三人小心翼翼地前行,阳雨记得大门前那位被推倒的门客说,要乘坐飞舟前往尊岛,而前方的码头上刚好停靠了一艘赤红色的亮眼船舶,与周围的船只相比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于是带领宫鸣龙和叶桥,小心翼翼地朝着船舶移动。 潜行的艺术远非简单地弯腰走路所能涵盖,更像是一种融合了猫科动物敏捷与猎豹般警觉的综合技能,蹲着走路,既降低了身体高度,减少被敌人发现的几率,同时脚步放轻,避免造成异响,还要时刻注意周围的动态。 凭借其过往的经历,阳雨已将身体融入阴影的动作化为本能,如同幽灵一般,每当前方有风吹草动,总能提前预判,悄无声息地带领身后的宫鸣龙和叶桥避开潜在的威胁。 相比之下,宫鸣龙和叶桥就显得有些笨拙了,叶桥毕竟自幼接受过军事训练和相关知识的教导,身体素质虽不及特种兵,但也能弯腰前行,一手时刻准备着摸向腰后的枪袋,以防不测。 然而,宫鸣龙却只能像鳄鱼一般四肢着地爬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动作不雅,像孩子般的天真。 前方有一处门窗紧闭的房屋,刚好可以遮蔽身形,阳雨带着两人从旁边绕行过去,前方就是等待上船的人流,然而刚刚往外探头的瞬间,突然发现门口站着之前售票处的吴卫兵。 此时的吴卫兵脸颊红肿,上面有一个巨大的手掌印记,头发散乱,衣领破损,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守卫在房屋门口,看起来似乎刚刚遭受了重大打击,而房屋内部却传来一阵阵男女之间的霏霏之音,不过听起来女方的声音极其痛苦,好像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这货不是那个虎老娘们儿的相好吗?怎么自己站在外面?谁在里面?”宫鸣龙趴在阳雨后背上,好奇地说道,随后扒着墙壁慢慢站起,探出脑袋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况。 “啪!” 阳雨抓着宫鸣龙的裤子把他拽了下来,曲起手指结结实实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作为惩罚,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之中满是责备。 摸了摸微微红肿的脑袋,宫鸣龙撅着嘴巴重新蹲好,瞥了一眼头顶的窗户,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好奇心,没有再去观望,当前方排队上船的人群经过时,阳雨趁机拉着他的手,一把将他拽起,混进了人群中。 此时的吴卫兵,如同木雕泥塑般站在原地,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心中充满了痛苦,听着屋内自己喜欢女子的痛呼声,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对方身为乌衣使下属的乌衣坊成员,能够留他一命再抢走女人,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已经身处于码头中的人群,都知道外面来了一群官兵,意图利用搜索敌国细作的名义进行封锁,此刻都着急上船,早点出发,所以排队队伍罕见地井然有序,没过多时,阳雨三人夹在队列里,踩着踏板登上了飞舟。 “哦~,这船有点像地效翼船,但船体更像是一艘加细加长的货船。”随着登上飞舟,三人原本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宫鸣龙趴在前甲板的舷边,探出脑袋观察着飞舟船体上延伸出的水翼。 “诶诶诶!干什么呢!说你呢!掉下去可没人救你!找死啊!”码头上一名年轻的水手指着宫鸣龙大声喊道,言语粗鄙,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与轻蔑,“第一次坐飞舟的乡巴佬,掉下去淹死算了。” “诶我艹,这不就是一个破码头吗?怎么这帮家伙一个比一个嚣张。”宫鸣龙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才刚和售票员吵过一架没多久,现在又被水手挑衅,撸起袖子就要下去和对方理论,“我掉水里自有我家老大救,我倒要看看你掉水里了有没有人救,” “哔~!哔~!”尖锐的哨音划破了码头的宁静。 “停停停!将缆绳重新绑好,不准启航!全船人员下来接受检查!”随着一声令下,宫鸣龙还未及踏上飞舟的踏板,原本已经准备启航的飞舟被突如其来的士兵团团围住,带队的队长更是吹响了警哨,严厉地指示水手停止一切动作。 然而面对队长的命令,水手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自顾自地解开缆绳,将缆绳的一端潇洒地抛入水中,然后向飞舟上的同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回收缆绳准备启航。 “老子叫你重新绑好!你听不懂人话吗?!”看着水手根本不理自己,队长愤怒地咆哮着,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上前一步,试图拦住水手, “我只听船长大副的,听不懂其他的狗叫。”但水手却像是一座又臭又硬的礁石,梗着脖颈,用力撞开了队长,毫不畏惧地展示着自己的背脊,自顾自地踏上了飞舟的踏板。 “t.m的!”队长怒骂一声,佩刀出鞘半寸,闪烁着寒光,指着飞舟上看热闹的人群,大声喊道,“全体都有,武装登船,控制驾驶室!” “诺!”后方士兵整齐地回应着,手中的长枪用力拄地,三叉锋刃弹出,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向踏板,准备登上飞舟。 “这是谁家的小戎长,不去帮自家主子春猎驱赶兔子,跑我这里来干什么?”然而就在这时,飞舟的大副从驾驶台中走了出来,站在船舷侧的踏板上,挡住了士兵的去路,身材魁梧,眼神锐利,虽然手无寸铁,但是气势逼人。 原本拉着宫鸣龙和叶桥,打算藏进后方生活区,但是阳雨看到两方人马剑拔弩张,却并没有急于躲避,反而和周围的人群混在一起,静静地观察着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 “城中发生暴乱,受都尉大人军令,彻查每一个进出没牛城的人员,请你们配合工作。”眼看自己的士兵被对方一人威慑,小戎长也独自一人站在岸边的踏板上,与大副对峙着。 “城里暴乱,关我们码头什么事。”大副挠了挠头,油腻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对于小戎长的说辞有些不耐烦,大刺刺地走下踏板,从怀里掏出一袋叮当作响的钱币,毫不客气地将钱袋塞进了对方的手中,然后转身离开,“我们飞舟马上就要起航了,没有可疑人员,还请这位兄弟去检查别的船舶吧。” “砰!” 小戎长愤怒地将钱袋摔在踏板上,猛地拔刀出鞘,指着大副怒吼一声:“你t.m是在羞辱我吗?如今敌国奸细违法作乱,你竟然意图用此等肮脏手段进行包庇!那就休怪本将不留情面!” 面对小戎长的愤怒,大副只是戏谑地回头看向他,阴阳怪气地说道:“那你要怎么不留情面呢?” 大副背着手,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重新走下踏板,几乎与小戎长脸贴着脸说道:“命令虽然是都尉下的,但你知道都尉上面还有大夫,大夫之上还有郡守吗。” “就连城尹都要听大夫的话,一个小小的都尉又能算得了什么?”大副冷冷地笑着,从地上捡起对方刚刚丢下的钱袋子。拨开长刀,将钱袋重新塞进了小戎长的手中,仿佛是在施舍一个微不足道的怜悯。 “这艘飞舟里,有柳大夫重要的外国友人,耽误了开航时间,你我的脑袋都会不保。”大副拍了拍小戎长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这些给人做狗的命,就不要替他们担心桌上的饭菜是不是掉落在地面上了,拿着钱走吧,和都尉实话实说,相信他也不会为难你的。” 小戎长握着手中的钱袋,脸上铁青一片。握着佩刀的手青筋暴露,却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被水手硬生生抽走了脚下的踏板,才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睁睁地看着飞舟的符文船帆亮起,船身缓缓驶离码头,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船长桑,真心感谢您的援手,日后我必会在柳大夫面前多多美言几句。”驾驶室内,一名剃着铮亮光头的男子,用他略带口音的华夏语,诚挚地向船长表达着谢意,随后九十度鞠躬,姿态恭敬。 然而船长似乎对他的口音并不太感冒,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水手将他带离驾驶台,随后船长站起身,轻轻晃动起前方操作台上一枚精致小巧的铃铛。 “当!当!当!” “请各位甲板上的乘客尽快返回生活区的客房内休息,货物可以安放在甲板下的货仓中,存放费用将在您下船时统一收取。” “飞舟马上启航,我们的目的地,山港城。” 与此同时,一枚与操作台上如出一辙的幻影铃铛在甲板上空凭空浮现,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为即将启程的旅程奏响序曲,船长略带疲惫的声音从铃铛中传出,简明扼要地向众人传达着飞舟旅途中的安全事项。 “咱们原本打算去哪儿来着?”宫鸣龙听到船长的通告,猛地回头,一脸茫然地询问着身边的阳雨和叶桥。 “尊岛啊。”阳雨无奈地扶着额头,目光转向航道中,只见另一艘飞舟正缓缓向此处驶来,显然那才是前往尊岛的航班。 “没事,山港城离尊岛也不算太远,咱们乘坐老大的神兽赶路,应该能赶上坤坤他们。”叶桥打开地图,搜索着山港城的位置,只见山港城位于燕国的辽西郡,地处偏远,人烟稀少,但再继续前行,便能抵达繁华的煌龙都。 “应该?你可别再立什么FLAG了,这最后一个任务,真是折腾死我们了,从昨天晚上忙到现在,我都快两天没见到小草了。”宫鸣龙趴在船舷边,看着飞舟逐渐驶离航道,周边的景色也在缓缓后退,从此之后再也看不见。。 “叮!预备役佣兵小队贰叁零零零零零零,任务“寻棺送葬”失败!” “任务等级,未知。” “失败理由:雇主投诉,队内成员未严格遵守指令。” “请队长爱吃灵芝的熊猫前往最近城池的佣兵联盟天下聚,接受惩罚,并重新领取试炼任务。” 话音刚落,三人同时收到了系统的提示音,而“任务失败”的醒目消息,更是在佣兵小队面板上连续闪烁了三次,如同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心上。 “把,你的,乌鸦嘴,给我,闭上!”姬嬿韬一心想要取代胡五太奶成为送葬队伍的主祭,结果却以失败告终,还倒打一耙让三人最后一个试炼任务失败,看着这条突如其来的消息,叶桥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一脚又一脚地踹着宫鸣龙的屁股,将他踹进了生活区。 飞舟缓缓驶离航道,甲板上的人也逐渐少了起来,全部都躲回了房间里,驾驶台中,船长再次站起身,捏住操作台上一枚能量水晶,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往下按压。 随着能量水晶的逐渐下沉,飞舟上主桅杆上的符文船帆被激活,缓缓扩展延伸,直至比原来扩大了三倍有余,与此同时,船头前也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璀璨的符文法阵,飞舟每穿过一道法阵,速度便会明显提升,两侧的水翼也缓缓向内收缩,一点点抬起船体,极大地减少了与水面的摩擦。 当飞舟终于穿过最后一道法阵时,速度猛然暴涨,化作一道耀眼的红色虚影,如同破晓的曙光般劈开前方的海浪,向着远方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在海面上缓缓消散,最终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航道之外,一艘孤寂的飞舟静静地停泊着,其上一名身着深蓝色深衣的男子,正细致地用一块洁白的绸缎擦拭着手上的血迹,眼神冷冽,转头看向身边的下属,声音低沉地问道:“那艘起航的飞舟,是前往何处的?” “回禀大人,那艘飞舟的目的地是山港城。”下属双手高举,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想要接过男子手中的绸缎,为其处理掉刺眼的血渍,然而男子却只是轻轻一挥,染血的绸缎便如同断线的风筝,划过一道弧线,最终消失在了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中。 “他招供了吗?”男子深吸了一口海风,尽管咸腥的气息并不令人愉悦,但相比起甲板下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这已经算是难得的清新了。 “没有,他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商人,因为一场误会与对方交换了船票,同样都是打算前往尊岛的。”下属虽然未能接到绸缎,但依旧保持着弯腰的姿态,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沉海吧,他没有用了。”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随即下达了命令,“向杜公禀报,敌人狡猾多端,最好将尊岛周边的所有城池都派驻兵防守,他们不会乖乖地按照我们的预期前往尊岛的。” “遵命。”下属应声答道,随后便倒退着离开了男子的视线范围。 得益于官兵的严密封锁,有不少人未能顺利登上这艘前往山港城的飞舟,阳雨等人幸运地找到了一间无人的高级客房,得以暂时休憩,阳雨坐在窗边的矮榻上,目光穿过层层浪花,望着窗外千篇一律却又无比辽阔的海景,片刻之后有些无趣,随机打开论坛,开始浏览起最新的游戏资讯来。 而叶桥则坐在阳雨的身旁,打开小皮箱倾倒出不少零件,他熟练地挑选着,开始调试起自己的武器,宫鸣龙则四仰八叉地躺在客房内唯一的一张床铺上,无聊地抽了一会儿召唤物后,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起身跑了出去,声称要去感受一下游戏中的大海。 《红星工会长期招收玩家,不限等级战力》 这条由国家发布的招募帖子长期置顶于论坛首页之上,吸引了无数玩家的关注与热议,大家纷纷留言表示愿意加入红星工会,共同为建造煌龙都贡献自己的力量。整个论坛都洋溢着一种积极向上的氛围。 《稀有职业真正强大的原因》 就在阳雨有些百无聊赖地浏览各种消息时,一片帖子却以惊人的速度窜上了热门榜单,迅速吸引了大量玩家的围观与讨论,同时也勾起了阳雨的好奇心,点击了进去,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叠甲,我是一名优秀华夏人,路不拾遗,礼待老幼,从小就是三好学生,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不挑拨任何团体,也不站在任何团体的角度说话。】 【接下来是正文,说说稀有职业为什么就是强。】 【很多朋友诟病稀有职业的原因,无非就是在于职业设定有约束,明明可以很强大,玩起来能很爽,但是终究会有一两个痛点约束手脚,不能让自己大杀四方,不能像普通职业一样无脑的爽,只要灵力够,一直放技能就可以了。】 【在这里,我先不说稀有职业完整的技能体系,还有部分稀有职业自带专武这种事情,我说一个我最近发现的新特点。】 【稀有职业的属性点,比普通职业多。】 【五大基本职业,战士,刺客,射手,术士,医师,每次升级时,除了5点自由属性点以外,还会根据职业不同,在其他属性上自动添加属性点。】 【一共只有5点,每一个职业都是,无一例外。】 【我是稀有职业,浊酒剑师,喝酒就能加状态,而且我的副职业就是酿酒师,很强,但是强的不仅仅是职业,我每次升级时除了得到5点自由属性点之外,我还会根据职业特点,力量加3,敏捷加2,精神加2,一共是7点。】 【级别低的时候可能不显眼,但是等我们级别高了以后,这种差距变会越来越大,全力战士若是达到50级,力量属性应该是340,而我到了50级,力量属性是380。】 【40力量,不算额外的装备和技能加成,白值伤害是2000血,同样一招攻击,我能比对方多杀一个怪。】 【而且我的敏捷更高,灵力更多,全力战士只有力量高而已。】 【如果你们觉得这个也无所谓,那我再说一个事情。】 【有没有朋友发现,我们现在周朝内的玩家排行榜,最高的五名全是普通职业,一直卡在五十级满经验,甚至排名第一的战士,单骑走荒野,经验都溢出了,还是没有升到五十一级。】 【好像就让人感觉,职业升级带五点属性,就只能止步于五十级,升不上去了。】 【我现在已经四十八级了,在奋战一个多星期,我也就能够触碰到五十级的门槛了,若是到时候我也没有突破,欢迎各位过来打脸,若是成功了,那各位快点囤积洗练道具吧。】 “楼主放屁,这还不拉踩,明显就是站在稀有职业的角度说话!我大哥就是单骑走荒野他们工会的,人都说了,是要做一个任务才能突破五十级,等找到了领取任务方式,就会无偿提供给所有玩家的。” “楼上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我记得单骑走荒野卡在五十级都快一个月吧,咱这个游戏开服都多长时间了,他还没有找到任务?” “哎呦,我每次升级加八点呢,那我岂不是起飞了。” “楼上大佬带带我。” “红星工会无偿为加入玩家提供洗练道具,提供长城铁卫就职攻略,每次升级带六点属性。” 身边玩游戏的朋友比较少,而且自从阳雨成功转职后,便一直忙碌不停,因此对于游戏中的许多细节并未深入探究。 直到浏览到这一篇帖子,阳雨才发现稀有职业相较于普通职业,其实拥有着极高的优势,而那些对职业的限制,更像是一种巧妙的平衡机制,为普通职业玩家保留了一线生机。 第135章 山港城 “老大,在看什么呢?”飞舟速度很快,破浪效应很好,基本上没有颠簸的感觉,叶桥坐在房间内铺设的柔软绒毯上,头戴一顶自己制作的工具头盔,上面配备了灯光、放大镜等一应俱全的设备,注意到阳雨脸上神情变幻莫测,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大乔,你每次升级能加多少属性点?”阳雨此时正沉浸在帖子中关于稀有职业属性点的讨论中,根据帖子所述,就算是稀有职业中,每次升级所附带的属性点也各不相同,而从拥有八点属性加成的职业开始,似乎就已经具备了唯一性。 “力量三,敏捷三,体质二,精神一,能量一。”叶桥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毫无保留地报出了自己的属性。 “你也是十点?!”阳雨听到叶桥的加点情况后,不禁感到有些惊讶,而且叶桥的加点方式非常均衡,每一项属性都没有明显的短板。 “也?”叶桥低头继续着手中的工作,对阳雨的语气感到有些不解,反问道,“为什么要说‘也’?” “我刚才看了一篇论坛的帖子,里面说稀有职业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们比普通职业获得的属性点更多,而且等级上限也更高。”阳雨简单分享了自己刚才所看到的内容,“不过,我看到的最高加点也就八点,加九点的都没有人提及,大家都在猜测是否存在加十点的可能性。” “这倒是一个比较少见的讨论方向。”叶桥一边摆弄着手中的金属圆盘,一边说道,“我家老豆那边也开始让士兵进入游戏进行列装训练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国战,不过他们挑选的职业都是由专家精心分析过的,主要考虑的是职业在各种战斗中的适配性,对于属性点的加点情况倒没有过多研究。” “砰!”就在这时,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宫鸣龙顶着一头散乱的长发回来,怀里抱着小琳琅,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宛如落汤鸡一般,全身都湿透了。 “怎么了?在海上看到克总啦?”叶桥看着宫鸣龙和小琳琅的样子,忍不住调笑了一句,伸手从小皮箱中抽出一块毛巾,向宫鸣龙甩了过去,随后继续低头干活。 “琳琅没看过海,我就想带她出去见见世面。”宫鸣龙转身坐在床上,和小琳琅一人拽着毛巾的一端,擦拭着自己的头发,“我就说开航的时候为什么要让我们回房间嘛,原来是开航之后甲板上连个防护罩都没有,风直接卷着海浪往甲板上拍,把我新手套装的内裤都给打湿了。” “啪!”小琳琅挥舞着拳头,在宫鸣龙的膝盖上用力捶了一下,就像是幼儿园里老师训诫学生一样,告诉他不要说这些粗俗的话。 “那我该怎么说?裤衩?”在场三人之中,只有宫鸣龙能够听见小琳琅说的话,此时故意歪着脑袋,开玩笑说道。 “砰!”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小琳琅便像一只小导弹一样凌空飞了起来,低着头撞向他的肚子,将他撞到在床上,这才终于闭上了宫鸣龙贱兮兮的嘴巴 “衣服湿了就赶紧脱下来晾晾,别着凉了。”阳雨的手掌轻轻一挥,一层温暖的火焰瞬间覆盖其上,微笑着对宫鸣龙和小琳琅说道。 这一路上,阳雨一直在研究自己的技能,如今在使用晶宸殿的元素能力时,已经能够熟练地根据技能威力的大小,控制丝线蔓延的面积,而无需再将整个手臂都覆盖上臂甲。 然而面对阳雨,小琳琅却恭敬了许多,在空中轻盈地落下,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敬畏,对着阳雨鞠了一躬,表示感谢,然后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需要帮助。 紧接着,小琳琅双手在自己潮湿的外衣上抚摸而过,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将衣服中的海水全部逼出,凝聚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球,漂浮在空中,随即她又将这颗水球“啪”的一声打在了正好奇观望的宫鸣龙脸上。 “名字给你起错了,应该叫‘熨斗’才对。”宫鸣龙趴在床上,随手扯过一个枕头,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对于逗弄小琳琅总是乐此不疲,但是当看到小琳琅又准备发起第二轮“火箭头槌”时,连忙摆手制止,“等等,等等,我这儿有水果糖!换你帮我把衣服也熨干怎么样?”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宫鸣龙最终以三块水果糖作为报酬,成功说服了小琳琅帮他熨干衣服,然而当他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时,小琳琅却又是一招了“火箭头槌”,将他撞飞了出去。 “这版本怎么还不更新啊,这短裤什么时候才能换下来。”宫鸣龙躺在床铺上嚎叫着,脑袋耷拉在床尾,倒着看向阳雨和叶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什么八点九点的,现在这才刚七点多吧。” 抬头看了看窗外西斜的太阳,阳雨心中不禁感叹时光飞逝,又一天即将过去,然而最后一个试炼任务仍然没有着落,随即简单地复述了一遍自己刚才在论坛上看到的帖子内容。 “哦?我是精神五,能量五,加起来十点诶,应该是最高那一批了吧。”宫鸣龙拽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一点点蛄蛹着滑下床,脸上满是欣喜之色,伸出脚趾,挠了挠正在全神贯注工作的叶桥的后背,“大乔,你每次升级加多少属性啊?” “他也是十点。”看见叶桥正沉浸在手中的工作中,阳雨拍了一下宫鸣龙纤细的小腿,替他回答道。 “啧。”宫鸣龙闻言,不悦地龇了龇牙,但随即,眼神一亮,转而贱兮兮地询问阳雨,“老大,你升级加几点啊?” “一样,也是十点。”阳雨蹲在宫鸣龙身边,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知道宫鸣龙是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的属性点,但并没有让他得逞。 “但是,老大,你应该是双职业吧?”这时,叶桥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阳雨,眼神中满是幽怨,话语中透露出一丝羡慕,毕竟双职业在游戏中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呵呵,对。”阳雨尴尬地笑了笑,也选择坐在地上,打开自己的面板,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状态。 玩家:爱吃灵芝的的熊猫 等级:36 种族:人族(龙魂转换中) 职业:玉庆殿司殿首座\/晶宸殿司殿首座 力量:150 体质:124 敏捷:176 精神:176 能量:124 天赋: 【萤烛嵌目:幽冥不藏,白昼不伤。】 【真魂密引:引太初之密,化身血之泉。】 【精血祭献:以身血为源,引太初之力。】 【……】(尚未触发) 技能: 玉庆殿司殿首座: 锻炼根骨的拳法:崩(击退内伤)镇(重力下压)钻(力量集中)横(防守血盾)劈(全力劈砍)寸(短距爆发)擂(震荡钝击)截(快速打断)利(拳风化刀) 刀与剑之道:青虹剑(投掷爆炸)星烁剑(环绕护体)飞鸣剑(远程索敌)早露剑(分甲破盾)钢影剑(单手重剑)\/不退(固守)不予(防御)不败(猛攻)不灭(决斗)不守(狂战) ……(龙魂尚未觉醒) 覆甲(一切都是为了更快的杀戮) 血红色弥漫(修复伤口) 风云尽起腾龙舞(增加移速)铁星霓虹碎天弧(增加伤害) --- 晶宸殿司殿首座: 沟通天地的启示:风团(粉碎)水球(渗透)雷闪(麻痹)火弹(燃烧)土块(碰撞)木屑(遮蔽)金矢(洞穿) 百里落星河:罡风(切割)重水(腐蚀)鸣雷(爆炸)业火(灼烧)后土(抵挡)盛木(缠绕)赢金(锋锐) ……(龙魂尚未觉醒) 覆甲(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人间) 银灰色蔓延(排除异常) 游云戏雨礼星河(持续作战)随风逐月叹长歌(法术穿透) “我每次升级,一共加了二十点属性点。”阳雨看着两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狭小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与同等级的其他玩家相比,阳雨的属性无疑更加全面且均衡,没有短板,即使没有装备属性的加持,覆甲状态的增益效果也丝毫不逊色于全套稀有装备,甚至更强,更接近于史诗级别装备的水平,再加上他层出不穷的攻击特效和手段,说一句同阶无敌,也并无半点自夸之意。 “管理员!到底有没有人在啊!我要举报!有人明目张胆地开挂!”宫鸣龙胡乱蹬踹着被子,满脸的幽怨溢于言表。 “按照论坛上的说法,升级时添加的属性点越多,角色的成长上限就越高,这样一来洗练道具的价格,怕是要水涨船高了。”叶桥坐在一旁,也打开了面板,眼睛盯着屏幕上的论坛页面,观看着被置顶的帖子。 “红星公会那边倒是有先见之明,免费提供洗练道具。”叶桥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他们肯定是找到了什么特殊的配方或者秘境,能够批量训练出需要的职业兵种。” 游戏中的更新公告已经悬挂了将近一个月,但补丁却迟迟未见发布,叶桥心中不禁有些疑惑,现在排行榜上的大佬迟迟未能突破,究竟是因为什么。 “先别管那些了,我们的佣兵小队还没建立起来呢。”阳雨帮宫鸣龙理了理额头上还有些潮湿的头发,“郝仁有句话至少说的还算对,单个玩家的力量肯定是上不了台面的,目前为止,没有谁能一个人对抗一支满编军队。” 三人闲聊了一阵,随后各自忙碌起来,窗外海浪声一阵接着一阵,为他们的旅程伴奏,太阳缓缓降落到天际线上,飞舟也缓缓减速,山港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当!当!当!” 之前甲板上的铃声再次在生活区中响起,船长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整个生活区。 “山港城已经到了,请各位乘客检查随身物品,一旦遗落飞舟,皆视为丢弃,飞舟将拥有自主处理权限。” “若有需要取回货物的乘客,请自行前往货仓办理手续,最后下船。” “终于到了!”宫鸣龙兴奋地从地上跳起来,迅速收回衣服并一键穿戴整齐,将怀里的垂怜小心翼翼地收好,又将小琳琅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兴冲冲地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哎!你能不能别乱跑!小心被人贩子拐跑了!”叶桥还在收拾着散落在地面上的零件,看着宫鸣龙坐不住的样子,无奈地喊道。 “哼,谁家人贩子敢在北方拐卖小孩?被打死了都没人管!”宫鸣龙的声音从走廊中传来,渐行渐远。 “我还是出去看看吧。”阳雨简单收拾了一下,快步跟了出去,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不知道港口上是否会有官兵驻防。 山港城作为中原与北境平原的唯一出入口,其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却一点也不繁华,反而显得有些破败和荒凉,仿佛被人故意遗忘了一般,只是一座普通的三级城池,就连规模也仅仅比镇邑级的城池大了些许而已。 飞舟停靠在相对豪华一些的上岛区,而东面则是荒凉的关口区,遍布的基本都是些矮旧民房,街道狭窄而冷清,很少能够看见繁华的景象。 此时在飞舟的生活区中,一名年轻的男玩家刚刚上线,打着哈欠伸着腰,似乎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看着面板上的信息,一脸不耐烦地说道:“真是的!他们坏家伙佣兵连怎么这么多事啊!自己想要抓的人跑了就自己追啊!虽然我们都是联盟,但是关我们‘鬼火街佣兵连’什么事啊!” “原本说好的让兄弟们过来接我,这倒好,又来新活儿了,就说了两句外貌特征,连个画像都没有,这上哪去给你们找三个人啊?”男子名叫黄毛十八,鬼火街佣兵连的一名佣兵,刚刚上线便接到了连长紧急安排的任务,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不满。 但是正当他刚刚走到甲板上抱怨之际,看着前方的人群不由得突然一愣。 “兽皮外套?一身黑袍?”黄毛十八的目光突然锁定在正在教训宫鸣龙的阳雨身上,不由得喃喃说道,“还有一个穿风衣的呢?” “麻烦让一下。”这时,黄毛十八身后传来一道歉意的声音,叶桥微微拉低帽檐,贴着墙壁与黄毛十八擦肩而过,径直走到阳雨身边,贱贱地伸手弹了一下宫鸣龙的脑门。 “哎呦,这是哪路的财神爷降临啊?”黄毛十八搓着双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活捉一个就能拿十锭金元宝,这三个家伙都在,小一万块到手,嘿嘿,明天又能约隔壁小朱出来玩了。” “还往前挤,你忘了之前那个水手是怎么警告你的了?”阳雨拉着宫鸣龙,低声训诫道,“我们现在要低调,赶紧去佣兵联盟的把任务办妥,然后出城去找坤坤。” “前面是谁啊,那么大排场,跟飞机头等舱似的,还必须让他们先下。”宫鸣龙虽然被阳雨拽着,但仍忍不住踮着脚往前观望,只见一群头戴兜帽的玩家,将自己的面容捂得严严实实,被水手护卫着先行下船。 “几位大哥,可是宫鸣龙、叶桥、还有……阳雨?”就在三人按耐住心中的急躁,在后方等待排队时,一道略显奸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三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头发染成黄色,高高竖起有五寸余长,流里流气的玩家正站在他们身后。 “在下是‘鬼火街佣兵连’第二战团的团长,黄毛十八。”黄毛十八拱着手,主动向几人介绍自己,但态度却颇为轻佻,看到阳雨等人警惕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傲慢的笑容,“看几位的样子,我应该是没有认错人。” “你们是得罪坏家伙佣兵连了吧?抢了他们连长的女朋友?哈哈,那个娘们儿确实长得不错,腰细腿长,该大的地方大,我也早就想摸一摸了。”黄毛十八猥琐地说道,“他们连长现在正在通缉几位,赏金丰厚,而且,他还把几位的打扮描述得清清楚楚。” “我这也是好心,省得几位多受些皮肉之苦。”黄毛十八指了指前方码头上的出口位置,那里站立着不少打扮另类的玩家,眼神中带着挑衅说道,“我的弟兄们都在下面等我的信号呢,一声令下就能冲上来,各位要不就别反抗了,老老实实跟我走怎么样?” “他们给了你多少赏金?我们可以加十倍,放我们走怎么样?”阳雨略微思考了片刻,抬头看着对方沉声问道。 “十锭——不是,是十万华夏币!”黄毛十八连忙改口,擅自将赏金往上涨了十倍。 “好,那就是十根金条是吧。”阳雨点点头,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对方的条件,“走,这里人多,我们到后面的走廊里给你。”说着,他搂着黄毛十八的肩膀,走进了生活区的走廊。 没过多久,空气中传来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息,但被海风的咸湿味道盖住,即使有人发现了异常,也只当做是周围海面上死鱼的味道,并没有在意,然而,生活区的走廊中却只走出了阳雨三人,身上已经换上了在凰阙天下聚捡到的深衣。 “黄毛十八?我看是智商十八吧。”宫鸣龙一边拉扯着衣领,一边笑着说道,小琳琅飞在他的身后,给他整理着发型。 “这帮家伙真是贼心不死,一直惦记着老大的神兽。”叶桥站在后面,调整着身上的枪带,脸上露出烦躁的神色,“这都追到山港了,是不是要我们找一个没有玩家的城池,他们才会死心?” “没事,能够灭他们两次,就能灭第三次。”阳雨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对于这种跳梁小丑,根本引起不了他的注意,“再来就全杀了,杀怕了他们就不敢来了。” 随着前方的“贵客”离船,其余的乘客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踏上踏板,逐渐消散在码头区域,阳雨三人混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悄然离开,在出口处,一群打扮得花哨至极的年轻人正攀附在栏杆上,扫视着移动的人群,却寻找不到黄毛十八的身影。 同样身为港口城市,与繁华的牛城相比,山港城显得逊色不少,街道坑洼不平,积水中夹杂着浑浊与污垢,偶尔有孩童嬉戏踩过,溅起的水滴中还夹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自从昨晚起,天空就比较阴霾,这会儿正午时间已经过去,乌云遮住了太阳,有些冷飕飕的,阳雨三人沿着冷清的街道前进,终于在上岛区与关口区的河道边,找到了山港城的佣兵联盟天下聚。 这座天下聚与云辽邑的相比,简直判若两物,更像是一座普通的酒楼,一楼大厅三面敞开,面积虽大,但布局却显得杂乱无章。 从门口延伸至内部,一座座土炕向内延伸,食客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其中,推杯换盏,醉意朦胧,甚至有几人已经趴在矮桌上,呼噜声震耳欲聋,就连店小二也仰头靠在土炕上,似乎已沉浸在了梦乡之中。 与其他天下聚中,清晰的办事区与经营区划分截然不同,这座酒楼中,只有最后面的墙壁上稀稀疏疏地贴了几张任务委托,而这些任务委托前也鲜有玩家驻足观看,至于办事处的柜台,更是与酒楼的柜台合二为一,位于大厅的最里面,紧紧挨着委托墙。 地上油腻腻的,落脚之处颇为滑腻,阳雨三人小心翼翼地走到柜台前,将自己的预备役佣兵小队凭证拍在桌面上,并敲了敲桌面,大声喊道:“有人吗?我们的任务出了些误会,现在失败了,我们想要重新办理一下手续。” “啊?谁啊?”被阳雨几人的声音所惊醒,柜台后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不耐烦地从专门铺设的床上爬起,一只手伸进衣领中挠了挠头,另一只手则用力撑开自己的眼皮,睡眼惺忪地看着三人询问道:“干啥啊?” 第136章 申诉任务 “先生您好。”阳雨礼貌地行了一礼,然后说道,“我们之前接了一个任务,但因为一些误会而失败了,真正的雇主并非我们所接任务时遇到的人,所以我们想要重新办理一下任务领取手续。” “哦。”中年男子撑着桌面,费力地重新坐好,柜台后面就是他的床铺,上面堆满了各种酒瓶和吃食,显然在这里已经睡了很久,此时他在抽屉中摸索了半天,终于掏出一张白纸和炭笔,然后用力地拍在桌子上,随后又重新背对着几人躺下,打算重新回到梦乡之中。 “喂,老先生,我们是想重新接取任务。”看到对方如此懒散的态度,叶桥不禁有些生气,上前一步,站在柜台前,手指用力地点了点桌面,皱着眉头说道,“现在的雇主污蔑我们,导致任务失败了,我们要重新申请这个任务。” “哎呀我知道。”中年男子反而比叶桥更不耐烦,甩了一下衣袖说道,“不就是任务出了问题要写申请嘛?就这还用我写啊?你们都不认识字?” “将佣兵小队的名字写上,还有任务的名字、委托人、任务内容以及为什么失败,自己写吧!挺大个人了,自己没长手啊?”中年男子抠了抠鼻孔,然后直接将手中的污物涂抹在床铺上,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地说道。 “嘿,你个老东西,其他天下聚的办事人员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你凭什么这么嚣张?”宫鸣龙一路走来,心里的怒火已经积压到了极点,此刻看到中年男子嚣张跋扈的样子,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我们赶时间你知道吗?明明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非要我们写什么申请,这不就是故意刁难人嘛!” “怎么?你活不过明天了吗?这么着急?”中年男子缓缓地转过身来,斜着眼睛看着宫鸣龙,脸上满是轻蔑,“一个预备役的佣兵小队而已,还想享受大型佣兵团的待遇?” “人家大型佣兵团,手下数十个小队,都有自己的渠道办理业务,你们要是有能耐,也去找个好主人啊。”中年男子冷笑着,对阳雨等人只有三名成员的佣兵小队,眼神中充满了的鄙视,“没钱没势力,就老老实实地听我安排,让你们写什么就写什么,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我了个艹啊,你上下两个眼儿长反了是吧?不会说话只会放屁!”宫鸣龙撸起袖子准备冲进柜台去教训一下这个家伙,但是却被阳雨暂时给拦了下来。 “老先生,请问这个申请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通过呢?”阳雨强忍着心中的不悦,皱着眉头询问道,碍于朋友都在身旁,还在试图尽可能平和地解决问题。 “不知道。”中年男子双手撑在背后,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坐着说道,“申请上去不得审批啊?我们审完还得发到凰阙去审,凰阙审完还得发到总部去审,还得取证、核实,这些不得需要时间嘛。” 中年男子一脸戏谑地看着阳雨,缓缓说道:“其实吧,我这也有个印章,能直接给你们盖上,但是嘛,这印章的印泥可是个稀罕物哦,每年的补给就那么点,要是少了就只能我们自己往里搭钱。” 听着对方赤裸裸的索要好处费,几人顿时气得咬牙切齿,阳雨心神中的杀意有些按耐不住,此刻悄悄地观察四周是否有人注意到这边,盘算着要不要强行制服对方,通过他们的任务委托。 “张来石,你又在欺负外地人了是吧?”就在这时,一名一身黑衣的男子突然从二楼平台上出现,身形高大,声音沙哑,全身都笼罩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就连扶着台阶的手,都被一圈圈的绷带缠住,没有让任何一片皮肤触碰到空气中。 “罗……罗大人,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张来石看到黑衣男子缓缓地走下台阶,竟然害怕得有些颤抖,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笑容,试图解释着,“这几个刚刚入行的毛头小子,不懂规矩罢了。” “什么任务?和我说说。”罗大人的脚步声几乎没有声息,走到柜台边,拿起阳雨几人的佣兵小队凭证,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但是兜帽下却暗藏着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其中闪烁着极力按压的狂喜。 “我们之前在云辽邑接了一个任务,但是对方并不是真正的雇主,他们还想取代真正的雇主,现在反而诬陷我们不听指挥,让我们的试炼任务失败了。”宫鸣龙率先开口说道,但是他并没有说出姬嬿韬的名字和他们的任务内容。 “如果你们是想重新领取其他的任务,那倒不是很麻烦,但是你们要是想申诉失败的任务,并且继续进行下去,确实需要一点手续和时间。”罗大人说着,将预备佣兵小队的凭证递还给阳雨,随后转身向外走去,“跟我来,我帮你们解决。” 面对将自己遮掩得如此严密的罗大人,阳雨感觉对方身上的气息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将佣兵凭证收起的同时,忍不住询问道:“大人怎么称呼?” “罗玉峰。”对方淡淡地回答道,随即回身看了一眼三人,看到他们还没有跟上来,便补充说道,“我认识燕国的高层官员,能够办理此事,现在我带你们去见他,早点到,事情早点办。” 对于突如其来的陌生人帮助,三人也感到十分奇怪,但是看到身后张来石微微抿着的嘴角,以为他是在懊恼原本的外快被人抢走了,于是三人对视一眼,为了早些出城与北冥有鱼碰面,最后还是决定跟上罗玉峰。 “又是三个傻小子。”张来石看着三人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重新坐回原位,拎起酒坛美美地喝了一口,感慨地说道,“希望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们三个还能有个‘人’的样子吧。” “老大,你平时不是总叮嘱我,别轻易相信陌生人吗?”三人紧随罗玉峰的脚步,走出天下聚的侧门,沿着蜿蜒的河边小径前行,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宫鸣龙环顾四周,荒弃的房屋在天色中显得格外凄凉,不禁担忧地嘀咕道。 时间如流水,从不为任何人停留,坚定地向前流淌,阳雨抬头望向天空,乌云间偶尔透出的几缕阳光,提醒着此刻已近申时,完成任务的重新申领后,他们还需出城向东,前往尊岛城寻找北冥有鱼。 任务繁重,时间紧迫,阳雨心中虽有无奈,但仍抱着一丝侥幸,跟随罗玉峰出来,毕竟三人艺高人胆大,总不至于这么巧,又遇到一个五十级以上的boSS,专门盯着他们这些未到四十级的玩家不放吧? “死马当作活马医,总不能让坤坤他们在野外待太长时间。”阳雨轻叹一声,摸了摸宫鸣龙的脑袋,随后站在队伍最前方,与罗玉峰保持了一段距离,继续前行。 入海的鱼石河被关口区的百姓当成了垃圾场,河面上漂浮着各式各样的垃圾,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清卫署的人对此视而不见,任由垃圾堆积。几个孩童在河对岸嬉戏,天真无邪地注视着阳雨三人,跟着罗玉峰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小巷内,破败的气息扑面而来,墙壁斑驳,大门残破,泥土路面坑洼不平,树木的残枝败叶和野草随处可见,小琳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害怕的颤抖起来,紧紧抱住宫鸣龙的脖子,将自己藏起来,不敢露面。 “咦?这附近都是空置的房子,怎么会有这么浓的腐烂味?”宫鸣龙将小琳琅从身后拉出来,听了她的话后,警惕地环顾四周,最终决定先将她收进宠物空间,以确保安全。 走在前面的阳雨,察觉到身后的宫鸣龙停下了脚步,顿时回头望去,只见宫鸣龙竟然已经掏出了裁断佩刀和油菜花短弩,摆出了防御戒备的姿态。 “喂,我说,前面那个。”宫鸣龙将阳雨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故意大声问道,“谁家的达官显贵,会住在这种破落的地方?” 原本四周还偶尔能听见虫鸣鸟叫,此刻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仿佛被空气中突然弥漫的肃杀气氛所窒息。 “我真的有解决你们任务的办法。”罗玉峰缓缓转身,黑袍遮掩的身影几乎与天空中的乌云融为一体,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般随和。 “还需要多久才能到你说的那个地方?”阳雨望着眼前突然变得冷酷且陌生的罗玉峰,心中不禁生出了疑虑,质问着对方。 “你们可以自己选择,是再等一会儿,或者是现在。”罗玉峰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阳雨三人逼近。 “那我们选择现在。”叶桥一手紧握着枪带,随时准备抽出威士忌步枪,同样皱着眉头,对罗玉峰表明了立场。 “好的。”罗玉峰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容,大喊了一声,“那就现在吧!” “轰隆!轰隆!”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小巷两旁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旧房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瞬间倒塌,尘土飞扬中,数十名同样身披黑袍的身影从废墟中跃出,如同幽灵般诡异,将身上的黑袍猛地甩向天空,在空中交织、翻滚,最终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天幕,将阳雨几人的退路彻底封死。 “吼!” 当黑袍被甩落后,那些“人类”怪物显露真容,面目狰狞,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死死地盯着阳雨等人,他们虽然还保留着人的外形,但已经彻底失去了作为人的本质,全身各个关节处流淌着腥臭的黑水,如同黏腻的胶水,将各种野兽的肢体胡乱地拼接在身体上。 这些怪人就像是被恶魔玩弄的玩偶,四肢被残忍地卸下,然后又用野兽的强大躯体取而代之,组成一个怪异而恐怖的玩具,他们的存在,仿佛是对自然界规律的极大嘲讽。 “呼!”一名双手双脚都被替换成锋利鹰爪的男子突然从人群中冲出,双目赤红,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羽翼,犹如一头凶猛的空中霸主,向着阳雨猛扑而来。 “离!”阳雨暴喝一声,瞬间穿戴上了血龙甲,星烁剑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挡住了鹰爪怪人的致命一击,同时阳雨身形一动,踏步上前,一记钻字拳轰击在对方的胸口,强大的力量让鹰爪怪人胸口瞬间塌陷,后背的皮肉被撕裂开来,露出里面一颗宛如葡萄般的心脏,鲜血四溅飞射。 “吼!” 然而,阳雨的一击必杀并没有让其他怪物感到恐惧,反而激起了更加疯狂的斗志,他们根本没有等待罗玉峰的下一步命令,纷纷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声,如同潮水般向阳雨等人扑去。 “砰砰砰!” 第二代威士忌步枪以惊人的射速倾泻着子弹,但面对如潮水般的怪人大军,子弹如同杯水车薪,然而宫鸣龙的孽火却在此刻发挥了奇效,那些怪人一旦沾染到孽火,幽兰色的火焰便会瞬间蔓延至全身,让他们发出惊恐的嚎叫声,纷纷逃离这片火海。 飞鸣剑随剑指而出,如同一道闪电般射向一名站在高处,手臂被替换成蟒蛇的怪人,蟒蛇张开大口,正欲吐出致命的毒液攻击下方的三人,但飞鸣剑却抢先一步,从它的口中贯穿而过,带着蟒蛇的身体从高处飞出,重重地摔落在地。 双手紧握钢影剑,阳雨平举胸前,猛地向外冲锋而出,一连洞穿了数名怪人,硬生生在敌人之中撞开一条血路,转身之间准备带着宫鸣龙和叶桥两人冲出这片包围圈。 “覆甲龙身,原来你是一个正在转换龙魂的人族,你的全身血液,想必都已被龙血所替代了吧。”罗玉峰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阳雨的身后。 兜帽之下,赤红的双眼中流露出的是近乎癫狂的痴迷,罗玉峰凝视着阳雨,就如同在审视一件世间罕见的珍宝,“难怪杜公会对你如此上心,你确实会加快我们的进度。” “哪来的魑魅魍魉!”阳雨怒吼一声,自己的职业三番两次被人识破,而且每次遇到的都是不怀好意的家伙,此刻高举钢影剑,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以剑为引施展出拳法,“劈字剑”携带着狂风呼啸而下,仿佛要将一切都劈为两半。 “砰!”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响起,然而阳雨想象中对方被一剑枭首的场景并未出现。 “有点实力,但也只是有点而已。”只见罗玉峰此时伸出了一条肌肉扎实,宛如钢铁铸就的手臂,上面密密麻麻地覆盖着漆黑的鳞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恶心且令人不寒而栗,手掌的位置,几条破损的绷带随风摇曳,一只同样漆黑的利爪紧紧攥着钢影剑,仅仅在手掌心砍进了些许皮肉,连骨头都没有碰到。 “艹,又是五十五级的boSS。”阳雨心中暗骂一声,罗玉峰凭借自身荡漾的真气,轻而易举地挡下了阳雨这一剑,然而他的真气并不凝实,浑浊且带有一丝黑色,显然是用了某种禁忌手段强行提升境界,达到了半步先天的境界。 “杜公恩典,你若投降归顺,今后变龙军的统领之位便交给你来做,我甘愿给你当副手,如何?”巨大的境界差距让阳雨的力量远不如对方,此时罗玉峰手中的钢影剑正一点点向阳雨逼近。 对方贴着面甲,低声在阳雨耳边说道,身上原本被真气遮蔽的恶臭味道透过面甲传来,让阳雨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要窒息。 “那我可谢谢你八辈儿祖宗!”阳雨怒极反笑,当晶宸殿司殿首座进入第二阶段之后,穿戴血龙甲时,也能使用晶宸殿第一阶段的元素之力,此时阳雨怒吼一声,另一只手中凝聚出一颗巨大的风团,宛如飓风一般,向着罗玉峰的脑袋狠狠挥去。 “呼!”狂暴的风团在接触到罗玉峰的脑袋时瞬间炸开,强大的风力撕碎了他的斗篷,露出一张恐怖且怪异的脸庞,如铜铃般大的赤红双眼,前突如鳄鱼般的嘴巴,漆黑且褶皱的皮肤上粘黏着鳞片,头顶还插着一对破损的鹿角,上面涂满了灰褐色的胶水,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掉落。 “就你这模样还想变龙?我t.m先帮你变聋吧!” “起!”阳雨怒喝一声,血红色气息消散,银灰色气息瞬间凝聚而起,两副铠甲之间的转换流畅无比,没有丝毫停顿,阳雨瞬间换上苍龙甲,双手分别凝聚出一颗雷闪,朝着罗玉峰的耳朵狠狠拍打而去。 “滋啦!”紫色的电蛇在罗玉峰丑陋的大脑袋上游走,阵阵麻痹感让对方不停地颤抖,然而即便如此,罗玉峰依旧狞笑着看向阳雨,张开满是犬齿的大嘴,癫狂地喊道:“变龙军军法,不听指令者,只留半缕悬命!” “砰!”随着话音落下的瞬间,罗玉峰周身的衣物爆开,露出黑袍下那野兽般的身体,全身各处都流淌着胶水般的液体,将其他生物的强壮肢体粘黏在自己身上,腰后还有一条尾巴,卷曲扭动,似乎有着自己的意识,宛如一条无头的蟒蛇。 “给你自己留着吧!”琉璃藏法链骤然亮起刺眼的青色光芒,宛如最亮的星辰,一道青色的罡风自阳雨的手掌中呼啸而出,犹如青龙出海,迎向罗玉峰如同巨锤般挥舞过来的拳头。 “嗤!”罗玉峰的拳头避也不避,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砸向青色的风刃,拳锋上的皮肉与骨头在风刃的切割下,瞬间被削掉一大块,紫黑色的污血如同喷泉般喷洒而出,击中阳雨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强大的力量将阳雨震得踉跄后退,脚下的道路都被踩得龟裂开来,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但胸前由青蟒穿林身加固过的铠甲已凹陷了一块,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咚!”罗玉峰的第二拳紧跟其后,犹如山洪暴发,势不可挡,在阳雨还未来得及反击之时,这一拳已重重击中在同一个位置上,污血再次沾染了苍龙甲,原本煜煜生辉的银色光泽,在污血的侵蚀下,竟也暗淡了两分。 “臣服吧!”罗玉峰大吼一声,声音如同野兽的咆哮,震颤着周围的空气,他似乎将所有的潜能都倾注在了力量上,身体如同脱缰的野马,快步欺身而上,转身高抬长腿,如同战斧般狠狠劈下,正中阳雨的肩膀,只听“咔嚓”一声,苍龙甲竟被崩碎了一块,露出了里面灰色的深衣。 “嘶~”一名脖颈如蛇的变龙军怪人接住了阳雨,将其紧紧缠绕住,怪人嘴里锋利的尖牙顺着苍龙甲破碎的位置刺入,咬住了阳雨的脖颈,两腮凹陷,仿佛要将阳雨的血液吸干一般,开始疯狂地吮吸起来。 见到阳雨被抓住,众多变龙军怪人纷纷围了上来,或咬或撕,或舔或吸,纷纷攻击着阳雨的身体,甚至有怪人找到铠甲的缝隙,用舌头、用手指,贪婪地舔舐着他的鲜血,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我只要他,你们可以走。”罗玉峰微微回头,看向另一边还在顽强抵抗的宫鸣龙和叶桥,声音冰冷而无情,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砰!”叶桥抬手就是一枪,击中在罗玉峰的后背上,粘连的鳞片和黏糊糊的血液四处飞溅弥漫在空气中,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已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你的将士,对你还真是忠心啊。”罗玉峰扭动着肩膀,控制肌肉将后背中的子弹挤压出来,看着被众多怪人制服的阳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调侃着说道。 “可能是因为,神罚,劈不死我吧。”阳雨看着属性面板上直线下降的血量,以及和各种负面状态对抗的银灰色丝线,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洒脱,右手剑指指向天空,琉璃藏上再次亮起了刺眼的紫色光芒,仿佛引动了天地之力。 第137章 罗玉峰和鬼火街 鸣雷! 此时,原本就是阴沉沉的天空,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光芒,光芒在云层之上亮起,宛如雷部神明的怒吼,震撼着整个天地,一道紫色神雷划破阴霾的天空,如同怒龙出海,撕破了黑幕的束缚,降落在变龙军怪人之中。 “轰隆!” 震耳欲聋的炸响响彻整个山港城,仿佛天崩地裂一般。不明所以的居民纷纷抬头望向天空,以为马上就要下暴雨了,小跑着躲回家中,关紧门窗,生怕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湿,而伏击小巷中,一片焦糊的味道弥漫当场,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和残肢断臂,仿佛人间地狱一般。 “咳咳。”阳雨奋力从尸体堆中爬出来,他的身上满是伤痕和血迹,这一记雷击是以自己为目标释放的,银灰色丝线消除了眩晕、麻痹等负面状态,然而血量还是下降了很多,身体也显得有些虚弱和迷糊。 “哈哈哈哈!真龙就是不一样,竟然能驾驭雷霆的力量。”罗玉峰的肉体经过强化,已经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即便是被九霄神雷正面击中,半幅身躯被烧得焦黑如炭,依旧顽强地站立在地面上,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对阳雨嘲讽道,“再来一次,让我也学学这雷霆之威!” “看好喽!”阳雨怒目圆睁,面对如此嚣张的敌人,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琉璃藏上,紫色的雷光与土黄色的地气同时亮起,宛如天地交感,却没有指向苍穹,而是猛地拍向了脚下的大地。 “轰隆!”大地在颤抖,仿佛被巨人践踏一般,小巷之中,一道一丈多长的裂缝骤然裂开,如同大地的伤口,躲闪不及的变龙军怪人纷纷掉落其中,发出惊恐的尖叫。 “快走!往河边跑!”阳雨对着宫鸣龙和叶桥大喊一声,同时自己也跟随着向后跑去,双腿上覆盖着金色长靴,每一步都拉起一条金黄色的流光,如同流星一般,同时琉璃藏上再度亮起蓝色与绿色的光芒,宛如生命的律动,沿着裂缝向里面挥洒而出。 一株株模样古怪的花朵从裂缝中蔓延而出,颜色暗沉,如同溺水的恶鬼般爬伏在地面上,这些花朵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凋零,然后结出一颗颗宛如水滴般的果实。掉落在地面上后,“啪嗒”一声碎裂,里面黑色的液体瞬间蒸发气化,弥漫了整个小巷,散发出一股令人眩晕的酸味。 “快走!快走!”阳雨已经追上宫鸣龙和叶桥,推着两人的后背,飞快离开小巷,冲到了鱼石河旁边,此刻又瞬间单脚点地刹车,双手用力插进地面,猛地上拉之间,一道雕刻着晶宸殿的金属大门被他从地下拔了出来,如同拔出一柄尘封的古剑。 “变虫吧你们!”阳雨大喊一声,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决绝,拉开金属大门,一手凝聚出一道月牙般的罡风,另一只手则喷吐出熊熊燃烧的业火,将罡风染成了赤红色,随后将火焰罡风扔进了雾气弥漫的小巷里,再猛地关上大门,抱头蹲下。 “轰隆!”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地都颤抖了两下,一阵火光冲天而起,将荒凉的小巷化作了一片火海。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火海中,罗玉峰癫狂的笑声响起,如同厉鬼在夜哭。 如此猛烈的攻击都没有杀掉他,罗玉峰浑身烧焦的皮肤竟然开始长出肉芽,如同恶魔般吞噬着地上变龙军怪人的尸体来恢复自己的伤势,骇人的伤口在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恢复,仿佛他之前只是在试探阳雨的攻击手段一般。 “那么现在,轮到我了吧!”罗玉峰的话语如同冰锥般刺入阳雨的心头,话音刚落,便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般暴射而出,卷起火海,向小巷外的金属大门撞击而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他的手臂直接穿透了大门,如同利剑般插进阳雨的后腰之中,妄图徒手捏碎阳雨的内脏,以泄心头之恨。 “噗!”阳雨一口鲜血吐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但狰狞地回头喊道,“轮你m蛋!” “砰!”就在这时,厚重的金属大门突然爆炸开来,化作无数金属射流,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击在罗玉峰的身体上,将他击飞出去,重新落进了火海之中。 “这呢这呢!”就在这时,另一边天下聚的小巷旁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一群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小青年跑了出来,指着宫鸣龙和叶桥喊道,“十八哥!有一个长头发的在这!还有两个应该在巷子里面打起来了!” 小青年的后面,跟着一个全身燃烧着绿色火焰的骷髅架子,看穿着打扮,竟然和阳雨几人在船上遇见的黄毛十八一模一样,此时他开启了某种职业技能,竟然能够抵消死亡,无视惩罚时间复活! “t.m的,先把这个小白脸给我抓了,剩下两个也跑不了!”黄毛十八愤怒地摸了摸自己头顶翻卷的火焰,声音中充满了烦躁,原本以为这次能轻松捞到一笔,没想到却遇到了一头专门咬人喉咙的恶狼,仅仅一个照面,黄毛十八就被阳雨秒杀,这让他心中十分不爽,仿佛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嘿,他们是怎么认出我的?”宫鸣龙看着一群鬼火街佣兵连成员如狼似虎般向自己扑来,心中充满了疑惑,指着自己提问,脸上写满了不解。 叶桥看了一眼宫鸣龙扎眼的白色长发,心中不禁有些无语,此刻上前扶住脱力的阳雨,对他喊道:“快过来帮忙。” “哦,哦。”宫鸣龙慌忙收起手中的武器,和叶桥一左一右地扶起阳雨,两人刚打算沿着河边逃跑,阳雨却颤颤巍巍地竖起剑指,指向了河岸,这时一道土黄色的土桥如同巨龙般蔓延而出,横跨在河面上,连接到了对面的关口区。 “走。”阳雨虚弱地说道,宫鸣龙和叶桥连忙拖拽着他,飞快地踏上了临时搭建的土桥。 临走之时,宫鸣龙看到鬼火街的玩家已经快要追上来,心中顿时生出一计,对着后面还在燃烧火焰的小巷中大声喊道:“大哥二哥,你们俩坚持住!一定要杀死那个稀有boSS,把神器抢回来!” “神器?!”听到宫鸣龙的话,鬼火街的玩家顿时又惊又喜,在《最后一个纪元》中,稀有装备一直都是炙手可热的哄抢物品,史诗装备更是有价无市,而高出这两个品质的神器,更是如同神兽一般,是地位的象征,不管是谁拿了神器,都能在游戏中称王称霸,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而这时,从火海中再度冲出来的罗玉峰,看到一群打扮古怪的年轻人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心中正感到奇怪,突然看到这帮家伙掏出贴身的小刀,刎颈的刎颈,割腕的割腕,插心的插心,上一秒还一副垂死的模样,下一秒却突然浑身冒出火焰,变成了一具具骷髅架子,嚎叫着向自己冲了过来。 另一边,宫鸣龙和叶桥拖拽着阳雨跳下了土桥,他们回头看向混战起来的河对岸,宫鸣龙不禁骄傲地说道:“老子读兵法的时候,你们还在理发店里烫头发吧。” “走了,给老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叶桥踢了宫鸣龙一脚,打断了他的得意,看着倒塌的土桥,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随即和宫鸣龙两人一起,扶着刚刚解除覆甲的阳雨,钻进了关口区的民居小巷之中。 此时天色越加暗沉,乌云密布的天空中看不到太阳的影子,只有依稀的亮光透过云层洒下,勉强让人知道现在还是白天,但具体的时辰是何时,就不得而知了。 之前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了整座山港城,然而守备司和司寇署的人却迟迟没有过来查看,但是关口区的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阳雨几人为了隐藏身形,沿着河堤奔跑了一阵,钻进了小巷之中,试图寻找一个无人的住宿之地来修整一番。 “老大,你下次进游戏前,我真心建议你去趟厕所。”宫鸣龙架着阳雨的肩膀,一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奔跑,一边还不忘调侃道,尽管他自己也累得不行,但双手却始终没有松开,“我严重怀疑你中午吃多了,进游戏时被系统扫描体重,现在跟座山似的。” “我只是累了,不是废了,要不让我自己走两步?”三人身高相仿,阳雨甚至还略高一些,此刻被两人拖拽着前行,两只脚无力地垂在身后,鞋底和裤腿上早已蹭满了泥土和草屑,完全失去了自主权。 “也行。”叶桥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松开了阳雨的肩膀,同时迅速端起威士忌步枪,警惕地环顾四周,毕竟扶着阳雨前进会让他无法持枪,从而降低了对潜在危险的反应速度,“就是老大你这速度,跟老太太过马路似的,看得我都着急。” “诶呀,今天一天都在逃跑,这一天的运动量都赶上我一个月的了。”宫鸣龙反而没有松开阳雨,拽着他的胳膊,嬉皮笑脸地说道,“老大,要不你背我走吧。” “咋?你还想骑着老太太过马路?”阳雨捂着后腰,脸色略显苍白,一脸无奈地说道,虽然伤口已经被血红色丝线缝补上,但是体内被变龙军怪人注射的抗凝血毒素还没有完全清除,此时走路有些头重脚轻,步履蹒跚。 “找到了,在这,快点儿!”就在三人插科打诨地闲聊时,后面的巷口传来一声大喊,鬼火街的玩家并没有全部被罗玉峰吸引过去,还有几名稍微聪明一些人的家伙,看出了宫鸣龙“祸水东引”的计策,绕了一大圈,从另一边的小桥上过来,继续追击几人。 “砰!”叶桥眼疾手快,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在空旷的巷子里划出一道直线,精准地命中了鬼火街玩家的眉心,对方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一道绿色火焰突然在尸体上熊熊燃烧起来,将血肉迅速融化,最终变成了一具穿着衣服的骷髅架子,鬼火街玩家摸着头骨上的弹孔,竟然重新站了起来。 “我靠,伤害这么高,竟然能秒我?!”鬼火街玩家心有余悸地低头看向叶桥,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砰!”发现对方还能复活,叶桥见状立刻射出了第二发子弹,这次子弹同样击中了对方的头骨,但却只是洞穿而过,留下了第二个弹孔,并没有能够成功击杀对方。 “哈哈,我们炎血骨驭能复活一次,还能免疫物理攻击,你们还不快点投降,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鬼火街玩家插着腰,得意地大笑着,看样子对自己的职业充满了骄傲。 “砰!”叶桥并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第三发子弹飞射而来,在鬼火街玩家满不在乎地等待第三次撞击时,青色的晶石子弹瞬间炸开,化作一阵狂风席卷而来,狂风将对方身上的火焰卷起,摇摇欲坠,当狂风停息时,鬼火街玩家身上的火焰就只剩下头颅中双眼的火苗了。 “我靠!是高手!”鬼火街玩家惊呼着,连忙逃窜到巷口两旁的墙壁后,等到后面的同伴赶来后,才敢躲在人群后面对着叶桥叫嚣,“我们可是有十个人!你的弹匣里能有多少发子弹?只要我们一个冲锋就能到你面前!还是快点投降吧!” 面对这帮略显幼稚的敌人,叶桥故意放慢动作,当着他们的面拉动枪栓,退下尚未清空的弹匣,然后高举着一个满装的弹匣向他们示意,接着将其塞进弹仓中,“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后,再次拉动枪栓,冰冷的枪口瞄准了对方。 “对方怎么还能用枪?他是不是打mod了?”一名消瘦的玩家不自觉地微微后退,双眼紧盯着叶桥手中的枪械,心中满是恐惧,不敢轻易上前。 “他枪里有十发子弹,而我们才十个人,这怎么冲?”另一名打着鼻环的玩家同样面露惧色,一边后退,一边拉扯着身后的同伴推向自己身前,企图让队友挡住可能袭来的攻击。 “十一发,你一看就没我聪明。”在这慌乱的氛围中,一名莫西干头型的玩家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我好歹还上过初中,知道枪械的常识,他枪膛里还有一发子弹,所以是十一发。” “你们鬼火街,跑我们论语帮的地盘来干什么?”正当几名玩家儿戏般地争论不休,试图判断叶桥的枪中到底有多少子弹时,身后最后一丝亮光突然被遮蔽住,一名身高六尺有余,体型如同棕熊般壮硕的男子站在了他们身后。 男子并没有选择游戏中复古的新潮发型,只有一头简洁的毛寸,隐约可见头顶的伤疤,满脸横肉中间夹着一双小眼睛,闪烁着狠辣的光芒,粗壮的胳膊简直比鬼火街玩家的腿还要粗上两圈,整个人如同山岳般屹立在巷口,将四周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逃跑的空间都不留。 “花哥,哪阵儿风给您吹这来了。”看到凶狠恶煞的男子,众多鬼火街玩家瞬间如同霜打的茄子,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无踪,惊慌地向男子问好,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怎么?又欺负外地来的人?”花哥左眼下方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此时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使得他的模样更加凶恶了几分。 “啊?我们欺负谁了?”最开始被叶桥一枪秒杀的玩家满脸委屈,指着后面的三人,又指了指自己头顶的弹孔,想要解释什么,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花哥冷冷地打断。 “我刚才都听到了,你让他们投降跟你们走。”花哥的目光转向小巷中虚弱不堪的阳雨,眉头紧锁,“你看看人家,被你们打得都走不动路了,还说没欺负别人?” “不是,花哥,我们是帮同盟的连长抓人,真没打他。”鬼火街玩家还想继续解释,但看着花哥那双黄豆般大小,却闪烁着凶恶光芒的眼睛,不由得心中一凛,连忙住嘴,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恼了这位关口区的地头蛇。 “滚吧。”花哥侧过身体,对鬼火街的玩家下达了逐客令,几名玩家虽然心有不甘,但看着近在咫尺的目标却不敢轻举妄动,最终还是不舍地离开了现场,打算先将此事汇报给正在打boSS战的黄毛十八,之后再做定夺。 “放心,我论语帮从来不做欺负弱小的事情。”花哥注视着鬼火街的玩家踏上拱桥,逐渐消失在关口区的界限中,随后转身从巷口外拎起一大捆标枪,轻松地扛在肩膀上,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我叫oNLY独卉,大家看得起我,都喊我一声花哥。”花哥的声音洪亮,高大的体型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儒衫,搭配起来显得有些奇特,甚至带有一丝不协调。 此刻随着鬼火街玩家的离去,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似乎在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加随和,然而他那彪悍的体型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势,依旧让人心生敬畏。 “瞧瞧你们三个,瘦得跟小猴子似的,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花哥堵在小巷的入口,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们帮主是医师职业,做的汤药虽然味道苦了点,但效果可是杠杠的。” “子曰:见冕者与瞽者,虽亵,必以貌。”花哥一手稳稳地抱着标枪,另一手则推着阳雨几人,根本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就这样围堵着往前赶去,“来来来,跟我去我们帮派歇歇脚,不收你们一分钱,我们都是实打实的好人。” “我感觉他要是想吃了我,连酱油都不用蘸。”宫鸣龙趴在叶桥的耳朵旁,偷偷打量着花哥,心有余悸地小声说道。 叶桥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尽管花哥此刻并没有表现出攻击他们的意图,但他那庞大的身躯所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让人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 相比之下,阳雨则显得轻松自在多了,不知道是因为对方那句“不收钱”,还是因为没有感受到花哥的恶意,很自然地接受了对方的提议。 “你们是第一次来我们山港吗?”为了打破队伍中的沉闷气氛,花哥主动开口找起了话题。 “对,我们是路过的。”阳雨回答道,想了想又补充说,“我们不会久留,最晚明天早上就要离开了。” “哦。”花哥闷声应了一声,过了半晌又说道,“也是,这山港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又穷又破。” “你们是从上岛区过来的吧?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听到那边‘轰隆轰隆’响个不停,跟放炮似的。”花哥回头望了望小巷深处,此时居民都躲在家中,路上空无一人。 “关口区这边就我们一个论语帮,整个区域都归我们管,不过我们可不是什么黑社会啊,你看看这路面,是不是比上岛那边平整好看多了?”花哥踩了踩小巷中的泥土路,脸上露出了颇为自豪的神情。 这时阳雨几人才注意到,关口区虽然四周都是低矮的民居,但道路却异常平整,没有低洼水坑,而且房屋也干净整洁,破损倒塌的围墙都被黄泥重新堆砌起来,墙角的杂草也被连根拔起,以免损坏地基。 “花哥真是厉害,管理手段确实有两下子。”宫鸣龙先夸了一句,随后好奇地问道,“那河道呢?怎么不派人清理一下?” “你以为我不想啊?走在河边都能把衣服给熏臭了。”花哥皱着眉头,转头往墙角啐了一口唾沫,愤愤不平地说道,“山港城的清卫署原本就把关口区这边当成了垃圾场,后来我们论语帮接手关口区后,就禁止垃圾车进来了,结果这帮家伙更过分,直接把垃圾往河里倒。” 第138章 论语帮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帮主还带头下河清理垃圾,但是清卫署的人欺人太甚了,眼看有人主动清理,他们倒垃圾倒得更欢实了,连夜香车晚上都不出门,直接往河里倒,真是太tm恶心了!”说到这里,花哥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这时一只不知从谁家跑出来的小猫听到了小巷中的说话声,好奇地跑到围墙上观看,花哥见状,顺手撸了两下小猫的头,小猫似乎也并不惧怕他。 “这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叶桥紧锁着眉头,握枪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本就有些洁癖的心灵,在想到自己正站在满是粪水的河道中时,不禁感到一阵恶寒,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就是就是。”花哥连忙点头附和,仿佛能感同身受叶桥的厌恶,说话的声音也因此提高了几分,“要不是帮主拦着,我早就把他们塞进夜香车里,还往河里倒?不如让他们吃干净了!” “花花,你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不干净的话!”就在这时,前方一座明显比周围民居要大出好几倍的庭院中,走出了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十多岁,但脸色略显苍白,身体也显得羸弱,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她吹倒。 “我大老远就能听见你那大嗓门。”女子双手叉腰,站在门口,如同一朵洁白无瑕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瞪着如同棕熊一般花哥,严厉地训斥道,“子曰:‘晨必盥,兼漱口;便溺回,辄净手。’回去给我抄一百遍!” “帮主说得对。”花哥无奈地应了一声,垂头丧气地走向挂着“论语帮”牌匾的帮派驻地,一边走,一边给阳雨几人介绍道,“这是我们帮主,黛玉怒拔垂杨柳,喊黛玉吧,我们都这么喊。” “这几个是我在街上捡的,被鬼火街的精神小伙儿堵小道儿里了,叫……”花哥想要给黛玉介绍一下阳雨几人,这时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爱吃灵芝的熊猫。” “爱吃三七的羚牛。” “爱吃人参的朱鹮。” 阳雨三人礼貌地自我介绍着,有些新奇地看着眼前这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组合,如同美女和野兽一般。 “什么叫‘捡’的,客人就是客人,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回去也给我抄一百遍。”黛玉微笑着向阳雨三人点头示意,随即转头掐了一把花哥腰间的软肉。 尽管她娇小的手掌对于花哥皮糙肉厚的身体来说没有一点威慑力,但花哥还是乖乖地答应着,一边把她往院子里推,一边关切地说:“阴天了,外面冷,你抵抗力弱,别再感冒了。” “我们在游戏里呢,医生都说了,我虽然躺在病床上不能乱动,但玩《最后一个纪元》是没问题的。”黛玉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很听花哥的话,招呼着阳雨几人往院落中走去。 走进庭院后,阳雨几人发现,虽然从外面看论语帮驻地面积很大,但里面却布置得非常朴实无华,前院上竖起一排排晾衣架,上面挂满了超大号的米白色儒杉,随风飘扬,似乎才清洗过不久,空气中还弥漫着皂角的清新味道。 庭院中间有一座简单的房屋,大厅位置的墙壁被拆卸了下来,使得整个空间更加通透,能看见里面只有一座烧着开水的火炉,地面上铺设着实木地板,上面还放置了几块柔软的草垫。 “去去去,你们这些小家伙。”花哥驱赶着到处闲逛的母鸡和兔子,将肩膀上的标枪随手扔在地上,中间房屋之外全是空地,只有几棵树木和围绕房屋搭建的花坛中长着几朵小花。 而右侧的地面上,则杂乱堆放着数量众多的标枪投矛和巨大的铁质捕兽夹,闪烁着寒光,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小玉,熊猫被鬼火街的玩家打伤了,你赶紧给看看,然后帮他拿包回血药。”为了防止帮主的“宠物”被捕兽夹误伤,花哥深一脚浅一脚地抓起四处乱窜的母鸡和兔子,将它们重新安置回笼子中,同时还不忘向黛玉描述阳雨的情况。 “好,我这就来。”黛玉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柔软的皮毛外衣,轻轻披在身上,随即转身小跑向阳雨,伸出纤细的手指,抓住阳雨的手腕,开始仔细查看他的负面状态,眉头微微蹙起,十分专注。 “没什么大事,已经好多了,就是有点迷糊。”阳雨笑着说道,与黄毛十八相比,黛玉和花哥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尽管花哥长相粗犷,但一路走来,阳雨并未感受到丝毫的恶意,反而觉得他们十分亲切。 “咦?你有能够抵消负面状态的天赋?”黛玉一边不伦不类地给阳雨号脉,一边窥探到了他一部分的面板信息,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过,你好像很累的样子,这样吧,我给你喝点安神的汤药,好好休息一下。” “那就有劳了。”阳雨接过黛玉递过来的草垫,盘膝而坐,好奇地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游戏中接触过的玩家组织,无一不在废寝忘食地提升自己实力,能够内卷到十二分的程度,以期在即将到来的国战中大展拳脚,壮大声望。 然而论语帮的驻地却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几朵鲜花在微风中摇曳生姿,几只小动物在笼子里欢快地跳跃,刚刚洗完的衣服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在这片纷争的世界中,论语帮驻地宛如一股清流,让人倍感安心与舒适。 大厅中间的火堆旁堆放着许多个大坛子,里面装满了各种药材和汤药,黛玉拿起一只泥陶碗,从其中一口大坛子中舀了一勺黑乎乎的汤药,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转身小跑过来,将泥陶碗递给了阳雨。 “平时帮里其他人,还有周围居民,有些头疼脑热都是来找我看病,所以汤药预备了很多,这不是现熬的,但效果一样。”黛玉说着,将泥陶碗往前递了递,“趁热。” 安神补脑汤 普通品质 【适用于神经衰弱、失眠引起的头晕。】 看着手中的汤药信息面板,对方没有上锁,也没有屏蔽,就这么大方地让他查看,没有丝毫隐藏的意思,这种坦荡无疑又让阳雨心生好感,接过汤药,一饮而尽。 “啊~这么苦~”然而中药苦涩微酸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翻涌起来,让刚刚还在微笑感受着惬意气氛的阳雨顿时吐出了舌头,粗重地喘息着吸入新鲜空气,以缓解口中的不适。 “嘿嘿,游戏里面的药材就是这样啦,良药苦口嘛。”黛玉看着阳雨的反应,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笑,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块浑浊的黄糖,示意阳雨,“吃吗?” “不了,谢谢。”然而阳雨却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现在并不喜欢吃糖果。 “那我替老大吃啦!”一旁的宫鸣龙眼疾手快地将黄糖接了过来,塞进嘴里,贱兮兮地看着阳雨,故意咂了咂嘴说道,“一点都不苦啊!” 无奈地捏了捏宫鸣龙的脸蛋,阳雨心中暗自苦笑,游戏中药效发挥的速度很快,此时脑袋已经清醒了很多,被雷劈中的眩晕感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宁静与舒适。 身边的叶桥也将武器收起,感受到小院中世外桃源般的宁静与美好,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徐徐吹过的海风,远离了臭气熏天的河道,被微风拂面的感觉倍感惬意与满足。 “鬼火街的玩家干嘛在追你们?你们漏财了?”黛玉抱着膝盖,坐在火炉旁,一边烤着火,一边用充满好奇的眼睛盯着阳雨询问道。 “我们,之前和另一个佣兵连有过节,鬼火街和他们是同盟。”阳雨轻轻叹了口气,简单地向黛玉说明了一下他们当前的处境,不过没有提及祈年和送葬队伍的事情。 “他们佣兵连里的大多都是年轻人,文化素质普遍不高,对是非善恶的理解也颇为模糊。”黛玉拨弄着火炉中的木炭,火焰跳跃着映照在清秀的脸庞上,缓缓开口,介绍起鬼火街佣兵连的情况。 “他们全连的玩家都是炎血骨驭,一种能够免疫首次死亡的职业,第一次遇见难免会有些措手不及,想要彻底击败他们,只能熄灭他们体内的火焰,因此这些小年轻在山港城里常常仗着吓人一跳的方式,勒索初来乍到的外地人。” 说到这里,黛玉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惋惜,“其实,他们的人品还不算太坏,只是有些小偷小摸的坏习惯。如果有人能好好管教一下,或许还能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打一顿就老实了。”这时花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正在忙碌地整理着地面上堆放的物品,其中不乏一些削尖的粗壮木头,不知道要用来干什么。 “哼,除了熄灭鬼火,你把他们全身的骨头都敲碎了,一样能干掉他们。”花哥举起胳膊,展示了一下自己充满力量的脂包肌身材,对于鬼火街玩家诡异的职业,并不以为意。 “诶呦,你厉害,你一个人去打他们三百个人试试啊,他们名义上是佣兵连,人数都已经达到佣兵团的标准了好吧。”黛玉闻言,撅着嘴嘲讽道。 听闻此话,宫鸣龙和叶桥都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阳雨,这里是真有一个单人杀穿三百名山贼的猛将,尽管当时的等级都不高,但战绩至今让人难以忘怀。 不过阳雨并没有因此炫耀,反而更加关心出城的问题,“黛……帮主,我们打算出城往东去,请问最近城门方向有戒严吗?传送阵那边有没有官兵把守?” “山港城作为北境平原与中原内地的交通要道,一直都有重兵把守,不过他们很少干涉城内的事情,进出城只要检查一下自己的路引和身份就没有问题。”黛玉抬起头,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今天上线的时候,我发现传送站那边突然出现了很多士兵,都是正规军,正在挨个检查出入人员,好像有悍匪流窜到山港城了一样,弄得人心惶惶。” 身为“悍匪”的阳雨三人听此不由得有些汗颜,看来节省时间的传送方式又被限制了,眼下只能出城后再次拜托祈年前往东方,与北冥有鱼汇合。 “那事不宜迟,我们先行告退了。”阳雨起身向黛玉和花哥道别,“我们还有任务在身,等忙完了再回来向几位道谢。” “着什么急啊,再坐一会儿嘛,我烤兔子的手艺可是一绝,你们尝尝再走也不迟。”花哥听到阳雨几人要走,连忙过来挽留,说着顺手抓起了一只兔子。 “把小白给我放下!”看到花哥抓起了自己的宠物兔子,黛玉跳着脚喊道,“你这几百斤肉长着干什么用的?你怎么不切点下来烤肉吃!” “这不家里来且了嘛,我再给你买个大白就是了,都和你说了不要随便给动物起名字,到时候死了舍不得。”花哥拎着兔子的耳朵来回转圈,似乎觉得十分有趣。 “那你赶紧把我名字也忘了吧,省得到时候舍不得。”黛玉闻言,赌气地说道,但是话一出口,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低着头,噘着嘴,有些不知所措。 “帮主!花哥!”就在这时,院落大门处如潮水般涌进来一大批彪形大汉,个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五,膀大腰圆,一头毛寸短发显得精神抖擞,然而身上所穿的米白色儒杉,却与他们凶悍的气质格格不入,仿佛是一群误入书院的武夫。 “咱这是要跟鬼火街那帮精神小伙儿开战吗?我怎么看他们全围在我们地盘外面,把出城的桥都给堵死了。”一名头上绑着头巾的玩家疑惑地问道,完全没有察觉到庭院中微妙而尴尬的气氛。 “好了,你们现在走不掉了,鬼火街的玩家已经把路给堵了,刚才十个人就能把你们堵住,现在人数翻了好几倍,你们还想出去?”花哥见状,连忙将手中的兔子扔回笼子中,试图寻找话题来掩盖刚才的尴尬。 “没事儿,我家老大踏阵能力一流,简直是高顺在世,要不是顾及守备军,他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给灭了。”宫鸣龙对此却毫不在意,竖起大拇指指向阳雨,仿佛在说的是自己一样。 “哎呦,这小瘦猴个子不高,吹牛b倒是挺有一套。”一名衣服敞开,即使在阴天也热得满头大汗的壮汉,将肩膀上扛着的铁管重重地扔在地上,大步流星地走到房屋中,大手一把抓住宫鸣龙,上下打量了一番,“新来的?这体格得练练啊,得先增肥,才能练出块儿来。” “对对对,得先加碳水,肉太少了可不行。”另一名壮汉附和道,卷起衣摆当做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汗水。 “肉太少得先吃肉啊,多吃鸡肉,先补充蛋白质。”又有一名壮汉插话道,边说边走到院落中的水井旁,徒手拽上来一桶凉爽的井水,埋头进去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口,洗净一身的疲惫。 “吃什么鸡肉,这么瘦得先吃牛肉,要不然大强度训练可受不了。”旁边一名壮汉推开了正在喝水的同伴,一把扛起水桶,将井水从头顶浇了下去,浑身一颤,仿佛所有的炎热都被这井水带走了。 “你你你你你,还有你,都干什么呢!”刚才还一副温柔委婉模样的黛玉,此时突然跳着脚大喊起来,声音尖锐,仿佛一只被激怒的小鸟。 “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们的?!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一个个回来手都不洗,脸上身上全是臭汗,还跑去喝冷水,猛犸你还敢用凉水浇头,回去都给我把这句话抄一百遍!”黛玉从墙角边捡起一根还没有小手指粗的树枝,挨个抽打“不听话”的帮众。 众多彪形大汉身材魁梧,面对帮主的攻击,连血量都没有掉一滴,但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地拱手弯腰行礼,齐声喊道:“帮主说得对。”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阳雨看着此刻回到论语帮的帮众,都或多或少地扛着大型捕兽工具,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抓老虎。”刚才被黛玉称呼为“猛犸”的论语帮成员,连忙将自己湿漉漉的儒杉换下,从晾衣杆上又随便拽下了一件微干的衣服,手忙脚乱地换上,穿戴好后阳雨几人介绍道, “我们论语帮虽然只有五十多个人,但我们负责管理整个关口区,最近这段时间里,有居民在夜晚的时候被老虎叼走,下落不明,连尸体都找不到。”猛犸拉了拉身上有些不合身的儒杉说道,“山港城的司寇署不管这事儿,只能我们管了。” “你t.m拿的是我衣服。”一名壮汉看到猛犸衣领后面的标志,顿时勒住他的脖子往后拖去,打闹着就要徒手把他身上的儒杉直接扒下来。 “一边儿玩去。”花哥见状,一手拎起一人,像扔沙袋一样将他们甩进了人群中,顿时又有数人加入战团,整个院落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打闹声。 “这帮家伙,就连脑子里面长的都是肌肉。”黛玉被花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回到被清空的大厅中,拽过一张草垫坐下,无奈地注视着前方,只见论语帮的成员们正热火朝天地互相摔跤角力,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野性,黛玉扶着额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关口区里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头妖虎,不仅力大无穷,速度更是惊人,似乎还拥有着智慧,我们多次围堵抓捕,却都未能成功,反而让它继续伤害无辜的居民,将他们叼走,消失得无影无踪。”黛玉从火炉旁拿起一只泥陶碗,倒了一杯热水,小口小口地品尝着。 “如今居民区人心惶惶,而今天又有两声莫名其妙的爆炸声传来,真是雪上加霜,不知今晚的埋伏围堵计划能否顺利成功。”黛玉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身为官府钦定的街道管理员,十分尽职尽责。 这时,黛玉的眼神突然一亮,看向阳雨,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询问道:“你们三个的敏捷属性高吗?” “这是我们学校的百米冠军,百米亚军。”宫鸣龙骄傲地挺起胸膛,指着阳雨和叶桥说道,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补充了一句,“我是百秒睡觉冠军。” 阳雨一把拽住宫鸣龙的衣领,将他拎到身后,眉毛一挑,看向黛玉询问道:“你想让我们帮忙?” “是的,怎么样?有兴趣吗?”黛玉仔细打量着阳雨和叶桥,虽然他们的体型远不如论语帮众人壮硕,但身材结实,动作麻利,看起来敏捷属性应该不低,顿时微笑着说道,“钱财什么的我们没有,但事后我们可以送你们出城,夹在我们的人堆里,鬼火街的人绝对不敢拦。” 听闻对方的提议,阳雨回头与叶桥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犹豫,但考虑到此时距离约定的汇合时间还早,而且任务的难度听起来并不算太大,出城的安全性更高,阳雨最终点了点头,同意道:“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根据这段时间妖虎的出没规律,我们已经暂时确定了几个今晚妖虎可能出现的地点。”黛玉一边说着,一边小跑着来到墙边的书架旁,抽出一卷精心绘制的手绘地图,摊开在地板上,指着相邻的区域详细解说。 “小花会带着其他人,携带陷阱埋伏在周边地区。你们作为机动部队待命,如果妖虎逃脱了陷阱,你们就远远地吊着跟踪它,我们会及时跟上。”黛玉眨了眨眼睛,对比着看了看阳雨的胳膊,和花哥宛如钢梁般粗壮的手臂,补充道,“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们陷入危险的。” 第139章 壮汉,全是壮汉 “没事,我们不怕战斗。”阳雨淡淡地笑了笑,一头老虎而已,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此刻环顾四周,看到满地的装备和工具,随即招呼叶桥和宫鸣龙过来帮忙制作陷阱,然而此时宫鸣龙却跑去围观论语帮成员摔跤了,还在旁边大呼小叫地支招。 “佳木斯大拐!四平电炮!干他!干他!”宫鸣龙挥舞着拳头,仿佛正在角斗的两人是自己一般,满脸兴奋。 “小瘦猴,你是斯卡拉出来的?叫唤什么呢?咱俩练练。”一名壮汉狡黠地看着宫鸣龙,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力一扔,将他扔进了人群中,顿时大呼一声,“兄弟们!给新人上一课。” “哈哈哈哈。”众多壮汉大笑着,一个接一个地叠罗汉般压到了宫鸣龙身上,肆意宣泄着荷尔蒙,玩闹着最粗犷也是最热情的游戏。 最后宫鸣龙仿佛只剩下半条命一般被黛玉救了出来,两个人跑到一边喂兔子玩去了,而剩下的壮汉还有花哥则协助着叶桥,用焊接工具制作出了许多超出计划外的陷阱,阳雨也在一旁帮忙打下手,虽然天空中乌云密布没有太阳,但此时院落中的电火花却如同阳光般温暖而明亮。 时间如同沙漏中的细沙,一粒一粒地悄然流逝,当天空中最后一抹余晖也被夜色吞噬,可以确定现在已经到了酉时,众多壮汉纷纷将精心准备的武器塞进背包中,而那些无法收纳的大型陷阱则被其他人扛起,身着统一服饰,浩浩荡荡地准备出发。 “快十二点了,要不你下线去休息吧,你这身子骨本来就弱,得多注意休息。”花哥粗壮的手指此刻却异常灵巧,细心地为黛玉编织着发髻,将一头柔顺的青丝集中在脑后,盘挽成一个精致而圆润的髻,上面还插着一支小巧的?梳篦?,更添了几分温婉之气。 “下线了也睡不着,护士还要过来清创,在游戏里面正好还感觉不到疼。”黛玉可怜兮兮地拽着花哥的手来回摇晃,眼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你就带我去嘛,我保证不捣乱,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诶。”花哥看着黛玉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酸楚,随即强挤出一丝笑容,温柔地摸摸黛玉的脑袋说,“去吧去吧,但一定要听指挥,可别让大老虎把你叼走了。” “不用怕,到时候老虎要是敢过来,我一个滑铲过去,直接秒了它!”宫鸣龙扛着裁断,得意洋洋地说道,见成功逗笑了黛玉,连忙又指着旁边的人群说,“这儿这么多人呢,老虎肯定挑那些肉多的吃,像咱俩这么瘦的,它还得嫌弃硌牙呢!” “就是就是,到时候老虎肯定先吃暴龙兽!”一名壮汉狠狠地用力拍打了一下身边戴着头巾的论语帮成员,脸上满是戏谑的笑容。 “老子最近火气大得很,它要是不嫌辣,尽管来吃我!”暴龙兽说着,将胸膛拍得“砰砰”作响,向黛玉保证道,“这么多老爷们儿在呢,还能让帮主被叼走了?那我们还不如集体跳鱼石河算了!” 简单而有力的两句话,瞬间将众人士气激发到了顶点,一个个摩拳擦掌,热血沸腾,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论语帮驻地。 回头望去,阳雨惊讶地发现,他们连大门都不锁,由此可见这帮肌肉猛男在当地的威望极高,周围百姓对他们都敬畏有加,不仅不会上门偷窃,甚至会自发地帮助看守财产,尽管里面最值钱的也不过是一只会下蛋的母鸡而已。 众人向着关口区中心地带进发,远离鱼石河,相较于附近的区域,这里的空气都更加清新,没有令人不悦的河水臭味,同时先前的轰鸣声也已消散多时,街道上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居民们开始来回行走,交谈声此起彼伏。 “哎呦,这不是小帮主河大帮主嘛,又出来巡街啦?”一名穿着朴实的妇人迎面走来,亲切地拉住黛玉的手,怜惜地捏了捏她瘦弱的胳膊,同时又责备地拍打了一下旁边的花哥,“瞧瞧咱们小帮主,怎么这么瘦呢?是不是你把好吃的都自己吃了?以后得多分点给小帮主啊。” “我倒是也想分啊,要不我直接割两块肉粘她身上算了。”花哥捏着自己硕大的肚腩,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晃了晃身子说道。 “我家那口子最近在山里抓了一头傻狍子,特意给小帮主留了一条后腿呢,有时间来家里拿啊,得给小帮主好好补补,这么瘦弱的身子,将来生娃都困难呢。”妇人笑着拍了一下黛玉贫瘠的屁股,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离开了。 “走了这么多地方,很少能够看到群众和管理者之间如此友好的画面。”叶桥看着周围的居民对待体型彪悍的论语帮成员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主动问好,不由得感慨地说道。 “喔~黑社会来喽~”一群正在玩耍的小孩子看到了论语帮众人,嬉笑着一哄而散,然而其中一个脸上还挂着鼻涕痕迹的小男孩却站在原地,吮吸着手指,呆呆地看着众人。 “小屁孩儿,怎么这么埋汰?我不是给每户人家都送了柴火吗?回家让你妈给你洗洗。”花哥见状,走过去抓住小男孩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佯装生气地用额头顶着他的头说道。 “叔叔,我想吃糖。”小男孩不过两三岁的年纪,只知道玩耍,被花哥凌空抓起也不害怕,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花哥,稚嫩地说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花哥嘟囔着将小男孩放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包用油纸,打开后露出里面满满的黄糖块,“叫个J.m叔叔,老子今年才二十八岁,叫哥哥!” “哥哥。”小男孩乖巧地喊道,同时伸手捻起一块黄糖,宝贝般开心舔了起来。 “有糖吃!有糖吃!”刚才一哄而散的孩童并没有跑远,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头观望,看到花哥拿出了一大包黄糖,顿时又飞快地跑了回来,围在花哥身边。 “少吃点哦,小心得糖尿病。”花哥将油纸递给了一名年纪最大的小女孩,让她给其他小孩儿分发黄糖,几个年纪不大的孩童贪婪地舔舐着糖块,而另外几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则舔了两口后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谢谢大哥!”众多小孩子齐声向花哥道谢,然后又打闹着跑向远处,不知道去玩什么游戏了。 “什么糖尿病,你嘴里就不能说点吉利的话?”黛玉在背后踢了花哥一脚,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但是瞬间眼神低沉,扫过身后的帮众,声音虽轻却透露出压抑的愤怒,“谁教他们喊的‘黑社会’?!” “大金刚!”一名壮汉毫不犹豫地指向了身边正贱兮兮笑着的同伴,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啊?”大金刚一脸愕然,显然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好友出卖,连忙指着对方反驳道,“银背也有份!这个馊主意就是他提的!” “你们两个傻猴子,是真的没有进化完全啊。”黛玉扶着额头,语气中满是无奈,“子曰:‘吾之于人也,谁毁谁誉?如有所誉者,其有所试矣。’回去给我抄一万遍,好好反省反省。” “帮主说的——一万遍?”本想认罚的两人听到数字后,顿时惊呼出声,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花哥。 “抄吧抄吧,错了就要认罚。”花哥挥了挥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反正受罚的又不是自己,乐得清闲。 “你也给我抄!什么‘糖尿病’?嘴里积点德吧!”黛玉突然转身,又对着花哥的屁股踹了一脚,不过并没有踢动他,反而因为自己用力过猛,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咳咳,现在我们来分配一下埋伏的地点。”花哥连忙搂住黛玉,但是在她愤怒的眼神中揉了揉屁股挪开,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试图转移话题。 “饕餮组去北面的街口,王大娘家已经给我们腾出地方了,你们就藏在附近,不准偷吃人家里的熏肉,走的时候记得把卫生打扫干净。” “我吃一斤熏肉,给留两斤生肉行不?”一名壮汉举手询问道,脸上满是期待,但身边的同伴看到黛玉投来的凌厉眼神,连忙架着他的胳膊拖走了,生怕他惹祸上身,还连累自己。 “这个……两个木组,去西边的街口,另外张叔家里瓦片坏了,你们顺便给修一修。” “那叫梼(táo)杌(wu),花哥你一看就是体育老师带出来的,字儿都不认识。”另一帮壮汉嬉笑着,躲避花哥投掷过来的泥土,纷纷逃跑。 论语帮一共有五个小组,每个小组的名字都取自一头赫赫有名的上古凶兽,但花哥安排的工作却都是些琐碎的家务活,什么帮人把水缸里的水填满、帮人把菜园子里的菜浇浇水施施肥,与帮派无关。 “暴龙兽,你跟我走。”花哥收起帮派面板,指了指最后一个小组的成员,“第一优先级是保护好帮主的安全,要是让帮主受到一丝伤害,你们全组明天负责把鱼石河清理干净。” “用不着,暴龙兽一个人就能把鱼石河的水喝干!”一名壮汉开玩笑地肘击着组长,却被暴龙兽转身踢了一脚,在米白色的儒杉上留下了一只黑色鞋印。 天色愈发深沉,关口区的街道上缺乏凰阙璀璨的荧光树,只能依靠周围民居中透出的微弱烛光勉强照亮前行的道路,众人此刻来到了一条三岔路口,道路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口硕大的水井,井边的砖石因年代久远而显得陈旧斑驳。 “每次我们围堵那只妖虎时,总能发现它足下的痕迹带有潮湿的水印,尽管此处距离海边不远,但妖虎留下的足迹却并无海水的咸湿气息。”夜色已深,普通百姓人家的娱乐活动早已停歇,加之论语帮早已提前通知了今晚的行动,因此这条街道上已空无一人,就连周围的民居也早已清空,显得格外寂静。 黛玉一边指挥着论语帮的成员们摆放陷阱,一边向阳雨等人详细介绍着情况:“后来,我们根据多次袭击事件的地点拼凑在地图上,发现了一个规律,每次妖虎消失和出现的地方,附近都会有一口这样的水井。” “这些水井的年代非常久远,甚至在地方志中都难以找到它们的记载,不仅关口区有,上岛区也同样存在。”黛玉用力拖拽着一个沉重的拒马,试图将道路封死,尽可能地帮忙做一些事情。 “如今关口区的居民用水都依赖这几口水井,为了配合我们的行动,当地百姓自发封堵了其中几个,只留下了五口作为我们的埋伏地点。”黛玉本想将一个巨大的铁笼拖到水井旁,但无奈自己力气太小,折腾了半天也未见丝毫移动,最终还是花哥出手相助,将铁笼稳稳地放在了水井边。 “这两天,我们已经组织群众对整个关口区进行了彻底的排查,但并未发现妖虎的任何踪迹,再加上连接上岛区的桥梁都被鬼火街的玩家堵塞,如果妖虎再次出没,十有八九会从这些水井中钻出来,我们进不去水井,那就只能在外面守株待兔了。”黛玉拍了拍手,看着周围精心布置的陷阱和武器,颇为自信地说道。 “所以,你们现在是准备打一场伏击战吗?”叶桥环视一圈,直接扔在地上的捕兽夹,围堵街道的拒马,明晃晃的火把以及依靠着整齐摆放的投矛标枪,还有水井边的大铁笼子,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这算哪门子的伏击战啊?这头妖虎是瞎子吗?” “不瞎啊,而且它还聪明得很,我们好几次都要抓住它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让它瞬间移动到另一个水井区域。”黛玉显然还没有明白叶桥的意思,看着周围精心准备的陷阱和工具,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陷阱的意义就在于要让敌人无法察觉,从而让他们自己掉进去。”叶桥耐心地解释道,同时指着周围席地而坐的论语帮众人说,“你看周围的民居都已经空无一人了,为什么不躲进去?把武器都藏起来,等有动静了再出来应对,这些捕兽夹也可以拿些稻草遮挡一下啊,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这里,谁看不见呢?” 论语帮的众人平时只关注如何让自己的肌肉更加发达,对于军事知识的了解仅停留在电视剧的层面。 壮汉们有些不好意思地听从了叶桥的建议,开始重新布置现场,火把被熄灭,武器被收好,捕兽夹被巧妙地摆放在几个可能的逃窜路线上,并用周围的物品进行遮挡,原本锋芒毕露的岔路口此刻变得悄无声息,却隐隐透露出一种杀机。 将叶桥的建议编辑成文字发送给其他几个小组后,花哥拍了拍叶桥的肩膀,感激地说道:“谢啦老弟!虽然你块头不大,但脑子确实很好用嘛!要不要来我们论语帮?你们三个就当我们的军师好了!” “我们已经有了自己的佣兵小队了。”叶桥揉了揉被花哥拍疼的肩膀,无奈地笑道,花哥的力气实在太大,连面板上都出现了负面状态。 “佣兵有什么好玩的?你们还只是个小队,才三个人而已。”花哥对阳雨几人的团队有些不屑一顾,“侠之大义者,为国为民,佣兵的格局还是小了一点。” “我们队伍里其实有四个人,只是我小弟还在路上,还没赶到。”面对他人的轻视,宫鸣龙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脖子,带着一丝骄傲回应道。 “就算加上你小弟,那也才四个啊,第五个难道还能从水井里蹦出来?”花哥调侃着说道。 “咕噜咕噜,咳咳……”就在这时,街道中央那口水井中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气泡声,紧接着,一个矮小的身影踉跄着从井口爬了出来,剧烈地咳嗽着,试图吐出鼻腔中残留的井水,由于站立不稳,竟一个趔趄跌进了还未完全收起的铁笼中。 “咣当!” “抓着一只小虎崽儿!”铁笼的门被猛地关上,发出了一声巨响,一名论语帮的壮汉眼疾手快,迅速扑了上去,一把将铁笼的大门紧紧关上,肌肉隆起,徒手将栓门的铁棍硬生生掰弯,将“小妖虎”牢牢地关在了铁笼之内。 “我不是老虎!快放我出去!”铁笼中传来惊恐的声音,叶桥连忙从小皮箱中掏出一颗玻璃球手电筒,快步跑了过去。 借助手电筒的光芒,众人惊讶地发现,铁笼中关着的竟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年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身后背着一个盖着盖子的大箩筐,双手抓着铁笼的栏杆,用力摇晃着,眼中满是无助。 “我的天,这妖虎吃人吃多了,竟然还能化形成人?”一名壮汉手持标枪,好奇地想要挑开少年背后的箩筐,一探究竟。 “不行!不行!你们别碰我!”少年见状,更加慌乱地蜷缩在铁笼的角落中,双手挥舞阻挡着探进铁笼的标枪,然而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少年身上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少年背后的箩筐盖子竟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缝隙,窥视着周围的一切,当听到少年的呼喊后,又迅速地合上。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能欺负一个小孩儿?!”这时黛玉也闻声赶了过来,看见铁笼中关着一个人类少年,顿时怒不可遏,拍打着在一旁围观的帮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都忘了吗?回去给我抄一百遍!” “是是是,帮主说得对。”被黛玉拍打的壮汉连忙赔笑,虽然并不觉得疼痛,但看到帮主生气的样子,还是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手里拎着标枪,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显得有些尴尬。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从水井里爬出来呢?”黛玉蹲下身子,温柔地询问着铁笼中的少年,声音柔和而亲切,仿佛春日里的暖阳,让少年紧张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我……我叫罗玉闵。”面对温柔委婉的黛玉,少年有些害羞,声音细若蚊蚋地介绍着自己,“我是来打坏人的,哥哥说他在水里,但是……但是我没找到他。” “论语帮早就发布了消息,说明今天晚上有任务,你怎么不听劝告,跑到这里来了?”花哥魁梧的身材站在黛玉身后,宛如一座巍峨的大山,犀利的眼神在玻璃球手电筒的光芒照射下,更显得如刀尖般锋利,让罗玉闵不敢直视。 “我……我住在上岛区,不知道你们发布了什么消息。”罗玉闵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我就是想要抓坏人,因为……因为抓坏人是好事,好事就是功德,功德能够破解诅咒。”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罗玉闵的声音几乎低到了尘埃里,害怕被人听见。 “嘟嘟囔囔地说什么呢?”面对黛玉责备的眼神,花哥烦躁地挠了挠头,稀疏的毛寸“咔咔”作响,“这里待会儿会有大事发生,大人们要抓妖怪,你小孩子家家的,还是快点回家找你爹娘去吧。” “我……我没有爹娘了,我就只有一个哥哥。”罗玉闵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浑身湿透,无助地抱着膝盖,语气平静却透露出深深的悲伤,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你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没人当你是哑巴。”黛玉点着花哥的肚子,示意他退到一边,自己则转身走向铁笼,想要将罗玉闵放出来,然而门栓已经变形,她纤细的胳膊尝试着去拽动,却只是徒劳无功。 “让我来试试。”这时阳雨站了出来,双臂上蔓延出血红色的丝线臂甲,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扭曲的门栓,用力一掰,门栓应声而断,铁门缓缓打开,但阳雨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警惕地注视着黛玉蹲下身子,温柔地拉着罗玉闵的手走了出来。 第140章 我们都是好人 “别怕别怕,我们都是好人,我们送你去找你哥哥,好吗?”黛玉一手隐晦地摸着罗玉闵的脉搏,另一手则轻轻捻起衣袖,为他擦去脸上的水渍,悄悄回头,对着花哥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肯定。 “我们可没打你噢,论语帮的信条是‘以德服人’,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说两句就哭唧唧的呢?”花哥见黛玉给出肯定信号,随即放下心来,踹了身边的帮众一脚,众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安慰罗玉闵。 “我……我哥哥去找人了,他说找到那个人可以让他和他的朋友减轻一些痛苦,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罗玉闵低着头,抿着嘴唇,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助。 天色愈发昏暗,布置陷阱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他们不确定妖虎何时会出现,但这么一群人围在水井旁,显然会让对方望而却步。 “先进入民居吧,他的事情我们慢慢解决。”阳雨一手搭在罗玉闵湿漉漉的肩膀上,催促着众人先躲藏起来,“来,我给你把衣服烤干。” 岔道口的民房院落中,叶桥飞快地制作出一个简陋版的潜望镜,搭在墙壁上,以便监视水井的情况,其他壮汉则不敢大声喧哗,默默地锻炼着筋骨,时刻保持着最佳的战斗状态。 “你们也是来抓那个大耳朵坏人的吗?让我帮忙吧,我也能打坏人。”罗玉闵看着阳雨手掌上附着的火焰,正在缓缓烘烤着自己的衣服,眼中闪烁着渴望。 “很可惜,我们不是来抓大耳朵的,我们是来抓大老虎的。”宫鸣龙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罗玉闵紧紧护住的箩筐,开玩笑地说道,“图图抢你玩具啦?你要打他?” “他没有抢我玩具,我是要做好事。”罗玉闵连忙解释道,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做好事会有好报,死了就能有功德金身,可以破解诅咒。” “你现在不捣乱就是在做好事了。”花哥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打开帮派面板,与其他埋伏的小组互相联络,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发现妖虎的踪迹。 “你刚才说,在水里面找坏人,是怎么回事?”阳雨将罗玉闵的衣服烘干后,为他整理了一下衣摆,左臂上的玉庆殿臂甲却始终没有褪去,时刻保持着警惕,此刻莫名温和地问道,试图从罗玉闵口中得到更多信息。 “那个,我前段时间听到城尹大人说,要招待一帮海外来的客人,他们要去晋国境内的一座天王山里面种一棵树,那座山很久以前是黄帝祭天的地方,不允许外族人入内。”罗玉闵急切地想要融入论语帮的队伍中,于是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如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后来城尹大人就请了一个长着大耳朵的男人回来,他会操作大老虎,能够把人叼回来制作成丹药,吃下去后就能变成和我们一样的血脉,让海外来的人能够进入天王山中。” “但是我哥哥说了,帮助外人欺负我们自己人的人,都不是好人,所以我才要过来打他,给自己攒功德。”罗玉闵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几分坚定。 “老虎?叼人?”花哥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一亮,连忙爬起身来,一把抓住罗玉闵的肩膀摇晃着询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他在哪里?” “他叫任图,就在……就在水里。”罗玉闵不明白花哥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被吓了一跳,有些慌乱地指着墙外的水井说道。 “咻~!砰~!” 就在这时,一枚犹如竹简般的红色信号弹猛然升空,随后在空中炸开,绚烂的光芒瞬间照亮了一片漆黑的夜空,如同白昼。 “出来了,但位置不在我们这边。”花哥紧盯着示警的信号弹,语气中既有遗憾,也有庆幸。 “在东面的诸怀小组那边,我们得赶紧去支援!”黛玉迅速扫了一眼帮派面板上的消息,慌慌张张抱起一大捆标枪,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刚教训完那个小屁孩儿,你又来捣乱。”花哥按住黛玉的脑袋,将她往院落里面推了推,随后转身招呼其他帮众,打开院门来到街道上,开始收拾起之前摆放的陷阱。 “大家都把东西收好,咱们一会儿先送帮主回家,然后再过去接应其他人,四十个武松还抓不住一头老虎?”花哥一边在帮派面板上发布消息,先让其他成员过去支援,一边拆除着隐藏的陷阱,“数一数,别漏了哪个,明天要是有人受伤,都自己也喝两口鱼石河的河水。” 院落的门口,黛玉嘟着嘴赌气地坐在门槛上,怀里紧紧抱着一捆标枪,一名壮汉一脸歉意地走过来,从她怀里抢走了,阳雨见状,留下叶桥和宫鸣龙暂时给她充当护卫,自己则走过去询问花哥,是否要先一步离开,前往另一处埋伏圈。 “不应该啊,我明明看见了啊。”忙碌的众人谁也没有注意到,罗玉闵正扒在水井边缘,不停地往里面探头查看,突然大声喊道,“喂,我看到你啦,快出来啊!” “嘭!”一道水柱猛然从水井中冲出,水花四溅,崩到罗玉闵的脸上,吓得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原本只是想诈一下而已,没想到对方真的藏在水井之下。 “吼!”一声阴冷晦暗的吼叫声传来,水柱落在地面上,瞬间变换成一头巨型蓝色猛虎,周身的毛发如同火焰般翻腾舞动,张狂且狰狞,一双赤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周围还在收拾陷阱的众人,喘息的巨口深不见底,宛如地下的暗河,散发着阴冷潮湿的气息。 “艹,这头畜生真会瞬移吗?”花哥连忙打开帮派面板,向正在前往支援的其他小组发消息询问情况,结果得到的消息是他们还没有赶到前线,但能够确定,诸怀小组正在和妖虎交战。 “两头?”花哥惊呼一声,随即一把将身边的阳雨推向后方,拜托着说道:“帮我保护小玉。” “暴龙!把你的狗链子拿来!”花哥一声怒吼,起身向水井冲了过去,声音在漆黑的街道中回荡,依稀能够听到远处被惊醒的狗叫声。 “接着!”暴龙兽二话不说,从背包中抽出一条和自己大腿一般粗细的铁链,将其中一端扔向花哥,自己拽着另一端,两人合力,如同长江之上拦路的铁索一般,猛地向妖虎扑去。 正如黛玉之前所说,这头妖虎不同于寻常野兽,智慧极高,看到来势汹汹的二人,灵敏地低身伏地,躲过了铁链的横扫。 但花哥和暴龙兽虽然没有阳雨那样花样百出的攻击手段,可他们的力量属性却出奇地高,两人改变策略,由拦为压,铁链绷得笔直,直接按压在妖虎的头顶上。 “砰!砰!”其余几名帮众也没有闲着,如同下山猛虎般向着妖虎冲锋而去,狠狠地撞击在它庞大的身躯上,迅速抱住了对方的四肢,暂时限制了妖虎的逃窜。 与此同时,剩余的人则紧紧握住标枪,将其当作长矛使用,高高跃起,如同天降神兵般跳向妖虎的身躯,用力将标枪深深地刺了进去。 “吼!”淡蓝色如同流水般的鲜血从妖虎身上滴落在地面上,鲜血的颜色与妖虎淡蓝色的毛发相互映衬,仿佛还在翻腾着火焰,但却又冰冷如寒冰一般,没有丝毫温度,妖虎吃痛之下奋力挣扎,晃动着被花哥紧紧拽住的铁链,“哗哗”作响,想要挣脱束缚。 眼看众多壮汉仅凭肉身擒住一丈高的妖虎,几名原本在清理陷阱的壮汉也来不及重新布置,直接拎起巨大的捕兽夹,模仿运动员投掷铁饼的动作,将捕兽夹旋转着用力扔出,捕兽夹在空中划出一道破空的呼啸声,砸到妖虎身上。 “咔嚓!咔嚓!”捕兽夹的锯齿迅速咬合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撕咬着妖虎身上的皮毛,其中一个捕兽夹刚好落在对方的后腿上,紧紧咬住了关节部位,瞬间限制了妖虎挣扎的动作。 “闭嘴!”花哥大吼一声,拽着铁链在妖虎头上绕了两圈,然后猛地一拳重重挥下,如同陨石落地般击中在妖虎的头颅上,“咚”的一声巨响,妖虎的头颅被冲击力扭曲得变了形,但却又很快恢复了回来,瞬间张开大口,一嘴吞噬了花哥的手臂,将儒杉的衣袖撕扯成了碎片。 “艹,小玉刚缝好的衣服!”看着自己肩膀上露出的“礼”字纹身,花哥气愤地瞪圆了双眼,犀利的眼神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避也不避,主动把手臂全部探进了妖虎的嘴里,捏住了对方的咽喉,另一只手则紧握拳头,高高举起,肌肉如同虬龙般虬起,竟然凭空膨胀了两圈,然后狠狠锤在妖虎的眼睛上。 “吼!”染火的血液流淌在妖虎的头颅上,显得凄惨且狰狞,花哥含怒徒手挖出了妖虎的眼球,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碎,瞬间变成一汪清水飞溅四周,凶猛的模样仿佛连空气都为之颤抖。 原本论语帮在追捕妖虎的时候一直十分被动,只能在街道上来回巡逻,等待民众惊呼时才知道对方出现,但今天他们不仅有备而来,而且还有如同战神一般的花哥,一个照面之下,妖虎就被花哥击倒在地,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把这头畜生给我困起来!”花哥大喊着,一脚踩在妖虎的下颚上,另一手则掰开对方的大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花哥竟然将妖虎的颌关节硬生生掰断,大嘴再也无法合拢,也再也无法伤人。 “这大老虎的虎鞭能泡多少酒啊?”一名抱住妖虎后腿的壮汉,打量着对方的身体下部,肆意地笑着,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铁丝缆绳,动作麻利地在妖虎的后腿上系紧,然后将绳索扔给骑在妖虎后背上的同伴。 “你这么虚?还要喝虎鞭酒?”妖虎背上的壮汉嘲笑着自己的同伴,但手上却没有含糊,接过绳索在标枪上系固好,然后用力扔给另一边的论语帮帮众,威胁关口区居民这么长时间的妖虎终于被抓获了,几人的心情有些放松下来。 “艹,老子做好了你有种别喝!”抱着后腿的壮汉笑着说道,又拿出更多绳索递给其他人,帮助他们牢牢地将妖虎五花大绑起来,此刻的妖虎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耷拉着脑袋趴在地上,任由众人摆布。 “它并不是坏人!它只是在听从任图的命令而已。”看到妖虎被抓起来,罗玉闵用稚嫩的童声向众多壮汉解释着,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了任务成功的喜悦之中,没有得到丝毫的注意。 “坏人在哪呢?我正好给他松松骨头。”花哥拔出了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紧紧握住了拳头,此刻气势正盛,对罗玉闵的话并没有过多的担忧,反而显得有些兴奋。 “他就在水井里。”罗玉闵转身,手指向了不远处的水井,再次强调道,“他很厉害的,就比我哥哥差那么一点点而已。” 人们常说一山不容二虎,但是没有说水里能够容纳几只老虎。 “扑通!”伴随着罗玉闵的话音落下,水井之中突然升起一根巨大的水柱,如同巨龙出海般壮观,当水柱落下时,一头与先前别无二致的妖虎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两头而已,能抓一只就能抓两只。”花哥握紧了双拳,将手指关节捏得“噼啪噼啪”作响,大步流星地向第二只妖虎走去,对于突然出现的威胁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显得更加斗志昂扬。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扑通!”紧接着,第三道水柱也脱颖而出,再次幻化成了一头狰狞可怕的妖虎。 “三头而已——” “扑通!扑通!扑通!” 还没有等花哥说完,水柱升腾的声音接连响起,如同连绵不绝的战鼓声,当水柱全部落下时,一共化作了五头妖虎,将水井紧紧护在身后,呲牙咧嘴地威慑着众人,仿佛随时都会发起攻击。 “保护好帮主!”看到敌人数量猛增,花哥瞬间明白了之前妖虎诡异瞬移的真相,原来不过是数量众多所引起的视觉误差而已,此时的第一反应是回头查看身后黛玉的安危,自己嚎叫了一声,抡起拳头冲向了妖虎群,试图将它们一一拿下。 “莽夫一个。”就在这时,水井中再次升腾起一道更为壮观的水柱,一头体型比其它妖虎还要大上两圈的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头妖虎身上的火焰如同在大海中心燃烧的火焰般炽热而耀眼,背上坐着一个面容阴险的男子,长着鹰钩鼻、三角眼,仿佛长时间没有接受过光照般皮肤苍白,且没有眉毛和头发,在他头部的左右两侧还长着四对耳朵,恶心且诡异地摇曳着,好像是被后天缝合上去的。 男子的出现,让在场的几头妖虎气势骤增,身上的火焰与毛发交织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彼此,其中一头妖虎面对花哥的冲锋主动扑了上去,凭借体型优势将对方撞倒在地。 而它身边的同伴也紧随其后,撕咬着花哥的手臂,将他的另一条衣袖也拉扯得粉碎,鲜血从花哥的手臂上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也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他就是任图!大坏蛋!”罗玉闵指着突然出现的男子大声喊道,同时扯过背后的箩筐,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战场,想要上前帮助花哥共同对抗敌人。 “罗玉闵?”任图似乎认识对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缓缓开口,声音中充满了挑衅,“怎么?还想再来打我一次吗?” “我倒是可以让你打两下,但是你哥哥得帮我抓十个耳廓形状好看的少男少女,可好?”任图看着一脸义愤填膺的罗玉闵,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随即哈哈大笑,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仿佛他们都是蝼蚁一般。 但当他回头看向那头作为先锋冲出来的妖虎时,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皱着眉头骂了一句:“废物!” 只见任图轻轻摸了摸自己其中一只耳朵的耳垂,被论语帮束缚住的妖虎瞬间化作了一汪清水,逃离到众多同伴之中,重新幻化成型,低头向自己的主人臣服,表达着深深的歉意,然后转身面对众人,张开大口,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丹药炼制就在今晚,本座突破先天的机会也就在今朝,为了复国大计,让这些凡夫俗子都去死!”说完任图重新拢好衣袖,转身就要离开此处,对于接下来的战斗并不放在心上。 “你t.m跟谁俩啊!”然而就在这时,被妖虎扑倒的花哥却发出了一声怒吼,身上的儒杉被妖虎撕扯得破破烂烂,露出了另一只肩膀上的“仁”字纹身和后背上的“德”字纹身,此刻全身肌肉隆起,隐隐发红,竟然徒手抓住了妖虎在自己身上撕扯的巨爪。 “请夫子上身!”花哥一声怒吼,如同音波炸弹一般在街面上炸响,肉眼可见的音波向四周荡漾而起,仿佛要将一切都摧毁,花哥本就魁梧的身材在这一刻又膨胀了三分,如同一尊小巨人一般屹立在众人面前,浑身肌肉泛着红色,好像鲜血在皮肤下面奔腾呼啸一般,硬生生地扛起了身上的妖虎,仿佛一头微不足道的小兽。 “君子有六艺!”黛玉站在后方,手中端着一卷竹简,打开之后大声朗读起来吗,声音清脆悦耳,在四周回荡着,仿佛是天籁之音,在阴霾的天空之下如同雷霆炸响,振聋发聩。 “养国子以杀,战者不避战,恶者当诛恶!”黛玉捧着竹简,全身都在缓缓散发光芒,四周论语帮的帮众此刻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纷纷把儒杉扯开,露出了身上“仁”、“礼”、“德”字体纹身,然而在扭曲的肌肉上,这些纹身却仿佛变成了“杀”、“战”、“诛”,充满了肃杀之气。 “论语帮帮训!” “以德服人!” 暴龙兽一把扯过铁链,在拳头上缠绕成一副硕大的拳套,而其他小组成员也怪叫着冲向妖虎,拳拳到肉,与妖虎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飞溅的鲜血宛如战争的号角一般,激励着他们,让他们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越战越猛,竟然和妖虎打得有来有回,一时间难分伯仲。 “哼,无知。”端坐在最大一头妖虎身上的任图,却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看到自己的宠物和论语帮众人肉搏战斗,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单凭炼体之术,真气如何盈身?” “呼!” “啪!” 就在任图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点评时,一个巨大的拒马如同脱缰的野马,划破空气,被一名壮汉徒手扔向任图所在的方向,尽管大妖虎眼疾手快,一爪拍碎了拒马,但飞溅的木屑却如同锋利的刀片,沾染到了任图身上,让他狼狈不堪。 “竖子尔敢!”任图怒喝道,原本以为此次出行,不过是如同饭后散步般轻松,没想到这群炼体莽夫不仅不跪拜身为贵族的自己,竟然还敢大打出手,眼中的怒火快要化为实质,双手分别拖住了脑侧的四只耳垂,利用法术增幅妖虎,对论语帮众人进行反攻。 “吼!” 最开始被论语帮抓住的妖虎怒吼一声,立功心切,想要在主人面前好好展现自己的实力,踩在同伴身上跳跃而去,向着正在朗读《论语》的黛玉扑了过去,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试图先灭杀这个给队友提供增益状态的辅助。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面对妖虎向着自己冲锋而来,黛玉临危不惧,依旧在大声朗读《论语》中的经典片段,声音清晰,只是握着竹简的手微微用力,手指关节因紧张而泛白。 第141章 任图 “砰砰砰!” 一连串刺耳的枪响划破夜空,打破了原有的宁静,子弹如同密集的雨点,穿过黛玉面前的空气,击中在妖虎身上,叶桥此时站在后面,将威士忌步枪架在宫鸣龙的肩膀上,弹仓位置插着一根弹链,另一端一直延伸到小皮箱中,冷静地调整着射击角度和频率,试图用火力压制住妖虎的攻势。 面对体型巨大且数量众多的妖虎,叶桥调整了威士忌的魔力导线功率和部分激发装置,临时充当机枪,向对方展开了射击。 然而对于体型巨大的妖虎,子弹的体积太小,没有对它造成显着伤害,妖虎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便闭上了眼睛,对子弹的攻击毫不在意,继续向着黛玉冲锋过去。 “砰!”就在这时,妖虎突然感觉自己被一张手掌按住了额头,冲锋趋势被瞬间止住,刚刚睁开眼睛望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身穿灰色深衣的男子,高高举起一只被血红色丝线笼罩的手臂,重重挥舞而下。 “咚!”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宛如平地惊雷,阳雨一记镇字拳击中在妖虎的头顶,将它庞大的身躯按倒在地,妖虎头颅上的火焰毛发向四周飞舞,仿佛被熄灭了一般。 “死!”阳雨一声怒吼,右手捏着相互缠绕的火弹和雷闪,如同闪电般洞穿了妖虎的眼睛,手指深入对方头颅之中,摸到一团布满沟壑的团状之物时,狠狠捏住。 “砰!”一声炸响从妖虎的头颅中响起,无数血肉和骨骼如同烟花般四散而落,妖虎庞大的身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头颅上冒出青烟,被阳雨当场击杀,眼中失去了光芒,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龙族的魂力?”正在指挥妖虎战斗的任图,并未因宠物的死亡而有丝毫分心,反而对阳雨所展示出的力量感到疑惑,小声嘟囔着,脑海中闪过某些模糊的记忆,总觉得自己曾在何处听闻过。 “吼!”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吼,一头妖虎倒下并未在任图的心中激起任何波澜,然而原本与论语帮激战正酣的妖虎中,又有两头察觉到机会,猛然挣脱对手,如同两道闪电,向着黛玉疾驰而去。 “我能帮忙!我能帮忙!”罗玉闵紧跟在花哥身后,望着前方激烈的肉搏战心急如焚,却根本找不到插手的机会。 当他看到妖虎偷袭后方那位漂亮的大姐姐时,毫不犹豫地跑了回去,然而抱着沉重的箩筐奔跑的他,并未注意到脚下的陷阱坑洞,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去,手中的箩筐“咕噜咕噜”地滚向了远方。 “猎猎,帮帮我!” “嗷!” 伴随着罗玉闵的呼喊声,箩筐的盖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掀开,一道黑影从中飞速窜出,全身漆黑,体壮如熊,但却长着长长的耳朵和舌头,仅凭一己之力便拦住了两头凶猛的妖虎,粗壮的爪子紧紧按在妖虎的脖颈上,即便妖虎拼命蹬拽着地面,也无法挣脱束缚。 “小兔崽子,你敢坏了本座大事!这可不是你哥随便说两句就能遮掩过去的!”任图双手托着长长的耳垂,怒视着罗玉闵,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贪婪。 但是转头看向小巧的箩筐和体型巨大的猎猎,眼中又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我聂耳国向来只能驱使老虎,但今日,我誓要开创先河,再控制一头叔歜国的猎猎又何妨!” “去,把他的耳朵也给我割下来!”任图一声令下,座下的大妖虎猛然跃起,从众人的头顶飞跃而出,直奔罗玉闵而去。 “砰砰砰!”枪声再次响起,宫鸣龙捂着耳朵,为叶桥当起了枪架,叶桥则按着他的脑袋调整方向,瞄准任图进行射击。 然而当子弹飞向任图时,大妖虎脚下的水渍中猛然长出一丛殷红的珊瑚,如同活物般迅速生长,挡住了子弹的去路,“噼啪”作响的珊瑚不断被击碎,却又不断地蔓延生长,为大妖虎的冲锋提供了掩护。 看到主人身处险境,猎猎拎起两头被束缚的妖虎,奋力向任图扔去,同时手脚并用地向前奔跑,一头撞碎了珊瑚区,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大妖虎的脸上。 “吼!” “嗷!” 一虎一熊撞击在一起,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经过任图法术加持的大妖虎,即便受到了猎猎的猛烈攻击,也如同流水般迅速恢复着伤口,而猎猎的胸口则被大妖虎撕开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同喷泉般,不符合常理地快速流淌。 由于射击角度受阻,叶桥果断停止了射击,拽开弹链卡槽,将剩余的子弹扔进了小皮箱中,然后拎着威士忌步枪冲了过去,护住罗玉闵,躲到了黛玉的身边,虽然他们暂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和立场,但在此刻都是统一战线上的战友。 “哈哈哈哈,你们谁都阻止不了我!”任图看着论语帮的壮汉缓缓后退,和后方几人汇合防线,发出了猖狂的笑声,利用法术吸取了猎猎身体中的血液,全部灌注到了座下的大妖虎身体中,经过这番强化,大妖虎不仅没有丝毫疲惫的神色,反而越战越勇,原本蓝色的火焰毛发此时隐隐泛着红色,散发出炽热的气息。 “最后一粒丹药,不如就用你们来炼制吧。”任图猖狂地笑着,从怀里掏出一粒珍珠,狠狠地捏碎,并将其涂抹在自己一只耳朵上,原本被阳雨击杀的妖虎此时竟然睁开了眼睛,四周散落的身体碎片仿佛时光倒流一般重新汇聚在一起,缓缓站起,又复活了过来。 “用他人生命炼制丹药,难怪说你不是好人。”负责保护黛玉的阳雨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烦躁,一把推开回到后方防御的论语帮壮汉,迎着前方汹涌而来的妖虎,毫不犹豫地冲锋而去。 “离!” 伴随着一声仿佛怒龙苏醒般的吼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之中,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慑,让众多妖虎瞬间呆立当场,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不敢有丝毫动弹。 “呼!”飞鸣剑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带着璀璨的光芒从天而降,势如破竹,直接将最前方一头妖虎的头颅贯穿,钉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阳雨大步向前,凭空拔出钢影剑,回转身体,手臂用力抡了一圈,剑尖带着呼啸的风声,竖着劈进了另一头妖虎的头颅之中,踩着对方的脑袋,用力拔出钢影剑,再次抡圆胳膊,一剑劈下,紧接着是第三剑、第四剑。 钢影剑作为重剑,锋利度并不高,但在阳雨惊人的力量和速度之下,却硬生生将妖虎的头颅分成了两瓣,染着火焰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流淌在地面上,将阳雨的双脚同样点燃,此刻的他宛如一尊从深渊中走出的魔神,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任图看着阳雨身上覆盖的血龙甲,惊恐地喊道,座下的大妖虎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眼中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这么大的老虎,咱们一会儿把它的肝脏挖出来,给帮主补补身子,她这个病啊,得多补铁,对血液有好处。”就在这时,另一边的街道中,原本埋伏在其他地点的论语帮众人,扛着另一头被束缚的妖虎走了过来,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兴奋地讨论着如何处理战利品。 “我靠!帮主亲自带队打群架了!”当众人看到街道路口上,花哥已经带着暴龙兽的穷奇小组全体成员爆衣上阵,与好几头妖虎展开激战,他们纷纷兴奋地涌了过来,扯着嗓子喊着口号,拽下儒杉,加入这场战斗。 六头妖虎对战对方十六人,一时间都难分胜负,这会儿又来了一群,再加上阳雨节节攀升的气势,让任图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从怀中抓出一把珍珠,毫不犹豫地捏成粉末涂抹在自己的耳朵上,随后驱使着大妖虎,往另一条没有人的岔路口逃去。 “吼!” 被阳雨杀死的妖虎和被诸怀小组抓住的妖虎再次化作一汪清水,随后迅速聚集在一起,重新恢复了原状,完好无缺地站在众人面前,咆哮着扑了上去,意图为主人拖延时间,方便其逃跑。 “滚开!”阳雨烦躁地吼道,抓着一柄青虹剑,直接塞进一头向自己扑来的妖虎嘴里,然后紧紧捏着妖虎的嘴巴,将其拖行在地面上。 “砰!”一声闷响在妖虎的嘴巴中炸开,只见妖虎七窍流血,原本挥舞得虎虎生风的尾巴也无力地耷拉下去,阳雨随手将妖虎扔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后续跟上的叶桥迅速举枪,对准妖虎的脑袋,毫不犹豫地清空了弹匣,结束了它的性命。 眼看自己的宠物又被阳雨杀死一头,任图心急如焚,胡乱地从怀里掏出更多的珍珠,捏成粉末不断地涂抹在自己的耳垂上,试图修复妖虎的伤势让它们继续战斗。 “我一会儿还有别的事情呢,麻烦你能不能死在这里。”阳雨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冰冷与恐怖,宛如死神的低语在夜空中回荡。 随手从一名论语帮壮汉手中抢过一杆标枪,阳雨助跑两步,身体扭动,腰部发力,标枪如同一条被激怒的巨龙,划破夜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逃窜的任图而去。 “轰隆!”阳雨含怒一击,精准地命中了任图,强大的力量直接将他击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水井上空划过,最终重重地落进了街道边一座废弃的房屋中。 与此同时,阳雨脚下金光一闪,身形如电,一记崩字拳迅猛挥出,拳风呼啸,将另一头试图拦击他的妖虎击飞,随后毫不犹豫地向着倒塌的房屋冲了过去。 “咳咳!”在民居的废墟中,任图艰难地挣扎着,奋力从瓦砾堆中爬了出来,挥舞着手臂,驱散面前的尘埃,目光落在身边大妖虎被洞穿的身躯上,心有余悸。 刚才阳雨投掷的标枪,即便被海珊瑚勉强拦截了一下,仍旧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若非妖虎护主心切,主动调转身躯迎接标枪,那一下若是命中在自己身上,恐怕聂耳国的复国大计就要彻底化为泡影了。 “你好,请问有人在家吗?”倒塌的围墙边,阳雨一脚踩在废墟之上,身体微微前倾,将头探进院落中,言语中带着几分戏谑,“要是有人在家的话,我不介意再炸一次哦。” “停停停!快住手!”任图看到阳雨手中突然冒出数柄剑脊通红的长剑,心中顿时一惊,连忙出声喊道,“本座乃是洪荒时期聂耳国的正统皇室后裔,只要你愿意停手,条件任由你开,珍珠宝石、奇珍异宝,应有尽有。” “我想要什么?”阳雨闻言,脑海中闪过从昨天到今天所经历的一切。 燕国皇室无视百姓权益,肆意篡改他人命运,掠夺死后福泽。 凰阙的白山佣兵团帮助穷苦百姓谋生,却被达官贵族掳掠妻子,反抗以至于身亡。 没牛城的老船长,因为家大业大,遭人妒忌,最后只剩下孙女相依为命。 而到了山港城,竟然又遇到了一个拿百姓生命炼丹的恶徒,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烦躁。 “我,想要一个公平。”阳雨抬头望向没有一丝亮光的天空,喃喃说道。 “公平?你要那干什么?”任图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你若是想要特权与地位,只需努力提升自己的阶级便可,至于公平?那对普通人来说,不过是个遥不可及的童话故事罢了。” “贵族阶级占据了社会上的绝大部分资源,将百姓视为蝼蚁,一心只想将他们消灭,将世间所有的一切揽入自己的腰包,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未免有些太过于舒适了。”阳雨环顾着已经变成废墟的小院,心中盘算着事后应该给予多少补偿才合适。 “贵族生活当然令人向往。”任图眼神一亮,显然误解了阳雨的话,开始拉拢道,“你要是也想成为贵族,等我复国之后,定会让你加入氏族议事会,共享荣华富贵。” “听闻远古时期的龙凤量劫之后,龙族因触犯天轨法则而被惩罚,不得入世,为了填补人世间的种族空白,只能招收人族子弟,将其转换为龙。” “但你可以助我复国啊,聂耳国的遗址就埋藏在这片城池之下,待我重振国威,定能开坛献祭天轨,以你的龙身为宗族图腾,这样一来,与你同宗的龙族,不就可以重归人间了吗?” 任图开出的条件,表面上看起来非常诱人,若是一个利己主义者,恐怕会当场应允,然后约法三章,为自己谋求更多的利益。 若是一个利他主义者,也许会当场拒绝,甚至破口大骂,为了百姓的幸福安宁,对于自己的一切都可以毅然放弃。 但阳雨两者都不是,就连玩《最后一个纪元》这款游戏,也既非听从国家号召,也非向往游戏中绚丽奇幻的风景,只是耳边总是回响着宫鸣龙和叶桥的念叨,在他们打算强行送给自己一个游戏头盔之前,先在官网上看了一眼,因为有政府的补贴,价格还算亲民,于是便订购了一个回来。 “你究竟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任图看着突然不知为何陷入迷茫的阳雨,手指悄悄摸向腰带,从中掏出一枚棱角分明的贝壳。 我想要什么? 阳雨再次叩问自己的内心,钱财?他并不贪恋,够花就行,物质?他已有两个最好的兄弟相伴,想要什么他们都会给,女人?对他来说也是可有可无。 抬头望向黑漆漆的天空,阳雨突然想起了那些明知必死,却仍回头冲锋的第甲军,想起了即使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的徐云寿,冲进了朝阳之中。 权、财、欲、色,对自己来说都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其实当初进入游戏最大的期盼,就是可以正大光明地打架,甚至杀人,可以杀那些自己在现实生活中永远无法触及的“畜生”。 “呵呵。”此时,宫鸣龙和叶桥都不在身边,阳雨的“封印”似乎也有些松动,看着偷偷做小动作的任图,摸了摸自己的头盔,声音带着一丝癫狂,“这铠甲有点厚啊,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 血染烽火燃九州,我旗高擎百兽愁。 王侯将相皆如狗,权贵豪绅尽成囚。 看到阳雨手中突然出现的铁碎刀,刀身上的黑色仿佛陈年不褪的污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任图只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住,手中的贝壳不由自主地掉落在地面上,随即自主张开,化作一枚巨大的蚌壳,一口将任图吞入其中。 与此同时,一旁奄奄一息的大妖虎发出最后一声哀鸣,随即化作一汪清水,弥漫在院落中,形成了一片诡异的旋涡,企图将蚌壳一点点拉扯进去,以此逃脱。 “来都来了,让我试试刀吧。”阳雨冷笑一声,冲向蚌壳,弥漫在院落中的清水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杀意,颤栗着向四周躲避,就连他脚下的血龙甲长靴也不敢被其侵染。 不守! 耀眼的火焰骤然间围绕着阳雨燃烧而起,炽热的温度逼退了周围的清水,长刀倒握,狠狠地将铁碎刀刺向蚌壳,只听“咔嚓”一声巨响,蚌壳表面被刺出一个深坑,裂缝迅速向两侧蔓延开来。 另一只手拔出早露剑,阳雨以剑身施展拳法,“钻字剑”洞穿而下,伴随着再一次“咔嚓”一声,剑尖直没至剑柄,凿开了厚重的外壳,同时顺手扔进去一柄青虹剑,再用手死死按住碎裂的洞口。 “砰!”一声闷响在蚌壳内部炸起,被铁碎刀砍出的裂缝继续扩大,碎裂的“咔嚓”声不绝于耳,阳雨猛地一手拽住裂缝洞口,制止了蚌壳被旋涡吸走的趋势,另一手握紧早露剑,刺进蚌壳缝隙中,企图将它彻底撬开。 “猎猎!快去帮忙!” 就在阳雨与蚌壳内的任图互相角力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稚嫩的叫喊,罗玉闵带着猎猎压倒围墙边跑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与任图法术气息相似的蚌贝。 猎猎虽然被吸走了大量鲜血,此时还有些虚弱,但听到主人的命令后,毅然决然地冲了上去,一把抱住蚌贝,与阳雨合力将对方硬生生从旋涡之中拉了出来。 拔出钢影剑,阳雨刚打算将其插进早露剑堪堪撬开的缝隙中,蚌壳却突然扭曲震荡了一下,紧接着上面长出无数尖刺,如同锋利的匕首一般刺向阳雨和猎猎,然后蚌壳竟然打开了后部的韧带,任图浑身都是细碎的金属碎片,从里面狼狈逃窜而出。 罗玉闵作为一名驯兽师职业,经验尚浅,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时显得有些呆滞和慌张,蚌壳的突然反击让他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指挥猎猎进攻,结果导致猎猎此时全身都被刺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而阳雨则凭借截字拳打断了凸出的尖刺,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眼看任图即将逃跑,阳雨剑指挥出,飞鸣剑呼啸而去,直指任图,然而任图却身形一闪,直接落在屋顶上,面露凶光地看着两人。 “都不让本座走,那本座就留下来给你们这些贱民看看,什么叫做贵族的底蕴!”任图大吼着,用力撕下两侧恶心的耳朵,用力抛向空中,化作数枚浑浊的水滴,倒着飞进云层之上。 “轰隆!”天空之上突然响起炸雷,将漆黑的夜晚照亮得如同白昼一般,阵阵威压席卷而来,仿佛神灵怒目而视,审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 与此同时,细小的贝壳碎片如同流星雨一般璀璨夺目,但却蕴含着杀机,仿佛子弹一般冲撞向阳雨的铠甲,撞击声“噼啪”作响,血龙甲上被敲击出密密麻麻的凹痕,然后又倒转回去,汇聚在任图的身体四周。 第142章 聂耳国 “聂耳国皇室在此!请天轨开眼!诛杀这些不臣之民!”任图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着,充满了狂妄。 “猎猎!”罗玉闵哀嚎着,扑向自己的宠物,刚才蚌壳破碎的瞬间,猎猎为了保护罗玉闵,毅然决然地用自己的身躯当成了盾牌,将他紧紧地护在怀里。 细碎的贝壳如同锋利的刀片,无情地在猎猎的皮肉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毛发和血液混在一起,让猎猎原本威风凛凛的模样变得惨不忍睹。 “神仙不会帮你的!你这个坏人!坏人就应该被雷劈死!”罗玉闵满脸泪水,双眼充血,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愤怒,对屋顶上的任图怒吼着。 “装神弄鬼。”院落中的阳雨抬头看向天空,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他已经召唤过数次神雷,深知天空之上并无神力,所谓的神仙也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存在,看着任图脸侧幻化出的金色耳朵,阳雨心中更是明白,对方这是在虚张声势,意图蒙混过关。 “这招我也会,来比一比?”阳雨冷笑着,声音中充满了挑衅。 “起!”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龙鸣响彻四周,阳雨改换苍龙甲,手腕上的琉璃藏熠熠生辉,闪烁着耀眼的紫色光芒。 鸣雷! 漆黑的天空短暂地亮起了一道紫光,仿佛白昼降临,紧接着一条紫色怒龙从天而降,张开大嘴,一口将屋顶上的任图吞噬了进去。 “轰隆!”雷霆的怒吼声在神龙落下之后才响起,震耳欲聋,论语帮的众人顺着光芒照射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原本嚣张跋扈的任图此刻浑身焦黑地站在屋顶上,浑身升腾着青烟,一脸呆滞的表情,口中喃喃自语:“这不可能……我才是贵族……一介贱民怎么能有如此力量……”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在水里待的时间太长了,已经忘记最开始和水融为一体的感觉了。”阳雨淡漠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对于这个张口皇室、闭口贵族的家伙,阳雨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最终命运也会是悬梁而亡。 “贱人!杂碎!虫子!”任图用自己能够想到的一切污秽字眼辱骂阳雨,试图通过辱骂来消除心中的恐惧和不甘,身边由贝壳临时组成的护盾替他挡下了雷霆中绝大部分的伤害,但双腿却依然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显然还处于被光芒覆盖的恐惧之中。 看着远处被论语帮捉住的妖虎,任图大喊着:“一群废物!我养了你们这么久有什么用!都给我过来!”只见抓出了一大把珍珠,胡乱地堆积在脸侧,其中血液流淌,竟将众多珍珠粘黏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耳朵的形状,诡异且疯狂。 剩余的妖虎哀嚎着,似乎在祈求着什么,然而随着珍珠耳朵的成型,那些妖虎的身体突然破碎,化作清水,融合在了一起,窜进院落中,和地面的漩涡合二为一。 “吼!”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声,所有的水流骤然凝聚在一起,幻化成了两头体型比之前还要巨大的妖虎,站起来比房屋都高,如同火焰般的毛发翻腾着,但颜色却没有之前那么纯净了。 “我是坏人?我究竟是何种坏人?我乃天下最大的善人!”任图站在屋顶之上,双手托举着两只由珍珠组成的耳朵,对着下方的众人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时下周朝百姓食不果腹,皆因人口众多,万口舔地,所以粮食匮乏,我将他们杀害,炼制丹药,此举既可得到为贵族炼制丹药的殊荣,又能为世间节省口粮,更能使他们免受穷苦煎熬,这岂不是一石三鸟的善举?” 任图瞥向地面上气得浑身发抖的罗玉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还在妄图通过打杀坏人来积攒功德?不如现在拜我为师,我引领你杀人成金身,享受无上荣耀!哈哈哈哈!”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哥哥说你是,那你就是!哥哥是好人,我要打死你这个坏蛋救哥哥!”罗玉闵怒不可遏,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工匠铁锤,被任图的话语彻底激怒,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吼——!”“嗷——!” 重新凝聚的巨型妖虎,眼中已失去先前的灵光,将除了任图之外的所有生物都视为仇敌,看到罗玉闵逼近,无需任何指令,便猛地扑了出去,而伤痕累累的猎猎再次挺身而出,舍命护主,与妖虎撕咬在一起,场面惊心动魄。 “不过是诡辩罢了。”阳雨神色坚定,丝毫不受任图狡辩的干扰,大步流星地向前迈进,手掌微微一抬,一颗浑浊的重水水球瞬间凝聚而成,猛地拍向攻击自己的妖虎,水球如同重锤般被按压到妖虎的皮肤之下,瞬间侵入其体内。 “世道炎凉,你亦为人,那么为何错误一定就是别人的,而不是你的?”重水在巨型妖虎体内迅速蔓延,瞬间流淌至全身,巨型妖虎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轰然倒地,“砰”的一声炸开,化作一摊黑水,肆意流淌在地面上,再也无法汇聚成形。 “他人被自诩为贵族的你人杀害,那你同样可以被更高阶层的人所杀,生死有命,人与人之间又有何分别?”砖缝间的草木突然开始疯长,宛如天梯般将阳雨托起,一点点升高,与屋顶上的任图平视,阳雨面甲上的起苍龙龙睛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漠视着一切,却又关心着世间万物。 “现在,可以请你死一死吗?”阳雨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宛如龙神的审判,冰冷刺骨,庄重威严,并且不可侵犯。 “你……你不过是个卑贱的平民罢了!”任图被阳雨一连串的打击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后退,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然而他双手托举着沉重的珍珠耳朵,无法保持平衡,脚下不稳,踩着破碎的瓦片滑了下去。 “咔嚓咔嚓。” 蔓延生长出的野草迅速缠绕住任图的身体,将他呈“大”字形束缚住,悬空拎起,尽管他拼命挣扎,但捆绑的力道却越来越紧。 “我确实微不足道,不能代表任何人对你进行处罚或原谅。”阳雨站在高处,微微低头,俯视着惊恐万状的任图,“但我就是看你不顺眼,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不!我是洪荒时代的贵族!聂耳国的皇室血脉!”任图仍在声嘶力竭地嚎叫,试图挣脱杂草的束缚,然而随着草木捆绑的力量不断加重,并向四周拉扯,他的脸蛋逐渐涨红,无法再呼吸。 “滋啦!” 血肉分离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任图被杂草组成的绳索五马分尸,撕扯成数块,残破的躯体掉落在地上,被流水迅速淹没,最终彻底消逝在这个世界。 “打死你!打死你!”罗玉闵双眼赤红,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扑了过去,抄起手中的铁锤,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捶打在任图的尸体上,将肋骨打得粉碎,胸前凹陷成一个可怕的深坑,将心中压抑已久的不满和愤怒全部发泄出来,丝毫不在意任图已经死去,再也无法复活。 剩下那头失去主人的巨型妖虎,此刻显得异常迷茫,愣愣地站在原地,被猎猎用力扇了两巴掌后,竟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投降,既不躲避,也不反抗,只是无助地蜷缩着身体。 “这老东西还coS商鞅,大乔,你要集邮吗?”宫鸣龙跨过倒塌的围墙,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中,看见任图的尸体,不禁恶心地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你coS孙膑吧,我和你集邮。”叶桥灵巧地从围墙外跳了进来,稳稳地落在地上,看见战斗已经结束,踹了宫鸣龙屁股一脚,走过去对着任图的尸体补了几枪,确保他彻底无法利用其他手段复活。 “花哥花哥, 你能打过熊猫吗?”众多论语帮的壮汉也围了过来,看着刚才大展神威的阳雨走下树木台阶,解除覆甲状态,不由得好奇地询问一旁的花哥。 “嘶~我力量属性应该比他高吧。”花哥挠了挠头顶的短发,有些含糊其辞地说道,显然不想直接回答这个问题,选择了避重就轻。 “不是,花哥,我是想问,你和熊猫要是真的打起来,谁能赢?”一旁的帮众显然没有听出花哥的拘谨,再次追问道。 “嗯~至少我块儿头大,体质属性应该比他高。”花哥捏着下巴,顾左右而言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花哥,我是问——哎呦!”刨根问底的帮众有些不满,上前一步,话还没说完,就被花哥一脚踹开了,花哥恼羞成怒指着他说道,“我打你肯定赢,要不要试试?” “你们是没牛城的恐怖分子吗?”就在这时,黛玉从大门位置走了进来,看着阳雨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为什么这么说?我们也是好人啊。”宫鸣龙快步挡在阳雨面前,脸上嬉笑着说道,然而手里却紧握着裁断,戒备着对方。 黛玉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向众人展示了一段视频,视频中,一个身穿铠甲的男子在街道上和一群短打玩家厮杀,手段血腥凶残,癫狂得如同疯魔一般,视频中还能听到有人解说:“恐怖分子进攻没牛城啦!战地记者白了个白身处一线,为您实时播报……” “是我们,但是这个事情说来话长。”阳雨推开宫鸣龙,想要解释事情的缘由,但是这段故事太长,还没有等他开口,黛玉却连忙收起了视频,笑着说道,“没事哒,我们不都是好人嘛。” “帮主说得对!”外面围观的壮汉齐声说道,脸上洋溢着笑容,人生四大铁中,有一项是“一起扛过枪”,伏击妖虎、击杀任图,众人也算是和阳雨并肩作战过,而且他们听到阳雨之前的言论,也都能体会到对方并不是一个心思歹毒之人。 没有过多的言辞,阳雨对着论语帮的壮汉行了一礼,就在众人哈哈大笑着之时,一把锋利的小刀突然破空而来,稳稳地钉在了地面之中,刀身还在不断地颤抖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放开我!放开我!我刚才打坏人了,现在有功德,要快点死,不然功德就飘散了!”罗玉闵被叶桥抓住双手,拎了起来,双脚在空中不断地摇摆挣扎着,脖颈上还有着一道细细的血痕,位置非常危险,只要再用力三分,就会割断大动脉。 “我们抓住这个八耳傻子就是为了让他不能再杀人,怎么还有你这个上赶着去送死的?”宫鸣龙快步走了过来,用力弹了一下罗玉闵的额头,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说道。 “神仙姐姐说了,要想破解厉害的诅咒,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我听说功德金身是特别厉害的法器,应该就可以作为代价来破解诅咒。”罗玉闵挣扎着想要伸脚去踢叶桥,但小腿太短,根本碰不到对方,只好转过头,向宫鸣龙解释,希望能够放自己下来。 “你想破解谁的诅咒?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吗?”黛玉小跑着过来,拍打叶桥的手,将罗玉闵放了下来,怜惜地看着他,温柔地询问道。 “救我哥哥,他就被诅咒了。”罗玉闵低着头,可怜兮兮地说道,“他们都说哥哥是坏人,但是哥哥对我最好了,他是个好人,就是因为被诅咒了,所以别人才不喜欢他。” “哪个神仙告诉你的?怂恿别人去送死,也不是什么好神仙。”宫鸣龙撇撇嘴,一脸不屑地说道。 “不是不是,神仙姐姐也是个好人,她没有让我去送死,只是她说现在的力量不够,帮不了我,是我自己想的办法,想要用功德金身来破解诅咒。”罗玉闵慌忙解释着,但年纪太小,有些话根本就说不清楚,大家听了半天,也只是云里雾里地简单了解了一个大概。 “也就是说,你哥哥和你本来都是驯兽师,在森林里研究如何培育更好的坐骑时,被一个坏人给诅咒了,所以你哥哥现在听对方的命令做坏事,你想要破解这个诅咒,对吧?”阳雨捏着鼻梁,将罗玉闵的话总结了一下,然后反问他。 “对对对,我和我哥哥从祖上开始就开始研究动物和坐骑的配种,并且能够驯养野兽,哥哥本来也有一只猎猎,但是被坏人抓跑了。”罗玉闵蹲在自己的猎猎身边,从箩筐中掏出药材,小心翼翼地涂抹着对方身上的伤口。 “我记得坤坤是不是继承了白姥姥的传承,有个副职业专门破解诅咒?”阳雨突然想起了不在场的北冥有鱼,向宫鸣龙询问道。 “对对对,”宫鸣龙拍拳说道,然后转身面对罗玉闵,“小屁孩儿,以后要不要跟我们混?我带你去找我的头号马仔,他就能破解诅咒,不用什么功德金身,他要是不行,他师傅也在,小小诅咒不在话下。” “真的吗?”罗玉闵的眼神瞬间发亮,满怀期待地询问道,“你要是真的能帮我哥哥破解诅咒,以后我就给你养马,我懂得可多了,哥哥会的我都会,哥哥不会的我也会。” “行,以后跟我们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宫鸣龙摸了摸罗玉闵的脑袋,高兴地说道。 “可以喝甜的吗?我不喜欢辣。”罗玉闵眨着眼睛,天真无邪地询问道。 伏击战终于结束,剩下那头巨型妖虎被罗玉闵收服,和猎猎一起被装进了小巧的箩筐中,阳雨本来因为毁坏了一座民居,想要拒绝任图掉落的战利品,但在花哥假装凶狠地劝导下,最后还是收下了一堆珍珠宝石,还有很多稀有的水下矿物,被叶桥收了起来,打算用于制作装备。 “咱加个好友,以后有事说话,我们坐传送阵过去帮你打群架。”花哥用力搂着阳雨的肩膀,似乎想要展示自己的力量,肌肉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看上去颇为吓人。 “哎呀哎呀,加上了加上了。”阳雨拍打着花哥的胳膊,脸上露出窘迫的表情,似乎非常痛苦,不由得让身边休息的壮汉们哄堂大笑。 “一会儿跟住我们,不要跑丢了,等出了城,我们团伙的老大就能召唤出坐骑,带我们飞着离开这里。”宫鸣龙一边帮罗玉闵拉紧箩筐的背带,一边耐心地告诫他接下来的注意事项。 而另一边的叶桥正在专注更换着威士忌步枪的枪管,刚才临时充当了一下机枪,对枪管中的导线磨损很大,现在他直接更换了一根新的枪管,以免再次出现炸膛的情况。 漆黑的天空看不到月亮,也不知道现在几点,只能大概估计一下,现在可能已经接近零点了。 “这个时间护士都休息了,肯定清创结束了。”花哥点着黛玉的脑袋,碎碎念地叮嘱道,“下线了先喝杯牛奶,水壶里面有热水,自己热一热,要是实在睡不着,再回游戏开休息模式,但是必须乖乖地待在院子里,不准跑出来,听到没有?” 对于花哥不让自己出城送别阳雨等人,黛玉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两名受伤比较严重的论语帮成员,先行回去休息了。 “你们佣兵小队有没有固定的驻扎之地?”花哥搭着阳雨的肩,力度明显比先前柔和许多,两人间的氛围宛如多年挚友,“不如就留在山港城吧,跟我们一起,别看论语帮只是个帮派,但我们管辖着整个关口区,势力范围可不小,说是半个城池也不为过。” 说到此处,花哥警觉地回头张望,确认黛玉已不在视线范围内,这才略显得意地继续道:“在山港城,我们论语帮自称‘土皇帝’那是一点也不夸张。” “不过我之前在天下聚查看过,山港的任务似乎并不多。”对于花哥的提议,阳雨心中确实有所动摇,在凰阙大闹了一番,已经无法回去,云辽邑又太过偏远,佣兵小队的发展显然更适合在城池之中。 但在天下聚重新申请任务时,阳雨发现委托墙上的任务却十分稀少,这不仅会影响团队收入,也难以吸引新人加入。 “啧啧啧,看你这模样,是大学生吧?”花哥瞧着阳雨表面上一副处世未深的模样,打趣着说道,“你看看那些大型佣兵团,哪家会老老实实地在天下聚接任务?” “大型佣兵团的收入主要来自两方面,一是效忠于某个士族,充当白手套,替别人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二就是拥有自己的固定业务,比如矿场、工厂、农业养殖之类的。”花哥领着一众论语帮的壮汉,将阳雨三人簇拥在队伍中央,一边护送他们出城,一边讲述着佣兵团体的生财之道。 “往山港城东边去,有座褐石山,绳水便发源于此,水中盛产蒲夷鱼,那是炼制‘褪梦丹’的必需材料,而且山上还遍布青文玉,这可是制作法师装备的稀有材料,能增强法术稳定性,不会轻易被外界影响打断。” “再往上走,便是尸胡山,那里金属矿藏丰富,玉石也不少,尽管色泽杂乱,只能用作饰品,但山下的枣树林却结满了药用价值极高的酸枣,更厉害的是,山中还栖息着一群妴胡,是一种水行动物,外形酷似鹿。” 听着花哥娓娓道来,似乎对这一切专门研究过,阳雨不禁好奇地问道:“花哥既然如此了解,为何不带着论语帮的兄弟们占据这些山头,做些生意呢?” “嘿,你以为我不想啊?”花哥摸了摸自己钢刷般的短发,尴尬地笑道,“起初我也想带着大家四处闯荡,做个自由自在的佣兵,但小玉也想玩这个游戏,她身体不好,长年卧床,连走路都不习惯,你看她总是小跑着,其实是因为走不稳。 第143章 小生意 “我总不能丢下她不管吧?于是就在城里建了个帮派,几个跟我关系好的兄弟也都留下来了,至于其他人,原本确实打算占据褐石山和尸胡山来做生意,和我们相互呼应。” “但山港城作为交通要道,军队的权力比官府还大,他们虽然拿出一部分利润来打点那些官僚,但军队还要从里面分走一份更大的份额,再加上开采、维护等乱七八糟的各种成本,这个生意算下来根本就赚不了多少钱。 “我看你们人少,利润分得多,成本嘛,只要不大动土木,以零散的方式收集贩卖玉石和宠物,应该也能赚上一笔,这不就算是固定收入了嘛。”花哥拍了拍阳雨的肩膀,笑着说道。 周围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汗臭味,黛玉不在,论语帮的帮众们也就不再注重形象,儒杉随意地穿着,甚至有人直接搭在肩上,彼此间嬉笑打闹,热闹非凡,而阳雨则低头沉思,认真考虑着花哥提出的建议。 “我们现在人手虽少,这个生意的利润分配会比较高,但是我们也得着眼未来,考虑发展啊,将来人数一多,利润如何分配就成了大问题。”宫鸣龙和叶桥紧随阳雨左右,自然也听到了阳雨与花哥的交谈,商业嗅觉敏锐的宫鸣龙率先开口,习惯性地想去扶眼镜,却摸了个空,只好略显尴尬地搓了搓脸颊。 “要拿下这两个山头,作为我们团队的主要经济支柱,无非有三种策略,一是通过正规渠道,完全购买下这两座山头,但听花哥之前所言,军队可不会认下这些文书手续,他们可能依然会来找麻烦。”宫鸣龙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眼神中闪烁着光芒。 “二是隐秘开采,我们悄悄地从其他地方挖一条隧道进去,暗中开采矿石和玉石,这样做的好处是成本低,无需办理繁琐的手续,但坏处也很明显,规模小,最多只能支撑起一个佣兵连的开支,对于佣兵团来说远远不够,而且一旦被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 “最后一个办法,就是分化势力,我们可以设法挑起两方的矛盾,削弱他们的实力,然后我们站在较弱的一方,给予他们更多的利润,让他们主动和另一方制衡,这样我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只拿属于我们自己的那一份。”宫鸣龙提出了几种解决方案,然后转头看向阳雨,“老大,你觉得哪个方案更合适?” “老大可能在想,能不能把他们全杀了,这样就没人来打扰自己挣钱了。”叶桥背着枪,看着沉思的阳雨调侃道。 “嘿嘿,人太多了,杀不过来。”阳雨尴尬地笑了笑,被叶桥拆穿了自己有些冲动的想法,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其实,我建议这个生意可以交给论语帮去做。”叶桥转头看向花哥,指着周围的街道说,“论语帮在关口区的影响力很大,一个命令下去,群众们都会听从,花哥可以借此机会再进一步,和山港的城尹交涉,多让出一部分利润,让他们去对付当地的驻军,而你们则组织群众负责开采。” “我们作为佣兵,可以提供武装力量,负责运输和守卫,这样一来,你们节省了部分人手,我们也能赚到钱。”叶桥的建议直接而明了,更加安全,而且还能避免与当地的官方产生直接的利益冲突,巧妙地将自己三人从这场复杂的利益纠葛中摘了出来。 “嗯,这个主意不错,我得回去和小玉商量一下。”花哥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她比我聪明,等我们商量出一个具体的方案,再联系你们。” 在叶桥详细地讲述着各种合作细节的过程中,众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距离北城门最近的一座石质拱桥上,拱桥古朴而庄重,横跨鱼石河。 此时拱桥上站立着众多年轻人,发型发色各异,彰显着青春的不羁,不少人的胯下都坐着一辆结构简陋的“自行车”,没有脚踏和链条,只有一个附带扶手的木质框架和两个略显不规则的木轮。 “你们论——!” “起开!” 一名鬼火街的玩家刚想在拱桥中央逞口舌之快,企图拦住论语帮的帮众,却被诸怀组的壮汉一把推开,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在地,惊愕地瞪着对方,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砰!” “咚!” “咣当!” 一群身高接近一米九,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如同重型装甲车一般,势不可挡地撞开了堵在桥上的鬼火街玩家,连同他们的自行车也被一股巨力掀到了一旁,若非平时黛玉严格的教导,这些壮汉恐怕早已将鬼火街的玩家连同他们的自行车一同扔进了恶臭的鱼石河中。 “我艹了,你们几个意思?”对方无所忌惮的行进方式让鬼火街玩家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拔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指向论语帮壮汉,怒目圆睁,语气凶狠地怒斥道。 “就一个意思,别挡道。”猛犸轻蔑地拍了拍对方的脸颊,对于鬼火街玩家手中的短刀视而不见,拎起对方的衣领,像扔垃圾一样将对方扔到石桥两侧,为后面的同伴清理出一条通道。 “哎哟,这不是论语帮的大块头们嘛,这是要出城练级去?”这时,一名年近四十的男性玩家从石桥的另一边走了过来,剃着光头,头顶挂着一副做工粗糙的墨镜,穿着一件无袖皮质夹克,敞开衣襟,露出里面干枯的上身,大摇大摆地站在石桥中央,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玫瑰裙摆,鬼火街玩家的头儿。”花哥低声向阳雨介绍道,随即推开身边的帮众,挤到最前面与中年玩家对峙,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说道,“怎么?论语帮出去练级,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哎呀,花哥这是说的哪里话。”玫瑰裙摆身上散发着一股老练的社会气息,对于花哥的态度毫不在意,热情地笑着说,“论语帮管理整个关口区,平时日理万机,也就这时候能抽出空来练级,要不我带着我们佣兵连的小兄弟们,帮你们分担分担?” “分担什么?给我们当靶子练手吗?”花哥边说边向玫瑰裙摆走去,低头俯身,低沉的声音说道,“你觉得自己能挨得住我几拳?” “花哥天生神力,我当然不能比。”玫瑰裙摆摆摆手,依旧笑容满面,探头往后面的队伍中望去寻找着什么,挑起眉毛说,“不过贵帮的帮主,看起来身轻体弱,我应该能陪她练一会儿吧?” “我家小玉的手确实小。”花哥笑着,一双黄豆大的眼睛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拍了拍玫瑰裙摆的脸颊,戏谑地说,“但扇你的脸,还是绰绰有余的。” “哈哈哈哈。”面对花哥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玫瑰裙摆放声大笑,友好地拍了拍花哥粗壮的手臂,爽朗地说,“既然论语帮不需要我们帮忙,那我们想请论语帮的诸位好汉们,帮个小忙可以不?”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花哥抱着胳膊,一脸不耐烦。 “我们鬼火街,前段时间和燕国其他的佣兵组织成立了一个联盟,其中云辽邑那边,有个叫‘坏家伙’的佣兵连,连长腌冬瓜和我关系不错,他跟我说,前段时间他们在做任务时,被几个毛头小子给破坏了,还偷走了他们一项非常重要的战略物品。” “昨天白天,他们又在没牛城碰到了这帮人,本来想着友好协商,把被偷走的战略物品买回来,但对方胃口太大,根本谈不拢,还大打出手,伤了不少人,后来经过调查,发现他们坐船逃到了山港城这边。” “在飞舟上,我手下一个小兄弟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你也知道,我们鬼火街向来不想惹麻烦,就打算请他们来我们驻地好好聊聊,毕竟没有什么矛盾是谈不拢,解决不了的,但没想到他们如此穷凶极恶,竟然把我的小兄弟也给杀了。”玫瑰裙摆撇撇嘴,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后来,其他剩余的小朋友继续追踪他们,发现花哥你带着他们躲进了关口区。”玫瑰裙摆看着花哥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贵帮主不是常常把孔子经典挂在嘴边吗?难道还会保护这种心思歹毒之人吗?” “你在教我做事?”花哥微微低头,周身透露出一股剽悍气息,此时黛玉不在身边,身上的气势再也无从遮掩,如同狂风骤雨般向四周宣泄,周围的鬼火街玩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但玫瑰裙摆却依然保持着笑嘻嘻的面容,与花哥交谈着,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压迫感。 “我好歹比你年长几岁,并非有意教你做事,只是好心提醒花哥一句,有些事情,还是少管为妙。”玫瑰裙摆重新抬头,凝视着花哥,原本和蔼友善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嚣张与狂妄。 “你知道我们论语帮最开始的时候叫什么名字吗?”花哥面对玫瑰裙摆凶恶的眼神,不仅没有退却,反而又向前迈出一步,几乎贴着对方,鼻息间甚至可以闻到玫瑰裙摆身上散发的香水味道。 “叫什么?”玫瑰裙摆挑起眉毛,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水泊梁山啊。”花哥冷笑着,胸膛用力一挺,直接撞开了玫瑰裙摆,无视周围鬼火街玩家或愤怒,或恐惧的眼神,带头往石桥的另一边走去,步伐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在践踏对方的尊严,“我要走,谁敢拦?” 众多壮汉纷纷跟上,眼神中透露出不屑与轻蔑,仿佛在看一群蝼蚁,虽然鬼火街的玩家战斗力并不弱,但平时只敢凭借人数优势欺负一些独自来到山港城做生意的Npc和玩家,面对这群刚刚经历过战斗、士气正旺的壮汉时,他们只敢装作凶狠的模样,却根本不敢上前拦截。 石桥并不宽敞,众多壮汉五六个人并排走,将桥面挤得满满当当,中间包裹着阳雨三人,如同一台马力全开的推土机,推搡着鬼火街玩家,试图快速穿过石桥。 在混乱的人群中,一名鬼火街玩家躲避不及,被挤压到了石桥两侧,撑着栏杆避免掉入满是垃圾的鱼石河中,仓促躲闪间,突然看到人群中有三个穿着深衣的身影,无论是体型还是服装,都与其他论语帮成员截然不同。 “玫瑰哥!他们里面还有别人!”发现异常的玩家连忙爬上栏杆站起,定睛看去,其中宫鸣龙一头张扬的白色长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一下就被认了出来,“就是他们!他们身上还有那个怪物的神器!” “上!抓住他们!今天晚上我请兄弟们喝酒!”玫瑰裙摆一声大喊,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渴望。 之前和腌冬瓜联系时,对方含糊其辞并没有说明阳雨等人偷走了什么物品,但玫瑰裙摆从黄毛十八的追击以及宫鸣龙的喊声中猜测到,阳雨等人在小巷中与罗玉峰争斗的原因,可能就是为了抢夺腌冬瓜的神器。 什么盟约、什么规矩,在这一刻都被玫瑰裙摆抛到了脑后,神器啊!那可是能够改变命运的神器!一旦神器落到了自己手里,燕国境内的玩家组织排行榜上,必将有鬼火街的一席之地。 站在栏杆上的玩家心中大喜,一边幻想着晚上畅饮黑桃A的欢乐时光,一边掏出小刀准备自裁进入“骨驭”状态,冲进人群中抓人。 “砰!” 一声刺耳的枪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石桥上的宁静,子弹从人群中飞射而出,击中了鬼火街玩家手中的短刀,“当”的一声脆响,短刀被击飞,掉落进鱼石河中,而原本站立在栏杆上的玩家也被这一声枪响吓得魂飞魄散,脚下踩空,向后跌落,“扑通”一声巨响,掉进了满是垃圾的河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冲啊!” 这一声落水声仿佛赛场上发令员的枪声一般刺耳,石桥另一端的鬼火街玩家和石桥上的论语帮帮众几乎同时咆哮着迎面对冲而去,如同两股汹涌的洪流撞击在一起。 “呼!呼!呼!” 后排的鬼火街玩家们纷纷自裁,身体瞬间被颜色各异的火焰所包裹,犹如一群浴火的恶魔,冲上前去与论语帮的壮汉们展开了激烈的肉搏。 尽管论语帮的壮汉们没有那些新奇的特效和花样百出的攻击方式,但他们将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力量和体质上,爆炸般的肌肉向世人宣告着一种纯粹的强大,一种无需任何修饰的力量之美。 “啊~~~!!!” 伴随着震天响的怒吼声,花哥带领着最前排的诸怀组,犹如一群猛虎下山,硬生生地撞开了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后方其他的壮汉,则一手拎起一副骷髅架子,另一手拎着鬼火街玩家,毫不留情地转身将其丢进了鱼石河中。 那些没有变身“骨驭”状态的玩家还算幸运,顶多就是被臭水呛一下,而那些燃火的玩家则瞬间被熄灭了火焰,变成了一副真正的骷髅架子,顺着河水漂流而下,与河中的垃圾汇集在一起,最终挡住了入海口。 “宵禁时间!尔等不居家休息,胆敢在这聚众斗殴!来人!给我统统抓起来!”就在双方人马混战得难解难分之际,前方街道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只见山港城的司寇和司寤,带领着守备军从上岛区的街道中窜了出来,看到堵塞桥梁的鬼火街和论语帮成员后,连忙冲了过去,试图将双方擒住。 “玫瑰哥!”而沿河道路的另一边,黄毛十八接到了其他玩家发送的消息后,带着鬼火街剩余的玩家纷纷赶来帮忙,看到佣兵连连长带着兄弟们和论语帮的壮汉们战斗在一起,尽管人数众多,此刻却并未占到丝毫便宜,反而还处于劣势,于是连忙带着剩余的人手冲上去帮忙。 “哥们儿别管!说好了送你出去就一定送你出去!我们顶多被罚点钱,牢房都进不去!”花哥眼疾手快地抓住一个意图从自己裤裆下钻过去的鬼火街玩家,大手一挥,便捏住了对方的头颅,伴随着“咔嚓咔嚓”的骨裂声,坚硬的头骨瞬间布满了裂痕,紧接着花哥又抓住另一个骷髅架子,将两颗头颅用力撞在一起。“砰”的一声巨响后,两颗头颅瞬间化作碎片,洒落一地。 “城门怎么办?”阳雨扶着花哥的后背,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防止对方被别人偷袭,此刻皱着眉头地询问道。 “山港城有两个北门,东面这个没有人管。晚上只关不锁,一撞就开。”花哥一边说着,一边又一脚踢飞了一个鬼火街玩家,嚎叫着落进了远方跑来的官兵之中,瞬间被淹没在了人海之中,“今天晚上是真t.m热闹啊。” “老子早就想揍这些S.b了!”一名壮汉怒吼着拽住了一个鬼火街玩家的颈椎,用力将对方的头颅拽了下来,头颅如同皮球一般在他的手里掂量着,看向官兵的眼神中蠢蠢欲动。 “那t.m还废什么话!”花哥狞笑着,将身上刚刚换上不久的新儒杉再次撤下,系在腰间,狞笑着吼道,“帮主不在!” “干他!”一声充满雄性荷尔蒙的吼声在夜空中回荡着,众多壮汉点燃了斗志,仿佛有使不完的力量,模仿着花哥的模样将儒杉扯下,甚至有几名帮众用儒杉包裹住了拳头充当临时拳套,浑身散发的热气仿佛蒸汽机喷吐的浓烟一般浓烈,甩开膀子抡起拳头,硬生生从鬼火街玩家之中碾了出去,再度撞向了奔跑来的官兵。 “哎呀!” “我靠!” “别别别!” 伴随着一阵阵惨叫声和惊呼声,论语帮的壮汉们犹如一辆加足燃料的火车头一般冲进了官兵队伍之中,毫不留情地挥舞着拳头殴打周围的官兵,众多官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打得东倒西歪、惨叫连连,无数身影倒飞出去摔倒在地面上,又被后面看不清局势的同伴无情地踩踏,甚至连刀都没有拔出来。 官兵领队司寇刘大勇与司寤赵长守此刻的心境,犹如乌云压顶,沉闷至极,原本该是休憩之时,却被城主府派来的使者猛然唤醒,声称关口区有洪荒时代的遗族失踪,需他们即刻带人前来探查。 这关口区,本就是论语帮那些如牛般强横的牲口所把控的地盘,每月的税收分毫不让,自己贪污不了半点,即便是想要从老乡们那里讨要点土特产,也常被驱赶得落荒而逃,谈及“论语帮”,众人皆是色变,恨不能远远避开。 然而城主府毕竟是山港城明面上的第一管理机关,有令必行,两人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前来走个过场。随便应付一下罢了。 洪荒时代的遗族,与他们又有何干?先前那道从天而降的雷霆,即便在上岛区看着都令人心惊胆战,想必是被某位路过的高手轻易解决,他复不复国,与小官小吏又没有影响,无非是城墙上换面旗帜罢了。 谁料在这场混战中,带来的人马竟被论语帮重伤,这完全是飞来横祸,他们恨不得立刻转身逃离,但战事已起,岂能就此退缩?队伍中就有城尹大人的眼线,若被打还不还手,回去定会被其他弟兄们耻笑。 “胆敢袭击官差!你们这是活腻了!统统给我拿下,先在地牢里关上几天再说!”刘大勇拔出佩刀,试图以此壮胆,同时招呼身边的官兵反击,而他自己则偷偷往后挪动脚步,生怕被对方偷袭。 “艹,就是这个家伙上次在河里撒尿,弄他!”一名壮汉眼尖,发现了往后躲闪的刘大勇,猛地推开前方人群,伸手一把抓住了刘大勇的衣领,转身便将他甩进了混乱的战团之中。 第144章 过桥冲突 “你跟谁比比划划的啊!”一名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鬼火街玩家,看到从天而降的刘大勇,此时已打得双眼通红。并未看清对方是谁,只看到面前挥舞的佩刀,愤怒之下,将对论语帮玩家的怒火全数发泄在刘大勇身上,拳脚相加,专攻男性薄弱之处,撩阴脚、猴子偷桃等招式层出不穷,直让刘大勇痛不欲生。 “咱……咱要不还是先撤吧?”赵长守生性懦弱,拽着刀鞘,连佩刀都不敢拔出,缓缓向后退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打斗的战团,心中只想逃离此地。 “城尹大人有令,探查任图生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在这时,赵长守身后传来一句阴沉的声音,紧接着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从腰后传来,吓得他连忙止住后退的脚步,拉过身边的副手挡在前面,大喊着,“快!快!把这帮人都抓起来!清理出桥梁通道!” 论语帮众人并未恋战,只是“不小心”与官兵们碰撞了四五次后,便护着阳雨等人向城门奔去,玫瑰裙摆见状,心有不甘,眼看着即将到手的神器就要这样离去,顾不上部分成员已经被被官兵扣押,高声对同伴们呼喊,“兄弟们!追!” “噢~!” 鬼火街的玩家们怪叫着,纷纷开启“骨驭”模式,骑上简陋的自行车,然而当他们伸手抓住握把时,整辆自行车竟也燃烧起火焰,如同儿童滑步车一般,他们双脚猛蹬地面,车轮上亮起一圈华丽的符文,“轰隆”一声巨响,瞬间滑行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私自造车、改装车辆、占道骑行、噪音炸街,这帮家伙全占了!至少得判三年吧!”宫鸣龙拉着罗玉闵,夹杂在人群之中飞速奔跑,看到后方追来的鬼火街玩家,还不忘吐槽一番。 “那就得看他们连长的关系硬不硬了。”阳雨见宫鸣龙拉着罗玉闵跑得缓慢,干脆一把拽起罗玉闵,背到自己身后,为宫鸣龙减轻了些负担,对自己的影响也不大。 “花哥,你这是打算独吞神器吗?!”玫瑰裙摆周身被重紫色的火焰紧紧包裹,夹克因自行车冲锋的迅猛速度而完全敞开,内里纤细的骨架若隐若现,手中紧握着一根同样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纤细铁链,宛如一条活灵活现的火鞭,在空中肆意挥舞,脚下如同安装了弹簧一般,不断蹬地加速,一步步逼近论语帮的众人。 “老子的神器就是汉堡包!有肉有菜还是全麦!花哥豪迈地大吼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对世俗的不屑,既然他甘心在关口区中建立帮派,并且陪着黛玉玩起“过家家”般的游戏,就足以说明他内心深处对权利和金钱的淡然,对于玫瑰裙摆口中的神器更是嗤之以鼻。 然而崇尚力量的论语帮,也是一个极其看重承诺的帮派,既然已经说出了要送阳雨几人出城,那就一定会送到,无论前方是官兵的阻挠,还是鬼火街的追击,都会用他们的力量去一一砸开。 “啊~~~!!!”花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如同一位愤怒的巨人,硬生生地将路边的一棵大树拦腰砸断,随后拎起粗壮的树枝,如同投掷标枪一般,狠狠地往后扔去,瞬间砸中了数个躲避不及的鬼火街玩家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纷纷倒下,和大树一起横七竖八地躺在了路中间。 “轰隆!轰隆!” 然而论语帮的众人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只见大树的上方,一道火焰如同流星般飞跃而出,鬼火街的自行车虽然简陋,但却如同拥有灵性一般,能够无视地形的障碍,轻松地跨过大树,稳稳地落在了街道上,继续向着论语帮众人紧追不舍。 “花哥!你若是不想要神器,那就给我!!!”玫瑰裙摆的怒吼声在空气中回荡,身上的火焰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浓郁,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其中,挥舞着手中的铁链,如同一位狂热的舞者,卷起路边的杂物,化作一道道凌厉的暗器,向论语帮众人投掷而去。 几名鬼火街的玩家立功心切,整个人仿佛与自行车融为一体,上半身紧紧趴在扶手上,双腿如同飞轮般快速蹬地,向前急速滑行,车轮上专门定制的音量符文,伴随着每一次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宛如巨兽咆哮,很快就追上了论语帮队伍的尾部。 一只燃火的骷髅手掌猛地伸出,企图抓住最后一名壮汉,然而这名壮汉赤裸着上身,汗水如注,皮肤泛着油腻的光泽,异常滑腻,骷髅手掌刚一接触,就如同触碰到了涂满肥皂的水面,瞬间滑开,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火星轨迹。 “我艹!你花都的?!”壮汉惊恐地嚎叫着,慌忙用双手护住胸前并不怎么值得骄傲的赘肉,在愤怒的驱使下低肩俯身,直接撞了过去,巨大的冲击力让骷髅玩家措手不及,连人带车一起被撞飞,在空中划出一道优弧线,最终“噗通”一声落入了鱼石河中,溅起一片水花。 “去他哥儿尾巴的,不跑了!”猛犸喘着粗气,眼睛中充满了烦躁,对于身后紧追不舍的鬼火街玩家制造出的噪音感到异常厌恶,于是猛地转身跑向河边,一把抓起一个原本供路人休息的石凳,在他手中仿佛变得轻若无物,如同炮弹一般狠狠地扔了出去。 “呼~砰!” 猛犸不知道是不是早些年专门练习过投掷铅球,石凳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地击中了一名鬼火街玩家的胸口,只听一声巨响,燃火的骨头架子瞬间被砸得粉碎,连同他骑行的自行车也严重变形,无法再使用。 仿佛找到了乐趣,猛犸接连抓起剩下的三个石凳,每一个都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鬼火街玩家的身上,一时间街道上充满了惨叫声和破碎声。 “诸怀组的!跟我过去吃人!”弹药耗光,猛犸一声大喊,招呼着队伍中的其他同伴,从背包中掏出一个长着四支尖角的头套戴在头上,如同一群发狂的野牛,在街道上横冲直撞,为花哥和阳雨等人争取更多的逃脱时间。 石桥位置。 论语帮和鬼火街的斗殴终于被数量众多的持械官兵制止,除了几个体型庞大、跑不快的论语帮壮汉外,被抓住的几乎全是鬼火街的玩家,他们此刻蹲在地上,已经解除了“骨驭”状态,双手背在身后,被一根夹杂着金属丝的绳索串联捆绑在一起。 “为什么在这打架?可曾见过一名长着四对耳朵的鹰钩鼻男子?”一名装扮明显与周围官兵不同的男子走上前来,手中拎着一把直背长刀,脸上阴沉如水,有些烦躁地询问道。 “咋?你爹走丢啦?你要不认我当爹也行。”面对这名男子的询问,一名鬼火街玩家不屑地回答道,虽然他们和论语帮不和,但是语气中充满了对山港城腐败官方的蔑视和不屑。 “噗呲!”然而这名男子并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直接一刀捅进了对方的肚子里,鬼火街玩家先前已经进入过一次“骨驭”状态,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开启,此刻口吐鲜血,被对方一脚踹倒在地,尽管身受重伤,但他死亡后依旧恶毒的眼神,却让审问男子越发愤怒。 “你说!” “我说你m。” “噗呲!” 男子接连询问了多名鬼火街玩家,但换来的都是谩骂和嘲讽,一时间地上躺满了尸体,比之前因为斗殴引起的死亡人数还要多,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 “他们或许不清楚,但你们论语帮作为关口区的地头蛇,总该知道些什么吧?”男子将寒光闪闪的长刀架在一名论语帮壮汉的脖颈上,恶狠狠地逼问道。 “那货是不是叫‘任图’?”壮汉坐在地上,微微挑起眉毛,带着一丝戏谑的眼神,并不惧怕男子的威胁,慢悠悠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官重重有赏!”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用长刀拍了拍壮汉的脸颊,留下一道寒光,试图用金钱的诱惑撬开壮汉的嘴。 “任图确实被我们抓起来了,关押地点的地图嘛,就画在我裤子后面。”壮汉说着,翻身撅起了屁股,示意男子自己去看,“我手被绑上了,你怕什么?” 男子半信半疑地探头过去,紧盯着壮汉肥大的屁股,然而却并未找到所谓的地图,就在这时,“噗~”的一声,一股湿热的气流猛地喷吐到男子脸上,伴随着一阵难以言语的恶臭迅速向四周弥漫开来。 “哈哈哈哈,新鲜的臭屁,送给你了!可惜现在生活功能还不完善,要不然就送你一个液态的,哈哈哈哈。”壮汉嚣张地大笑起来,对于作弄男子感到十分自豪且有趣,完全不顾及自己的生死。 男子强忍着心中的愤怒站了起来,接过赵长守递过来的手帕,狠狠地擦了擦脸颊,脸色阴沉得可怕,话语中透露出冰冷的杀意,“都杀了吧,问不出什么来,等天亮了我就去请示城尹大人,让守备司和司寇署全体进入关口区,好好清理一番。” “好的大人。”赵长守感受到男子语气中的冰冷杀意,心中不禁有些害怕,颤抖着声音应和道,随后招手呼唤副手过来,准备将在场的全部玩家斩首后丢进鱼石河中。 “大人大人!我知道!你问我啊!”黄毛十八看到周围官兵纷纷拔刀向自己这边走来,吓得连忙站起身来大声呼唤。原本以为打架斗殴关几天就好了,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竟然要将所有人屠戮。 “我没有什么耐心了,你最好能够把话说清楚。”男子看向黄毛十八,眼神中透露出凶恶的光芒,手中的长刀还在滴着血,尚未收回刀鞘。 “我今天下午开始就一直跟随着一帮小偷,他们之前在天下聚附近的小巷子里和一个自称‘变龙军’的怪人打了一架,然后逃往了关口区,之后关口区晚上又是打雷又是老虎叫,乱成一团,再然后这帮小偷就跑了出来,看方向应该是想从旧北门离开山港。”黄毛十八感受到男子眼神中的不耐烦,语速极快地说出了自己的所见所闻,生怕说错一个字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这帮小偷专门偷窃高价值物品,先前就盗取了我们鬼火街的神器,我现在怀疑他们在关口区里面同样偷盗了那位任图大人的宝物,这会儿应该是畏罪潜逃,大人若是快一点的话,应该还能够追上他们。”黄毛十八喘着气,随口编造着事情原因和经过,边说边胆怯地看着男子,希望能够蒙混过关。 “神器?”男子眉眼渐低,思索着黄毛十八所说的话,先前任图没有按照规定时间返回,而且那道惊人的雷霆自己也确实看到过,威力巨大,不像是任图的法术所能发出的,再加上黄毛十八所说的“神器”,让男子心中不禁有些蠢蠢欲动,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 “都杀了吧,但放他一命。”男子指着黄毛十八说道,同时收刀入鞘,代替身受重伤的刘大勇指挥司寇署士兵,“夜巡队留下清理现场,司寇署所属跟我走,捉拿贼子!” “诺!”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响彻夜空,黄毛十八则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没有注意到周围同伴们看向自己不屑的眼神。 另一边,论语帮与阳雨队伍。 夜色如墨,大门孤零零地矗立在前方,连值守的门侯都不见踪影,城墙上仅有的几根旗帜在夜风中无力地飘舞,显得格外凄凉,四周静悄悄的,巡逻士兵的影子都没看到一个。 “不是说这里是交通要道,重兵把守吗?重兵穿着隐形盔甲?”宫明龙喘着粗气,看着防备如此松懈的旧北门,疑惑地问道。 “城内的驻军都在上岛区的西门,那边的娱乐场所比较多,城外的驻军在褐石山南侧,那边有一个要塞,这边的城门被封住了,所以没有人管。”花哥一边解释着,一边打量着四周,注意到了一棵年代久远的松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壮得一人无法环抱 “起!”花哥手指深深扣进树干中,大吼一声,全身肌肉瞬间虬起,血液仿佛被体内爆发的火热力量蒸发,升腾起一团红色的蒸汽,汇聚在他的背后,逐渐形成一副模糊的野兽图腾,只能隐约看出是四蹄动物的形状,但具体是什么却看不清楚。 “咔嚓!”,“噼啪!”,“哗啦!”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地面开始粉碎,树根崩裂,花哥硬生生地将这棵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松树从土壤中拔了出来,宛如一头从洪荒时期走出的野兽,将松树抗在肩膀上,瞄准那扇陈旧的大门冲了过去。 “咚!”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城门洞中回荡,破旧的城门伴随着整座城楼都颤抖了一下,反震的力量将花哥逼退了几步,才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 “我c.N.m!”花哥甩了甩脑袋,怒吼一声,再度向城门撞去,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长年无人清理的城门洞中震落了无数泥土和碎石,仿佛要崩塌一般。 “给爷开!”花哥瞪圆了双目,涨红的脸庞如同恶鬼一般狰狞,尽管肩膀的皮肤都被树干磨破,鲜血淋漓,但依旧没有退缩,再次冲锋,倾注全身的力量撞击在城门上。 “咔嚓!”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破碎声,被铜汁浇灌的城门终于抵挡不住花哥的力量,硬生生被撞开,无数木屑残渣漫天飞舞,伴随着花哥的身形一同挥洒出去,扬得到处都是。 “兄弟们,多谢了!有事发消息,要钱没有,但是要命,有一条!”阳雨拍了拍胸口,对其余几名论语帮的成员抱拳说道,随即背着罗玉闵,带着宫鸣龙和叶桥疾驰而出,进入城门洞中。 “有埋伏!”就在几人刚刚松了一口气时,花哥的声音突然从城门外传来,只见无数件黑色斗篷突然漫天飞舞而起,在半空中汇合,化作一条黑色蛟龙,瞄准刚刚打开的城门,猛地扑了进来。 “起!” 后土 伴随着一道悠长的龙吟声在城门洞中回荡,阳雨瞬间覆身苍龙甲,一道土墙拔地而起,成半圆形包裹住几人,挡住了前方扑来的黑色蛟龙。 “哈哈哈哈,我就猜到你们会从这边逃离山港!一座小小的三级城池,哪里会拦下一条真龙!”城门外响起一阵猖狂的笑声,罗玉峰缓缓走出来。赤红的双眼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肆意宣泄着得意与嚣张。 “t.m的,没完没了是吧!”宫鸣龙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只见变龙军似乎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其中一部分已经与花哥激战正酣,花哥抡起树干在人群中挥舞,虽然暂时将敌人挡在了一定距离外,但也能明显看出他的体力正在飞速下降,每一次挥动都显得愈发吃力。 “砰!砰!砰!”枪声夹杂在罗玉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中,叶桥手中的威士忌始终没有收起来过,时刻提防着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此时他第一时间展开了反击,将身上的深衣扔在罗玉闵的头上,试图遮挡住血腥的杀戮场面,同时一步步向城门外走去,争取伤害输出。 “小屁孩儿,跟紧我,别跟丢了。”宫鸣龙也将自己的深衣甩给罗玉闵,将他紧紧拉在身后,同时掏出油菜花,与叶桥默契配合,罗玉闵虽然感觉前方传来的声音有些熟悉,但在这紧张的氛围中,老老实实地藏在宫鸣龙身后,用深衣紧紧包裹住自己,没有添乱。 “这种攻击对付普通人还行,但对我来说,还是差点意思。”罗玉峰不躲不避,任由子弹和短弩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飞溅出无数鳞片和黑血,然而这些攻击却并未对他造成显着的伤害,仿佛他的身体没有弱点一般,任由敌人如何攻击,都如同打在棉花上一般无力。 就在罗玉峰迈开脚步,准备冲入城门洞中捉拿几人时,前方的半圆形土墙突然如同山岳般在眼前放大,阳雨一手扶墙,将整座土墙推动起来,贴地滑行,撞击了过来。 “咚!”土墙与罗玉峰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然而罗玉峰反而笑得更加兴奋,身形与土墙一起向后飞去,但猛地一手插进土墙中,指尖的利爪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瞬间化作五条阴冷的毒蛇,洞穿了阳雨肩膀处的铠甲,深深透入血肉之中。 “哼。”阳雨闷哼一声,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停顿,打算先将罗玉峰推出城门,为宫鸣龙等人争取突围的机会,看着面板上不断闪现的负面状态和下降的血量,阳雨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焦急,心底被压抑许久的杀戮渴望却再度被激发出来,此刻的他反而愈发兴奋,渴望着战斗。 “我去,你们几个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怎么这儿还有仇家?”暴龙兽带着论语帮剩下的壮汉纷纷跑了过来,看着阳雨与对方头领两人远去的身影,不由得惊叹道。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帮忙,护卫着宫鸣龙、叶桥以及小心翼翼打量四周的罗玉闵,一起冲出城门洞,准备前去帮忙。 “少爷!你究竟能不能放出大招来?”叶桥飞快地清空了一个弹匣,但面对数量众多且没有弱点的变龙军,依旧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于是只好催促身后的宫鸣龙,将希望寄托在他的召唤术上。 “我试试,我试试。”宫鸣龙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拔出裁决,刚刚将法杖伸长插进地面之中,突然一个脖颈上长着三只鼹鼠脑袋的变龙军怪人从泥土之中钻了出来,三张长满尖牙的脑袋狠狠咬住了法杖底端,又猛地缩了回去,将法杖夺走。 第145章 城门外的埋伏 “我艹了。”宫鸣龙怒骂一声,右手高举,一朵幽兰色的孽火瞬间燃烧而起,法杖也在这一刻再度凭空传送回来,与此同时,前方不远处的地下猛地窜出一道孽火,地面鼓起碎裂,鼹鼠怪人浑身燃烧着火焰钻了出来,哀嚎着倒地打滚,最终在一片火海中死去。 看着这一幕,宫鸣龙信心满满地准备召唤出小琳琅,再次尝试一次召唤术,然而就在这时,四周包围的变龙军中,又有几个拼接着穿山甲爪子,老鼠脑袋,甚至一个脱去衣服,浑身如同蚯蚓一般的怪人钻进了泥土中,时刻准备着发动偷袭。 “呵呵。”宫鸣龙尴尬地一笑,无奈地收起裁决,掏出油菜花瞄准射击,自己的召唤仪式准备时间太长,很容易被这些躲藏在土里的家伙偷袭,只能暂时放弃召唤术,选择更为稳妥的攻击方式。 另一边,阳雨将罗玉峰从城门位置猛地推开,来到战场边缘,随后猛地一拍泥土墙壁,这座墙壁突然倒转形状,如同一个巨大的泥土牢笼,将前方的罗玉峰紧紧包裹其中,与此同时琉璃藏亮起刺眼的银白色光芒,无数修长的金属刀片在空气中凭空浮现,如同锋利的雨点,纷纷刺入泥土之中。 阳雨此时双手合十,手指相扣紧握,随着他的动作,泥土牢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大手掌紧紧捏住,瞬间凹陷并旋转起来,伴随着“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刀片如同贪婪的猎手,深深扎入泥土牢笼之中,飞溅出无数鲜血,将这片土地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噗!”就在整座泥土牢笼疯狂旋转的时候,一只漆黑的手臂猛然从中伸了出来,如同从地狱中伸出的魔爪,紧紧抓住了阳雨的胳膊,紧接着罗玉峰浑身浴血地从中挣扎而出,尽管模样狼狈不堪,但脸上的猖狂笑容却没有丝毫减弱,注视着阳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我虽然还不是真龙,但我已经达到了不死!” “那说明你挨的打还不够多。”阳雨冷笑一声,手臂上瞬间浮现出淡淡的血红色丝线臂甲,同时无数细小刀片漂浮在拳头周围,一记劈字拳狠狠击中在对方的手臂上,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罗玉峰的手臂直接从手肘位置被切断,黑血喷涌而出。 盛木! 重水! 甩开手臂上的断手,阳雨双手中迅速凝聚起耀眼的能量团,将一个水球塞进绿色的光芒之中,随后猛地拍击地面,一株长相扭曲、怪异无比的藤蔓瞬间破土而出,缠绕住了罗玉峰,藤蔓上的花朵长着锋利细小的牙齿,宛如饥饿的幼兽,疯狂地啃咬着对方的身体。 赢金! 鸣雷! 趁机飞快地和对方拉开了距离,阳雨手中握着一团银白色的能量,剑指举天,黑漆漆的天空之上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一道笔直的金黄色雷霆,如同被雷神投掷出的标枪,划破天空,呼啸落下,击中了被藤蔓紧紧困住的罗玉峰。 “轰隆!”伴随着扬起的尘土和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面仿佛被流星击中,剧烈地颤了三颤,前方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罗玉峰躺在坑底,整个身躯从肩膀位置往下被一分为二,模样凄惨而狼狈,然而令人震惊的是,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仿佛这种痛苦对他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瘙痒。 “好好好,你越是强大,对于我们来说就越是有利。”无数狰狞恶心的肉芽从罗玉峰身躯的断面生长出来,如同恶心的触手,与另一半身躯交缠在一起,迅速地愈合着伤口,甚至整个身体都涨大了两分。 “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去死吗?”阳雨站在深坑旁边,注视着这个生命力如此顽强的敌人,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双手猛地插进地面,紧接着深坑底部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地面开始凹陷下沉,阳雨打算直接将对方埋起来,免得他总是出来捣乱。 “死?我为什么要去死?”罗玉峰狞笑着从泥土中坐了起来,任由周围不断涌出的泥土将自己身躯掩埋,看向阳雨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贪婪,,“看到你,就看到了我的未来,未来是那么美好、那么强大,我为什么要去死?” “现在,将你的一切都给我吧!”伴随着罗玉峰最后一声怒吼,他的头顶也完全没入了深坑之中,当阳雨刚要起身回去时,却突然感觉到插进泥土之中的双手,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感,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将他往下拉扯。 “砰!”无数漆黑扭曲的血肉突然从阳雨面前的泥土之中窜出,如同地狱之门被猛然打开,释放出了无尽的邪恶与恐怖,血肉在半空中迅速化作一张巨大的黑网,将阳雨劈头盖脸地笼罩住,最上面还有一颗罗玉峰的脑袋,依靠一根扭曲的黑线和巨网相互连接,注视着阳雨,癫狂地喃喃自语道,“给我!给我!给我!” “轰隆!”在双方人马混战正酣之际,城门洞中隐约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紧接着玫瑰裙摆带领着众多鬼火街玩家,骑着自行车从里面呼啸而出,听到了罗玉峰对阳雨充满渴望与贪婪的话语,玫瑰裙摆甩动着手中的铁链鞭,在空气中抽出一道清脆的“啪”声,高声呼喊,“兄弟们,抢回神器,今后燕国我们说的算!” “呜呼!” 鬼火街玩家们兴奋地欢呼着,他们只知道神器强大,却并未意识到,这种在整个周朝都极为罕见的装备,其中所蕴含的真正价值,众人如同骑兵冲锋一般,怪叫着冲向变龙军,尽管威慑力并不强,但也勉强为论语帮解了围攻的困境,三方势力顿时混乱地打斗在一起,战场上尘土飞扬,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花哥!”在城门洞中,猛犸带领着其余诸怀组的壮汉匆匆赶到,每人手里拎着一辆破碎的自行车,将其当做武器,冲杀到众人身边支援。 “这帮孙子跑得太快了,根本就不和我们正面打。”猛犸喘息着来到花哥身边,歉意地解释着自己没有拦住鬼火街玩家的原因,脸上满是汗水与泥土,显得狼狈不堪。 “小玉不在,没有人给我们家bUFF,这事儿别放心上。”花哥扔掉松树,同样气喘吁吁地说道,肩膀上被磨掉了一大块皮肉,鲜血淋漓,此时的状态也并不好,变龙军的攻击全部带有毒性伤害,其中几人甚至能够吸血,这让论语帮的“吞墨痴兽”职业占不到丝毫便宜。 “今天积攒的‘墨香’都够了吧。”花哥看着前方阳雨一个人苦战罗玉峰,咬着牙询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让这帮家伙出来露露脸,咱论语帮把持半个山港城,可不是靠做好人好事得来的。” “不就是瘫一天嘛,咱先爽够了再说!”猛犸活动着脖颈关节,眼神中透露着狂热与兴奋,周身皮肤突然泛红,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里面血液奔腾的声音,宛如开闸的洪水一般。 “吼!”一声充满洪荒气息的怒吼在战场上骤然响起,论语帮众多壮汉周身升腾起血红色的蒸汽,皮肤毛孔中不断渗出血珠,瞬间气化,汇集在众人身后,缓缓幻化出一头头传说中的洪荒恶兽,模样狰狞恐怖,似乎活过来了一般,让人心生畏惧。 其中花哥身后的图腾是一只血红色的麒麟,凶残恐怖,完全不似祥瑞的模样,反而充满了杀戮与毁灭的气息。 开启决战技能的众人,发起了猛烈的冲锋,如同身后的野兽幻化成了人形,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所向披靡,寻常变龙军和鬼火街玩家在他们的冲锋下完全不是一合之敌,直接被掀飞出去,挣扎着爬起远离他们的冲锋路线。 “神器是我的!”就在阳雨还在奋力撕扯身上的黑色巨网时,一声怒吼伴随着轰鸣声传来,一条燃火的铁链长鞭席卷着空气,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缠绕住罗玉峰和巨网连线的血肉丝线,将他拽着向前飞奔而去,碰巧帮助阳雨解开了身上的巨网,让他得以脱身。 “啪!”玫瑰裙摆抖动铁鞭,将罗玉峰狠狠地甩向了远处,转头调转方向,又向阳雨发动了冲锋,高声喊道:“把神器给我!” “离!”一声愤怒的龙吼响彻战场,阳雨瞬间换上了血龙甲,拔出铁碎刀,四周火焰瞬间升腾而起,比玫瑰裙摆的火焰更加炙热、更加耀眼。 不予! 刀势延展的瞬间,连火焰都变得厚重了三分,玫瑰裙摆驾驶着自行车冲来,与阳雨迎面相撞,“砰”的一声巨响,自行车的冲锋仅仅将阳雨击退半步,就被包裹着横字拳血盾的铁碎刀牢牢拦住。 “艹!”玫瑰裙摆被阳雨猛然截停,身形一晃,险些从自行车上摔落,情急之下从夹克内袋中迅速掏出一把一次性连射短弩,对准阳雨近在咫尺的面甲,毫不犹豫地一连射出三发弩箭。 “叮叮当当!”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夜空中回荡,弩箭与面甲碰撞,却未能留下丝毫破损的痕迹,离血龙的雕刻画像依旧栩栩如生,怒目圆睁。 “你这身铠甲……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神器?”玫瑰裙摆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想要拽下阳雨的头盔。 不守! 刀势转换,火焰的舞动中透露出一丝疯狂,在夜空中狂舞,一道凌厉的刀光划过,玫瑰裙摆的手掌连同他座下的自行车,竟被阳雨一刀切成两半,伴随着“咣当”一声巨响,残骸散落一地。 “啊~!你的刀也是神器?!”玫瑰裙摆失声尖叫,失去前轮支撑的身体仰面跌倒在地,目光紧紧锁定在阳雨手中古朴沧桑的环首刀上,惊讶、惊恐、惊喜,各种情绪在眼神中交织,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目标,却又觉得它离自己越来越远,遥不可及。 “龙族,全身都是神器啊!”远处传来罗玉峰阴森诡异的声音,他再次重组了身躯,从远处狂奔而来,此刻全身高大了三分,身上夹杂着各种泥土石块和草根,看起来既诡异又恶心,然而他的脸上却洋溢着兴奋与狂热,“只要将你献给杜公,我们也可以摆脱这幅躯体,幻化成真龙之身!” “天还没亮,就不要做白日梦了。”阳雨轻抖铁碎刀,迎着罗玉峰而去,脚下的步伐逐渐加快,四周的火焰被他的意志所牵引,紧紧跟随,辉煌且热烈,仿佛要照亮这漆黑的夜晚,驱散一切黑暗。 不退! 刀势再次转换,欢呼雀跃,欢迎着如今世间将又会有一位龙神的诞生。 “轰!” 两人撞击在一起,空气向两侧挤压,掀起了一道狂风,经过多次身体重组的罗玉峰,此刻一双利爪变得锋利无比,一手紧紧握住阳雨的铁碎刀,另一手则闪电般探出,刺穿了血龙甲,深入阳雨的胸膛之中。 然而阳雨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心中的激昂杀意已经彻底掩盖住了身体的痛苦,猛地旋转刀柄,一刀下劈,直接砍断了罗玉峰的手臂,同时顺刀前出,瞄准了罗玉峰的脖颈。 罗玉峰深知阳雨手中的环首刀,虽然看似陈旧斑驳,但锋利无比,仰身后退,脖颈上被阳雨划出一道浅显的伤口,但是又飞快地愈合,甚至看不出此处先前曾遭受过攻击。 “看来不把你打成濒死,你是不会乖乖跟我走了。”罗玉峰冷哼一声,抬起断臂,骨骼位置突然窜出一条漆黑小蛇,张开血盆大口,迅速叼住了阳雨胸前的断手,然后飞快窜了回来,伤口截面长出无数肉芽,努力愈合着,仿佛有无数蠕虫在血肉中穿梭,修复着他的身体。 “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你慢慢排队吧。”阳雨冷哼一声,胸前的铠甲也长出无数血红色丝线,灵活地缝补着伤口和铠甲的裂痕,转眼间血龙甲便恢复如初,同样仿佛从未遭受过攻击一般。 两人对视片刻,再度冲撞在一起,疯狂地厮打起来,血肉分离声和金属碰撞声不断响起,一时间难解难分,胜负难料。 “踢踏踢踏。”城门之外,此刻已是一片混乱,阳雨一行人、花哥的论语帮、玫瑰裙摆的鬼火街以及罗玉峰的变龙军,四支势力正相互拼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就在这时城门洞中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先前那个审问他人的阴沉男子,带着司寇署的士兵赶到现场,望着城门外混乱不堪的场面,一时间有些愣神。 “罗玉峰果然在这里,他是怎么知道对方身上有神器的?”阴沉男子一眼便看到了战场边缘位置,一红一黑两道身影正激烈交战,掀起的狂风让四周的变龙军不敢轻易靠近,只能凭借快速恢复的身体天赋,勉强阻拦着论语帮的进攻,然而战线依旧在迅速后退,形势岌岌可危。 对于能够改变自己命运的神器,阴沉男子势在必得,并未急于加入战团,而是思索了片刻后,对罗玉峰开口大喊:“罗将军!城尹大人有令,捉拿偷盗聂耳国国器的贼子!事后城尹大人必将在杜公面前美言几句,多赐予你些‘固体丹’!” “小小城尹还能上面杜公,我小瞧他了啊!”罗玉峰听到喊声,任凭阳雨一刀砍在自己的肩膀上,只是冷哼一声,一手抱住长刀,另一手则猛地砸向阳雨的肩膀位置,血龙甲在连续的攻击下已经凹陷变形,恢复速度也明显减缓。 “宋立武,你说我要是把聂耳国的御虎国器直接献给杜公,恐怕赐予的固基丹会更多吧?”罗玉峰在与阳雨交战之际,还不忘分心与阴沉男子说话,顿时被阳雨看准机会,压住刀背用力砍下,从罗玉峰的腹部拔出对方的身体几乎快要被分裂成两半,但还能够长出肉芽缝合伤口,诡异的恢复能力却远远在阳雨之上。 “罗玉峰,我是在给你机会。”宋立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言语之中充满了威胁,“别忘了你弟弟还寄养在城主府,等今日杜公前来,我的手里终究是需要有一件宝物能够送出去的。” 宋立武随意编了一个理由来威胁罗玉峰,心中却早已盘算好等杜公到达山港后,自己便带着神器逃跑,毕竟如今隔壁晋国内部大乱,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熊猫兄弟,敌人越来越多了。”趴在地上的玫瑰裙摆抱着脑袋,打量着战场上的变化,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贪婪与狡黠,向阳雨提议道,“不如我们联手如何?你的铠甲和长刀都是神器,给我一件就好。” “鬼火街的游侠儿,助我拿下这些贼寇!两件神器依旧可以分你一件。”宋立武见状,意图拉拢更多人为自己效力,开出价码诱惑玫瑰裙摆,“我只要一件交公即可,剩下的都可以给你们。” “我要他的身体!”罗玉峰举起手臂挡住阳雨的一刀,被巨大的力量击退数步,怒吼一声,与其余两人谈判道。 “成交!”三人齐声高喊,混乱的战场暂时停顿了片刻,鬼火街的玩家们看着刚刚还在与自己交战正酣的变龙军,突然转身扑向论语帮,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并不想和令人厌恶的司寇署并肩作战,就连原本骑着自行车骚扰对方的骑手都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看向玫瑰裙摆,感觉自家的连长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今日全歼论语帮!收回关口区!”宋立武拔出佩刀,自信满满地走出城门洞,带领官兵加入战场,心思缜密地布置着一切,表面上看起来他是一个为城尹大人效力的下属,但实际上他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杀人夺宝,并快速逃离此地了。 “上啊!上啊!你们这群废物,都愣着干什么?我平时又请你们喝酒,又请你们吃饭,这会儿怎么全都在旁边看着!”玫瑰裙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双眼中燃烧的火焰死死地盯着逐渐脱离战场的鬼火街玩家,撕开了以往伪善的面具,对众人咆哮着,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玫瑰哥,我们出来混,也是要讲原则的嘛。”一名鬼火街玩家指着从城门洞中奔跑出来的官兵,那些官兵看向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嫌弃与不屑,“我们顶多就收取一下保护费,这帮家伙可是知法犯法啊,为什么要帮他们。” “呼~啪!”玫瑰裙摆用那只完整的手紧紧握住铁链长鞭,如同一条愤怒的毒蛇,卷起之前反驳他的玩家,然后用力一甩,将他狠狠地甩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原则?你们和我讲原则?”玫瑰裙摆的咆哮声在战场上回荡,周身燃烧的火焰此刻似乎暗淡了三分,仿佛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一般,失去了往日的炽热,“一帮高中都没有毕业的小混混儿,你们懂什么原则?只有拳头够硬的人才有资格讲原则,失败的人只能听从别人的规则,寄人篱下!” 几名鬼火街玩家听出了玫瑰裙摆话语中的心酸,推着自行车走过去,默默地站在了他的身后,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但是更多的玩家选择了离开,在一旁冷眼观看,对于自己当初憧憬的江湖义气,此刻却感到有些陌生与迷茫。 “一群白眼狼儿,你们会后悔的!”玫瑰裙摆怒骂着,转身站到了一辆鬼火街玩家自行车的后方,挥舞着铁鞭大喊,“你们现在都是我鬼火街的长老,现在听我的命令!冲锋!” 更多的变龙军、杀不死的罗玉峰、刀法凌冽的宋立武以及不断扰袭的玫瑰裙摆,纷纷冲去,阳雨身边的敌人越来越多,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落在他的身上,血龙甲在不断地遭受着冲击与劈砍,眼前的视野也变得模糊起来。 第146章 城门外的埋伏(贰) 宋立武的直刀上缠绕着一朵雪花,在空中飞舞,每次劈砍到阳雨身上的血龙甲时,都会留下一道冰霜的痕迹,尽管血红色的丝线不断地将冰霜击碎,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减缓了阳雨的速度。 “噗呲!”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宋立武抓住机会,一刀刺进了阳雨胸腔与腹甲的缝隙之中,贴在阳雨的耳边戏谑地说道:“我看你这刀不错,给我拿来吧。” “我给你,你拿的住吗?”阳雨低沉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离血龙的龙睛中照映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要飞舞而出,吞噬一切。 不灭! 决战刀势展开,火焰翻腾飞舞,不屈且癫狂,如同最后的狂欢一般燃烧着,仿佛要拉着所有人一起跌入地狱之中,与他们同归于尽。 “刺啦!”一声刀锋入肉的声音响起,阳雨此时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瞬间恢复了满血状态,一刀削掉了宋立武握刀的手掌,然后顺势递刀前送,狠狠地砍进了对方的胳膊之中,宋立武发出一声惨叫,眼中充满了惊恐。 “砰!”一道黑色的身影冲锋过来,直接将宋立武撞飞了出去,虽然暂时救下了对方,但是撞击的力道可不轻,让宋立武跌倒在地,也受到了些许伤害。 “你的对手是我!”罗玉峰怒吼着,硕大的拳头如同铁锤般轰击在阳雨的头盔上,但是被他硬抗了下来,手中的铁碎刀辗转刀身,一连向上连砍三刀,如闪电般迅猛无比,将罗玉峰连续腰斩三次,但是罗玉峰的身体却又被肉芽拉扯住伤口,重新粘合在了一起。 “你t.m是蚯蚓吧!”面对罗玉峰的死缠烂打,阳雨怒吼一声,双手握刀,转柄上撩,从对方双腿之间砍入,直奔上方的头颅而去。 “哗啦!”阳雨刚砍到一半,与罗玉峰角力之中,一道燃火的铁链猛然从远方飞来,犹如一条愤怒的火龙,缠绕在阳雨的腰间,玫瑰裙摆迅速抓住铁链的另一端,紧紧系固在自己的胳膊上,随后大声指挥着前方的骑手,企图将阳雨直接拖走。 “大人打架,小孩一边玩去。”阳雨冷哼一声,一手紧握长刀,深深刺入罗玉峰的胸膛,并用力搅动,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腰间的铁链,猛然一拽,竟将玫瑰裙摆凌空拉扯起飞,如同一片落叶般被卷入了后方与论语帮交战,节节败退的变龙军之中。 “砰!砰!砰!”战场上,一名变龙军士兵被身高已经长到一丈多高的花哥几拳锤成了肉泥,身体在地上扭动着,肉芽如同疯长的藤蔓一般扭曲生长,试图修补破碎的身体,但恢复速度显然没有之前那么快。 “出来混,是要讲义气的!”花哥此刻与先前判若两人,全身青筋暴起,皮肤中不断渗透出鲜血,迅速气化蒸发,形成了一团模糊的血麒麟雾气,将他紧紧包裹其中,看到跌落在不远处、满脸惊恐的玫瑰裙摆,花哥徒手抓住了对方的颈椎,如同拎起一只小鸡般轻松。 “做大哥的,要带领小弟们越走越好,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改变自己的立场?你这样会落得和宋江一样的下场!”花哥声音沙哑地怒吼着,双眼一片赤红,已经分不清瞳孔和眼白,血腥的味道弥漫在玫瑰裙摆的周身,使得火焰都退缩到了颅骨之中,恐惧之情溢于言表。 “花哥,我……我们都是在山港城地面上混口饭吃而已,您就饶我一命吧,日后必有重谢。”玫瑰裙摆哆嗦着双手合十,不停地求饶,作为鬼火街的老大,此刻竟然比自己的小弟还要怕疼怕死,令人唏嘘不已。 “你算个J.b?也配和我相提并论!”花哥咆哮着,张开大口,露出动物般锋利的犬齿,一口咬住玫瑰裙摆的骷髅脑袋,“咔嚓”一声将其咬成了两半,碎裂的头骨在嘴里“吱嘎”作响,骇人的模样直接吓跑了最后几名鬼火街玩家,仓促地骑着自行车逃离战场,连头都不敢回。 “哈哈哈哈!论语帮的帮规是‘以德服人’,但如今的世道哪里还有‘德’可言?既然如此,我就自己把‘德’字竖立起来!”花哥咆哮着,满嘴的骨头渣子向四周掉落,抓起玫瑰裙摆的尸体,用力砸向前方与阳雨交战的罗玉峰,随后推开身旁的变龙军士兵,四肢着地,宛如一头凶猛的野兽般冲了过去。 刚刚用冰霜冻结住伤口,宋立武看着如同野兽出笼一般的论语帮成员,感觉头皮发麻,这帮家伙不仅在关口区有着极高的声望和地位,而且战斗力惊人,还与一伙名为“食恶兽”的佣兵连关系密切,城主府既找不到借口夺取他们的权利,也打不过他们,因此颇为头疼。 “罗玉峰!丑时将过!你再拿不下对方,等杜公来了,你想让我拿什么交差!”宋立武深知自己不是阳雨和论语帮的对手,因此只能不停地压榨罗玉峰的体力,让他去与对方交战。 “你t.m别催我!!!”罗玉峰被狂奔而来的花哥撞倒在地,被其疯狂捶打,也同样非常烦躁和愤怒,扯着嗓子怒吼了一声。 这一声怒吼荡漾而去,不远处数十名变龙军士兵仿佛被声波震碎了一般,化作一堆血肉堆积在地面上,迅速罗向玉峰汇集而去,攀附在他的身体上爬行,最后集中在罗玉峰的头顶位置,牢牢固定住他摇晃的双角,并且向外延伸,使得他的双角变得更加粗壮且狰狞。 “泥尘野兽!也想和真龙媲美吗?”罗玉峰一边吼叫着,一边奋力挣扎,头顶上新生的双角不断地崩裂再凝聚,“假龙角”似乎增幅了他的力量,竟然将体型庞大的花哥硬生生抬了起来,双方开始一拳换一拳的徒手肉搏,肉体的撞击声如同闷雷般响起,震耳欲聋,让人心惊胆战。 “哥哥?”就在这时,一声稚嫩而略带颤抖的声音响起,穿透了战场上的喧嚣与嘈杂,罗玉闵头顶上缠绕着厚厚的深衣,遮挡战场的残酷,从宫鸣龙的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头来,盯着正在和花哥激烈交战的罗玉峰。 “小闵?”罗玉峰听到这声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弟弟突然出现在混乱的战场上,他此刻的身躯已经扭曲肿胀,皮肤上夹杂着泥土和黑血,显得丑陋而恶心,然而当他看到弟弟纯洁天真的眼神时,心中涌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羞耻与愧疚。 “砰!”花哥可不管什么兄弟相认的感人场面,一拳挥舞出去,如同山洪暴发般猛烈,将罗玉峰狠狠地捶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落入后方的人群中,与此同时其他论语帮的壮汉迅速围成一圈,将阳雨几人牢牢地保护在中心位置。 “老大老大!”看着屹立不倒的阳雨,宫鸣龙心中焦急万分,慌慌忙忙地跑过去,解开腰包,掏出一大堆丹药,徒手就要掀开阳雨的面甲,给他喂食补给品以恢复体力。 “有水吗?”阳雨先解除刀势,以防止血量继续下降,再按住宫鸣龙的手,弹开了面甲,嘴唇干得裂开了口子,声音沙哑地说道。 “有有有。”叶桥听到阳雨的话后,连忙跑过来挤开宫鸣龙,递给阳雨一杯温水,看着他一口一口费力地吞咽,脸上写满了担忧,轻声提醒道,“慢点喝,不能一次喝太多。” “宋立武!我弟弟怎么会在这!”人群后方传来一声愤怒的大喊,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官兵平地飞起又重重摔落,目标直指宋立武的位置,罗玉峰愤怒地冲出人群,一双利爪如同闪电般抓住了对方的脖颈,力量之大几乎要将他的脊椎捏断,让对方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且扭曲。 “哥哥,你又被坏人威胁要做坏事吗?”罗玉闵看到这一幕后焦急万分,想要从论语帮的保护圈中冲出去,但却被还在奋战的壮汉徒手推了回去,只能焦急地大声询问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助。 “小闵乖,先回城主府好吗?哥哥一会儿回去给你带新玩具。”罗玉峰看着弟弟焦急的眼神心中一阵酸楚,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说道,然而此时的他只有人形却没有人样,笑容在别人看来只觉得恐怖无比。 “我不想回城主府,哥哥不在,他们都不给我饭吃。”罗玉闵撅着嘴有些委屈地说道,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但回想起花哥之前说的话后,又连忙把眼泪憋了回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些,不想让哥哥担心。 听到罗玉闵所说的话,罗玉峰心中的愤怒与愧疚更加浓烈,捏着宋立武的拳头都握紧了两分,对方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艰难地抬起手臂,举起了直刀,想要做出反抗。 “那哥哥一会儿给小闵带糯米团子吃,先回城里好吗?”罗玉峰心疼地说道,多么希望弟弟能够先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不要看到自己这副丑陋的模样。 “不好。”然而以往听话乖巧的罗玉闵,却拒绝了罗玉峰的要求,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我和三老大说好了,他要带我去找能够破解诅咒的人,救哥哥。” “噗呲!”就在这时,一柄直刀从罗玉峰的背后猛然穿透而出,宋立武见状立刻控制着冰霜在伤口处蔓延,企图冻住对方。 “杜公交代,让我等暂住城主府,替你们抵抗驻军威胁,你们就是这样照顾我弟弟的?!”身上的刀伤远远没有心中的伤痕疼痛,罗玉峰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高举起宋立武,尽管对方的脖颈处已经凝聚起了冰晶,但也无法抵挡他的利爪,“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断响起。 “嗯~哼~”宋立武还想辩解什么,但是咽喉处的力量却越来越大,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音,感受到保护脖颈的冰晶逐渐粉碎,肌肉被撕扯开,颈椎也发出了断裂的声响,最后眼神中充满了对神器的不舍、对计划失败的懊悔以及对生命的留恋,头颅与躯干分离,“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遗憾地死去。 “坤坤他们到哪里了?”阳雨喘息着,刚刚的战斗让他身心俱疲,休整片刻,向身边的宫鸣龙询问道。 “山港城往北,偏西一点,有一个昌盛镇,他们刚刚离开那里,继续前行会到达一个大洼乡,靠水而建,也是最后一个任务的所在地。”宫鸣龙在解除战斗状态的第一时间,就立刻给另一边的北冥有鱼发送了消息,询问他们此刻的具体位置。 “在大洼乡的附近,有一个白狼山和白狼原野,往北走就能看见一块黑色的土地,非常显眼,到时候在那边汇合。”宫鸣龙一边打开地图,选择了一处比较明显的地标作为聚集点,一边向阳雨解释着,同时也不忘给北冥有鱼回消息确认。 “花哥,还有其他几位哥们儿,老弟还有事,先走一步,后续咱们再联系。”阳雨此时终于能够腾出空隙召唤出祈年,翻身骑了上去,回身对着论语帮的壮汉们感激地说道。 “老弟先去,有空过来玩,老哥给你露一手,弄点烧烤吃吃。”花哥此时正将一名变龙军士兵的脑袋硬生生按进胸膛里面,豪爽地对阳雨说道。 “哥哥!我去给你破解诅咒了!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吃糯米团子。”罗玉闵被叶桥抱上了祈年的后背,坚强地摆摆手向罗玉峰告别。眼神中充满了勇气。 “前辈,往北去,偏西一点。”看到同伴们都已经准备就绪,阳雨趴在祈年脑后,声音疲惫地沉声说道。 “你怎么每次都把自己弄得这么惨?”祈年有些感慨地说道,但还是用力蹬地而起,虚空踏了两步,飞上云端,离开了山港城。 “小闵!”看到自己的弟弟和捕获目标一起朝着杜公的位置逃离飞去,罗玉峰不由得焦急大喊一声,可是他的声音终究是没有祈年飞行的速度快,眼看着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心中充满了急迫。 “变龙军听令!随我捉拿幼龙!”罗玉峰嗅着利爪缝隙间阳雨鲜血的味道,瞄准方向,带领全体变龙军怪人抛下论语帮,向北方疾驰而去。 一场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的战场上,只剩下一帮变身时间还没有结束的论语帮壮汉,和一帮出工不出力的司寇署官兵,众多官兵虽然占据着数量优势,但是看着眼前宛如洪荒恶兽一般,浑身散发着血腥气息的论语帮壮汉,,手里的刀剑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嘿嘿嘿,想活吗?”看着众多胆怯的官兵,花哥嘴里喷吐着血红色的蒸汽,声音如同地狱中的恶魔一般令人胆寒。 “想……想活。”众多官兵疯狂地点头,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颤抖。 “那就让我们来聊一聊,今后山港城里再有事情,你们应该听谁的?”花哥狞笑着向官兵接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开始为未来布局。 天空之上,终于摆脱危险的几人,四仰八叉地躺在祈年后背上,要不是祈年的体型足够庞大,恐怕早就跌落下去了,此刻终于能够放松下来,享受难得的宁静。 “终于能休息一下了,这两天快要给我累散架了。”宫鸣龙幽怨地说道,想要抱住祈年的尾巴来安慰自己疲惫的身心,却被对方无情地拍了一下,祈年转头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嫌弃。 “就你选的这破任务,还不如让老大选呢!为了几根金条我们都折腾了好几个地方了?”叶桥说着,重新坐起,突然掏出了马卡龙,话锋一转,指向罗玉闵,眼神阴沉地说道,“你是罗玉峰的弟弟?跑我们这来当卧底吗?” “我真怀疑你是怎么考上北方大学的,我记得跨文化交流与管理专业的分数线非常高啊?还是你的智商被某个细腰姐姐吸走了?”宫鸣龙抱着脑袋翘起二郎腿,将罗玉闵勾到自己身旁,挡住了叶桥渗人的枪口,语气中充满了调侃说道。 “罗玉峰、罗玉闵,哥哥被诅咒、被人胁迫做坏事,这一听不就能联系上吗?还有他箩筐里面的那头傻熊,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没了,我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宫鸣龙摸了摸罗玉闵的脑袋,安慰着他说道,“还有黛玉早就探查过他的面板了,是没有恶意的,要不然也不能那么放心地把他留在身边。” 罗玉闵抱着宫鸣龙的大腿,露出半个脑袋,勉强对着叶桥挤出一个笑脸,表示自己并没有威胁。 “我还以为是老大贪图他的养马能力,所以才留下他,找坤坤破解诅咒。”叶桥灵巧地旋转着手中的手枪,将其重新收回腰间,再度躺了下来。 “没牛城雕刻符文的爷孙俩,可以为我们佣兵队制作装备提供福利,再收留一个养马的,还能训练骑兵队,我原本还挺佩服老大的深谋远虑呢。”这段时间的奔波与战斗,让叶桥感到身心俱疲,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你俩说的情况,我都发现了。”阳雨坐在最前面,已经解除了覆甲状态,此时身上不断冒出血红色和银灰色的丝线,在身体上穿梭游走,修补着受损的身体,同时“游云戏雨礼星河”的纯白色小伴星也在身上四处飞舞,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加速伤势恢复。 “罗玉峰的实力应该在五十级多一点,比先前凰阙的何篙要强上一些。”阳雨脱下已经破碎的深衣,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全身都是由各种动物器官拼接在一起,光是心脏就有五个,我之前只砍掉了两个,还有三个完好无损,再加上他仿佛不死之身的能力,如果硬拼的话,我先被他耗死的可能性更大。” “也就是说,原本以为对方是飞段,结果却是角都吗?”宫鸣龙抬头望向连星星都没有的天空,感到有些无趣,直接起身坐起,双手托住脑袋,和几人闲聊着说道。 “他这算两者结合了,你没看到老大召唤了两次神雷都没有劈死他吗?”叶桥本想依靠凌晨的阳光辨别一下时间,但直到现在,天空上的乌云依旧没有散去,无奈地摇了摇头,学着刚才宫鸣龙的姿势,躺下开始闭目养神。 看到阳雨将损坏的深衣一脸可惜地收起,再度拿出游猎兽衣穿上,宫鸣龙从背包中掏出一壶冰凉的泉水,递给了一旁的罗玉闵,并示意他送过去。 “大老大——!”罗玉闵刚想站起来,但因为不习惯身处高空之中行走,身体一晃,险些摔下去,阳雨眼疾手快,连忙一手将他抱住。 “大老大喝水。”罗玉闵惊魂未定地重新挨着阳雨坐下,脸色苍白如纸,但依旧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将水壶递给了阳雨。 “谢谢。”阳雨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接过水壶,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那个,大老大,你能不能不杀我哥哥?”罗玉闵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他知道这个队伍里面,虽然阳雨的话不多,但每一句话都分量十足,能够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宫鸣龙和叶桥都会听从阳雨的吩咐。 “我哥哥是好人,等诅咒解除了,我可以让他和我一起给你们养马,多少匹马都行!打扫马厩、清理马粪的事情我们都可以自己做。”罗玉闵急切地补充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看着可怜兮兮的罗玉闵,阳雨喝了一大口水,然后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道:“不着急,我们先给你哥哥解除诅咒,如果他愿意停手,我也同样愿意休战。” 然而阳雨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心中清楚,罗玉峰追捕自己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凰阙一战中,乌衣使发现了自己身为龙族职业的秘密,想要利用自己实现燕王乘龙飞升,汇集气运的目标,两人之间能否化干戈为玉帛,根本不是他们自己能决定的。 第147章 白姥姥的伤势 破解诅咒只是阳雨在寻找一个能够对罗玉峰造成致命伤害的机会,希望到时候对方能够看在罗玉闵的份上知难而退,不要再继续纠缠自己。 “大老大放心!我一定会拉住哥哥!不让他再和你打架的!”懵懂的罗玉闵没有听出阳雨话语中的杀机,还在憧憬着解除诅咒之后的幸福时光,高兴地欢呼着,学着另外两人的样子,成“大”字形倒在祈年背后柔远的毛发中,哼着不知名的童谣,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酝酿着一场不知何等磅礴的大雨,祈年身上四人都在休息,伴随着下方一片片森林向后退去,前方隐隐可见一座山峰,山峰下方有一处广袤的原野,而山脚下的土地却别具一格地呈现出黑色,在绿色的林海之中,显得尤为醒目。 “少爷,您看看是这里吗?”阳雨微微探出身形,上半身悬于半空,手指向下方茫茫林海,眼中闪烁着询问的光芒。 “没错。”宫鸣龙迅速扫了一眼手中的地图,肯定地点了点头,随后给北冥有鱼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信息,片刻之后收到了回复,转头对阳雨说道,“他们正在烤火呢,咱们找找有亮光的地方,这一带玩家稀少,应该不难发现。” “那就坐稳了。”祈年的声音在众人的脑海中骤然响起,还未等罗玉闵惊讶地开口询问,祈年已调转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速度更是猛然提升了三分。 在一处荒废已久的野外营地中,北冥有鱼正抱着一捆捡来的柴火,不断地往火堆里添加,企图让篝火燃烧得更加旺盛,目光焦灼地看向裹紧皮毛被褥,时而清醒时而沉睡的白姥姥,心中焦急如焚,但仍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老大给我发消息了,他们很快就到。” “快点吧,我都要饿扁了。”黄叔四仰八叉地躺在薄棺之上,有气无力地望向天空,声音中带着几分憔悴。 “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吧,虽然不是肉,但也能补充点体力。”灰姨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颗雪白色的苹果,熟练地削皮切块,然后塞进了黄叔的嘴里。 “我们的速度应该还得再快一点,我总感觉心里有些不踏实。”胡五太奶本想占卜一下接下来的路途情况,但手指总是掐不准关节,反而在手掌上留下了一堆细密的划痕。 “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去。白姥姥为了救你损耗了太多心神,怕是得白土娘娘亲自出手才能恢复。”柳青扛着一棵枯死的侧柏,将其重重地扔在地上,然后徒手将其掰成一块块木材,扔进了火堆中,为昏迷中的白姥姥送去更多的温暖。 “呼~!”就在众人对未知的前方忧心忡忡之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营地之中,一头身似狼形的俊逸猛兽轻轻踱步,以缓解冲击带来的惯性,金色的瞳孔不怒自威,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兽……兽主?!”原本正享受灰姨投喂的黄叔,瞬间尖声惊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从薄棺上滑落而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就在其他妖仙也快要控制不住血脉中的敬畏、准备跪地叩拜的时候,北冥有鱼却惊喜地喊道,“祈年前辈!” “坤坤!玩火小心尿床哦!”宫鸣龙还没等祈年完全停下,就急匆匆地从它的后背上跳了下来,拍了一下北冥有鱼的脑袋,笑嘻嘻地说道,尽管只隔了一天时间,但却仿佛久别重逢一般喜悦。 “柳伯、太奶、黄叔、灰姨。”阳雨从祈年脖颈的位置落下,礼貌地向众人问好,站在祈年和众人之间,为他们挡下了兽主令人窒息的威压。 “小子,这位是?”即便是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胡五太奶,在看到传说中的兽主时,也不禁有些膝盖发软、吞咽口水,姿态放低、语气谦卑地询问阳雨身后祈年的身份。 “这位是祈年前辈,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暂时和我在一起旅行。”阳雨向众人介绍祈年,但并未详细说明情况,也没有提及祈年现在是他的宠物。 “一帮经人点化的妖仙,根骨还算不错,只要坚守自己心中的理念,未来有望得道。”听到阳雨的介绍后,祈年心中十分高兴,知道对方是在给自己留颜面,于是也客气地夸奖了胡五太奶等人几句,随后退回到了宠物空间中,不再给众人施加压力。 “我的老天爷啊,这可是兽主啊!”眼见祈年消失无踪,黄叔长舒一口气,趴在地上感慨道,“上古时代的遗族啊,在远古时代就威名赫赫,又在洪荒时代销声匿迹,只留下了一堆传说,小子,你是怎么认识这种地位崇高的人物啊?!” “机缘巧合罢了。”阳雨微微一笑,没有过多解释,目光落在了蜷缩在火堆旁的白姥姥身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白姥姥怎么还在昏迷?难道受伤如此严重?我能做些什么来帮忙吗?” “唉,我深知你小子身怀绝技,但白姥姥此番心神受损严重,绝非寻常丹药所能轻易修复。”胡五太奶轻轻摇头,眼中满是无奈。 “姥姥,姥姥,您哪里不舒服?让我给您瞧瞧。”宫鸣龙小心翼翼地蹲在白姥姥身旁,目光中满是关切,望着白姥姥憔悴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小羚牛啊,你回来了。”白姥姥勉强睁开一丝眼缝,慈祥地望着宫鸣龙,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温柔地说道,“姥姥没事,只是有些累了,好好休息一番便无大碍了。” “那姥姥,您尝尝这些水果吧,这是我在没牛城特意挑选的,那边靠海,有很多新奇的水果,您看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些从未见过的品种?”宫鸣龙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腰包,将里面五彩斑斓的水果一股脑儿地倒在了地上,每一种都拿起一个,递到白姥姥面前,让她尽情挑选。 “好孩子,姥姥吃一个就足够了。”白姥姥微笑着挑了一串小巧玲珑、形似葡萄的水果,轻轻抿了两口便咽了下去,随后将剩下的水果又都推给了宫鸣龙,眼中满是疼爱。 “孩儿啊,你放心,等黄叔吃饱了,咱们就把任务结了,然后背着白老太太先回去,到时候请白山娘娘出手相助,定能让你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白姥姥,还能原地翻跟头呢!”黄叔捧着叶桥递来的烤鸡,连骨头都不剩地啃了个干净。 尽管一路上黄叔没有参与战斗和劳作,但扛着薄棺一路狂奔,还得确保它不落地,队伍中就数他体力消耗得最大。 “咴儿,咴儿。”队伍汇合的喜悦,因白姥姥重伤未愈而冲淡了很多,营地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马叫声,原来是蛋壳不知何时跑出去玩耍,此刻似乎感受到了阳雨的归来,欢快地奔跑回来,冲进营地时,还叼着一个矮小的身影。 “哇!这是什么马?混血的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罗玉闵惊喜地打量着蛋壳,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与惊叹,第一次见到駮与长野绝影骊所生的春日褪雪骓,对蛋壳脖颈上如同蛋壳碎裂般的花纹感到十分好奇。 “这位是?”北冥有鱼好奇地打量着罗玉闵,向阳雨几人询问道。 “这是罗玉闵,想要拜托我们破解他哥哥身上的诅咒。”阳雨轻轻抚摸着蛋壳的鬃毛,将罗玉闵从蛋壳的口中救下,并向众人简单说明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和来龙去脉。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吧,如果真的是诅咒的话,听起来相当复杂,其中应该涉及多个咒术的组合与运用。”北冥有鱼沉思片刻后说道,“毕竟我刚刚就职为白姥姥的‘大悲雪灵福恩师’不久,很多技能都还没有研究透彻呢。” 听闻此言,罗玉闵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失落,但一旁的白姥姥却连忙向他招手喊道:“孩子,过来。” “好孩子啊,这些年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白姥姥拉着罗玉闵的手让他坐下,并紧紧地搂在怀里,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感受过长辈宠爱的罗玉闵,听到这话后眼眶瞬间湿润了,撅着嘴无声地抽泣着,紧紧抱住白姥姥的胳膊,仿佛一个走失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小屁孩儿,那个抱着剑,有些傻乎乎的家伙,是我的小弟,以后见了他就叫声坤哥。”宫鸣龙大大咧咧地坐在白姥姥的另一侧,指着北冥有鱼说道,“你放心,如果他解不开你哥的诅咒,我先帮你揍他一顿,然后再请白姥姥出手,白姥姥可厉害了,就没有她解不开的诅咒。” 听到宫鸣龙的安慰,罗玉闵心中的委屈稍稍平复,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声音还有些哽咽说道:“三老大,你放心,就算诅咒真的解不开,我也不会怪你们的,我哥从小就教我,别人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你们都在真心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就算失败了,我也会拉着哥哥,不让他再和你们打架。” “诶。”胡五太奶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世间的苦难如此之多,他们这支万里祈福队,又能救得了几人呢? “既然老白已经醒了,咱们就早点赶路吧,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去。找到最后一位贤老,我们还要继续往西走,去乾送城埋葬逝去的人。”胡五太奶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开始组织队伍重新上路。 祈年身上的兽主威压,对胡五太奶几人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震撼,因此阳雨不再召唤祈年出来代步,黄叔吃饱喝足后,重新扛起了薄棺,为马车腾出空间,让其他人坐在上面。 之前途径城池时,北冥有鱼特意为蛋壳买了一套基础马具,阳雨坐在蛋壳背上,重新将马车绑好,一行人便向着西方出发,越过前方的山峰,就能到达最后一个目标所在地大洼乡。 前方的山峰虽然不高,但远处的天空却异常诡异,呈现出赤红色,仿佛太阳没有按照常规从东方升起,而是落在了西方,一直没有落下一般,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 白姥姥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众人都很安静,没有打扰她,只有宫鸣龙一直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时刻关注着白姥姥的身体状态。 “这是我自己制作的熏香,虽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也能起到安神的作用。”阳雨从包裹中取出之前制作的安息香,递给了胡五太奶,示意她点燃以改善白姥姥的睡眠质量。 “有心了。”胡五太奶接过熏香,指尖升腾起一团妖异的黑色火焰,将其点燃,淡淡的香味很快便在队伍中弥漫开来,让众人原本有些急躁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先前姬嬿韬为了和我争夺队伍的主祭位置,不惜动用燕国的气运来镇压我们,老白为了救我,消耗了太多法力,以至于透支了心神,若非如此,我可能早就命丧他手了。”胡五太奶手里捻着熏香,目光看向远方的树林,感慨地说道 “燕国虽然偏居周朝一隅,但地产丰富,民风淳朴雄厚,本来是有着争霸天下的机会的,但可惜啊,当今的燕王好大喜功,剥削百姓,制造虚假的繁荣,再加上姬嬿韬动用了国家气运,甚至颠倒黑白,自己组建了一支送葬队伍。” “这样一来,燕国的气运大亏,没个一百多年,恐怕是恢复不过来了,就连当今的燕王,也怕是时日无多了啊。”胡五太奶的声音在黑暗的森林中回荡着,诉说着一个已经注定的悲惨未来。 队伍在沉默的黑暗中前行着。随着距离山顶越来越近,前方的光芒也越来越亮。仿佛太阳是从此处升起一般,一股炙热的空气席卷而下,化作狂风袭扰,一时间马车的移动速度减缓了许多。 “嗯?老大,你又做什么新的熏香了吗?这空气中怎么有一股焦糊味儿?”宫鸣龙用力吸了吸鼻子,眉头紧锁,满脸疑惑地询问道。 “没有,那块龙涎我还没有时间处理。”阳雨骑在蛋壳背上,眉头紧锁,目光凝重地说道,他也闻到了空气中难闻的味道,但是其中不仅仅有焦糊味,还有一股血腥的气息。 “噼啪!”,“轰!”,“呼啦!” 当众人终于爬到山顶,向大洼乡的方向望去时,原本简陋而宁静的村庄,此刻已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大火如同被释放的恶魔,肆意地吞噬着每一座房屋,火焰肆虐的声音在四周回荡,然而在这火海之中,却听不到任何人的求救和呼喊声。 “麻烦终究还是来了。”胡五太奶望着前方的村庄,脸色沉重的说道,大火显然已经肆虐了很长时间,所有房屋都被点燃,就连地皮都被烧得一片焦黑,捏着因为占卜而划伤的手指,眼中满是不甘,“我们来晚了。” “大乔,坤坤,少爷,你们三个推着车在后面慢慢下来,我先过去看看情况。”阳雨迅速解开蛋壳身上的缰绳,用力一夹马腹,飞奔而去。 此刻应该是寅时,虽然天色未亮,百姓们应该还沉浸在梦乡之中,但被大火覆盖的村庄却安静得可怕,只有火焰肆虐的声音不断传来,甚至连家畜和狗的叫声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雾和焦糊味,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手臂上迅速蔓延出银灰色的丝线臂甲,阳雨凝聚出两颗水球,淋湿了自己和蛋壳,然后毫不犹豫地从村庄大门口的位置冲了进去。 一边狂奔,阳雨一边大声呐喊:“有人吗?还有人在吗?醒醒啊!着火了!”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火焰的咆哮和死寂的沉默。 前方有一个围墙低矮的房屋,阳雨驱使蛋壳直接飞跃而过,冲进了院落之中,然而院落中不仅有熊熊燃烧的火焰,还有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 上到六十岁的老人,下到还在丫丫学语的孩童,脖颈处都被某种利器一刀枭首,胸膛破开,里面重要的脏器早已被摘走,脸上的表情充斥着绝望和恐惧,诉说着临死前的无助与痛苦。 “你叫‘爱吃灵芝的熊猫’?”就在这时,破碎的屋顶上,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名身穿深蓝色深衣的老者,双手如同野兽一般狰狞恐怖,手里拄着一根粗大的拐杖,蹲着身子,目光如炬地打量着下方的阳雨,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天下聚的人和我说,你才成为佣兵没有几天,怎么敢掺和到和王室相关的事情里面来?”老者的声音沙哑而阴森,看向阳雨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四周的火焰不断舔舐着他的身体,然而他却毫不在意,任由火焰在身边肆虐。 “不过也无妨,我听谢登科说,你是一头还在转换龙魂的幼龙,嘿嘿,这对我来说可是个大好消息。”老者开心地笑着,眼神之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那个死心眼儿,一心想要辅佐燕王登临天子之位,以此位列诸侯,可我杜庖谬没有他那么麻烦,天子之位,我自己怎么就不能坐呢?” “老夫手中有五千余人的变龙军,藏匿在辽西郡之内,只等我一声令下,便可切断中原与燕国之间的联系,到时候等我一步一步的献祭百姓,组成上万人的真龙军,这九鼎之尊的宝座,对我来说不过是探囊取物罢了。”杜庖谬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得意且猖狂的笑容。 “小子,你体脉中的龙魂与龙血,对我来说可是无价之宝,不如分我一丝如何?等我建国之后,必当封你为将。到时候再给你找个凤族血脉的女子,看看二者融合,能够生出个什么来?哈哈哈哈。”杜庖谬站在屋顶上大笑着,笑声在火海之中格外刺耳和阴森。 “我生你m!”面对杜庖谬的挑衅,阳雨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猛地抬手,聚集起一颗赤红色的火弹,带着呼啸之声,如同流星般砸向杜庖谬。 “砰!”一声巨响,无数火花伴随着爆炸声四散飞溅,然而杜庖谬却如同鬼魅般,在爆炸的瞬间周身衣袍鼓起,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住,腾空而起,肆意地嘲讽着阳雨,“这大洼乡,就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你们不是在找老人的尸骨吗?我把全村人都杀了,再给你烧成骨灰,携带起来也方便不少,哈哈哈哈。” 先前阳雨等人每次试图乘坐传送阵时,都发现传送站有重兵把守,而出入城门却无人阻拦,原来这一切都是杜庖谬的阴谋,故意放他们前来此处,并且拖延时间,以便屠戮村民,挖取器官,制作更多的变龙军。 “那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起!”一声悠长的龙吟声响彻整片火海,阳雨迅速收起蛋壳,覆身苍龙甲,琉璃藏上闪烁着刺眼的红色光芒,如同烈日般耀眼,大手一卷,四周的火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全部被吸收进手掌之中,凝聚成一团炽热的能量。 业火! 一条火龙冲天而起,将杜庖谬的身体吞噬其中,过了整整三息才熄灭消失,当火焰散去时,杜庖谬全身焦黑,如同一块炭火,但他却仿佛毫不在意,滑翔向远方,刺耳的笑声回荡在四周,“好好好,你实力越强,我越高兴,入我麾下,变龙军必定以你为首,现在,先见见你的士兵吧!” 杜庖谬身为变龙军的幕后主使,对自己的身体改造得更加疯狂,身上穿戴的深衣,其实是一对连接在肩胛骨位置的翅膀,而手中的拐杖则是一个巨大的血液储存器,受伤之时只要从里面吸取养分,就能快速恢复,就连身上的皮肤也有很多层,被阳雨烧焦了一块后,会自动褪去,浮现出血肉中的第二层皮肤。 第148章 火海村庄 蓝色深衣的伪装褪去,变成了一对长着青色羽毛、带有白色斑纹的翅膀,翅膀隐隐闪烁着光芒,用力一挥,原本被阳雨吸走的火焰又重新覆盖在房屋上,并且火势愈演愈烈,吞噬着地面上的尸体,很快就变成了一块焦炭破碎,化成粉末向四周飞去。 “砰!”,“砰!”,“砰!” 伴随着火焰的升腾,地面被烤焦碎裂,一群身形狰狞古怪的变龙军怪人从泥土中挣扎而出,看向阳雨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狂热与渴望,嘶吼着:“加入我们吧!让我们融为一体!” “批叨批叨,颇烦很啊!”阳雨咆哮着,琉璃藏再度闪烁起耀眼的光芒,双手再度捏住赤红色的能量团,猛地插入地面之中。 “轰隆”一声巨响,一股炙热的岩浆从变龙军刚刚跳出的洞穴中喷涌而出,向四周蔓延,吞噬并融化着众多怪人。 变龙军虽然失去了部分身体,却依旧顽强地向阳雨爬行,部分身体残缺的变龙军互相拉扯在一起,周身破碎化作一团血肉,重新汇聚成一名体型更大的怪人,踩着岩浆,怒吼着向阳雨冲过来,对火焰的抗性明显提高。 “咚!”,“砰砰砰!” 就在这时,村庄外面也传来了激烈的战斗声,阳雨听出叶桥正在开枪速射,恐怕同样遭遇了敌人,心中焦急万分,抬手再次吸走了一团火焰,向面前的怪人们喷吐而出,转身之际向外面狂奔而去。 “哈哈哈哈,太奶,你快看看我,我现在这副模样,是不是更像一个送葬队伍的主祭?!”村庄外面的河塘边,姬嬿韬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整个身体如同一条巨大的蜈蚣,扭曲而怪异,看起来接近一丈多高。 身体由数个动物身躯拼接而成,下半身全是脚掌,支撑着那巨大的身躯,上半身两侧则密布着手臂,握着白幡、乐器,还有纸钱,一个人就充当了队伍中所有的角色。 “我一个人就能送葬!一个人就行!我根本不需要你们!”胡五太奶的香炉此刻镶嵌在姬嬿韬的头顶,充当着她的脑袋,此时的姬嬿韬已经神志不清,时而哭泣,时而大笑,对着胡五太奶嘶吼着,宣泄着心中无尽的愤怒与失望。 “你此等行径,已经有违天理!我们不是送葬队伍,我们是祈福,就你这副模样,哪里承担得起这种责任!”胡五太奶愤怒地指责着对方,双脚用力踏在木板上,身形一跃而起,稳稳地站在了柳青拄立的白幡顶端。 胡五太奶的周身升腾起一片浓郁的黑云,自己则变化成一只红黑相间的长毛狐狸,两只前爪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她的咒语声,黑云如同火焰一般席卷而去,触碰到姬嬿韬怪异扭曲的身体时,瞬间就会萎缩塌陷一块,拼接而成的肉体,在胡五太奶的法术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出来!都出来!杀了他们!我们就是正统!”姬嬿韬一边向河塘中踉跄后退,一边扯着嗓子呐喊,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疯狂,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毁灭,随着他的呐喊声,水面上泛起一片诡异的涟漪,一队如同纸人一般的送葬队伍从河塘中缓缓走出,寂静无声,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死气,让人不寒而栗。 之前的炸弹都已经用光,叶桥从小皮箱中翻出之前炸水井的鹿茸雷管,高高地抛了出去,准确地落入对方的送葬队伍中,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爆炸瞬间撕碎了纸人的身体,化作一团湿乎乎的白纸,堆积在地上。 “给我点,给我点。”宫鸣龙看着挣扎着想要站起帮忙的白姥姥,连忙将她按住,转身向叶桥讨要能够战斗的武器,打算过去拦住那些纸人。 “肉苁蓉,新玩具,拉开拉环赶紧扔,引爆时间短。”叶桥掏出了一个帆布挎包,里面装满了棒球大小、全身漆黑的投掷物,如同手榴弹一般。 将这些投掷物递给了宫鸣龙,叶桥随后自己也翻身下车,开枪射击,弹匣中装载着特制爆炸子弹,击中纸人时瞬间炸开,将对方的身体粉碎得无影无踪。 “啊~~~!”宫鸣龙挥舞着装满爆炸物的挎包,往前冲了过去,然而刚跑了两步,又突然顿住了脚步,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说:“我是召唤师啊,怎么打近战打习惯了?” “你被他们控制了?”这时从火海中冲出来的阳雨,正焦急地准备投入战斗,看到宫鸣龙怪异的举动,不禁担忧地问道。 “没没没,老大你看我放大招救场。”宫鸣龙将挎包塞给阳雨,同时招呼北冥有鱼过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说道,“坤坤,别让他们打断我施法!” “来了来了。”北冥有鱼此时还在手忙脚乱地解放昼启剑,然而天上没有太阳,他试了好几遍解放语都没有成功,只能慌乱地跑到宫鸣龙身边,直接抡起短剑和纸人肉搏起来。 没有了绚丽的剑芒,北冥有鱼现在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十级大众玩家,胡乱地挥舞着昼启剑,凭借剑身的锋利和自身的力量,硬生生地将纸人砸成两半。 然而纸人的数量越来越多,逐渐将宫鸣龙等人包围起来,宫鸣龙无奈地咧咧嘴角,只能抽出裁断,点燃孽火加入到肉搏战中,召唤仪式还没有开始,就宣告失败了,此刻只能拼尽全力与纸人战斗,希望能争取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离!”一声愤怒地龙吼在战场上空回荡,震颤着每一寸土地,阳雨改换血龙甲,紧握着手榴弹背包,身形矫健,如同一只猎豹般穿梭在战场中,铠甲的暗红色光芒,仿佛是从地狱之火中锻造而出,星烁剑围绕身体四周快速旋转,形成屏障,将周围的纸人一一撞开,如同一道红色闪电,向姬嬿韬疾驰而去。 “你这个贱民!怎么还没有死!”姬嬿韬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在战场上穿梭逼近,愤怒地嘶吼着,手中用力挥舞着白幡,身后河塘之中突然翻滚起阵阵浪花,仿佛有巨兽在其中苏醒,紧接着苍穹营的纸人士兵操控着机甲,从河塘中奔跑而出,犹如一股洪流,试图拦下阳雨。 “芍药!辛夷!”叶桥胸腔的武装带上,现在有两枚金属圆盘,看到自家老大马上就要被对方围攻,连忙拽下一同扔了出去,金属圆盘在空中折叠扩展,除了剑盾机械人芍药以外,另一枚金属圆盘化作了一名手持双刀的白金色武装机器人,手持一对修长的横刀,身形更加纤细,具有流动力学的美感。 芍药从侧方落下,竖起翅膀一样的筝形盾牌冲锋而去,直接撞飞了最前面的苍穹营士兵,而辛夷则紧随其后,速度飞快,身形轻盈,如同一只穿花蝴蝶,辗转腾挪之间,手中双刀如同两道银色的闪电,直接砍断了苍穹营士兵机甲的膝盖位置,虽然未能一击致命,但足以让他们跌倒在地面上,无法再阻拦阳雨的冲锋。 “你不要过来啊!”姬嬿韬的嘶吼声在战场上回荡,惊恐地看着阳雨越来越近的身影,血龙甲的红色在姬嬿韬眼中逐渐放大,如同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焰,阳雨从一名纸人手中抢过一根白幡,挑起帆布口袋,助跑着向前投掷而去。 “大乔!”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战场的宁静,伴随着阳雨的怒吼声传出,赤红色的弹头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跨越战场,击中在帆布口袋上,引爆了里面的肉苁蓉手榴弹,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轰隆!” 紧接着一声巨响向四周扩散而去,河塘的水面都在震荡颠簸,姬嬿韬蜈蚣般的身体在爆炸中被炸成两段,上半身无处支撑,“咚”的一声掉落进河水之中,激起一片水花,沉入了河底。 “啊~~~!!!”姬嬿韬断裂的上半身,在浑浊的河水中翻腾、哀嚎,刺耳的声音如同利刃,在四周回荡,切割着阳雨等人的耳膜,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刺痛着他们的神经。 河塘中纸人如同潮水般涌出,数量越来越多,不再是单纯的送葬人员,而是混杂了大量的武装士兵,手持利刃,散发着死气。 “今日的惊喜,可真是接连不断啊,除了一条小龙之外,居然还有一位上古先民。”杜庖谬如同一只絮絮叨叨的乌鸦,在天空上盘旋飞舞,阴鸷的目光扫过阳雨几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都是熊猫的袍泽,不如都留下吧,加入我的变龙军,共享荣华富贵。” 祈福队伍的后方,黄叔扶着白姥姥,颤颤巍巍地坐在薄棺上,打算先行离开,以免拖累众人的战斗,然而刚迈出几步,就看见村庄的火海中,冲出了一群身体扭曲、面目狰狞的变龙军。 变龙军虽然能够抗住寻常火焰的灼烧,但在阳雨的业火面前,却如同纸糊一般,全身大面积烧伤,甚至有的部位已经开始融化垂落,然而他们三三两两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了一个个更加狰狞怪异的变龙军,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拦住了祈福队逃跑的方向,嚎叫着冲锋过来。 “哼!”柳青闷哼一声,将手中的白幡狠狠地插进平板车之中,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屹立不倒,为顶端的胡五太奶提供了施展法术的空间。 而柳青自己,则化作一团青色狂风砸进变龙军士兵之中,能够止住镇石尊的力量在敌人之中畅行无阻,一拳就能打碎一人,变龙军只能依靠着自身的数量和强大的愈合能力,与柳青周旋着。 “啧啧啧,实力还挺强的嘛。”杜庖谬缓缓降低身形,拐杖之中涌出黑褐色的液体,如同一道小型瀑布一般倾注在河水之中,液体与河水接触后,河面上竟然升腾起一层薄雾,看起来异常诡异。 “一个被束缚了神通的蛇妖,一个被限制了法术的狐仙,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刺猬,三个只有一半实力的初元境,加上三个还在化劲期的小鬼,连老天都在帮我啊,化为真龙的机会,就在眼前。”杜庖谬降落在河面上,将拐杖伸进河水之中用力搅动,阴森的低语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 “你笑你m呢。”宫鸣龙怒喝一声,一手拿着裁断,一手拎起油菜花,瞄准了杜庖谬直接清空弹匣,弩箭如同飞蝗一般射向杜庖谬,“别人家拼夕夕找人砍一刀是砍价,你找人砍一刀是真往人身上砍啊!” “嘿嘿嘿。”杜庖谬诡异地笑着,轻轻挥舞翅膀,召唤出一团火焰,吞噬了飞射而来的弩箭,得意地笑道,“我也是为了他们好啊。砍掉那不好用的身体,换上新的,他们不就能重新活过来吗?这可是我的大慈悲啊。” 河面上伴随着拐杖的搅动,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旋涡,姬嬿韬断裂的身体竟然在旋涡中再度重新愈合,挣扎着从水中爬了出来,身上覆盖着无数名糊成一团的纸人,如同铠甲一般为她提供保护,咆哮着冲向了阳雨等人,如同来自地狱的哀嚎,让人心惊胆颤。 “咚!”阳雨双臂竖起,血红色丝线延展形成一面盾牌,施展横字拳挡在了姬嬿韬的冲锋路线上。 然而经过二次改造的姬嬿韬已经完全失去了神志,发出意义不明的怒吼声,竟然顶着阳雨的盾牌一路上前,在地面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如同一只疯狂的野兽,最终将阳雨撞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 “好玩吗?嘿嘿,我再给你们找一个更刺激的玩伴。”杜庖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伸手插进浑浊的河水中,缓缓拎起一具强壮得令人心悸的躯体。 躯体全身上下堆叠着如磐石般的肌肉,又宛如刺猬般插着一根根鲜艳的红色羽毛,双臂上没有手掌,取而代之的是向外延伸三尺多长的骨骼,形成了两把锋利无比的骨刀,闪烁着寒光。 脚下则是一对巨大的鹰爪,锋利如钩,而大腿却如同昆虫般奇异,膝盖反折,整体造型怪异且恐怖,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 “谢登科,辅佐燕王又有何趣?不如辅佐我,我一样可以给你封侯拜相,让你权势滔天。”杜庖谬看着自己近乎完美的作品,眼中满是得意与,“去吧,砍掉他们的手脚,我再给你更换上龙族血液,让你实力更上一层楼,迈入通明境,成为真正的强者。” “吼!”被改造成杀戮机器的谢登科怒吼一声,强大的先天境气息如同狂风般席卷全场,身形快若鬼魅,一步便跨到了岸边,下一步则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深陷泥土之中的阳雨头顶,高举骨刀,如同山峰般跳跃而下,带着毁天灭地之力,劈砍过去。 “砰!”碰撞产生的强大气浪如同飓风般肆虐,向四周席卷而去,将周围的纸人士兵吹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直接被撕碎了身体,只能在地上痛苦地爬行。 一道翠绿的身影如同闪电般覆盖在阳雨身上,柳青化身原形,变成一条六尺粗、数十丈长的青色蟒蛇,腹部之下鼓起四个大包,全身遍布着比人头都大的鳞甲看起来威风凛凛,然而即便是他这样强大的存在,在接了谢登科两只骨刀的重击后,依旧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嘶~”柳青吐着蛇信,猛地扭动身体,卷起了谢登科,身为场上实力最强的他,此刻对上了一个实力比自己高出一个境界的敌人,双方扭打在一起,如同两头猛兽在战场上四处滚动,压扁了不少纸人士兵。 “太奶,我们顶不住了!”祈福队的后方,由于柳青前去支援阳雨等人,和变龙军交战的对手换成了灰姨和黄叔,二者连先天境界都没有突破,战斗力更是相差甚远,双手幻化成一双利爪,徒劳地撕扯着变龙军的身体,却如同蚍蜉撼树般无济于事。 “猎猎、虎大,快去帮忙!”罗玉闵看到局势愈发危急,被前后包夹的祈福队岌岌可危,连忙拽下身后的箩筐,放出猎猎和之前收服的妖虎出去战斗。 猎猎体型庞大,但战斗经验并不丰富,依靠体型优势扑倒了一名变龙军士兵,而妖虎则紧随其后,一口咬到了怪人的脑袋,转身向另一个方向奔跑,将脑袋远远地扔去,以防对方再度修复伤口,融合身体。 “让你们平时不好好修炼,这个时候就知道喊我!”站在白幡上的胡五太奶训斥道,但话虽如此,依旧将前爪分开,一掌对前,操作着黑云保护着祈福队,攻击纸人,一掌对后,分出一半黑云,在变龙军之中冲撞挥舞,黑云如同酸液一般,腐蚀着对方的身躯,勉强阻挡住了攻势。 “啊~~~!!!”姬嬿韬怪叫着,看到阳雨被柳青救下,还没有死,干脆俯身趴下,无数手臂如同触手般举起,握着各种各样的祭祀法器重重砸下,践踏着地面,想要将阳雨按入泥土之中,如同踩死一只虫豸般凌迟。 “怎么又是五十级?现在玩家的最高等级不才五十级吗?”阳雨在地面上辗转腾挪,躲避着姬嬿韬的攻击,愤愤不平地嘀咕着,自己连四十级都没有到,却总是在和这种强大的怪物战斗,然而尽管嘴上说着不满,但血龙甲上的龙睛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星烁剑闪现而出,想要抵挡姬嬿韬的攻击,但在触及的瞬间,就被捶打得弯曲变形,阳雨借此机会主动贴近,借助对方的力量从姬嬿韬的身体下面飞出而去,口中喷出的鲜血从面甲下面流淌而出,将血龙甲的颜色更添了几分绯红,这一刻仿佛化身为一头浴血的狂龙,在战场上肆意驰骋。 周围的纸人士兵见到阳雨受伤倒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纷纷挪动着僵硬而急促的步伐,向这边靠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金色的闪电在敌人之中犹如游龙般穿梭,飞快地移动到阳雨面前。 辛夷双手交叉握住锯齿状的双刀,刀背相互摩擦,产生了点点火花,腰后一个飞轮状的装备开始高速旋转,突然猛地向外弹出一节,边缘位置如同绽放的花瓣般展开。 “滋啦!”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一道由闪电组成的金色球体迅速向外扩张,空气中瞬间弥漫起焦糊的味道,闪电的范围十丈有余,但凡接触到的纸人士兵,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迸溅着电火花,瞬间燃烧起来,最终化为一堆纸屑,随风飘散而去。 “咯噔!咯噔!”阳雨借此机会,紧紧拖拽着钢影剑,犹如一头脱缰的野马,飞奔而出,飞鸣剑在他前方开路,洞穿了一个又一个纸人士兵,最终狠狠地刺进了姬嬿韬的下半身,为阳雨开辟出一条锥形路径。 “呼!”阳雨抡起钢影剑,划破空气的声音犹如龙吟虎啸,狠狠拍击在飞鸣剑露出的剑尾底端,强大的力量推动着飞鸣剑,刺破血肉,冲了进去,从姬嬿韬身体的另一端飞出,破开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洞口里面全是粘稠如同胶水一般的黑色液体,甚至都无法流淌出来。 “呼!”再次抡起钢影剑,阳雨整个人都跟着一起旋转,如同陀螺一般,瞄准了姬嬿韬支撑起下半身的腿脚,狠狠地砍了下去,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握着唢呐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伸向身体上一名被当做护甲的纸人口中,只见纸人张开嘴巴,狠狠地咬住了唢呐,鼓起嘴巴用力吹了一声。 “滴~~~!!!” 刺耳的声音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声波,如同锋利的刀刃,击中在阳雨身上,推动着阳雨倒飞出去。 “老大!后面!”一颗子弹伴随着叶桥的惊呼声,横跨战场而来,擦过着阳雨的身体前后飞去。 第149章 淬剑 “砰!”一声爆炸声响起,谢登科强壮的身体从火光中飞跃而出,两柄骨刀向前刺去,瞬间洞穿了阳雨的腰腹,血液都没有来得及从伤口中流下,就被骨刀上诡异的纹路吸走,谢登科的嘴巴被针线紧紧缝上,说不出话,但是此刻兴奋地怒吼着,眼睛越发的明亮,仿佛要喷出火来。 “湿你北!”阳雨强忍着剧痛,抬手拔出早露剑,向后刺去,然而却只能听见金属地撞击声,谢登科的皮肤如同龟壳一般,上面布满了六边形的鳞片,在等级的巨大差距下,锋利无比的早露剑都无法刺进去分毫。 “呵~呵~”谢登科粗重地喘息着,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对于阳雨如此执着,只知道自己无比渴望对方的鲜血,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渴望。 血红色和银灰色的丝线从阳雨腹部蔓延而出,缠绕着想要拔出骨刀,但是谢登科却更加用力地刺入,恨不得将手腕都伸进去,直接拔出阳雨的内脏。 “艹,都t.m别想好过!”阳雨怒吼着,双手猛地拔出两柄青虹剑,顺着骨刀穿刺的缝隙插进自己体内,剑脊上亮起的红色光芒,照映在面甲上的龙睛中,透露出一丝疯狂。 “砰!”伴随着一声巨响,青虹剑直接撕开了阳雨的腹部,露出一个碗口大的伤口,阳雨借势前冲一步,脱离了谢登科的骨刀,抬手间,钢影剑翻转剑身,如同球拍一般,狠狠地击中谢登科,将对方击退了几步,二者再次拉开距离。 “吼!”谢登科怒吼着,嘴上的缝合线因愤怒而隐隐拉开,撕扯着面部皮肤,仿佛要将整个脸庞撕裂,挥舞着骨刀,还想再次剁向阳雨,刚刚被甩开的柳青此时猛地窜了过来,张开大嘴,一口叼住了阳雨,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地接下了谢登科的一刀,然后飞快地逃走。 “不杀了他们,我们走不了!”阳雨粗重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带着一丝不甘,血红色丝线在腹部伤口处疯狂地修补,穿梭在血肉之间,透过丝线,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后方,伤口触目惊心。 柳青能够感觉到阳雨压制不住的杀意,甩动脑袋,将阳雨扔到自己的头顶,庞大的身躯再度碾压无数纸人士兵,转身向谢登科冲了过去,眼中闪烁着一抹决然。 一手钢影剑,一手早露剑,阳雨紧紧盯着前方的谢登科,此刻感觉全身如同被火焰燃烧一般,炙热且沸腾,战场的嘈杂声都渐渐远去,眼中只有前方的敌人。 “我艹你——!” “呼!” 阳雨怒吼着,高高跃起,和柳青一起俯冲而下,然而就在他即将接触到谢登科的瞬间,一道带着火花的狂风吹过,杜庖谬在天空中盘旋已久,拐杖此刻化作一条毒蛇,缠住了阳雨的脖颈,将他带向天空之中。 “我有点不明白,你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呢?”杜庖谬看着挣扎的阳雨,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为了死去的百姓?还是为了燕国的未来?不要和我讲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如今这个世道上,谁还会相信公平和正义?杜庖谬的毒蛇拐杖紧紧勒住阳雨的脖颈,力量越来越大,甚至在毒蛇的周身,还长出尖锐的毒牙,刺穿阳雨的血龙甲,吸取着他的龙血。 “怕任务失败?效忠于我,之后只要和天下聚说一声,你们佣兵小队马上就能变成佣兵团,为了钱财?效忠于我,依旧只要一句话,荣华富贵就呈现眼前,甚至可以让你脱离当前阶级,成为士族。”一场战斗下来,阳雨展现出的战斗力和意志让杜庖谬爱才心切,觉得只将阳雨做成一名变龙军不免有些可惜,此刻开出了全部的筹码,意图让阳雨归顺投降。 “一个任务才能挣几个铜板,你图什么呢?”杜庖谬俯视着阳雨,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不解地询问道。 这番话语,阳雨之前就听过任图说过一遍了,现在心中如同明镜一般清澈,早就坚定了自己要走的路。 “老子……就是……想要多杀几个你们这种败类!”阳雨怒吼着,眼看扯不断对方的拐杖毒蛇,干脆张开双臂,手掌指缝之间夹满了青虹剑,剑脊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在两人之间突然爆炸。 “砰!”,无数金属碎片伴随着爆炸声四处飞散,如同锋利的刀片,割伤了杜庖谬的翅膀,也击中在阳雨身上,杜庖谬慌忙躲避之间,拐杖毒蛇松开,丢下了阳雨,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自由落体而下。 “我的!我的!我的!”姬嬿韬的实力远远不及谢登科,刚才几人的打斗根本无法插手,这时看到阳雨从天而降,兴奋地奔跑过去,张开密密麻麻的手臂,打算接住阳雨,然后再残忍地杀死他。 天空仍旧是黑漆漆的一片,现在应该是卯时了,太阳不知道躲在了哪里,还没有出现,此时肚子空空如也,早上饭早已成了奢望,连中午饭能否抽出时间解决都成了未知数。 从半空中跌落,四周空无一物,阳雨的大脑在一瞬间放空,但思维却如同被晨露洗涤过一般,愈发清晰,身上的红色血龙甲如同燃烧的火焰,包裹着他,仿佛要将一切杂质都灼烧殆尽,感觉灵魂变得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起,飞向远方。 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阳雨见过太多社会的阴暗面,利用职权之便,专门挑选外貌优秀的儿童,以为了满足私欲的官僚,因利益诱惑,强行征地,欺压百姓的地痞,还有道貌岸然,假装捐款给自己立人设,实则满心算计的富商。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阳雨的心灵从最开始的愤怒,挣扎,逐渐变得隐忍,坚定。背井离乡,来到这遥远的北方求学,就是为了逃离别有用心之人的追捕,寻找一片能够让自己安心生活的净土,然而便很快发现,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要残酷,种种不公充斥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敌人都太强大了,而且也都太阴险了,自己没有其他的依靠,只能用拳头,用刀,用剑,硬生生砍出一条道路来。 但是现在,已经有些砍不动了,怎么办? 那就让手中的剑再锋利一些!让心中的火焰再燃烧得旺盛一些! 此刻在玉庆殿的大殿内,血龙甲旁边的武器架上,突然升腾起一道炽热的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淬炼着五把各式各样的剑,当火焰散去时,剑身上闪烁着金红色的龙鳞,煜煜生辉,仿佛怒龙的尖牙,锋锐无比,令人望而生畏。 钢骨遵义犹坚,影身直前无偏。 风霜路何所惧,孤心映日青天。 经过二次淬炼的钢影剑,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修长,阳雨在空中调整身形,剑尖向下,从原本的自由落体变成了加速下坠,如同一颗划破夜空的流星,闪烁着耀眼的红色光芒,从半空中坠落而下。 “咚!”红色的流星击中在姬嬿韬的头顶,将香炉瞬间撞得粉碎,碎片四溅,掉落向地面,失去了大脑的姬嬿,韬连哀嚎声都没有发出来,就翻着白眼,僵直在原地。 霜绽白发沁椛,露滴凝剑尖狭。 亭前蝶翎穿纳,无处寻觅轻塌。 早露剑也变得更薄更透明,仿佛一片飞舞的雪花,阳雨倒转剑柄,越身跳到姬嬿韬的后背上,用力一剑挖出一个大块血肉,露出一个可供人通行的洞口,身形一闪,便跳了进去。 飞星坠破晓光,泣血鸣歌悠长。 剑芒随曲翩舞,悲鸿惊掠四方。 剑指一挥,飞鸣剑如同听从阳雨指挥的精灵,从空中飞速坠下,精准地洞穿了姬嬿韬的脊椎,随后一路向前,贯穿而去,搅碎了姬嬿韬胸膛之中的器官和血肉,又倒转回来从对方的天灵盖上飞出。 浮星烁映夜寒,华彩临光剑转。 泛舟身随影动,锋芒锐破万澜。 星烁剑在连续的打击中变得更加坚韧,经过二次淬炼后,剑身结构得到了额外加强,锋刃处层层叠叠,仿佛无数柄长剑融为了一体,更加厚重且结实,围绕在阳雨身边旋转,替他挡下了姬嬿韬身躯中生长出来的肉芽,并且切削着肉体,为阳雨提供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 青洺矗立凝空,留锋百里烟虹。 繁霄星斗千辟,怒啸撼此难重。 一手握着早露剑,一手提着钢影剑,阳雨在姬嬿韬的脊椎位置用剑身施展拳法,各种崩坏裂解的招式轮番上阵,每一剑都伴随着光芒闪烁,每一击都撕裂着姬嬿韬的身体,终于在姬嬿韬的脊椎上挖出了一个大洞,深入胸口,随后转身一跃而出,留下了一大把更加修长的青虹剑,顺着后背的曲线向下滑去。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无数金属碎片在上空爆炸开来,如同锋利的箭矢,刺进了姬嬿韬的身体中。 在爆炸的冲击下,姬嬿韬蜈蚣般的身体以胸膛位置为中心被炸成了两半,血肉中满是密密麻麻的金属碎片,就连愈合伤口的肉芽都被切断。皮肤上到处都是割裂的伤口,鲜血四溅。 “娘亲,对不起。”在濒临死亡的瞬间,姬嬿韬短暂地恢复了神志,头颅倒转着掉落在地面上,看着一队穿着深衣的纸人,抬着一个仅装有骨灰盒的木板缓缓走过,随后闭上了眼睛,结束了她奔波的旅程。 随着姬嬿韬的死去,庞大的纸人送葬队伍突然呆立在远处,保持着上一个动作,随后纷纷化作无数纸屑飞舞而起,如同葬礼中散落的纸钱一般,伴随着一旁火海村庄中翻腾的炙热空气,飘入空中,最终消失不见。 数量庞大的纸人士兵骤然消失,如释重负的众人立刻感受到了压力骤减,宫鸣龙与叶桥交换了一个无需多言的眼神,当即转身,全速向后方冲刺,首要目标是突破变龙军的包围,让祈福队逃离此处,至于任务的后续计划,只能待安全之后再从长计议。 刚从与姬嬿韬的激战中脱身,阳雨不慎跌入河塘,挣扎着爬上岸边,血龙甲上黏附着河水中的黑色黏液,宛如菌丝般纠缠不清,阳雨一边奋力撕扯着黏液,一边疾步奔跑,意图支援正陷入苦战的柳青。 “呼~啪!”然而柳青却在此刻猛然甩动它粗壮的尾巴,紧紧缠住阳雨的腰际,将他猛然掷向祈福队的方向,用沙哑的嗓音吼道:“快走!我自有脱身之计!” “你能有何良策!”天空中,杜庖谬怒吼着俯冲而下,锋利的利爪深深嵌入柳青的脊背,双翼一扇,一团烈焰腾空而起,炽热地灼烧柳青腹部鼓起的四个包块,尖细的嗓音充斥着怨毒,“把你的龙爪交出来!我看你还如何跃过龙门!” 姬嬿韬的陨落对杜庖谬而言并无实质损失,毕竟变龙军化形为龙,而非蜈蚣,然而庞大的纸人士兵队伍消散,明显无法再阻挠阳雨几人离开,让他的抓捕计划彻底落空,愤怒之下,杜庖谬将满腔怒火倾泻在柳青身上,打算帮助谢登科挣脱束缚,快速捕获阳雨。 但柳青身为修炼多年的大妖,不仅有着不容侵犯的尊严,更因阳雨透露的“化龙”之路而心存感激,此刻更是拼尽自己的性命战斗,紧紧缠住谢登科,任由对方的骨刀刺入自己的身躯之中,牢牢夹住,不让他离开,同时不停地翻滚扭曲,勾住杜庖谬的鹰爪纠缠。 没有电视剧中那些煽情的桥段,阳雨踉跄着滚动落地,迅速起身,冲向祈福队后方的变龙军,飞鸣剑呼啸而出,瞬间洞穿一名阻拦者的头颅,紧接着钢影剑划破空气,将对方的头颅狠狠斩落,踏入泥土之中。 叶桥、芍药、辛夷,一人再加上两台武装机械人,组成了一个突击阵型,如同锋利的锥子般刺入变龙军之中,配合默契,已初具特种作战小队的雏形,芍药负责阻挡敌人,辛夷则以速度优势快速接近,砍断对方的手脚,最后由叶桥以特制的空尖弹头补枪,直接粉碎敌人的脑袋,延缓了对方的愈合速度。 “老大!你的召唤呢?!” “坤坤!你的剑芒呢?” 突击小队中,宫鸣龙和北冥有鱼挥舞着武器,左冲右突,劈砍着敌人,两人都已累得气喘吁吁,不禁相互询问对方为何还不施展绝技。 “没机会召唤啊!” “没太阳放光啊!”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地回答,无奈地相视一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宫鸣龙裁断上始终燃烧的孽火,对变龙军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和伤害,只要火焰沾染到敌人身上,那些怪人就会惊恐地大喊大叫,逃之夭夭,在地上打滚蹭掉燃烧火焰的血肉之后,才回来继续围攻几人。 “坤坤,你升级时能加多少属性点?”宫鸣龙躲在芍药身后,趁机对一名变龙军士兵的裆部狠狠地挥了一刀,看到对方夹着双腿跳脚逃跑,又被叶桥一枪爆头,趁机抽空问了一下北冥有鱼。 “属性点?”北冥有鱼正在被另一名变龙军士兵追着屁股打,被辛夷救下后,踉跄了几步站立不稳,趴到地上,虽然不明白宫鸣龙为何在这紧张时刻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迅速爬起,老实回答道,“我每次升级能加九点,怎么了?” “那你已经是高手中的高手了。”宫鸣龙一边躲避敌人的攻击,一边绕着芍药跑动,挥刀捅向变龙军的后腰,大喊着说,“你没看论坛吗?现在稀有职业崛起了,升级时加的属性点越多就越厉害,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大招没使出来?!” “有,可是……”北冥有鱼迅速扫视了一眼自己的职业面板,作为“息影剑师”,他的主要伤害源自专武昼启剑,这把剑能根据不同的时间段,太阳在天空中的不同位置,施展出各式各样的剑芒攻击,威力惊人。 但是这会儿都快到卯时了,按理说太阳早就该升起来了,可天空还是阴沉沉的,连一丝曙光都未曾透露。 就在北冥有鱼还在思索第四招剑芒的施展条件时,阳雨已经冲杀了过来,手持早露剑,剑光一闪,直接贯穿了一名变龙军的咽喉,救下了黄叔,焦急大喊道:“走,拉着马车走。” 随着马牌上光芒一闪,蛋壳出现在了阳雨身边,面对周围凶残的敌人,蛋壳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第一时间人立而起,两只前蹄高高抬起,猛地踢飞了一名想要偷袭阳雨的变龙军,随后被黄叔牵走,捆在了马车的缰绳上,跟着众人一起,向刚刚翻越过来的山峰逃离。 “轰隆!轰隆!”随着众人在变龙军中艰难前行,越来越接近前方的森林时,突然前方的树木开始一棵接一棵地倒塌,扬起漫天的尘土,在森林前方开辟出一个洞口,一队模样稀奇古怪、远远没有火海村庄怪人强壮的变龙军从里面狂奔而出。 “小闵!你在哪?”罗玉峰此刻灰头土脸,身上满是树枝和草叶,用力推开前方的大树,看到前方交战的双方以及已经成为废墟的大洼乡,不由得惊慌大喊起来。 “哥哥!我在这!我找到能够破解诅咒的人了!快来!”马车上,罗玉闵扶着佝偻的白姥姥坐在薄棺上,兴奋地对着罗玉峰大喊起来,招呼他快点过来。 “罗玉峰?!你来得正好!快快助我拿下这帮新素材!”杜庖谬看到远在山港城的变龙军竟然也出现在这里,脸上闪过一丝狂喜,抛下遍体鳞伤的柳青,飞到半空中,开始指挥所有变龙军,向阳雨等人发起猛烈的进攻。 “罗玉峰!你弟弟在我们这边!快点罢手!我们可以想办法将你恢复成正常人!”阳雨一边与敌人激战,一边大声喊道,捏着一名火海变龙军的脑袋,将青虹剑插进他的胸膛里,然后远远地扔进人群中,叫喊声与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向前方飘去,试图劝住对方。 “你敢不听我的命令?!”杜庖谬在半空中看到罗玉峰竟然一时间止住了手下的动作,没有马上加入到战团之中,顿时挥舞着拐杖愤怒地大喊起来,“要么听从我的指令!要么我就把你弟弟也炼制成变龙军,代替你的位置!” 拐杖此刻化成了一条粗壮的褐色蟒蛇,缠绕在杜庖谬的手臂上,蟒蛇腹部长出了爪子,头上还有一对双角,看起来像是一条龙,但仔细打量却发现,蟒蛇的爪子和双角都如同枯枝一般干瘪扭曲,没有一丝威严,反而显得恶心怪异。 “嘶~!”蟒蛇吐出蛇信发出嘶哑的低鸣声,在战场上回荡开来,所有变龙军顿时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火海变龙军直接徒手抓住从山港城赶来的同伴,硬生生地将他们塞进自己的胸膛之中,身形再度拔高,并且夺取了对方身上的动物特征,获得了五花八门的攻击手段,然后疯狂地向阳雨等人进攻而去。 “啊~~~!!!小闵快走!”罗玉峰抱着脑袋,忍受着蟒蛇传来的低语和痛苦,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周围的同伴目光呆滞地低头撞向他,吞噬融合在一起,罗玉峰的身体上长出了数个脑袋,每一个都在说话、都在哀嚎,混乱的思维交织在罗玉峰的脑海中,一步一步地将他逼向疯狂的边缘。 “不听王命者,杀!”看到罗玉峰还在挣扎,杜庖谬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荡然无存,手臂渐渐和蟒蛇融为了一体,蛇头指着罗玉峰,阴狠地传达着命令,四周那些完成合体的变龙军,纷纷向他扑了过去,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要杀了罗玉峰,就能取代他的位置,成为杜庖谬的新秀。 “嗷呜!” 在混战中拼力搏杀的猎猎,目睹主人哥哥深陷险境,悲愤交加,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随后狂奔而去,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撞得敌人东倒西歪,最终将罗玉峰紧紧护在身下。 第150章 度恶 “噗呲!噗呲!” 变龙军的利爪如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向猎猎,猎猎的皮毛终究抵挡不住猛烈的攻击,瞬间被洞穿,残忍的敌人无视猎猎的痛苦,目标直指它身下的罗玉峰,挥舞着利爪,疯狂撕扯着猎猎,一块块血肉和内脏被残忍地挖出,散落一地。 最终一名变龙军直接叼住了猎猎裸露的脊椎,用力一甩,将猎猎残缺不全的身躯像一块破布般狠狠地扔向一旁。 “猎猎!”罗玉闵目睹着惨状,失声痛哭,这只从小陪伴他长大的宠物,从最初他天真地想要“惩恶扬善、积攒功德”时,就无条件地支持着他,为他承受了无数的伤害。 在罗玉闵心中,猎猎早已如同家人一般,而今为了他最后一个“救哥哥”的愿望,依旧无怨无悔地冲向前去,最终惨死在敌人手中,猎猎临死前的眼神中充满了歉意和自责,责备自己的无能,没有保护好小主人和他的哥哥。 “啊!我只想活下去!我只想活!我有什么错!”罗玉峰被众多变龙军按在地上,强行将他与自己融合一体,罗玉峰的身躯上不断涌现出一个又一个脑袋,往肩膀上拥挤,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让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悲愤交加地仰天大吼,宣泄着心中的绝望。 “我当然能让你活,等战斗结束,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生活在一个身体里,永远不分离。”杜庖谬得意地笑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咳咳……”一阵疲惫的咳嗽声突然响起,沉睡已久的白姥姥缓缓醒来,看到眼前混乱的战场,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大家都是好孩子,听姥姥的话,别打了。” “白老太太,你冷静点!!!”黄叔惊慌地回头看向白姥姥,话语中充满了焦急。 “至心归命,敬祈白土皇地祗,慈悲深邃,浩渺难量,愿以无上之法力,广度群生,感化万有,俾山川岳渎,皆得泰然,生灵庶类,咸受恩光,幽冥之间,亦蒙超度,乾坤之内,悉归和畅,娘娘之德,配天无极,娘娘之恩,覆地难量,伏愿永驻慈悲,常施妙化,以庇我苍生。” 然而白姥姥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呼喊,随着阵阵诵念声,原本黑暗的天地之间,突然出现了一抹耀眼的白色光芒,纯洁而明亮,温柔又细腻,如同黑暗中一直点亮的烛火,伴随着一丝熟悉的味道,为迷途的孩子指引归家的方向,并且迅速笼罩了整个战场。 上百名包围着祈福队的变龙军,此刻都被光芒笼罩,怪异扭曲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分解剥离,就像寒冬中的风雪被暖阳融化一般,逐渐消失无踪,在光芒的照耀下,藏匿在内的洁白灵魂得以显露。 “我死了?”一名穿着短褐、挽起衣袖和裤脚的男子,看起来好像刚刚从田地中干完活回来一般,呆愣愣地看着自己近乎透明的手掌,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但随即又长叹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再遭罪了。” 众多变龙军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不再具有攻击性,纷纷漂浮在原地,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感慨着自己罪恶的一生终于得以净化,享受着这难得的无忧无虑。 而此刻白姥姥已变回了原形,化作一只雪白的刺猬,静静地坐在薄棺之上,双眼眯成一条缝,慈祥地注视着那些得以升华为灵魂的变龙军,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然而她的身体却愈发显得虚弱,坐姿也愈发佝偻,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倒,看起来生机已所剩无几。 “唉,你这又是何苦呢?”胡五太奶从白幡上飘落下来,轻轻地落在白姥姥身旁,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毛刺,眼中满是悲伤与不舍。 “这或许就是我的机缘吧。”白姥姥的声音微弱而颤抖,但脸上的笑容却始终未散,“白山娘娘曾对我们说,每一次外出,都是在寻找各自得道的机缘,一次寻觅不到,就等下一次,我们只是缺少一些时机。” “我修炼了一辈子的‘渡恶真经’,一直将其视为一种破解诅咒和疗伤的手段,然而这世间的‘恶’,又岂是依靠简单的医疗就能所治愈的呢?” “我的力量虽微小,无法拯救整个世界,但总能让我尽力去拯救一些人吧,现在,他们的‘恶’已被我带走,希望你能再‘渡’他们一程,刚好祈福队现在人手短缺,我也知道你好面子,总是需要一些人手来抬抬场面的。” 白姥姥的声音愈发微弱,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最终靠在胡五太奶的怀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脸上依旧挂着慈祥的笑容,但身体却已完全失去了生机。 雪灵山白山娘娘庙,万里祈福队,曾肩负着保护死者往生之路平安的白姥姥,此刻为了在场的全体变龙军,不惜耗尽全部修为和生机,为他们送上一场造化,洗去罪孽,得以解脱痛苦,踏上前往黄泉的重生之路,再次转世为人。 与此同时,被大火焚尽的大洼乡上空,也飘出了无数的点点星光,那些被杜庖谬夺去生命的无辜村民,此刻也感受到了白姥姥的愿力,重新凝聚成灵魂的模样,纷纷走出火海,望着外面的战场,眼中满是迷茫与不知所措。 “哥哥!哥哥!”在罗玉峰被抓住的那一刻,罗玉闵便不顾一切地冲了下去,此刻望着周围化为鬼魂的变龙军,已经满脸解脱的神情,不再攻击众人,甚至有不少灵魂因过于淡薄,而逐渐消散于天地之间,此刻罗玉闵焦急地呼唤着,寻找着罗玉峰的身影。 “小闵!”一声熟悉的呼唤从后方的鬼魂群中传来,罗玉峰穿过其他人的身体,欣喜地跑到罗玉闵身边,想要拥抱他,但手臂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没有抓住任何东西。 “哥哥~”看着罗玉峰千疮百孔的灵魂,罗玉闵心痛欲绝,伤心地痛苦起来,想要抓住对方,但是手指却只能穿过他的衣角,握住一片空气。 “小闵乖,别哭。”罗玉峰褪去了变龙军丑陋的模样,恢复了往日的剑眉星目、飒爽英姿,但看到自己弟弟哭泣的脸庞,心中也不由得涌起一股哀伤。 “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给我破解诅咒吗?现在哥哥已经解开束缚了,小闵应该高兴才是啊。”说着,罗玉峰伸手往怀里掏了掏,却只摸到了一片虚无,不由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哎呀,给你买的糯米团子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我不要糯米团子,我要哥哥。”罗玉闵跪坐在地上,双手伸向前方,想要拥抱罗玉峰,却只能看着自己的手臂插进对方的灵魂之中,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嗷~”在众多灵魂之中,一道体型庞大的熊壮身影格外引人注目,猎猎也被白姥姥超度,幻化成了鬼魂形态,来到罗玉闵身边坐下,安慰着他。 “你看看,猎猎都在说让你坚强一些。”罗玉峰的手轻轻从罗玉闵的头顶掠过,仿佛真的在抚摸他的脑袋,“哥哥做了太多的坏事,灵魂都已千疮百孔了,撑不了太多时间,小闵开开心心地送哥哥走好吗?” “哥哥是好人!做坏事是被人下诅咒逼迫的!”罗玉闵抽泣着大声喊道,为自己的哥哥正名。 “那小闵也一定要当一个好人,好吗?” “嗯。” 罗玉峰宠溺地笑着,双脚的位置开始化作点点星光破碎,并逐渐向上半身蔓延,最终整个身体都化作了星光,向天空之中缓缓飞散而去。 罗玉闵伸出手去抓住星光,或许是因为自己奔跑过来的体温,又或许是因为对哥哥的思念,手掌心中感受到了一丝淡淡的温暖,然后随着星光的逐渐消失,温暖也最终散去。 “嗷~”猎猎在身后轻轻拱了拱罗玉闵,虽然灵魂状态无法与肉体接触,但它还是用鼻子蹭了蹭自己的主人,就像以前一样,最后一丝不舍与留恋同样化作了点点星光消失在空中,追随着罗玉峰的脚步而去。 罗玉闵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成功地为哥哥破解了诅咒,但正如当初白姥姥传承职业时对北冥有鱼所说的话一样,一切都需要代价,白姥姥用自己的生命度化了所有人,而罗玉峰也用自己的生命抵消了自己的罪恶,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生命的意义与价值。 “咚咚咚!”胡五太奶身形一晃,变回了人形,稳稳地坐在了薄棺之上,曲起手指,重重地在木板上敲了两下,伴随着沉重而有力的敲击声,手中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鼎香炉,炉中青烟袅袅升起,与周围的空气交织在一起。 受到召唤的灵魂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仿佛排练过无数遍一样,或手持乐器,或捧着白幡、纸钱,身披麻布,头戴孝帽,井然有序地聚集在马车周围,组成了一支规模庞大的送葬队伍。 “哀风啸林,幽壑鸣籁。蔓草萦结,棘丛掩霭。寒烟幂幂,冥雾氤氲。孤魂彷徨,野径无垠。” “碑文斑驳,岁月沉沦。古冢寂寥,荒草掩门。杳冥之域,魂归何所?生死殊途,泪洒尘途。” “幽泉潺泣,松声哀怨。月冷空山,星沉夜暗。悲风瑟瑟,吹我心寒。冥途漫漫,生死难安。” 悲凉的歌声从胡五太奶的口中吟唱而出,紧紧抱着白姥姥的遗体,仿佛要将所有的哀思都融入这歌声之中,队伍中的鼓乐手吹奏着乐曲,随着歌声的起伏,四周明亮的光芒缓缓散去,众人仿佛从另一个空间之中回到了战场。 对于杜庖谬来说,明亮的光芒如同炙烤心灵的火焰,一旦触碰到,就会让他的血肉崩裂,体内流淌的黑褐色粘液迅速蒸发。 杜庖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变龙军被白姥姥一一度化,升华为灵魂,其中大部分在天地之间消散,而另一部分则与大洼乡的百姓灵魂融合,共同组成了全新的祈福队。 “竟敢残害我一员大将,那就拿你们其中一个来顶替吧!”看到光芒消散,杜庖谬怒吼一声,如同秃鹫般俯冲而下,两只锋利的利爪瞬间抓住了宫鸣龙,扇动着翅膀,企图将对方带上天空。 “你t.m玩老鹰捉小鸡呢!”被对方当成了软柿子捏,宫鸣龙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挥舞着手中裁断,幽兰色的孽火瞬间席卷而上,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杜庖谬看着对方妖异的火焰中蕴含的霸道净化之力,不由得心中一凛,连忙缩回利爪,躲避攻击。 “呼!”就在杜庖谬闪避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飞鸣剑呼啸着从天而降,犹如一道闪电般刺中了对方的天灵盖。虽然未能成功贯穿,但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却让杜庖谬身形一顿,从天空中坠落到地面上。 “他们都死了,你也去去‘恶念’吧!”阳雨紧握着钢影剑,从祈福队的头顶一跃而过,重重地落在地面上。双手持剑,用全身的力量将剑压了下去,狠狠地劈砍在杜庖谬化作蟒蛇的右臂上。 “当!”然而蟒蛇的手臂却异常坚韧,根本无法按照正常的身体结构来理解,只见杜庖谬利用手臂末端挡住了钢影剑的攻击,而蛇头则张开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咬向阳雨的脖颈。 关键时刻芍药举起盾牌冲锋而来,将阳雨和杜庖谬一同撞飞出去,重重地掉落在祈福队的外侧,激起一片尘土。 “老大,今天天气不怎么样啊。”北冥有鱼抬头望向天空,愣愣地说道。 “最好马上来一场雷暴,直接劈死这个老b登。”宫鸣龙手忙脚乱地给油菜花换弹匣,同时留意着战场的局势,打算过去给阳雨帮忙,将弩箭射进杜庖谬的嘴里。 “欸~,为什么要雷暴?出太阳不好吗?”北冥有鱼看着宫鸣龙,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你要放大招了?”感觉到对方话里有话,宫鸣龙猛地转身,有些诧异地看着北冥有鱼。 “我的职业叫‘息影剑师’,必须要有太阳才能有威力。”北冥有鱼握紧着昼启剑,坚定地推开祈福队的鬼魂队员,向外走去。 “可是没有太阳啊,我该怎么办呢?”北冥有鱼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咬破了自己的指尖,用鲜血将剑身上的三轮太阳图案一一涂抹圆满。 “刚才我看到白姥姥用自己的生命度化敌人,那么既然现在没有太阳,干脆就让我自己化作太阳吧。”北冥有鱼回头看了宫鸣龙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老大,我先下线去吃饭了。” “好!” “冥冥暗夜!尽炬燃焰!” “沉沉阴霾!化日逍遥!” “照亮幽邃之域吧!昼启剑!” “轰!” 随着北冥有鱼振聋发聩的解放语响起,原本如墨般沉重的阴霾天空,竟被生生撕裂出一道裂缝,云层之上的太阳挥洒着炽烈阳光,如神灵之吻,穿透黑暗,降落在北冥有鱼的身上。 仿佛被神圣的光芒所沐浴,全身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辉,犹如一轮初升的太阳,将四周的黑暗彻底驱散。 “当阳光普照在大地之上时,一切黑暗都无从遁形!”北冥有鱼被神圣的光芒所沐浴,全身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辉,犹如一轮初升的太阳,将四周的黑暗彻底驱散,高举昼启剑,剑尖直指正与阳雨激战正酣的杜庖谬,声音如同雷鸣般响彻天际,周身的光芒愈发炽烈,犹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吞噬着每一寸黑暗,也将杜庖谬的身影逐渐淹没。 北冥有鱼的第四剑,名为“影日归虚剑”,效果简单粗暴,却蕴含着与指定敌人同归于尽的决绝,随着光芒逐渐消散,战场上只剩下阳雨、芍药以及一片狼藉的战场,杜庖谬与北冥有鱼的身影已无踪迹可寻。 “看看你小弟,再看看你。”叶桥拎着步枪匆匆赶来,眼神中满是嫌弃地瞥向宫鸣龙。 “怎么,羡慕我收了个厉害的小弟?你有本事也去找一个啊。”宫鸣龙全然没有在意叶桥话语中的讽刺,反而有些洋洋得意地回应道。 “吼!”气氛刚刚缓解片刻,就被一声饱含愤怒的咆哮打断,姬嬿韬被阳雨炸死,变龙军被白姥姥度化,杜庖谬与北冥有鱼同归于尽,但是此时战场上还剩下一个实力最为强悍,等级高达七十级的胎息境强者,谢登科! 拖住谢登科的柳青此时已遍体鳞伤,巨大的鳞片也无法抵挡谢登科锋利的骨刀,二者纠缠扭打在一起,从地面翻滚到河塘中,又从河塘中翻滚进村庄里,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狼藉。 随着杜庖谬的消失,村庄中的火焰也逐渐熄灭,二者在村庄中的激战让无数房屋田地化为平地,距离大门位置却越来越远,而谢登科如同一只凶猛的野兽,死死地盯着阳雨的身影,焦急地咆哮着想要挣脱柳青的纠缠,去追击阳雨等人。 “孩子们,最后的目的地在乾送城,此处往西偏南,不足两百里路,你们走不走?”胡五太奶看着阳雨三人,发出邀请,眼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 “去,必须去!送送白姥姥,我小弟不在,我也得替他送送他师父。”宫鸣龙斩钉截铁地说道,说完后拽着失魂落魄的罗玉闵爬上了马车后方,转头看向阳雨和叶桥,“你们两个舍得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任务没有结束,我们当然要去。”阳雨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虽然佣兵任务因姬嬿韬的投诉而被取消,但他既然接受了任务,就从未想过半途而废,此刻坚定地走回了祈福队伍中,对胡五太奶说道,而叶桥则无论阳雨去或不去,都会义无反顾地跟随着他。 “老柳!起灵啦!”胡五太奶对着村庄中还在混战的两人高声喊道,马车上的白幡无风自动,一道青烟汇聚其中,柳青遍体鳞伤的身形在烟尘中缓缓浮现,竟直接传送了回来。 “灰啊,给老柳拿点丹药!”胡五太奶连忙对灰姨喊道,灰姨现在代替白姥姥的职位,暂时管理着队伍中所有的物资,此刻抱着一个包裹小跑过来,从里面掏出各种治疗药品,塞进柳青的手里。 “祈灵!起灵!”胡五太奶高举香炉,站起身来高声呐喊,声音响彻天地,万里祈福队吹奏起悠扬的乐曲,挥洒着纸钱开路,钻进森林中刚刚变龙军开辟出的道路,向着乾送城的方向前行。 之前北冥有鱼横空出世的第四剑,犹如破晓之光,直接撕开了压抑的黑漆漆云层,让温暖的阳光如瀑布般洒落在幽深的森林中,形成一块块斑驳陆离的光影,为这片林地增添了几分希望。 新组建的祈福队伍,人数众多,仪式庄重而华丽,行进间丝毫不见迟缓,上百号鬼魂看似在地面上行走,实则胡五太奶的香炉中不断飘散出袅袅轻烟,有灵性一般覆盖在地面上,托举着整个队伍前行,如同滑行于无形的轨迹之上,飞快地穿梭在茂密的树林与山谷之间,留下一道道残影。 “轰隆!轰隆!” 后方森林中,不断传来树木轰然倒塌的巨响,如同巨兽的咆哮,震颤着每一寸土地。谢登科身披红色羽毛,身覆乌龟鳞甲,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野牛,以惊人的防御力撞开前方一棵棵参天大树,向着祈福队伍疯狂奔袭而来。 “咚!”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一棵大树轰然倒下,谢登科踩在粗壮的树干上,借着冲击力,一同向前方的祈福队伍砸去。 “唰唰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串刀光如闪电般划过,辛夷以惊人的身法踩在地面上飞跃而起,将大树劈成了三段,并用力踢向远方,避免砸伤祈福队伍。 第151章 无尽的追杀 然而谢登科冲锋到一半无处落脚,干脆踩在辛夷的身体上借力跳起,随后旋转身体,宛如一颗陨石般狠狠地砸进了队伍之中。 “轰!”伴随着一阵尘土飞扬和腐败树叶的飘散,距离谢登科最近的几名鬼魂被对方身上弥漫的邪念所震慑,抱头蹲下,瑟瑟发抖,而前方的队伍仍在加速移动,一时间队伍被分成了两节。 “你就跟那个裤裆里的粑粑一样,黏糊糊的还t.m恶心人!”跟随着队伍奔跑的宫鸣龙,看到后方队伍脱轨,转身抬起油菜花清空了弹匣,随后高举裁断便冲了过来。 “你!太弱啦!”随着杜庖谬的死亡,谢登科也开始缓缓的恢复了些许神志,对着宫鸣龙冲了过去,硬生生扛住了孽火的灼烧,任由其在肩膀上烧掉了一块皮肉,随后直接将宫鸣龙撞飞,落入前方的人群中。 “呼~咚!”飞鸣剑擦着宫鸣龙的身体呼啸而过,刺中谢登科的脑袋,发出金属碰撞的嗡鸣声,阳雨眼疾手快接住倒飞的宫鸣龙,随手扔给了马车上的胡五太奶,然后转身迎着谢登科冲了过去。 “来啊!来啊!”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向自己奔袭而来,谢登科兴奋地呐喊着,嘴上缝合的丝线此刻崩解断裂,满嘴鲜血淋漓,疯疯癫癫地举起骨刀挥砍过去。 “当!当!当!”阳雨手持钢影剑与谢登科的骨刀猛烈撞击在一起,火星四溅,谁也奈何不了谁,微微偏头躲过对方一击犀利的穿刺后,迅速抓住他的胳膊,猛地用力,将谢登科扔出了祈福队伍中。 “砰!砰!砰!”叶桥也飞快地跑过来支援,抬枪便射,直接清空了弹匣,然而威士忌现在装载的空尖弹,穿透性不强,没有射穿谢登科龟壳般的皮肤,只是将他又往远处推动了两分,不让其靠近队伍。 这时芍药再次开启冲锋技能,凌空跳起,挥舞着盾牌撞了过去,伴随着“嘎吱”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谢登科竟然借助着叶桥子弹的冲击力,在半空中重新稳定了身形,两柄骨刀交叉而过劈砍出去,切开了芍药的翅膀盾牌。 “走啊!走啊!”胡五太奶深知己方无一人能够与谢登科抗衡,只好焦急地催促着队伍上路,手中的香炉流泻出越发浓密的轻烟,化作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了落在后面的祈福队鬼魂,断裂的队伍在轻烟的牵引下重新合二为一,鼓乐手吹奏的乐曲也更加急促而激昂。 眼看阳雨被队伍裹挟着远去,谢登科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翻滚着从地面上艰难爬起,两柄骨刀犹如怪物的前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站起,阴森的话语从口中缓缓吐出:“是不是我把这支队伍都杀了,你就会留下来了?” “呼!”芍药落地之后,身形未稳,但第一时间便展开了长剑,耀眼的能量光束如同剑芒一般,环绕着剑身流转,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将能量光束发射出去,而是转身以雷霆万钧之势劈砍在了谢登科的身上。 “滚开!”谢登科大吼一声,背脊位置的龟壳鳞甲在能量剑的砍击下,只留下一道细小的白色印记,愤怒与痛苦的交织,让他彻底疯狂,一记骨刀如闪电般劈砍下去,直接将芍药的长剑砍成两半,紧接着第二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砍在了芍药的肩膀位置,将它一分为二,随后抓住芍药的脚踝,如同扔垃圾一般,将它扔向了逃跑的祈福队中。 叶桥眼疾手快,凌空跳起,收回了再次被摧毁的芍药,转身对着奔跑而来的谢登科开枪射击,尽管胡五太奶一直在催动法力,让队伍加速前进,但谢登科身为胎息境的强者,再加上肉身被杜庖谬改造,速度之快,犹如鬼魅,二者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众将听召!” “随吾征讨!” 就在谢登科奔跑在沿路的山坡上,即将再次跳跃进入祈福队伍之时,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声在四周回荡,祈年兽骑兵已经全体复活,整装待发,阳雨手腕一翻,金色的手链化作一杆军旗,迎风招展,红色的竖瞳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注视着谢登科,犹如神灵的审判之眼。 “吼!”阳山虎骑兵从空间裂缝之中咆哮而出,庞大的体型犹如山岳一般,瞬间扑倒了谢登科,二者在地面上翻滚、厮打,尘土飞扬,一时间遮挡了阳光。 然而紧随着“噗嗤”一声,两柄骨刀如同死神的镰刀,从阳山虎的背脊上透出,连同骑手一同贯穿,体型的优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这名阳山虎骑兵出场还未多久,便被谢登科当场斩杀。 狰狞的骨刀从阳山虎的体内向两侧挥舞出去,鲜血和内脏如同喷泉般洒落一地,余下的两名阳山虎骑兵,趁此机会扑了上去,分别咬住了谢登科的左右手,向外撕扯,骑手倒握长戈,用力刺下,约束住谢登科的肩膀。 “哗啦啦!”无数树叶和草根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海浪,向树冠顶层卷去,鸣歌鹿骑兵显露出身形,如同森林中的精灵拽下投矛口袋扔到半空中,手捏法印,众多投矛在空中嗡鸣颤抖,瞬间融合为一体,锋刃瞄准了谢登科,犹如天罚一般,猛然加速,贯穿而下。 “没有千具重骑!怎能妄想杀我!”谢登科大吼一声,彻底疯狂,双臂用力抬起,将两名阳山虎骑兵狠狠地撞击在一起,高举过头顶,意图挡住头顶呼啸而来的投矛,投矛经过众多法术加持,犹如闪电般出现在谢登科的头顶,无情地穿透了两名战友的尸体后,重重砸向谢登科的胸口。 “砰!”沉闷的撞击声震耳欲聋,投矛在谢登科的胸口上高速旋转,与龟壳鳞甲摩擦出无数火星,虽然没有成功贯穿,但谢登科的胸膛已经肉眼可见的变形凹陷,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强大的冲击力还让他吐出了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浑浊黑血。 “砰砰砰砰砰!”一连串赤红色的弩箭划破空气,如同密集的雨点般轰击在谢登科的身上,白虚狼骑兵从阴影中飞奔而出,端着弩机,开启速射模式,倾泻出全部的爆炸箭,森林中一时间亮起无数的火光,将谢登科的身形彻底掩埋。 “啊~~~!!!”火光之中传来一声怒吼,谢登科周身鼓荡着真气,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挺起胸膛,站直了身体,一双鹰爪紧紧勾住地面,保持着身形,右臂的骨刀勾住旋转的投矛,真气缠绕其上,投矛诡异地攀附在了骨刀上,随即谢登科冲出火光,把自己的骨刀当成了投矛器,将这根粗壮的投矛“还”给了从树冠上跳下的鸣歌鹿骑兵。 “呼~咚!”粗壮的投矛宛如一根加速飞行的攻城巨锤,从一名鸣歌鹿骑兵的身体上碾过,骑手和鸣歌鹿的脊背瞬间消失不见,留下一个偌大的缺口,连哀鸣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树叶中,失去了生机。 “砰砰砰砰砰!”白虚狼骑兵的弩机再次响起,他们已经射空了一个弹匣,飞快地重新安装上弹后,再次对准谢登科倾泻火力,接连不断的细小爆炸暂时止住了谢登科的脚步,但是爆炸弩矢的数量有限,白虚狼骑兵一共只有三只弹匣而已。 火力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再度停歇,谢登科交叉着双臂挡在自己面前,从硝烟里面冲了出来,挥手削断了一棵苍天大树,两柄骨刀深深地叉进树干中,利用巨大的树干挡住了白虚狼骑兵的第三轮火力倾泻,随后从山坡上跃下,蜷缩身体猛地一脚将树干踢飞,如同一只愤怒的巨象,撞向了白虚狼骑兵。 “当!”就在谢登科即将如陨石般坠落在祈福队伍之中时,阳雨猛然拔出铁碎刀,火焰圈环绕周身,如同烈焰凤凰展翅,展开不败刀势,硬生生地将对方拦下,双手紧握刀柄,顶住谢登科怪物般的前肢骨刀,让周围的鬼魂趁机逃离。 “你还在保护这些蝼蚁?”谢登科扭曲着脸庞盯向阳雨,眼中满是厌恶与不屑,“愚蠢的博爱,等他们往生之后,你又能得到什么回报?” “得到你的死!祭我军旗!”阳雨大吼着,用尽全身力量,双手握刀,与谢登科刀刀对砍,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火花四溅,刀刃交击之声震耳欲聋,尽管身体上的伤势越来越重,但他的精神上却越发亢奋,将所有的痛苦都转化为战斗的力量。 看到阳雨正在与敌人激战,叶桥毫不犹豫地奔跑过去支援,用力拽住胸前武装带上下两端的拉环,全身关节位置顿时响起一阵“咔嚓”声,一套精简的外骨骼装甲迅速覆盖了他的身体。 这套装甲不仅增强了叶桥的身体状态,还为他提供了更强的防御力和机动性,一边奔跑,一边给手中的威士忌换了一个弹匣,绕到谢登科的背后,开枪射击。 “轰!”一道寒霜从威士忌的枪管中喷吐而出,如同冰龙吐息,周围空气的温度瞬间降低了三分。 此时威士忌的弹匣中全是气化吸热弹,淡蓝色如同流水一般的药剂,裹挟在一枚经过精心雕琢的水晶弹头之中,在碰撞到目标后,按照预判好的纹理碎裂,淡蓝色的液体泼洒在谢登科的皮肤上,瞬间气化挥发,吸收了大量的热量,坚硬的皮肤开始碎裂掉落,露出了下面肌肉和骨骼。 “什么东西?”感受到自己坚硬的皮肤竟然碎裂掉落,谢登科惊恐地嚎叫着,迅速一刀砍向阳雨的要害,暂时逼退对方,随即转身面对叶桥,先灭掉这个对自己构成威胁的家伙。 “这就是物理!”叶桥一边闪身后退,一边开枪射击,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叶桥毫不吝啬地扣动扳机,十发气化吸热弹全部射中了谢登科的身体,其中几发更是命中了对方的骨刀,温度的迅速降低,使得刀身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痕与碎渣,露出里面流淌的粘稠黑血。 强忍着皮肤坏死的痛苦,谢登科迅速接近叶桥,当他听到空仓挂机的声音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高高举起骨刀,重重劈下。 来不及换弹,叶桥只能匆匆掏出马卡龙,以枪身碎裂为代价,挡住了这一刀,但是另一刀却如同闪电般插进了他的胸口之中,护心甲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裂成了两半,被骨刀贯穿而过。 “格物学的雕虫小技,哪里能杀得了我?”谢登科高高举起叶桥,肆意狂笑,骨刀中的粘稠黑血甚至流淌进了叶桥的体内,吞噬着他的意识,谢登科举起另一柄骨刀,准备割下叶桥的头颅,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轻烟席卷而来,瞬间将叶桥从骨刀上拔了出去,拽向了祈福队的前方。 前方的马车上,胡五太奶已经化作原型,变成一只红黑色的长毛狐狸。悬空而坐,高高举起香炉,流淌的烟尘如同瀑布一般弥漫在整支祈福队伍之中,看到叶桥性命不保,连忙控制烟尘化作一张大手,将他救了回来。 “活着没?活着吱一声!”宫鸣龙慌忙地接住叶桥,招呼罗玉闵帮忙,和他一起将叶桥平方在马车上,从腰包中掏出大大小小的药瓶和工具,一边查看叶桥的伤口,一边关切地询问道。 “吱。”叶桥的双眼勉强撑开一条缝隙,虚弱地应了一声,抬起手按下胸前外骨骼上的一个按钮,护甲中瞬间探出一只强心针,扎进他的胸膛之中,金色的液体流进体内,让心脏顿时强劲而有力地跳动起来,但是狰狞的伤口依旧在往外涌出夹杂着黑色的鲜血,宫鸣龙连忙手忙脚乱地进行治疗。 “这货都要无敌了,还怎么打啊?一直跑也不是办法。”宫鸣龙一边给叶桥检查伤势,投喂药剂,一边有些烦躁地抱怨道。 “去乾送城,找老吴。”胡五太奶一直在给香炉输送法力,看起来有些疲惫,听到宫鸣龙的抱怨后,短暂分神片刻说道,“老吴晚上喝酒,白天这会儿应该还在城外睡觉,我们跑快点儿一定能遇见他。” “老吴?能打的过这家伙吗?”叶桥的心脏濒临破碎,宫鸣龙为了缓解他的痛苦,给他喂下了一副昏睡的药剂,然后用小刀割掉伤口上粘连着骨刺的血肉,再向里面泼洒恢复药粉,这时一心二用地询问胡五太奶。 “老吴的全名,叫做‘吴敌’。”柳青脸色苍白地扶着白幡,虽然自己的状态同样不好,但是提及“吴敌”的名字时,脸上却露出了满满的佩服和憧憬。 胡五太奶的烟尘不仅稳稳托起了祈福队,还蔓延至阳雨的脚下,为他平添了几分移动速度。 此刻的阳雨,宛如一头被激怒的游龙,浑身浴血,每一次与谢登科的碰撞都让他的生命值急剧下滑,但紧接着被“游云戏雨礼星河”的纯白色小伴星治愈,腹部的伤口已经恢复,然而铠甲上的痕迹却驳杂扭曲,记录着战斗的惨烈。 “滋~!”阳雨躲过谢登科一记凶险的突刺,头盔边缘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紧接着谢登科凌空跃起,双脚如千钧之力般踹在阳雨的长刀之上,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阳雨身形倒飞,被一名眼疾手快的白虚狼骑兵稳稳接住,随后蹬着一棵参天大树,一跃而出,跳出了密林。 前方是一片辽阔无垠的平原地带,绵延约二十里,无树木遮挡,天空中的太阳高悬,完全驱散了云层,明媚的阳光洒满大地,耀眼的光芒让追击在后的谢登科不禁有些恍惚。 “砰!”借此机会,一名鸣歌鹿骑兵埋头冲锋,一对锋利的鹿角犹如破风之刃,狠狠地撞击在谢登科身上,将他推向远离祈福队伍的方向。 “不知死活的东西,就拿你的鹿角来给我补补吧!”谢登科被鸣歌鹿的双角紧紧夹住,猛然间探出骨刀,刺穿了骑手的心脏,随后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碎了鹿角,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嘴里肆意咀嚼。 紧接着又是一口,将鸣歌鹿的天灵盖咬得粉碎,连同半个脑袋一起吞咽入腹,蠕动的嘴唇和牙齿上,满是触目惊心的鲜血。 另外两名白虚狼骑兵见状脱离队伍,一手紧握弩机,一手持短剑,脱离队伍向谢登科发起了冲锋,宣泄着弹药,在谢登科身上溅起无数火花。 此时的谢登科已然似疯似魔,展开双臂,迎着对方狂奔而去,在即将碰撞的瞬间猛然跃起,身体旋转如陀螺,一刀劈开了白虚狼的头颅,第二刀则劈开了白虚狼的颈椎,紧接着的第三刀,更是如切菜般将骑手拦腰砍成两半,削成了数段,场面惨不忍睹。 紧随其后的第二名白虚狼骑兵,利用战友的牺牲吸引了谢登科的注意力,迅速将短剑插进弩机之中,从坐骑上翻身跳下,就地翻滚,贴近了谢登科的怀里,短剑抵住了对方龟壳鳞甲碎裂的位置,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呲!”短剑深深地刺进了谢登科的腰中,直没至剑柄,然而骑手也未能幸免,被谢登科一刀砍下了脑袋,“咕噜咕噜”地滚落到一旁,与自己的坐骑尸体混在了一起。 “啊~!啊~!”谢登科痛苦地嚎叫着,他没有手,手腕与骨刀紧密相连,根本无法拔出腰间的短剑,只能用刀尖一点点挑开血肉,勾住刀柄,艰难地将其剔了出来。 “我受伤了!我需要恢复!我需要吃东西!”谢登科时而清醒,时而疯狂,身上的红色羽毛开始接二连三地掉落,追寻记忆深处的方式,催生出治疗肉芽,试图修补着伤口。 然而可能是因为杜庖谬已经死去,又或者是谢登科本身的实力太过强大,肉芽的愈合能力明显不如其他变龙军高效,只有黑血封堵住了伤口,预防伤势进一步扩大。 脑海深处的记忆不断刺激着谢登科,瞥见远方飞奔的祈福队,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吃掉他们,就能恢复自己的伤口,于是谢登科四肢落地,体型怪异,面容扭曲,继续追击而去,仿佛永不知疲倦,永远不会停歇一般。 祈年兽骑兵如今仅余一名白虚狼骑兵与鸣歌鹿骑兵,眼见后方的谢登科探出利刃般的前肢,无情地刺穿了一名鬼魂的身体,随后张开巨口,要将不幸的灵魂整个吞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虚狼骑兵载着阳雨,跳跃而起,调转方向,将弩机中残余的所有弹药一股脑地倾泻而出,来不及更换弹匣,骑手用力将弩机掷出,直击谢登科的脑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我要吃!我要吃!”谢登科狂吼着,声音中充满了对血肉的渴望与疯狂,平举起骨刀,锋利的刀刃划破了空气,直接洞穿了白虚狼骑兵的头颅,与此同时另一柄骨刀也呼啸而出,砍向了骑手。 然而骑手并未选择躲避,而是主动迎了上去,任由骨刀穿透自己的肩膀,与谢登科面对面而立,双手紧握短剑,剑尖刺进了谢登科头顶上已经碎裂的皮肤之中。 “砰!”骑手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脑袋当做榔头,重重地撞击在剑柄之上,剑尖被推动,深深地插入了谢登科的颅骨之中。 后方的阳雨眼看着烟尘抓走了骨刀上的灵魂,心中没有后顾之忧,从骑手的身体上翻身而过,一脚重重踏在了短剑的剑柄上。 “嗡~~~咔嚓!”短剑的剑身承受住巨大的力量,开始扭曲变形,延展出一个夸张的弧度,最终撬开了谢登科头骨裂口的缝隙,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短剑猛然断裂,留下一段剑尖牢牢地卡在骨骼之中。 第152章 无尽的追杀(贰) “啊~~~!!!”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开的疼痛充斥着大脑,谢登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两把骨刀如同死神的镰刀般,割开白虚狼骑兵的身体,其中一刀顺势狠狠地插进了阳雨的小腿中,而另一刀则瞄准了他的头颅。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最后一名鸣歌鹿骑兵狂奔而来,飞跃而起,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谢登科的手臂,任由骨刀插进自己的身体中。 趁此机会,阳雨手中的铁碎刀闪电般前刺而出,扎进了谢登科的头骨缝隙里面,紧接着钻字拳的红光如同烈焰般,借着刀身穿刺而进,瞬间点燃了谢登科的脑海。 “噗!”一口黑血从谢登科的嘴里喷出,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如同有人用一根烧红的铁纤在他的脑浆中疯狂搅拌一般,谢登科七窍流血,视野都变得模糊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扭曲。 在这混乱中,谢登科已经看不清阳雨在哪里,疯狂地挥舞着骨刀,搅碎着面前的一切,骑手的尸体在他的骨刀下变成了肉泥,鲜血如同喷泉般挥洒而出,染红了整片战场,阳雨失去了一只小腿,被鸣歌鹿接住,转身跑向祈福队伍,远离发狂的谢登科。 “啊~!啊~!”谢登科怒吼着瘫倒在地,发泄心中的不甘,追击了一路,阳雨顽强的战斗意志和本能,始终没有让他得逞,反而自己身体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嗅着空气中的血腥气息,埋头啃咬地面上的尸体,两柄骨刀如同刀叉一般,将兽骑兵的尸体混合在泥土之中送到嘴边吞咽而下。 粗重的喘息片刻后,谢登科脑海中的不适感才缓缓散去,看着祈福队离前面那片林海越来越近,延展身躯再度站了起来,四肢伸长,无用的红色羽毛全部掉落。 此刻的他更像一头怪物,就连面容都看不出以前的模样,张开大口喘息着腥臭的口气,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向前方奔跑而去,不杀了阳雨,绝对不会罢休。 而祈福队则重新钻进了森林中,前方的道路变得崎岖而险峻,四周都是山路,前方也没有强壮的士兵砍树开路,队伍速度一时间慢下了些许。 “老大,大乔先下线了。”宫鸣龙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旁边是昏迷不醒的叶桥,杜庖谬诡异的胶水血液,对普通人而言无疑是致命的毒药。 为了挽救叶桥的性命,宫鸣龙在他胸前的伤口上小心翼翼地种下了一朵妖艳的花朵,花朵的根须仿佛有生命般,深深扎入叶桥的身体,贪婪地吮吸着那些致命的毒血,为叶桥清除体内的毒素。 “还有多久才能到?”阳雨骑在鸣歌鹿的背上,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全身布满了伤痕,失去脚腕的右腿虽然已不再流血,但触目惊心的伤口和狼狈的姿态,让人不禁为他担忧。 “大约一个时辰,翻过这座山,前面就是一片不长叶子的森林,那里便是乾送城的地界,老吴通常会在森林的边缘喝酒。”胡五太奶长时间维持着法力输出,此刻已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将香炉顶在脑袋上,用双手紧紧扶稳,甚至连漂浮的高度都下降了些许,显得颇为吃力。 “老吴?”听到胡五太奶提到的人名,阳雨不禁疑惑地反问道。 “听太奶和柳伯的意思,对方应该很厉害。”宫鸣龙简短地解释道,但此刻他更关心阳雨的状态,“老大,你先上来歇一会儿吧,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轰隆!”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巨响打破了宁静,队伍末端的森林入口,树木轰然倒塌,谢登科如同一只疯狂的野兽,已经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祈福队,每一次的袭击,都会让他失去一部分人类特征,现在的他,已经与怪物无异。 “晚上吃面吧,我一会儿去和大乔买菜。”阳雨拍了拍身下的鸣歌鹿,转身再度冲锋出去,将生死置之度外,谢登科既然能够不知疲倦地追击他们,那么阳雨也愿意拼尽全力,与他决一死战。 “来啊!”谢登科看着阳雨向自己冲来,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直接放弃了控制的鬼魂,对着阳雨张口大喊,扭曲的脸庞撕开了嘴角,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宛如嶙峋的怪石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来你m!”阳雨怒骂一声,平举长刀,四周的火焰墙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愤怒,跟随着他一起奔跑,狠狠地撞击向谢登科,谢登科经过数次变异后的皮肤已经坚如钢铁,鸣歌鹿的鹿角在撞击的瞬间就被粉碎成渣。 “哈哈哈!哈哈哈哈!”谢登科猖狂地大笑着,抬起爪子按住了鸣歌鹿,将它深深地踩入泥土之中,伴随着“噗呲”一声巨响,无数血肉飞溅而出,巨大的体型一击之下竟无法支撑双脚站立,一柄骨刀插在泥土中支撑,另一柄则狠狠地击中在阳雨的刀上。 “咚!”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谢登科此时四肢落地的状态就已经有一丈余高,力量更是大得惊人,朴实无华的一刀直接将阳雨劈飞出去,在空中滑翔着,接连撞倒了几棵苍天大树,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噗!”阳雨吐出一口鲜血,但是被面甲挡住,只能顺着缝隙流淌而出,此时铠甲之中充满了铁锈的味道,让人不免有些眩晕。 “我也许该感谢杜庖谬,这副躯体的力量竟然还能够成长,强大的滋味让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啊。”谢登科如同一只四条腿的蜘蛛,在地面上爬行,看向前方似乎已经无力反抗的阳雨,兴奋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和对胜利的自信。 “哼,你也可能是假酒喝多了!”阳雨扶着背后的大树,挣扎着站了起来,手中紧握的铁碎刀一刻都没有松开,鲜血顺着刀柄的布条滴落在地上,染红了杂草丛中的明辉花。 “你太弱小了!当然不懂力量的美妙!”谢登科前冲扑了过去,两柄骨刀闪烁着寒光,一刀刺向阳雨的肩膀,另一刀则被铁碎刀挡住,怒吼着喊道,“吃了你,我就能再往前进一步,踏入通明境!” “老子崩掉你的牙!”阳雨大吼着,一刀错开对方的突刺,旋转刀柄探入对方的口腔里,抓住刀柄末端的布条挥舞着,终于砍伤了对方些许血肉,将谢登科的嘴角划开了一道口子,一直咧到了耳根。 “咔嚓!”一道刀光闪过,谢登科愤怒地将阳雨和他身后的大树一同砍断,刀锋深入到血龙甲的腹部,丝毫不顾及脸上的伤口,直接张开大嘴,想要咬下阳雨的头颅。 “噗!”然而阳雨却猛地拽回了铁碎刀,将它竖立在对方的嘴里。随着谢登科大口的闭合,他竟自己崩掉了自己的上门牙。 “啊~!”谢登科的牙齿早就脱落丢失了,现在的牙齿完全是他头骨延伸出嘴里形成的,断裂的痛楚深入脑海中,让他顿时痛苦地嚎叫着,扬起骨刀将阳雨高高举起,然后远远地扔了出去。 “哈哈哈哈,来啊!让我们继续!”阳雨在远处重重跌落,尘土飞扬中紧握铁碎刀,强忍着剧痛再次挺直了脊梁,模仿着谢登科先前的挑衅,声音中带着嘲讽回敬道。 感受到自己断裂的牙齿迅速重生,谢登科瞪视着阳雨,双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轨迹,沿途的树木如同脆弱的稻草般被拦腰斩断,再次咆哮着冲向阳雨,誓要将对方彻底摧毁。 “咚!当!砰!”森林中两人的战斗愈发激烈,阳雨不断抵挡着谢登科的猛烈攻击,每一次碰撞都让他身负重伤,鲜血喷洒,沿途的树木被撞得东倒西歪,与祈福队伍通行。。 “噗嗤!”一声清脆的刀锋入肉声响起,阳雨的左臂在谢登科的一记重劈下齐根而断,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最终无力地跌落在地,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我看你还能抗住几刀!”谢登科嘶吼着,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再次挥刀,打飞了阳雨手中的铁碎刀,从面甲上划过,碰撞中火星四溅,连带着离血龙的雕像也被削去了一半,一脚踢向对方,将他踢得远远的。 “噗!”阳雨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最终落在了一棵倒塌的大树上,一根断裂的树枝穿透腹部伤口,将他悬挂在了半空,鲜血顺着树枝滴落,形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哈哈哈哈,现在,让我我吃了你,结束你的痛苦吧!”谢登科狞笑着,缓缓向阳雨爬去,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贪婪的目光如同饿狼般盯着阳雨。 此刻阳雨的面板上虽然全是负面状态,真魂密引和精血祭献已经开启,“断肢”、“流血”、“眩晕”、“内脏破裂”等效果相互叠加,换作普通人早已死亡下线了,但阳雨的意识依旧清醒,感受到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强烈,在胸膛中轰鸣作响。 “咚咚!咚咚!”声音越来越响,如同战鼓一般,仿佛陷入绝境的军队,宁死不屈,毅然决然地发动了最后的反攻。 现在还不能死!不能退!不能屈服! 铁碎刀瞬间闪现回到了阳雨的手中,阳雨猛地睁开了眼睛,强忍着痛苦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艰难前进,任由树枝穿过自己的腹部,依靠它勉强站立着,四周的火焰墙再次升腾而起,火焰如同欢呼的精灵般跳跃着、燃烧着,猛地暴涨到三尺高,并且不断向外扩展,延伸到了三丈。 在玉庆殿中,五柄绝剑在经历了火焰的淬炼后煜煜生辉,而另一侧的铁碎刀也脱离了刀架,悬空而立,刀身上的血迹随着战鼓声缓缓褪去,露出了鲜红色的刀身,末端绑带猛地伸长一节,约有半尺,刀柄处的环首露出了一圈狰狞的龙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霸气。 燃旗!不退! “当!当!”谢登科不甘示弱地飞跃而出,两柄骨刀如同闪电般刺向阳雨,然而回光返照的阳雨却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接连挡住了他的攻击,面甲后的半张脸庞,和离血龙在火光中相互照应,如同一头真龙怒目,无尽的威严从阳雨的瞳孔和残留的龙睛中宣泄而出,让谢登科一时间有些失神。 “你怎么还有力气反抗!你怎么还不去死!”面对阳雨的顽抗,谢登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高高抬起了上半身,如同螳螂般举起了骨刀,带着破风声重重刺下。 断刺!不予! 火焰再度翻腾起来,阳雨改换了刀势,用胸膛接住了对方的两记穿刺,这一次骨刀仅仅在他的后背位置露出了一节刀尖,并没有完全贯穿身体,紧盯着近在咫尺的敌人,阳雨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崭新的铁碎刀在火光中闪耀着寒光,猛地挥刀上撩而去。 残甲!不败! 伴随着刀刃的破空声和火焰的炙热燃烧,这一刀精准地劈中了骨刀的裂缝中,一阵“咔嚓”声响起,缝隙迅速扩大并向外延伸,谢登科惊慌地想要抽刀后退,但阳雨却紧紧夹住了刀尖,不让他有丝毫的动弹机会。 “当!当!当~咔嚓!”一连串的撞击声过后,骨刀终于断成了两节,粘稠的黑血从伤口中喷涌封堵了断裂面,试图重新愈合,然而谢登科的断臂上却疯狂生长出一团肉芽,迅速包裹住了伤口,仿佛有着自己的思想般,对方体内有两股不一样的恢复力量,互相抢夺着谢登科的身体。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失去了一柄武器的谢登科,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怒吼着,抬爪捏碎了阳雨腹部插着的树枝,将对方如同破布般拎了出来,远远地扔了出去。 面对四周熊熊燃烧的火焰墙,仿佛本能地调动起了体内的某种力量,皮肤上再次长出了细密的红色绒毛,如同鸟羽一般,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咳~咳~”看到自己的状态已经支撑不了多久,阳雨剧烈咳嗽几声,吐出胸膛中的浊气,火焰墙熊熊燃烧着,再度举起铁碎刀,没有丝毫的畏惧,一只脚踉跄地支撑着身体,跳着向对方发动了攻击。 破盾!不守! 铁碎刀与谢登科的骨刀猛烈撞击在一起,由于之前的成功战术,阳雨特意瞄准了对方刀身上的缝隙进行劈砍,然而谢登科也并非等闲之辈,知道阳雨的意图,依仗自己体力更加充沛的优势,这一刀只是佯攻,实际上抬起利爪,猛地抓住了阳雨的胳膊,将他狠狠地拉扯着跌倒在地面上。 “我让你反抗!让你反抗!”谢登科疯狂地踩踏着地面,将阳雨的身形深深地混在泥土之中,压进地面,骨刀高举穿刺而下,无情地洞穿了阳雨唯一一只完好的手臂。 “你!投不投降!”谢登科将爪子按压在阳雨身上,俯身低头,贴近对方的脸庞大声呵斥道,眼中充满了疯狂的神色。 “嘿嘿,我投你m。”阴冷的笑声从阳雨的面甲中传来,裸露出的半张脸此刻在狂笑,比谢登科更像一只恶鬼,任由对方的骨刀穿透自己的胳膊,举起铁碎刀,四周的火焰再次狂舞喧嚣,仿佛在为他的不屈欢呼。 孤军!不灭! 此刻阳雨的血量瞬间恢复如初,但是随即开始迅速下滑,这一刀直接砍向了谢登科的利爪缝隙中,将其一分为二,并且继续上撩,刺进了对方腹部崩裂的皮肤中,一路向上,划过了胸膛,从咽喉的位置拔出。 巨大的伤口如同深渊般吞噬着谢登科的生命力,黑血如同果冻一般流淌而出,溅满了阳雨全身。 “我……还……没有……死。”即便身体被隔开一道半人高的伤口,谢登科依旧顽强地屹立着,说话声音异常虚弱,向阳雨展示自己的强大与不屈。 “那现在呢?”阳雨冷笑道,一瞬间无数柄亮着红光的青虹剑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缝隙,剑尖无情地插入了谢登科的体内,一股久违的死亡气息充斥了他的大脑,猛地睁大了双眼,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弹射般跳起,倒飞而去。 “轰隆!”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无数金属碎片四处飞散,在泥屑与尘土之中,一只由轻烟组成的大手抓住了奄奄一息的阳雨,迅速逃离而去。 “我不会死!我不会死!——是的,你不会死。”谢登科疯狂地嚎叫着,浑身插满了细小的刀片,然而另一只眼睛却突然变得清澈且冷静,仿佛另一个人的意识一般,安慰着受伤的谢登科。 虽然体内的黑血流淌干净,但伤口处的肉芽开始疯狂生长,如同贪婪的触手般抓住另一半身躯,快速缝合治愈,同时谢登科全身上下的绒毛开始生长,再次变成了红色的鸟羽。 “堂堂胎息境,竟然连一个小小的后天境都拿不下。” “都怪你,不要再约束我!把全部力量都给我!我要吃了他!” “好啊,那这副身体要还给我。” 谢登科喃喃自语着,好像在和体内的另一个灵魂进行对话,突然间他背后的皮肤撕裂开来,长出一双巨大的红色翅膀,翅膀挥舞之间掀起了狂风,其中蕴含着炽热的火焰,将周围的森林瞬间点燃。 此时的谢登科身上,带着一丝杜庖谬的影子,然而由于被阳雨激起了怒火,意识变得混乱而狂躁,根本无暇顾及太多,笨拙地飞行了片刻后便逐渐掌握了姿态,撞开树木,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道,如同一只饥饿的猛禽般追逐而去。 “老大!老大,这是几?”在祈福队伍中,胡五太奶动用法术,费尽力气将阳雨从生死边缘捞了回来,此时已疲惫不堪,抱着香炉坐在薄棺上,连飞行的力气都没有了,一旁的宫鸣龙将阳雨和叶桥并排放下,竖着手掌在阳雨面前晃动,探查对方的意识是否清醒。 阳雨身上的伤口仍在不断渗血,孤军不灭刀势恢复的血量此刻正顺着伤口往外流淌,性命已经岌岌可危,然而在这生死关头,阳雨还是缓缓竖起了一根中指,对着宫鸣龙,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哎呦你们两个,这让我怎么救得过来。”宫鸣龙见状,既好气又好笑地给了阳雨一巴掌,将他嘴角的笑意拍回去,同时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堆补血药剂,让罗玉闵掰开阳雨的嘴巴,一股脑地倒了进去,希望能为他续上一口气。 前方的光芒越来越明亮,祈福队伍终于冲出了森林的包围,前方是一道地势平缓的山谷,中间流淌着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而对面则是一片模样古怪的森林,遮天蔽日,树干庞大无比,但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片叶子,全都是光秃秃的树干。 “到了到了,乾送城就在前面。”看到前方那片古怪的森林,胡五太奶异常高兴地说道,精神都振奋了些许,好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般。 “轰隆!”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后方的树木纷纷倒塌,如同约定好的信号一般,谢登科追击而来,体型再次膨胀,变得更为庞大,张开翅膀,在树冠之间滑行,羽翼间挥洒的火花瞬间点燃了树木,引发了一片火海。 “太奶,帮我看着点我家老大和老二。”看到谢登科在后面死死咬住队伍不放,宫鸣龙毅然决然地站了起来,拔出腰间的裁决,在顶端的骷颅头中点燃了幽兰色的孽火,转身对罗玉闵说,“一会儿你自己进城,找个地方等我们回来。” “二老大,你也会死吗?”罗玉闵一直没有从罗玉峰的死亡之中回过神来,看到宫鸣龙也要走,有些呆傻地询问道。 “你家大哥和二哥都打不过他,你上去不就是送死吗!”黄叔骑着蛋壳,控制着马车飞快前行,看到宫鸣龙想要挺身而出抵挡敌人,不由得出声劝阻道。 第153章 再也不打架的吴敌 看着陷入沉睡的阳雨和叶桥,宫鸣龙没有理会黄叔的劝阻,罗玉闵的挽留,脸上褪去了之前吊儿郎当的笑容,“我家老大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扛,他在的时候,我们都习惯依靠他,他不在的时候,又有大乔顶着,什么事情都用不着我管。” “但是现在他俩都累趴下了,那就只能我来替他们扛事了。”宫鸣龙洒脱地一笑,回身就想跳下马车,但是这时马车边缘的扶手位置,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个模样邋遢的中年大叔。 “嗝~~~”一股又浓又酸又臭的酒嗝喷吐在宫鸣龙的脸上,差点没有给他熏晕过去。 “什么味儿?!”宫鸣龙连忙扯过衣袖,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说道,“你下酒菜是的是酸菜和臭豆腐吧,都在你肚子里面混合发酵了。” “嘿嘿,我喝酒的时候肚子里没有空余位置吃下酒菜,不过你的建议不错,我下次可以试试。”中年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醉醺醺地说道。 对方看起来年过四十,但是头发已经花白,竖起一个高鬓,其中插着一双筷子,全身穿着破烂的兵服,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更换过,关节位置打满了大大小小的补丁,怀中抱着一根长条形的包裹,十分干净,看起来平时应该非常爱惜,然而后背上和腰间挂满了酒葫芦,怀里还抱着一个,此时扯开瓶塞,模样享受地又喝了一口。 “老吴!我们就是在找你!快点帮我们杀掉后面那只怪物!”胡五太奶看到这位中年大叔后,反而兴奋地叫喊道,一路积压的愤怒在此刻展露无遗,“他们害死了无数人!老白也牺牲了!我们的境界都不够!打不过他!” “他就是吴敌?”宫鸣龙看着这位邋里邋遢的酒鬼男子,有些嫌弃地小声嘟囔道。 “嗝~”吴敌又喝了一口酒,咂咂嘴看向胡五太奶,咧了咧嘴角说道,“老胡啊,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不会再出手和别人打架了。” “啊?为什么啊?”眼看久违的希望就要破灭,宫鸣龙惊讶地大喊道,急切地恳求道,“大叔!现在人命关天啊!你别开这种玩笑啊!这样吧!我给你身上所有的酒葫芦灌满!劳烦您抬抬手!救我们一回!” “嗝~”吴敌手中的酒葫芦就没有停下来过,狡黠地笑着看向宫鸣龙,缓缓说道,“年轻!开个玩笑都不行。” “我已经很多年不出手了,也不想打架了。”吴敌起身喝着酒,看向后方逼近的谢登科。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但随即又换上一副散漫洒脱的模样。搂着宫鸣龙的肩膀,指着后方开心说道,“我不打架,她替我打。” “吼!”话音刚落,云层之上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破开云层,如同流星般快速下降,掀起了一道狂风,从谢登科的身影间划过,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噗嗤!”伴随着一声巨响,身躯炸裂,血肉横飞,困扰了众人一路的谢登科,被对方仅仅一击就斩杀于当场,掉落在地上,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抹银白色的倩影,是一条货真价实的龙!通体银白色的鳞甲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背生双翼、长有四肢、头顶虬角,威严且不可侵犯。 “这就是真龙的实力吗?”谢登科喃喃自语道,渐渐吐出了最后一口气,一动不动,瞪着双眼,不甘心地死去。 “就这么……结束了?”宫鸣龙的目光仍定格在谢登科的尸体上,心中满是震撼,这个曾一路追杀他们,将叶桥的心脏刺穿,使其血液受到污染,甚至让阳雨不惜以同归于尽为代价也只能延缓其攻势的谢登科,此刻竟被吴敌的宠物仅仅一击就斩得尸首分离,当场毙命。 五十级如同天险般的鸿沟,将后天境与先天境截然分开,即便是强如阳雨,也只能杀死后天巅峰,在面对先天境界的强者时也无可奈何,然而身为胎息境的谢登科,却也难逃一死,被更强大的对手轻易斩杀,这便是残酷的自然法则,优胜劣汰,弱肉强食,适用于每一只动物,包括人类。 “呵呵,小酒窝来啦,我就知道你不会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的。”吴敌醉醺醺地从马车上踉跄跌下,仿佛小孩子撒娇一般,坐在地上张开双臂,期待着那只银白色的飞龙将他抱起。 “哼~”飞龙十分人性化的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模样娇嗔责备,看着纤细的身躯,应该是一位雌性。 不同于寻常的华夏龙,这只飞龙背生双翼,看起来更像传说中的“应龙”,但是体型较小,不算尾巴,身高仅仅三丈有余,身体线条流畅,富有流体力学的美感,后背平坦,覆盖着一张坐毯,显然是一只坐骑。 小酒窝甩了甩尾巴,对于吴敌这个天天酗酒的主人,显得有些无可奈何,轻轻地将吴敌拎起,便没有再搭理他,转身扑进了后面的森林中,扇动翅膀卷起了狂风,熄灭着谢登科引燃的树木。 “诶,终于……结束了。”胡五太奶长叹一声,变回了人形,将香炉放在薄棺上,已经没有力气再将其端起,转身抱起白姥姥的遗体,蜷缩在一旁,模样看起来十分哀切,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释然,在这一刻所有的痛苦与挣扎都烟消云散。 “滴滴~呜~”轻烟缓缓散去,祈福队的众多鬼魂并没有丝毫的紧迫感,他们已经死了,对于谢登科的追杀早已置之度外,此刻失去了轻烟的加持,行进的速度立刻降了下来,继续吹奏着乐曲,向前方的无叶林海前进。 “大叔!大叔!”看到吴敌滚到一边,直接躺在地面上开始睡觉,宫鸣龙喊了他两声,随即又看到忙于救火的小酒窝,也就没有再管他,有这只能够秒杀胎息境界的宠物存在,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应该并没有什么危险。 “月儿明~照天清~风儿吹树影啊~”胡五太奶此刻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嘴里哼唱着一首温柔的童谣,轻轻抚摸着白姥姥的毛刺,闭上了眼睛,跟随着音律轻轻晃动着身体,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悲伤都被这首童谣所化解。 柳青也咬着牙从马车上跳下,高举着白幡,一步一步走到队伍的最前方,白幡上慢慢亮起柔和的白光,上面一点点复现出一位模样慈悲的女性画像,背面显化出几个大字,“白山娘娘万里祈福,轮回慈渡百鬼送葬。” 黄叔和灰姨也没有闲着,前者从蛋壳身上跳下来,拽下马车上的薄棺,上面还有潘长虹和他花仙妻子的骨灰,将薄棺的一角扛在自己的肩膀上,整副薄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举一般,黄叔一个人扶着棺椁,向前走去,为死者送行。 而灰姨快跑两步,从口袋中掏出数量繁多的纸钱,向天空中撒去,纸钱如同雪花一样向地面飘落,为众多鬼魂垫脚,引导他们走进了森林之中,为他们送上最后的祝福与安息。 当柳青第一个走进林海之中时,白幡上的白山娘娘画像似乎在低头哀思,一副大慈大悲的模样,双手竟然缓缓抬起。掌心相对,掌根、大拇指和小拇指触碰在一起,其余三指向外张开,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 在柳青身后的鬼魂,跟随着指引,纷纷走进林海之中,身体突然亮起淡淡的白光,与白幡上的光芒交相辉映,随后一点点虚幻、消失,仿佛被这片广袤的土地温柔接纳,融入了天地的怀抱中。 一个接一个,一群接一群,鬼魂们络绎不绝地跨过那扇无形的大门,身影逐渐淡化,最终消失于天际之中,只留下一曲悠扬而哀婉的乐曲,在森林上空久久徘徊,随着队伍的消失,乐曲也缓缓散去,化作一缕轻烟,飘向远方。 “大悲大愿,大圣大慈。普渡众生,度人无量。”胡五太奶的声音低沉而庄重,仿佛吐尽了最后一口力气,轻声诉颂着悼词,这一路的浩浩荡荡,只为护送这些亡魂早日往生,哪里有什么姬嬿韬所说的大气运,这不过是一场简单的葬礼,是对生命的尊重与告别。 来时他们是一群人,热闹非凡,此刻却只剩下胡五太奶、黄叔、灰姨和柳青四人。 黄叔摸了摸空落落的肩膀,仿佛还能感受气息,灰姨手里还捏着一大把纸钱,为亡魂准备最后一份礼物,柳青手中的白幡已变成一片空白,象征着一段旅程的结束,平板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一种莫名的失落感缠绕在众人心头,呆立在原处,有些不知所措。 “灰啊,孩子们跟了我们一路,把说好的报酬给他们吧。”胡五太奶的声音微弱而疲惫,仿佛随时都会睡去,拢了拢衣襟,抱着白姥姥依靠着扶手缓缓躺下,招呼灰姨给宫鸣龙拿钱。 “唉,好咧。”灰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往年的祈福旅程中,姬嬿韬总是在捣乱,但大家总是热热闹闹地来,热热闹闹地回,这一次仪式结束,耳边只有些许虫鸣和风声,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感慨和悲伤。 “按照之前说好的,走了三个地方,一个地方一根金条,还剩下三根,就都给你了,记得转交给你的两位哥哥。”灰姨翻开包裹,从里面掏出三根金条递给了宫鸣龙,随后又拿出白姥姥的包裹,从里面掏出不少吃食也送了出去,“老白这还有不少水果呢,她自己舍不得吃,我们也吃够了,给你拿点走吧。” “我这有吃的,灰姨你们留着自己吃吧。”看到熟悉的包裹,宫鸣龙也一时间有些哽咽,声音有些颤抖,白姥姥一路上没少给自己和北冥有鱼拿零食吃,她自己却从来没有吃一口。 “拿着吧拿着吧,姥姥也是喜欢你,才给你们拿吃的,我们回去之后山里有的是,吃不完。”见宫鸣龙拒绝,灰姨直接将水果塞进了罗玉闵的箩筐中。 “姨,我这有在海边买的新鲜水果,你们拿着路上吃吧。”见不好推脱,宫鸣龙干脆将自己在没牛城购买的水果倒进了对方的包裹中,“我家老大说了,你们都是长辈,这就算是我的一片孝心吧。” “好孩子。”灰姨的眼角中隐隐泛着泪光,摸了摸宫鸣龙和罗玉闵的脑袋,叹息一声,捂着眼睛转身回到了队伍之中。 “孩儿啊,叔回去了。哪天有空来我们那玩,地界上随便抓只动物,报上我的名号,他们就能带你进来。”黄叔将阳雨和叶桥昏迷不醒的身体搬到了蛋壳身上,牵着缰绳交到宫鸣龙的手里。 “那三个老家伙都累屁了,我们就先回去了,等下回见面,叔给你拿点雪灵山的长翎雀雉来尝尝,那玩意比烧鸡好吃多了。”黄叔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幽默,为这次离别缓和了些许哀伤。 “送葬之人身上带着晦气,我们就不进城休息了。”胡五太奶靠在平板车的扶手上,转头对宫鸣龙笑着说道,笑容中带着几分洒脱,“替我谢谢你那两位哥哥,如果还有明年的话,我们再来找你们委托任务。” “走了。”柳青将白幡平放在马车上,拍了拍宫鸣龙的肩膀,与黄叔一人拽着马车一端,转身向森林外面走去,走到外面的光明之处,身影逐渐拉长,向着东方离去。 “一路慢走!”宫鸣龙牵着罗玉闵的手,向最后的祈福队伍摆手告别,等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后,用力揉了揉脸,打起了精神,转身走向森林深处,里面有一座若隐若现的城池,恢宏气魄,藏在林海之中。 现实,北方大学,下午十六点至十七点之间。 陷入昏迷状态的阳雨,眼前一片漆黑的游戏界面如同无尽的深渊,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动不了,无奈地浏览着论坛页面,试图寻找一丝乐趣,直到队伍列表中弹出一条提醒,点开一看,是“爱吃三七的羚牛”发来的消息。 “任务结束,太奶他们累了,先走了,我和小屁孩儿在乾送城,老大和二傻子的身体在这边的天下聚疗伤,可以下线休息了。(一只小猫哭唧唧的表情)” 宫鸣龙的消息仿佛是一道解脱的符咒,让阳雨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鏖战了两天三夜,连饭都没有好好吃,此刻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系统面板,点击退出了游戏。 阳光斜斜地洒在宿舍的窗台上,增添了几分温馨,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现实中的空气弥漫着临近傍晚的惬意气息,混合着校园里特有的青春与活力,然而寝室中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动物长时间不洗澡的酸臭味,与消毒水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有些奇特且怪异。 “老大起来了。”叶桥的声音传来,他早已抛下了自己那具陷入沉睡的身体,退出了游戏,此时换了一件崭新的家居服,手里拖拽着洗地机,伴随着微弱的电机“嗡嗡”声,正在打扫卫生。 “‘起来’?这会儿都快吃晚上饭了!这个任务的时间太长了,短短两天的时间,我感觉和过了一个月一样。”阳雨揉着酸痛的脖颈,从床铺上缓缓下来,看到一脸生无可恋的张飞,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的书桌上,不禁好奇地问道,“怎么了?你自己动手给它绝育了?” “喵~”张飞疲倦地叫了一声,翻身爬起,没好气地看了阳雨一眼,然后小跑两步来到了阳台,从敞开的窗户一跃而出,消失在了视野中。 “诶诶诶,你还出去疯?一身味道回来,我还要给你洗澡!”叶桥指着窗外喊道,然而窗外只传来了一声无奈的猫叫,渐行渐远,没有看见张飞的身影。 “我下线出来,看到张飞嘴里不知道在吃什么东西,滴在瓷砖上到处都是。”叶桥无奈地摇了摇头,扯了扯身上的家居服,露出一丝苦笑说道,“闲着也是闲着,我就给它洗了个澡。结果它到处扑腾,给我衣服也弄湿了。” 蹲在地面上,阳雨仔细地看了看瓷砖上的痕迹,凭借多年的经验,感觉这并不像是血迹,张飞拥有开启传送通道的能力,能够连接现实世界和游戏之内,这种能力让他们既惊叹又无奈,然而也并不受他们的控制。 “出去打猎了吧?它不是家养宠物猫,还保留着野性,等少爷回来了和它商量一下,下次在外面吃完了再回来。”阳雨猜测着说道。 平时对宫鸣龙和叶桥的小毛病,阳雨都宠溺惯了,再多一个张飞而已,他也并没有介意,看到叶桥换了一身新衣服,也从衣柜里面找出一件干净的家居服和剪子,前往卫生间洗漱。 “我饿了!”另一边的床铺上,随着游戏头盔上呼吸灯的熄灭,宫鸣龙也退出了游戏,摘下头盔坐起,第一反应就是摸着肚皮喊饿,声音中带着几分稚嫩,仿佛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你那个肠胃啊,别饥一顿饱一顿的,上个月急性肠胃炎才刚刚好,别又犯毛病了。”叶桥絮絮叨叨念着宫鸣龙的坏习惯,将最后一块瓷砖擦拭干净,然后转身将洗地机放回原位。 “那是我故意不吃饭吗?今天多忙啊!哪里有空下线?被那个大傻子追了一路,最后还被别人的宠物一下就给干掉了。”宫鸣龙从床铺上倒着爬下来,一边抱怨一边从柜子里翻出几个巧克力夹心面包。 钻进储藏室,宫鸣龙从冰柜里面拿出一罐冰镇的快乐水,但是想到了叶桥的话,犹豫了片刻,又换了一罐没有那么冰的快乐水。 “现在是什么情况?”叶桥从阳台上回来,手里端着一杯净水器的温水,抢过宫鸣龙手里的饮料替换给他,然后坐在桌子旁询问自己下线之后的情况。 “我们现在在乾送城。”宫鸣龙撇撇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喝了一口温水,然后开始一边啃咬面包,一边讲述着吴敌的飞龙宠物小酒窝,简单但隆重的祈福仪式,以及胡五太奶等人疲惫地离开。 “我现在和罗玉闵都在乾送城的天下聚里面,他们这的楼主似乎已经预料到我们的到来,亲自在大门口等候,并慷慨地使用了诸多珍稀药材为你们俩疗伤。” “她想找我聊聊,但你们两个不在,我就找了个借口推脱了,打算等晚上上线时再谈。”宫鸣龙三口两口便吞下一个面包,就着温水吞咽下去,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不失兴奋的神色说道。 “饶了我吧,让我好好休息一晚上,这几天玩游戏真的累成狗了,一直在跑路,关键是打又打不过,我和老大在同阶段可以说是无所畏惧,但我们一直在越级打怪,真的有点累了。”叶桥随手拽开易拉罐的拉环,仰头喝了一口饮料,听闻宫鸣龙所言,连忙摆手拒绝,语气中充满了倦意。 “好吧,但是我得去找小草,今天再不去,我们就已经三天没见过面了。”宫鸣龙撇撇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勉强答应了。 “晚上吃什么?老大说要吃面条,要不点外卖吧?我想吃炸酱面,满满一大碗那种!”宫鸣龙说着,便回身踮着脚,从床铺上拿下手机,一边打开外卖软件,一边兴奋地寻找着“地地道道”的四九城炸酱面。 “晚上我做吧,别点外卖了,一会儿去地下商场买点菜和面条就行。”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喊声,阳雨探出修剪了一半头发脑袋,制止了宫鸣龙的动作,“你点一份外卖的钱,我能做出三人份来,保证让你们吃饱。” “老大,我们现在好歹也是身价过万的人了。”宫鸣龙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手上还是停下了操作,“刚才灰姨把金条都给我了,点外卖吃面条,能吃到吐好吧。” 第154章 周日的夜晚 “点外卖他能给你加多少酱?抠抠搜搜的,我给你做肉酱的,保证让你吃得满意好吧。”阳雨咧咧嘴角,无奈地笑着重新回到镜子前,继续给自己修剪头发。 “我要吃牛肉辣椒酱!” “好好好,知道啦。” 外面传来宫鸣龙欢喜的叫喊声,阳雨一边满口答应着,一边捋顺刘海儿,将其剪短一截。 四战结束之后,各种物价都在飞涨,尽管国家一而再,再而三的采取措施进行管控,但部分民生资源依然上涨了几块钱,其中实体店因为成本问题,价格上涨最为明显,以前剪个头发可能二十块钱就能搞定,但现在最便宜的都是五十块起步,上百元的理发费用更是比比皆是。 从小到大以来,阳雨的头发都是自己给自己剪的,一把陪伴了他十多年的老式简易铁剪被维护得非常好,时常打磨上油,锋口的位置已经有些单薄,然而刀尖上却有一块褐色的铁锈,不知道是因为实在顽固,还是其他的原因,一直没有被清理干净。 对着镜子照了照,阳雨满意地点点头,这么多年的经验积累下来,他的理发手艺已经非常精湛了,开个发廊应该是不成问题,有时候宫鸣龙和叶桥懒得动弹,也是找他来简单修剪一下。 勤俭但不代表邋遢,昨天就没有洗澡,阳雨搂起地面上的碎发扔进垃圾桶中,然后洗了个澡冲刷汗水和碎屑,伴随着宫鸣龙和叶桥的打闹声,换上外出的衣服,去地上商场买菜。 “喵~”刚走出宿舍楼不远,阳雨就看到张飞并没有跑远,趴在一棵大树上晒太阳,看到阳雨出来,张飞随手一划,便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跳跃进去的瞬间就出现在阳雨的头顶上。 “晚上我做炸酱面,你能吃吗?”阳雨把张飞从头顶上拽下来抱在怀里,一边抚摸着对方微微扎手且厚实的毛发,一边询问道。 “喵~”张飞叫了一声,往阳雨的怀里缩了缩,流露出一丝依赖,似乎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那就当你能吃吧。”阳雨听不懂张飞的话,但他知道张飞拥有肆意撕开空间,传送到任何地方的能力,显然并不是寻常的玄猫,为了避免被狂热的动物爱好者指责,决定还是不要向别人询问这种类别的知识了。 周日晚上,大部分学生经历了愉快的双休日后,开始陆续返回校园,此时除了部分导员要求必须上晚自习的学生外,许多人都选择在校外找点美食来填饱肚子,为接下来的学习生活储备能量。 将张飞小心翼翼地藏在怀里,阳雨推着手推车缓缓进入了地上商场,绕过零食区,直奔面食区而去,在那里精心挑选了两斤干面条,随后转身前往蔬菜区,准备购买新鲜的牛肉和蔬菜来搭配。 “咩咩?怎么你一个人出来买菜,是要做面条吗?”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喊,孙甜甜推着满满当当的一辆购物车迎面走来,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看到阳雨时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神色,但随即又因为没看到思念的身影而显得有些失望。 “你怎么又在帮别人带这么多东西?你拿得动吗?”阳雨注意到孙甜甜手推车里的零食,明显超出了一个人的食量需求,不禁皱着眉头关切地问道,“你原来的室友又来找你麻烦了?用不用我去帮你告诉她们,不要什么事情都麻烦别人。” 孙甜甜在刚刚入学时,因为长相甜美,性格温和而深受男同学的欢迎,然而这也让她在女生群体中遭到了嫉妒和排挤,经常受别人欺负,有一次甚至被她人强迫扒下衣服,拍摄羞辱视频,幸好被阳雨和叶桥遇见并救了下来,从此双方结下了不解之缘,而孙甜甜也对叶桥一见倾心。 “没有没有,我都换专业了,连宿舍楼都换了,院长也劝我看到她们躲着走,她们也不会再来找我麻烦了。”身为被害者的孙甜甜,言语中却更惧怕对方,连忙摆手向阳雨解释,生怕他一时冲动,又送别人去住院部休息一段时间。 “大姐头最近很忙,而且心情不好,所以我们打算买点好吃的放在寝室里,她不高兴的时候就能吃点零食缓解一下焦虑。”孙甜甜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阳雨,试探性地问道,“咩咩,你和大姐头真的不可能了吗?” “喜欢并不代表要在一起。”阳雨洒脱地笑了笑,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伸手帮助孙甜甜推车,打趣地说道,“那你和大乔呢?要是他和别人在一起了,你又应该怎么办?” “我现在已经不会再喜欢别人了,我会等他。”这本是一句玩笑话,但孙甜甜却说得异常认真,仿佛是在向世界宣告她的决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上商场的灯光太过于明亮,孙甜甜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看着前方的饮品区,阳雨不禁想起了前天晚上遇见的那名女子,陆绮梦打扮更加性感妩媚,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小心机,再看看眼前穿着朴素简单的孙甜甜,阳雨不禁在心里暗暗叹气,相比之下孙甜甜似乎并没有多少胜算。 然而阳雨并没有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随意地聊了聊游戏中的事情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山神家族现在的发展蒸蒸日上,正专心于打造一支全骑兵部队,并且已经初具规模。 买完食材后他们来到收银台结账,孙甜甜直接委托超市的送货人员,将购买的零食送回去,寝室里的同学都在山神家族任职,手中颇有积蓄,这次并没有让孙甜甜一个人出钱。 “咩咩那个……我跟你说件事啊,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太当回事儿。”走出超市后,孙甜甜扭扭捏捏了半天,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但又一时间组织不好语言,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怎么了?你想直接向叶桥求婚吗?”看着孙甜甜这副模样,阳雨忍不住调侃道。 “什么呀!”孙甜甜害羞地打了阳雨一下,然后重新定了定神,思考了片刻说道,“你拒绝大姐头的事情她特别生气,不是那种普通的失恋和失望,而是有点不太对劲那种,而且她家里也知道这件事情,本来就有点看不起你的背景,现在又被你拒绝了,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羞辱。” “那次我听到大姐头和家里打电话,好像有人专门要来我们学校一趟。”孙甜甜谨慎地观望了一下四周,然后贴近阳雨的耳边,低声说道:“她家以前是黑社会,专门养着打手,你要小心一点。” 在领导和朋友之间,孙甜甜选择了帮助阳雨,这让阳雨心里十分高兴,笑着说道:“你还不知道我,放心好了,不用怕的。” “不是,我不想让你们打架。”孙甜甜有些着急地跺了跺脚说道,她的心里还在希望阳雨能够和郝仁在一起,觉得他们两个人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回去吧,我也得走了,那两个家伙在寝室里估计饿得都快吃猫粮了。”阳雨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喵~”张飞从外套中探出头来甩了甩,随后对着阳雨疑惑地叫了一声。 “没事儿,吃完我们再买就是了。”听不懂张飞的话,阳雨随口答应道,平时对于自己很吝啬,但是对于关系亲近的人,阳雨并不吝啬钱财,此刻拎着自备的购物袋,穿行在道路上,快步走回寝室。 “这个是金枪鱼的,这个应该好吃。”刚推开寝室的门,就看到宫鸣龙正趴在阳雨的书桌下,一双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手已经伸向了张飞藏在猫窝后面的鱼罐头,打算品尝一番。 “上次不是给你买了那么多零食吗?怎么就非得打张飞罐头的主意?”叶桥的声音从阳台上传来,一边洗刷着即将使用的厨具和碗筷,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为他冲淡了几分冷漠的气息。 “喵~!”张飞嚎叫一声,显然对自己的储备粮被人觊觎感到不满,从阳雨的衣服里猛地窜了出来,落在了宫鸣龙的脑袋上,两只前爪毫不犹豫地“邦邦”就是两拳。 “诶,你是在祖安区进修过吗?怎么骂人怎么这么损!”宫鸣龙抱着脑袋,一脸不开心地退到了一边,“吃你个罐头怎么了?这些还都是我买回来的呢!” “喵~”张飞对宫鸣龙的说法不屑一顾,甩给对方一个冷漠的背影,有些不耐烦地叫了一声。 “就开了一次空间隧道,还那么短,你吃多少罐头了,还没补回来呢!”宫鸣龙忿忿不平地说,偷偷摸摸爬到张飞的背后,伸手指捅了捅它后面的菊花,脸上带着一丝顽皮的笑容,“吃那么多都去哪里了?也不见你拉出来。” “喵~~~!!!”要害受到攻击,张飞愤怒地嚎叫了一声,用力跳起,全身在空中翻滚,仿佛一只愤怒的小狮子,转向宫鸣龙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诶嘿,没打着。”宫鸣龙早有准备,贱兮兮地笑着向后躲闪,同时飞快地将刚才的食指伸进了张飞的喉咙中,然后迅速起身逃跑。 “诶嘿。” “喵呜~!” 一人一猫围绕着桌子转圈奔跑,嬉戏打闹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寝室,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拎起购物袋走向阳台,开始掏出食材准备做饭。 这个小寝室以前是导员专用休息室,所以遗留下了很多大功率电器,晚上不会熄灯停电,也没有功率限制,再加上阳雨和宿舍管理员张翠兰关系很好,只要将东西藏好,不被检查发现,偶尔出现一次违规现象,对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 将黄瓜清洗干净,连同牛肉一起交给了叶桥处理,叶桥虽然不会做饭,但他的刀工却是一流,黄瓜被切得粗细均匀,牛肉粒也切得大小适中,阳雨做牛肉酱并没有将牛肉剁碎,细小的颗粒可以添加更多的咀嚼感,越嚼越香。 打开电磁炉,开始制作牛肉酱,自家食用的牛肉酱并没有太多的流程和讲究,直接用大蒜炸油,随后倒入牛肉粒,当牛肉粒微微变色之后,再放入黄豆酱和些许辣椒段,翻炒均匀即可,连盐都没有放。 洗干净锅后,开始加水煮面,这是一个需要耐心的过程。阳雨煮面时习惯让水沸腾三次,每次加一碗冷水,等最后一次锅开之后,便可以关火捞面了,这样煮出来的面条更加筋道。 来到北方之后,深受这边饮食文化的影响,阳雨将煮好的面条在冷水中过了一遍,这样一来面条的口感更加爽滑有弹性,而且不易成坨。 一顿简单的炸酱面很快就做好了,虽然不是地地道道的四九城炸酱面,但阳雨凭借着自己的手艺和用心,让这顿晚餐变得色香味俱全。 此时正好是晚饭时间,借着楼道中饭菜香气的掩护,寝室中的牛肉酱香味并不起眼,没有被人发现。 “乾送城,我都在地图上找了一圈了,也没有看到这个地方,我本来以为只是一个地名而已,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一座城池。”阳雨在阳台上忙碌着,给三人一猫分装面条,添加牛肉酱和黄瓜丝,寝室里面,宫鸣龙和张飞打闹着互比划“咏春”,而叶桥查看着自己的平板,搜索《最后一个纪元》中的游戏地图,却并没有找到任何和“乾送城”相关的标志。 “怎么怎么?难道是个土着城市吗?”宫鸣龙一把按住张飞的脑袋,在怀里揉捏,听到叶桥的话后,眼睛一亮,兴奋地询问道。 《最后一个纪元》的地图和城池设计,除了借鉴华夏历史和现实中的城市分布之外,还融入了许多神话故事元素。 这些特殊的城池往往需要玩家亲自探索才能发现,甚至在相邻的传送阵列表中,都无法找到它们的踪迹,这同时也意味着这些城池尚未被开发,里面隐藏着无数的机遇和丰厚的物资。 “你不是已经进去过了吗?里面还有其他玩家吗?”叶桥起身走到阳台上帮助阳雨端碗,询问的声音从外面飘过来。 “没有,而且乾送城特别大,从外形上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木桩被掏空后建设而成的,”宫鸣龙挠了挠张飞的脑袋,把它扔到地上,放它去吃饭,自己则盘腿坐在转椅上,接过递来的面条。 “树桩?”阳雨放下碗筷,回身去阳台接了一杯水喝,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神情,“那这个城池才能有多大点啊?” “特别特别特别大!和凰阙有得一拼!城墙老高了,而且还没有大门,随便进出,里面的人都很友好,还很客气,你们两个身体昏死过去可沉了,都是别人帮我抬进去的。”宫鸣龙将面条和酱料搅拌在一起,突然疑惑地大声说道,“老大,不是说好的牛肉辣椒酱吗?辣椒呢?” “给你,都给你。”叶桥将碗里零星几颗辣椒段夹起,都扔给了宫鸣龙,笑着说道,“就你那肠胃消化能力,在游戏里吃点辣的解解馋就行了。” “老大!你糊弄傻子玩呐!”宫鸣龙用力搅了搅碗中的面条,里面的辣椒少得可怜,甚至能够用十个手指头数过来。 “牛肉、辣椒、酱,我哪一个不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阳雨勾起嘴角,强忍着笑容,一边帮张飞的小碗也均匀拌好了面条,一边说道,“快吃吧,省得你辣椒吃多了又拉肚子喷床上,我还要帮你收拾。” “那只是个意外。”自己的黑历史被人揭穿,宫鸣龙立马老实了许多,低头专心往嘴里挽面吃,不再争论为什么辣椒酱中为什么没有辣椒。 吃面条的好处就是简单,方便,并且快,三人一猫“呼噜呼噜”地吃完面条,阳雨收拾碗筷去清洗,而叶桥则拎着宫鸣龙的衣领,把他丢进卫生间里,半强迫地让对方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夜晚悄然降临,清凉的晚风带走了校园中沉闷的空气,重新注入了一片活力,三人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直到夜深人静时,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射进阳台时,阳雨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叫醒,第一时间关闭闹钟,看到还沉浸在梦乡中的两人,阳雨轻轻地踩着楼梯,悄悄地下床。 寝室里现在多了一名成员,张飞被阳雨吵醒,抖了抖耳朵,翻过身伸了一个懒腰,任由阳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咂咂嘴,不知道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偷偷溜出去,吃了些什么。 打开窗户,让室外清新的空气流进寝室中,阳雨开始每天例行的锻炼,最近虽然精神有些疲惫,但身体素质却越来越好,师父教授的拳法也越来越流畅自然,张飞探出小脑袋看着阳雨的动作,眼神中充满了惊奇和诧异。 一套拳法行云流水般结束,阳雨深吸一口气,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微微闪烁,转身步入卫生间,准备开始一天的准备工作,然而这份宁静的早晨,却在刹那间被校园广播中传来的嘈杂声打破。 “喂喂喂,嗯,好用的,那就开始吧。” “嘟~嘟~嘟~,嘟~嘟~” 昨晚所有人的手机,都接收到了校园通发送的特别通知,经过近一个月的维修,电动升旗杆终于恢复了使用,这意味着沉浸了许久的升旗仪式将再次回归校园,听到熟悉的音乐声再次响起,不少宿舍楼内传出了抱怨与哀嚎声。 “老大早。”并不欢快的音乐在校园中响起,叶桥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艰难地爬起,经过阳雨的床边时,恶作剧般地揉了揉张飞的脑袋,然后猛地一把抱起它,扔到了另一边宫鸣龙的床上。 “喵~!”,“邦!邦!” 张飞十分配合地用力给了宫鸣龙两下“猫猫拳”,将仍在梦中与草菅人命约会的他唤醒,随后轻盈地跳回桌子上,得意地望向叶桥,后者则竖起大拇指,对它的“英勇行为”表示赞赏。 “啊~~~要不我这次干脆直接把升旗杆给炸了吧,让他们重新安装一根,磨叽磨叽至少能消停到放暑假。”宫鸣龙慵懒地踢开被子,扑腾了两下却仍不愿起床,满是怨念地嘟囔着。 “现在升旗广场四周的监控已经全部修复,还换成了高清夜视摄像头,谁要是敢靠近旗杆多看两眼,都会被拍得清清楚楚,你还是老实一点吧。”阳雨爬到宫鸣龙的床上,拉着他的双手拽起,实施强制开机,好不容易把他拽下来,换了一身衣服,就赶紧出发参加升旗仪式。 此时还不到七点,气温较低,各自都多穿了一件外套。宫鸣龙仍是一副完全没有睡醒的样子,拽着阳雨的衣角,被对方半拖半拽地前行。 每一面旗帜都是庄严的,尽管宫鸣龙此时恨不得直接躺在地上睡一觉,但还是强打着精神,伴随雄壮的国歌,注视国旗着升到了顶端,迎风飘扬而起,随着国歌声的结束,立马靠在阳雨的后背上,双手插进对方的衣服口袋之中,吸取对方身上的温度,小憩片刻。 “我以上讲述的十个注意事项、九个关键问题、八个核心要点、七个牢记主题,以及六个核心思想,请同学们务必牢记在心,每天自问一遍,自己~嗯~,现在我宣布,升旗仪式到此结束。” 高台上,学校领导们轮番发表着冗长的言论,下方的学生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期待漫长的仪式能够早日结束,最后一位大腹便便的领导似乎也被冷风吹得有些尿急,匆匆宣布结束后,便跑向教学楼的卫生间。 “昨天晚上没有抢到课,我要回去再睡一会儿。” “强哥,帮我带十个包子,酸菜肉的,我去给你打热水。” “悠悠,你男朋友也喝豆浆吗?哦,少放糖是吧。” 第155章 周一的白天 广场的同学们一哄而散,在当今的社会环境下,大部分青少年并没有像早年战争时期的先辈们那样,对于国旗爱得深沉且热烈,他们还需要一个契机,还能激起满腔的热血。 将树袋熊一般的宫鸣龙交给叶桥带回去,阳雨便独自前往食堂,和一众疯狂的“干饭人”争夺早餐,在一群仿佛快要饿死的同学之中,阳雨并没有选择去人员稀少的“贫困生”窗口购买食物,而是买了几个包子和豆浆带了回去,周一早上的馅料面食相对而言要新鲜一些,毕竟放了两天的食物已经发酸,大部分只能扔进泔水桶中,等人拉走。 “前面忘了,后面也忘了,兄弟们,跟我马踏樱花,抢夺十元和新衣,都在后面排队!”刚走上二楼,阳雨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呼喊声,循声望去,一个只穿着内裤的男生将床单系在身上当做披风,拿着一把破旧的拖把在楼道里来回奔跑,引得无数人叫好和围观。 “怎么了?芙蓉峰爆发了?”阳雨穿过沸腾狂欢叫好的人群回到寝室,将早饭扔到桌子上,回身换鞋。 “红星公会刚刚发布了消息,回应了樱花国在游戏里面接连对越国的骚扰,并且他们鼓励各大玩家团体制作船只,出海拦截樱花国的玩家进行战斗,同时高价收购用于建造大型船只的木材。”叶桥将平板电脑递给了阳雨,自己从口袋中拿出了早餐,迫不及待开始享用。 “那市场上的木材不是要疯狂涨价价了?”阳雨接过平板,看到游戏论坛中置顶的“关于越国沿海不对称玩家骚扰声明”后,挑了挑眉毛说道。 “何止是木材,沿海地带的所有造船厂收购价格,都翻了三倍。”叶桥喝了一口豆浆后,趴在桌子上给阳雨点开其他版块的经济面板,继续说道,“除了那些想要以此扬名的玩家之外,还有很多趁机发财的商人,他们都在疯狂地抢购木材和造船厂,连带着其他物资也在涨价。” “发财?靠这个发财?他们可有的好受了。”宫鸣龙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将手上的水洒向张飞,躲过一记“猫猫拳”后,有些不屑地说道,“现在的上国可不是当年了,三战和四战过后,领导接连换了好几批,他们要是真的想要这些船厂和木材,就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你,最后强制征收你的财产。” “但这也是个不容错过的机遇,如果我们想要在游戏世界里真正站稳脚跟,扩大影响力,就必须进去掺一脚,哪怕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张飞在阳雨的裤腿上蹭去身上的水珠,随后跳上了他的双腿,阳雨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比它脑袋还要大的肉包子,递给它作为早饭。 “追求成功的道路上,从来就没有一帆风顺的,强征虽然令人烦躁,但看着那些唾手可得的利益却无法触及,那种无奈和痛苦才更加难以承受。”阳雨一边喂着张飞,一边对宫鸣龙和叶桥说道, “我们不必急于求成,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才是最重要的,本来进游戏就晚,赶不上大家族的进度很正常。”宫鸣龙一边悠闲地吃着早饭,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 “现在游戏里,各种组织层出不穷,大部分玩家都选择建立家族,实力稍弱的则建立了帮派,而那些有点能耐的,则建立了公会,至于那些既有实力又有背景的,直接建立了宗门。”叶桥三口两口地吃完了早餐,将垃圾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中。 “而选择成为佣兵的玩家,大多是为了追求自由和随性,但如果我们想要在周朝中立足,就不能盲目跟风,必须找到一个能够让我们深深扎根的驻地,才能稳步发展。”叶桥思考片刻后,继续说道 “山港怎么样?”阳雨一边抚摸张飞的毛发,一边吃着早饭,听到了叶桥的建议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花哥性格直率,而且实力不容小觑,我们可以考虑与他结盟,共同发展。” “山港的利润并不足以支撑我们两个玩家组织的发展,那里实在太小了。”宫鸣龙吃完早饭后,试图在张飞身上擦手,但张飞叼着包子灵活地躲开了,不由得讪讪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去乾送城看看,那个地方感觉不错,没有其他城市的浮躁,而且外面全是成材的大树,我们单单靠售卖建材,就能获得一笔不小的固定收入。” “好吧,等晚上我们去看看。”阳雨吃完早餐后拍了拍手,转身拿起书包,轻轻摸了摸张飞的脑袋,温和地说道,“如果有人来,记得自己跑出去,别被发现了,听懂了的话就点点头,叫一声。” “喵~”除了宫鸣龙之外,阳雨和叶桥对于张飞之间的交流都是单向的,只能通过这种肢体表达方式来了解,对方是否已经明确自己的要求,三人将垃圾桶中的垃圾带走,锁上寝室门,前往教学楼上课。 伴随着清脆的铃声踏进了课堂,又伴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走出了教室,大学生活是众多年轻人心中最后一片宁静的象牙塔,吃完了早饭,就开始思考中午应该吃些什么美食来犒劳自己。 将书包交给了叶桥后,阳雨便匆匆赶往了快递站上班,周一的快递站门口,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与生化危机爆发时的场景相比也毫不逊色。 “你多少号?” “一七零零五。” “没有啊,你确定吗?” “对啊,五杠一七零零五,你自己看。” 拥挤的柜台前,一名男生举起自己的手机,将快递取件码展示给孙翔看,对方顿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大哥,你得说日期啊,你这个是上周日的,其他人不说日期是因为他们拿这周日的。” “啧,你哪里有那么多废话,让你找,你就找,你们是收费服务,又不是爱心组织,再啰嗦我一会儿给快递服务打差评。”被孙翔揭露错误的男生恼羞成怒,怒斥着对方,并且用好评威胁,孙翔咧咧嘴角,背过身暗暗骂了一句,但还是很快将快递拿给了对方。 “小阳来啦!”李伟民在柜台和货架之间忙碌穿梭,看到了阳雨回来上班,随意地打了一声招呼,便继续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耳朵上夹着的香烟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大半,但一直没有时间点燃它。 “李哥。”阳雨应了一声后,迅速地从抽屉中拿出自己已经使用了很长时间的手套,和周宇两人拿起扫码枪对快递进行扫码入库工作,并用马克笔在快递上简单地写上取件码。 太阳逐渐升到了中天位置,毫不吝啬地宣泄着自己的光芒和热量,随着午餐时间的推移,前来取件的学生逐渐减少,最终在中午热烈的阳光照耀下,都回到了宿舍或教室中去了,让快递站的四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的腰啊!真是累死我了!”孙翔哀嚎一声后翻身坐在了柜台上,想要躺下去休息一下,但又怕一不小心滚落到地上,弄脏了自己的衣服。 “这么年轻腰就不行了?”李伟民终于有时间点燃了耳朵上的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了辛辣的烟雾,开玩笑地怼了一下孙翔的腰侧说道,“那你女朋友不嫌弃你吗?” “她还嫌弃我?我兜里的一百块钱都能给她花一百二十块!她天天吃得比我都好!凭什么嫌弃我!”孙翔撇了撇嘴,忿忿不平地说道,话语中充满了对女友的无奈。 “来来来,今天咱们吃顿好的,我特意去买了鸡排饭,虽然可能稍微凉了点儿。”李伟民拎着一大袋饭盒,笑容满面地放在柜台上,招呼着忙碌了一中午的众人过来享用午餐。 “谢谢我伟哥,我还要给你打工一辈子,天天吃鸡排饭。”看到午饭终于不再是盒饭,孙翔立刻欢呼雀跃起来,连之前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打一辈子工能挣到什么大钱?你小子可别到时候连老婆都娶不起。”李伟民点了点孙翔的脑袋,假装生气地说道,随后转身对着货柜那边喊,“小阳啊,别干了,先过来吃饭!剩下的快递我自己来弄就行。” “没多少了,一会儿就完事儿。”阳雨还在埋头给剩余的快递入库写号,由于昨天和前天都没来上班,心中带着一丝愧疚,因此今天工作得格外卖力。 “这两天把事情都忙完了?”李伟民嘴里叼着烟,走过来和阳雨一起整理剩下的快递,随口问了一句。 “嗯。”阳雨刚把写好取件码的快递,按照编号顺序放在货柜上,方便拿去,此时犹豫了片刻说道,“李哥,我这两天其实是玩游戏去了。” “《最后一个纪元》?”李伟民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对此并没有太过于在意,“年轻人嘛,爱玩游戏很正常,想当年我也是个王牌狙击手,连龙虾的皮肤都有。” “李哥,你上次不是说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听公司安排,进入游戏行业工作吗?”阳雨将最后一个编织袋解开,倒出里面的快递,拿起扫码枪扫了一下后,看着李伟民说道,“其实游戏里面也能挣到钱,我这个星期做了一些任务,再加上一些机缘巧合的事情,纯收入大概有接近十万块了。” “多少?!”听到阳雨口中的数字,李伟民惊讶得连嘴里的烟都掉到了地面上,飞溅出了无数火星。 “具体多少我也有点记不清了,但应该是接近十万块了。”阳雨认真地再次重复了一遍,连忙弯腰捡起了烟头,以免点燃地面上的垃圾杂物。 “十……万。”李伟民有些颤抖地说道,手指有些哆嗦地重新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多按了几次打火机才点燃,“我一年都挣不了这么多。” “当然,我挣这么多钱也有一定的巧合成分。但我只是想说,玩游戏并不一定是玩物丧志,也能成为一种生活的手段。”阳雨将半截香烟塞进李伟民的另一只手,解释着说道。 “其实……我昨天晚上已经同意公司的邀请,加入东风镖局了。”李伟民夹着两只香烟,挨个吸了一口,云雾在快递站的顶棚上缭绕开来,“凭借我在公司勤勤恳恳这么多年的履历,领导给我安排了一个‘镖师’的职业,虽然只是个不怎么强大的职业,但总比其他人进来只能做趟子手要好。” “我倒是没想那么多,就是打算白天在这里工作,晚上再去做游戏里的工作,挣两份钱补贴一下家用,要是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在游戏中挣的钱比现在还多,那我就把这个快递站交给别人打理,自己安安心心打游戏去。”李伟民畅享着美好的未来,脸上洋溢着憧憬的笑容,将香烟掐灭后扔到外面的水泥地面上。 “吃饭吃饭!就这么点儿活我自己干就行了。”得到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后,李伟民抢过阳雨手中的工具,拉着他过去吃午饭, “那个李哥,你哪天看到清哥,跟他也说一声。”阳雨被李伟民拽出了货架区,让他顺便帮忙把这个消息转告给鸡排饭的老板。 “行,我早就听他说过,自己儿子现在不上班,天天在家打游戏,跟他讲一声也能让他高兴一下。”李伟民满口答应着,拽着阳雨按在简易的小圆桌边,把自己午饭中的配菜分了一部分给他,“我知道你容易饿,多吃点,等你李哥挣到钱了,请你们去步行街的‘小馋猫’吃自助,他家虽然贵点,但是吃了的都说好,道绝对一流。” “伟哥,我也容易饿啊,鸡排分我点儿呗。”孙翔坐在一旁,饭盒里面的配菜和炸鸡排都已经吃光了,还剩下半碗米饭,看到李伟民主动给阳雨分菜,不由得嫉妒地说道。 “你先把自己碗里的吃干净吧。”李伟民笑骂道,随后端起自己的午餐开始吃饭。 “我这里还有一点小菜,你要吗?”周宇推了推自己的饭盒,里面还有一些配菜,询问着孙翔。 “啧,那我可不客气了。”虽然没有要到最值钱的鸡排,但是孙翔也没有丝毫客气,将对方饭盒中最后一块肉夹到自己嘴里,吃了个干净。 中午结束了工作,阳雨独自一人回到了寝室,叶桥不知去向,宫鸣龙正慵懒地躺在床上刷着手机,而张飞则蜷缩在阳雨的枕头上,享受着午后的宁静,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呼噜声小憩。 “老大,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宫鸣龙翘着二郎腿放下手机,看到阳雨回来后,有些慵懒地询问道。 “这不都一样吗?有什么区别?”回来的第一件事是换鞋洗手,看到表情有些不怎么高兴的宫鸣龙,阳雨顿时询问道,“怎么了?装修房子预算超标?你的银行卡被停了?” “钱的事儿那都不算事儿。”宫鸣龙翻了身,趴在床上撑起脑袋,眨巴着眼睛看向阳雨,“坤坤的死亡冷却时间到了,已经重新上线了。” “这个不是好消息吗?你有什么不高兴的?”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阳雨也回到床铺上躺了下来,抓过张飞抱在怀里,伴随着它轻微的呼噜声,缓缓揉捏着它的耳朵。 “那个傻子把复活点绑在胡五太奶的马车上了,这会儿正跟着他们一起,往雪灵山走呢!”宫鸣龙用力捶了一下床板,生气地说道,“我还不能让他回来,太奶现在特别虚弱,柳伯的伤也没有好,都需要有人照顾。” “呵呵,这也不算啥大事儿,正好让他去练练级,现在连三十级都不到,有些赶不上进度了。”阳雨闭着眼睛,感受着寝室里带着暖意的微风,笑着说道,“那另一个坏消息是什么?” “大乔那个大傻子,跑出去和腰姐姐约会了。”宫鸣龙又翻身平躺,打开手机,愤怒地连续点击屏幕,撅着嘴抱怨道,“这家伙真是屡教不改,吃的亏还不够多吗?到时候又被别人骗了,我们还得去救他。” “你也不能让他这辈子就把朋友圈锁定在我们三个人之间吧。”阳雨刚开始听到叶桥和女性单独出去玩时,还愣了一下,但随即又释然地躺了下来,“去吧去吧,有我在,不能让人噶了他的腰子。” 三人这间小寝室的位置相当好,南面的阳台和门口上的窗户都敞开着,过堂风徐徐吹过,轻抚着众人的皮肤,为了避免太过于招摇,阳雨和叶桥都没有让宫鸣龙安装空调,热的时候开窗吹吹风,感觉也相当惬意。 休息了片刻后,阳雨和宫鸣龙重新前往教学楼上课,在铃声响起之前,叶桥才匆匆赶到,脸色微红,衣衫不整,气喘吁吁地坐在两人身边。 “这,这。”宫鸣龙嫌弃地看了叶桥一眼,指了指对方脖颈上面鲜艳的口红印记。 “啊,这个,那什么。”面对二人带着一丝审判意味的眼神,叶桥有些慌张地解释道,“我们佣兵小队的人数太少了,陆绮梦和她的一些朋友也在玩《最后一个纪元》,并且都没有固定团队,我是去问问,他们要不要加入我们。” “我们佣兵小队现在连名字都没有呢,任务还没有做完,你可真是‘未雨绸缪’啊。”宫鸣龙撇撇嘴,对于叶桥拙劣的借口不屑一顾。 伴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刘文涛老师缓缓走进了课堂,但他今天的嗓子似乎不太好,说话声音有些沙哑,讲了几句之后,便让同学们开始自习。 看到老师的身体状态欠佳,阳雨也没有再提起上次对方约定好,要讲讲“周穆王拜会西王母”的故事,但求知的眼神异常明亮,不由得吸引了刘文涛的注意。 “阳雨怎么了?一直看着我?”对于勤奋且好学的学生,老师的耐心总是相对而言要更充足一些,此时刘文涛看向阳雨,笑着询问道。 “刘老师,您知道《山海经》吗?”阳雨尴尬地笑了笑,随即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这本书到底是历史书?还是地理书?又或者就只是一本志怪小说而已?” 从最开始采集草药遭遇的驺虞,到佣兵小队第一个任务接触的化蛇,再到山港城遇见的聂耳国任图、叔歜国的罗玉峰和罗玉闵,以及花哥提到的褐石山、尸胡山,还有能够在水里活动的妴胡,阳雨专门查过资料,发现它们都是《山海经》中的故事。 “好问题。”刘文涛竖起食指点了点,然后笑着耸了耸肩膀,“我也不知道。” “哈哈。”看着阳雨一脸无奈且困惑的表情,刘文涛开心地笑了起来,“关于《山海经》的由来,不仅仅你我好奇,也困扰了上国学者很长一段时间。” “对于《山海经》的研究,已经持续了很多年,要说它是历史书吧,但其中有很多匪夷所思的故事,以‘帝俊’和‘颛顼’等神话人物居多,而且我国现在还没有找到这段历史真实存在的痕迹,考古学中也没有找到能够一锤定音的历史遗迹。” “要说它纯粹就是一本臆想的小说吧,但其中讲述的世界庞大无比,并且有着完整的体系和架构,不像是简简单单靠幻想就能写出来的一本虚幻小说。” “要说它是地理书的话吧,好多地方在我国境内都找不到确切的地点,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地理变迁,导致地貌发生了改变,沧海桑田,谁能说得准呢?” “但是有部分学者发现,《山海经》中描述的某些地理位置,和国外的一些地方有相似之处,不过这样一来的话,我国自古以来的领土范围,可就相当广阔了。” “咳咳。”说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刘文涛的声音不禁提高了几分,显得有些激动,咳嗽了两声,赶紧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 第156章 全民游戏 “老刘感冒啦?我送你去医务室啊?”刘文涛从来不点名也不挂科的老好人性格,在同学们中间颇受欢迎,一名学生看着对方咳嗽,称呼声十分亲切地关心地询问道,并打算起身从座位中出去。 “别让他去,这家伙对医务室的小护士有意思,哪里是真心关心老师,分明是想趁机谈恋爱。”对方身边的好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大声叫喊着,直接揭穿了他看似关心的“阴谋”嘴脸。 “哈哈哈哈~”周围的同学们一时间哄堂大笑,课堂中的气氛十分轻松愉快。 “老刘喝凉茶不?那个败火,还能治咳嗽和感冒,我刚在网上买了些,到货了就给你拿点。”另一名同学热心地拿出手机查看快递物流,分享自己的“治病良方”,豪爽地对刘文涛说道。 “不了不了,那玩意儿太苦了。”刘文涛缩着脖子,连连摆手拒绝,口腔中似乎已经回忆起凉茶特有的草药苦涩味道,皱着眉头一直在吞咽口水。 “现在天气早晚温差大,老刘你得买件新外套啊,让师娘给你出钱。”话题逐渐被带跑偏,原本关于《山海经》的讨论被打断,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聊起了日常琐事,教室里嗡嗡作响,热闹非凡。 “你们余老师你们自己还不知道,本身就是教高数的,对数字敏感得很,我平时抽烟的零花钱都给她算得清清楚楚,多一分都不给。”刘文涛撇撇嘴,满腹牢骚地抱怨起自己的妻子,两口子都在北方大学任教,夫妻二人就住在樟子松旁的居民区里。 “老刘啊,师娘管得这么严,你就不能自己想办法赚点外快?”后排的一名同学出谋划策,大声说道,“现在《最后一个纪元》这款游戏这么火,你就借着研究神话故事的名义玩游戏,做做任务、卖卖装备,这不就有钱了嘛。” “对对对,老刘我三十级了,已经办完路引了,你来游戏里,我带你升级刷怪。” “哥儿们你在哪个地方,算我一个呗,我二十六级的法术职业,绝对不拖后腿。” “缺奶妈不?我是治疗,猛猛加血的那种。” “哼,我都已经三十二级到凰阙了,我还一点都没有炫耀。” “哇,大佬带带我啊。” 一提到游戏,教室里的气氛更加热烈了,《最后一个纪元》不仅娱乐性高,而且国家还大力推行“用游戏代替纷争”的理念,再加上宣传热度颇高的国战,教室里的每个人基本上都有自己的游戏账号,此时正兴奋地讨论着各自的游戏经历。 “你们都太小瞧我了,我已经三十五级了,现在就在凰阙,前天早上的凰阙boSS攻城战我都参加了。”看着前方聊得越来越热切的学生们,刘文涛颇为自豪地炫耀道。 “诶,老刘快讲讲,我们都没看到boSS。听说对方一招就把城门劈开了,现在南城门上的裂缝还没修补完呢。”听到刘文涛提起了前段时间轰动一时的大事件,同学们立刻两眼放光,纷纷要求他详细讲述事情的经过。 “来来来,我给你们说啊,那个boSS可厉害了。”刘文涛把保温杯重重地拍在讲台上,当作惊堂木使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个boSS一身银甲,偷拿了燕国的国之重器,结果被一名乌衣使,也就是燕国的大内高手给拦在了城门洞中,双方谈判失败,boSS怒吼一声,那声音就像龙吼一样震耳欲聋,然后一掌就把经过无数法术符文加固的大门劈成了两半,逃了出去。” 刘文涛若是没有当一名老师,很有可能会成为一名说书先生,讲起前天凌晨震惊玩家的“boSS攻城战”,宛如亲眼所见、历历在目,口若悬河、眉飞色舞地讲述着每一个细节,完全沉浸其中,同学们也听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 然而坐在第一排的阳雨却渐渐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听到刘文涛所言,对方口中的“boSS”完全就是自己,那些关于一掌劈开城门、杀穿燕国两大王牌军队、和乌衣使大战三百回合并将对方炸死的传奇故事,全都是夸大其词,无中生有。 “哇,老大你这么强吗?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宫鸣龙坐在一旁,贱兮兮地戳了戳阳雨的手臂,脸上满是调侃的笑容,作为事件的亲历者,他当然清楚刘文涛的讲述中充满了夸张成分,实际上他们是被对方追杀得狼狈逃窜,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好在这场“公开处刑”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伴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阳雨一行人迅速夹杂在人群中离开,朝着寝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啧啧啧,可惜乾送城没有大门,要不然再让老大给一掌劈开,我们又得跑路换地方了。”宫鸣龙一边走,一边围着阳雨左右横跳,继续调侃着对方被夸张传诵的事迹。 “门牙算门吗?”阳雨一把抓住了宫鸣龙,将他夹在胳膊下面,捏着他的脸询问道。 “算,保护嘴的,免得什么话都往外面乱说。”看到宫鸣龙窘迫的模样,叶桥幸灾乐祸地笑着,抢先开口说明。 “脑搭窝醋乐(老大我错了)。”宫鸣龙第一时间滑跪认错,抱住阳雨的腰道歉,虽然知道对方不会真的把自己怎么样,但是这种“有贱不犯”的心态却让心里痒痒的,就像有只小猫在抓一样,根本就控制不住。 嬉笑打闹间,三人回到了寝室,宫鸣龙死性不改,又跑去逗弄张飞,抓着对方的四肢,摆出“猫猫枪”的形态,嘴里模仿开枪的“哒哒”声,对着阳雨和叶桥扫射。 “我中午已经上线了,现在在城里找传送阵,这个地方真的是一个土着城市,目前为止,我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玩家,而且这个地方不归属燕国,我没有看到哪里有摆设国家标志。”叶桥按住宫鸣龙的脑袋,把他推开,然后对阳雨说道,“老大你先上线吧,对方的楼主想要找我们谈谈,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我也在城里逛了一圈,乾送城虽然大,但是有很多地方还没有开发,我们可以买下一块地皮,当做以后的驻扎地。”玩够了的宫鸣龙终于安静下来,将张飞扔到自己床上,然后转身钻进储藏室里面拿饮料喝。 “行,我们的发展虽然慢,但是每一步都要走稳,既然打算在乾送城发展,至少要先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值得我们留下的利益。”阳雨点点头答应道,随即洗漱了一下,换上家居服,爬上床铺进入了游戏中。 游戏中,乾送城天下聚,上午巳时。 睁开眼睛的瞬间,就能感受到鼻息间一股柔和的熏香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两种香气交织在一起,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舒适。 环顾四周,阳雨发现自己身处于一间古色古香的单人雅间内,身上绑着绷带,除了比较严重的“内脏破碎”、“骨骼断裂”、“物质寄生”等负面状态还需要时间才能消散,其他正常体征已经恢复,现在行动自由,并且拥有一定的战斗能力 从床上坐起,阳雨注意到一旁竟然摆放着在当今时代背景下十分罕见的太师椅,上面堆叠着他的外衣,灰色的深衣已经恢复如初,毕竟本身就比较单调且简单,在阳雨昏迷期间,显然已经有人帮忙缝合了,而那件游猎兽衣则坏得不成样子,碎成了乞丐装,尽管对方极力补救也无法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阳雨干脆将两件衣服都收了起来,穿上自己的新手运动服,难怪龙族司殿这个职业特殊性是不能穿装备,即使穿戴上了,在后续的战斗中也会被损坏。 “老大磨蹭什么呢?下来先去点亮传送阵啊?”队伍列表中突然探出了“爱吃三七的羚牛”发来的消息,阳雨最后检查了一下房屋之内没有什么遗落的物品后,转身推开房门离开了雅间。 整个走廊之中静悄悄的,周围全部都是同样的休息房间,大小不一,装饰华丽且各具特色,应该是专门提供给客人休息的,并且从规格上看,不像是一般贵族能够有资格使用的标准。 这一层的面积很大,地面上铺设着柔软的毛毯,阳雨探索了许久才在另一边找到了向下的楼梯,惊讶地发现上面还有一层,不知道是做什么用途的,往下走时,发现自己这是第三层。 第二层的装扮和凰阙的天下聚更加相似,不过其中的装扮更加富有西方特色,柜台上海摆放着各种酒水食品,屋顶上则装饰着绚丽的水晶灯,将整个楼层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一楼的布局则和所有的天下聚类似,从中间一分为二,前方是酒楼,专门供客人用餐使用,后方是办事大厅,提供给佣兵接取任务,然而此刻除了前方几名用餐的人员以外,后面的办事大厅之中,只有一位身材高挑的老者,正在整理委托墙上的任务,将其一个一个张贴整齐。 没有打扰对方的工作,阳雨安静地离开,走到外面时回头望去,此时才发现座天下聚一共有五层,刚才在里面的时候还没有发现,这座外表上富有华夏传统特色的塔楼,竟然安装的全是玻璃窗户,难怪里面的光线如此充足,甚至连烛火都没有点燃! “老大!”街道旁传来一声呼喊,宫鸣龙小跑着过来,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怎么样怎么样?这个地方还不错吧?” “有点意思。”阳雨微微点头,目光向远方延伸,正如宫鸣龙先前所描述的那样,乾送城是一座建设在粗壮树桩间的奇特城市。 两人此刻正站在天下聚的大门前,宽阔平整的街道一览无余,若将云辽邑最为繁华的南北大街比作双车道马路,那么乾送城的街道无疑是宽敞的八车道,地面上甚至精心铺设了画有分割线的石砖,彰显着这座城市的井然有序。 天下聚的东面大门巍然屹立,仿佛是直接在树桩之中劈砍出一条通道,两侧的木质城墙高耸入云,比外面的无叶大树还要高出许多,足有数十丈之高,站在地面上必须仰头才能望到城墙的顶端,向两侧蔓延而起,又在远处汇聚,将乾送城紧紧包围,乾送城的面积与凰阙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胜一筹。 “走,先去传送阵,把锚点点亮。”宫鸣龙迫不及待地拉住阳雨的手,向着城市中心处跑去,就像一个急于炫耀自己珍贵玩具的小孩子一样。 “罗玉闵呢?回山港了?”阳雨边走边四处张望,街道上只有零星几名Npc在悠闲地行走,没有士兵巡逻的肃穆,店铺中的商人也显得十分松弛,价格实惠公道,似乎对于能不能挣到钱并不那么放在心上。 “哭了睡,睡了哭,应该还在楼上呢,让他缓一缓吧。”宫鸣龙无奈地回答道,罗玉闵现在的状态并不好,本来应该是无忧无虑玩耍的年纪,现在却经历着最为痛苦的生离死别。 “诶。”阳雨闻言,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任由宫鸣龙拽着自己,前往传送阵。 “好的,感谢你的配合,对于乾送城地情况,我现在已经了解很多,最后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城里的大小事务,以谁为准,或者说,我们乾送城里面,最强的是——?” “啊哒~~~” 此时前方传送站外,叶桥正与一位身着文书服饰的女性相谈甚欢,礼貌地询问着乾送城的资料和特点,当问到最后一个问题时,宫鸣龙带着阳雨从远方跑来,突然松开了对方的手,将黑袍随意地缠绕在脖子上,然后毫不顾忌形象地一脚飞踢过去,正中叶桥腰间,两人瞬间滚落到了一旁。 “奥特飞踢,对大傻子的命中率为百分之一百,诶诶诶,别拽我裤子!”成功踹飞了叶桥后,宫鸣龙拔腿就要逃跑,但叶桥一把甩飞了自己的帽子,将风衣的衣摆掖进裤子里面,迅速抓住了宫鸣龙的短裤,恶狠狠地说道,“我今天让你见识见识,除了年龄之外,你为什么只能排老三!” 成功摆脱了变龙军的追杀,宫鸣龙和叶桥的精神难得彻底放松下来,躺在地上翻滚打闹,互相捉弄对方的痒痒肉,女文书刚开始还有些意外宫鸣龙过于“热情”的问好模式,此刻看到两人嬉戏的场面,也不由得捂着嘴“咯咯”直笑。 “不好意思,他们两个今天都有点太兴奋了。”阳雨赶过来后,踹了两人一脚,把他们踢到一边去,对着女文书歉意地一笑说道。 “没事没事,能理解,昨天你们过来的时候我也在现场,你和朱鹮受伤都很严重,羚牛也很担心,现在看起来你们恢复得不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女文书摆摆手说道,对此并不在意。 “楼主有吩咐,如果遇到几位公子,应当尽量提供帮助,且知无不言,言无不知,刚才朱鹮公子询问了我很多乾送城当今的状况,所以我们二人在此聊了片刻。”女文书对阳雨微微欠身,在为叶桥解释的同时也自我介绍说道,“小女是佣兵联盟的文书子辰,也是乾送城的司徒。” “幸会幸会。”面对难得一见没有趾高气昂嘴脸的官员,阳雨也连忙客气地回礼问好,“子辰姑娘还有什么事情,和我说也好。” “已经没有什么了,朱鹮公子很细心,询问了很多法律法规和资源特产,不过刚才对方似乎想要知道我们乾坤城中实力最强的人员,这个可就算是军事机密喽。”子辰突然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 “不好意思,让子辰姑娘难做了。”听到叶桥贸然打探乾送城的军事机密,阳雨连忙行礼道歉,解释着说道,“我们是一支佣兵小队,疲于奔波周转,想要找一个民生安稳的地方驻扎下来,所以多有询问解惑,无心之举,还望子辰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呵呵呵,熊猫公子多虑了。”子辰连忙扶起阳雨,露出一脸恶作剧得逞的表情,“我们乾送城之内,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城内没有军事人员驻守,若是外敌来犯,都是全城皆兵,共同防犯。” “最强的人一共有两位,一位是‘喝完的酒葫芦’,一位是‘开门的城主府’。” 听到子辰如同谜语一般的回答,阳雨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对方。 “熊猫公子见怪了,因为这两人的真实水平如何,就连我们也没有真正见识过。”子辰看到阳雨疑惑的模样,也很无奈地回答道。 “吴敌爷爷在乾送城已经生活很多年了,据城中的老人说,他们的爷爷还在时,就一直能够看到对方天天抱着酒葫芦喝酒的模样,对方恐怕已经是仙人之姿,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沉醉于酒精的麻痹中。” “至于乾送城的城主,是我们楼主的亲哥哥,一直深居于城主府之中,从来没有出来过,现在城中的大小事情,都是由楼主代为管理的。” “老大,楼主还特意说过要见我们呢,对方知道我们任务失败的事情,还有凰阙那边有人在偷偷发布任务,要抓你回去的事情她都知道。”宫鸣龙咬了叶桥一口,趁机逃离,躲闪着对方围绕着阳雨来回转圈跑,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虽然这边没有村里人,但是你俩能不能先消停一会儿。”看到两个人撒了欢儿一样地打闹追逐,无奈地阳雨伸手揪住两人的衣领,终于让他们老实下来。 “要不,就由我为几位公子领路吧?”子辰在一旁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三人,适时提出了建议,“楼主住在天下聚的第五层,那里可不是一般人能随便进去的。” “那就有劳子辰姑娘了。”阳雨略带歉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拽着宫鸣龙和叶桥,紧跟在子辰身后,离开了传送站。 “老大老大,那个楼主身边有个侍女,发育的有些不正常,而且冷冰冰地跟谁都没有好脸色,是我到乾送城以来,唯一一个对我不友善的人。”宫鸣龙将黑袍团成一团捂住了脸,模仿阿拉伯地区的装扮,夸张地在胸前比划了一个球形。 “哼,死萝莉控,谁能对你有好脸色。”另一边的叶桥毫不留情地拆台,解开了风衣,胸前的武装带歪斜地挂在肩膀上,摘下帽子,一边扇风一边说道,丝毫没有往日冷酷男神的形象。 “那我的眼光也比你好了,小心被女妖精吸干了精气。”宫鸣龙扶着阳雨的肩膀,从后面偷袭踢了叶桥一脚,叶桥也不甘示弱的回击,两人又开始在阳雨背后你一下我一下地互相对打。 “乾送城的宏伟,乃是我见过所有城池中之最,是故意将城池打造成树桩的模样?还是说,这里真是一棵树?”阳雨用力揪着后面两人的耳朵,面色平静地打量远处高耸威严的木质城墙,好奇询问前方的子辰。 “这里的确是一棵树。”子辰笑着解释道,“是城主大人发现这里的,后来为了自己的理念,带领我们过来,和当地的居民一起共同发展建设,所以乾送城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或个人,而是属于我们所有人。” “所以您也会发现,乾送城的人口很少,熊猫公子日后若是在外面遇见了无家可归之人,大可向对方推荐此处,我们提供免费的住房和基础生活物资,并且税收很低,只要勤于劳作,就会得到相应的回报。”聊到了子辰的工作内容,对方滔滔不绝地讲了很多乾送城的优良政策,并且频频回头看向阳雨,似乎意有所指。 第157章 宋梦 重新回到天下聚之中,前厅的饭食生意既不冷清,也不热闹,就如同这座城池的氛围一样,大家的生活富裕且安康,十分满足眼下的生活。 “伊伯。”子辰对后方办事大厅里面正在整理悬赏任务的老者亲切地打招呼问好,随即带着三人,从角落中一处隐蔽的旋转楼梯走向楼上。 “伊照伯伯当年和楼主一起去过西方的陆间海四周国家旅行学习,不仅会很多种国家的语言,还见识过当地的‘调酒’技术。”子辰在前面带路,同时介绍着下方那位让阳雨感到面熟的老人,“‘调酒’一种混合多种酒水饮品,创造出全新口味的技巧,哪天可以请伊伯给你们露一手。” “那太好了。” “不行!” 前一脚阳雨刚刚露出了期待的神色答应,后面的宫鸣龙和叶桥却齐声拒绝,二者最害怕的莫过于两件事情,一个是阳雨哪天对生活失去了希望,还有一件事就是阳雨喝酒。 “呵呵,你们兄弟三人的感情真好呢。”子辰踩着楼梯一边向上攀爬,一边抚摸着墙壁上镶嵌的宝石,手法中似乎带着某种规律,使得头顶上照射下来的光线都明亮了些许,仿佛打开了某种限制,一直通往屋顶。 越往上攀爬,越能闻道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草药和熏香的味道,和阳雨苏醒时房间里面的香味类似,不过更加浓郁且醇厚,而且似乎添加了很多味名贵药材和香料。 当走到第五层时,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四周都是明亮的落地窗,光线通明而透亮,照射在房间内,几乎没有落下阴影,前方是一扇巨大的金镶玉屏风,上面雕刻着山川河流和星辰,不过令人惊奇的是,屏风上的星空竟然与游戏中的星空不同,上面还刻画着璀璨的银河。 “咳咳咳,几位公子,在下宋梦,此厢有礼了。”屏风后传来一阵略带病态的咳嗽声,随后走出一名面如美玉,眉若丹霞的年轻女子。 对方看起来与阳雨年纪相仿,穿着一身亮红色的及踝长裳,上身则是一件绣着金丝的螺白色交叉领上衣,上面绘制着一副飞天的玄鸟图案,头上绑着一根高马尾,用一根红色发带竖起,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与寻常女子截然不同。 “宋楼主。”阳雨带着宫鸣龙和叶桥,恭敬地向对方行了一礼,宋梦瞥见阳雨行礼时独特的龙族礼节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由得再次重重咳嗽了两声。 “宋楼主身体有所不适?”阳雨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眉头微蹙,“您点燃的熏香中,融合了奇楠、冰片、林麝等珍稀香料,这些都有醒神开窍之效,然而烟尘略重,恐怕会加重肺部的负担。”阳雨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关切,略带劝阻地说道,“若觉得呼吸困难,或许开窗通风,让新鲜空气流通,会比单纯闻香更为有益。” “熊猫公子果然博学多才,连听香之术都如此精通,真是令人钦佩,我这里珍藏了不少香料,改日定要与你好好探讨一番。”宋梦闻言歉意地笑了笑,大手一挥,袖口带起一阵微风,驱散了些许香气,“小叶,把香灭了,再把四周的窗户打开换换空气。” “噔噔噔。”屏风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高不过五尺,容貌姣好,带着一丝婴儿肥,身材却异常火爆的侍女跑了出来,先是恶狠狠地瞪了阳雨一眼,对这位突然提出要求的外来者充满了敌意,转向宋梦时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关切而温柔,“楼主,您还需要继续压制——” “无妨,无妨,不差这一会儿。”宋梦微笑着摆摆手,打断了侍女的话,随后伸手向阳雨几人示意,带着众人绕过屏风,走到了客厅处,“几位公子这边请,随意坐就好。” 天下聚的第五层,被宋梦打造成了私人住宅,绕过屏风,前方是一个装饰华丽的大客厅,其中四张双人沙发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两两之间还设有一座精致的木质茶座。 墙壁上悬挂着一座新奇的西方水滴钟,角落处一具厚重的欧罗巴洲全封闭骑士盔甲静静地伫立着,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古老的传奇,整个房间的布局风格和二楼相似,既融合了东方的美学韵味,又巧妙地加入了西方的便捷工具。 看着三人十分好奇地打量房间内的摆设,宋梦“啪”的一声打开手中折扇,微微扇风,颇为自豪地说道:“在下早年受人所托,前往西方的陆间湖一带游历,见识过不少当地独特的风土人情,他们的国家叫做‘罗马帝国’,虽然有部分地区仍处于没有开化的野蛮文明,但是也有部分值得我们借鉴学习的科技。” “喔~,你就是凰阙天下聚那边那个幸大人说的,早年出国留学过的初代盟主。”宫鸣龙有些惊讶地说道,“你才多大啊?怎么是初代?”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我们还是不要说了。”宋梦坐在右侧靠里的沙发中,端起一杯叶侍女刚刚端上来的温热茶水,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嗓子,微微一笑询问道,“几位公子想必已经在乾送城之中浏览过了,感觉如何?” “不错,乾送城虽然没有外界城市的繁华喧嚣,但环境清幽宜人,民生平稳富足,没有那种浮躁之气。”三人都没有坐下,之前罗玉峰的事情历历在目,此刻并没有轻易的选择相信这位宋梦楼主,保持着一丝戒备。 “哈哈哈哈,几位公子喜欢就好。”宋梦爽朗地笑着,自在地靠在沙发靠背上,饶有兴趣地打量阳雨三人,“既然如此,三位公子何不留在我乾送城呢?” “欸,且慢,不要急,听我说完。”看到阳雨打算开口委婉推辞,宋梦抢先一步打断了对方的话,闭合折扇,轻轻虚点说道。 “乾送城位于苍龙翠脊山脉以西,这里物产丰富,木材、草药、皮毛、食物等等应有尽有,一样不缺,往北去的雁门山富含石料,褐石山上更是盛产法术矿石,往南去则临海而不靠海,既可以免受海风侵扰,又可以方便地前往收购海产品,路途并不遥远,一天便可往返。” “更重要的是,乾送城位于山港城之外,起兵则可直插中原腹地,退后又可与山港城遥相呼应,互为犄角之势防守北境平原,在这里屯兵于林海之中,敌人根本无法轻易寻觅到我们的踪迹,乾送城几乎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没有任何缺点。”说到这里,宋梦撩起长裳,如同男子一般翘起了二郎腿,手中折扇轻轻扇动,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色。 阳雨偷偷瞥了叶桥一眼,看到他轻轻点头,心中便已明了,宋梦所言非虚,乾送城的确是个令人心生向往的好地方,仅凭“土着城市”这一独特之处,就足以让阳雨等人愿意驻足停留。 然而面对宋梦突如其来的热情邀请,阳雨还是决定保持谨慎,试探性地问道:“既然乾送城如此优越,为何宋楼主还要慷慨地展示出这么多利润,力邀我们留下呢?” “呵呵。”宋梦闻言尴尬地笑了笑,手中摇晃的折扇都似乎慢了半拍,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说道,“羚牛公子也提及过,我原本是初代佣兵联盟盟主,这身份不仅限于乾送城,又或者是燕国境内,而是整个周朝。” “如今世间能人异士层出不穷,他们自诩‘行侠仗义’,实际上是凭借自己的武力为非作歹,扰乱社会秩序。,我曾听闻一句话,‘侠以武乱禁’,深感忧虑,周朝境内,武者数量日益庞大,若无统一规制,必将导致社会动荡。” “为此,周天子委托我父——亲,让我外出游历,探寻各地管理无归属武者的方法,在陆间海附近的国家,我接触到了‘佣兵’这一概念,并与当地势力最大,也是制度最全面的佣兵工会结盟,共同创建了佣兵联盟这一组织,回国后我开办建设了天下聚,广纳英雄豪杰,以此约束武者。” “然而武者数量实在过于庞大,以至于引来了有心之人的觊觎,原本佣兵联盟仅我一人掌权,仅仅用任务委托引导众人,但后来权力被瓜分,纷纷建设了大型佣兵团,充沛自己的势力,现在佣兵联盟中共有五位话事人,我被排挤到边缘,手中虽有权力,却无人可用。” “宋楼主,如果你是想让我们三兄弟,帮你夺回佣兵联盟的话事权,那您可有点高看我们了,我们三人不过才是暗劲期,在后天境可以一战,但面对先天高手,实在有心无力啊。”听闻宋梦所言,阳雨连忙拒绝道,一个谢登科就让众人如此狼狈,太早登上权力争斗的舞台,未免有些自不量力,得到的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熊猫公子多虑了,只是在下略懂一些面相和占卜之术,能够看出几位公子都是人中龙凤,将来都必将有所成就,所以提前投资罢了,希望若乾送城有危,各位可以伸出援手,相助一二。”宋梦挥舞折扇,再次招呼阳雨坐下,话语诚恳而真挚,“公子放心,我没有任何条件,只是希望贵小队能够留在乾送城,就算是给这个地方增添一丝烟火气息也好。” “此话当真?”阳雨微微挑起眉毛,脸上仍带着一丝疑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必然当真。”宋梦斩钉截铁地说道,“佣兵联盟最讲究的就是契约精神,你看我和你们聊了这么久,也没有签订合同契约,也未曾用条款约束你们是吧。” 对方释放的善意毫不作伪,阳雨思考了许久,最后犹豫再三,才选择坐在紧挨着对方的沙发中。 “哈哈哈哈,今日我乾送城能得三位公子庇佑,实乃是一件大喜事,多说不如多做,在下送各位几件礼物,聊表诚意,还望不要推辞。”看到一直保持警惕的宫鸣龙和叶桥,最后跟着阳雨一同坐在对面的沙发中,宋梦高兴地笑着,面色有些潮红,握住折扇拍了拍手掌,招呼客厅另一边的房间深处,片刻后叶侍女又端着几个木匣走了出来。 “这位羚牛公子,一看就是法力超群之人,当年家兄参悟功法,机缘偶得一件宝物,今日借此机会,就送给羚牛公子了,希望你能喜欢。”宋梦站了起来,主动接过叶侍女手中的木匣,轻轻将其打开,取出了一件黑白渐变色的长袍。 星梦遗褪 传说品质 精神+88,能量+80,法术威力+150% 星辰的蔑视:指定一次法术吟唱准备时间-80%,每天使用一次,游戏时间零点刷新。 【星河是通往星空的路,没有了前往天空的道路,我们如何成仙?】 宋梦拎着星梦遗褪,轻轻抖了一下,长袍上半部分为黑色,往下颜色逐渐变浅,直至衣摆处化为纯白色,宛如夜空一般深邃,顶端偶尔划过一颗金色的闪光向下坠去,如同流星飞驰,美轮美奂,令人叹为观止。 “宋姐,你就是我亲姐!你说揍谁?用不用我咬老大两口,给你出出气?”宫鸣龙一眼便看出了这长袍的不凡,装备面板上金色字体标注的“传说品质”让他兴奋不已。他抚摸着长袍,心中满是欢喜与不舍。 “宋姐,你就是我亲姐,你说揍谁?用不用我咬老大两口,给你出出气。”看到装备面板上金色字体标注的“传说品质”,宫鸣龙兴奋地说道,他身上穿戴的长袍一直都是系统商店中售卖的普通装备,今天难得看到一件适合自己的高端装备,高兴地开始胡言乱语,接到手里轻轻抚摸,心中都有点舍不得穿上。 “羚牛喜欢就好,看模样,我应该比你年长几岁,这声姐姐我应下了,下次再有这种好东西,我都会留心给你备一份。”看到前后态度猛然转变的宫鸣龙,宋梦也是一阵欢喜,连双方之间称呼都变得亲切了许多。 看到对方直接赠送四十级的传说品质装备,出手毫不吝啬,并且属性颇为契合,想来是专门调查过阳雨几人,叶桥心中不禁泛起了涟漪,连忙将风衣重新穿好,甚至连帽子都带上,装备整齐地看着宋梦,狡黠地说道:“我这身装备可都是和职业紧密相连的,不能随便换。” “朱鹮公子身份高贵,这身衣装显然都是传承之物,其中遍布着符文导线,串联全身,显然是为了操作外置武装使用,在下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并没有准备多余的外衣。”宋梦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从一个小木匣中抽出了一条丝巾,扔到空中,仿佛一缕阳光一样,轻飘飘地移动到叶桥的怀里。 夕阳不成挽留 传说品质 力量+85,体质+80,敏捷+70% 最后的余晖:佩戴者可以在三米距离内任意瞬移,每一小时刷新一次,可以累计叠加,次数不可超过三次。 【“我走了。”,“你不送送?”,“就这样算了?”,“那就别再见了。”】 又是一件传说品质的装备,而且和叶桥本身的穿着并不产生冲突,是一件鹅黄色的丝巾,可以绑在身体上任何一个位置,甚至就算只是放在口袋里面都能够生效,让叶桥不禁瞪大了眼睛,心中的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多……多谢。”叶桥声音有些颤抖,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镇定,刚才还笑话宫鸣龙好像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当自己手里拿到一件价值十几万,甚至更高的传说品质装备时,也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宋姐,你看看我家老大怎么样,今年二十有一,仪表堂堂,孔武有力,一个人能打三百个山贼,不行就送给你当回礼吧。”叶桥生怕对方反悔,连忙收起了丝巾,绑在臂膀位置,同时将阳雨推出去,嬉皮笑脸地说道,“您若不弃,我愿称您为大嫂。” “哈哈哈哈,咳咳,你这两个弟弟,真是好生有趣。”宋梦打开折扇,遮掩住半边脸庞,不知道是因为被宫鸣龙和叶桥两人幽默所感染,还是空气中残存的熏香味道没有散去,又咳嗽了两声。 “楼主的出手实在太为贵重了,让我们有点受宠若惊。”对方直接送出了两件在市面上都很少见到的传说品质装备,一时间更让阳雨摸不着头脑,心中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不余遗力地拉拢他们。 “几件衣服而已,公子若是喜欢,我这里还多的是。”宋梦咳嗽地脸色有些潮红,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放在仓库里也是白白落灰,不如拿出来送给有缘人,也算是成人之美了。” 叶侍女的怀里还有一个最大的木匣,,模样陈旧,宋梦轻轻抚摸着盖子,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神色,随即敲了敲,示意对方打开。 然而叶侍女却抿着嘴,没有动弹,虽然听从宋梦的命令将木匣拿了出来,但是心中却十分不舍得送给刚刚见过一面的阳雨。 “打开,送给别人穿戴,兄长也会高兴的。”宋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手里折扇用力敲了敲木匣,微微瞪了叶侍女一眼,对方这才不情不愿地打开了木匣,两人一起从里面拿出了一套上衣下裳装扮。 这款上衣下裳一眼看去就是和宋梦身上所穿的为同一款式,裙摆为炭灰色,搭配一件螺白色交叉领上衣,用金线在其上锈制出一棵苍天大树,上衣为树身,裙摆为树根,枝头位置点缀了许多宝石,但是此刻却暗淡无光,没有任何色彩。 “啧啧啧,尺寸果然刚刚好,我的眼光依然准确。”宋梦将折扇插在腰间,从叶侍女的手中夺过服饰,按在阳雨身上比划了一下,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来啊,给公子更衣。” 有可能是对方知道阳雨的职业限制已经不能一键穿戴装备,又或者可能是想要回忆过去的时光,机缘巧合之下,宋梦和叶侍女两人一起为阳雨更换上了这套衣服,不过与传统服饰的装扮不同,或许是为了更方便活动,两人模仿现在宋梦的打扮,将上衣的衣摆塞进了下裳中。 兄长的责任 传说品质 力量+30,体质+30,敏捷+30,精神+30,能量+30 君子正其衣冠:装备不会被破坏,当出现部分损伤时,可以通过吞噬其它衣装进行修复。 【为兄长者,应当尊上,爱下,担责。】 阳雨的长相虽然不能够称为“貌比潘安”,但是身材修长且健硕,没有赘肉,也没有臃肿的肌肉,叶侍女踩着小碎步过来,为阳雨一件一件地穿戴整齐,当所有衣装上身时,最后一件腰带也系紧,一位穿着类似马面裙的翩翩公子顿时出现在阳光之下,让人不禁生出尊敬之意。 “虽然身材差不多,但是你的气质和家兄比起来,实在太过于锋利了。”宋梦将一件绣着华丽金线图案的云肩披在阳雨肩膀上,仔细打量了片刻,很是满意地点头说道,“这件衣装本来是家兄和家嫂的服饰,不过现如今二人已经……穿不上了,之前看熊猫公子的身形与我家兄长颇为相似,没想到穿上之后果然合身。” 后方的叶侍女将一顶同样为炭灰色斗笠替阳雨带好,撩开两侧的面纱,直勾勾地看着对方,最后虽然还有点不情愿宋梦将这套衣服送出去,但依旧对阳雨着身的效果感到惊叹不已。 人靠衣装马靠鞍,遮盖简陋的新手远动服,换上华贵新衣后的阳雨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如同一位清冷的贵族子弟,锋利的眼角如同刀锋一般锐利,让人不禁心生一丝敬畏。 “楼主兄长的衣服拿给我穿,这……真的合适吗?”虽然对于这件装备“不会损坏”的特性十分满意,但是听闻这件衣服早就有了主人,阳雨摩挲着细腻的布料,还是难免多问了一句。 第158章 清理杂草 “公子放心,这件衣服家兄没有穿过,是全新的,而且家兄现在,也不需要再穿这件衣服了。”宋梦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看到阳雨不停撩拨着面纱,主动帮他抓住斗笠的边缘,微微用力一拽,整张斗笠瞬间缩小,变成一条炭黑色的发带,紧紧捆绑在阳雨的高马尾上,“这里面嵌有一些小巧的空间符文,公子平时若是不需要使用,可以直接收起来。” “老大这身衣服好看,帅呆了,酷毙了,仔细一看——像谁家的王爷出来微服私访一样,”同样喜欢给阳雨穿搭各种服装的宫鸣龙,慌忙改口调侃的顺口溜,第一时间称赞到,毕竟自己都收下了对方的礼物,阳雨要是不拿,自己也不好意思再留下。 “我跟少爷这么久,就他今天这句话,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叶桥在一旁同样附和道,一边说一边搬弄着自己臂膀上的丝巾,寻找一个既美观,也不影响行动的位置。 “既然楼主如此盛情,那就请帮我谢谢令兄了。”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不收就是不礼貌了,阳雨不再推辞,客气地行礼感谢,自己又拽了拽衣角,调整细节处的舒适位置。 “既然眼下大家都这么高兴,那么我再说一个好消息。”宋梦摆摆手,示意叶侍女带着子辰先行进入内室休息,重新坐进沙发里,招呼阳雨几人也同样休息片刻。 “你们上一个接取的任务任务,本来就是姬嬿韬居心不良,企图蒙混过关发布的委托,后续失败也是情有可原。”宋梦似乎又有些咳嗽,喝了口茶水缓神片刻,继续说道,“所以联盟内的惩罚和凰阙的通缉,都被我取消了。” “太好了!谢谢宋姐。”宫鸣龙高兴地感谢道,“其实这个任务我们已经完成了,您看看能不能走个后门,通融通融,就算我们完成试炼,现在就可以正式成立佣兵小队了。” “这个嘛,很抱歉,是真的没有办法。”宋梦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任务已经被取消,而且姬嬿韬这个人我们都找不到了,就算要重启,我们也没有任何凭证,所以几位恐怕还需要当一段时间的预备役。” “这个都是小事,没关系,我们再做一个任务好了,找一个简单快捷的任务,今天完成,今天我们就可以正式成为佣兵。”阳雨对此并没有在意,心中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看楼下的委托墙上就有任务委托,一会儿挑选一个合适的便好。” “我也正是此意,以几位公子的身手,应该没有什么能难得住你们。”宋梦再次打开折扇,微微扇风说道,“我这里倒是知道一个‘好’任务,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 “很难吗?” “不算难?” “给多少钱?” “这个任务最后获得的奖励,远远比金钱的价值更高。”宋梦神秘莫测地笑着回答,对于几人的问题游刃有余,似乎早就有所准备。 “楼主但说无妨,愿闻其详。”阳雨伸手示意,请对方介绍一下委托内容。 “几位公子请看那边。”宋梦喝干了杯中的茶水,合拢折扇指向房屋的左侧落地窗,刚好可以看到天下聚面南的街道。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天下聚,以前只是一座普通的酒楼,后来被我买下并重新装修成了如今的佣兵联盟,但是这里的面积相对较小,且部分功能并不完善。” “街道北侧有一处荒废的庭院,面积足足有十余亩地,但是其中杂草丛生,质地坚硬,深深扎根于地面,拔都拔不出来,就像外面的无叶巨树,光秃秃的,没有美感。” “我早些年间委托过城中居民,想要开垦出这块土地用搭建新的天下聚,但是一直没有成功,庭院地下似乎还有别的东西,控制着杂草一直在阻挠我们,如果几位公子愿意的话,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如何?”看着三人都围拢在落地窗旁,打量着对面的庭院,宋梦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说道。 街道对面的庭院面积确实很大,其中生长出来的杂草遍布了整个区域,厚实且密集,其中可以看见一处圆形的小广场,还有一座房屋,和后面空旷的荒地,但是也如同宋梦所说一样,其中的杂草甚至可以称之为枯树,体型高大,甚至笼盖了房屋,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让密集恐惧者看了都能发抖。 “地下有东西?难道是鬼吗?”宫鸣龙坐回沙发上,深陷其中,好奇地询问道。 “哦?羚牛公子有如此神力,还会惧怕这些妖魔鬼怪?”宋梦上下打量了宫鸣龙一番,有些玩味地说道。 “一切恐惧都来自于火力不足,大不了一把火烧了就是,我这次弹药准备的很充足。各种大面积杀伤武器一应俱全,”叶桥拍了拍腰间的小皮箱,自信地说道。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朱鹮公子不要采取放火的方式,否则收复此地,恐怕会多费一番手脚。”宋梦捂着嘴,好像又想咳嗽,但是一直在强行忍耐身体的不适。 “清理杂草而已,算不得什么难事,费一番手脚办了,”阳雨走回客厅中间,对宋梦说道,“这个任务我们接下来,希望之后的奖励,真能如楼主所说,物超所值。” “自然。”宋梦捂着嗓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盼。 眼看对方的身体不适,阳雨几人也没有过多闲聊,再度行了一礼匆匆地告别之后,顺着来时的楼梯离开了顶层阁楼。 “咳咳咳咳,咳咳……”在几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转角之后,宋梦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被无尽的痛苦折磨,每一次咳嗽都伴随着点点血迹喷溅在地板上,其中赫然闪烁着点点闪光,如同星辰一般,带着一丝不祥的预兆。 “公主殿下!”叶侍女听到咳嗽声,心中一紧,连忙从房间后面跑了出来,抽出一张手帕小心翼翼地给对方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子辰紧跟其后,第一时间将四周的窗户全部重新关上。 “香不能断,公主怎么能这么任性,您的情况比目夷先生严重多了,应该时刻注意才是。”叶侍女扶着宋梦重新坐回沙发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转身小跑着重新点燃了香炉中的熏香,淡淡的草药和香料味道瞬间弥漫在整个房间,用手轻轻挥舞着青烟,将其送到宋梦的面前。 “嗯~,诶~。”宋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弥漫着草药和香料味道的空气仿佛有魔力一般,让她的面色瞬间恢复了正常,就像是即将渴死的鱼儿重新回到了水中一样。 “这是命运强加给我的枷锁,也是我一直在反抗命运的原因。”此时房间中只剩下她们三人,宋梦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懒散地躺在沙发中,没有了之前那副巧言善辩的模样。 “只是三个小小的佣兵,无名无氏,甚至连士族都算不上,至于公主这么费尽心机地招揽吗?”叶侍女端着一块托盘走了回来,上面放置着一张任务委托书,将其搁在沙发边的茶几上,又转身跑到宋梦的身后,轻轻地给她拍抚着后背,试图缓解她咳嗽带来的疼痛。 “叶雅,我的面相之术、占卜之术,还有子辰的观星之术,你都要好好学,不能因为课程繁多就只了解一些皮毛就罢了。”宋梦声音微弱,一边享受着对方的按摩,一边语重心长地教导着。 “对方为首的爱吃灵芝的熊猫,乃是远古时期龙族司掌的座下司殿,从他的魂力波动上看,可能还是座位首席,实力不容小觑。” “另一位爱吃人参的朱鹮,是洪荒时代华胥国的命定之子,身上背负着整个华胥国的十三座高塔,身份尊贵无比,甚至可以和天子相媲美。” “最后一位爱吃三七的羚牛,身负神明的净罚灭世之力,法力蓬勃如同浩瀚大海,一眼望不到尽头,身后隐藏起来的跟随者更是众多,仅靠他一人便可屠灭我们乾送城。” 宋梦仅仅和几人相处不过一个时辰,就将他们的的底细探查得如此清楚,同时也更加坚定了拉拢对方的想法。 “那也有吴爷爷在,还能让他们几个翻了天不成。”被宋梦指出学艺不精,叶雅嘴上有些不服气,但是按摩的动作却更加柔和了一些。 “如今的天象异常,太白,岁星,辰星,荧惑,镇星这五颗星辰有隐隐相聚的景象,天下面临大乱,群雄并起,要想在这种世界上安稳的生活下去,需要有一个能够真正扛起旗帜的人。”子辰摸了摸叶雅的脑袋,安慰着说道,“这个责任我们都担不起来,但是我们可以选择一个能扛起旗帜,并且将其高举挥舞的人。” “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鲤,浩浩荡荡跃龙门,但是谁也都没有想到,这其中竟然藏着一条真正的神龙。”宋梦拍了拍叶雅的手,重新坐直了身体,在一旁的托盘上签下自己的字,这张刚好就是阳雨几人所接受的任务委托书。 任务:重启支撑 级别:甲 介绍:解除剑殿约束,召唤兽主法器,获得木灵认可 报酬:建设独立编制,“亭” “大老大,二老大,三老大,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正当阳雨一行人走下楼梯之际,办事大厅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叫喊,罗玉闵不知何时已经起床,正坐在宽敞而略显空旷的大厅一角,手中端着一个陶碗,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饭,脸颊上沾满了油渍和几粒米饭,一扫之前的颓废。 “我们去执行一个任务,如果成功了,就回来这里安家落户。”阳雨微笑着走向罗玉闵,伸手轻轻擦去了他脸颊上的饭粒,语气中满是温柔。 “小屁孩儿,到时候给你留个属于自己的房间,你就做我们佣兵队的牧监圉师,和大圣一样的官职。”宫鸣龙走过来,揉了揉罗玉闵的脑袋,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 “大圣?”罗玉闵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宫鸣龙,并不知道对方口中说的是谁,转而向阳雨询问道:“大老大,我们既然以后都要住在这里了,那我能不能牵着蛋壳出去一趟?我保证天黑之前就回来。” “去吧,注意安全。”阳雨知道罗玉闵是想去白狼山,于是点头答应,并提醒道,“记得外面那位爱喝酒的吴爷爷吗?要是遇到坏人了,就赶紧去找他帮忙。” “嗯,我知道了。”罗玉闵匆匆将碗里的最后几口饭菜扒拉干净,用衣袖胡乱擦了擦嘴,便迫不及待地往外跑去,“伊爷爷,我吃完了,先走了啊!” “让老吴陪你一起去吧,他要是不去,你就跟他说,最后一坛‘解心忧’我就自己喝了!”伊照对着跑向马厩的罗玉闵大声喊道,同时向阳雨几人点头微笑,以示友好。 “‘解心忧’?”听到对方所说的名称明显是一种酒水,阳雨不禁脚步一顿,想要和上前和伊照多聊几句,然而宫梦龙和叶桥却急忙连拖带拽地将他拉走了。 “这酒水名字一听就是高度数白酒,老大你可消停点吧,我们还有任务呢,今天把任务完成,成立队伍,我连队伍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流浪宠物收养中心和它们英俊帅气的多金园长’。”宫鸣龙理了理刚刚换上的星梦遗褪,模样十分爱惜,有点褶皱都要伸手抚摸平整。 “这么多字?!超出限制了吧。”阳雨借此机会赶紧把话题转移走,不想再听他们念叨自己上次喝多了酒后失态,要七八个人才能按住的事情。 “就他这文学素养,也就这个程度了。”叶桥在后面想要踹宫鸣龙一脚,但是看到他对于身上的新衣服爱不释手,随即还是收回,但是言语间依旧习惯性地嘲讽说道,“你的职业名称不如也改了吧,就叫‘衣仙女’得了。” “什么‘衣仙女儿’,听着像个三流的服装品牌一样,我的职业名称叫‘天灾神使’,霸气着呢,我看你的职业名称才应该改改,叫‘一身大鼻涕纸’吧!”宫鸣龙一把拽住夕阳不成挽留,往下拉了一节,破坏了叶桥精心整理了许久的位置。 “我的职业叫‘命钦之王’,等我登基之后,就把你们的宗教定为邪教!”叶桥慢条斯理地重新整理好丝巾,然后突然冲了出去,抓住了宫鸣龙,脑袋埋进他的怀里,用力在他的新衣服上蹭干净脸上的灰尘和汗水。 “艹!小爷我的新衣服被你弄脏了!” “你嫌脏就脱掉扔掉啊,扔哪告诉我,我去捡来卖钱给老大买牛奶面条。” 两人又开始追逐打闹起来,围绕着阳雨,在宽阔的街道上奔跑,跑到一半时,宫鸣龙发现自己的攻击对叶桥来说不痛不痒了,于是追逐的双方颠倒了过来,叶桥奔跑在宫鸣龙身后,一脸狡黠地笑着,不断用力抽打对方的屁股。 前方就是被一片杂草覆盖的庭院,两人如同卫星般环绕着阳雨跑了好几圈,最后宫鸣龙气喘吁吁地趴在阳雨背上,让叶桥结结实实地拍了一巴掌后才暂时休战。 “救命啊,虐待未成年啊!”宫鸣龙往上窜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让阳雨背着他往墙走,同时扯着嗓子叫嚷,结果屁股又让叶桥打了一巴掌。 “就你还未成年呢,我看是心智未成年吧。”叶桥忿忿地说道,然后转身想要先踏进庭院为阳雨打开大门,然而找了一圈后却发现,四周都是密集的杂草,根本没有围墙和大门的踪迹,或者可以说,这里到处都是围墙和大门。 “下来吧。”阳雨轻轻拍了拍宫鸣龙的大腿,将他放下来,然后身先士卒地走进了杂草堆中,双臂上蔓延出玉庆殿的血红色丝线臂甲,利字拳的锋刃轻易地割开了面前的枝叶,为几人开辟出一条能够通行的道路。 仅仅几步之遥,却因杂草的纠缠而变得异常艰难,三人足足花费了五六分钟才勉强踏入这片被遗忘的庭院。 庭院的前端,一座半圆形的连廊静静地矗立着,所用的材质温润而坚硬,未经雕琢便散发着自然的光泽,连廊的前后两端,各铺设了一长串紧密相连的石板,既可作为休息时的座位,又增添了几分庄重与雅致,在中间则开凿出一条供人行走的楼梯。 “这是‘恋人石’,一种极为古老的玉石材料。”叶桥抚摸着连廊上的石柱,眼中闪烁着惊讶的光芒,“因为质地异常坚硬,所以古代常有一些情侣将其作为定情信物,象征着‘情比金坚’的爱情。” “怎么?你要是喜欢,回头我跟宋楼主说一声,推翻重建的话应该是不需要这些东西的,或许可以低价卖给你。”阳雨一边在前面开路,一边回头对叶桥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不用了,这种材料虽然结实,但缺乏灵力传导性,对我来说毫无用处,和钻石的性质差不多。”叶桥撇了撇嘴,显然对阳雨的提议不感兴。 “这玩意儿一点都不好看,有这个闲钱还不如买只漂亮的玉手镯,等我和小草确定关系那天,我就送她一只,样式我都订好了,还是情侣款呢。”宫鸣龙在后面挥舞着裁断,就像小孩子在田野间挥舞着木棒一样,随意地切割着杂草。 “你这个是不是想得有点太早了,你和草菅人命才认识多长时间,连一个星期都没有,我以前就告诉过你——” “我知道我知道,确定情侣关系是成功的标志,不是发起冲锋的号角,在没有正式表白之前,不能用‘女朋友’的身份去要求别人。” 听到阳雨又像个老爷爷一样打算教训自己,宫鸣龙连忙开口打断了对方,复述起他以前教导过的话。 “但是我们上个任务一共做了三天,小草每天晚上都去云辽邑那边的院子送草药,这不是喜欢我是什么?”宫鸣龙心中有些不服气,开口反驳道。 “你在通缉解除之前就回云辽邑了?那边的官兵都没有抓你吗?”听到宫鸣龙略微有些冒险地行为,阳雨一时间停下了步伐,有些惊讶地询问道。 “燕国现在的官场风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没有实质性的好处,手底下的人谁愿意给你干活。”宫鸣龙有些得意地说道,再次挥舞裁断砍向一根较为粗壮的杂草,没想到这次却被反弹了回来,杂草竟然毫发无损。 “放火吧!虽然宋姐没有说后果会怎么样,但是有‘一掌劈城门’的老大在,什么妖魔鬼怪我们打不过?”宫鸣龙一手按在裁断上,准备点燃孽火,嘴里还不忘调侃阳雨。 “乾坤城本来就是在树桩中间掏空建设的城池,最忌讳的就是放火,你老实点,找一找宋楼主说的‘地下异动’,说不定是一颗成精的大草根,拔掉了应该就好处理了。”阳雨重重弹了一下宫鸣龙的脑门,制止了对方乱来的举动, “哼,说不定还是一个黑山老妖呢,还带着一个聂小倩,到时候把你们的阳气都吸干了。”宫鸣龙捂着脑门,撅着嘴说道。 “真有聂小倩,也是吸你这种青头仔的纯阳之体。”叶桥调笑着拿出新的武装带给自己佩戴好,除了胸口前的机械人金属圆盘外,腰间还挂着装载各种投掷物的弹药包,原本的手枪袋则被转移到了大腿上。 上一次与谢登科的交战中,叶桥的马卡龙转轮手枪不幸被摧毁,干脆也就没有修复它,而是借此机会更新了装备,新的副武器同样是一把小巧精致的转轮手枪,名为司康饼,装弹六发,外形类似于韦伯利mKVI型左轮手枪,整体为蓝金涂装,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第159章 杂草丛生的庭院 “吸我的话还是换精灵吧!这么大的树,肯定会有某些种族依附生存,金发碧眼大长腿的精灵美女,到时候羡慕死你们。”宫鸣龙高举裁断,用力劈砍了好几下,终于将面前这根格外坚硬的杂草劈成了粉碎,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我们又不是灯塔国,他们国家没有自己的历史底蕴,游戏里的世界观也只能借鉴一本流传甚广的小说,而周朝境内的精灵,更接近于精怪。”叶桥重新将自己全副武装后,并没有急着砍伐杂草,而是跟着阳雨继续往里面前进。 三人将连廊中暂时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区域作为中转站后,阳雨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水,带着两人继续往深处探索。 连廊的另一边是一个开阔的广场,地面同样铺设着恋人石作为地砖,地砖面积巨大,几乎与双人床相当,如同巨人的栖息地,但缝隙之间却长满了坚硬的杂草,甚至将石砖顶得凹凸不平。 可能是因为铺设了石砖的原因,小广场这边的杂草相对较少,三人至此分散开来,四处搜寻着可疑的地点。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虫鸣也没有鸟叫,茂密的杂草将庭院内外隔绝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只能隐约看见天下聚反光的楼顶,在远处闪烁着光芒。 “说得倒是挺吓人,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宫鸣龙像只活泼的兔子,在庭院里来回奔跑了一圈,却什么也没发现,不过后方的连廊延伸得极为宽广,包裹了小广场一多半的面积,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庭院与外界隔绝开来。 “一切正常,但这也许正是最大的不正常。”阳雨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审视着石砖上的纹路,试图从中发现隐藏的魔法阵或线索。 另一边叶桥则助跑两步,轻盈地跃上了连廊的顶端,站在高处,向前远眺,手指向前方大声说道:“那边就是房子,左右两端和走廊连一块儿了,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环形,我们绕不过去。” “走吧,我们去‘查水表’!”宫鸣龙将手中的裁断挥舞得如同镰刀一般,相比之前那次惊心动魄的逃跑,这次清理杂草的任务显然让他感到有些无聊,迫不及待地想要找点事情做,于是撸起袖子,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诶诶诶!”阳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宫鸣龙的衣领,将他拽了回来,指了指天空,板着脸说道,“你看看上面有什么?” “太阳啊,今天天气真好,连一片云彩都没有。”宫鸣龙缩着脖子,晃荡着手臂,就像一个时刻闲不住的小男孩,脸上挂着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怪模怪样地眨着眼睛,狡黠地笑道,“怎么?天上的星星其实是外神的窥探吧?被老大发现了?” “午时了,该吃饭了。”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用另一只手又弹了一下宫鸣龙的脑门,“以后每耽误一次吃饭,我就弹一下你的脑袋。” “啊?为什么啊?吃不上饭也怪我?”宫鸣龙摸着红彤彤的脑门,一脸委屈地抱怨道。 “因为我能一掌劈开大门,也能弹你的脑门。”阳雨勾起嘴角,调侃着说道,随即不顾宫鸣龙一脸鄙视且不悦表情,率先打开系统面板,退出了游戏。 现实,北方大学男生宿舍楼,下午十七点。 看到对面床铺上宫鸣龙游戏头盔的呼吸灯熄灭,阳雨猛地一下从床上窜起,像一阵风一样踩着叶桥的被单飞扑过去,迅速伸手拔下了对方的游戏头盔。 “不准点外卖!”阳雨趴在宫鸣龙的身上,看到对方惊慌失措的眼神,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昨天才吃了面条,今天又要吃啊?”宫鸣龙有些无奈,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拽过自己的毛毯被,将阳雨裹起来压在身下,同时伸手想要捏对方的鼻子, “那就吃米饭,去食堂,我请客。”张嘴假装咬了对方一下,阳雨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张开毛毯被,反而将宫鸣龙裹在了里面,如同寿司卷一样绕了两圈,让对方一时间动弹不得。 “嘿嘿,算我一个。”看到宫鸣龙被束缚住,叶桥贱兮兮地笑着搓手,忍不住加入进来,帮忙捉弄对方。 “啊~~~,我要吃锅包肉,雪绵豆沙,锅塌豆腐,可乐鸡翅~~~”今天的偷吃计划失败,被束缚住的宫鸣龙并不服气,开始大声叫喊着食堂中难得能够出现的食物,声音有些刺耳,让阳雨感到有些头疼,第一时间翻身跳了下来,离对方远一点。 “好吵啊,闭嘴!”叶桥有些烦躁地捂住宫鸣龙叫喊的嘴,但是又瞬间感觉到有什么软乎乎、湿哒哒的东西在自己手掌心中来回划过,留下一片黏糊糊的水渍。 “你好恶心啊。”看着自己被宫鸣龙舔的满手都是口水,叶桥皱着眉头,有些嫌弃地说道。 “诶嘿,小爷的金津玉液,你快尝尝有没有饮料的——呜呜。” 看到对方一脸窘迫地模样,宫鸣龙还有些得意地摇头晃腿,十分开心,可是叶桥突然一巴掌糊到他的脸上,将口水蹭了个干净,动作干脆利落。 “啊~谁t.m的都别想好过!”宫鸣龙怒吼了一声,坐起来想要扑进叶桥怀里,将脸上的口水都抹在对方衣服上,可是叶桥轻蔑地伸出一根食指,按住他的脑袋重新躺下,自己则连忙起身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伴随着两人的打闹声,阳雨往自己的桌堂下面看了一眼,发现张飞不知道去哪里玩了,于是打开了一个罐头,往里面推了推,给张飞留作晚餐,之后拉着宫鸣龙和叶桥,离开寝室前往食堂吃饭。 靠近宿舍楼的主食堂一楼,有一个盖浇饭窗口,里面站着一位年纪大概二十三四岁的工作人员,满脸都是对枯燥工作的无奈,和对生活的失望,收费时主打一个随意,接过买餐人员的饭卡,往机器上重重一拍,也不管有没有刷上便还给了对方。 “咦?我张哥呢?打饭的什么时候换成吴彦祖了?”阳雨递出饭卡,看向张福达的神色颇为惊讶,并且还往其他地方也张望了一眼。 窗口后面的张福达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举起菜勺指了指阳雨,对于对方含蓄的称赞十分受用,眼神微微瞥向另一边柜台中昂贵的土豆炖牛肉,没有说话,却悄悄地示意阳雨看过去。 “谢谢彦祖哥。”阳雨心领神会,将身后两人的餐盘都接了过来,推进了窗口中,并没有多说什么,动作十分默契。 张福达悄悄地往旁边挪了两步,两张不同售卖规格的柜台挨的十分近,几个桶靠在一起,并不能分辨出哪个是哪个的摊位。 飞快从隔壁的餐桶中挽了几勺菜,牛肉多,土豆少,汤汁浓稠,上面再盖上一层米饭,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接过物超所值的盖浇饭,阳雨点头致谢,带着两人转身就走,后面排队的男同学看到此景,也眼馋隔壁香味扑鼻的肉菜。 “我也要吃那个牛——”男同学话还没有说完,身后一位同样排队眼镜女生猛地用力捅了他一下,窗口中的张福达也眼神不善地瞪了他一眼。 “哦哦哦,那个德华哥,我饿了,麻烦给来一份盖浇饭。”男同学顿时一惊,稍微回神便领会了要领,慌忙改口,将自己的饭卡和餐盘递了过去,不再多言。 “嗯~”张福达微微挑眉,点了点头,一副“你小子终于上道了”的表情,手中的饭勺如同长枪探头,从另一个大桶中挽了满满一大勺的孜然羊肉,香味扑鼻,另一手迅速在上面盖上一层米饭,手法娴熟,看样子这种事情应该不止做过一遍,随即将餐盘又推还给了对方。 “这哥们儿是专门到食堂里面打工,用来造福社会的吧。”三人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宫鸣龙急不可耐地一屁股坐下,迅速将米饭和浓郁的牛肉汤汁搅拌在一起,随后张开大嘴狠狠地吃了一口,脸上瞬间绽放出满满的幸福感。 “他这么做风险可不小啊,万一哪天被人举报了,那可就麻烦了。”叶桥挨着宫鸣龙坐下,回头望向盖浇饭的窗口,队伍依然排得很长,每个端着餐盘离开的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喜悦,显然都享受到了张福达的特别“关照”。 “你以为没有啊,但是你看看排队打饭的都是些什么人?”阳雨餐盘里的饭菜堆积如山,足足有三个人吃的份量,心满意足地坐下,开始细细品尝温热的牛肉,每一口都在细细咀嚼。 听闻此言,叶桥顿时回头望去,与其他餐饮柜台相比,盖浇饭这边的排队人群显得尤为不起眼,衣着朴素,身形瘦弱,蓝色的牛仔裤洗得发白,显然都是生活拮据的学生。 “张福达以前就被学生会的人揭发举报过,说他损坏食堂财产,擅自给学生提供不符合价位的食物。”阳雨一边吃饭,一边看向柜台后的张福达,对方虽然工作时一脸的不情不愿,懒懒散散,态度并不好,但每当有人拿到饭菜时,都会对他表示由衷的感谢。 “然而在这个窗口吃饭的基本上都是贫困生,长时间吃不到一口好菜的那种,另一边真正的贫困生爱心窗口,又被外包给了无良商家,卖的都是劣质品,吃了还得拉肚子,后来张福达被主管保了下来,继续卖他的盖浇饭,只要不是太过分,就没人会管他。” “也有那种想占便宜的人过来想买饭,但他们在人群中实在太显眼了,一下就能被分辨出来,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也不好意思占这个便宜,一来二去也就没有这种人了。”阳雨说着话,将牛肉,米饭,还有碾碎的土豆均匀地搅拌在一起,然后一大口吞了下去,嘴里弥漫着肉香和淀粉的甜味,忍不住让人细细品味。 “那这么说来,我们是沾了你的光了?”宫鸣龙的嘴里塞满了饭菜,说话都含糊不清,叶桥不由得嫌弃地往外侧挪了挪,担心他又开始喷射米粒。 “对啊,都给我吃光,不准剩。”阳雨指了指宫鸣龙,笑着说道。 晚餐如同“每日任务”一般被三人解决掉,回到寝室后准备再次进入游戏世界,今晚就完成任务,然而阳雨低头看了一眼桌堂,发现打开的鱼罐头依然丝毫未动,张飞这个家伙在晚饭时间都没有回来,不知道又跑到哪里“狩猎”去了。 游戏中,乾送城,午时将过。 天空的太阳如同火球般炙烤着大地,然而乾送城中却丝毫感觉不到炎热,又发现一点在此处定居的好处,宫鸣龙哼唱着胡五太奶曾唱过的童谣,步伐轻快地助跑一段,随后飞跃上台阶,落在了被杂草包围的房屋大门前。 “月儿明,风儿轻,查水表啦快开门!”宫鸣龙将一首好好的儿歌改编得面目全非,一边砸着厚重的大门,一边大声呼喊,然而厚重的大门除了震落了一层不知道堆积多久的灰尘外,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这里谁家会安水表啊?”叶桥无奈地揉了揉宫鸣龙的头发,然后转身四处查看,寻找其他地方有没有入口。 “我们是好人,快来开门啊,有糖吃哦!”听闻叶桥的话,宫鸣龙又换上了诱骗小朋友的语气,轻轻拍了拍门,然后趴在上面,眯着一只眼睛,努力往门缝里看。 “门后面也全是杂草,而且有个门栓,和老大的脑袋一样粗。”宫鸣龙一边说着一边翘着脚,闭着一只眼睛努力观察,仿佛这样就能让视野更加深入一般。 “啪!”,“和你脑袋一样粗。”阳雨拍了一下宫鸣龙的后脑勺,将他拎到一边,自己则一手轻轻抚摸着门板,能够感觉到对方十分厚重。 “上吧老大,使用‘一掌开城门’!”在场的都是宫鸣龙熟悉的人,此时异常放松,也异常兴奋,模仿起经典动画片中能够硬扛十万伏特的隐藏boSS,催促阳雨赶快把门打开。 “呵呵,我偏不。”阳雨回头看了宫鸣龙一眼,双臂上的玉庆殿臂甲瞬间褪去,重新覆盖上了晶宸殿的银灰色丝线臂甲,指尖亮起一道宛如翡翠般的绿色光芒,轻轻按在大门缝隙中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霎那间,一阵清风吹过,宫鸣龙感觉四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他们,但左右看了一眼,除了杂草被风吹得来回摆动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咔嚓!咔嚓!咣当!咚!咕噜咕噜!” 大门后面传来一连串的响动,看到阳雨缓缓皱起了眉头,宫鸣龙刚要起身过去帮忙,就看见大门微微一震,然后一点一点地向里面打开。 “阿拉霍洞开?”宫鸣龙挑起眉毛佩服地说道,同时趴在门框上,探头向里面看去。 房屋内一片黑暗,屋顶严密地遮挡了一切,虽然全木质结构并没有被雨水破坏,但是也挡住了阳光的照射,一个粗壮的门栓向里面滚动,带领着门口的光亮照射进去,木质地板上同样布满了杂草,但是它们并不是从地板下贯穿上来的,而是直接生长在地板上。 阳雨指尖的绿光如同火把一般,照亮了前方的黑暗,柔和的绿光比阳光照射得更远,房屋内的杂草像是熟睡中被吵醒的小孩子,微微舒展着身躯,摇摆着枝头,非常人性化地疑惑注视着阳雨和他手中的光芒。 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恶意,阳雨心中一动,指尖的绿光幻化成一朵和云肩上一模一样的明辉花,在空中旋转、盛开、绽放,绿色的流光洒落地面,仿佛温暖的春天突然走进了冬日里。 阳雨又往前迈了一步,伸直了手臂,让明辉花的光芒照射得更远,越来越多的杂草被唤醒,受限于根系与木板相连,无法移动,只能用力撑直了身躯,想要离那道光芒更近一些。 随着步伐越来越深入,最靠近前方的杂草枝灵活地摆动着身躯,顶端不断围绕着绿光转圈,扬起枝头看了看阳雨,见对方没有躲避,似乎有些开心,一片嫩绿的叶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明辉花,好像担心会碰坏了它。 没见过光明,就总是喜欢追逐太阳。 阳雨指尖的木属性光芒没有阳光的炙热,也没有火焰的烘烤,这让杂草枝有些异常的兴奋,转身对着着周围的同伴们旋转了一圈,好像在分享心中的喜悦。 第一棵杂草枝拽着阳雨的指头,轻轻地将他拉进黑暗中,四周的杂草枝也纷纷伸长身躯,好奇地打量着光芒,甚至还有两棵杂草枝因为对方妨碍了自己,而相互拍打起来。 一根接一根,一棵接一棵,越来越多的杂草枝都围拢了过来,满怀好奇地观看着柔和的光撒满在房间之内,都想要去看一眼那朵美丽的花朵,都想要去触碰一下那柔和的光芒。 好喜欢,好想要。 当阳雨莫名感知到对方的情绪时,一根杂草枝卷住了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拉去,阳雨能感觉到它的欣喜和激动,于是努力避开脚下其他的杂草枝,跟随拉扯的力量慢慢前进。 然而有了第一个勇敢者之后,其他的小草枝也纷纷伸出自己的枝丫,拽住阳雨的另一只手、一只左脚、一只右脚以及腰身,当众多草枝将阳雨慢慢捆成了粽子时,他的身体已经无处下手了,这些草枝又开始卷向他的脑袋和脖颈时,场面一时间有些怪异且温馨。 指尖的明辉花努力晃动着,试图安抚躁动的草枝,让它们放开自己,但是这不知所以的举动反而让它们更加兴奋了,将阳雨又多捆了两圈,高高地举起。 一起,玩。 虽然被簇拥举起在半空中,身上捆着的草枝好像冰淇淋轮胎的形象广告一样夸张,但是阳雨现在的状态却异常良好,一点血都没有掉,也没有受到任何负面buff的影响,相反地感受到了这些杂草枝的天真烂漫。 “二师兄!师傅被妖怪抓走了!”宫鸣龙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奇异景象惊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只能朝着另一边大声呼喊,招呼叶桥回来。 “老大说他没有事,可是……”叶桥闻言立刻飞奔而回,一阵单脚急刹车停在大门口,紧盯着队伍消息面板上“爱吃灵芝的熊猫”发来的消息,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屋内如同狂热粉丝演唱会般的场景所吸引。 众多草枝轻轻摇曳,宛如粉丝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而它们簇拥的中心,则是一颗被枝条紧紧包裹、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发光茧。 “少爷,琳琅呢?召唤出来,都是木属性的精怪,看看他们之间能不能交流一下。”房屋内的草枝隐藏于阳光之下,此刻宛如活物一般,显然不能再使用普通方法应对,叶桥想试着和对方交流一下,能不能在不动用武力的前提下解决问题,以免伤害到里面的阳雨。 “好好好。”宫鸣龙慌忙答应着,连忙召唤出小琳琅,然而小琳琅一出现就表现得异常惊慌,腾空而起,拽住宫鸣龙的头发就往外飞去,试图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疼疼疼!干嘛呀!唠两块钱的。”宫鸣龙痛呼着抓住自己的头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小琳琅拽了回来,疑惑地看着小琳琅惊恐的表情,不解地问道,“这里就咱们四个啊,哪来的死气?” 见小琳琅不知道为什么,语无伦次地就是想要逃跑,宫鸣龙无奈之下只好再度将她塞进自己的衣襟之中,并没有逼迫对方前去交流。 “枸杞燃烧弹,里面装的是易爆燃烧剂,你就当铝热剂用,这个是杜仲燃烧弹,里面装的是易燃燃烧剂,就是普通的莫洛托夫鸡尾酒,小心点用,使劲扔,往上扔!”叶桥一边交代着,一边将一颗红色的六角柱形投掷物和一个酒瓶递给了宫鸣龙,自己则掏出司康饼,小心翼翼地踏进了房屋内。 第160章 草枝和跳楼机 “咔嚓!”叶桥身上沉重而繁多的装备让他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踩在地板上发出声响,前方的草枝感受到了他的到来,纷纷回头看了他一眼,探出顶端的枝叶,当发现叶桥手上并没有任何发光发亮的物品时,顿时感到无趣,又回头继续围观着光茧中的阳雨。 “老大?”叶桥轻轻向前方的光茧呼唤了一声,有些担忧里面阳雨的情况。 “我没事,它们就是把我举起来玩玩而已。”光茧中传来阳雨轻松的声音,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那咱们要不要先出去?这里面都不是杂草了,快成小树林了。”叶桥劝说阳雨离开这个有些诡异的地方,风衣衣摆被一根坚硬的草枝勾住,努力伸手去抓住光茧中的自家老大,想要把他往外拖。 不要,坏蛋。 虽然草枝并没有用力捆绑阳雨,但是对于叶桥的拉扯却显得异常激烈,双方十分幼稚地开始了一场角力战,甚至有几根草枝舒展开来,卷起了叶桥,把他拖向房间的阴暗角落。 “诶,不是,你们到底想呜呜呜”同样在身上的草枝中没有感受到恶意,就好像一个顽皮的小孩子,想要和喜欢的大哥哥再多玩一会儿,却突然出现一个讨厌的陌生人捣乱一样,叶桥被众多草枝拖拽着拉开,甚至把他的嘴都捂住,发出的声音听不真切,一时间让人感觉有些凄惨。 “叮~”门外的宫鸣龙没有阳雨的夜视能力,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听到叶桥的呜咽声以为他遇袭了,毫不犹豫地拉响了枸杞燃烧弹的拉环,冲了进去,用力高举扔出。 “砰!”燃烧弹的外壳随着一声巨响而分裂开来,里面的易爆燃烧剂向四周飞溅泼洒,瞬间被内部的引线引爆,化作一团刺眼的火花覆盖了包裹阳雨的光茧,还有捆绑叶桥的草枝。 “咕噜咕噜。”就在这时,粗壮的门栓突然自己滚回大门前,“咚”地一声跳起,自行关闭了大门,房间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阳雨指尖的明辉花也随着枸杞燃烧弹的爆炸而消散无踪,只剩下火焰的炙热在照亮着四周。 “快跑啊!还愣着干什么!”房间内的草枝被火焰焚烧着,却丝毫没有枯萎的迹象,但一时间仿佛被突如其来的火焰勾起了思绪,呆立在原地没有再动弹,叶桥趁机挣脱了束缚,向阳雨跑去,一把抓住他就往大门口的方向奔跑而去。 “打……打不开!”宫鸣龙转身想要抬起门栓,逃离这个地方,却发现门栓仿佛长在了大门上一样纹丝不动,即使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无法将其抬起。 “这边!”叶桥左右看了一眼后大喊道,发现房间的结构是长方形的,后面就是一堵木质墙壁,这堵墙看起来并不厚实,隐约可见外面的阳光星星点点透射进来,毫不犹豫地掉头冲了过去。 不要,别走。 被火焰的炙热紧紧包裹时,那些草枝毫无反应,然而当它们目睹阳雨被叶桥带走的一刹那,猛然间如同被激怒的狂蛇,身躯疯狂甩动,化作一条条愤怒的皮鞭,带着呼啸的风声,向两人猛扑而来。 “啪!”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一个酒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狠狠砸在地面上,瓶中的液体倾泻而出,迅速弥漫开来,散发出刺鼻的气味,瞬间被内置低燃点物质点燃,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无情地灼烧那些草枝。 后面的宫鸣龙手持裁断,燃烧熊熊孽火,奋力劈砍扑来的草枝,脚步匆匆地追赶着前方的两人,随后转身抵挡住后方如潮水般涌来的枝条。这些阴影下的草枝已经违背了自然法则,对火焰毫无畏惧,只是疯狂地想要带走阳雨,然而它们的攻势虽然猛烈,却杂乱无序,毫无章法可言,仅凭宫鸣龙一人之力,便足以抵挡。 “我这次可是准备充分呢。”叶桥此时显得有些兴奋,从腰包中掏出一连串的长条状炸药包,只有铅笔粗细,围绕着墙壁贴了一个大圈,然后又拿出一团铅灰色的橡皮泥,飞快地涂抹按压,包裹住这些炸药包,只留出一点尾部引线。 “补骨脂开门器,用了都说好。”叶桥得意地一笑,用力猛拉尾部引线,顿时一阵细密的爆炸声响起,墙壁上被炸开了一个可供人穿行的洞口,叶桥第一时间钻了过去,紧接着是阳雨,最后两人一起抓住宫鸣龙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拽了出来。 “谈判破裂,准备攻坚。”宫鸣龙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站在洞口旁边,准备再扔一个燃烧弹进去,然而摸了摸腰间,却发现叶桥给他的两个燃烧弹都已经使用完了,于是向对方伸出了手,想要再拿两个玩玩。 “行动取消,你看看里面。”叶桥用力拍了一下宫鸣龙的手掌,指了指房间内部,只见燃烧弹造成的火焰如同投影一般,缓缓淡化消失不见,而那些草枝却毫发无损地摇晃着身躯,对于阳雨的离开显得有些失望,竟莫名让人感到有一丝可怜。 “难怪宋姐不让放火,这玩意儿根本不怕火啊,还有可能把旁边的房子给点燃了。”宫鸣龙探出脑袋查看情况,将裁断伸进洞口中,想要触碰一下那些连灼烧印记都没有的草枝。 “也并不都是这样。”阳雨捏着一棵生长在外面的杂草,用力将其折断,然而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与房屋内那些宛如孩童般顽皮的草枝截然不同。 “现在无非就是两种情况。”阳雨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手中断裂的枝条,缓缓说道,“一种是这些杂草都是藏在某处一棵已经成精的木系精怪蔓延出来的肢体,所以如此密集且坚韧,另一种可能就是这些杂草全部都是未开智的精怪,不过房屋外面的经过风吹日晒已经死去,而房屋内的因为遮蔽住了阳光,所以保存良好。” 房间内的草枝伸展着身躯,仿佛是在招手,呼唤阳雨回来,此时身处室外,阳雨再也感知不到对方的情绪,仅凭对方摆动身躯的姿态和频率判断,它们似乎有一丝不开心。 “没准是一根千年人参成精了,以前的民间故事不是总说吗,人参娃娃穿着红肚兜光着小脚丫。”宫鸣龙又开始无端幻想起来,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然而叶桥却拎着他的衣领从洞口边拽开来,免得被里面蔓延出来的枝丫给拖进去。 房屋的后面是一片连廊,与房屋紧密相连,与前院的连廊不同,这里的连廊全是木质结构,装饰古朴且富有神韵,宛如自然生长形成的一般,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上,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后方的庭院更像是一处风景优美的园林,经过人工的精心堆砌与雕琢,每一处都透露着匠心独运,然而干枯的池塘,碎裂的假山以及光秃秃的围栏却透露出一丝荒凉与破败,这里曾经应该开满了鲜花,然而现在却只剩下黄土与野蛮生长的杂草。 园林中有五个硕大的凉亭,四面竖起了一堵堵镂空雕花的墙壁,通过连廊与房屋紧密相连,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三人简单清理着杂草,开辟出一条前往最近凉亭的道路,当走进凉亭时,墙壁上雕刻的图案画像立刻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上面雕刻着一群人欢庆舞蹈的场景,有的人手里操纵着木偶表演节目,有的人身披彩衣模仿着狮子的形态与动作,有的人口吐火焰挥舞着长刀。有的人则使用一块铁板用力击飞着什么物体,还有的人挥舞着一杆两端巨大的锤子来回震动摇晃。 这些图案生动而逼真,仿佛将人带回到了那个充满欢乐与喧嚣的庆典。 墙壁的中间还刻画着一种复杂的图画文字,如同火焰一般炽热而又神秘,却又让人的心灵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净化与安宁,叶桥摸着图画文字,缓缓吐出两个字,“太……易?” “这玩意儿你也认识?你偷偷去选修古代文字啦?”宫鸣龙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两个图画文字看了半天,也没有猜出来是什么意思,然而叶桥竟然能够一眼念出这两个字的翻译,顿时让他感到十分惊讶与好奇。 “职业天赋而已,我的职业本身就来自洪荒时代,绝大部分的古代文字我都认识。”叶桥微微抬起头,样子有些得意地说道,此时一手按在雕花墙壁上,上下摸索寻找着是否有打开凉亭的机关。 “那你考试的时候岂不是无敌了?你这算作弊吧?”三人都是外语系专业的学生,再加上之前三人偶然发现可以在现实中使用游戏中的天赋,宫鸣龙一时间对于叶桥的职业充满了羡慕。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这么厉害的天赋,你的第一反应就是拿来作弊而已?”叶桥白了对方一眼,没好气地反驳道。 “这里面还有空间,找找看,应该能进去,看看大门是不是藏在哪里了。”阳雨抠住雕花墙壁,用力拽了拽,伴随着“咣当咣当”的声响,墙壁显然是被镶嵌在一处框架中,似乎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将其打开。 “机关到底在哪里呢?”三人不约而同地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叶桥仔细地搜寻墙壁上的每一寸地方,试图找到隐蔽的开关,阳雨则转身查看着走廊的尽头,希望能发现一些线索。 小琳琅从衣襟中飞了出来,坐在宫鸣龙的脑袋上,拍着小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而宫鸣龙则像是个顽皮的猴子,直接爬上了雕花墙壁,双手紧紧抓着雕花,身子不停地摇晃着,大声叫喊着,“我是无辜的,快放我出去!” “哗啦啦!”就在宫鸣龙的声音落下的瞬间,面对走廊的雕花墙壁竟然突然向下掉落,稳稳地嵌入了地面,露出了一个敞开的缺口,仿佛是在邀请他们进入。 “哎呦喂,这还是声控的?”宫鸣龙匆忙跳回到地面上,用脚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前方的门框,生怕雕花墙壁突然探出来夹住自己。 “呵呵,不会是被你给压坏了吧?希望宋楼主到时候别让我们赔钱。”叶桥咧着嘴,打趣道,随后一脚将宫鸣龙踹进了凉亭,自己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要是真让我们赔钱,就把少爷抵出去,打扮打扮当个小女孩,给宋楼主当侍女。”阳雨站在外面调笑着回应道,脸上洋溢着玩味的笑容。 “老大!你是不是去搜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宫鸣龙跺着脚,十分生气地喊道。 凉亭之中同样雕刻着精美的壁画,工匠采用了透空双面雕技艺,使得内部的壁画图案与外部截然不同,只见一棵苍老而宏伟的古树屹立于天地之间,根须如龙般蔓延在大地之上,四周有许多人类和动物依附着它建立家园,看起来生活得十分幸福,和睦安康,构成了一幅和谐美好的画面。 此外凉亭之中还铺设着厚实的木质地板,踩在上面给人一种莫名地漂浮感,四周竖立着半人高的栏杆,栏杆上缠绕着许多藤蔓,一端紧紧缠绕在栏杆上,另一端则向地板下面延伸。 “诶诶诶,你们看这些藤蔓。”宫鸣龙好奇地伸出食指,拨弄着藤蔓玩,脸上充满了惊奇,“这个妖怪得有多大啊?难道和壁画上的树一样大?而且杂草和藤蔓的生存习性应该也不一样吧?” 凉亭中同样只有星星点点的阳光照射进来,被宫鸣龙触碰到的藤蔓竟然缓缓地伸展身躯,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一般,围栏上“哗啦哗啦”作响,捆绑的力道完全松开,两人行走间,那种飘忽不定的感觉愈发明显。 小琳琅同样对具有灵性的藤蔓感到惧怕,但看到对方松开栏杆后依旧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便大着胆子和叶桥一起围观壁画。 “你看这棵树,”叶桥围绕着墙壁踱步,目光锁定在不知道年代有多么久远的雕刻壁画上,脸上带着一丝敬畏,“它可能是乾送城早年的图腾崇拜对象,结合现在的树桩城市来看,地下有个超大号木系精怪的可能性越来越高了。” “那怎么?你们还要到地下——” 另一边的阳雨在走廊中搜寻了一番,但并没有找到任何值得留意的线索,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前方遍布草枝的房屋内,一根小草枝正悄悄地通过洞口观望着阳雨,伸出枝丫按住一块符文标记。 当听到阳雨说出“到地下”三个字时,小草枝突然催动能量激活了符文,只听“咣当”一声巨响,宫鸣龙和叶桥脚下的地板发出一阵轰鸣,然后瞬间塌陷掉落,就像是被吸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向深渊中坠去。 “老~大~~救~~~”宫鸣龙的哀嚎声伴随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而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完全消失在黑暗中,阳雨慌忙地跑向凉亭,看向下方急速下坠的两人逐渐被黑暗吞噬,四周捆绑栏杆的藤蔓也在愣神中互相观望着,手足无措,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站在上方,阳雨隐约可见下方是一座宏伟的地下城,它的面积几乎和地上的乾送城一样大,但却死气沉沉、毫无人烟。 来不及多想,阳雨直接纵身一跃,跳了下去,双臂覆盖上晶宸殿的银灰色丝线臂甲,不断凝聚风团向后爆发,推动自己加速追向宫鸣龙和叶桥。 而房屋中的小草枝看到三人成功下降后,还在为自己能够“帮忙”而感到高兴,仿佛也参与到这场冒险之中。 “啊~~~!!!这个项目我投了!!!”在飞速下降的木板电梯上,肾上腺素加快分泌,宫鸣龙并没有感到害怕,怀里紧紧抱着小琳琅,生怕她跌落出去,而叶桥则一手握住晶牙匕首,插进地板中,以此来稳定身形,另一手则紧紧按住宫鸣龙的脑袋,让他躺在地面上,防止被惯性甩飞出去。 四周划破的空气呼啸起刺耳的风声,除了宫鸣龙的怪叫声外什么都听不见,木板电梯旁是一棵粗大的树木,和上方凉亭中的壁画中的树木一模一样,如同天地之间的立柱一般,支撑着地面上的城市。 下方则是一片漆黑的世界,只能隐约看到右手边有一座巨大的湖泊,波光粼粼,宛如南方的梯田一般,被分割成一块一块的互相堆叠着,每一块湖泊的大小都可以媲美一座体育场,但是叶桥此时没有心情为这壮观的景象惊叹。 “哪个策划设计的这个声控跳楼机啊!这掉下去就要成一滩烂泥了!”叶桥扯着嗓子咆哮,发泄着心中的不满,然而电梯还在下坠,这处地下空间不知道究竟有多深,一时间竟然还没有落地,照这种加速度坠落下去,恐怕到时候收尸都得用铲子了。 在地底的深处,一个身穿暖黄色衣服的小女孩正蹲在湖边,稚嫩的小手轻轻拨弄着清澈的湖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头上绑着一条发带,在头顶处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随着她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蝴蝶结也伴随着节奏来回摇摆,显得异常可爱。 “咦?”小女孩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白白净净的脸蛋,小巧的鼻子,可爱的小嘴,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明亮的琥珀色大眼睛看向远处,只见一根巨大树木躯干接天彻地,而在那上面,一个小黑影正伴随着不知道兴奋还是痛苦的声音向下掉落。 小女孩明黄色的发梢有一处微微蜷曲,仿佛是被火轻轻烫卷了一般,湿漉漉的小手又在上面摸了摸,随即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光着脚丫,“呵呲呵呲”地跑向前方,去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玩伴。 “看!迪迦!”木板电梯上,宫鸣龙透过叶桥的手指缝隙,看到了一个光点正在慢慢变大,阳雨双手后面喷吐着气流,如同一台人形战斗机般,飞速向两人逼近。 “准备冲击!” 队伍列表中弹出了“爱吃灵芝的熊猫”发出的消息,一闪一闪,如同跳跃的心脏,让叶桥和宫鸣龙心中一凛,顿时蜷缩起身躯,以防万一。 “起!”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龙吟声,阳雨覆身苍龙甲,身形瞬间调转,一手蔓延出无数藤蔓树枝,紧紧抓住了木板电梯四周的栏杆,另一只手上则覆盖了密密麻麻的金属尖刺,再加上玉庆殿的利字拳锋刃,深深插进了中间粗壮的树干,以自己为着力点,硬生生拽住了下坠的电梯。 “轰!嘎吱~!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随之响起,木板电梯猛然震动了一下,阳雨呈大字型停在半空中,双臂微微颤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力量,缓解了电梯的下坠趋势,然而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伴随着身体仿佛要被撕裂开的痛苦,电梯竟然又开始缓缓下降,但速度却远没有之前那般恐怖。 “老大!”平台上的叶桥和宫鸣龙惊恐地呼喊着阳雨的名字,想要帮忙,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焦急地来回转圈。 “那个,那个,‘停止’!‘上升’,‘回去’!”刚才叫了两声,凉亭的大门就随之打开,宫鸣龙以为这座电梯都是声控结构,于是连忙尝试了几次口令,希望能够让木板电梯重新返回地面,又或者停在半空中也好。 然而焦急的声音一直穿透进四周的黑暗中,木板却依旧在向下滑落,而拉住电梯的阳雨,身形也拉扯得越发厉害,一点点从树干中脱落,好像随时都会被撕扯成两半一般。 “这是谁家电梯啊!钢丝缆都断了,能不能修一修啊!”宫鸣龙愤怒地咆哮着,声音回荡在地下空洞之中,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四周的黑暗肆意吞噬着三人的无助。 第161章 夏至相逢,如沐春风 “啪啪啪。”就在这时,阳雨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拍打自己的头盔,这可是不知道几百丈的高空之上啊!诡异的情景不由得让阳雨毛骨悚然,一点点挪动脑袋回头望去,却看到凉亭中的藤蔓竟然延展了下来,此刻如同人类一般,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 密密麻麻、粗壮且坚韧的藤蔓终于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从凉亭之中追上了众人,小琳琅再次藏进了宫鸣龙的衣服之中,眨巴着小眼睛,透过缝隙看到藤蔓捆住了四周的围栏,如同电梯的钢缆一般紧紧抓住了木板,止住了下坠的趋势。 “嘶~,那个,谢谢?”众多藤蔓缠绕住阳雨的腰间,缓解了他的压力,轻轻碰了一下对方受伤的肩膀,阳雨强健的体魄和宛如神兽一般的恢复速度让藤蔓感到震惊,如同人类一般顿住了一下,随即将他放在木板上,转身束缚住木板,速度平缓地向下落去。 “这算安全事故好吧!谁家钢丝缆还能自己睡,觉把电梯扔一边的,你们策划是谁?我要投诉!”宫鸣龙插着腰,对四周的藤蔓指指点点训斥着,怀里的小琳琅不敢出来,但是也探出半边身子,模仿宫鸣龙的样子,对藤蔓比比划划,对方似乎知道自己的错误险些酿成大祸,舒张叶片遮挡着自己,躲避两人的指责。 “老大怎么样?我这有膏药,在乾送城药店买的,放心用,一点也不贵。”叶桥知道自家老大“拼命三郎”的架势,和宫鸣龙都准备了很多医疗道具,以便对方不在时,自己能够提供帮助。 “还好,对方来的及时,也就是肌肉撕裂而已。”阳雨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除了原本的旧伤还没有恢复外,又多了一些负面状态,此刻挑了一个伤势最轻的状态说道。 “还‘而已’?老大,你现在还不是超人,悠着点吧。”随着阳雨解除了覆甲状态,叶桥帮助他脱下上身的交叉领上衣,摸着对方红肿的身躯,有些责备地说道,将膏药贴满了阳雨的全身。 此时电梯的下降速度终于恢复了正常节奏,三人依偎在一起,坐在木板天梯上,藤蔓捆绑栏杆时发出的“嘎吱”声在耳边清晰可闻,而地下空间中凉爽的空气则让人倍感舒适,微风拂过,带来了一丝丝花朵的香甜气息,仿佛是大自然对劫后余生几人的温柔馈赠。 “这里难道也是一个地下城吗?看着规模,比祈年镇还要宏大好几倍呢。”宫鸣龙抬头仰望,只见几人最初探索的凉亭电梯房,如今已如同遥远星辰般镶嵌在头顶之上。 在长时间的黑暗中,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的光线,能够勉强看清地下空间的顶端,粗壮坚韧的根系如同巨人的身躯般支撑着穹顶,守护着大地,防止乾送城从上面掉落下来。 “应该是吧。”阳雨拥有着“萤烛嵌目”的天赋,能够比其他人看得更加清晰,注意到下方有一道城墙贯穿了东西方向,将地下空间切割成了南北两个城区,南边的城区显得破烂不堪,连一栋完整的建筑都难以寻觅,而北面的城区则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中央雄伟的树木躯干上生出了无数根系,紧紧包裹着整个地下城,这些根系从四周的墙壁上蔓延至穹顶,扭曲回转间形成了众多大小不一的空洞,仿佛是大门般拱卫防护着内部,里面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让人心生好奇。 “如果这就是树妖的话,就算把我全部的炸药都拿出来,也不一定能够炸毁它。”叶桥打量着电梯旁的大树,不禁唏嘘道,“而且万一这里塌了,上面的乾送城也会跟着遭殃。” “先下去看看再说吧。”阳雨苦笑着看向两人,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感觉我们好像沾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每次领取的都是简单任务,结果却越做越复杂。” “这个任务可不是我选的噢,是老大你接的。”宫鸣龙连忙撇清责任,抱着小琳琅,挪动屁股往旁边坐了坐。 “就是你个乌鸦嘴,回去拿柚子叶洗洗澡吧。”叶桥踹了宫鸣龙一脚,有些嫌弃地说道。 又过了几分钟,电梯终于到达了地面,藤蔓慢条斯理地对准了缺口,将木板电梯稳稳地放了进去,随后又慵懒地舒展身体,再度陷入了沉睡之中。 “诶诶诶,别睡啊!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定长眠。”宫鸣龙捅了捅藤蔓,但对方却毫无反应,咧了咧嘴,恶作剧般踢了对方一脚,然后连忙跑出了电梯。 木板电梯降落的区域是一个围绕中央大树搭建的平台,平台破碎且陈旧,看起来年代久远,应该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打理维护过了,而且除了这里之外,还有四处空缺,应该对应着上方的另外四处凉亭。 “连个楼梯都没有,这里以前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叶桥在平台周围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楼梯的踪迹,只好皱着眉头,纵身跳进了下方的藤蔓堆中。 “刚才的壁画上不是都有吗?兔子、松鼠什么的,它们也不需要走楼梯啊。”宫鸣龙欢呼一声,从平台上跳下,把藤蔓团当成了海洋球玩,直接砸在了叶桥刚刚伸展开的臂弯中。 “我还没说‘跳’呢!”叶桥跌坐在藤蔓之中,掐着宫鸣龙的脸颊用力来回摇晃,转身准备接阳雨下来时,却发现身下的藤蔓竟然开始扭曲摆动起来,就像一个人沉睡了许久后起床活动筋骨一样,卷曲的叶片伸展开来,竟然变成了一条连接上下的楼梯。 “这帮家伙一个个都这么贪睡吗?全部都在消极怠工。”阳雨笑骂着踩在叶片楼梯上走了下来,整个地下城的藤蔓都是一种功能性设施,只是不知道是因为长时间没有人在此生活,还是因为营养不足的原因,它们重新恢复正常的工作状态总是会慢了一拍。 “你还什么王呢?也没看见别人给你铺红毯啊?楼梯都是等你过去之后才打开。”宫鸣龙抓着藤蔓站起来,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套全自动植物系统,嘴里还不忘调侃叶桥。 “我那叫‘命钦之王’好不好?怎么在你嘴里就像是一只河里的王八一样?”叶桥无奈地说道,随即也从藤蔓之中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么大的地下城,我估计今天晚上的任务是完不成了,光是在地面上走一圈就需要一些时间,后面还是城墙。”阳雨眺望着四周,叹了一口气说道,“而且你们看那些墙壁上的根须,在蔓延时还形成了空洞,四周的高处都有大大小小很多洞穴,如果要全部探查一遍的话,我估计要一个星期的时间都不止。” “大乔!你中午出去是不是被女妖精下蛊了?要不然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宫鸣龙夸张地跳起来旋转一圈落地,指着叶桥喊道,玩笑着将责任推卸到他身上。 “是是是,你说得对。”今天宫鸣龙的精力格外旺盛,叶桥都已经丧失了对他吐槽的欲望了,干瘪乏力地回答着,然后推着对方向前走去,打算先离开这个摇摇欲坠的电梯平台。 “啪嗒。”在这静谧环境之中,一颗小石子突兀地掉落在三人的脚边,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咕噜咕噜”地滚到阳雨的鞋子上停下,三人顺着石子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房屋的废墟边缘,一个娇小的明黄色身影如同幻影般一闪而过,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窃喜与顽皮,仿佛在与他们玩游戏。 “人参娃娃来啦!”宫鸣龙一眼便注意到了对方身影,兴奋地拔出裁断,急匆匆地追了过去,探头望向墙壁的另一端,却只见一片废墟与昏暗,什么都没有发现,明黄色的身影仿佛幽灵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啪嗒。”又是一粒小石子被扔了出来,这次精准地砸中了宫鸣龙的脑袋,力度虽小,却足以引起他的注意,明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另一边,躲在废墟的阴影中,看到砸中目标,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然而当宫鸣龙气恼地再次追过去时,又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惊慌地躲了起来。 “我家老爷子打我脑袋,我家老大打我脑袋,大乔也打我脑袋,你是谁啊?也敢打我脑袋?”宫鸣龙一手扶住裁断,用力蹭了一把,刀身上顿时燃烧起幽兰色的孽火,将四周照亮了些许,胡乱挥舞着长刀,奔跑着追了上去。 “小心有诈!”叶桥慌忙喊道,从小皮箱里掏出一个玻璃球手电筒,将亮度调到最大,照亮了众人四周的废墟,快走两步跟上宫鸣龙,但就在这时,一粒小石子从侧面飞去,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嘶,什么意思?我们之间有仇吗?不伤人专门恶心人?”叶桥皱了皱眉头,对于对方这种戏弄几人的方式感到有些烦躁。 “哎呀!”当明黄色的身影再次试图逃跑时,却一头撞进了一个宽厚的胸膛中,抬头望去,发现阳雨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这里,将退路牢牢地挡住。 “哇,你抓住我了,捉迷藏是你赢了。”一个模样娇小可爱的小女孩开心地说道,头顶绑扎的蝴蝶结来回颤抖着,正如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兴奋与激动,她拽着阳雨的衣角,左右来回摇晃,撒娇地说道,“我们换一个游戏玩好不好?捉迷藏我太厉害了,你们这么久才找到我。” “呦呵,还是个人参女娃娃。”看到阳雨抓到了罪魁祸首,宫鸣龙带着一脸阴森地笑容跑了过来,挥舞着手中燃火的裁断,坏笑着说道,“先剁个胳膊给小爷嚼巴嚼巴,看看和大萝卜比起来有什么区别。” “啊!是放火的大坏蛋!不准伤害我的好朋友!”幽兰色的孽火照映在小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害怕的神色,但是她的第一反应却是抱住了阳雨,将自己的后背面对宫鸣龙,好像要保护他一样,发梢上一缕烧焦的痕迹此时恰好露了出来。 “小孩儿!快说!你是人还是鬼?为什么要拿石头砸我们?”宫鸣龙用孽火的光芒照耀着自己的脸庞,模样诡异且骇人,往前踏了一步,按住小女孩的脑袋试图吓唬她,然而对方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似乎非常讨厌别人摸自己的脑袋,竟然猛地回身重重一脚踢在了宫鸣龙的膝盖上,“我是你祖宗!” “太始族长爷爷说过!有坏蛋要放出太易族的大火烧树!你之前就在放火!你就是大坏蛋!”小女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但她的攻击对宫鸣龙来说不痛不痒,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听得一头雾水,和叶桥对视一眼,显然不知道应该拿对方怎么办才好。 “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吗?你能带我们去找他们吗?”阳雨伸手轻轻揉捻住小女孩微微枯卷的发梢,眼神中充满了关怀,面对小孩子,他总是更有耐心一些,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变得温柔起来。 “哎呀!”看到阳雨在抚摸自己的头发,小女孩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刚才还一副不情愿样子,此刻却转头扑进了阳雨的怀里,似乎人类之间的交流存在误解,脸颊在阳雨的上衣上用力蹭了蹭,开心地说道,“我也喜欢你!你身上的味道让我很安心。” “哼。”看着翻脸如此之快的小女孩,宫鸣龙冷哼一声,随手散去了裁断上的孽火,将长刀抗在肩膀上向四周探望,“不是玩捉迷藏吗?还有别的小孩儿没?都出来吧!谁最后一个出来我就吃了谁。” “大坏蛋不仅坏!还是大傻蛋!”小女孩转过脑袋噘着嘴,嫌弃地对宫鸣龙说道,“捉迷藏是藏起来玩的!几个族长爷爷还有其他人当然是藏起来了啊!但是他们都太笨了!一直没有发现我就在湖边的洞天里面养花,花谢花开好几个轮回了,他们也没有发现我!” 看着四周的废墟与破败的景象,恐怕在这里沉浸能有上千年,三人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再加上对方口中的“大坏蛋”,这座地下城曾经应该遭受了毁灭性的袭击,而其他几位长者为了保护小女孩,才编制了一个“捉迷藏”的游戏,让她在废墟中孤独地存活下来。 “没想到还真是个女鬼。”宫鸣龙撇撇嘴,有些失望地小声说道,然而话音未落便被阳雨瞪了一眼,只好无奈地耸了耸肩,将后面的调侃又咽进了肚子里。 “你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吗?”阳雨蹲下身子,让自己的目光与对方平视,目光温柔地落在对方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上,轻声询问道。 “我叫……,我叫……?”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独处,小女孩对自己的名字也变得陌生起来,摸着自己的脑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困惑与迷茫,片刻后这种困惑逐渐转化为急躁,开始用力拉扯自己的头发,却始终无法清晰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什么来着?”小女孩泪光闪烁,无助地看着阳雨,似乎随时都会哭出来,对自己的遗忘感到深深的失望,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哀伤。 “不哭不哭,不要着急。”阳雨连忙伸出双手,将小女孩温柔地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推开宫鸣龙和叶桥,往外面空旷的街道上走去。 “别着急,我们一起来想想,你的名字里面有哪一个字呢?”阳雨的话语像一股暖流,温暖着小女孩的心房,他们沿着街道走去,对面就是地下城波光粼粼的湖泊,微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洞穴中五颜六色的光芒在湖面上摇曳生姿,宛如绚丽的霓虹,美得令人心醉。 “有一个‘木’字,是几位族长爷爷给我起的,要是族长爷爷没有躲起来就好了,他们知道的可多了。”小女孩怀抱着阳雨的脖颈,此时情绪稍微平稳了些许,但话语中还是带着一丝哀伤。 “那等族长爷爷回来,我们就问问他们,现在嘛,我给你起一个名字好吗?”阳雨看向远方的湖面,涟漪荡漾而来,仿佛在向他招手,风中带着一丝清新且淡雅的花香,此刻感觉不到头顶上炎热的夏季,也感觉不到地下城灰暗的死寂,反而让人如同沐浴在春天的怀抱中一般,蕴含着生机和希望。 “‘沐沐’,你觉得怎么样?也带一个‘木’字哦。”阳雨微微歪头,如同一位和善的兄长,温柔地笑着看向小女孩。 “‘沐沐’?沐沐?”小女孩咬着食指,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睛越来越亮,仿佛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芒,突然张开双臂,大喊了一声,“现在我叫‘沐沐’啦!” “要论骗小孩,那还得是老大。”宫鸣龙和叶桥站在后方,看到小女孩重新恢复的笑脸,调笑着咧开嘴角称赞道,“我以后有小孩儿了,就交给老大带。” “格局打开,我们三个以后只要不死,那肯定是会在一块养老的,不住对门也得住一个翘曲,让老大直接当干爹不行吗?咱俩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叶桥抱着双臂,嘴角勾起笑容说道,脑中已经开始设想,应该如何榨干阳雨的“爹系”属性。 “你呢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刚刚得到新名字的沐沐显得十分兴奋和高兴,搂住阳雨的脖子撒娇,同时也在询问他的名字。 “我叫爱吃灵芝的熊猫。”阳雨重新将沐沐轻轻地放到地面上,和蔼地说道。 “熊猫哥哥,沐沐送你一朵漂亮的小花当做礼物吧,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沐沐双手张开,突然“嘭”地一下涌现出一捧鲜艳的花朵,一共九朵,颜色各异,香味扑鼻,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令人陶醉的味道。 “呦呵,什么东西这么香?”宫鸣龙和叶桥这时走了过来,看到沐沐炫耀着手中的花朵,突然贱兮兮地伸手抢了一朵过来,随后漫不经心地查看面板属性。 大地巡礼之花 传说品质 使用后清除全部异常状态,血量与灵力恢复完成,并额外增加300%的单独血量,受到百分比伤害时以独立血量进行计算 【创世之神遗蜕,天轨之法青垂。】 【世人抱怨人间苦,心邪念恶,拢财私法,饿骸游尸,神树只是树,能怎么办呢?世人说,神树有花,花香,那神树将花给世人吧,化邪去恶,明分公法,饱肚还魂。】 “额~”宫鸣龙看着词条上传说品质的金色字体,不由得惊讶地打了一个嗝,连话都没有说出来。 刚刚宋梦才将传说品质的装备如同大白菜一样送给了几人,这又冒出了一个不知道活了多长时间的小女孩,将传说品质的恢复道具当做路边随手采的野花随手送人,这让那些为了稀有品质装备而挣得头破血流的人该怎么想? “沐沐啊,这个花你一定要收好哦,不能随便给别人,哥哥刚才和你闹着玩呢。”宫鸣龙意识到花朵的珍贵,说话间重新将大地巡礼之花还给了沐沐,抢小孩子的棒棒糖是一回事,但是抢小孩子的金项链,就是另一回事了。 “被大坏蛋弄脏了,沐沐不要了。”沐沐鼓着嘴赌气地说道,随后打量着手中的花束,挑选出一朵自己认为最漂亮的花朵递给了阳雨,开心地说道,“这个最好看,送给熊猫哥哥当礼物。” 大地眷恋之花 传说品质 使用后添加“坚定”状态,处于“坚定”状态中无法被击倒,于血量外附加血量300%护盾,基于防御比例计算受击伤害,破碎后于20秒内按百分比恢复全部血量。 【创世之神遗蜕,天轨之法青垂】 【世人抱怨人间苦,困乏疲劳,累骨伤皮,流血伤筋,神树只是树,能怎么办呢?世人说,神树有花,花香,那神树将花给世人吧,醒神提脑,续骨缝皮,止血连筋。】 第162章 大白菜花 看了看沐沐递过来的花朵,又看了看对方怀里剩余的花朵,全部都色彩缤纷,闪烁着光辉,显然都是传说品质的恢复道具,虽然对方可能是一只存活于世间上千年的老妖怪,但是她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而且心智还有些许不成熟,不懂礼节规矩,所以阳雨并不想拿这几朵珍贵的花。 “沐沐乖,这些花你自己留着,要是再遇见大坏蛋,你就可以用这些花朵保护好自己不受到伤害。”阳雨抚摸着对方的头发,怜惜地说道。 然而沐沐却坚持要将花朵送给阳雨,“没关系,熊猫哥哥你拿着,沐沐还有好多呢。”说着她伸手一展,手中又出现了一捧鲜花,这些花朵与她怀里的其他花朵一模一样,全都是传说品质的道具。 “那边有一个我自己做的洞天哦,平时等族长爷爷过来找我时,我都会在里面种花,这种花还有好多好多呢,熊猫哥哥要是喜欢,我再给你拿点。”沐沐指向湖泊另一边的根须洞穴,那里闪烁着绚丽的光芒,没有阳光刺眼,但是比星空更加明亮。 沐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抓向空中,手掌里不停地具现出一捧又一捧花朵,都是高品质的道具,除了金色的传说品质之外,还有银色的史诗品质以及少量的紫色稀有品质,这些在外面要被人哄抢的存在,却被沐沐随意地抛起散落,化作一场花瓣雨,铺满了地面。 “别拿了别拿了,沐沐!沐姐!你这样搞我心脏受不了啊!”宫鸣龙哀嚎着,想要将花朵揣进自己的怀里,但是看到沐沐天真纯洁的眼神后,又觉得自己心中藏匿的最后一丝善良遭受了谴责。 “好了好了,沐沐别拿了,我先拿这一朵吧,剩下的你先收起来,等我需要的时候再和你说好吗?”阳雨也连忙制止住沐沐,展示着手中的大地眷恋之花,并将其收进包裹之中,这才让对方停止了这种“炫富”的行为。 “好~,沐沐再给它们种起来,再建几个洞天,给里面都种满花,熊猫哥哥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沐沐主动将脑袋贴近阳雨的怀里蹭了蹭,随后将地上的花朵又收了起来,消失在手掌中,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沐沐乖,大哥哥们其实都是来打坏蛋的,你看这个家伙就是我们发现的坏蛋,只要教训他一顿他就会变好,以后就不会再欺负人了。”叶桥指着宫鸣龙,尽量模仿阳雨的温柔语气,弯下腰与沐沐拉近距离,也想要摸摸对方光滑柔顺的头发,但沐沐却像个小刺猬一样,警惕地躲开了。 “哈,哈。”叶桥尴尬地笑着,心中有些不解,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对自己也有这般敌意,只好连忙将话题引向阳雨,“你看熊猫哥哥是好人,我们和他都是好朋友,所以我们也应该是好人,对吧?” “熊猫哥哥身上有和我相同的气息,当然都是好人。”沐沐戳着自己的脸颊,低头思考着,沉思的模样又有趣又可爱,天真且稚嫩的思想根本就没有认为叶桥哪里有说得不对,“既然你们也是好人,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爱吃人参的朱鹮。” “小爷——我叫爱吃三七的羚牛。” 宫鸣龙被叶桥踢了一脚,讪讪地老老实实报出自己的游戏名称。 “沐沐你看,我刚才打了他一下,是不是就听话了。”叶桥指着宫鸣龙,连忙向对方解释自己的行为。 “嗯,你说得对,大坏蛋打一下就变大好蛋了。”沐沐开心地笑着,一双眼睛变成了月牙,模样顽皮可爱,“好人哥哥陪我玩游戏吧,你们知道别的游戏吗?沐沐虽然捉迷藏很厉害,但是也很没意思。” “沐沐,你先回答好人哥哥一个问题好不好?”见沐沐对自己放松了警惕,叶桥暗自松了一口气,干脆蹲下身体,悄悄往前挪了几步,笑着询问道,“现在有一个坏人藏在地下,把别人家搞得一团乱糟,我们现在需要去教训这个家伙,让他不要再打扰别人的生活,你知不知道他藏在哪里啊?” “把别人家搞得一团乱的大坏蛋?”沐沐咬着手指头,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略微委屈地说道,“沐沐不知道哦。” 叶桥把问题说得太过于笼统且含糊,导致沐沐根本不了解他说得“大坏蛋”是什么,让几人一时间有些无奈。 “就是有没有那种很讨人厌,又招人烦,看到他就想往他脸上吐口水的家伙。”宫鸣龙在一边添油加醋地解释着,但是看到沐沐转而将手指指向了自己,顿时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叹息着背对众人蹲下。 “沐沐乖,再想想,刚才都能想起来自己的名字中带有一个‘木’字,已经很厉害了,现在再想想看,这附近还有没有不招人喜欢的家伙?”阳雨牵着沐沐的双手,把她轻轻拉到自己面前,看着她耐心地询问道。 “不招人喜欢?有啊。”沐沐眼神一亮,开心地说道,随后指向最西边的树根墙壁上,一处闪烁着明黄色光芒的根须洞天。 “那里有一帮整天舞刀弄枪的家伙,天天都在吵架,而且霸占着光源和食物,还把一位漂亮的大姐姐给关起来了,抢了人家东西还不还,是大坏蛋。”沐沐跳着脚,为自己能够帮助到阳雨几人而感到开心。 “沐沐真棒。”阳雨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欣慰地说道,随后看了一眼叶桥,对方掏出一只刻画着和枪械一样符文导线的单筒望远镜,向沐沐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对阳雨点了点头。 “沐沐乖,在这里等着大哥哥,一会儿我们就回来,带你去找其他小朋友们,一起玩其他的游戏好吗?”阳雨替沐沐整理了一下蝴蝶结,随后起身准备出发,听到对方描述有“舞刀弄枪”,“天天吵架”,应该附有武力,带有威胁,而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还没有恢复,战斗力并不处于稳定状态,照看不好,很容易让敌人伤害到沐沐。 “你们也要走吗?能不能不走。”沐沐一看阳雨三人打算离开此处,顿时又伤心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将阳雨的手抱在怀里不肯松开,“沐沐现在可听话了,沐沐再也不随便给人开门,让大坏蛋也到树上住了。” “我们不走,只是暂时先离开,打完坏人就回来陪你。”阳雨温柔地解释道,很理解沐沐此时的心情,就像小时候和院长告别一样,但是想要松开手安慰对方时,却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了自己。 “沐沐不让哥哥们走,沐沐让哥哥们留下来,一直陪着沐沐。”娇小的身躯此刻却释放出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神明降世般令人窒息,带着一丝死亡的味道,镶嵌在街道和墙壁中的根须也仿佛受到了召唤般挣脱了束缚,疯狂舞动,如同黄泉河畔的召唤,但是束缚于街道中却伤害不到阳雨几人。 沐沐根本没有听进去阳雨的话,多年来一直孤独一人,眼看着触手可及的温馨和快乐又要离开自己而去,瞬间撕开了可爱的外表,仿佛一道通往深渊的裂缝,吞噬拉扯着三人。 “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就成熊孩子了。”宫鸣龙和叶桥一左一右抱住阳雨的胳膊,试图将他的手从沐沐纠缠中解救出来,但是眼看沐沐身上释放的威压越来越大,几人却毫无办法,无计可施。 “好久不见,您还记得我吗?”就在这时,阳雨感受到从宠物空间中传来的强烈波动,第一时间将祈年召唤出来,低沉而伤感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回荡,祈年柔顺的大尾巴轻轻安抚着沐沐,对方身上散发的恐怖威压瞬间又收了回去。 “哇,大狗狗,你也是来陪我玩的吗?”沐沐看到祈年,开心地“咯咯”笑着,瞬间忘记了阳雨几人即将离开的痛苦,伸手抓住祈年的尾巴,随后被吊起在空中摇摆,最后落在了祈年的后背上 “唉,如今您怎么会成了这帮模样。”祈年叹息一声,直接趴在了地上,身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让人感到心神宁静,挥动尾巴当做被子一般盖在沐沐身上,对方在他的身体上胡乱攀爬打滚,玩耍了片刻,便打着哈欠一头栽下,将自己埋进柔软的毛发之中睡了起来。 “去吧,这里有老夫在。”祈年的声音在阳雨脑海中响起,此刻没有空闲过多解释,自己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卷缩,愣愣地看着沐沐,陪伴她在这里休息,阳雨见此连忙行了一礼,带着宫鸣龙和叶桥放轻了脚步,悄悄地离开向西面前去。 前方叶桥高举着玻璃球手电筒,如同捧着一个太阳,明亮的白光驱散四周的黑暗,照亮了前行的道路和四周废墟般的城区,三人按照之前沐沐手指的方向,向地下城西面的根须墙壁前进。 沿途倒塌的房屋与街道皆是由石头堆砌而成,时光在其身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变得脆弱不堪,轻轻一捏便能从墙壁上抓下一把石粉,然而看似脆弱的街道和部分依旧屹立的房屋,却遍布着粗壮的藤蔓。 藤蔓的根须仿佛大地的脉络,紧紧缠绕着石壁,提供了二次加固,使得三人在道路上行走时,脚下并未留下破碎的痕迹。 三人的左手边,是一座贯穿整个地下城的城墙,其质地坚硬无比,轻轻敲击之下,竟能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叶桥仔细打量了一番,只勉强辨认出其中混合的部分金属,这种合金的配方,即便是他也未曾在自己的职业资料中见过,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惊叹和佩服。 “想什么呢?”阳雨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看到中间的宫鸣龙,一直在捏着下巴沉思,不禁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长个可爱,讨人喜欢,手里有宝贝,而是刚才突然爆发出的威压,实力应该也不弱。”宫鸣龙摸了摸下巴上零星几根胡茬,微微挑起眉毛,询问身边两人说,“沐沐这小孩儿要是没有人管,我们接回去养啊?就她给我的那朵花,就足够一年的伙食费了,一个小孩儿,应该吃不了多少东西?” “小孩子可不是光吃饱就能好好长大的,他们还需要温暖的衣服、快乐的玩耍,更重要的是,要在小时候就建立起正确的三观,这些三观可以与主流社会有所区别,但绝不能扭曲。”阳雨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深知那些价值观扭曲的孩子,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这种思维模式在小时候就已根深蒂固,长大后更是难以改变。 “现在绝大多数的玩家组织,都没有大规模的招募Npc。”叶桥听到宫鸣龙的建议,也陷入了沉思,“因为招募Npc加入到自己的玩家组织里,需要一张‘招聘状’作为消耗道具,一张只能招聘一人,在游戏的世界里,这玩意和卖身契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说,有实力的Npc不屑于签署招聘状,而那些想要糊口饭吃的普通Npc,玩家组织又看不上他们,担心浪费一张珍贵的道具,要不然Npc军队的纪律严明,令行禁止,你以为各个家族族长不眼馋啊。”叶桥解释着说道,如果可以选择,各大家族中也不会建立“战团”这种相对松散的编制。 “也不用多考虑,我们现在才三个人,算上我家坤坤的话就是四个,现在只有一个罗玉闵,就算收养沐沐,无非就两张‘招聘状’而已,两份稀有道具嘛,大不了钱我出就是了,到时候给你得房间装修,换一个便宜点的家具好了。”宫鸣龙挥挥手,对此毫不在乎地说道。 “你真把学校里的居民楼买下来啦?”听闻此言,叶桥转头惊讶地询问道,“我以为你就是说说而已。”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寝室里又没有空调,你俩还不让我买,那我就只好自己买一套新房子装修了,而且新房子安装的是多联机空调,自己的房间可以自己调温度,还有新风系统,不用老大天天早上起来开窗户通风了。”一切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是问题,提到自己新买的房子和正在进行的装修,宫鸣龙显得十分高兴,连走路都一蹦一跳的。 “一栋楼你都买下来啦?零花钱够装修吗?不够的话,我这次做任务的报酬还没有转给福利院。”阳雨伸出食指,轻轻敲了敲宫鸣龙的脑袋询问道,话语中带着一丝责备,又带着一丝宠溺。 “我的金卡,黑卡,无限卡和钻石卡一摞子呢,都能打扑克牌了,钱还能不够花,他们知道我在装修,都上赶着给我送家具呢。”宫鸣龙顿时表情夸张地拒绝了阳雨,钱财对于他来说,真的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对于宋梦随意拿出的传说品质装备,和沐沐扔着玩的传说品质花朵,更惊叹的是其中蕴含的价值。 “那个,那什么,最迟月底,我们就能搬进去住了,正好老大过生日我们也能在新房子里办,搬新家的时候,老大你就负责买点汤圆,第一顿一定要吃甜食,烧香拜神什么的让大乔去弄,这个他熟。”宫鸣龙已经开始畅享之后的美好生活,晚上不会自动关灯,不用再偷偷摸摸用大功率电器,可以随意在房间里面玩耍,不用担心楼上楼下的人过来投诉噪音。 “搬新家的规矩多着呢,到时候我来弄吧,还得选个好日子,我到时候翻一翻黄历,再摆摆老爷……”叶桥走在前面,碎碎念说道,对于自己擅长的领域,说起来条条是道,十分自信。 地下城仿佛一座无尽的迷宫,广阔无垠,三人以散步的方式前进,这样的悠闲步伐无法让他们短时间内抵达城墙的尽头。 城墙高耸,大约有十丈之高,其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坚固的门洞,这些门洞曾经应该是用来通行的,但如今已被铁汁浇灌得密不透风,阳雨的利字拳挥出,只能在其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而宫鸣龙的裁断虽然能削下一块碎片,但显然并不适合作为挖掘工具。 “不如我们炸开它吧。”叶桥提议道,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中掏出一捆鹿茸雷管,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在地下,我们并不清楚支撑结构是否稳固,如果贸然引发震动,可能会带来不可预测的后果。”阳雨摇了摇头,制止了叶桥的冲动行为,抬头望向城墙,眉头紧锁,思考了片刻后说道,“我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爬上去,给我一根绳子。” 叶桥闻言,立刻从小皮箱中取出一捆绳索,看似与现代登山绳无异,但更加坚韧且轻盈,约有五寸粗细,将绳索挂在阳雨的肩膀上,叶桥随后又从小皮箱中掏出一双形似被压扁的纸飞机鞋子,也要给阳雨穿上。 “鸡血藤贴地飞行器,能够在地面上短暂滑行,加快移动速度,类似于旱冰鞋,老大你应该会滑冰吧。”叶桥蹲在地上,帮助阳雨套上鸡血藤贴地飞行器,就像一副鞋套一样,很轻松地自动吸附在脚底。 “太硬了,还是算了吧,跑起来有点不习惯。”阳雨脚上穿的就是普通的皮质薄底快靴,结实耐用而且便宜,此刻踮起脚尖磕了磕地面,硬邦邦的鞋底感觉有些不舒服。 “给我给我,我打出溜滑玩。”看到叶桥有些可惜地将鸡血藤贴地飞行器摘下,宫鸣龙眼睛一亮,连忙小跑着过去,想要试一试新装备。 “我就这一双,和身上的‘续断外骨骼装甲’是配套使用的,你要是想要拿来玩,哪天我给你做一双简易版的,把功率全部用在滑行上。”叶桥看到宫鸣龙过来,连忙自己穿上了鸡血藤贴地飞行器,给阳雨用是有正经用途,而给宫鸣龙,他完全就是好奇,当成玩具玩玩而已,有些浪费。 “小气鬼。”宫鸣龙咂摸咂摸嘴,不屑地看了叶桥一眼,小声嘟囔着,随后低头对怀里的小琳琅询问道,“你不是能飞吗?能不能带着我也跟着飞起来?” 看了看自己娇小的体型,就比宫鸣龙的巴掌大了一点点而已,再看看自己傻主人眼中期待的眼神,小琳琅满脸的无奈,又往衣襟里面缩了缩,不想搭理他。 “我先上去,然后再扔绳子下来。”阳雨摸了摸凹凸不平,但是表面光滑的城墙说道,“少爷你要是爬不上去,就自己在腰上打个结,我上次教你的双套结应该还记得吧?” “诶嘿。”宫鸣龙摸了摸脑袋做了个鬼脸,但什么都没有说,试图用卖萌蒙混过关。 “没事,猪蹄扣我还记得,到时候给少爷手脚都捆上,老大你再给他拎上去。”叶桥在一旁看到宫鸣龙嬉皮笑脸的模样,忍不住嘲讽着说道。 “上吊用的绳结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到时候给你脖子捆住,直接挂在城墙上。”宫鸣龙立马不甘示弱地回击说道。 没有理会又开始吵闹拌嘴的两人,阳雨往后退去,一直退到街道的另一边,后背靠墙,缓缓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猛地加速冲锋出去。 “离!” 一声愤怒地龙吼声响起,阳雨覆身血龙甲,脚下“风云尽起腾龙舞”的金色长靴已经从脚腕蔓延到小腿的位置,化作一道金红交杂的流光,冲锋到城墙脚下,一脚重重地踩在墙壁上,借助惯性冲了上去。 当冲锋的力量开始减弱时,阳雨掏出早露剑,狠狠地瞄准城墙插了进去,试图以此稳定身形,最后再一点点攀登上去,但是此时城墙的外表却如同金属滚轮一般,“咔嚓咔嚓”地向两侧打开,伸出一只完全被盔甲覆盖的手臂,一把抓住了早露剑。 第163章 城墙里的“人” 暗窗后面,一个藏兵洞悄然打开,探出一名全身覆盖着重型金属盔甲的士兵,士兵的面甲瞳孔位置闪烁着苍白的火焰,显然并非人类,而是一个构装金属士兵。 构装士兵的盔甲古朴且沧桑,满是岁月的痕迹,但看起来异常厚重且结实,苍白色的火焰在瞳孔中闪烁,打量着阳雨,但并没有立刻展开攻击,反而缓缓摆动手臂,将阳雨远远地丢了出去。 在空中翻转好几圈,最后改变身形,平稳落地,阳雨散去血龙甲,目光凝重地看向城墙上的暗窗缓缓合拢关闭,严丝合缝,看不到一点痕迹,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老大,怎么样?”宫鸣龙和叶桥连忙围拢过来,上下打量着阳雨全身,没有看见任何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翻墙是不可能了,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往前走吧。”阳雨无奈地摇头叹息说道,刚才被对方扔出来的时候,回身一瞥,看到藏兵洞中全是这种构装士兵,装备精良,军容严肃,显然是在防备着什么,这样贸然的上去,下一次对方可能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从那边的电梯绕过去。”宫鸣踮起脚尖,一手搭在额前,努力向远方眺望,沐沐所说的根须洞天,位于城墙偏左的位置,而他们此刻正站在城墙的右边,两者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障碍。 “回去?然后再被沐沐紧紧拽住不放?你是想看到她哭?还是想和她打一架?”叶桥斜睨了宫鸣龙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听闻此言,宫鸣龙嘴角微微一撇,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快步跟上两人,继续向前方进发。 当走过一个又一个被封闭严实的洞口后,走到一片环形的废墟前,前方倒塌的房屋似乎被人专门清理过,留下一片空旷的小广场,广场的尽头是一个并未被堵死的城门洞,是目前唯一一个通往南城区的道路。 “看,这儿能过去了!”宫鸣龙兴奋地喊道,快步向前跑去,绕开四周堆积如山的残骸,然而又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定格在前方一道深深切割地面的缝隙上,仿佛是被利剑劈开的一般,带着一丝警告的气息,而前方城门洞的阴影中,竟然站立着一名高大的构装士兵。 这名构装士兵身高两丈有余,周身覆盖着厚重严密的盔甲,盔甲上雕刻着野兽般的花纹,既狰狞又威严,双手拄着一把厚重的巨剑,静静地立在阴影之中,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像。 “老大,刚才拦着你不让爬墙的那个,是不是就是这玩意儿?”宫鸣龙转头询问后方走来的阳雨,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嗯,差不多吧,但这个家伙的体型更大,看起来不是一个级别的。”阳雨仔细地打量着前方的构装士兵,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家伙的制作手艺,比我的职业传承还要古老,制作有些粗糙,但简单粗暴异常高效,完全是力大飞砖那种类型,怕不是又一个先天。”叶桥打开系统功能里面的照相机,对远处的大剑士兵不停地拍照,想要作为参考数据,但是距离有些太远,细节之处并不清晰,无意识间往前进了一步,脚掌位置刚刚好踩在了缝隙之上。 “咣当!”霎那间,构装士兵的头盔之中突然闪烁起炽烈的火焰,比城墙中士兵所释放的火焰更加耀眼,闪烁着屡屡金色光芒,紧接着面甲重重落下,火焰透过瞳孔照射出来,如同沉睡的猛虎猛然惊醒,紧紧盯着眼前的三人。 “怎么?想打我啊?”宫鸣龙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嘚瑟地喊道,往前跳了一步,落进缝隙内的小广场上。 “呼!”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大剑士兵突然提起巨剑,双手握剑平举,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冲锋而来,气势汹汹,来势凶猛,动作迅猛而有力,如同一位绝世猛将贯穿敌人阵地,直取上将首级。 “回来!”阳雨连忙大喊一声,迅速拉住宫鸣龙的衣服往后拽去,自己则挡在他的身前,与此同时小琳琅也急匆匆地飞了出来,抱着宫鸣龙的头发往后拖拽,躲避突如其来的攻击。 “啪!”横字拳刚刚蔓延出来血丝盾牌,准备迎接对方的攻击,然而大剑士兵却重重一脚顿住了下来,在几寸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剑尖仿佛触碰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在缝隙上空静止不动。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道弥漫在三人的鼻息间,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哗啦,哗啦。”大剑士兵并没有继续攻击三人,而是缓缓竖起巨剑,贴在自己的左侧胸口,转身走向之前驻守的城门洞之内,就好像当三人不存在一般。 “怎么这么不禁逗啊?开开玩笑也不行。”宫鸣龙跌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地抓着阳雨爬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看到对方头盔中升腾的火焰叫嚣道,“灵魂类的怪而已,有种你让我砍一刀啊!” “老实点,对方刚才那一剑,能动能静,实力足以媲美先天境,能秒了你我。”阳雨安抚着宫鸣龙,皱着眉头看向大剑士兵的背影,表情格外严肃认真。 身披重甲,双手巨剑,速度极高,构装结构没有弱点,对方几乎占据了古典冷兵器时代所有最恐惧的敌人特点,即便是阳雨也不一定能挡住对方刚才那一招惊人的突刺。 “哼,先天境都快成大白菜了,看小爷现在就召唤,把它拆了摆在屋里当个挂件儿。”宫鸣龙将小琳琅按在自己头顶上,撸胳膊挽袖子摆出大干一场的架势,准备掏出裁决举行仪式。 “对方并未展现出主动的攻击意图。”叶桥挥了挥手,制止了宫鸣龙的动作,脚尖在地面的缝隙边缘轻轻掠过,试探着对方,与此同时那名大剑士兵立刻警觉地将目光转向叶桥,手中武器与地面上的裂缝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人不禁猜测这裂缝或许正是它一剑之下的杰作。 “一个警戒类型的怪,有自己的活动范围,相比之前那些一路追杀我们的家伙,不一定必须要干掉他。”从始至终,三人都不知道从凰阙一路追杀过来的对方名字,只知道他们不怀好意。 此刻叶桥缓缓踱步,目光在面前这片被清理出来的小广场上扫视,长度不足十丈,和一个篮球场差不多,如果是全速冲刺,只需十余秒左右的时间便能穿越。 “老大,我们俩分别从左右两侧同时冲过去,先掩护让少爷进入城门洞,然后我有闪现技能,你有沐沐给的花,我们可以互相牵扯住对方,顺利通过对方记得警戒区域。”叶桥稍作思考,提出了一个作战方案,“不过唯一让人担心的是,进入城门之后,对方是否还会继续攻击我们。” “你不是有个斗篷吗?可以控制构装生物,快拿出来让它跪地求饶,以后还给我们佣兵队看大门。”听到叶桥口中的战术,自己又被当成了“吉祥物”,宫鸣龙干脆重新想了一个方案,让大家都能够轻松一些。 “你以为我不想啊?刚才老大爬城墙的时候我就试过了,这些铁坨子头盔里燃烧的火焰非同寻常,带有一丝法则的气息,要想控制它们,我至少得和它们一个等级才行。”叶桥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凰阙一路打一路跑,现在虽然已经四十级了,但依然只能算后天境界,距离控制这种级别的构装生物还有很大的差距。 “算了,那到时候我来挡住它吧,沐沐的花我也有一朵,而且我还有“灾厄降生”作为保命技能,它总不能一剑就清空我的血量和厄力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宫鸣龙耸了耸肩膀,决定用自己当肉盾,为计划成功提供最后的保障。 “少爷,你当年高考体育测试及格了吗?”阳雨和叶桥分别站在缝隙外的左右两端,准备助跑冲刺,突然阳雨回头看向身后连起跑动作都不标准的宫鸣龙,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大,我只是不如你们两个,并不代表我真的是个病娇少爷好吧?”宫鸣龙看着自家老大,有些无语地说道。 “大乔还好,从小在大院里面长大,现在的身体素质虽然不算特种兵级别的,但也差不了多少,但谁家好人能像你这样啊?看着也就一百多斤,实际体重是正常人的两倍,体温还低,还特别容易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偷偷开始修仙了呢。”宫鸣龙开始数落起阳雨那些非正常的特点,长篇大论、滔滔不绝,仿佛能讲上一天一夜。 “预备!冲啊!”阳雨不想再听宫鸣龙念叨下去,连忙喊出了口令,和叶桥一左一右地冲了出去,身后的宫鸣龙显然没有料到他们会如此着急,急匆匆地跟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大喊道,“怎么不喊‘一二三’再开始啊!” 大剑士兵还没有走回城门洞中,便感应到了后方有人突破了警戒区,第一时间回身寻找目标,在阳雨和叶桥之间扫视了一眼后,便转身向隐隐更具有威胁的阳雨冲了过去,身材高大,迈开的步伐也很长,几步之间便来到了对方面前,巨剑贴腰,双手紧握,一记平砍带着划破空气的呼啸声挥舞而去。 “离!” 伴随着一声愤怒的龙吼,阳雨瞬间覆身血龙甲,星烁剑闪现而出,挡在了他与大剑士兵之间,“嘭”的一声巨响之后,和阳雨一起被巨大的力量砸向了后方。 “嗡~”在被击飞的瞬间,阳雨包裹中的大地眷恋之花凋谢消失,周身凭空出现了一道金光色的护盾,将他紧紧包裹在其中,对方仅仅一剑的威力就如此恐怖,瞬间激活了传说品质的道具。 另一边的叶桥看到阳雨竟然连对方一剑都接不住,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目光看向前方的城门洞,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两分,就在这时“呼!”的一阵破风之声响彻在耳边,叶桥心中警铃大作,条件反射地顿住了脚步,一柄巨剑旋转着从他面前擦过,钉入了地面之中。 大剑士兵显然并不只会使用武器那么简单。此刻向着叶桥奔袭而来,猛然跳起,单手握拳,重重砸下,仅仅一拳就将石质地板击碎,无数烟尘四散。 烟尘之中闪烁了一道光芒,如同最后一抹夕阳般转瞬即逝,出现在了大剑士兵的身后,叶桥激活技能成功躲开了足以将他砸成肉酱的攻击,然而肩膀上的夕阳不成挽留也因此稍微暗淡了些许。 “砰砰砰!”叶桥倒转身形,向后滑行而去,掏出威士忌扣动了扳机,穿甲弹,破甲弹,碎甲弹接连射出,向着大剑士兵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对方显然认识叶桥手中的武器,举起左臂抵挡了片刻,飞扑进巨剑之后隐藏身形,无数火花飞溅,但并未对武器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而且左臂盔甲上掉落的碎片,在落到地面之后竟然重新飞起,贴回了原处,将盔甲修复如初。 当枪声沉寂,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之时,大剑士兵如拔葱般轻松地将巨剑自地面拔起,动作之优雅,宛如一位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舞者,横跨一步,剑锋直指姗姗来迟的宫鸣龙背部。 “嗖!”一道白光划破长空,犹如流星般疾速穿越广场,飞鸣剑呼啸而来,知道自己挡不住对方的攻击,选择用剑柄撞击在宫鸣龙的屁股,使他踉跄倒地,同时也避开了大剑士兵致命的一击。 “嘿!不准欺负我家老三!”阳雨的声音响起,自裂缝之外再度冲回,周身被一层护盾紧紧包裹,犹如一辆全速冲锋的坦克,势不可挡,然而大剑士兵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双手倒持巨剑,猛然刺下,地面上的宫鸣龙如同一只灵活的泥鳅,“懒驴打滚”不断向外翻滚,躲避对方足以致命的攻击。 前方的叶桥则滑行着冲进了城门洞中,此处是一个“L”形的通道,左侧的走廊通向城墙的另一边,而后方的大剑士兵只是淡淡地瞥了叶桥一眼,便没有选择继续追击,继续追杀宫鸣龙。 “进来就安全了!”叶桥大喊着单膝跪地,迅速解下小皮箱,将其扔在一旁,从中掏出一个淡蓝色的弹匣,装进威士忌中,然后瞄准扣动扳机。 “砰!”枪管中吐出一枚蓝色的冰晶子弹,在空中旋转,划破空气,准确地击中大剑士兵砸进地面的巨剑,瞬间一大片散发着寒气的水晶凝结而出,将巨剑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仿佛要将它永远封印于此。 “当!当!”大剑士兵用力拽了两下,却发现无法拔出武器,果断选择放弃,抬起沉重的大脚,向宫鸣龙踩去,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金黄色的护盾如同鸡蛋般滑进了他的脚下,替宫鸣龙挡住了致命一击。 “咔嚓~咔嚓~”护盾在大剑士兵的脚下不断发出碎裂的声音,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从双方接触的位置向四周蔓延,力量之重,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你体测的时候是不是找人替考了?!”阳雨怒吼一声,抓着宫鸣龙的裤子将他提了起来,然后用力一脚踹在了对方的屁股上,让他加速逃离此处。 眼看那个身穿黑袍的小家伙越来越接近城门位置,大剑士兵灵活地踩着护盾上跳起,伴随着一阵更加剧烈的碎裂声,转身高举拳头,向宫鸣龙坠落而去。 “给我进去!”伴随一声怒吼,阳雨冲锋而出,沉腰低肩,直接撞在宫鸣龙的身上,小琳琅紧紧地拽着他的头发,两人在空中飞舞,划过一条狼狈的弧线,最终滚落进城门洞的阴影中,“咕噜咕噜”地撞到墙壁上才停下来。 而外面的阳雨则替换了宫鸣龙的位置,替他接下了大剑士兵如同流星陨落般的一拳,势大力沉,仿佛山倾。 “咚!” “咔嚓!咔嚓!砰!” 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护盾的碎裂声响起,阳雨巧妙地背对城门洞,面朝大剑士兵,借助对方排山倒海的力量,倒飞出去,双脚犁开地面,最终刚刚好停在城门洞前,叶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铠甲,将他拉进阴影之中。 此时从城墙上方看去,三人都已经进入到了城门的界限之内,正如之前推断的一样,大剑士兵只是一名守卫性构装生物,当面前的小广场之内再也没有人试图靠近城门时,便停止了进攻,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模样瞬间变得老实憨厚起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大剑士兵转身走到巨剑旁,用力挥舞着拳头,一点一点地砸开冰块,重新端起巨剑,走回城门洞之中,就站在阳雨几人的面前,转身面对广场站立,将巨剑拄在地面上,面甲缓缓弹起,头盔中的火焰也逐渐散去,如同一座雕像般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守护着这片土地。 “下一个武装突击队的队员,我也要做成双手大剑的类型。”叶桥喘息着说道,刚才这一段不过十丈的距离,三人却如同经历了生死时速一般,一旦被对方的巨剑触碰,马上就可以下线休息一整天。 “老大,你的攻击力到底有多少啊?你刚才撞我一下,我的血量就直接掉了一半。”宫鸣龙躺在里面的墙角下,捂着腰不愿意起来,看着自己面板上的血量,心惊肉跳地说道。 “就和普通玩家差不多,只不过我的攻击都会附带额外属性,还有暴击和爆伤。”阳雨散去了血龙甲,双手撑着后背坐在地面上,看着眼前高大的大剑士兵,心中带有一丝敬畏,这是何等存在创作出的完美战争机器,再加上城墙中藏匿起来的士兵,对方恐怕有一支完整的军团编制。 这次多亏了沐沐赠送的传说品质道具,阳雨才没有受到伤害,叶桥也只是使用了一次装备技能,还能够恢复,唯一受伤的就有宫鸣龙,躺在地上耍赖,哀嚎了片刻,最终也没有舍得使用大地巡礼之花,只是吃了点自己制作的丹药,三人休息片刻,钻进走廊之中,向城墙另一边走去。 城墙中的通道阴暗潮湿,仿佛岁月的深渊,长年未经光芒的抚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菌与陈旧交织的气息,长度不足十丈,比之大剑士兵守卫的小广场略显局促。 “哼,不过是个大铁坨子,等哪天我心情好了,非把你抓回去,竖在楼顶当避雷针不可!”宫鸣龙一边前行,一边捂着腰际,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避雷针?我看给你修个避雷网都绰绰有余。”三人转过阴暗的拐角,正对着城墙南面的城门洞,一座同样高大威武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叶桥扶额叹息,身体不由自主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落,跌坐在地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惆怅。 “这还没完没了了是吧?脑洞不够,数量来凑?这地下城的游戏设计师到底是谁啊?怎么哪儿都能碰到这铁疙瘩?”宫鸣龙愤愤不平地嘟囔着,前方站立着一个和大剑士兵类似的关刀士兵,手中武器比它的身高还要长上一截,威武霸气,杀气四溢,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 不过这个关刀士兵的盔甲上却布满了细密的伤痕,身上的野兽纹饰残缺不全,仿佛被扔进了打磨机里面无情地磨砺,不知道究竟经历了怎样残酷的战斗,与大剑士兵具备自我修复能力的盔甲不同,关刀士兵的盔甲似乎并未激活修复功能。 “刚才从那边的小广场跑进来,就像是玩了一场障碍跑,只要躲开那个家伙就行了。”叶桥的手指插进头发中,梳理有些凌乱地发型,面色带着一丝惆怅说道,“但这里的路,简直就是短道速滑,后面还追着一条咬人的恶狗!” 第164章 鼠群和召唤 三人此刻都未走出城门洞,关刀士兵的警戒功能也未被激活,各自打量着这具铁疙瘩,绞尽脑汁思考对策,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对方只需一力就可以破万法。 “我和它打,你们两个先跑出去再说。”阳雨凝视着关刀士兵身上的伤痕,心中盘算着应战之策,手指指向前方地面上的缝隙说道,“那边应该就是它的活动范围,比另一边广场的的距离要短一些,不需要多少时间。” 南边的城门外,已无法再称之为小广场,而是一片凄凉荒芜的废墟,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破碎的建筑材料,就连藤蔓与树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堆砌的石渣如同细小的颗粒,起伏不定,蜿蜒曲折,仿佛一片荒芜的沙漠,形成了一座座小土丘。 “不用不用,沐沐给你的花不是已经用掉了吗?我这还有一朵,而且‘灾厄降生’还没用呢!先天境界想杀我?那也得砍上两刀才行!”宫鸣龙连忙抱住阳雨,将他拉回身边,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缓缓向关刀士兵靠近。 “给我也找根绳子捆上,万一它给我来个暴击,我还能留个全尸。”宫鸣龙刚才还一副英勇无畏的样子,但在真正面对关刀士兵时,还是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谨慎地提议道,就连小琳琅也飞了起来,紧紧抓住他的头发,一旦发生意外,便能立即将他拽回安全地带。 “你放心,你要是牺牲了,我肯定用汉白玉给你打一块墓碑。”叶桥一边将绳子绑在宫鸣龙的腰上,一边和阳雨一起抓住绳子的末端,开玩笑地说道。 “我要大理石的,天然大理石。”宫鸣龙挑了挑眉,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动脚步,探出手掌,小心翼翼地暴露在城门洞的界限之外。 “那玩意不是有辐射吗?谁家好人用天然的啊。”阳雨手中紧握绳索,时刻警惕着关刀士兵的动静。 “我知道,但那样一来,有人祭拜我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头皮麻麻的,岂不是就像我在摸对方的脑袋一样!”宫鸣龙一边说着,一边探出上半身。聊天的时候分散了注意力,他也没之前那么害怕了,此时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去,而关刀士兵却毫无反应,宫鸣龙突然提高音量,大喊一声,用力在对方背后拍了一巴掌。 “啪!”随着声音在四周回荡,宫鸣龙急急忙忙地缩回了城门洞中,动作之快,将小琳琅吓了一跳,用力地拉扯着自家主人的头发,阳雨和叶桥也心中一惊,赶忙拽动绳索,将他拽了回来。 “诶诶诶,疼死了!”宫鸣龙一手捂着头发,一手拉扯着腰上的绳索喊道,“这家伙的电池让人给扣了,动不了了!” 听闻此言,阳雨和叶桥这才松开了绳子,宫鸣龙将小琳琅重新塞进衣襟里,壮着胆子再度靠近关刀士兵,抓着她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关刀士兵的盔甲,粗粝厚重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也正如他之前所言,关刀士兵对此毫无反应。 叶桥又拽出了自己的高塔丝绸,仔细打量着关刀士兵说道:“它体内的能量波动还在,但我依旧无法控制它,既然少爷踏进了警戒范围也没有触发防御模式,这可能说明它的攻击对象只是针对从外面走向城门内的人,而从城门内出去的都被视为己方单位。” “喂喂喂,你们这个地下城,是不是叫‘睡觉城’啊?电梯的钢丝缆爱睡觉,楼梯也爱睡觉,就连你们这帮看大门的也爱睡觉?”宫鸣龙见对方没有威胁,便大胆地围绕关刀士兵走了一圈,甚至还踢了它一脚,但关刀士兵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那它们究竟是在防备谁呢?”阳雨望向远方,只见一片荒凉与破败,连一座高大的建筑都看不到,仿佛一处沉睡的历史遗迹,却未给出任何关于其过往的线索。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腰疼得厉害。”宫鸣龙说着,又一次躺了下来,也不再顾及新换上的衣服是否会被弄脏,先前被阳雨用力撞了一下,后来又被绳子紧紧勒住,此刻的属性面板上已经弹出了一个鲜明的负面状态。 小琳琅看到主人脸上痛苦的表情知道他并非作假,连忙飞落到对方身边,小小的手掌上亮起柔和的光芒,为宫鸣龙缓解着疼痛。 “根据沐沐之前的描述,这里在当年应该是一片宁静祥和的净土。”叶桥一边围绕着那尊巍峨的关刀士兵拍照,一边仔细研究着它身上令人惊叹的能量传导技术,心中盘算着如何能将这种技术应用到自己的武装突击队上,以增强他们的战斗力。 “洪荒时代,战乱频仍,而乾送城的这片地下空间,既隐蔽又安全,从上方电梯房的壁画来看,这里当年应该成为了众多种族的避风港,居住着很多人。” “不过好景不长,一伙不速之客突然闯入,觊觎这片土地,将原本的居民纷纷赶走。”叶桥微微踮起脚尖,仔细查看关刀士兵头盔中用于存纳灵魂火焰的复杂法阵,“但这场侵略似乎并未如愿以偿,反而引火烧身,导致双方两败俱伤,最终只剩下沐沐一人孤独地存活于此。” 这一场长达上千年的捉迷藏,每一刻都在期待着有人能够找到她,花开花谢又一载,日出日落几轮回,沐沐一个人在漫长的岁月中孤单了太久太久,所以三人对于她刚才几乎失控的行为并没有感到过分惊讶,就像宫鸣龙所说,大不了以后他们三个就收养她好了。 “这大家伙这么厉害,你就不能研究一下,把它带回去给我们佣兵小队增添一份战斗力吗?”宫鸣龙侧躺着,一手支撑着脑袋,脸上洋溢着惬意与舒服的表情,享受着小琳琅为他按摩腰部的服务。 “你看我像是闲着呢吗?”叶桥瞥了宫鸣龙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随后继续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对关刀士兵的研究中,“构装生物都存在一个核心部位,与创作者或者使用者之间联系,我的武装突击队走的是精英路线,你看我那件缎帛上,一共只有十三座高塔,这也意味着我的武装突击队只有十三个。” “但是这家伙可不一般啊。”叶桥抚摸着关刀士兵盔甲上的花纹,眼中闪烁着惊叹,“它的盔甲内部完全是空心的,只有部分符文法阵,却找不到动力核心和操控枢纽,就好像它头盔中的灵魂火焰,是从某个地方传送过来的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限制,这种技术真是太古老了,甚至可以追溯到洪荒时代之前的上古时代。” “官方论坛里不是写着游戏背景吗?那个时候还有神只在大地上行走呢,这个铁坨子会不会是哪个神仙的杰作?”宫鸣龙盘腿坐起,抬头仰望着雄伟的关刀士兵,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与唏嘘。 “祈年前辈就是上古时代的,它或许能够认出这些构装生物的来历。”阳雨沿着周围走了一圈,发现城门洞前同样有一道深入地面的裂缝,对比着关刀士兵手中的巨大关刀,推测这应该是它劈砍出的警戒区。 “小说和电视剧里,那些稀有的物品,往往都需要滴血认主,这个家伙会不会就是宋姐口中提到的,比金钱还要珍贵的奖励?”宫鸣龙眼神一亮,连忙爬起来,四处寻觅了一阵,最后从叶桥的刀鞘中拔出了晶牙匕首,在自己手指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一滴殷红的鲜血随之流出。 “呼!”就在这时,一阵腥臭的狂风突然从远方袭来,伴随着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但由于周围实在太黑,而且还有废墟的遮挡,阳雨什么都没有看见。 “诶~~~”宫鸣龙伸出食指,在关刀士兵的盔甲上涂抹了一道鲜血印记,但等了片刻,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怎么?是位置不对?还是血量不够?”看着关刀士兵毫无反应,宫鸣龙不禁疑惑地自言自语道,随即又用力挤压了一下食指上的伤口,抓着对方的盔甲,努力往上攀爬,想要将更多的血液滴落到对方的头盔里面。 “哗啦~哗啦~”远处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也越来越浓烈,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悄然靠近。阳雨皱着眉头望向远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远处那些由房屋倒塌形成的山丘,此刻正如同海浪一般,在缓缓地往此处移动。 “大乔,少爷,别闹了,客人来了。”阳雨的双臂上蔓延出晶宸殿的银灰色丝线臂甲,凝聚起一颗风团,目光锐利地警惕着前方,只见废墟山丘宛如波涛般连绵起伏,一层层地向城门洞的方向推进,最终汇聚在缝隙前方的残骸堆里。 “吱吱~!吱~!”就在距离缝隙仅有几步之遥的残骸堆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紧接着一群浑身毛发竖起,双眼赤红,门牙闪烁着金属光泽,体型与野狗相仿的老鼠,如同潮水般从残骸中窜了出来。 “砰!”阳雨几乎是本能地扔出了手中的风团,落入鼠群之中瞬间炸开,将一群老鼠撕得血肉横飞,同时阳雨身形如电,迅速后退,来到关刀士兵的身旁,将宫鸣龙和叶桥挡在了身后。 鼠群汹涌而至,但在缝隙前却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纷纷紧急刹车,前爪在地面上急促地摩擦着,急切地“吱吱”乱叫,却不敢越雷池一步,仿佛在它们的种群基因中,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禁忌,那道深渊般的缝隙,是绝对不能踏入的禁区,越过,会死。 原本如同石像般屹立不动的关刀士兵,在鼠群靠近的瞬间,头盔之中突然亮起了一团苍白色的火焰,紧接着面甲“咣当”一声落下,双手紧握刀柄,刀刃向后触地,摆出了一个拖刀冲锋的预备姿态,随时准备迎接战斗。 “这么个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杰瑞?”宫鸣龙在关刀士兵激活的瞬间就跳了下来,紧紧抱住小琳琅,向后退了两步,在玻璃球手电筒的光芒照耀下,鼠群的数量多得惊人,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无边无际,而且后面还有更多的鼠群在源源不断地向这边涌来,层层叠叠地拥挤在一起,形成了一块厚厚的老鼠肉毯。 “地下嘛,这种情况很正常。”叶桥将小皮箱扔在地上,迅速打开,作为临时的射击据点,从里面掏出大量的爆炸投掷物和标记着亮红色的弹匣,“要是张飞在这里,看到这么多老鼠,肯定得乐坏了,我们以后得多养几只猫了。” “几只猫恐怕也不够啊,吃到撑也吃不完。”阳雨被鼠群惊人的数量恶心得有些犯密集恐惧症了,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关刀士兵,发现盔甲上细密的痕迹应该就是这些老鼠啃咬留下的,为什么没有修复,而因为残缺的碎片就是被老鼠吃掉了。 鼠群,或者更准确地称之为鼠海,此刻躁动不安,异常兴奋,长年生活在昏暗的地下城中,为了壮大种群数量,几乎吃光了目光所及的一切。 房屋被它们啃咬成了废墟,树根藤蔓也被吞噬得一干二净,最后它们甚至开始挖掘泥土,寻找新的食物来源,此时看到这三个鲜活的血肉之躯,牙齿间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血液喷溅的快感。 “吱吱~!吱吱~!”后面不断有老鼠推搡着身前的同伴,想要去尝一口那香甜的血肉,但是站在缝隙前的老鼠又不敢踏入那道禁忌之地,于是不停地向后拥挤,想要逃离心底的恐惧。 “啪!”终于有一只老鼠抵挡不住身后同伴的推搡,被挤进了缝隙之内,利爪落地的声音在城门前格外刺耳,关刀士兵身体微蹲,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瞬间冲了出去,大刀挥舞之间,砍死了一大片老鼠,鲜血四溅,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然而众多老鼠看到同伴的死亡,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悲伤,反而更加兴奋了,纷纷抢夺着同伴的尸体,两三口就吞入腹中,眼睛愈发的鲜红明亮,看向阳雨三人的眼神也越加贪婪和癫狂。 “吱吱~!吱吱~!” 城门前半圆形的空地内,不断有老鼠被同伴推搡着踏入缝隙之中,关刀士兵仿佛不知疲倦一般,第一时间奔跑过去,厚重无锋的大刀劈砍挥舞,掀起了一阵阵如雨般的血肉,但是尽管面对死亡的威胁,仍然也抵挡不住鼠海对于血肉的渴望。 “进城门!对方的数量太多了!一会儿要是它们冲进来了,你们就先跑!”阳雨护着宫鸣龙和叶桥向后退去,此刻才明白为什么其他的城门洞中都被铁汁浇灌得密不透风,原来都是为了抵挡住这如同灾难般的鼠海。 “跑什么啊!干它们啊!”宫鸣龙却并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将小琳琅按在了自己的头顶上,脸上闪烁着兴奋和激动的笑容。 “你看看这场地,有屏障挡着敌人不敢轻易进来,身边除了你们两个,还有一位先天境界的关刀大护法,背靠城墙没有后顾之忧,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适合召唤了。”宫鸣龙得意洋洋地说道,从腰间拔出裁决,嘴角勾起一抹按捺不住的笑容,四处寻觅了一圈,找到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位置。 “看着点,别让它们靠过来,现在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让我带你们起飞!” “呼!”裁决顶端的骷髅头突然燃烧起幽兰色的孽火,不似人类的头骨仿佛拥有生命,嘴巴不停地颤抖着,与此同时法杖的下半部分猛然延伸,宫鸣龙用尽全力将其插进地面,稳固住身形。 头顶上的小琳琅紧紧抓住一缕头发,双眼紧闭,周身被一层柔和的白光所笼罩,开启“同源同远”,为宫鸣龙的召唤减少准备时间。 “我,于天上俯视,” “尘世罪孽,” “人间沉沦,” “蔓延,生长,滋生,绽放,” “以不尊为尊,以不净为净,以不愿为愿,” “呱噪的舞会,肮脏的拍卖,愚蠢的歌剧,虚假的慈善,” “笨拙的狩猎,迷乱的晚宴,呆板的课堂,臃肿的比赛,” “腐烂的田地,破败的庭院,油腻的沙龙,癫狂的表演,” 一阵阵如同末世审判般的低语在四周回荡,声音古老而深邃,仿佛来自遥远的彼岸世界,紧接着一道道诡异且恐怖的符文从裁决的底端蔓延开来,如同活物般蠕动着,从宫鸣龙的脚下掠过,但是却亮起圣洁的光芒,仿佛神明的愤怒,想要净化这个充满罪恶的世间。 “我,作呕不堪,我,于心不忍,” “黄金之躯不在,黑铁之肉泛滥,” “警钟高响!” “当刀割腐肉,当火焚孽心,” “世人之罪,当刮骨去毒,” “世人之孽,当烹煮换心,” “恶行在肆虐,黑暗在欢歌。” 站在法阵中央的宫鸣龙,随着吟唱的节奏,全身也燃烧起了孽火,仿佛一位灭世之神降临人间,然而地面符文闪烁的柔和白光又将他承托得无比高洁神圣,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比,口中吟诵着满是罪恶之词的咒语,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慈爱,仿佛是上苍对于人世间最后一丝怜悯。 “罪孽啊,” “让我心中不快,” “以天灾之名,” “当以分割,当以刮洗,当以狂风之伟岸,吹散噪音,切碎不安,” “让舞会消失,让世间得以一片安静。” “吹响号角吧!” “暴风之师!” 四周的鼠海蠢蠢欲动,它们并不知道中间那个点燃自己的人类在做什么,但当符文蔓延到脚下,并持续向远方延伸时,一个约有五分地大小的法阵赫然出现在脚下,带着一丝恐怖的威压,席卷整个鼠海,老鼠们开始感到恐慌,但是又舍不得即将到嘴的血肉,一时间徘徊犹豫。 关刀士兵依然坚守在裂缝禁区,不断劈砍着不小心踏入的老鼠,飞溅的血肉被同伴吃干抹净,满嘴鲜血的老鼠和嗅到鲜血味道却未能吃到的老鼠,越来越按捺不住内心的贪婪,虽然脚下的法阵又让它们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但是终于有第一只老鼠心中对于新鲜血肉的渴望压过了恐惧,鼓起勇气抬起一只前爪,探进了裂缝之中。 “全军出击!” 伴随着复杂且晦涩的召唤咒语结束,地下城之中突然刮起了一道狂风,没有任何缘由地出现,仿佛是从次元空间之中突然降临一般,吹动着砂石席卷向鼠海,带着一丝天灾的气息,让整个场景变得更加混乱。 “扞刀卒!撞死开路!” 法阵中的宫鸣龙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此刻的他不再是自己,而是代表着神灵的意志,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吹拂地面的瞬间,如同宣泄灾难一般,将足足两百名扭曲恐怖的怪物从风中扔向了地面。 “嘶~哈~”如果说人类是肉身包裹着骨头,那么扞刀卒就是骨头包裹着肉身,此时出现的两百名扞刀卒,全身都是苍白色的几丁质外壳,身形佝偻,步伐蹒跚怪异,全身上下没有明显的器官,就连头部都被一块白色的骨头覆盖,只有嘴巴部位连着一层薄膜,发出不明意义的嘶吼声。 当鼠海以为食物的数量突然增加,而感到高兴时时,扞刀卒手持一把和裁断材质一样的短刀,猛然冲向鼠海之中,悍不畏死,一路向前,不顾老鼠对自己身体的撕咬,只是为了向前一步、再向前一步,依靠自己的身体和手中的短刀,硬生生地将城门洞前的空地往前推移了十余丈的距离。 “啸骑卒!凿阵!” 法阵中又传来宫鸣龙一声怒吼,四周肆虐的狂风再度猛然加剧,紧接着两百名重装骑兵从风中骤然出现,跨下的战马和骑手与扞刀卒一样,全身都被白色的几丁质骨骼包裹着。 第165章 鼠群和召唤(贰) 啸骑卒的双腿镶嵌在战马的身体之中,二者融合为了一体,手中拎起一杆长约一丈的骑枪,骑枪的前段如同没有蒙布的雨伞遍布分叉,利用扞刀卒撞开的十丈距离,啸骑卒加速冲锋,如同锐利的箭头般撞进了鼠海之中。 “吱吱!吱吱!”鼠海中的老鼠发出刺耳且尖锐的叫喊声,啸骑卒的骑枪锋利无比且攻击范围广大,冲锋的路径上全是鲜血和残肢,那些躲过骑枪冲刺的老鼠又会被战马踏成肉泥,只能发出无助的哀嚎声,很快就被同伴吞噬殆尽。 然而老鼠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吃光了半个地下城的食物和残骸,数量之多,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甚至于层层堆叠在一起,形成了厚厚的鼠墙,随着前方的阻力越来越大,啸骑卒的速度也在缓缓下降,有部分老鼠没有被骑枪割成两半,还挂在上面哀嚎,挣扎着。 “定刀卒!前推列阵!坠弓卒!无差别射击!” 但是宫鸣龙的召唤同样并未停歇,穹顶之上的狂风依旧在肆虐,暴风之师的士兵投送也仍在持续。 伴随着铿锵有力的命令,一队手持方牌大盾,竖戈推进的怪物士兵骤然出现,这些士兵身上的几丁质骨骼皮肤更加厚重,仿佛披上了一层坚固的铠甲,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前推进。 两百人的队伍如同铜墙铁壁,将刚刚开垦出来的空地紧紧包围,大盾重重落在地面上,架起长戈,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水桶阵,抵挡住边缘的鼠海,长戈穿刺间,血肉横飞。 紧随其后的是两百人的弓箭手队伍,坠弓卒,他们的脊椎弯曲,肋骨密密麻麻地长在脊椎外面,延伸至腹部,左臂纤细修长,手腕处长出两个尖锐的骨刺,充当弓臂,一根筋膜拉得笔直,作为弓弦,的右臂则异常粗大,肌肉虬结,使得走路时的动作都显得有些歪斜蹒跚。 坠弓卒在定刀卒后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侧身站立,右臂一挥,直接掰下一根肋骨,手指捏搓间,竟变成了一根骨箭,搭箭在弓弦上,高高扬起左臂,伴随着弓弦“嘭”的一声震动,骨箭如同飞蝗一般,向高空中飞去。 “啊呜~~~!!!” 骨箭坠落的声音如同亡灵的哀嚎,刺耳且尖锐,直击心灵,落在地面上,直接洞穿了鼠海形成的地毯,将数只老鼠贯穿钉死,这些老鼠的尸体很快就被同伴争抢一空,片刻后,只留下孤零零的骨箭还在原地。 “‘召唤师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这句话在别人身上或许只是个比喻,但在他身上就是事实啊。”叶桥看着正在与鼠海搏杀的军队,眼神中满是惊讶,转身看向站在法阵中的宫鸣龙,好奇地询问道,“我听你喊的是‘风暴之师’?一共有两千五百人?” “对啊,我就问你牛.b不吧?”宫鸣龙得意地挑了挑眉,转头对二人说道。此时的说话声音不再那么雄厚有力,但满是顽皮炫耀的语气,仿佛一个得意洋洋的孩子。 “吱~!喳喳~!”就在这时,鼠海后方的黑暗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叫喊,原本疯狂争夺同伴尸体的老鼠们一时间定住了身形,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和敬畏,瞬间转头抛下了嘴里的血肉,纷纷冲向城门的方向。 而在老鼠堆砌成的地毯之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鼓起了一个个大包,这些大包原本一直在外围徘徊,但听到那声尖锐的叫声后,猛然加速,在鼠毯下穿梭狂奔,直奔鼠海和定刀卒交战的锋线位置,从中窜了出来。 “吱~!”一声略显粗重的叫喊声响起,一只头顶长着一根翠绿螺旋长角,壮硕如牛犊般的大老鼠猛地撞击在定刀卒的盾牌上,尖锐长角如同宝石一般闪烁着光芒,轻易地洞穿了盾牌,凭借着自己的体型和力量,将定刀卒向后撞倒。 “吱~!”就在这只大老鼠召唤同伴、准备扩大缺口的时候,一道厚重的身影一闪而过,只见关刀士兵拖刀冲锋而来,用刀柄狠狠地撞击在大老鼠的身上,一手抓住对方在自己盔甲上摩擦的尖角,双方一起冲进了鼠海之中,众多老鼠看见仇敌分外眼红,顾不得眼前的漏洞,纷纷扑向了关刀士兵,趴在它身上啃咬。 “噗嗤!啪嗒!”一把厚重的关刀舞得虎虎生威,宛如绞肉机一般所向披靡,关刀士兵毫不畏惧,挥舞着厚重的武器搏杀,即使深陷鼠海之中也没有丝毫的窘迫,四周飞溅起的无数血肉,将身后定刀卒的盾牌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绿角大老鼠的数量仍在激增,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定刀卒所构建的防御阵型,士兵两两堆叠,彼此扶持,在血沫飞舞的锋线上显得坚不可摧,誓死守护着阵线的每一寸土地,不让鼠海有丝毫可乘之机。 但是鼠海后方尖锐的叫声依旧在战场上空回荡,如同恶魔的低语,不断刺激着鼠群,使它们变得更加狂暴与疯狂,众多老鼠和体型庞大的绿角大老鼠,都在舍生忘死地向前冲锋,有的甚至用自己的身躯紧紧抱住定刀卒的长戈,只为给后方的同伴创造一丝接近敌人的机会。 看到就连关刀士兵都已经冲出了警戒区,在战场上奋勇杀敌,身影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飘忽不定却又充满力量,宫鸣龙见状心中豪情万丈,当然不会当对方一人耍帅,看着自己面板上如同流水般下降的厄力,定了定心,镇定自若的用雄厚有力的声音发出指挥命令。 “旋刀卒入阵!裂弩卒狙击!” 狂风呼啸间,又有两种怪物士兵加入了战场,两百名旋刀卒身材矮小却四肢粗壮,一手持平头宽刃厚背大刀,另一手持圆形铆钉盾牌,动作敏捷而迅速,如同灵活的猎豹, 所有风暴之师的士兵都不会开口说话,但是互相之间配合默契,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定刀卒将方盾微微抬高三尺,旋刀卒翻滚着从下面冲进了鼠海中,翻滚穿梭,利用圆盾挡住了自己的大半身形,另一只手高举大刀,宛如陀螺一般起舞,旋转着源源不断的劈砍老鼠。 但是旋刀卒依旧无法对绿角大老鼠造成致命威胁,绿角大老鼠的坚韧与力量超乎想象,与旋刀卒的身高相当,甚至更加沉重,大刀虽然能劈开它们的皮毛,却难以一击毙命,很快这些凶猛的绿角大老鼠便扑倒了旋刀卒,惨烈地进行肉搏厮杀。 “啊呜~~~!” 就在这时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响起,一阵白骨弩箭如雨点般飞射而出,钉入大老鼠的头颅,红白之物四溅,当场射杀了对方,一队一百人的白骨怪物士兵将搭在定刀卒盾牌上的手臂弩收回,与后方的队友相互接替,接连不断的释放弩箭。 裂弩卒用于当做弩机的左臂比坠弓卒更长,长着三排从大到小排列的骨刺当做弩臂,三条筋膜纠缠在一起当做弩弦,脊椎上增生的肋骨比坠弩卒短小一些,但是数量要多出些许,修长的左臂能够向前延伸,搭在队友的身上射击,掩护旋刀卒稳定防线。 但是鼠海的数量还在增加,绿角大老鼠越来越多,替代普通老鼠作为主力部队,低头奔驰穿梭,不断地冲击定刀卒和旋刀卒构成的防线。 阳雨在后面看着互相绞杀的双方,不由得皱起眉头,尽管宫鸣龙的召唤是师团级别,但是也架不住对方的鼠海无边无际,回头看到宫鸣龙的模样也愈发显得有些吃力,维持并且指挥这么多怪物士兵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顿时往前踏了一步,想要帮忙。 “停弩车!清场!” 宫鸣龙用力一挥手,挡住了阳雨上前,同时怒吼一声,身上的孽火又喧嚣了三分,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其中,穹顶上的狂风向下席卷而来,再次向空地上抛下了十辆白骨弩车。 弩车前端有四根相互交叉的大型弩臂,一名白骨士兵的身躯作为弩机,头颅作为瞄准器,双手抱着下方的扳机,随时准备发射,而它身边还站着一名士兵,手里举着一面小旗作为指挥,后面的两边扶手各自站着一名士兵负责推车移动,最后一名白骨士兵被团成了一团,塞进弩机的下方,与上方的弹仓链接。 当停弩车移动到防线后方时,一柄如同绞肉机一般的螺旋刀片从弹仓里面弹出,粉碎切割着作为弹药的白骨士兵,随着指挥手的旗帜重重落下,前方的定刀卒默契举盾转身,背靠背站在一起,露出了一大片缺口。 “吱吱~!吱吱~!”众多老鼠看到眼前的食物迫于妥协,纷纷让开了道路,惊喜地尖叫,互相推搡在一起钻进了缺口中,然而它们万万没有想到,等待它们的是一场如同风暴般的弩箭雨,弩箭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将老鼠撕扯成碎片,化作血肉泥浆铺垫在地面上。 “啊呜呜~~~!” 停弩车发出声音凄厉的惨叫,四根弩臂交替弹射,将一大片的骨头碎片射击出去,这些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洞穿老鼠身体,就连强壮的绿角大老鼠也难以幸免,在痛苦中抽搐着身体,最终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 “吱~吱吱~!”,“啪!” 黑暗中刺耳的尖叫声再次响起,如同夜魔的低语,伴随着抽动空气的皮鞭声,原本因停弩车的威势而略显慌乱的鼠海再次稳定下来,即将逃窜的趋势被硬生生遏制。 “啪!”,“啪!”,“啪!” 四周皮鞭声此起彼伏的接连响起,如同战场上的号角,将那些原本只依靠本能行动的老鼠变得井然有序,众多小老鼠借助大老鼠的体型掩护,如同蝗虫过境般向停弩车冲锋,遇到定刀卒和旋刀卒的拦截,毫不犹豫地顺着武器攀爬而上,哪怕牺牲自己,也要为同伴搭建起通往胜利的阶梯。 后方的鼠海如同浪潮般汹涌,一层一层地堆叠起来,形成了一道由老鼠尸体堆砌而成的城墙,与定刀卒的方盾齐高,甚至将停弩车的散射攻击都阻挡在外,这些老鼠从城墙高处一跃而下,如同黑色的洪流,冲进了风暴之师的阵型之中。 “对方有领主级别和队长级别的在指挥。”阳雨高声提醒着,同时心中的战意也被彻底点燃,跃跃欲试,想要冲过去大开杀戒,然而宫鸣龙的底牌如同深海中的宝藏,翻开一张之后,下面还藏着无尽的惊喜。 “强弩车!狙杀精英!” 在众多士兵拼死顽抗,稳固防线的时候,五台体型比停弩车更为庞大的弩车出现在了阵型后方,这些弩车配有十名白骨士兵,各自分工明确,一人指挥,一人瞄准,两人推车,两人拉车,两人专门负责拉动弩弦,一人负责上弹,而最后一人,则成为了弹药。 装弹手用力掰下了最后一人的胳膊,将其放入弹仓之中,两名上弦手奋力转动把手,弩弦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一点点后拽,直至紧绷至极点,勾在了扳机上,当弩机顶端的骷髅头确认目标后,随着指挥手的旗帜猛然落下,一道苍白色的光芒瞬间划破长空,如同一道闪电般飞驰而去。 基因中深深刻印着逃避死亡的本能,让鼠海中的老鼠想要躲避这道致命的白色光芒,但后方传来的皮鞭声却如同催命的符咒,让它们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试图用自己的肉身阻挡这毁灭性的一击。 然而仅仅接触到的瞬间,它们的血肉就被撕成了碎片,眼睁睁地看着弩枪如同死神之镰般刺进鼠海之中,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就像橡皮擦在图画中轻轻一抹,一切都归于虚无。 “啊呜~~~!”恐怖的嚎叫声在弩枪射出之后才姗姗来迟,前方由老鼠尸体构成的城墙被贯穿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并且还在不断向后延伸,开辟出一条用鲜血和尸体铺就的通道,一直蔓延到皮鞭声响起的位置。 眼看弩枪的威力势不可挡,仅凭低等族群根本无法阻挡其锋芒,前方一处被鼠毯紧紧包裹的小山丘中,突然冲出两名如人类一般直立行走的大老鼠,身披用树根和藤蔓编制的简陋盔甲,手中拎着一柄顶端闪烁着诡异绿光的长柄连枷,如同灯笼一般,在黑暗中摇曳生辉,用尽全身力气,将连枷狠狠地砸向飞驰而来的弩枪。 “当!”,“当!”,“噗呲!” 伴随着一阵猛烈的金属撞击声,两名老鼠人手中的武器瞬间破碎,但以此为代价,成功砸偏了弩枪,使其射进了另一处鼠海之中,成功保住了身后的老鼠指挥。 眼见身形败露,对方也不再隐藏,四周几十座小土丘上的鼠毯纷纷散去,露出了下方躲避的老鼠指挥和老鼠人,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向前方冲去,加入了战场。 鼠海的攻势更加迅猛三分,每当鼠墙被推倒时,就会立刻重新建立一道新的城墙,而且一道比一道更高、更坚固,甚至有大老鼠越过了第一排的防线,落入了后方的远程部队之中,影响了弓弩的远程射击。 当老鼠人挥舞着连枷与旋刀卒交战,并且猛烈冲击定刀卒的防线时,阳雨和叶桥也加入了战斗,虽然原本打算将这场战斗交给宫鸣龙来处理,让他好好释放一下自从就职以来都未曾成功过的召唤,但是从从第一只老鼠被绞杀到现在,前方的鼠海依旧看不到边际,不能再坐视不理。 “离!” “砰砰砰!” 只是在旁边看就能蹭经验升级很爽,但是被老鼠活活咬死,血肉被对方吞噬可并不爽,阳雨覆身苍龙甲,不断凝聚起风团,如同炸弹般扔进鼠海之中,绞杀鼠群的血肉甚至飞溅落入它们的眼睛中,也没有阻挡住对方越来越猛烈的攻势。 “大乔,正前方有一个凹陷进去的地方,对方应该还有一只领主级别的指挥在那里,你能不能狙了它?”阳雨对后面正在开枪射击的叶桥喊道,鼠海后面一直都能传来皮鞭和叫声,稳固对方的攻势,只有解决了那只老鼠领主,才能彻底瓦解鼠海的攻势,否则这边的海洋永远不可能退去。 “砰!”叶桥闻言立刻转身尝试开了一枪,但子弹在半空中被一只老鼠主动跳起拦截了下来,用自己的身体接住子弹并死去,随后被同伴叼起,加固了前方的鼠墙台阶,为后面老鼠人的冲锋做准备。 “太远了!得用狙击炮才行!但我现在还造不了!”叶桥大喊着回应道,随后便放弃狙杀老鼠领主的打算,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从鼠墙上跳下的绿角大老鼠身上。 “我去!”阳雨怒吼一声,注视着前方密密麻麻的鼠海,在场最有实力进行突围的关刀士兵并不受他们指挥,攻击鼠海只是它的本能反应,此刻阳雨手腕一翻,紧紧握住手链,准备召唤祈年兽骑兵踏阵,打破困局。 “轰隆!”然而就在阳雨刚刚一脚踩在地面上,准备奋力跳起飞过鼠墙时,脚下的石砖突然塌陷掉落,露出了一个深邃而宽敞的洞穴,足有一丈余宽。 “吱吱~!吱吱~!吱~!”洞穴中赫然全是密密麻麻、狰狞可怖的老鼠,它们建设起的鼠墙根本就不是为了飞跃进防御圈,而是为了掩盖它们挖洞潜行的阴谋。 眼看事迹败露,鼠群没有丝毫犹豫,瞬间顺着洞口如潮水般飞扑而出,宛如火山喷发一般,向四周疯狂蔓延,第一时间攻击威胁最大的强弩车和停弩车,本就弹药不多的器械在鼠群的猛攻下纷纷哑火,失去了震慑敌人的威势。 “砰!砰!砰!”地面上不断传来石砖被顶飞的声音,越来越多老鼠涌进了防御圈中,肆虐于风暴之师中。 白骨士兵虽然无惧无畏,但面对如此庞大的鼠群,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就连远程士兵都开始近战肉搏,到处都是老鼠的身影,攀爬在对方苍白的身体上,撕咬着、尖叫着,让人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咚咚!咚咚!”阳雨耳边再度响起了战鼓声,与心脏跳动同频共振,越来越快,好像要从胸膛中挣脱出来一般,看到疲于奔波的叶桥,还有准备耗尽力量决一死战的宫鸣龙,阳雨感到心中的愤怒也如同岩浆一般要喷涌而出。 就你知道利用大地? 土地的伟岸,岂是尔等这种污秽之物可以亵渎的? 厚重,磅礴,无垠神秘的黄土! 后土广无垠,山河万里程。 万里黄坡! 晶宸殿之中,代表土元素的黄色能量团如同心脏一般猛然震动了一下,瞬间暴涨了一圈,琉璃藏上相对应的能量水晶也猛然伸长了三寸,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仿佛在与阳雨心中的愤怒相呼应。 一片黄沙飞舞,重重落下,细小的沙砾重若千钧,将老鼠洞牢牢堵住,后面的绿角大老鼠还在努力钻动,企图冲上来,但黄沙并不是仅仅覆盖堵塞这么简单,还在缓缓往下渗透,一旦接触老鼠就将其绞杀闷死,不留丝毫生机。 原本的个人秀被这帮恶心的老鼠破坏得支离破碎,宫鸣龙同样怒火中烧,狮子搏兔当用全力,此刻也不再藏着掖着,将最后的厄力全部燃烧起来,身上的火焰再度暴涨,炽热耀眼。 华夏民族最深层的基因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我们不畏战、不惧战、更不怕战! “切刀卒护卫!卷杖卒起风!” 随着宫鸣龙愤怒的命令声在战场上空回荡,一阵微风从穹顶之上轻轻吹下,虽然更加轻柔,但其中蕴含的杀机却更甚于之前的狂风骤雨。 一只成功突围的大老鼠兴奋地原地乱转着,听到前面一个瘦弱食物的喊叫声,虽然听不懂具体说了什么,但看到了他身上燃烧的火焰,便想到了只有高等族人才可以享用的烤肉熟食。 第166章 鼠群和召唤(叁) 那味道一定很好吃! 大老鼠四肢刨地想冲过去享受这顿美餐,却突然感觉自己脖颈一凉、身体一轻,仿佛飞了起来一般,四周的视野开始旋转、模糊,猛然间看到了一个没有脑袋的身体趴在地上。 啊,好饿啊。 随即闭上了眼睛,再也看不见。 发出声音的宫鸣龙无疑为众多老鼠指明了攻击目标,然而每当它们冲向这边来时,就会迎来断脚、斩首等残酷的惩罚,这时空气中才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相比于普通的白骨士兵更加修长、高挑,带有一丝尊贵和典雅。 切刀卒宛如优雅的舞者般在战场上穿梭着,冰冷且不带有一丝气息地,身高六尺有余,身着华丽花纹的战甲,双手拉长,从手腕开始延展出一把锋利且纤细的骨刀,闪烁着凄凉而又致命的光芒,挥手间便带走了一个个生命。 每当斩杀一个敌人后,切刀卒都会轻轻一甩骨刀,滴落下血水,似乎是在为逝去的生命哀悼,然而转身之间便又消失在了空气中,从另一只老鼠身边再次浮现出来,无情地将其斩杀于刀下 除了一百名切刀卒,还有一支一百人的卷杖卒从虚无缥缈的风中缓缓显现,步伐轻盈至极,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无形的风上,手中紧握着一柄与自己身高相同的法杖,顶端镶嵌着各式各样的骷髅脑袋。 每十名卷杖卒自然地聚集在一起,彼此靠拢,高举着手中的法杖,以风声作为咒语的吟唱,刹那间一阵狂风平地而起,肆虐地向四周扩散,却奇迹般地绕过了风暴之师的战友,仅将那些还在狂欢中的鼠群牢牢定在了地面上,只能无助地后退,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混乱的局面被暂时稳定,卷杖卒开始旋转起舞,身影分散又聚拢,如同风中飞舞的花朵般绚烂,身边悄然更换了同伴,再次举起法杖,一道道旋风具现而出,卷起了那些被定住身形的老鼠,将它们高高地抛向天空,随后重重地摔落在地,化作了一团团难以辨认的肉泥。 白骨士兵迅速肃清防线中的老鼠,但四周仍然有一道鼠墙矗立着,鼠墙的后面则是无边无际的鼠海,阳雨虽然成功地堵住了脚下的洞口,但外面的老鼠仍然在疯狂挖洞,“吱吱”的鼠叫声如同魔音贯耳,让他烦躁不堪,内心的怒火迟迟无法平息。 那就来一场更加猛烈的风吧!大风,飓风,凌冽锋利的风!吹倒这堵肮脏丑陋的城墙! 罡风洞云落,呼啸响晴空。 天落长风! 一道比卷杖卒所释放的狂风,更加犀利的风暴骤然而起,席卷着向鼠墙扑去,其中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风刃,如同锋利的刀刃般切割着老鼠的尸体,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噗呲”声,鼠墙向后倾斜了一些,但由于后面堆积的尸体支撑,并未完全倒塌。 面甲下的阳雨双眼赤红,压抑许久的杀气在宫鸣龙和叶桥身边悄然泄露,此前在二人身边时,从不轻易泄露,然而现在这股杀气似乎被某种力量刻意引导出来,使得晶宸殿中的能量团都在闪烁光芒,期待着他的召唤,而琉璃藏上也散发出夺目的光辉,与其遥相呼应。 还不够,这远远不够!还需要力量!更强的力量! 撞开它!用锤子撞开它!用坚韧,冷峻,锋利无比的金属!撞开它! 赢金铸苍茫,刃光映寒霜。 千缕金芒! “啊~~~!!!”阳雨无法再忍受这份压抑,咆哮一声向鼠墙冲锋而去,手掌前推,一根由金属锻造成的攻城锤凝聚在前方,重重撞击在鼠墙上,“轰隆”一声巨响过后,无数尸体碎片四散飞落,鼠墙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将包围风暴之师的屏障彻底打破。 “吱吱~!吱吱~!” 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食物,众多老鼠心中对于食物的渴望短暂地压制住了命令的束缚,纷纷扑了上去,疯狂地啃咬阳雨身上的苍龙甲,“嘎吱嘎吱”的声音不绝于耳,一道道尖牙磨损的痕迹在苍龙甲上出现又消失,反复消耗着阳雨的魂力进行修补。 外面的老鼠如同瘟疫一般,在地下城到处散播着黑暗和混乱,现在还需要一把熊熊烈火,烧光它们,一场汹涌,狂舞,炽热无尽的火! 业火燃薪禾,点林起火海! 燎原野火! 一条愤怒的火龙从阳雨的双掌之中喷吐而出,向四周飞舞、蔓延,点燃了老鼠的皮毛、鲜血以及满地的尸体,如同地狱中的酷刑般焚烧着鼠海,撕开了一条通往前方的通道,阳雨此刻似乎有点神志错乱,竟然不管不顾地向前冲杀而去。 看到阳雨的状态明显不对,叶桥心中一紧,迅速扣动扳机,将面前涌来的老鼠一一击毙,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阳雨追了上去,与此同时宫鸣龙的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但此刻正处于召唤仪式之中,无法擅自移动。只能拼尽全力尽快结束这场战斗,以支援阳雨。 “飙骑卒为先锋!舞骑卒!狂骑卒!至骑卒!陷阵敌军!给我冲!” 宫鸣龙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声音在战场上回荡,一队两百人的重装骑兵率先冲出,身披重甲,整个右手前臂都与一杆两丈余长的坚韧骑枪结合在一起,前端粗大的枪头如同重锤一般,和西瓜般大小,一马当先冲进了鼠群之中,双手端住超长骑枪,直接撞碎老鼠的身体,如同箭头在前方开路。 其后又是两百名刀盾骑兵率先冲出,身披重甲,手持武器,如同钢铁洪流般向前推进,继续扩大战果。 紧接着一队两百人的长刀骑兵也紧随其后,手中的双手长柄大刀闪耀着寒光,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收割着生命。 最后一队一百人的投矛远程骑兵也被穹顶的狂风送下,手中的投矛飞舞而出,刺穿了一个个老鼠的身体。 三支骑兵部队互相配合,沿着阳雨撞开的鼠墙冲锋出去,抢先一步将周围的老鼠屠杀殆尽,并且向鼠海的另一端冲锋,直指那名一直在“吱吱”叫喊、指挥鼠群的老鼠领主。 “暴刀卒!斩首敌将!” 宫鸣龙的召唤没有停歇,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一队一百人的重装步兵如同天降神兵般掉落进战场中,身形强壮,步伐矫健,手持一把一丈长的双头巨刃,刀柄位于中间位置。 暴刀卒作为风暴之师的王牌兵种,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肃清阵营中的老鼠,双头巨刃这种异形武器在他们的手中仿佛变得轻若无物,身体如同落叶般轻盈起舞,但挥手间却如同狂风骤起,直接将老鼠碾成粉碎。 待阵营之中归于平静后,暴刀卒猛地开始助跑加速,高举双头巨刃,竟然直接飞了起来,后方的卷杖卒见状,抬手便召唤出一道狂风,帮助暴刀卒飞得更高更远,跟随在骑兵旅后面,向老鼠领主飞去。 “风暴车!碾碎它们!” 宫鸣龙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在孽火的照耀下更显得不正常,此刻咬紧牙关,再次发出了召唤,这一次最后一支王牌部队从空中落下,一共为十辆战车。 战车前方牵引着一只体型巨大、面容凶恶的野兽,这些野兽虽然和风暴之师的其他士兵一样,周身覆盖着几丁质白骨皮肤,但面部却长有一张满是獠牙的大嘴,四肢粗壮有力,看起来力大无穷。 后方的战车上则坐着十名白骨士兵,其中一人负责操车,其余有四名定刀卒,手持长戈和方盾负责近战防御和攻击,四名裂弩卒负责远程射击,还有一名卷杖卒负责施展法术为车队提供支援。 “啪!”随着操车手用力拽动缰绳,空气中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巨兽怒吼一声,猛然加速冲锋出去,根本不需要加速距离,霎那间就提到了冲锋速度,并且不知疲倦地用力奔跑着。 车轮旋转间发出呜咽的惨叫声,仿佛厉鬼催命一般,车轮上镶嵌的刀刃在旋转间轻易地撕碎了老鼠的尸体,将皮毛和血肉抛向身后形成一道道血色的弧线。 风暴车上的定刀卒竖起方盾,保护其他战友,同时将长戈探出车外,凭借风暴车的速度,长戈几乎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就能轻松地割开老鼠的身体,血液顺着锋刃流淌向地面,形成了一条条红色的溪流。 其余的裂弩手则将左臂搭在定刀卒的方盾上,瞄准鼠海中的老鼠人和绿角大老鼠进行射击,原本就力道十足的弩箭,再加上风暴车的速度,更加轻松地射杀了对方,减轻了后方阵营的压力。 而最后一名卷杖卒则时不时地吹动狂风,为风暴车再次加速,并且将四周的老鼠卷到空中,翻滚,挣扎,最终无力地落在地上摔死,并且还砸死了一只又一只倒霉的同伴。 “风暴席卷!全军出击!” 宫鸣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布了最后一个命令,随后有些摇摇欲坠地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留下切刀卒作为守卫,其他士兵互相聚拢,摆出一个严密且带有杀气的方阵,开始向前推进,如同钢铁洪流般,势不可挡地向着鼠海深处推进着。 而此刻的关刀士兵,面甲下的灵魂之火突然变成了纯金色,如同活了过来一般,饶有兴趣地看着风暴之师推进,以及在鼠海中搏杀的阳雨,手中的关刀灵巧地转动着,带着一丝女性化的柔美,随后同样冲陷敌阵,同众人一起杀进了鼠海深处。 以飙骑卒为箭头的锋矢阵型,在鼠海中犹如一艘破浪前行的战舰,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刺,七百人的队伍仿佛一座移动的山岳,将沿途的一切障碍都碾压的血肉模糊,为后续的部队开辟出一条血路。 “老大!老大!”叶桥在地面上滑行,紧追前方的阳雨,手中的枪械不断开火射击,击飞试图从尸体堆中偷袭的老鼠,看到就在眼前的自家老大,伸手想要去抓住他的肩膀,唤醒对方。 “呼!”此时的阳雨意识已经跌入深渊,只有身体还在凭借本能进行战斗,身上的苍龙甲布满了老鼠牙齿啃咬的痕迹,当感受到肩膀传来的拉扯力量,本能想要反击,手指捏住了一枚风团挥舞过去,但当看到叶桥焦急而关切的眼神时,手臂在半空中颤抖着,最终被仅存的理智止住,没能挥下。 “啊呜呜呜~~~!”风暴战车轰鸣着从两人身旁掠过,巨大的车轮将再次围拢过来的鼠海碾压得血肉横飞,为这片湿润的血肉地毯又增添了几分厚重,后来居上,逐渐赶上了前方的骑兵旅。 听到了那刺耳且令人心痛的惨叫声,阳雨的神志短暂清醒了片刻,恍惚之间看到了晶宸殿的大殿之内,琉璃藏被一团金色的火焰所包裹,就像关刀士兵头盔中的灵魂之火一般耀眼,但同时又带着一丝与祈年相似的威严,其中夹着戏谑和好奇。 “砰!”就在叶桥想要伸手拉住面前呆立的阳雨时,此时好像被赋予了神志的关刀士兵突然冲了过来,一记飞踹将阳雨踢飞出去,手中的厚重关刀在她手中如同轻盈的蝴蝶般翻飞,刀身向后,刀柄后背,左手前推瞄准了阳雨,摆出一副讨教一二的架势。 “吼!”刚刚缓和的神志再次被这一击撞得烟消云散,阳雨四肢着地,如同野兽一般怒吼着向关刀士兵扑去,尽管他记得叶桥是自己可以性命相托的兄弟,但此刻的他已经认不出眼前的关刀士兵是刚才共同战斗的战友了。 “你要干什么?!临阵倒戈吗?”叶桥对着关刀士兵咆哮着,抬起手中的威士忌瞄准了对方的头盔,但是还没有等他扣动扳机,关刀士兵却灵巧地旋转手中的关刀,用刀尖勾住了叶桥的衣领,将他向后甩飞出去。 “轰!”看到叶桥遭受对方攻击,一道夹杂着火焰的狂风向关刀士兵席卷过去,天卷长风配合燎原野火,如同一道火焰龙卷风,摧枯拉朽地向对方狂奔而去,地面上死亡的老鼠尸体随风而起,化作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撞击在关刀士兵的盔甲上面。 “噗呲!噗呲!”关刀士兵挥舞大刀,将火球凌空劈砍成一朵朵血花,毫不在意这些攻击,依旧饶有兴趣地探头看向阳雨,似乎在观察他的本事。 “吼!吼~!!!”眼看火龙卷都没有撼动对方分毫,阳雨突然诡异地扬起上半身,双手高举过头,琉璃藏在这一刻散发出刺眼的光芒,上面同样燃烧起了金色的火焰。 围绕关刀士兵的火龙卷猛然间变得更加剧烈了三分,其中凝聚出一片片锋利的刀锋,随着狂风飞舞旋转,不停地向关刀士兵围拢过去,意图将她绞杀在这片火海之中,与此同时脚下的土地也开始沙化,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用力拉扯着关刀士兵的双脚,让她缓缓向下陷落。 “啧啧啧。”身为构装生物的关刀士兵,竟然发出了一丝不屑的声音,面对阳雨的猛烈攻击,丝毫没有感到窘迫和害怕,反而嫌弃对方的招式威力不够强大。 关刀士兵大剌剌地站在金属火龙卷之中,抬脚用力一跺,竟然止住了下沉的趋势,随后关刀前伸,一朵如同莲花般的金色火焰出现在刀尖之上,轻轻一抖手腕,将这朵金色火焰送向了阳雨。 渴望,但是恐惧。 两种不同的情绪在阳雨的脑海中交织着,金色火焰中蕴含的力量可以进一步激发自己的潜能,但是代价却是打开了他心底深埋着,如同海洋般浩瀚的杀气闸口,一点点向失控的深渊滑落,甚至就连意识都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沉,脑海中开始闪现如同走马灯一般的回忆。 十七年前,镐京城郊,一家被时代遗忘的破旧福利院孤零零地矗立在寒风之中。 天空中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仿佛要将整个天空压垮,而本就寒冷的冬季,在这片阴霾的笼罩下更显萧瑟,吝啬的阳光没有透露出一丝温暖,大地依旧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福利院一楼的大门前,两名男子静静地站立着,一名男子身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而另一名则穿着仿冒的狼爪冲锋衣,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庭院的角落。 那里一名头发凌乱的小男孩,身穿一件手工缝制的简陋棉衣,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一笔一划地在泥土地上写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孤独,周围的小朋友都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纷纷避而远之。 只有一个小女孩,不顾一切地从其他地方捡回树枝,在他身边搭建起一堵简陋的“城墙”。 “那家伙就是你说的‘好苗子’?”穿着冲锋衣的男子抠了抠自己同样凌乱的头发,有些疑惑地看向身旁的好友。 “对啊,一眼就能看出来,骨骼惊奇,天资聪慧,任督二脉天生就已经打通,简直就是练武奇才啊!但我这点微末本事根本不管用,你们姬家的家学渊源深厚,肯定有适合他的功法,要不然这么好的徒弟,我能轻易让给你?”身穿军大衣的男子拢了拢衣袖,神情中带着一丝惋惜与期待,目光紧紧锁定在小男孩身上。 “你个老狐狸,分明就是看上了我这身本事吧!我家哪套功法能压制住他这身与生俱来的杀气?都五岁了还不送去幼儿园上学,不就是因为你也没办法引导他这股力量吗?”冲锋衣男子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调侃。 “呵呵。”军大衣男子尴尬地笑了笑,瘦弱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颤抖,似乎有些抵挡不住刺骨的寒冷,靠在大门前的柱子上,眼神慈祥地看着小男孩,一刻也不愿意转移。“虽然我是因为一些原因才收留的他,但是身为福利院的院长,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啊,不知道他上辈子经历了什么,这股浓重的杀气转世之后都没有散去,如果放任不管,恐怕活不过几年。” “都说姬云起有三套绝学,一套源自古代石板的‘苦芝玉兰经’,其中一百零八招拳法浩瀚如海,深不可测,仅仅学会二十招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还有一套是你自创的‘山海’拳法,巧妙借鉴形意拳的神韵,模仿《山海经》中的异兽,攻守无双,威力惊人,还有一套参悟河流山川的剑法,剑意通神,登峰造极亦可登仙。” “我要求不高,你三套功法随便教他一点就够了。”军大衣男子打了一个哈欠,似乎因为说了太多话而感到疲惫。 “还要求不高?老子就这三套傍身的绝学,你让我都教给他?那我另一个徒弟怎么办?”冲锋衣男子咧了咧嘴,虽然话语中带着几分不情愿,但语气已经明显缓和了下来。 “我也活不了几年了,帮不了天下人,但总得帮帮眼前人吧。”军大衣男子看向自己的好友,微笑着说道,神情中带着一丝凄凉,“我就当你同意了啊,我算过了,你另一个徒弟命里当有一劫,收下他,还能给你的小徒弟当一个护道者呢。” 见冲锋衣男子沉默不语,军大衣男子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更加精神一些,然后转过头对正在写字的小男孩喊道:“阳雨!过来过来!我给你找了一个师父!” “诶诶诶!别喊‘师父’!我哥门下收了一堆,可我这一门的规矩是只能收一个徒弟!”冲锋衣男子连忙拒绝道,“喊归喊,但是我可不答应啊!” “你一个老爷们儿,还立什么‘傲娇’人设。”军大衣男子嫌弃地说道,随后将小男孩搂进了怀里,小男孩冰冷且带着一丝暴虐的眼神,在此刻被一股暖流融化,变成了这个年龄段小孩子应该有的纯真与好奇,有些愣愣地回头看向冲锋衣男子,眼中闪烁着疑惑。 第167章 细雨润木 “这个人叫‘姬云起’,以后你就跟着他学本事,长大了之后一定要记住,当你控制不住心底那股暴虐烦躁的情绪时,就听听风声、听听雨声,让它们帮你带走这股沉重的负担。” “唉~”伴随着一阵悠长而深沉的叹息,如同岁月之风穿越时空的缝隙,福利院院长的身影与那场“拜师”的场景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脑海深处。 微风轻拂,似乎带动了一场无形的雨丝,在空中交织、缠绵,最终化作点点晶莹,悄然落下,当蕴含暴躁能量的金色火焰莲花向阳雨飘荡而去时,却仿佛遭遇了无形的屏障,一点点变得斑驳、残缺,最终消散于无形。 看到阳雨身上的杀气,宛如春日里绵绵不绝的细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脚下的泥土之中,与大地融为一体,关刀士兵人性化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摇了摇头,感到十分无趣。 面甲中的金色火焰仿佛失去了生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色的灵魂之火,显得沉寂而冷漠,关刀士兵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后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只见众多风暴之师的士兵正围剿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鼠海,猛然前冲,直奔最后方的老鼠领主而去。 “呼~,呼~,我刚才,怎么了?”阳雨如同从梦中惊醒,苍龙甲就像褪去的茧壳,一丝丝、一片片地散去,跪趴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手掌因过度的兴奋而止不住地颤抖,体内还残留着先前能力爆发的后遗症,如同潮水般涌动的力量在逐渐平息。 “老大,你怎么样?要不要下线休息一会儿?”叶桥连忙滑跪到阳雨身边,顾不得地面的血污沾染了自己的衣服,一把抱住阳雨,将他一点点搀扶起来,眼中满是关切与焦急。 “没事,没事。”阳雨深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环顾四周,只见鼠海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正在向后方聚集,抛弃了城门前的战场,随后转头看向叶桥,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与歉意,“我刚才……打你了?” “没没没,有老鼠跑到我身上了,老大你给它打飞了而已。”叶桥连忙编了一个拙劣却善意的谎言,掩盖阳雨失控的真相,随后指着前方,转移话题道,“少爷已经指挥部队开始总攻了,我们也快去帮忙吧。” 此刻前方的鼠海末端,一处巨大的深坑赫然在目,里面密密麻麻布满了老鼠,尖叫着、逃窜着,徒劳地挣扎着,深坑的深处,老鼠领主正躲藏其中,指挥鼠群进行最后的抵抗。 飙骑卒与残存的啸骑卒汇合,如同锋利的刀刃,在鼠海中撕开了一条口子,带领全体骑兵旅冲杀至此,围绕深坑左右散开,不断地来回奔跑,将后续支援过来的鼠海拦截在外面,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风暴战车毫无顾忌地继续向前冲锋,从边缘位置一跃而下,如同陨石般重重砸在深坑里面,伴随着刺激灵魂的哀嚎声,不断碾压其中的鼠海,深深堆叠的老鼠在风暴战车的重量下被压得粉碎,碎肢和血肉顺着缝隙流淌而下,甚至没有触及到底部就已经干枯。 当步兵方阵缓缓向前压近时,穹顶上的暴刀卒也如同天降神兵般滑翔到了深坑顶端,灵活地扭动身形,让双头巨刃竖起,如同导弹般迅猛坠落,狠狠地砸向鼠海,巨刃贯穿了好几层老鼠组成的地毯,随后挥舞起来,开始了一场血腥而残酷的舞蹈。 “吱吱~!吱吱~!吱~!”深坑底部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老鼠领主在绝望中呐喊,外围的鼠海听见声音之后,更加悍不畏死地冲锋向前,想要支援深坑之中的老鼠领主。 而深坑之中的鼠群,却突然放弃围攻风暴之师的士兵,向中央聚集,顺时针癫狂奔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向中心塌陷,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漩涡的中心,露出一只巨大的老鼠身影,如同人类一般直立行走,身上穿着一件在地下城罕见的布料外衣,外衣上用鲜血涂抹着诡异的符号,将自己打扮得如同贵族一般,却又显得丑陋而恶心。 老鼠领主的头顶上还戴着一个用不知名野兽头骨制作的王冠,手里拎着一根用同伴皮毛编制的长鞭,不断地抽打着周围的鼠群,让它们跑得更快一些,奋力向它脚底下钻去。 看到仇敌出现,关刀士兵不做丝毫犹豫,直接从边缘位置起跳,如同一只展翅的雄鹰,向中央的老鼠领主砸去,然而伴随对方一阵响亮的皮鞭声,众多鼠群受到了力量的驱使,化作一只巨人的手掌,高高举起,向关刀士兵涌去,它们不求能杀死对方,只是为了让他离开自己的族长,保护最后的希望。 “哗啦!哗啦!”后方的步兵方阵犹如钢铁洪流,汹涌而至,迅速抵达了深坑边缘,借助骑兵旅所开辟的通道接近了深坑,并在鼠群还未察觉之际,迅速变换阵型,组成了一个如剑般锋利的锋矢阵。 定刀卒身先士卒,将长戈架在盾牌之上,如同压路机一般,挤压着鼠群,迫使它们一步步向深坑的中心地带退缩。 “啊呜~!”,“噗!噗!噗!” 裂弩卒调整位置,将手臂搭在同伴的肩头,释放出剩余不多的弩箭,暂时清理出一片空地,在鼠群尚未组织起反扑之前,定刀卒猛然将盾牌高高举起,旋刀卒从下方翻滚而出,如同旋风般挥舞着大刀,瞬间砍翻了一片老鼠,随后又被后方迈进的盾牌保护得严严实实。 整个步兵方阵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一点点地蚕食着鼠群,不断向漩涡的中心位置逼近,就像是一座礁石,在疯狂的鼠群之中屹立不倒,稳如泰山。 当全体步兵都如同钉子般深深嵌入深坑之中时,后方的坠弓卒终于到达了最佳杀伤半径,随着卷杖卒再度起舞,为弓箭手方阵添加了杀伤法术,一片片箭雨如同乌云压顶般腾空而起,在深坑上方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然后加速坠下,如同天神的惩罚一般。 “噗噗噗噗噗!”,“轰隆!” 箭雨如同倾盆大雨般落下,每一支箭矢都好像重若千钧,洞穿了无数的老鼠,整个深坑都在这股力量下莫名地震动了一下,鼠群明显下沉了三分,然而这些老鼠却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尖叫着,更加卖力地旋转奔跑,试图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外围的关刀士兵此时已经稳定了身形,再次踩着深坑的边缘起跳,如同天降神兵般跃入战场,与此同时周围的暴刀卒也纷纷配合进攻,将双头巨刃围绕着腰间旋转,仿佛割草机一般疯狂地杀戮着老鼠,不断清空一片又一片的区域,向中心逼近的速度越来越快。 越来越多的老鼠大手从漩涡中涌出,试图将暴刀卒推向深坑边缘,然而半空中的关刀士兵却如同猛虎下山般势不可挡,没有被这些老鼠所阻挡,这一次终于重重落下,关刀带着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如同闪电般劈砍向老鼠领主的脑袋。 “吱~!”面对死亡的威胁,老鼠领主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嘴巴张得大大的,甚至可以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周围的鼠群受到了召唤,猛地攀附在它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化作一张盾牌,阻挡关刀士兵的攻击,眼看胜利就在眼前,关刀士兵踩着软绵绵的地面,奋力跳起旋转,再度一刀重重劈下。 “轰隆!”,“噗嗤!” 一阵血肉分离的声音伴随着地面的轰鸣响起,深坑中的鼠群颤抖着向下塌陷坠去,仿佛大海之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吸走了周围的海水一般,鼠群也向着中心位置不断钻进消失。 老鼠领主将种族中的挖掘天赋发挥到了极致,不仅用这项天赋来偷袭进攻,还用来逃跑,深坑之中被挖出了一条通道,无数老鼠裹挟着自己的族长向地下撤离,而关刀士兵的一击之下只砍掉了老鼠领主的耳朵,由于地面的塌陷,让对方侥幸躲过了一劫。 “吱~。”伴随着最后一声不甘的吼叫和无尽的怨念,老鼠领主消失在鼠群之中,向下逃跑,消失得无影无踪,周围的老鼠奋力钻向洞口位置,任由敌人的攻击杀死自己,只为了堵住逃生通道,让对方无法在追击。 这是一场人鼠大战的惨烈对决,最终以老鼠领主的逃跑而宣告胜利,关刀士兵不甘心地挥舞着大刀,但是只能杀死更多的老鼠,将洞口堵塞得更加严密,并没有办法杀掉罪魁祸首,最终无奈地站在原地,拖着疲惫的身躯和关刀,一步一步从老鼠的尸体中走出,向城门的方向走去。 姗姗来迟的阳雨和叶桥看着已经结束的战场,失去指挥的老鼠如同一盘散沙,被风暴之师的士兵轻松清剿,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流出的鲜血污染了大地,腥臭的味道久久不能散去。 “少爷呢?”阳雨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宫鸣龙的身影,有些担忧地问道。 “看那边那边,他在召唤期间不能移动吧?”叶桥回头望去,指着城门的位置说道,只见那里有一道幽兰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如同指引方向的灯塔一般。 “走,让它们收拾吧。”阳雨看了一眼周围的风暴之师士兵,竟然在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捡取战利品,不由得感叹对方的智能和纪律性,随即拉着叶桥往回走去,“刚刚才出了一会儿风头,现在怎么不得再去听听他吹吹牛.b?” 等到阳雨和叶桥,跟随着满载战利品的风暴之师凯旋而归,抵达城门位置之时,穹顶之上的狂风骤然停歇,被某种力量牵引,队列整齐的部队一支接一支地被狂风席卷至半空,随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天际,随着最后一缕风暴向四周扩散,整个召唤仪式缓缓落下帷幕。 一切归于平静,宫鸣龙第一时间撤去了周身的火焰,脚下的符文法阵如流水般逆转,化作一道道流光,涌入裁决之中,宫鸣龙的身体因过度消耗而无力地跌坐在地,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满足,望着阳雨和叶桥,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可怜兮兮地说道:“累死小爷了。” “辛苦辛苦,你的功劳最大。”阳雨摸了摸对方的脸颊,宠溺地笑着夸奖道。 “哼,我就说吧,等我成功召唤,那些敌人全都是纸老虎。”宫鸣龙虽然脸色苍白,声音微弱,但言语间难掩骄傲之情,抱住阳雨蹭了蹭,然后干脆躺倒在地面上,享受着难得的惬意。 “除了准备时间长了点,你这个职业我愿称之为最强。”叶桥从小皮箱中取出三杯果汁,将最大的一杯递给了宫鸣龙,脸上同样洋溢着赞许的神情,“要是跟你pK,在你那又臭又长的吟唱结束之前还没有干掉你,就可以直接投降了。” “那是当然。”宫鸣龙得意地笑了笑,将杯中的吸管往外拽了拽,直接躺在地上悠闲地喝起了果汁,还不忘给同样辛苦战斗的小琳琅也尝尝甜美的滋味,转而自豪地说道,“我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就算别人能干掉我一支召唤师,我还有十一个呢,累都能累死他们。” “那么能不能麻烦我们的召唤师大人,再召唤出一支军队,帮我们把这些战利品处理一下呢?”阳雨话锋一转,坐在宫鸣龙的身边,这里是这片区域里唯一干净的地方,四周到处都是老鼠的尸体和血液,前方就是堆积如山的包裹,全部都是击杀老鼠掉落的,其中流淌出腥臭的血水,散发着恶心的味道,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呵呵,第二支召唤部队还没准备好呢,你们也看到了,骸骨士兵的数量太多,我还得一个一个地抽卡,每一支部队都缺人。”宫鸣龙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起来,看了一眼两人期盼的眼神,连忙低头躲避,喝了一大口果汁。 “那你刚才那支部队呢?召唤出来帮个忙呗,这么多包裹,我和老大得拆到什么时候啊?”叶桥看着前方的包裹山,眉头紧锁,身上的风衣因为之前的战斗和搀扶阳雨,已经肮脏不堪,但是想到要拆开这么多包裹,心中不禁还是有些不情不愿。 “诶嘿。”宫鸣龙抱着果汁杯转身背对两人,试图用卖萌来蒙混过关,然而叶桥却不吃这一套,用力揪住了宫鸣龙的脸颊,大声质问道,“‘诶嘿’是什么意思啊?” “疼疼疼,有你这样对待功臣的吗?”宫鸣龙痛呼着,可怜巴巴的模样让小琳琅连忙上前解开了叶桥的“魔爪”,替他揉了揉脸颊。 “每一支天灾部队的召唤,一个游戏日只能使用一次,而且在召唤仪式持续期间,在场士兵的级别越高、数量越多,我的厄力就消耗得越快,要是厄力充足的话,我能站一整天呢。但现在已经用光了。”宫鸣龙撅着嘴,委屈巴巴地向两人坦白了自己的弱点。 “那你刚才得意个什么劲儿啊?!”叶桥闻言更加无语,用力踹了对方屁股一脚,宫鸣龙“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城门里面,吐着舌头成“大”字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装死。 “不行就装我皮箱里吧,我这儿的空间大,能装得下,老大你那个还是新手包裹,别硬塞了。”叶桥无奈地从皮箱中掏出恢复用的食物,生气地砸向宫鸣龙,随后对阳雨说道,虽然心中十分反感这批脏兮兮的战利品,但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 “没事儿,拆了吧,你那里面都是我们进嘴的食物,这么多埋汰包裹放你那,以后吃东西我都膈应。”阳雨拍了拍叶桥的肩膀,替他解围说道,随后又指向后面正在狼吞虎咽吃东西的宫鸣龙,“正好让少爷休息一会儿,任务还没有结束,我们还得往前走。” 两人喝光了杯中的果汁,稍作休息后便开始拆包裹,叶桥还特意拿出了一副手套和围裙给自己和阳雨穿上,他的风衣还有好几套备用的,而小皮箱里链接的试炼空间中也有清洗装置,扔进去洗一洗就干净了。 但阳雨身上的白衣黑裳却精致且华贵,清洗起来十分麻烦,自带的特性也不会对此生效。 洞窟奴隶鼠皮毛,洞窟奴隶鼠牙齿,洞窟奴隶鼠爪牙,洞窟奴隶鼠血肉精华,普通老鼠的掉落物都是一些普通品质的材料,这些物品对于此时的三人来说并没有任何价值和吸引力,于是随手将其扔到一边,打算等到以后有机会再售卖出去。 “大乔,瞧瞧这个角你要不要?”阳雨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从里面抽出一根绿角大老鼠的的角,转身朝向叶桥询问道。 幽石顶角 良好品质 洞窟氏族鼠吞噬了大量的地下幽灵矿石,无法排泄的矿石精华最终在头顶汇聚,生长出了尖锐的螺旋长角,在挖掘泥土和破开防御方面具有良好的效果。 “不要,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叶桥连忙摆手拒绝,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嫌弃。 “我那儿收集带有破甲性质的矿石,不仅数量多,而且个个比这玩意儿好看多了,最关键的是还干净,哪像这个,带着一股老鼠身上的阴沟味道。”叶桥说着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甚至掏出了口罩戴上,尽管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那份嫌恶之情却透过眼神表露无遗。 “摸装备怎么能不喊我!”此时宫鸣龙吃饱喝足,饱腹之余精神也恢复了几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兴奋地喊道,伸手向叶桥讨要了一套围裙和手套,然后一骨碌蹲在阳雨身旁,兴致勃勃地加入了拆包裹的行列,享受每一次揭开未知所带来的惊喜与喜悦。 “我们这个队伍里面,沾到不干净东西的绝对是你们两个,看看我这手气。”没过多久,宫鸣龙便从一个包裹中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连枷,其上布满了锈迹,显得颇为丑陋,但他却像找到了宝藏一般,得意洋洋地向阳雨和叶桥展示。 瘟疫灯笼 精致品质 力量+25,钝击伤害+30% 洞窟传教鼠的武器,作为高等氏族的一员,洞窟传教鼠不仅仅向首领学会了直立行走,解放双手使用武器,同时采取珍贵的金属锻造成了一把武器,前段用幽灵矿石制作的灯笼,可以为高等族群照亮道路。 “给你吧,到时候插在你房间门口,当做灯笼用。”叶桥边说边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水,对宫鸣龙挥舞连枷玩耍的孩子气感到既无奈又好笑。 “还插你房间天花板上呢,给你做一个星空顶。”宫鸣龙用力旋转连枷顶端的灯笼,狠狠地砸向一旁的包裹山上,顿时飞溅出无数血水,沾染了自己一身都是。 “回去自己洗,新衣服还没有穿上一天,就被你糟蹋成这样了。”阳雨撇撇嘴,对宫鸣龙玩闹的行为同样十分无语地说道。 “嘿嘿嘿,小琳琅,等回去我给你买一个‘焕然一新’的法术好不好,以后你的衣服脏了,直接用技能就能搞定,就是顺便再帮我洗一洗。”宫鸣龙狡黠地笑着,对身边飞舞的小琳琅眨了眨眼睛说道,然而对方只是给了他一个白眼,转身飞到已经返回城门前站岗的关刀士兵头顶,悠闲地坐下休息。 “少爷,你看看这个——嗯,是驯兽师的,你用不上。”叶桥此时也从一个包裹中翻出一套装备,但只是匆匆看了一眼面板上的介绍,便失望地将其扔到了一旁。 瘟疫鼠鞭 精致品质 精神+22,对驱使生物的控制+30% 洞穴奴役鼠的武器,将不听话的低等氏族抽筋扒皮,鞣制成带有恐惧气息的长鞭,每次抽动空气时都能隐隐听见死去同伴的嚎叫。 草梗胸甲 良好品质 防御+50%,血量+50% 采集地下稀少的树根制作的防具,虽然不能抵御远程攻击,但是在近战中具有奇效,温馨提示,远离火焰。 第168章 剑殿 “我是召唤师,召唤师啊,刚才我不都召唤过了吗?和驯兽师不一样,你怎么还总是弄错?”宫鸣龙想要伸手点一点叶桥的脑袋,但是看到对方皱着眉头有些烦躁地埋头工作,随即只是嘴上不满地嘟囔几句,还是放弃玩闹的心思,继续干活,早点结束,才能早点继续完成任务。 “没有了吧,这帮老鼠最大的价值就是经验,这些装备对于我们的用处都不大。”三人忙碌了好一阵,将包裹全部拆开,除了一件良好品质的材料,就只有三种装备,不过现在三人身上的穿着都是传说品质的高端货,对于这些低端物品,自然是看不上眼。 最后三人合力,将有价值的物品塞进了阳雨的包裹中,方便后续售卖,而剩下的洞窟鼠身体素材,则装进了宫鸣龙的腰包中,给他用于制作药剂,短暂修正片刻后,便继续沿着城墙,向西侧的根须墙壁出发。 原本北侧的城区,尽管历经沧桑,但仍能依稀辨认出曾经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南侧城区,因洞窟鼠的肆虐,早已变成了一片废墟,满目疮痍,令人触目惊心。 离开了城门前那片唯一还算干净的土地,三人踏上了碎石砂砾遍布的道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迈过一座座残骸山丘,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前进的速度也因此大打折扣。 小琳琅因之前的战斗体力消耗殆尽,此刻正软绵绵地坐在宫鸣龙的脑袋上,双眼迷离,似乎随时都会陷入沉睡,每当迷迷糊糊地要掉下来时,都会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宫鸣龙的头发,无奈之下,宫鸣龙只好将她收回了宠物空间中休息,以免拔光了自己的头发。 “累不累?我背你。”阳雨回头看了一眼宫鸣龙,正拄着裁断当作拐杖,步履蹒跚,背对着他微微半蹲,示意他过来。 “那我就不客气喽。”宫鸣龙见欢呼一声,往前冲了两步,直接跳上了阳雨的后背,满足地长叹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休息,仿佛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他就是让你惯坏的。”叶桥轻轻掐了一下宫鸣龙的屁股,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也带着一丝无奈,但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先前一场声势浩大的召唤仪式,对战如海一般的老鼠,宫鸣龙已经拼尽了全力,苍白的脸色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 “你累吗?我前面还能抱一个。”阳雨伸手向前一摊,笑容温暖而亲切,但却戏谑地看着叶桥,开玩笑地说道。 “呵呵。”叶桥撇撇嘴,干笑一声,随即走到前方,身影在残骸山丘间穿梭,为众人开路。 从城门出来,距离西侧的根须城墙已经没有多远了,然而连绵起伏的残骸山丘,既耽误时间,又消耗体力,几人硬生生走了半个时辰,才来到地下城的边缘位置。 在远处看,或许只是觉得这面根须墙壁瑰丽新奇,但是当真正走到面前时,只能抬头仰望,叹为观止地看着这片如同巨龙游曵的粗壮根须,甚至分不清楚是从地下蔓延而出,还是从穹顶延展而下,密密麻麻,相互交错挤压,完全不像是人间的景象。 就像三人从电梯上下来时所看到的那样,墙壁上的根须在生长时互相堆叠在一起,形成了许许多多的空洞,大小不一,有的只有一分地大小,可以充当居住房屋,有的则一亩有余,可以用作广场或者仓库,还有的甚至蔓延至几十余亩,比地面上杂草丛生的庭院都大上几倍,仿佛是大自然的杰作,伟岸神奇。 另外还有一些根须洞穴的门口覆盖着一层薄膜,如同泡沫一般轻盈且绚丽,似乎可以轻易穿过,而里面的空间却被薄膜上流淌的光彩遮挡住,完全看不到其中究竟有多大,如同一个个未知的宝藏箱,等待着探索。 “到站啦,快下车。”叶桥拽着宫鸣龙的裤子,把他从阳雨的后背上拉下来,用力晃了晃他的肩膀,让他站好,还捏了捏他的脸颊,让他快点清醒过来。 “睡了一觉,感觉好奇怪哦。”宫鸣龙摇摇晃晃地,好不容易才稳定站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说道,“感觉自己睡着了,但是又感觉自己没睡,对周围一切都有意识,老大背着我爬了几座山丘我都知道。” “‘浅层睡眠’,在游戏里面能睡什么好觉。”叶桥嫌弃地说道,自顾自走到根须墙壁前,开始寻找攀爬上去的道路。 “但是我又感觉我自己真的睡着了,现在精力十足,好像在现实睡觉一样舒服。”宫鸣龙捏了捏自己的手掌,皱着眉头思考着说道,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怎么?《最后一个纪元》其实就是平行世界?你是魂穿过来的?”阳雨打量着面前交错纵横的粗壮藤蔓,并没有看到明显的台阶和道路,似乎想要上去除了攀爬以外没有别的选择。 “游戏里面还有‘休息模式’呢,能让人二十四个小时保持清醒。这种高科技都有,他就算现在告诉我现实中已经有人开始修仙了我都信。”阳雨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抓着藤蔓尝试着往上攀爬。 “就连职业天赋都能带到现实中来,这个游戏里隐藏的秘密,恐怕还远远不止这些。”叶桥拽着一根藤蔓试了试坚韧程度,感觉承载两三个人没有问题,但是沐沐所说的根须洞穴在三人头顶上十余丈的距离,怕是要费一番手脚才能上去。 “不是,一定要爬上去吗?还是说这些家伙其实也在睡觉,全部都在偷懒。”看到另外两人已经开始准备攀登用的绳索,宫鸣龙有些不情愿地嘀咕道,相比于阳雨和叶桥全身结实的肌肉,宫鸣龙更愿意坚信“懒”是人类的第一生产力。 “咚!”宫鸣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藤蔓上,发现对方的身体竟有些不自然地抖动起来,心中一阵窃喜,连忙又多踹了几脚,最后拽住一片肥厚卷曲的叶片,就像拽住了一个人的耳朵一样,用力一拉,竟然将藤蔓给拽了出来。 “起床啦!干活啦!再睡觉就扣你工资!”宫鸣龙顽皮地喊道,用力拉出渐渐苏醒的藤蔓,藤蔓舒展着身体,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缓解刚刚苏醒的乏力,宫鸣龙一时间措手不及,被掀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是不是因为地下没有光照,也没有足够的营养,所以你们才一直保持着休眠状态?”阳雨好奇地摸了摸正在抖动身体的藤蔓询问道,而藤蔓似乎听懂了阳雨的话,猛地转头望向他,用力地上下晃动枝头,一副终于有人懂我的样子,模样感激涕零,让人忍俊不禁。 “在地下怎么能有光照呢?”叶桥抬头看向穹顶,发现向四周蔓延而去的枝干都光秃秃的,将上方的泥土遮蔽得严严实实,“上面就是乾送城,难不成以前头顶上有一个大洞,阳光可以透射下来?” “洞不洞的我可不知道。”宫鸣龙揉着自己的屁股,拽住藤蔓友好伸来的叶片站了起来,看着藤蔓的眼神带有一丝同情,“你们就像是工厂里的老员工,厂子倒闭了,你们也下岗了,结果最后还要被留在这里支撑地面,确实挺惨的。” “你是楼梯?还是电梯?我们要上去,你能带我们过去吗?”刚刚苏醒的藤蔓十分人性化,看到阳雨指向上方的一处根须洞穴,用力往外延展出余下的粗壮身体,层层叶片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圆桌大小的平台,刚好能够供三人站立。 “走吧。”一根细小的枝丫轻轻地拽了拽阳雨的衣角,示意他站上来,于是阳雨带着宫鸣龙和叶桥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平台软乎乎的,就像一块绿色的云朵,微微颤抖着向上抬起,带着他们稳稳地上升。 相比于三人费时费力的攀爬,藤蔓电梯的速度简直快得惊人,片刻之间就到达了上层的根须洞穴。 这里数根粗壮的根须围绕在一起组成了一条通道,有明显人为加工的痕迹,大约三丈宽,两丈高,每隔一段距离,还会有一处更宽阔的平台,藤蔓电梯上升到这里后,缓缓地停了下来,将三人稳稳地放了下来。 “别的不说,如果在攻城战里,这家伙绝对会是一个完美的云梯。”走到结实的根须道路上,叶桥回头看向趴在平台上休息的藤蔓,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称叹道。 “其实这个地下城,真的有很多地方都相当不错。”阳雨带头踩在靠近墙壁的通道上,这里的根须被微微下挖了几寸,形成一个弧形,地面被打磨得平整光滑,再加上原本细腻的纹理具有防滑作用,踩在上面走路的感觉非常舒适。 “北侧的梯田湖泊可以用于修建造船厂,最小的都可以放下一艘七桅风帆战列舰,最大的甚至能放下一艘现代航母,现在沿海的船厂生产的基本都是桨帆战船,根本不需要这么大的空间,唯一麻烦的就是怎么把这些战舰运送出去。”阳雨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湖泊,感叹着说道。 “再加上那些躲藏在地下的洞窟鼠,现在唯一的通道已经被堵死了,如果把深坑包围起来,就可以作为一个固定的练级点,供低级玩家练级,而且洞窟鼠装备的介绍上也说了,这片地下城还埋藏了矿石,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和种类,但是能够催生出这么多洞窟氏族鼠,矿石的数量肯定不少。” “还有这个位置的隐蔽性也非常好,下来的途径只有上面庭院里的五座电梯,用来屯兵的话易守难攻,如果再能把那些构装士兵都收服,我们这个佣兵小队拥有的力量,不会比一些大家族差。”叶桥听着阳雨的分析,也十分兴奋,在一旁补充道。 “还有还有,地下是真凉快,外面的天气马上就要越来越热,这竟然还有零功耗的空调。”宫鸣龙在最后高兴地说道,虽然跟着阳雨生活了许久,但是如果能少吃些苦,还是会尽量避免。 “等任务结束,我去和宋楼主商量一下,以后我们佣兵小队,在地面上建一个办事处,然后看看可不可以在地下申请建设一个屯兵据点,至于构装士兵就得想办法了,先不说它们到底算不算我们的战利品,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三个谁也控制不了它们。”阳雨有为惋惜地望向城墙方向说道。 关刀士兵和大剑士兵的强大作战能力有目共睹,想来城墙中藏匿的其他构装士兵也差不到哪里去,但是一直到目前为止,叶桥就连对方的能量驱动枢纽都没有找到在哪里,何谈控制对方。 “快!再派些青丘魁来!趁这个时候将那群老鼠一网打尽,战魁的数量不够用,城墙里不是还囤积着大量的兵魁吗?乘胜追击你不懂吗?”一个粗犷而急促的声音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这么做?但这只该死的狐狸,竟然擅自关闭了运送灵魂之火的通道,我尝试了无数次,始终无法打开,现在我根本无法控制那些青丘魁!”另一个声音略显精明,却难掩其中的焦急与无奈。 正当阳雨三人小心翼翼地接近前方的根须洞穴时,里面传来了两个男子的激烈争吵声,与此同时还夹杂着一阵阵如同婴儿般凄厉的啼哭声,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仿佛正遭受着非人的虐待。 “t.m的!不会用璇玑瑗就交给我!直接将它怼在寻木之心上,利用里面的强大能量强行冲开通道!当年我们抢夺这片地盘时,不就是这么做的吗?”粗犷的声音中夹杂着不满与嫌弃,仿佛对对方的无能感到愤怒。 “你还有脸说我?就是你从西方带回来的那只老鼠,说什么是一个叫‘库克’的朋友送给你的,结果呢?它们根本不受你控制,现在泛滥成灾,我们不得不融化大量的青丘魁才勉强将城门堵住!”精明的声音立即反驳道,语气中充满了不满。 前方的根须洞穴门口异常宏伟壮观,似乎经过了精心的修缮与雕琢,门框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长剑图案,气势恢宏磅礴,隐隐透露出一种王者之气,洞穴内部亮起明黄色的光芒,温暖而柔和,但是其中争吵的声音伴随着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却如同乌云遮蔽了阳光,破坏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你个小白脸!当初老子就看你不顺眼!凭什么你坐第二排,而我却只能坐在第三排?是不是你给殿主暖床了?!”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喋喋不休地羞辱着对方,言辞之粗鄙令人咋舌。 “我……我……粗鄙之徒!你身为堂堂剑殿之人,满脑子都是下流的思想!你怎么能随口污蔑同僚?!”精明的声音被对方气得不轻,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都给我闭嘴!”这时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烦躁,训斥着另外两人,“我等剑殿众人,困于此处已不知多少载岁月,每日都要听你们争吵不休!若是你们这么有精神的话,那往日之后的寻木能量分配,就减你们一半吧!” “凭什么啊?这关我什么事情?璇玑瑗、青丘魁都在小白脸手里呢!都这么久了也没有成功认主,那不就是他能力不够嘛!”粗犷的声音再次反驳道,语气中充满了忿忿不甘。 “你能不能把嘴给我闭上?!一天天就数你最吵!等找到青丘将魁成功附身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嘴给缝上!”这时一道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言语中充满了鄙夷与厌恶,显然对粗犷男子的言行举止感到十分不满。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安静……但是别缝我嘴啊……要不然以后谁陪你说话解闷呢……”粗犷的声音此时突然缓和下来,话语中充满了讨好的意味,对女子连连道歉。 洞穴外的阳雨三人悄悄探头往里面打量了一眼,只见洞穴中赫然矗立着一座古老而庄严的大殿,浑身朱红如血,柱子和窗户上都绑扎着色彩斑斓的丝绸彩带,飞檐屋角、彩绘浮雕,每一项都是按照帝王级别进行建设,然而岁月的洗礼却让它变得斑驳不堪,仿佛一段被埋藏的历史。 大殿之中铺设着一层层向下的楼梯,形成一个壮观的圆形,每一层都摆放着一张张长桌,长桌之上摆满了果盘食碗,而现在里面却只剩下一团被时光捏碎的污秽。 在大殿中心位置,放置着一块巨大的木头,如同心脏一般,缓慢而坚定地跳动着,向四周散发柔和的光芒,半空中有几把形状各异的长剑在盘旋飞舞,似乎正在吸取木头中散发出的能量与精华。 阳雨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洞穴,贴着墙壁缓缓移动,心中充满了惊奇,原来刚才在外面听到的争吵声,竟然是由这几把飞剑发出的。 大殿门口的位置,有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正静静地趴在地上,额头位置有一个醒目的红点,被一根用树根制作的缰绳紧紧系住了脖颈。 小狐狸柔软的皮毛上布满了血迹与伤口,模样十分凄惨与可怜。然而当它发现阳雨三人的到来时,却突然睁开了金色的瞳孔,眼眸中闪烁着饶有兴趣的光芒,好奇地打量着对方,尤其是领头的阳雨。 “什么东西?”一柄剑柄挂着剑穗的飞剑十分警觉,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小狐狸的异常,顺着小狐狸的目光望去,发现鬼鬼祟祟的阳雨三人,正小心翼翼地接近此处。 “人类?!”当发现阳雨三人的外形竟是人族时,众多飞剑的语气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就连剑身都微微颤抖,仿佛多年的愿望终于被实现。 “三个小瘦猴,虽然长得不符合老子的审美,但勉强也能凑合用用。”最开始争论不休的粗犷声音,从一把宽刃无柄大剑上传来,这把大剑虽然看不到任何与眼睛类似的器官,却正在上下打量着阳雨三人,“我要那个高个子的,看起来挺有精神。” “区区三席,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重铸肉身的机会,自然应该让给尊贵的殿主先来!”精明的声音从一把纤细柔软的飞剑上传出,显然对宽刃大剑的狂妄十分不满,将对方挡在身后,同时让出了一柄通体金黄、华丽非凡的长剑, “呦呵,看样子,你们都不是什么好剑啊。”听到对方的讨论,显然不是什么好事,宫鸣龙抓住阳雨的腰,探出脑袋,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容,调侃道。 “诶,小孩子家家的,一看就没见过世面。”宽刃大剑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一丝诱骗的味道向前飞去,试图更近距离地观察阳雨几人,然而当它刚刚脱离中央木质心脏一段距离后,却猛地下坠了一节,瞬间惊恐地重新飞了回去,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哈哈,那个,老夫当然是把好剑,‘剑殿’你没有听说过吗?我们是赫赫有名的组织,立志要建立一个伟大的部落,凌驾于整个大地之上!”宽刃重剑器宇轩昂地自我介绍道,然而它连木质心脏的四周一丈都飞不出去,这不禁让人对它的实力产生了怀疑。 “‘剑殿’我没有听说过,但是‘好剑’我倒是听到了。”宫鸣龙看到对方根本就飞不出来,胆子更大了,绕过阳雨,戏谑地看向那把宽刃大剑。 “蠢货。”一柄如同水晶般绚丽夺目的飞剑突然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嫌弃,“他在骂你贱呢,这你都听不出来,还往圈套里面跳。” “啊?”宽刃长剑一愣,随即才听出来宫鸣龙话语中的讽刺,气得浑身颤抖,破口大骂道,“黄毛小儿,我看你头发长见识短!好心告诉你我们这个未来将会名震天下的组织名字,你竟然敢骂我?!” 第169章 剑殿(贰) “我也是看你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铁,有人认识知道你好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根避雷针呢!飘在半空中等着挨雷劈。”宫鸣龙本来就因为今天终于可以正式成立佣兵小队而兴奋不已,此时看到对方嘴皮子没有自己利索,并且还打不着自己,更是得意洋洋地双手叉腰,说得十分开心。 “你!你!你你你!”宽刃大剑是个不知道生活了多少年的老古董,哪里会这些新潮的网络流行词,被宫鸣龙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剑身有些控制不住地上下飞舞,晃动得更加剧烈了。 “我我我,我什么我啊?你怎么抖得那么厉害?跟个小蜜蜂似的?摸电门啦?”宫鸣龙微微歪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调侃道。 “你什么意思?”一旁的冰晶长剑显然没有听懂宫鸣龙的玩笑话,不知不觉中也掉入了他的陷阱。 “你麻了个bEE啊!”宫鸣龙夸张地仰头哈哈大笑,嚣张的模样恨得对面飞剑牙痒痒。 “小兔崽子!你竟然敢骂老子的爱人!有种你进来!信不信爷爷让你脑袋搬家!”宽刃大剑连忙将冰晶长剑护到了自己的身后,主动挡住了宫鸣龙的“嘴遁”。 “谁是你的人?老娘未来可是要登仙阶的!现在还是处子之身!你连我都敢随意污蔑?!”冰晶长剑不仅没有领情,反而对宽刃大剑破口大骂,主动飞离对方,生怕被其他飞剑误会。 “诶,不是。”宽刃长剑十分尴尬,想要追过去解释,但对方嫌弃的模样宛如针扎般刺痛了他的心,不死心地喊道,“等我们都结出金丹,也可以结成道侣嘛。” “呦呦呦,原来还是一只沸羊羊啊,看来我们是进‘羊村’了。”宫鸣龙撇着嘴,怪模怪样地说道,“你看看你的样子,还想处对象?放我们家大门口,都能镇好几代安稳了。” 一连串的北方长难句加上河卫门歇后语,怼得宽刃大剑哑口无言,剑身忽上忽下地飞舞着,仿佛剧烈波动的心电图,就连门口的小狐狸都无语地转头趴下,阳雨和叶桥也往旁边挪了两步,离宫鸣龙远了一些,对于他此时嘚瑟的模样十分无语。 “这位小友,剑殿之内,皆是怀揣崇高理想与抱负之士,你如此咄咄逼人,言辞犀利,似乎有些过于喧嚣了。”被众多飞剑紧紧簇拥在核心位置的华丽长剑缓缓飞出,其飞行的距离比宽刃大剑更远,却依旧未曾越过大殿的界限。 “嘿,what's up,我说了你两句,你就受不了了?我们这一路过来,你那二货手下的大嗓门,我们在外面就听得清清楚楚,是你们放出了老鼠,引发了这场战争,现在却在这里装什么正人君子。”宫鸣龙指着华丽长剑,毫不留情地揭露了他们的虚伪面目,言辞间充满了鄙夷。 “凡能成就大事者,从不拘泥于细微末节,一切都只是必要的牺牲而已,人类前进的每一步,都是由无数血肉之躯铸就而成的。”华丽长剑振振有词地辩解道,对于地下城如今的惨状,非但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个老闭登,在那裤裆拉二胡,净扯蛋,你信不信我分分钟——” “嗖!” 宫鸣龙一时说得兴起,根据先前的情景,以为华丽长剑无法飞出大殿四周的栏杆,竟然大胆地向前走了两步,想要亲手将对方从围栏中揪出来,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一柄一直隐匿在角落中,沉默无言的青铜无柄短剑,瞬间破空而出,直指宫鸣龙的咽喉。 “离!”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在洞穴中回荡,阳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宫鸣龙的肩膀,将他猛地拉了回来,与此同时星烁剑闪现而出,剑尖向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出,精准地命中了青铜短剑的剑脊,“当”的一声巨响,将其牢牢截停。 “噶滋滋滋~”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而刺耳,青铜短剑的剑身上被星烁剑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但依然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无惧生死,誓要洞穿宫鸣龙的身体。 阳雨大步流星地向前跨出,一把抓住了青铜短剑,另一只手则拔出了早露剑,瞄准对方的剑身,重重挥下,“当”的一声巨响,将青铜短剑一分为二。 “龙族!他是龙族!”大殿内的飞剑惊恐地喊道,纷纷向后退去,然而由于它们需要依靠木质心脏的能量来维持自己的存在,因此又不能逃离得太远。 “殿主,属下,已尽忠了。”断裂的青铜短剑向华丽长剑发出微弱而悲凉的声音,阳雨能够感受到手中的断剑突然变得轻盈了许多,随即变成了一柄毫无生气的废铁,不再拥有之前的神韵。 “这,也是你追求伟大事业的代价吗?”阳雨凝视着手中的青铜短剑缓缓碎裂,化作一捧粉末从指缝间滑落,质问着华丽长剑。 “当他飞出寻木之心的范围时,他就应该明白,自己已经踏上了不归路,再也回不来了。”华丽长剑的声音平静而冷漠,属下的死亡对他来说并没有激起任何波澜,“为我而死,是他的荣耀,但他未能成功杀掉你,却是他的失职。” “尽忠而死,竟然还有错?如果你真的成就了伟业,恐怕第一件事就是清除那些有功之臣吧?生怕他们功高震主,威胁到你的地位?”阳雨向前迈出一步,面甲上的离血龙形象凶狠残忍,仿佛随时都会张开大口将华丽长剑吞下。 “那是因为他弱小!在这个世界上,弱小就是最大的罪过!”华丽长剑突然怒吼道,长年受困于这个昏暗的洞穴之中,积压了无数的负面情绪,憋屈、恼怒、懊悔、失望,此刻这些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掀起了一股狂风,向四周吹去。 而大殿门口的小狐狸则装模作样地哀嚎了一声,随后换了个姿势继续趴在地上休息,身上的血污随着尾巴拂过,竟然被一点点擦拭干净。 “禹死后,益为其守孝三年,却未能继承权位,启杀了他,废除了禅让制度,‘公天下’由此变成了‘家天下’,然而这片大地上的争斗与纷扰,却从未停歇过。”几位外来者闯入了大殿,华丽长剑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讲述起自己的故事,语气中既有炫耀的成分,也透露出一丝哀思与感慨。 禹子启祸乱朝纲,伤民败法,致使天下动荡不安,内乱频发,加之东夷连年侵扰,民不聊生,其子太康继位后,更是沉迷于游玩享乐,不理朝政,种种迹象皆表明,天下亟需一位真正的雄主来力挽狂澜。 我作为部落中百年难遇的天才,自幼便展现出非凡的才能,出生之时便能人言,四岁便踏入修炼之路,八岁便成就后天巅峰之境,仅过两年,又顺利踏入先天境界,自此以后,我的修炼之路畅通无阻,直至丹府藏神之境,更是一举凝结出了一缕金丹的雏形。 然而当年黑帝绝地天通,断绝了人神之间的联系,想要结丹登仙,实乃千难万难,但我何等聪慧,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利用帝王之气,借助祥瑞之力,举国上下,便可助我成仙。 于是我凭借自身实力,广招天下英雄豪杰,共同修建了“剑殿”,以“恢复禅让之制”为旗帜,高举义旗,誓要推翻太康的暴政,同时我也向众人许下承诺,一旦我成功结出金丹,便“让位于贤”,继续闭关修炼,以求仙路通达。 太康之国,五行属木,但其统治昏庸无能,我们并非是要取而代之,而是要以真正的木德来治理天下,因此我们在东方的广袤土地上,找到了这颗巨大的寻木,打算以此为都城,建立新的王朝。 这寻木之大,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其伞盖遮天蔽日,根系深入九幽,依附了众多种族,我原本以为,只要他们臣服于我,此战必胜无疑。 然而,这些粗鄙、低贱、甚至愚昧的生物,竟然不懂得成仙的乐趣,也不理解王朝交替的伟大意义,他们不仅不肯接受我们的统治,甚至还不愿意让我们居住于此。 凡成大事者,不拘泥于小节,凡成大业者,不问过程,只求结果。 为了达成目的,我们故意杀死了一批实力弱小之人,利用寻木之灵的同情心,放我们进入城中,同时我们还放出了一只从西方获取的“斯卡文老鼠”,打开了太易一族的火炉,让熊熊大火在城中肆虐,这场大火不仅赶走了原本居住于此的生物,还让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片混乱。 然而太易一族的火焰并非寻常之火,其中蕴含着净化和除秽的力量,根本无法用正常手段将其熄灭,只能任由其燃烧殆尽,最终太易一族以身亡大半族人为代价,关闭了火焰源头的大门,但整个城市也因此变得面目全非,一片狼藉。 寻木中除了伴生的太易、太始、太初、太素、太极这五个种族之外,其他的生物都是后续过来依附于此的,他们逃避乱世,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根本挡不住我一剑之威。 一场大战持续了数个日日夜夜,对方虽然拥有璇玑瑗这等神器,但不知为何却从未使用,我方麾下五名副殿主以身死道消为代价,成功将其夺了过来,同时我们还拿到了寻木之心,整个城市失去了力量的源泉,变得一片死寂,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那五个老家伙却宁死不屈,他们宁可让寻木倒塌,宁可让自己魂飞魄散,也不肯将城市交给我,他们竟然引来了帝俊法身!那可怕的烈日将我们所有人的肉身都烧成了灰烬,就连寻木也只剩下了一块残缺的木桩。 “我空有一身无上绝学,如今却只能将残魂依附在佩剑中苟延残喘,藏匿于不见天日的地下,真是天妒英才啊!”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的故事,华丽长剑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和无奈,长叹一口气,似乎在为自己帝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感到十分的惋惜和遗憾。 “说完了?”阳雨的目光并未被华丽长剑的哀怨吸引太久,他的注意力被大殿门口那只小狐狸所吸引,小狐狸的洁白的毛发,蓬松的尾巴,还有额头上的一点红色符文印记,都让他觉得异常熟悉,但记忆的碎片却如同散落的拼图,一时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听完华丽长剑自诩“辉煌”的历史,阳雨有些不屑,他大步向前,拎起手中被对方外表更霸气,也更实用的钢影剑,语气中透露出几分阴霾:“战争确实是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无可阻挡,但将他人的血肉视为登帝成仙的阶梯,这种行径是对生命的亵渎,你的无耻,让我深感恶心。” “弱肉强食,这是世界的法则,他们太弱,所以死亡,我们太弱,所以肉身破碎。”华丽长剑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但你不同,你是龙族之身,拥有强大的肉体,我只需占据你脑海中的三分地域,便能传授你无上妙法,助你夺取江山,称王称霸,甚至飞升成仙!” “很抱歉,我对此没有兴趣。“阳雨摇了摇头,声音冷漠而坚定,一手握刀,一手握剑,缓缓向前逼近,靠近剑殿的大门,“对于你们眼中的万里江山,我并无半点兴趣。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一片普通的土地,哪里好看些,哪里能种点地,仅此而已。” “大胆!你这个贱民,竟敢对未来人皇不敬!”后方那柄剑穗长剑突然尖声大喊,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满,“能得未来人皇恩宠,假借肉身,登临宝座,你本应感恩戴德,却如此大逆不道!你的父母没有教过你礼数吗?” 随着剑穗长剑的话音落下,大殿的内壁四周突然涌起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在悄然编织,形成了一堵绞杀剑阵。 “在下天生地养,无父无母,不懂你们的君臣纲纪,但是在下看过一本书,里面有一首诗句,‘遍地哀鸿遍地血,无非一念救苍生’,真正的王者,从来不是踩在百姓的尸体上君临天下!”阳雨猛地一脚踩在大殿的台阶上,铁碎刀重重挥舞下去,剑穗长剑编织的绞杀阵,早就失去了肉体能量的支撑,只有其形,没有其神,一刀就被砍得粉碎,化作一片虚无。 “不!”剑穗长剑惨叫一声,剑柄上悬挂的剑穗瞬间掉落向地面,化作一片飞灰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从剑柄位置向下延伸出一条渗人的裂缝,一直蔓延到剑尖位置,伴随着他的尖叫声,“砰”的一下全身碎成两半,化作点点碎片消失不见。 “‘无非一念救苍生’?”华丽长剑还在细细品味这首诗句,同时也在缓缓后退,躲避着阳雨身上宣泄的锋芒,突然抬头问道,“这句话是哪一位王者说的吗?” “不是。”阳雨已经走进了剑殿之中,战靴踩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力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内来回荡漾,剩余的三把飞剑互相依偎在一起,抛弃了之前的间隙,恐惧阳雨身上残暴的杀气,“这句话来自于一位伟大的教员,他虽非王者,但他的智慧与胸怀,却足以让任何王者黯然失色。” “教员?连王者都不是?”华丽长剑闻言,不禁有些自嘲地笑道,随即又问,“如今大地上,是谁在统领?” “周朝天子,虽然他的统治并非尽善尽美,但至少守得一方平安,避免了无休止的内战。”在大殿之内,阳雨感受到了寻木之心的跳动,温暖而雀跃,仿佛一个顽皮的孩子,在期待着他的到来。 “天子?现在已经不是人皇的时代了吗?”华丽长剑感慨着说道,深埋于地下千年之久,早于时代脱节,现在就连外面发生了何等天翻地覆的变化都不知道。 “既然是过去历史的糟粕,那就留在过去好了,现在这个时代,并不需要你们这些以杀戮为乐、以权势为尊的家伙出现,以杀戮制作的高塔,必将会因为污秽的鲜血和扭曲的骨骼倾倒。”阳雨举起钢影剑,站在寻木之心的前方,指着华丽长剑说道,“我不擅长说辞,但我同样擅长杀戮,以杀止杀,杀光你们这些满脑子权势的家伙,应该能还给这个世界几分清明。” “大大大,大胆!殿主乃是世界的希望,他若荣登王座,必将引领大地更加繁荣!”纤细软剑看到自家主公被人威胁,鼓足勇气站了出来,颤抖着声音挡在了钢影剑与华丽长剑之间,“那些草芥般的百姓,只需给予些许恩惠,便会感恩戴德,他们哪里懂得掌权者的辛苦?” “那你们懂百姓的辛苦吗?”阳雨闻言怒不可遏,手腕一抖,用钢影剑的剑尖粘住对方,猛地砸向地面,同时倒握铁碎刀,用力掷出,只听“咔嚓”一声,铁碎刀贯穿了纤细软剑的剑身,将其牢牢钉在了地面上。 “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做响应号召?什么叫做燃烧自己?天气再怎样寒冷,都无法停止跳动的心脏,一腔热血,都浇不灭的严冬!”阳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愤怒与失望。 “你们就是这样消费底层百姓的热情,仅仅为了满足你们的一己私欲?”阳雨手握钢影剑,重重拍在铁碎刀上,刀身又往下陷了三寸,直接砍断了对方经过岁月消磨的剑身,断裂成两节。 “不!我还不能死!殿主登仙之后,王位必定是我的!不!”纤细软剑凄厉的惨叫着,声音随风声消散,身体归于尘土,消失得无踪无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华丽长剑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癫狂与痴迷,“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一切都是陷阱!成仙之路已被封堵,末法时代无法有仙!我妄图登仙,所以注定身死道消。” “那也是一件好事。”阳雨走到华丽长剑面前,徒手抓住了对方的剑身,将其拉扯到自己面前,“你这样的人成仙,想来也是一个只会垂钓气运的败类罢了。” “咔嚓!”剑殿中的六把飞剑,在当年或许说一方巨擘,实力深不可测,但是如今经过千年的岁月洗礼,不仅失去了原本的肉身,就连剑身都变得脆弱不堪,阳雨用力一捏,就将华丽长剑捏成粉碎,洒落在地面上,和他之前的同伴一样,灰飞烟灭。 “你!我!”实力最强的四人都被阳雨一击毙命,宽刃大剑见状惊恐万分,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面对死亡的威胁,早年间的高傲又不允许他开口说出求饶的话语。 “你脚下的这座剑殿,是当年耗尽了无数天材地宝,无数匠人呕心沥血打造出的传奇建筑,想必自在你们现在的神话故事里面有过流传。”水晶长剑这时抛下了宽刃大剑,主动飞出与阳雨攀谈,“剑殿的奥妙无穷,链接着法则之力,没有人教你,你就只能将它当做一间议事大厅使用。” “只要你不杀我,我愿意以残缺的灵魂起誓,效忠于你,并教导你使用剑殿的方法。”水晶长剑看到阳雨没有回应,以为打动了对方,于是壮着胆子向前靠近。 “砰!”然而一道剑影迅猛划过,钢影剑厚重的剑身撞击在对方身上,直接将水晶长剑击飞,撞在边缘的墙壁上,裂开了丝丝缝隙。 “以你残缺的灵魂,又能够祭奠多少当年因你而死的无辜灵魂呢?”阳雨微微歪头,看着水晶长剑身上的裂缝越来越多,向全身扩散而去,声音比她的身体更像寒冰。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权势,力量,这些在你眼里都没有任何吸引力吗?!”水晶长剑哀嚎着,从墙壁上缓缓下滑,最终跌落在地面上化成了一团粉末,随风而去。 第170章 寻木之心 “你也要杀我吗?”宽刃大剑缓缓飞起,俯视着阳雨,试图抓住最后的生机,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与绝望,“你这样肆意杀戮,与你之前的指责有什么区别?” “深渊之中,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当我踏进地狱的大门时,我会先将你们送进去,再亲手关上。”沉闷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既像是解释,也像是宣言。 看着阳雨全身狰狞的血龙甲,毫不畏惧地站在大殿之中,宽刃大剑最终不甘地冲锋而下,最后一样被阳雨一剑劈成两节,化作无数粉末,追随它的爱人而去。 “六六六,老大牛逼!”这时宫鸣龙和叶桥解开了小狐狸的绳索,抱着它跑进大殿之内,来到阳雨身边,兴奋地欢呼着,“前有‘一掌劈城门’,这个就叫‘一剑劈六贱’吧!” “以后少刷点颤音,你都学了些什么词啊?骂起人一套一套的。”阳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他散去了血龙甲,用力点了一下宫鸣龙的脑袋: “以后少刷点颤音,你都学了些什么词啊?骂起人一套一套的。”阳雨散去了血龙甲,用力点了一下宫鸣龙的脑袋,面对身边亲近之人时,显得异常温柔亲近,没有半点杀神恶鬼的样子。 而那只雪白的小狐狸,此时离近了才发现,它身上的鲜血和伤口都是假的,如同幻术一般,已经全然消褪,如同一团般可爱。 小狐狸猛地跳到阳雨身上,抽动着小鼻子,奋力嗅着什么,在阳雨身上爬了一圈,最后来到他的头顶时,两枚漂亮的大眼睛突然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随即眼神又变得疑惑,最后是嫌弃,随后失望地转身背了过去,用两只后爪用力刨动阳雨的头发,一副不屑的表情趴在他头顶上,看起来非常扫兴。 “诶?什么意思?刚才的老鼠血蹭我脸上了?”阳雨疑惑地说道,微微抬头往上看去,晃了晃脑袋,但小狐狸却好像粘在他头顶一般,怎么也晃动不下去。 “‘焕然一新’的法术我已经买完了,一会儿上去找交易行的邮箱取就行,这是通用技能,我们一人一份。”宫鸣龙见状想要将小狐狸抱下来,但却被对方的小爪子重重拍了一下,只好讪讪地收回手,十分尴尬地搓了搓。 “这个,是叫‘寻木之心’是吗?”叶桥小心翼翼地蹲在中央位置,一点一点地挪动脚步,贴近观察着正在散发热量和光芒的木质心脏,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敬畏。 寻木的心 神话品质 ???(其蕴含能量过于庞大,不建议玩家使用)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神话品质?”宫鸣龙的手指轻轻从面板上的红色字体上滑过,神情呆滞,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来到乾送城之后,他们见识了太多高端装备和道具,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东西,在这里仿佛变得唾手可得,与曾经为了一件稀有品质的装备而砸下大价钱购买相比,现在的他们已经有些麻木了。 “这个才是宋姐所说的,比金钱价值还要高的东西吧。”宫鸣龙的眼神逐渐聚焦,打量着木质心脏,喃喃自语道,“这要是能做出一件红色装备,整个燕国的玩家还不都得一呼百应,以我为首?” “想什么呢?”叶桥敲了一下宫鸣龙的脑袋,皱着眉头说道,“先不说你把这寻木之心做成装备是不是浪费,你没看到面板上写着嘛,不建议玩家使用。” “再说了,这个心脏明显就是地下城的动力来源,整个地下城一片死寂,各种功能设施都陷入休眠状态,都是因为没有能源导致的。上面庭院里的杂草也是因为失去能源控制而疯狂生长。我们想办法把这个放回它应该处于的位置,一切就都解决了。”叶桥抚摸着寻木之心,话语中也带着一丝惋惜,这么强大的东西,却不能为自己所用。 “这个给你拿着玩吧。”叶桥将一串由五枚玉质圆环相扣连接的玉瑗塞进宫鸣龙的怀里,指着上面快被磨平的三个字说道,“这个就是‘璇玑瑗’,听刚才那帮家伙说,这应该也是一件装备,控制着外面那些青丘,不过已经破碎了,连面板都打不开了,等上去了想办法修一修。” 打量了一眼璇玑瑗,宫鸣龙微微挑起眉毛,感觉玉石质地还不错,如果修不好的话,就拆成镯子也不错,于是随手将璇玑瑗拿在手中把玩,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又落在了寻木之心上,心里正在激烈斗争,想要打消占为己有的念头,对另外两人建议道:“那塞进中央那颗大树里会怎么样?” “先搬出去再说吧,问问沐沐,作为原住民,她应该知道地下城原本是什么模样的。”阳雨抚摸着寻木之心,感受着它依旧在跳动的节奏,沉吟说道。 然而寻木之心的体积太过于庞大,与一张餐桌相差无几,虽然重量不算太重,但搬运起来也颇为麻烦,阳雨晃了晃脑袋,对头顶上的小狐狸说道:“你先下来休息一会儿吧,别压到你。” 但是小狐狸却更加用力地抱住了阳雨的脑袋,成“大”字形摊开四肢,只是轻轻甩了一下毛茸茸的尾巴,避免耽误阳雨的视野。 “我来吧,我来吧,我~来吧。”宫鸣龙手指勾着璇玑瑗来回旋转,在一旁看着阳雨和叶桥合力搬运寻木之心走出剑殿,嘴上喊着要来帮忙,但实际上却出工不出力,贱兮兮地叫喊着,叶桥想要踹他一脚,但却够不到,反而让对方更加得意了。 走出根须洞穴后,三人向城墙方向眺望,一时间有些为难,他们要先从墙壁上下去,不知道电梯能不能承载住三人加上寻木之心的重量,还要穿过城门,不知道关刀士兵会不会拦截他们,回去的道路显然不比来时轻松多少。 就在三人思考着如何返回时,一旁的根须通道上突然“噗”的一声长出了一根嫩绿的枝丫,摇晃着身体,就像一个顽皮的小孩子一样,对着三人鞠了一躬,紧接着突然化作一大捧密密麻麻的根须,从中蔓延出来,仿佛一座连接远处的通道被打了,祈年背着沐沐从里面出现。 “熊猫哥哥!”沐沐开心地叫喊着,从祈年背上一跃而下,跳到了阳雨的怀里,阳雨仓促地伸出一只手接住她,另一只手则颤抖着将寻木之心放下,生怕磕碰到这个珍贵的物品。 “大狗狗陪沐沐睡了一觉哦,沐沐可乖了,没有乱跑,睡醒了就来找大哥哥了。”沐沐搂着阳雨的脖颈,亲昵地在他怀中蹭了蹭,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沐沐,你是怎么过来的?”后面的叶桥扶着寻木之心,看着刚才地面上猛然暴涨的根须通道缓缓褪去,地面恢复到之前的样子,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心中充满了惊奇。 “这个是寻木的根须哦,它可以打开一个通道,传送到任何一个地方呢。”沐沐对地面上最开始出现的那株嫩芽摆了摆手,对方也友好地晃动身体,随后“啪”的一下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不见。 “也就是说,你可以任意在地下城中传送到每一个角落吗?”叶桥回头看了一眼三人辛苦走过来的道路,没想到沐沐却能轻松穿越,愁眉苦脸地说道。 “对啊。”沐沐点点头,随即咬住食指继续说道,“不过要是在寻木外面的话,沐沐需要先在那里种一棵小树苗,知道位置之后才可以传送过去哦。” “老大不让沐沐来的。”宫鸣龙第一时间指向了阳雨,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原本只需要几秒钟就能走过的路程,他们却硬生生走了两个时辰,其中还经历了两场战斗,这一切都是因为阳雨担心沐沐被战斗波及而误伤。 “呵呵。”阳雨尴尬地笑了笑,心中暗自懊恼,小心办成坏事,但沐沐却没有想那么多,趴在阳雨的肩膀上向后望去,指着那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寻木之心,天真地问道,“大哥哥打倒了坏人吗?把我的心脏都抢回来了。” “对啊,我们——等等,你的心脏?”宫鸣龙刚想炫耀一下自己是如何“舌战飞剑”、依靠智谋气得对方方寸大乱,但听到沐沐的话顿时愣住了,满脸震惊地询问道。 “虽然大傻蛋不是坏人了,但还是傻乎乎的。”沐沐趴在阳雨的肩膀上,只露出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十分嫌弃地瞥了宫鸣龙一眼,然而当转头面对阳雨时,脸上又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指着地下城中央的那棵参天大树,重新自我介绍道,“那个就是寻木,也是沐沐,沐沐也就是寻木。” 听着沐沐稚嫩的童声,三人将在此经历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地下城埋藏千年的历史,也在此刻掀开了岁月的面纱,露出了它古老的面庞,天地最初的四棵神树之一,根系下通九幽,遍布世界的寻木。 “沐沐乖,我们把坏人打跑了,就是要把这颗心脏还给你,开心吗?”阳雨抱着沐沐,转身面对那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寻木之心,温柔地笑着说道。 “开心!”沐沐拍着手高兴地说道,得到了最珍贵的礼物,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熊猫哥哥不仅帮助了沐沐,还把大姐姐也救出来了,大姐姐开心吗?” “老娘开心个屁!”就在几人还在好奇沐沐所说的大姐姐是谁时,一阵骄傲蛮横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顺着沐沐的眼神看去,声音的源头赫然是阳雨头顶上的那只小狐狸。 “姊,您的力量怎么流失这么多?就连体型都变小了?”祈年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微微歪头,疑惑地看向阳雨头顶的小狐狸,向其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契约者,爱吃灵芝的熊猫,我现在将荣誉的权柄交给他代为掌管。” “老娘就知道是你!”小狐狸甩动尾巴,一副炸毛生气的样子,虽然被祈年称呼为“姊”,但是声音和样貌都比对方还要年轻,“这股大傻子味道,除了你就没有别人!” “堂堂兽主,怎么能和一介凡人签订宠物契约,荣誉的权柄是被你吃了吧,既然那么嘴馋,为什么不把大兄和大姊的枷锁也吃掉!”小狐狸看向祈年的眼神中满是怨念和失望,四肢爪子牢牢地抓住阳雨的天灵盖,“他是不是用什么卑鄙的手段胁迫你了?告诉我!我现在就能掀开他的脑袋,把契约解除!” “姊,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他还是龙族司殿,颇岁和簇霁的徒弟,能得龙魂加身供养,人品不会那般恶劣。”祈年十分无奈地说道,卷起大尾巴,十分轻松地就将小狐狸从阳雨的头顶上揪了下来,“你现在除了‘守护’的权柄,怎么一丝力量都没有了,是因为沉睡的太久吗?” “颇岁和簇霁?那两个老东西比我都像一只狐狸,哪里还能是什么好人!”小狐狸挣扎着,但还是被祈年抓到自己后背上,和她缓缓讲述自己和阳雨相遇的过程,还有祈年镇当年的故事。 “所以,我现在的名字叫做祈年,希望能够祭奠那帮爱戴和尊敬我的人类,同时熊猫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青年,虽然我们结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一路走来,他一直在贯彻自己心中的道路。”祈年长叹一口气,讲完了这一长串的故事,消除了些许小狐狸对于阳雨的敌意。 “我这个傻弟弟,从小就是个贪吃的家伙,脑子也不那么灵光,但我会一直盯着你的,要是你敢做坏事,我发誓,我会第一时间掀开你的头盖骨,绝不留情。”小狐狸人立在祈年的头顶,伸出尖锐的爪子,指着阳雨,恶狠狠地说道,然而搭配她此刻娇小玲珑的身体,反而显得有些可爱。 “你叫‘祈年’是吧?”小狐狸拍了拍祈年的脑袋,随即十分豪爽地盘起腿,坐在了他的头顶,一只小爪子揉捏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抬起头,一副社会大姐大的模样说道,“那么,老娘就叫‘祈寻’吧,好歹我也在这里呆了上千年,借用你的‘寻’字给我命名,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好的大姐姐。”沐沐坐在阳雨的脖颈上,一手端着一杯饮料,一手拿着一块零食,吃得津津有味,祈年在一旁向祈寻讲述着以前的故事,阳雨也不能把他们撇在一边不管,只能无奈地靠在寻木之心旁坐下休息,叶桥则拿出了不少吃食,一边投喂沐沐,一边对她刚才展现的传送能力充满了好奇,不停地询问着细节。 “沐沐以后就叫沐沐了,沐沐要叫大姐姐‘祈寻’,大姐姐以后也要叫我沐沐,我们都有新名字了呢。”沐沐晃荡着两只可爱的小脚丫,在阳雨的脖颈上摇摇欲坠,吓得他连忙伸出手,抓住对方,防止沐沐会掉下去。 “喂,那个满身都散发着灾厄气息的小屁孩儿,对对对,说的就是你!把老娘的璇玑瑗还给我!”祈寻突然指着一脸诧异、正指着自己询问的宫鸣龙,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大声呵斥道,“一身乌烟瘴气的,你效力哪个神明不好,非得去效力那个疯子灭世之神?小心祂哪天发疯了,连你也一块灭掉!” “这是祈年前辈的姐姐吗?我怎么感觉她更是一个活祖宗啊?”宫鸣龙小声地嘟囔着,然而当他看到祈寻犀利的目光瞪过来时,吓得连忙小跑着过去,双手恭恭敬敬地奉上了璇玑瑗。 “父王走了,星路也断了,你们一个个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逍遥快活了,老娘在青丘国睡了不知道多少载,醒来的时候发现你们全都不见了。”祈寻轻轻地抚摸着璇玑瑗上模糊的字体,话语中充满了凄凉与悲伤。 “我本来想着出来找你们,但是天轨骤变,对我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一路躲躲藏藏地往北走,碰巧来到了寻木的树荫之下。” “这里虽然不及青丘国幽静,但是种群繁多且热闹,大家都非常团结,共同建设着家园,这让我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守护味道。” “我原本打算一路往北,想要寻找大兄和大姊的,但是一直没有寻觅到他们的气息,想来是和父王一样,我也累了、乏了,于是就干脆在这里睡下了,在陷入沉睡之前,我将剩余的权柄力量锻造成了这件璇玑瑗,希望能庇护这帮依托寻木生活的种族。” “然而,这帮家伙却太过纯真,也太过愚蠢了,他们以为我死了,就将璇玑瑗作为陪葬品,伴随我深埋于地下,结果却被剑殿那帮狗东西钻了空子,他们召唤出了青丘魁,反而害了这些无辜的种族。” “在苏醒的时候,我以肉身为代价,销毁了全部的将魁和大部分战魁,但是依旧没有挽回局势,后来我就只剩下这么丁点大的身体了,还被对方捕获,虽然反杀了对方五名高手,但是也被对方利用最后一丝没有来得及关闭的通道,强行控制了剩余的青丘魁。” “我有愧啊!所以,我借鉴了你的想法,也在名字中带了一个‘寻’字,以此来牢记这场悲剧。”祈寻的小爪子在璇玑瑗上轻轻地拂过,原本斑驳老旧的璇玑瑗此时竟然焕然一新、恢复了光彩,并缓缓漂浮在半空中,向阳雨飞去。 “既然你已经杀了剑殿的余孽,也算是为大家报了仇,这件法器就送给你吧!荣誉的权柄和守护的权柄都在你手里了,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 璇玑瑗 传说品质 守护+??? 掌控青丘魁:兵魁8351具,战魁12具,将魁0具 【云之寥寥,风也戚戚,怀鸣咄咄,家何所栖。】 又一件代表着责任的传说品质装备被赐予了阳雨,阳雨连忙将沐沐放下来,笔直地站好,对祈寻行使龙族的庄重礼节,郑重地接下了璇玑瑗,并恭敬地说道:“在下幸不辱命!前辈的寄托,在下必当标榜自身,并且贯彻到底!” “璇玑瑗是一件能够控制青丘魁的法器,你也可以把它当成兵符来使用,上面一共有五枚玉瑗,你可以随意拆解并交给别人使用,既然我已经把它送给你了,那么交给谁使用就是你的事情了,我不会过问的。”祈寻侧躺在祈年的脑袋上,看着阳雨礼数周全地郑重承诺着,心中也十分满意。 “至于你的话,不需要这件法器也能控制青丘魁,我之前已经考验过你了,还算勉强合格。”祈寻翘着二郎腿,在祈年的脑袋上来回晃动,双眼中金色的瞳孔如同火焰一样燃烧,看到阳雨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十分得意。 “兵魁的实力嘛,按照你们人类的标准来说的话,应该是在后天境的暗劲期左右,而战魁则是先天的胎息悟道境,至于将魁,那可是玄牝归元境的强者。”祈寻甩动着尾巴,有些骄傲地继续介绍自己创造出来的青丘魁。 “不过将魁都已经被我摧毁了;而战魁剩余的数量也不多了,但是青丘魁的本源之火却一直都保存得非常好,我如今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但是知识还在,寻木脚下蕴含着丰富的矿产资源,通过四周的根须洞穴就可以轻松地到达,到时候我可以教你制作工艺哦!甚至还能将青丘魁的实力提升一节。” 看到强大的关刀士兵和大剑士兵的缔造者就在自己的面前,叶桥也顾不得手中的食物,随意往旁边一扔,连忙冲了出去,高声喊道:“我想学!教我教我!我有底子!还有很多材料!” “嗯嗯嗯,我看到了,华胥之国的小孩儿,整个国家的气运都在你身上,应该不会蠢到哪里去,也不会败坏我的名声。”祈寻摆了摆小爪子,眼中也闪过一丝期待与欣慰,高傲地说道。 第171章 苏醒的寻木 “姊,这座城市的火种,为何没有法则力量的守护?难道是你在庇护吗?”祈年微微扬起头,好奇地向祈寻问道,这一路走来,他和阳雨已经见过了许多的城池,而祈年始终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身的存在,生怕被当今天轨察觉,从而引来神罚降临。 “哼,祂敢!”祈寻重重一抓拍在祈年的脑袋上,脸上都露出了夸张的表情,姐弟两人此刻正倚靠在根须通道旁休息,“你是没有亲眼见过当年那场大战,帝俊法相都被引来了,金乌的力量至今还残存在寻木的树桩之中,天轨敢在这投下视野?怕不是嫌命长,等着被烧成灰烬吧!” 姐弟两多年未见,此刻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互相分享着各自的故事,阳雨也没有再将祈年收回宠物空间,就像蛋壳一样,系统空间里面究竟是什么样,自己也不清楚,既然乾送城中允许他们自由行走,那么相比起枯寂的宠物空间,还是外面的世界更加美好。 “羚牛哥哥,沐沐还想吃巧克力。”另一边沐沐已经吃完了手中的零食,小脸上满是油渍,眨巴着大眼睛,向宫鸣龙伸出小手,还想讨要一些甜甜的食物。 “你看,我就那么点,都让你给吃光了。”宫鸣龙将自己的腰包翻过来倒了倒,示意自己真的没有了,但是看到沐沐可怜巴巴的样子,连忙安慰说道,“别着急,等下次的,我让张飞给你带点真正的巧克力来,那种用可可豆做的,娅曼蒂每年的产量就那么些,我让我家全包了空运过来,保证让你吃个够。” “张飞是哪个哥哥啊?”沐沐咬着食指,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却没有发现场间还有其他人的身影。 “张飞是我们养的猫,一只黑色的小猫,可馋了,不给它吃的都不愿意干活。”宫鸣龙嫌弃地说道,但是又马上在四周环顾一圈,没有看到张飞突然撕开空间裂缝出现,这才放心地拍了拍胸口。 “沐沐乖,别吃太过零食,小心——消化不良?”阳雨给沐沐擦了擦嘴角,小家伙刚才这一会儿,就喝掉了五升多的各种饮料果汁,还有一大堆辛辣甜腻的小零食和七七八八的水果,但是这会还是扁扁的肚皮,让阳雨不禁有些疑惑,这些食物都跑到哪里去了。 “沐沐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多好吃的了,还能吃这~么多呢!”沐沐扬起小脑袋,任由阳雨给自己擦干净了嘴巴,然后挥舞着手臂,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形,高兴地说道。 “美味不可多得哦,好吃的现在都吃光了,那下次还吃什么啊?慢慢吃,不着急,以后我们经常给你带好吃的。”阳雨轻轻刮了一下沐沐的小鼻子,宠溺地说道。 “嗯!”沐沐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那个,老大啊,不是我破坏气氛啊,咱是不是先把任务做了?好回去交差啊。”叶桥在一旁打破了这份宁静,此刻一边收拾着地面上狼藉一片的食物残渣和垃圾,一边对阳雨说道。 “沐沐,这颗寻木之心,我们应该怎样激活它?还是说,需要将它放进中央那棵大树,你的本体里面?”阳雨闻言摸了摸沐沐的脑袋,指向地下城中央那棵枯寂的寻木残躯问道。 “不用那么麻烦。”沐沐快活地突然跳了起来,凌空旋转一圈,小手轻轻触碰在寻木之心上。 咚!”随着一声剧烈的心脏跳动,寻木之心瞬间缩小并幻化,变成了一颗明亮的光团,直接钻进了沐沐的身体之中。 整个地下城短暂的寂静了片刻,随后穹顶之上突然亮起了柔和而明亮的光芒,比阳光更温柔,比月光更耀眼,将整个灰暗颓败的地下城照亮,重新赐予了这片土地生机与活力。 颓林败木已多时,朽干枯枝绕暮霭。 野径荒凉人迹罕,山冈寂静鸟声稀。 忽逢春雨滋新绿,又见东风拂旧枝。 蓊郁葱茏争丽妍,繁华焕彩展新姿。 地下城中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无数的根须藤蔓、枝丫草木都在此刻苏醒过来,仿佛经历了千年的诅咒,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脱,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远处的梯田湖泊碧波荡漾,伟岸的墙壁上亮起了五彩的光芒,就连中央那颗孤零零的寻木残躯,也在此刻变得明亮起来,整个地下城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宛如一个世外桃源。 “哇,这个地方就算不用来屯兵,只作为旅游区开发,都能吸引不少人前来游玩。”宫鸣龙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道路的边缘位置,眺望着焕然一新的地下城,感慨地说道。 “玩什么?打老鼠吗?”叶桥打趣道,在一旁假装推了宫鸣龙一下,吓得对方连忙从边缘位置退了回来,虽然地下城已经重获新生,但是地面的房屋废墟以及老鼠尸体堆积的深坑,仍然像一道疤痕般残留在地面上,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的过往,“走吧,回去交任务,宋姐是乾送城的代理城主,她哪里应该就有‘招聘状’,多少钱都得买两份。” “哥哥又要走了吗?”原本因寻木城重获新生而满心欢喜的沐沐,在听到叶桥提及离别的消息后,瞬间变了脸色,紧紧抱住了阳雨的腰,小手不肯松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委屈巴巴地看着阳雨。 “沐沐已经很听话了,而且你看城市里已经重新获得了光明,这里变得多好啊,熊猫哥哥你就留下来陪沐沐嘛好不好?”沐沐撅着小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仍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刚才大姐姐都说了,城市下面埋着硬石头,亮晶晶的可漂亮了,而且数量还特别多,熊猫哥哥要是不喜欢绿色的,还有黄色的,还有紫色的。” “除了矿石,大树下面还有泉水,冰冰凉凉的可好喝了,族长爷爷说那是‘洗练之水’,是特别特别珍贵的东西,可以让人抛弃过去修炼错误的道路,重新锻炼其他的职业。” “还有四周的墙壁里,藏着九个大房子,特别特别大,里面都是武器,可厉害了,可以用来打坏人。” “还有还有——”沐沐一边说一边哭,一直在压制自己哽咽的声音,述说寻木城中种种吸引人的特点,想要挽留阳雨几人留下来。 “不哭不哭,沐沐不哭。”阳雨看着沐沐满脸的泪水和眼中期盼的光芒,心里五味杂陈,连忙将沐沐抱了起来,用自己的云肩擦拭她的泪水,“我们不走,我们会一直陪着沐沐的,我们以后在这里建一个家,给沐沐也会留一个位置,好吗?” “嗯!”上千年的孤单等待,在此刻终于有了依靠,沐沐的泪水更加止不住了,埋在阳雨的怀里无声抽泣,感受到久违的安全感,将这么久的委屈和无助,全部在此刻发泄出来,三人带着沐沐和祈寻,坐在祈年的后背上,前往寻木中央的电梯,向上升去,走向穹顶的光明之中。 在寻木城以北,一片辽阔而荒凉的大地之上,四周的山峰巍峨耸立,峰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冰冷而坚硬,宛如银色的巨龙蜿蜒盘旋。 在这片严酷的环境中,一个建设在山脉凹陷处的城池静静地伫立着,宛如一棵坚韧的大树,牢牢扎根在荒凉的大地上。 这里生活着许多身披黑袍的人类,身材高大,肌肉虬实,皮肤如同千年古树的树皮一般,坚韧且粗糙,仿佛是森林的孩子,这片荒凉的大地上惩罚自己。 这些人类在风雪中艰难地前行,背影若隐若现,背负着沉重的矿石和燃料,步履蹒跚地将其倒入城池中间一座高大的火炉中。火炉熊熊燃烧,火光映照着他们坚毅的脸庞,四周还围绕着许多人,挥舞着巨大的铁锤,用力敲打着通红的铁胚,将其锻造成各种工具。 整个城池充满了忙碌与喧嚣,风雪的声音虽然嘈杂,但整座城池只能听到“叮叮咣咣”的敲打声,几乎没有人在闲谈,每个人都在认真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救赎。 当寻木城的穹顶重新亮起时,天空似乎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虽然以肉眼难以察觉,但在这个时刻,整个城池却顿时安静了下来,连打铁声都消失不见,所有人似乎都感受到了某种来自于血脉中的召唤,猛地抬头望向寻木城的方向,然后又整齐划一地回头,看向岩石壁上一处粗犷的房间。 “咚!”厚重的纯铁大门被一只大脚猛地踹开,一个同样身披黑袍,体型比别人还要高大三分的男子从门内冲出,满脸的胡须只剃下一半,另一半因为心中的震撼还未来得及修剪,显得格外凌乱。 “老祖复活了?”男子双眼紧盯着寻木城的方向,喃喃自语道,随即脸上涌出一丝狂喜的神色,仿佛听到了母亲的呼唤,大声欢呼道,“老祖复活啦!” “哦!老祖复活啦!哦!”听到首领都这般肯定的回答,整个城市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如同节日的庆典一般热闹非凡,人们的脸上洋溢着欢喜、期待以及深深的眷恋之情,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人生中的希望。 “全体太易族人听令!”首领男子站在高台上振臂高呼,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与激动,声音如同雷鸣般响彻整个城池,“收拾行囊,打包装备,带走火种,我们,回家!!!” “吼!!!”归乡的喜悦如同潮水般弥漫在整座城池之中,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开始准备行李,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打包带走,牵着巨大的驮兽,将大量的珍贵矿石和装备搬运上去,一时间城池内热闹非凡,人们的欢声笑语和忙碌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心中的热情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驱散了北方的寒冷与荒凉。 然而不仅仅是这片藏在冻土边缘的城池,感受到了家乡的呼唤,在西方的山洞中,南方的湖泊旁,东方的森林上以及中原的山峰处,当年那些背井离乡的游子此刻都感受到了来自寻木城的呼唤,纷纷抛下了现在的住所,不计代价,日夜兼程地向寻木城赶去,心中充满了对家乡的眷恋与向往之情,在这一刻让所有的困难与阻碍都变得微不足道,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回家。 “我们佣兵小队啊,目前人虽不多,但个个都是精英。”从寻木城乘坐电梯返回乾送城的途中,沐沐好奇地仰望头顶那片愈发清晰的阳光,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好奇,宫鸣龙则悠闲地倚坐在祈年的身旁,拉着沐沐的小手,为她一一介绍起小队中的成员。 “我排行老三,挥手间便能召唤百万雄师,一人就是一支军队,还有我们天下无敌的老大,‘一掌开城门,一剑劈六贱’,一个人就能冲锋陷阵,至于那个二傻子一个人就一杆枪,还总是被小妖精迷得神魂颠倒。” 在一旁向祈寻请教制作构装生物技巧的叶桥,听到宫鸣龙这么介绍自己,咧咧嘴角,把手中的铅笔当做飞镖扔了出去,砸中他的脑袋,随后又掏出一支,继续记录祈寻讲述的知识重点。 “你看,被我揭穿了丑恶的嘴脸,恼羞成怒还敢打我。”宫鸣龙无所谓地擦了擦额头上的铅笔印记,看着一直在仰望头顶光芒的沐沐,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防止她一会儿向后仰望的幅度太大跌倒,“除此之外,还有我还有一个小弟,叫北冥有鱼,虽然傻乎乎的,但是人品不坏,现在正在一边练级一边往这边来,等人齐了,我们吃一顿酸菜油渣馅的饺子。” “酸菜油渣?好吃吗?”一听到新奇的食物名称,沐沐瞬间被吸引去了注意力,咬着食指天真地询问道。 “好吃啊,当然好吃!我一个人就能吃一锅呢!”宫鸣龙一想起之前在凰阙夜市吃的那顿饺子,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阳雨提议道,“老大,要不咱们以后定个规矩吧,每次来新人,就吃一顿酸菜油渣馅的饺子当做欢迎仪式怎么样?” “吃就吃呗,这有什么的。”阳雨一直在观察着地下城的布局,心中盘算着如何为佣兵小队争取到更大的发展空间,还有怎么能让宋梦同意开发地下的寻木城,此时转身走到两人身边坐下,点着他们的脑袋说,“不过酸菜的制作周期可不短,每次来人都吃,恐怕供应不上啊。” “那我们以后还得招一个厨子,专门负责做饺子就行,等我回去问问店里的那些厨师,看他们是不是也在玩游戏,干脆都过来,在乾送城开个饭店好了,这样咱们还能减轻一下后勤压力。”宫鸣龙嘿嘿一笑,心中已经打起了小算盘,开始畅享自己没有后顾之忧的在游戏里面胡吃海塞。 “我们这个佣兵小队的人数不多,和你差不多年龄的还有两个。”阳雨摸了摸沐沐的脑袋,直接放弃思考对方究竟存活了多少的岁月,直接将对方当成小孩子一般疼爱,“一个叫罗玉闵,是我们的牧监圉师,专门负责养马,还有一个叫袁婉仪,是个女孩子,不过现在也还在路上,没有过来。” “那爷孙俩能来吗?从没牛城到这里可不算近啊。”听到阳雨将当初在没牛城,制作骨骼符文的袁化和袁婉仪爷孙俩,也算在了队伍中,叶桥不由得有些担心地询问道,“没准他们拿了钱,就继续就在没牛城过他们的小日子了。” “先这么安排着吧,如果他们真的不来,那咱们也算仁至义尽了。”阳雨对此倒是颇为豁达,如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有的人视承诺如生命,有的人却视之为无物,任其随风飘散,现在面对一切都应该做好准备。 “咣当!”随着一阵清脆的声响,木板电梯被藤蔓钢缆精准的镶嵌进凉亭中,因为地下寻木城已经重新焕发了生机,藤蔓也显得十分兴奋,全然没有之前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当停到稳妥后,还友好地向阳雨几人挥手告别。 “哟,看来还真是能量供给的问题,现在这座院子可比之前干净多了。”宫鸣龙第一个走出电梯,环顾四周,原本杂草丛生的庭院此刻已经变得干净利落,所有的杂草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化作灰尘融进泥土之中,破败的庭院中依稀可见往昔的辉煌,只要好好打理一番,定能重现当年的繁荣景象。 “咳咳咳,几位公子果然不出我所料,小小杂草难掩真金之光,你们的实力与智慧,确实非同凡响。”前方的连廊中,宋梦一边咳嗽着,一边等待阳雨几人的归来,此时众多仆从与工匠正忙碌地打扫卫生,并细心修补着叶桥之前炸开的墙壁洞口,整个庭院显得既热闹又井然有序。 “宋姐,你这说的哪是杂草啊?这地下竟然隐藏着一座比乾送城还要庞大的城池,我们的任务又做了一整个下午才完成,你所说的比金钱还要珍贵的奖励,究竟是什么?”宫鸣龙指着天边那已经西垂的太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好奇。 “呵咳咳,咳,你们不是已经看见了吗?”宋梦本想爽朗地一笑,但是此刻没有熏香进行压制,咳嗽终是按耐不住,一声又一声地响起。 “你是说沐沐?”宫鸣龙回头看向躲在阳雨背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怯生生打量四周的沐沐,好奇地询问道。 “这孩子确实惹人喜爱,但并没有什么的战斗力,只能算作是我们的小吉祥物。”宫鸣龙考虑到矿产、花朵以及固定刷怪的老鼠练级点等种种资源,都依托于寻木城之中,与沐沐并无直接关联,因此心中的疑惑更甚,又转而指向祈年头顶的祈寻,“那难不成是这位大姐头?可她的装备可是她自己赠予我们的,可不能算作任务奖励啊。” “咳咳,咳咳咳。”宋梦再次用力咳嗽两声,好不容易缓和了些许,挣扎着站起身,对着祈年和祈寻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敬意,“在下宋氏宋梦,拜见两位兽主。” “嗯,你们继续聊,我带姊去晒晒太阳。”祈年微微点头,随即给了阳雨一个眼神,便转身带着祈寻离开,飞上了前方的屋顶,享受着金黄色的落日余晖。 “几位公子的机遇真是令人羡慕不已,竟然能够得到两位兽主的青睐与认可,看来我确实没有选错人。”宋梦缓缓靠在连廊的柱子上,身体不由自主地滑落坐下,刚刚向祈年和祈寻行礼,就已经消耗了大半的气力,此刻显得异常虚弱。 “宋姐,你就别卖关子了,谜语人都被赶出哥谭了,我们的试炼任务都已经完成了,现在可以建立正式的佣兵小队了吧?”宫鸣龙看着宋梦虚弱的样子,心中也生出几分担忧,小跑着来到宋梦身边坐下,挤开了叶雅,从怀中掏出一瓶缓解虚弱的嗅药粉,递给了宋梦。 “多谢。”宋梦无视叶雅的阻拦,接过嗅药,用力吸了一口,面色瞬间涌现出一丝潮红,咳嗽声也终于缓和了不少,整个人显得精神了许多。 “爱吃灵芝的熊猫,上前听封!”宋梦再次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色变得严肃且庄重,不怒自威,对着阳雨大声说道,招呼对方到自己的面前来。 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看到祈年和祈寻在不远处的屋顶上,一旦有危险便能第一时间得到救援,再加上周围工作的仆从和匠人听到宋梦庄重的声音后,竟然全部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纷纷跪倒在地,向这边叩拜。 阳雨心中带着几分诧异,定了定神,最后还是抱着谨慎的态度,将沐沐交给叶桥照看,自己则走到宋梦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第172章 立甲 “我乃初代佣兵联盟之主,代天子行事,熊猫公子为人谦厚,温恭礼让、重视承诺,且骁勇善战,陷阵无双,实乃当世良将也。”宋梦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前解化蛇之难、后破东胡诡计、再有千里送葬之义举、百鬼祈福之善行,今又救寻木于千年沉睡之中,功德无量,为表其佳迹与功勋,特授你掌权之职,以建‘亭’编,任为亭长,同时任爱吃人参的朱鹮为求盗、爱吃三七的熊猫为亭佐,尔等可听调不听宣。” 突然被赋予了官身,阳雨三人都有些愣神,没有想到宋梦竟然对自己这段时间的历程如此了解,叶雅在一旁看着傻愣愣的几人有些着急,连忙用力怼了一下宫鸣龙腰间的软肉,对方这才反应过来,三人端正地站到宋梦的面前,整理了一下衣物,恭敬地拜谢道:“谢盟主!” “这个‘亭’,就建设在乾送城了,以后这个地区的防御与安全,也就交给你们了负责,城中大小事件,无需请示,你们可以自行处理。”宋梦此时恢复了和蔼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三枚品相极佳、做工精良的圆形玉璧递给了三人。 玉璧有手掌大小,上面雕刻着一颗遮天蔽日的大树图案,与寻木有三分相似,但又并不完全相同,玉璧的中间有一处圆形空缺,刚好可以穿过细绳悬挂在腰间,在旁边还精心雕刻着职务的名称。其中阳雨的玉璧底端巧妙地留下一片黄褐色,如同树木的根须一般稳稳地扎在大地之上,显得更加尊贵。 “‘亭’?听调不听宣?那我们岂不是比那些佣兵团都还要牛.b?”宫鸣龙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玉璧,沉浸在喜悦之中无法自拔,从小到大都承载着父辈的光环,而此刻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了如此重要的成就,这份欣喜是多少金钱都无法替代的。 “如今的佣兵联盟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大部分的佣兵团都依附于士族和高官之手,失去了应有的独立与自由,我赋予你们‘听调不听宣’的权力,也是为了让你们能够拥有更高的自主权与独立性,不被他人所约束与牵制。”宋梦笑着看向阳雨几人挺拔的身姿,眼神中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盼, “至于这个‘亭’的编制嘛,我也是第一次建立,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有机会,那么就叫,‘立甲亭’吧。” 当立则立,定身为甲。 “比金钱还要珍贵的奖励,当然不仅于此。”宋梦微笑着向旁边招了招手,叶雅立刻心领神会,端起一张托盘递了过来,托盘之上赫然是一张正式佣兵小队委任状,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立甲亭委任状,这张委任状已经标注好了阳雨几人的名字和职务,并且盖好了印章,只待阳雨签字,并赋予这个团队一个正式的队名。 “地下的寻木,是你们解救的,因此整个地下城,都将作为你们立甲亭的领地,乾送城将对你们免除所有税收,同时佣兵联盟中的高价值任务悬赏,也将单独对你们开放,更重要的是在未来的日子里,乾送城将不再接纳第二个游侠建立的组织,一切都将以你们立甲亭为主,我们坚决拥护你们的利益。” “另外我还将派遣一些人员,填补你们立甲亭的空缺,毕竟这么大的地下城,仅仅靠你们三个人,可搭理不过来,你放心,我不是监视,仅仅是通过帮助,你们还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向我提出来。”宋梦的话语中充满了诚挚,一边说着一边将委任状郑重地递给了阳雨。 “整个地下城?”叶桥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在此之前,他们还在为如何在这片地下城中找到一片栖息之地而苦恼,没有想到宋梦竟然将整个地下城都慷慨地赠予了他们,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叶桥一时间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没错。”看到对方吃惊的模样,宋梦似乎十分享受这种感觉,并且乐在其中,用力地跺了跺脚,补充道,“包括这处庭院,都是你们立甲亭的地盘,这份奖励,应该比任何金钱都要珍贵吧。” “宋姐,你真不考虑一下我家老大吗?以前他只是一个黄金单身汉,但是经过您这样一提拔,完全就是钻石王老五级别的存在了。”叶桥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又开始向宋梦推销起阳雨来。 “去你的。”阳雨抓起叶桥的脑袋,将他扔到了一边,心中对于“清除杂草”的任务奖励同样感到十分震惊,稳了稳心神,先向宋梦行了一礼表示感谢,然后有些为难地说道,“宋楼主的慷慨,在下感激不尽,实不相瞒,我们队伍的人数确实不多,宋楼主额外派遣人才确实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但是我们手里面一张‘招聘状’都没有,恐怕没有办法接纳啊。” “诶,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呢。”宋梦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招呼外围已经开始继续干活的仆从,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走了过来,放在阳雨面前打开,里面装满了已经盖好章的招聘状,散发着纸墨的香气。 “这个东西我自己就能签发,要多少有多少,若是不够,你们自己去楼上拿,印章让叶雅给你们取来,随便盖。”宋梦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这玩意儿我记得好像两百一张吧。”宫鸣龙站在木箱旁,伸手进去随意地抓了一摞出来,全都是稀有品质的招聘状,此刻已经对宋梦的慷慨和豪爽感到有些麻木了,感叹道,“这哪是一箱子委任状啊,这是一箱子金条啊!” “怎么样?熊猫公子?我的诚意可还充足?”宋梦看向面前被接二连三的惊喜震惊得有些呆傻、说不出话的阳雨,戏谑地询问道,“现在可以签字了吗?给你们的立甲亭,起一个好名字吧。” “宋楼主的知遇之恩,在下无以为报,身负立甲之责,当行立甲之事,乾送城有难,在下也定当身先士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阳雨再次郑重地行了一礼,感激地说道,说完捡起毛笔,在委任状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爱吃灵芝的熊猫”几个大字,然而在立甲亭命名栏的位置,却停下来思考着什么。 “我们立甲亭的名字,一定要威武霸气!让敌人听了都能吓得尿裤子那种!”宫鸣龙在一旁兴奋地高声喊道,叉着腰,举着手,在半空中比比划划,大有一副指点江山的气魄,此时脑海中不停地思索着以前在网络上看到的流行梗和词汇,想要创造出一个热血而富有特色的名字来。 “我们好歹是文学院的好吧。”叶桥按住已经开始有些得意忘形的宫鸣龙,捏住他的脸颊向外拉扯,争论取名的要点,“这个名字会一直伴随着我们,在游戏世界里面流传,你能不能把你脑子里面那些奇怪的想法收一收?想一个既富有华夏文化特色,又寓意深远的名字吧,多注重一下美感啊。” “药(要)怕(霸)七(气)!” “要美感——嘶!” “要你二姨夫的四舅老爷!”宫鸣龙趁机咬了叶桥一口,如同一只灵活的泥鳅,从叶桥的束缚中挣脱出来,边跑边笑地奔向阳雨,试图在阳雨的身后找到一片安全的避风港,以躲避叶桥的魔爪。 而叶桥此刻早已将宋梦视为自己人,毫不顾忌地抬脚追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如同环绕着阳雨的月亮,一圈又一圈地奔跑在连廊之中,留下一串欢声笑语。 沐沐站在一旁,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虽然她并不明白两人为何争论不休,但只觉得这样来回跑圈的游戏异常有趣,于是也欢呼着加入了这场欢乐的追逐,如同在举行一场家庭聚会,在连廊中尽情嬉戏,空气中弥漫着温馨与欢乐,没有丝毫的浮躁与喧嚣。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西方的落日如同一块金黄色的丝绸,慷慨地将最后一片光明洒向大地,与此同时东方的双月也悄然升起,艳丽的夜色交相辉映,将日月的光辉同时洒落在庭院之中。 杂草已经不见踪影,几朵明辉花从中探出头来,在晚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宛如一群娇小柔弱的精灵,在夜色中翩翩起舞。 这些明辉花虽然生长在众多疯狂的杂草之中,但却从未放弃过生存的希望,纤细的茎叶和柔软的花瓣,似乎随时都会折断倾倒,然而它们却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一次次地挺立在大地之上。 就像是在这片土地上挣扎生活的人类一样,虽然经历了乱世的动荡与磨难,但依旧坚强地生活下去,吸取着光明与养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放弃过对未来的希望。 “要不,就叫‘明辉花’吧。”阳雨的目光停留在庭院中努力绽放的花朵上,一时间有些出神,喃喃自语着。 “嗯~,神魔大战时遗留下来的古代花种,这个名字勉强还算霸气吧。”宫鸣龙紧紧地抱住阳雨的左胳膊,挨了叶桥一脚不再逃跑,视线也被明辉花所吸引,点了点头,表示对阳雨提议的名字感到满意。 “用花朵命名,确实好听,而且拆开来就是‘日月光军’,寓意日月光辉照耀,也如同日月坚定不可动摇。”叶桥将胳膊搭在阳雨另一边的肩膀上,目光同样停留在明辉花上,对于阳雨提出的名字表示赞同。 “啦啦啦~明辉花~沐沐以后也要种明辉花~”沐沐哼唱着稚嫩的童谣,抓着阳雨的后背,像一只顽皮的小猴子一样灵活地爬了上去,将自己的下巴放在阳雨的头顶,晃荡着两只小脚丫,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已经没有刚开始的拘束与害羞,完全沉浸在了这份欢乐与温馨之中。 “叮!恭喜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建设‘明辉花立甲亭’,归属地为乾送城,驻扎地为寻木之根,现有成员三人。” “立甲亭现已生活功能全部开放,战争系统全部开放,Npc聘用开启,玩家招揽开启。” “请尽快完善玩家职位,建设功能建筑,规划军队编制,并设计团队标志与旗帜。” 日月军辉耀,古韵溢华朝。 立甲当身道,坚贞映碧霄。 当阳雨在委任状上郑重地写下“明辉花”三个字时,系统也适时地传来了提示音,一个全新的系统面板在半空中缓缓打开,正是明辉花立甲亭的管理页面。 这个刚刚建立的立甲亭面板上虽然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但阳雨三人的名字却醒目地置于顶端,标志着他们各自的职位,余下的玩家管理界面自由度非常高,并不局限于长老、管事等相关职位设置。 除此之外,明辉花立甲亭还拥有一个独特的军队编制,依靠宋梦慷慨赠送的招聘状,三人可以招募大量的Npc组建一支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军队,远比普通玩家组织的战团编制更加严密且高效。 “熊猫亭长。”宋梦扶着立柱缓缓站了起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示意叶雅接过阳雨手中那份委任状,将其收录进佣兵联盟中备案,与此同时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紧紧握住了阳雨,用力晃了晃,语气坚定地说道:“从今往后,我们休戚与共,同舟共济。” “齐心协力,众志成城。”阳雨也紧紧握住了宋梦的手,笑容满面地回应道。 “来来来,沐沐,快来按个小手印,以后你就是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一份子啦,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报出我们的名字,到时候我叫上一车面包人过去帮你教训他。”宫鸣龙从木箱里抽出一张崭新的招聘状,拽着沐沐稚嫩的小手,用炭笔在上面均匀地涂满了黑色的印记,随后郑重其事地印盖在招聘状上。 只见明辉花立甲亭的管理面板上,骤然弹出一团乱码,片刻之后逐渐稳定下来,变成了“沐沐”两个大字,赫然标志在三人名字的下方。 “沐沐也可以当官吗?那个玉佩好好看哦,可以吃吗?”一顿丰盛的小零食盛宴为沐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新奇东西,第一反应则是能不能吃。 “沐沐啊,你可别和少爷学,什么臭的酸的都想塞嘴里尝一尝。”叶桥抽出一张湿巾,为沐沐的小手擦拭干净,同时还瞪了宫鸣龙一眼,“等厨师过来了,让他们给你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少吃辣的。” “哈哈,寻木之灵即使经历了千年岁月,依然保持着这份难得的童心,小小亭位而已,我自然能做主。”宋梦看着沐沐天真无邪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欢喜,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巧精致的玉佩,上面雕刻着一颗栩栩如生的大树图案,刚刚延展出嫩绿的嫩芽,如同一棵小树正在茁壮成长,将其塞进了沐沐的手里。 “亭位之中,还有一个叫做‘亭父’的职位,专门负责打扫卫生和保持亭内的整洁,就交给你了好吗?”宋梦尝试着摸了摸沐沐的脑袋,发现她并没有躲避,心中更是高兴得不得了。 “‘亭父’?那我是大哥哥们的父亲了吗?可是我是他们的祖宗啊。”沐沐童言无忌,开口便让众人笑得前仰后合,稚嫩的话语中充满了纯真和无邪,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和呵护。 “走吧,让我们一起研究一下,明辉花立甲亭的未来,应该如何建设。”阳雨抱起沐沐,带着众人离开了连廊,此时的太阳虽然已经隐没在天际线下,但是金色的阳光依然普照在大地之上,余晖洒在道路上,为众人留下一片煜煜生辉的光芒。 烽火连边山河刹,云涌天际掩残霞。 峦嶂起伏龙蛇舞,瀚海翻腾蛟鼍哗。 时间如白驹过隙,匆匆向前,从不停歇,日出日落又一轮回,转眼之间,已经悄然而至星期五的下午。 寻木城的重建工程浩如烟海,费时费力,阳雨、宫鸣龙和叶桥三人将这一周中的所有空闲时间都投入到了游戏中,事无巨细,身兼力行,为了明辉花立甲亭的美好未来而努力奋斗,甚至连休息模式都没有关闭,虽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放松和修缮,但他们的大脑却一直在飞速运转,导致精神状态都有些萎靡不振。 现实,北方大学,下午十七点。 寝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游戏头盔上的呼吸灯在相互闪烁,最里面的床铺上,呼吸灯缓缓熄灭,阳雨摘下了自己的头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从床上有些艰难地爬了起来。 宫鸣龙和叶桥还在游戏中没日没夜的奋战,鼠患现在已经被解决,横跨整个地下城的东西城墙已经被拆除,现在进行重新规划,叶桥正在督建鼠坑练级点,,带领青丘魁将此处重兵包围,而宫鸣龙也在对加入明辉花立甲亭的Npc进行分类规划安排。 不愿意错过任何吃饭时间的阳雨,被安排下线去买晚饭,这段时间里,他们三人依靠拆除的部分废弃建筑材料,在交易行上售卖,也挣了不少钱。 另外阳雨在快递站请了一个长假,再加上李伟民在游戏中的镖局工作也做得风生水起,甚至打算将快递站点交给别人打理,阳雨也打算辞掉快递站的工作,全身心地投入到游戏中去,将此发展成一个正当工作。 五月中旬的天气,已经开始展现出炎热夏季的威力,夜晚比其他季节到来的更晚,此时太阳还高挂在天空上,挥洒着炙热的阳光,除了早晚时分能够享受到一丝凉爽外,其他时刻人们都更愿意躲避在阴凉的角落中。 寝室中的窗户都已经打开,带着一丝热气的穿堂风卷动遮阳的窗帘翩翩起舞,阳雨走下床铺,往桌堂里看了一眼,依然没有找到张飞的踪迹。 这段时间里,张飞不知道去哪里了,只有每天清晨时发现已经吃光的鱼罐头,才能证明它还回来过,介于张飞神秘的能力和未知的来源,阳雨三人也对它没有办法,只能每天都准备好一个鱼罐头,希望它回来的时候能够饱餐一顿。 高数老师还在医院住院,很长一段时间里,星期五的下午都相当于提前迈入了双休日,没有宫鸣龙和叶桥的打闹声,寝室里显得异常安静,阳雨简单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长袖长裤,仿佛外界的温度和他无关,关上房门,前往小吃街,去为宫鸣龙购买吵着要吃的“豪华”晚餐。 “油炸臭豆腐!六块一份,十块俩!” “哪个寝室的?送餐过去得半个小时哦。” “我要一份麻辣烫,不要麻也不要辣。” 临近双休日的小吃街上到处都是学生,这条小吃街位临北方大学,是整片学区最大的人流聚集点之一,周围很多学校的同学也会来这里购买食物,享受学习中间难得的美食时光。 “六哥,给我来三份凉皮,一个小份不要大蒜,一中份不要辣椒,一大份不要糖,全部都要牛筋面,不要担担面,不要糖的那份麻烦多加凉皮。”阳雨停在一辆写着“六哥凉皮”的快餐车前,宛如顺口溜一般报出了自己需要的凉皮特点。 “哎呀知道知道,老样子是吧?你们寝室那个南粤人还是一点辣都不能吃?每次来都跟相声里面的报菜名一样,一套一套的。”快餐车里面站着一位不修边幅、头发凌乱的中年男子,叼着一根熄灭的半截香烟,头顶一台破旧的风扇正在卖力地旋转,马不停息地为排队食客准备凉皮,尽管形象有些邋遢,但手艺却远近闻名。 “呵呵,六哥辛苦了。”阳雨尴尬地笑了笑,打开花钱包扫码付账,并额外多给了五块钱,“六哥多加点面筋和花生米哈,我那份不要糖的可以少加点。” 第173章 新的开始 “嗯。”听到身后手机传来了到账的声音,六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不过在给阳雨三人的凉皮中,多加了一勺麻酱。 “呦,这不阳雨吗?在小吃街里看到你,可真是相当罕见啊。”前面排队的人潮汹涌,阳雨随便拉来一张略显破旧,但还算干净的小凳子坐下,这时身边传来一声略显粗犷的招呼声,回头望去,只见橄榄球社团的朱俊豪正大步流星地走来,手里拎着一大堆油炸食品,身后还紧跟着一名一身运动风打扮、活力四射的女生。 “在快递站也看不见你了,听他们说,你现在沉迷于游戏无法自拔,成了网瘾少年了?”朱俊豪豪爽地在阳雨身边坐下,手肘撞了一下对方打趣道,充满阳刚之气的脸庞上,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 “还好还好。”阳雨腼腆地笑了笑,目光在朱俊豪身上停留了片刻,看到这位体型彪悍、为人豪爽不做作的学长,就想到了当初在山港城结交的论语帮和花哥,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好感。 “你这是干什么?买这么多炸串?一个人吃不了吧?”阳雨注意到朱俊豪双手拎着一堆各式各样的炸鸡排和炸肉串,就连他身后的女生也拎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口袋,不禁好奇地问道。 “诶,队内训练,输了的买晚饭。”朱俊豪一甩头,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干练没什么意思,我们一直这样,带点挂彩,带点惩罚的,训练的时候劲头也足。” “橄榄球运动,在国内不比国外,咱们国家不太重视体育运动,足球都能用来表演课间操,橄榄球更是小众得不能再小众了。”朱俊豪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人家国外的运动员,在高中时期就有系统的训练和比赛了,我们社团好多人,都是上了大学才开始接触橄榄球。” “虽然我们北方大学的橄榄球社团,在这片学区中是最厉害的,但我们也和一些国外的队伍比赛过,根本就打不过,甚至连樱花国的运动员都能碾压我们。”说道自己热爱运动的现状,朱俊豪的表情带着一丝悲伤和凄凉,“所以我们会变着法儿地加强训练,别的不说,至少得打赢樱花国才行啊。” “哎呀,不说这些了,丧气得很。”朱俊豪甩了甩脑袋,重新恢复了豪爽的笑容,用力抬起手,从裤兜中掏出一盒香烟,想要点一根消遣一下,然而他身后的女生却突然一把抢了过去,并且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呵呵,蒋琪美,我们橄榄球社团的副团长,也是我对象。”朱俊豪尴尬地笑了笑,默默接受了香烟被抢走的现实,面对同为北方人的女友,不敢造次。 “现在《最后一个纪元》一直在宣传国战,阳雨你是哪个家族的?山主还是山神?能不能打小樱花啊?到时候带我一个,橄榄球打不过他们,打架我能一个手掐俩。”朱俊豪转过身去,躲避蒋琪美的视线,同时挥舞着手臂展示自己的肌肉,和阳雨闲聊着说道。 “国战都宣传好长时间了,也没有见游戏更新啊。”阳雨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道。 上国和樱花国之间,无论经历了多少次领导权力的变更,永恒不变的话题就是将对方踩在脚下,游戏中许多玩家都在摩拳擦掌,准备踏上隔海相望的另一边土地。 “你们没有加入家族吗?看着你们这块头、这实力应该不弱才对啊,是职业不好?没有人肯接收?”阳雨看到朱俊豪窘迫的模样,试探性地询问道。 “都怪前段时间论坛上,突然兴起了一股普通职业不能突破五十级的说法,现在所有普通职业都成下水道了,能够打国战的家族,最低招收门槛就是稀有职业。”朱俊豪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我们刚开始进入游戏的时候,哪里会想到这个?都是最普通的战士,现在洗练道具又被炒到了高价,就连红星公会都没有随意给加入的玩家发放洗练道具了。” “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你们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阳雨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经过这段时间对于寻木城的开发,他们三人找到了很多极具特色的功能,其中沐沐当初所说的泉水,也成功被挖掘了出来。 在靠近北面梯田湖泊的位置,有一处根须洞天,与普通的根须洞穴不同,洞天的入口处都会有一层薄膜,穿过后宛如来到了另一片小天地中,而梯田湖泊旁的根须洞天,一直蜿蜒向下,其中隐藏着一眼冰冷的泉水。 泉水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出,名为“苦尽甘来泉”,喝下之后,便可洗去现在的职业,重新退还已经使用的属性点,并且还保留等级,可以再次选择其他职业进行就职,更为神奇的是,这泉水似乎无穷无尽,永远取之不竭。 “我们这个组织叫‘明辉花立甲亭’,和佣兵的形式颇为相似,平时对成员并无太多约束,所有指派的任务都设有丰厚的报酬,唯一的不足之处在于,你们的后续职业需要自己去寻找,不过,地上的乾送城汇聚了众多厉害的Npc,你们可以尝试刷一下好感度,说不定能获得职业传承的机会。” 阳雨简单地向朱俊豪介绍了明辉花立甲亭和寻木城的情况,对方作为橄榄球社团的成员,不仅体格健壮,而且极具组织性和纪律性,此外他们北方人特有的豪爽性格也让阳雨十分欣赏,因此萌生了招揽的心思。 “现在交易行里面,一份洗练道具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一千多块,我们真的能随便喝吗?”听完阳雨的介绍后,朱俊豪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地再次求证道。 “当然是真的。”阳雨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豪,“我们明辉花立甲亭在招人时,从不看重实力和来源,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人品,实力不足,我们可以助你变得强大,身世地位会随着我们的成长而逐渐提升,至于人品则是最关键且最重要的因素,因为我们肩负着守护一城的重任。” “嘶,这听起来确实挺吸引人的,别的不说,光是一加入就能一口一千块地喝洗练泉水,想想就有点爽。”朱俊豪猛地一拍大腿,这才发现口袋里的炸串已经变得温热,口感也不再酥脆。 朱俊豪连忙起身,满怀歉意地对阳雨说道:“我没问题,上次咱俩已经加了快信好友,我一会儿回去就问问那帮兔崽子们的意见,如果全票通过,你就把位置发过来,我们所有人都过去。” “好的,我等着你的好消息。”阳雨站起身,微笑着送别朱俊豪,自信地说道,“加入我们‘明辉花立甲亭’,你们绝对不会失望的。” 目送朱俊豪和他的女朋友离开后,凉皮也已经准备好了,虽然阳雨现在比以前富裕了许多,但勤俭的习惯依旧没有改变,没有选择一块钱一个的小纸盒,而是拎了三个塑料口袋,径直返回了寝室。 脱鞋洗手换衣服,阳雨走到阳台接了一杯水喝,并随手整理了一下窗帘,宫鸣龙贪凉怕热,耍赖晚上也不让关窗户,阳雨只好拉上窗帘,稍微遮挡一下穿堂风,以免将另外两人冻感冒。 钻进储藏室,阳雨拿出一个鱼罐头给张飞当做夜宵,顺便再整理一下猫窝,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吃完了凉皮,然后又拿出两份碗筷,给宫鸣龙和叶桥准备好晚餐,一切安排妥当后,回到床铺上再度躺下,进入了游戏世界。 游戏中,乾送城,午时。 阳光斜洒在古老的城墙上,为这座城市增添了几分美观,可能是因为乾送城依托寻木建设,此处明显要凉爽许多,并且由于寻木的复苏,城市的外围墙壁显得更加粗壮,街道两旁甚至长出一排排嫩绿的树苗随风摇曳,与点缀其间的花朵相映成趣,平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天下聚依旧保持着古朴而庄重的原貌,只是相较于往昔,此刻略显冷清,街道对面的庭院里传来阵阵吆喝声和建筑敲打声,打破了原有的沉寂,杂草已被清除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焕然一新的装修和热闹非凡的景象。 “晚饭已经买好了,下线吃饭吧。”阳雨在队伍面板中发送出消息,然而等了许久,却并未收到任何回应,无奈之下,只好亲自去寻找两人,招呼他们下线吃饭,游戏就算再真实,也不能垫饱肚子。 穿过街道,阳雨来到了精心修缮的庭院,其中依然保留着先前的大部分设计,前院并未设置围墙,而是巧妙地种植了一片与人齐高的绿植,其中点缀着五彩斑斓的鲜花,如同一道天然的隔断,将庭院内外分隔开来。 走进绿植花坛,之前半圆形的连廊也被保留下来,门口放置一块竖立的牌匾,上面画着一群q版的萝卜小人正相互追逐打闹,围绕着中间一朵盛开的明辉花来回转圈。 萝卜小人的轮廓被一种会发光的矿石点缀,如同霓虹灯一般闪烁着光芒,相互呼应,旁边几个大字“群英荟萃厅”赫然在目,字体遒劲有力。 从连廊开始,一直到中央房屋的位置,顶端都铺设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琉璃作为遮雨棚,四周没有墙壁的遮挡,使得庭院前端既能遮风挡雨,又不会显得沉闷压抑,阳光透过琉璃的缝隙洒落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为庭院增添了几分诗意与雅致。 “亭长好。” “亭长来啦。” “亭长吃了吗?” 前院里摆放着许多张餐桌,乾送城的居民纷纷在此用餐,看到阳雨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友善地向他问好,立甲亭保留了佣兵联盟的传统,将驻地的一部分开放给食客用餐。 这个餐厅是由宫鸣龙亲自策划并招揽了“小馋猫自助餐厅”的厨师团队建设的,与现实中的餐厅一样,这里保持着薄利多销、食材新鲜等特点,因此广受群众的喜爱和好评。 微笑着向众人一一点头问好,阳雨穿过前院,来到了中央的房屋之中,经过重新装修后,这座房屋被用作办事大厅,中央是宽敞明亮的柜台,右侧的房间是厨房区域,左侧则是休息处和任务颁布墙,角落里的楼梯通往二楼的办公区域,那里是日常办公和对外商讨事务的地方。 “亭长。”柜台后伊照正细致地擦拭着桌面,每一道纹路都不放过,仿佛那是他心中的艺术品,身后的墙壁上,各式各样的酒水如艺术品般陈列,瓶瓶罐罐间散发出诱人的光泽,让阳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醇厚的酒香更是让他心中生出几分馋意。 然而柜台上一块醒目的告示却如同一道屏障,将他阻隔在外,告示上一只憨态可掬、呆萌可爱的熊猫被绳索紧紧捆绑,醉醺醺地吊在树上,旁边配着一排歪歪扭扭却充满趣味的大字:“熊猫哥哥和酒鬼不能靠近”。 “呵呵呵。”伊照见阳雨的目光落在告示上,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故意将告示往前推了推,让阳雨看得更加真切,“我最近在研究果茶,味道独特,亭长要不要来一杯尝尝?” “不了,谢谢。”阳雨连忙摆手,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如今的伊照已不再是宋梦麾下,而是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成为了其中一员,腰间的组玉佩熠熠生辉,最上方是一块雕刻着太阳的玉珩,中间是一块雕刻着与寻木相似图案的玉佩,枝头盛开着明辉花,最下方则是另一块雕刻着月亮的玉珩,中间的串珠宛如星辰。 伊照佩戴的组玉佩,代表着明辉花立甲亭中的一个等级类别,“擎树”。 经过阳雨三人的深入讨论,明辉花立甲亭虽为独立编制,但仍采用佣兵雇佣的模式,将所有玩家和Npc归纳于四种级别,每一级别都有其独特的定位和意义。 首先是“繁花”级别,类似于佣兵队的形式,人数组成灵活,既可以是玩家,也可以是Npc组成的固定团队,每只队伍都以一种花朵命名,通过明辉花立甲亭自由接取任务,不受约束,但在紧急动员令发布时,必须听从号召和指挥,共同应对危机。 其次就是和伊照一样的“擎树”,主要是针对单人设定的等级,有一部分实力强大,但是性格孤傲的玩家和Npc,不喜欢与他人组队任务,虽然依附于明辉花立甲亭,但是更喜欢自由自在,通过一定的考核可以给与“擎树”的徽章,同样可以自由接取任务,平时都不会受到约束,但是一些棘手的任务都会交给他们来处理。 再者是“劲草”级别,这是为那些实力普通,且没有固定团队的玩家和Npc开放的,他们需要加入到明辉花立甲亭的编制军队中,听从指挥进行统一行动,虽然他们的行动受到一定限制,但也有着稳定的津贴和任务分红,目前明辉花立甲亭中的“劲草”级别成员多为Npc,尚未有其他玩家加入。 最后是“硕果”级别,这个级别收纳的是那些没有战斗能力的玩家和Npc,为明辉花立甲亭的后勤保障,如厨房的厨师、打理食堂的吴浩南以及所有文职人员等,他们虽不直接参与战斗,但为整个团队的运转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支持。 “伊叔您忙,我去找羚牛了。”虽然对伊照调配的鸡尾酒充满好奇,想要尝一尝,但阳雨还是按捺住心中的渴望,转身离开。 “亭佐在楼上忙呢,另外您几位的组玉佩也制作好了,都在楼上放着呢。”伊照微笑着目送阳雨离开,继续擦拭着柜台,仿佛是一件永远也擦不完的珍宝。 沿着角落里的楼梯走上二楼,整个群英荟萃厅几乎都是由木材打造而成,身为寻木之灵的沐沐大方表示,城外的无叶大树都是她的根须,如同脚指甲一般可以随意砍伐,如果需要的话,她还能让树木再次生长出来,为明辉花立甲亭提供源源不断的木材资源。 与一楼的悠闲氛围不同,二楼的办事大厅显得异常忙碌,众多办公人员来来往往,手中捧着厚厚的文件,穿梭于各个办公桌之间,腰间佩戴的组玉佩与伊照相似,但中间的玉佩上却雕刻着一朵结果的明辉花。 虽然目前明辉花立甲亭尚未招收到玩家成员,但宋梦却从不知何处招募了一群Npc来充实团队,这些Npc知道这里免费供应三餐且带有肉食,因此即便是最普通的“劲草”和“硕果”阶位,也吸引了大量应聘者前来。 “怎么有这么多难民?十二岁的小孩子也要入伍当兵?他认识字吗?先去学堂识字把身体养好了再说!给伙房多补贴一份工资,让他们加班加点地干!给这帮人喂饱了再说!” 楼梯拐角处的一间办公室里传来了宫鸣龙的咆哮声,作为“亭佐”,再加上从小在父亲公司里面的耳濡目染,明辉花立甲亭如今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他管理,带着一大帮还有些生疏地办公人员,一天从早到晚地忙个不停。 “我说过多少次了!做生意讲究的是双赢!我们不能吃亏,但是对方也要挣到钱!你把利润压到这么低,谁愿意和你真心实意地做生意?”刚与一名办公人员擦肩而过,阳雨便走进了办公室,只见宫鸣龙正在教训一名负责交易行物资售卖的工作人员。 看到阳雨进来后,宫鸣龙连忙收起了满脸的不耐烦,将手中的文件塞进对方手里,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在教你呢!不要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我们明辉花立甲亭虽然物资丰富,但也需要名声和面子!这种东西不是管别人要的,而是别人主动给的!以后这个摊子是需要你们独立打理的,多上点心!” “是!我知道了!”办公人员连忙点头答应道,瞥见阳雨进来,连忙抱着文件转身,有些懊恼地急匆匆逃离了办公室。 “怎么样啊?亭佐大人,这几天的官瘾过足了吗?”阳雨看着眉头紧锁的宫鸣龙,嘴角挂着一丝调侃的笑意说道。 “还官瘾呢,简直要累死小爷我了。”宫鸣龙抱怨着,整个人向后一仰,跌进了沙发之中,一手揉捏着眉头,满脸的苦不堪言,“这帮家伙的思想真是太守旧呆板了,我跟他们讲的新规矩和策略,他们根本听不懂,上次还有个人问我,为什么伙食里面要三餐都有肉有盐,说普通百姓不需要吃这么好,你说这不是瞎扯嘛!” “哈哈,慢慢来,不着急,这才是经营的乐趣嘛。”阳雨坐在窗户下方的沙发上,笑着安慰道,“从旧时代的思想进步到现代,总是需要一些时间的,你得给他们点时间,让他们慢慢适应。” “哼,就知道说风凉话,你当个甩手掌柜,当然轻松了,要不你来试试?”宫鸣龙往沙发下面缩了缩,直接将脚搭在了桌面上,满脸的不高兴。 “呵呵。”阳雨尴尬地笑了笑,眼睛在四周打量,突然目光落在了墙角下放置的一个木箱上,连忙试图转移话题说道,“伊叔说我们的组玉佩已经做好了,是这个吗?” “对,宋姐那边刚刚派人送过来的。”提到自己几人的组玉佩,宫鸣龙一扫之前的颓势,挪下双腿,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咱三个好歹是立甲亭的创始人和头头,虽然不能过度奢靡,但是格调终是要高一些的吧。” 宫鸣龙一边说着,一边掀开木箱,只见最上层放着三个精致的小木匣,随手拿了一个打开后递给阳雨,只见一副质地品相都比普通成员更加上乘的组玉佩映入眼帘。 除了上下两块同样的玉珩和中间串接的星辰玉珠外,中间的玉佩上雕刻了一株明辉花,从上到下一共三朵并排生长,互相簇拥在一起,交相呼应,栩栩如生,轻轻摇晃间,仿佛真的能随风舞动一般。 第174章 新的体系 “宋姐就算不是公主,也应该是一个隐藏的大贵族,手里有这么多好材料不说,还有手艺上好的工匠师傅,这三朵明辉花应该就是代表我们三个人吧。”宫鸣龙高兴得摇头晃脑,直接将组玉佩佩戴在自己腰间的玉璧下方,最下面的流苏是当初在没牛城购买的贝壳饰品,搭配起来相得益彰。 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打扮后,宫鸣龙觉得非常满意,随后拿过阳雨手中还在端详的组玉佩,将其佩戴在对方腰间的玉璧下方,蹲在地上往后挪了两步,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引用《木玉成约》中的一句诗句说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咱们亭长大人这打扮,可真是风度翩翩啊!” “你可别贫了。”阳雨笑骂着点了一下宫鸣龙的脑袋,微微晃动腰间的组玉佩,发现长度刚刚好,重量也适中,并不会影响行动,但是对比于阳雨往日的低调朴素,现在的服饰装扮确实有些过于华丽,这让他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哈哈,你也慢慢习惯这身打扮吧,虽然亭长是个小官小吏,但是你身为明辉花立甲亭的老大,必须要有一些标志性的打扮才可以。”宫鸣龙看出了阳雨的不适,连走路动作都不敢将步子迈地太大,一时间幸灾乐祸地调侃着说道。 “对对对,哪里能和京爷比啊。”阳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即将第三份组玉佩暂时收了起来,打算一会儿到地下城找到叶桥后直接交给他。 “宋姐说了,因为级别的问题,我们立甲亭的旗帜规格不能太高。没有飘带也没有挂饰,颜色也比较单一,但是她会尽可能帮我们将旗帜设计得更有特色。”宫鸣龙一边说着一边拿开木箱的上层隔断,只见下方又一面被卷起来的旗帜,宫鸣龙拎着一端站了起来,在阳雨面前抖落打开。 整面旗帜成长方形竖起,一侧是皮质旗裤用以固定旗杆,另一侧则简单制作了一些碎边流苏充当飘带。 旗帜的正面,在中央位置绘画了一株和阳雨几人玉佩上一样的明辉花,这株明辉花使用金属矿石鞣制的丝线绣制而成,当光线与旗帜形成不同角度时,会变化成不同的颜色,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并且在旗帜的背景上,还绣制出一颗苍天大树,地面上掉落了许多熟透的果实,铺满了郁郁葱葱的青草,在四周还有各式各样的其他花朵,花团锦簇地簇拥着中间的明辉花,整幅画面生机勃勃、绚丽多彩,旗帜的背面则是笔力遒劲的几个大字,“明辉花立甲亭”。 “宋楼主真是费尽心思了。”阳雨轻轻摩挲着旗帜,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这不仅是一件艺术品,更是匠心独运的结晶,丝绸锦缎作为旗帜的材质,彰显了其不凡的品质,即便是用力拉扯,旗帜也仅仅是微微晃动,丝毫不见变形或破碎的迹象,足见其制作手艺之精良。 “这面是打仗时悬挂的大纛。”宫鸣龙将旗帜交到阳雨手中,让他自己慢慢欣赏,随后又从木箱底部翻出了几卷图案相似,但规格各异的旗帜,“这一面是悬挂在院子里的,这一面留在寻木城作为标志的,还有这一面是专门留在办公室供人瞻仰的,还有这个……” “好了好了,停!”看着宫鸣龙越说越起劲,大有将木箱里的所有旗帜都展示一遍的趋势,阳雨连忙打断了他,“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我是专程来喊你吃饭的,凉皮都买好了,多加了花生和面筋,没要担担面,也没放蒜,快回去吃吧,不然一会儿就坨了。” “大乔的那份还是不加辣吧?”宫鸣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记得我那儿还有一瓶辣椒油,嘿嘿嘿嘿。” “行了行了,先去吃饭吧,记得跟叔叔说一声,我晚上就出发去煌龙都。”阳雨摸了摸宫鸣龙的脑袋,催促他下线吃饭,和他的父亲再确认一下,明辉花立甲亭建设以来,第一单大生意的具体事项。 “哼。”宫鸣龙傲娇地哼了一声,梗着脖颈,任凭阳雨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沐沐不在,你就把我当吉祥物。” 叫来外面的“硕果”级工作人员,宫鸣龙一一交代好桌面上的旗帜和各种徽章,应该摆放在哪里,随后在阳雨略带嫌弃的目光下,贱兮兮地笑着下线退出了游戏。 离开办公区域的二楼,阳雨与伊照打了声招呼,便穿过他身边的月亮拱门,来到了群英荟萃厅的后院。 这里作为明辉花立甲亭的私人驻地,守卫森严,不允许外界人员入内,就连参观都不可以,只有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的人,才能通过后院的电梯,下降到寻木城中。 如今的后院,在沐沐的催生下,花朵和绿植繁茂生长,经过园丁的精心打理,已经变成了一个精致的园林,假山流水、绿植景观一应俱全,甚至宋梦还送来了几条锦鲤,在水中悠然自得地游弋,偶尔从连廊下方的水池穿过,抬头望向阳雨时,眼神中闪烁着好奇与友善。 距离办公楼最近的就是太易亭,阳雨径直走了进去,这次无需口令或者激活机关,现在寻木城的能量给养充足,缠绕在栏杆上的藤蔓欢快地摇头摆尾,再也不会陷入沉睡,见到阳雨进来,还高兴地摇晃着枝头向他打招呼,随后关闭大门的栅栏,向下降落而去。 “呼!”电梯下降的速度虽然依然很快,但异常平稳,四周蔓延向下的藤门充当着围栏的角色,确保乘坐人员不会跌落,阳雨顺着藤蔓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整座寻木城此时一片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的景象。 考虑到明辉花立甲亭的未来,会同时存在玩家队伍和Npc群体,寻木城被重新规划成了三个区域,其中位于北方的梯田湖泊,被设计成未来的舰船港口,并单独建设。 而余下的Npc聚集地和玩家活动区,则以正南方为界限,修建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分割,Npc聚集地位于西南方,玩家活动区则位于东南方,街道两边都将修建成商街店铺,不设置任何阻拦,以便双方能够自由沟通,这样的规划既体现了包容性,又便于管理。 随手打开了立甲亭面板,阳雨仔细查看了一番,目前明辉花立甲亭中只有两个功能建筑,一个是“洞窟鼠练级场”,其建设进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叶桥正带领一部分青丘魁震慑于此,并亲自督造相关设施,以防止洞窟鼠再次泛滥成灾。 而另一个建筑则是“剑殿”,虽然阳雨已经杀光了里面的全部余孽,但有精通机关构造的祈寻在,还是破解了其一部分功能,如今“剑殿”被阳雨几人当作了议事大厅,每当商讨重要事项时,都会在这里进行决议。 在藤蔓钢缆的护送下,电梯的下降速度比自由落体还要快,仅仅几分钟的时间,便到达了停靠平台,电梯稳稳地落在平台上,并没有立即返回,上面还有其他四座电梯在等待着乘客的到来。 就算五座电梯都被占用,留在凉亭中的其他藤蔓也能及时知晓,并快速升回原位。 电梯平台如今已稳固如初,再也不见往昔摇摇欲坠的模样,下方充当地基的藤蔓已全然苏醒,向外延展,巧妙地编织成一座既美观又实用的楼梯,而其他的空缺位置则被充分利用,化作了明辉花立甲亭对内开放的任务委托墙。 在佣兵联盟中,总有一些不对外开放的任务委托,它们往往内容复杂且繁琐,但奖励却异常丰厚,这些任务通常由各处天下聚的管事亲自筛选佣兵并交付,然而明辉花立甲亭得到了宋梦的特许,将这些尚未被人接取的任务大大方方地陈列出来,供人选择。 再加上乾送城内部的委托任务,也被悬挂在了藤蔓的枝头,任人随意观看,一旦有人确认领取某项任务,藤蔓便会灵巧地收起任务信息,通过其庞大的地下根系网络,将信息迅速传递至另一处进行备案,整个过程既高效又便捷。 明辉花立甲亭的任务级别也和原来的体系划分开来,并不采用常见的甲乙丙丁等十个级别,而是选用了更为古老的“十干”排序,即阏逢、旃蒙、柔兆、强圉、着雍、屠维、上章、重光、玄黓、昭阳。 这样的排序方式将内部任务委托和外部任务委托进行了明确的区分,以便在面对闲散佣兵和明辉花立甲亭的佣兵时,能够给予更为精准和有力的援助与支持。 “都和你们说了多少次了,饭前便后一定要洗手,生的东西也绝对不能吃!”学堂内,沐沐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她正严肃地教导着学堂里的孩子们,“罗玉闵!你不准和袁婉仪姐姐说话,快到外面站着去!” “都和你们说了多少次了,饭前便后一定要洗手,生的东西也绝对不能吃!沐沐都知道,你们怎么还是学不会,罗玉闵!你不准和袁婉仪姐姐说话,到外面站着去!” “沐沐,我才刚进来坐下,怎么又要出去站着啊?” “叫沐沐亭父!我们正在上课呢!” 走下藤蔓楼梯,西南方向的Npc聚集地映入眼帘,第一座建筑便是一座简陋的学堂,宋梦不知从何处进行了宣传,竟有大量的难民投奔此处,明辉花立甲亭也展现出了其极大的包容性,只要本性不坏,无论年龄大小、体质强弱,都一律接纳。 那些愿意参军的难民被编入军队,不愿参军的则加入到城市建设中,或者分配进根须洞天务农,而那些病弱和残疾的难民,则负责打扫卫生等力所能及的事情。 至于那些年龄太小的孩子,则会先留在学堂学习基本知识,生活常识,还有识字明理,而这个重任,就交给了同样渴望当官管人的沐沐、和暂时没有其他工作内容的罗玉闵和袁婉仪。 袁化和袁婉仪前段时间从没牛城牵着一匹骡子,装载着全部家当,一路走走停停,四处打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跟随商队来到了乾送城,阳雨对于两人信守承诺的行为深感感动,如今袁化正负责梯田湖泊的开发工作,绘制海图、打造船舶,为明辉花立甲亭的发展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熊猫哥哥!”看到阳雨循声而来,沐沐连忙收起那副小大人的模样,满面笑容地扑了过去,胸前穿着红绳悬挂两枚玉佩,一枚是当初宋梦赠送的“亭父”职务玉佩,另一枚则雕刻着一朵娇柔绚丽、坚韧不拔的明辉花。 作为明辉花立甲亭的一员,阳雨三人自然也会严格遵守自己创建的制度,位列“繁花”阶位,队伍名称和标志便是“明辉花”,如今除了他们三人以外,还有尚未赶到的北冥有鱼和沐沐,而罗玉闵则主动要求担任“硕果”阶位,表示不想再参与战斗。 “亭长。” “亭长大人。” 学堂中正在学习基本生活常识的孩子们,和一部分角落中的成年人,看到阳雨纷纷主动问好,他们对于这位肯无偿给予食物和住所的恩人,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这一声“亭长”喊得心悦诚服、充满了尊敬。 “大老大,沐沐总是欺负我。”看到阳雨过来,罗玉闵也连忙想要抱住对方的胳膊撒娇,然而却被悬挂在阳雨脖颈上的沐沐用脚踹开,“我才是熊猫哥哥的祖宗!你走开!” 看着互相打闹的两人,阳雨无奈地笑了笑,一手抱住沐沐,一手摸了摸罗玉闵的脑袋,将两人拉开,随后转而询问一旁的袁婉仪和其他群众,“怎么样?在地下还呆得惯吗?虽然穹顶上的光芒也会随着日出日落而变换亮度,但终究还是和地面不一样。” “嗯……没关系的,罗玉闵一直很照顾我。”三个小家伙中,数袁婉仪的年纪最大,但性格却十分腼腆,面对阳雨的询问,羞涩地玩弄着衣角,不敢抬头说话。 “大老大放心啦!我已经搬到婉仪姐姐旁边的房子住了!我会好好照顾她和袁爷爷的!”罗玉闵拍着胸脯说道,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有些害羞,还是被沐沐的小脚丫踩红的。 “哼!你爱住哪里就住哪里,反正我要挨着熊猫哥哥住。”沐沐紧紧搂住阳雨的脖颈,炫耀着独属于自己的位置。 “亭长大人能够慈悲为怀,收容我们这些人,这份恩情,我们真是感激涕零,无以言表。”一位年岁稍长的男子眼圈有些泛红地说道,对着阳雨深深鞠了一躬,眼眶中闪烁着感激的泪光,“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只要一日三餐能够温饱,有美味的肉食,有充足的咸盐,天天还有新鲜的水果供应,这种生活,在我们过去的日子里,简直是连做梦都不敢奢望。” “对对对,堂掌说得一点没错!”一名拄着拐杖的男子激动地附和道,“这年头,能够吃上一顿饱饭,都像是从梦中捞出来的幸福,更何况我们现在还能住在求盗大人亲自督建的楼房里,等我身体康复,我一定要去参军,谁要是胆敢破坏我们现在的家园,我就要和他拼命!” “对,到时候我也去。” “算我一个,我还会点拳脚!” 学堂中的其他成年人也纷纷响应,情绪激动,声音此起彼伏,此时正值午间休息,许多成年人都不愿闲着,来到学堂旁听一二,见到阳雨,他们更是热情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旁边一群天真无邪的孩子们,虽然不明白大人们为何如此激动,但也被他们的情绪所感染,叽叽喳喳地跟着叫喊起来。 为了安置这些难民,叶桥可谓费尽心思,利用原有的建筑废墟,结合新的材料和树根进行加固,为众人建造了一座座简易而坚固的楼房。 这些楼房虽然不华丽,但是头顶有盖,脚下无泥,让难民告别了居无定所的悲况,而每栋楼房中,都安排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堂掌”来辅助管理,确保难民们能够有序地生活,不再像过去那样颠沛流离。 “大家高兴就好,如果在这里生活有什么困难或者意见,尽管告诉我,我会尽力为大家解决。”面对这热情洋溢的群众,阳雨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脸颊微微泛红,简单回应了几句后,便将学堂交给了罗玉闵,自己则抱着沐沐匆匆离开了这里。 “啦啦啦~啦啦啦~”沐沐像一只活泼可爱的小猴子,将阳雨当成了栖息的大树,从他怀中爬出,三两下就坐到了对方的脖颈上,哼唱起稚嫩的童谣,两人漫步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朝着前方那座“轰隆”作响的工地走去。 整座寻木城的残骸,在叶桥手中得到了充分的利用,一部分被搭建成了居民楼,为难民们提供了住所,另一部分则被叶桥改造成了工程器械,最后破碎严重的那一部分,因为其中也蕴含着大量稀有金属,现在明辉花立甲亭已经不屑于将其提炼出来,费时费力,便分成小包装在交易行售卖,收益颇为丰富。 在祈寻的点拨下,叶桥对于构装体的建造技艺愈发娴熟,成功魔改了推土机、挖掘机、吊车等大型设备,虽然这些设备无法赋予灵魂之火开启灵智,但经过培训,部分居民已经能够熟练操作这些机械。 “观众席的设置可以考虑,但并非必需,练级场最重要的还是安全性。”叶桥手持一份图纸,正在与身旁一位工头模样的男子详细讲解建筑建造时的要点,“墙壁之所以要加宽,是因为里面需要预留出自毁装置的空间,一旦鼠群失控,我们需要迅速压制住暴乱,确保寻木城的安全。” “朱鹮哥哥!”远远看到叶桥,沐沐兴奋地挥手打招呼,阳雨则紧紧抱住沐沐的腿,防止她不小心摔下来,看到叶桥专注而认真的模样,也欣慰地微笑着。 “老大!”叶桥听到声音回头看到阳雨,高兴地笑着跑了过来,但当他看到阳雨脖颈上的沐沐时,又故作嫌弃地说道,“你这都要把这几个小家伙惯坏了,到时候我和少爷怎么能放心让你开幼儿园?” “什么幼儿园?你又在和少爷策划什么呢?”阳雨闻言有些一愣,疑惑地看着叶桥躲闪的眼神,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哈哈,没什么,我们这里不是小孩子多嘛。”叶桥尴尬地笑了笑,眼看“养老”计划快要败露,连忙指向远处正在修建的练级场给阳雨介绍,意图转移话题。“老大,你看看我们修建的练级场怎么样?” 整个练级场的外形颇似古罗马的斗兽场,外围设有六个大型场地,包围着中间一个小型场地。 每个大型场地都可以容纳五十人左右进行刷怪练级,只需站在围墙边缘,往场地下投掷技能即可,当然人数也可以更多,人数也可以更多,分得的经验也会相应减少。 而中央的小型场地则建设在当初洞窟鼠逃跑的深坑上方,由专人控制,并部署了兵力和大当量的烈性炸药,一旦出现危险情况,宁可毁掉这个练级点,也绝不让洞窟鼠重新跑出来肆虐寻木城。 “一共八千多具青丘魁,我按照每两千具一队的标准,将它们平均分配到了四个坊中,以确保每个坊的战斗力都能达到均衡,至于那些余下的青丘魁,我特意将它们安置在这里,作为镇守鼠坑的防线。”叶桥领着阳雨和沐沐,步入即将竣工的宏伟练级场,边走边介绍着。 “这两天在祈寻前辈的指导下,我也尝试着制作了一些青丘魁,然而遗憾的是,这些新制作的青丘魁都未能达到战魁的标准,更不用说提升现有兵魁的战斗力了。” 第175章 太易 “因此这十二具战魁异常珍贵,我没有将它们编入任何一坊作为战斗力,接下来前往煌龙都的路上,老大你可要格外小心。”叶桥轻轻拍了拍阳雨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明辉花立甲亭的麾下军队编制,与常规部队截然不同,命名为“坊”,一共被分为了四“坊”,每一“坊”的预计人数为三千人,分别被命名为春沙坊、夏洪坊、秋霜坊和冬冱坊,这些名字取自每个季节中最为严重的自然灾害,既彰显了宫鸣龙对名字霸气的追求,也完美契合了叶桥对于名字寓意深远的品味。 目前每一个坊中的士兵人数,都在两千多一点,其中两千是青丘魁两千具,而剩下的多一点,则是这段时间内接纳的难民,其中部分身体强壮,心怀壮志的,自愿表示想要入伍参军,为这片土地贡献自己的力量。 “既然大块头不能帮熊猫哥哥打架,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用那座大房子呢?沐沐不是已经找到大房子了吗?”沐沐紧紧拉着阳雨的手,在练级场中四处张望,眼中充满了好奇,当听到叶桥的话后,立刻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呵呵,沐沐啊,你这个大房子有点太过于巨大了,现在朱鹮哥哥还没有能力激活它,并且我们也没有足够的人手进行操控啊。”叶桥蹲下摸了摸沐沐的脑袋,一脸的苦笑,抬头看向阳雨,耸了一下肩膀,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沐沐所说的大房子,其实是九座战争要塞,其面积几乎与镇邑级别的城池相当,只是小了一点点而已,分别镶嵌在寻木城四周的墙壁之中,虽然现在寻木城已经恢复了能量供给,战争要塞也可以随时启动,但是现在的明辉花立甲亭,并没有足够的人手去运作战争要塞。 比如指挥、协调、信息收集、运转处理以及武器炮台的操作,这些都需要专业人员来完成,而青丘魁虽然是完美的士兵,但它们并不适合进行如此精细的操作,只能作为驻守和出击的兵力,至于那些刚刚投靠的难民,他们中大部分的文化水平都不高,也无法胜任这些工作。 “熊猫哥哥不用怕!要是遇到危险,就把沐沐给你的种子种进土里,然后沐沐把大房子扔过去,直接砸扁他们!等以后袁爷爷把船造好了,沐沐还能把船扔到大海上,把他们统统砸进水里喂鱼!”沐沐听了叶桥的话后,并没有感到失望,反而高举双手,比划着一个巨大的物体狠狠向下砸落,嘴里还模仿着破风声,玩得不亦乐乎。 “没事的,你放心好了,我打算先去山港,花哥已经帮我联系好了一条货船,上面都是做生意的玩家,武装力量很少,到了海门城后,我再步行到达煌龙都。“阳雨伸手将叶桥拽起来,安慰地说道,”这样一来就可以尽量减少与人接触,避免路途中发生意外,到了那边,少爷他家的老爷子也会派人来接,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凉皮都买好了快去吃饭吧,少爷都已经下线了。”阳雨按住沐沐的小脑袋,搂在身边不让她乱跑,省得触碰到练级场中的开关,同时将另一副组玉佩交给对方,“这是我们三个的组玉佩,一会儿上线了再弄。” “少爷已经回去了?这个贱人肯定又要搞事情。”叶桥想到自己没有加辣椒油的凉皮,和宫鸣龙一天不恶作剧就皮痒痒的性子,接过木匣随后塞进了怀里,然后着急忙慌地打开系统面板,匆匆下线了。 陪着沐沐在略显荒凉的寻木城中闲逛了一会儿,投喂了不少小零食给她吃。 自从明辉花立甲亭正式入驻乾送城后,城内的绝大部分驻守兵力都换成了明辉花立甲亭的人,而乾送城原本的城防体系,也只是小部分兵力加上城中居民,在遭遇入侵时会主动帮助进行协防。现如今有了专业军队防守城池,居民们也可以无所顾忌地前往其他城池了。 张飞一直都没有回来,宫鸣龙曾经许诺的巧克力也迟迟不见踪影,所以阳雨每次都会委托商队带回一堆新奇的食物,给沐沐打打牙祭,除了被宫鸣龙偷偷藏起来的一部分小零食外,大部分都在阳雨这里。 因为如果把零食都交给宫鸣龙保管的话,这一大一小两个贪吃鬼,一定会偷偷摸摸地藏起来吃零食,不吃个肚圆决不罢休。 而作为乾送城家喻户晓的最高战力吴敌,则天天在城外的无叶树林中喝酒,身为司寇署、守备军、巡逻军的所有最高领导者,他只有在把酒葫芦里面的酒喝干了之后,才会醉醺醺地躺在群英荟萃厅前院的连廊中睡觉,等到伊照给他重新打满了酒之后后,又会再次摇摇摆摆地消失在城外。 “亭长大人!城门口突然涌现了一群身份不明的人,数量很多,而且个个身形魁梧,携带武器轴重,散发着荒原特有的凶悍气息,不似善类。” 就在阳雨拽着一颗棒棒糖的竹杆,想要从沐沐嘴里抢回来时,一名“硕果”级的办公人员匆匆忙忙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汇报城门处出现了紧急情况,并且已经堵塞了大门,随时可能会爆发冲突。 “不是由宋楼主引荐而来的难民吗?”阳雨一时间注意力被吸引,不小心松开了手,沐沐则趁机将嘴里的糖果“嘎吱嘎吱”地嚼碎,一脸满足地吞了下去,阳雨无奈地捏了捏她满是糖渍的脸颊,随后转头询问起城外来人的具体情况。 “不是的不是的,宋楼主引来的难民,要么是温文尔雅,像是落魄的贵族,要么是朴实无华,一看就是普通的百姓。”办公人员一边在前面介绍,一边引领阳雨和沐沐,乘坐电梯返回上层,“但是这些人却口口声声要见‘老祖宗’,而且他们身强体壮,普通士兵都不是对手,尽管他们在克制自己的力量,但可以看出,他们都不是等闲之辈。” “‘老祖宗’?”阳雨听到这个称呼,疑惑地看向身边的沐沐,而沐沐此刻正忙着偷偷剥开一块新藏起来的糖果外衣,猛地塞进嘴里,看到阳雨正看着自己,立刻露出一个呆萌的笑容,想要用卖萌来蒙混过关。 “沐沐什么都不知道哦。”沐沐撩起了阳雨的云肩,将自己的小脑袋藏了进去,以为这样自己看不到别人,别人也就看不到她在偷吃糖果了。 “一会儿不准乱跑,跟住我。” “哦~嘎吱~嘎吱~” “诶。”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想着得让厨房把研究制作出来,别的小孩都喜欢含着糖果,慢慢享受甜味在口腔中融化的感觉,而沐沐却总是迫不及待地将其咬碎,直接吞进肚子里。 重新乘坐电梯返回乾送城后,阳雨在办公人员的带领下匆匆赶往城门口,远远就能看到充当门侯的青丘魁已经列阵以待,将一群身穿黑袍、体型高大的人类挡在了狭长的城门通道中,同时还有几名“劲草”级别的士兵,正在和对方激烈地交涉着。 “我们乾送城有教无类,接纳一切种族,并且不分高低贵贱、一视同仁,但是你们必须解除武装才能进城,你们身上的装备都带着火焰,没看到乾送城大部分都是木质结构吗?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放火都是重罪!”一名身穿整洁制服、腰间佩戴着雕刻一丛青草模样的组玉佩、肩头挂着雕刻“大渊献”三字玉圭的官员,大声说道。 在明辉花立甲亭中,不仅根据战斗类比区分了三种阶位,同时为了方便在战争期间进行指挥作战,还设立了十二等军功制度,从高到低分别是困敦、赤奋若、摄提格、单阏、执徐、大荒落、敦牂、协洽、涒滩、作噩、阉茂、大渊献,这些名称都采用了原始十二支的命名方式,以便与其他组织进行区分。 “老子回自己家,还要解除个屁的武器!老祖宗在哪里?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我们要见老祖宗!再啰嗦,你这豆芽菜一样的小身板,小心我直接给你掰断喽!”一名黑袍男子闷声闷气地喊道,声音如同刚刚冬眠苏醒的黑熊,粗狂有力且伴随风雪的气息,全身的皮肤粗糙而坚韧,并带有灼烧的痕迹,身后的斗篷上涂抹着颜料,看起来像是一只野兽。 “和他们废话什么!没准他们都是剑殿的余孽!耗费了千年时光终于控制了老祖宗!杀进去!救出老祖宗!”另一名身披黑袍的男子挤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的斗篷只是普通的纯黑色,并没有什么彩绘,但却从中掏出一杆五寸余长的纯铁长杆,两端有一个用铁丝网编制的笼子,里面放置着一枚镂空的球体,随着他震动铁杆,镂空球体突然燃烧起来,撞击在铁笼上,飞溅出无数火花,气势惊人,带着一丝净化灵魂的感觉。 “杀狗贼!救祖宗!冲啊!”越来越多的人响应号召,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除了野兽披风和纯铁火壶外,还有人戴上了一张彩绘面具、手持燃火双刀,有的人则一手拎着一把巨大铁板、另一手拎着一柄勺子,里面流淌着熔岩般的火焰,还有人手捏法印,面前“嘭”的一声出现一具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木偶,关节部位闪烁着燃烧的火花,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这帮青丘魁就是被剑殿余孽控制的!撞开它们!”手持火壶的男子大喊一声,率先冲了出去,轻轻一震火壶,无数火花飞溅而出,助长其势,高高跃起,整个人如同一颗流星一般,向着青丘魁组成的战阵狠狠地砸了下去。 “离!”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猛然间炸裂开来,犹如远古神龙的咆哮,带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在城门通道中肆意蔓延,仿佛要将每一寸空间都撕裂开来。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犹如鬼魅般从青丘魁身后骤然跃起,后发先至,一剑犀利地击中火壶,强大的力量将男子猛地撞飞,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跌入人群中,掀起一片混乱。 “呼!”一声低沉而炽热的吐息响起,戴着彩绘面具的人口中竟然喷射出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如同火龙般向前方席卷而去,意图将一切阻挡之物化为灰烬。 然而就在火焰即将触及阳雨的刹那,一柄层层堆叠而成的长剑凭空显现,在半空中高速旋转,犹如一道银色的旋风,卷动空气,带动火焰,形成了一堵坚不可摧的无形屏障,将火焰尽数抵挡在外。 “不准打熊猫哥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稚嫩而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沐沐挤过青丘魁,看到阳雨和众人正打得难解难分,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城门两侧的树桩城墙感受到了沐沐的呼唤,突然蔓延出一根根粗壮的树杈,如同利剑般悬挂在众人的头顶,闪烁着寒光,飞驰而下。 “老祖宗!” “停!” 两声大喊几乎同时响起,一名身披野兽彩绘斗篷的高大男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看到沐沐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激动,仿佛看到了多年未见的长辈,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与此同时阳雨也发现对方并没有携带恶意,连忙让众人停手,避免误伤。 “哼!”听到是阳雨的吩咐,沐沐乖乖听话抑制住了树枝飞剑下坠,但是看着眼前这一群傻大个,抱着胳膊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满脸的不高兴。 “剑殿余孽皆被我所清除,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阳雨手持铁碎刀,隐隐向后面退了一步,将沐沐和其他“劲草”成员护在身后,与对方对峙,在尽量不引起进一步冲突时,保持着克制。 然而对方却仿佛没有听到阳雨说话一般,手中紧紧捧着一个花盆,里面种植着一棵枝头燃烧着火焰的小树苗,就像是寻木的缩小版,面对沐沐主动跪下,声音中带着深深的哀切与敬意,大喊道:“太易族现任族长易奋,拜见老祖宗!现携带全体族人归家!” “太易族?”沐沐听到熟悉的名字,生气的小脸蛋终于缓和了下来,小跑过去,想要仔细打量对方手中的花盆,但却被阳雨拦住了,只能抱着阳雨的大腿,面对着集体下跪伏地的黑袍人,好奇地问道,“易太爷爷呢?族长不是易太爷爷吗?你怎么有我当初给易太爷爷的小树苗?” “易太族长,当年为了不让我们被剑殿狗贼奴役,已经与对方同归于尽,在下是族长后人,背负罪孽,在北方苦寒之地带领族人赎罪千年。”易奋看着沐沐天真懵懂的模样,心中更加哀切,徐徐讲述当年夺城之战的后续。 伴生寻木的太易、太始,太素、太极,太初五大族群,以族长为代表,带领其他不甘心将寻木城拱手相让的部族成员,也一部分其他族群,掩护劫后余生的众人逃离此处,最后招来帝俊法相,与对方共同葬身与此处。 看到寻木倒塌,燃烧成熊熊的烈火,肆虐城中,再也找不到一片可以容身的栖息之所,其余几名接替族长之位的族人,只能依依不舍地就此分别,离开此处,另外寻找一片安身之地。 太易一族因为有失火成灾之责,所以当代族长一路向北,在雪山之中建城,日日打造兵器,锻炼控火之能,以求洗去罪孽,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重新回到寻木的树荫之下,将家园夺回。 “前些时日,我们感受到了寻木的复苏,牵扯到了天轨的演变,老祖宗已经重新夺回了心脏,枝头也重新照射下了阳光,所以我们抛下了住所,携带所有的矿石和武器材料,日夜兼程地赶了回来。”易奋身高七尺,却哭得如同一个孩子般无助,他的声音哽咽,满脸泪水,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与委屈都倾诉出来。 “没想到老祖宗现在已经如幼童一般,被强人所掳,易奋无颜面对族中先辈,只有死战谢罪,待其他四族归来,救老祖宗于水火之中,慰藉当年英烈。”易奋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将野兽彩绘斗篷披上,瞬间全身冒出了五颜六色的火焰,犹如一只浴火的神兽,威严而神圣,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准备带领全部族人,与阳雨决一死战。 “等会儿等会儿?谁说我掳走了沐沐?我们明辉花立甲亭都把沐沐当成小祖宗一样宠着。食堂还单独开小灶,一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你能不能先冷静一下?”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此刻已经听出来,对方就是当年伴生寻木的五大种族之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亲切感。 现在群英荟萃厅后面的电梯凉亭上还刻有他们的名字,就连壁画都没有撤下,只是重新清洗干净而已。 “对呀对呀。”沐沐探出小脑袋,也对易奋说道,“熊猫哥哥对我可好了,每天都有甜甜的糖果吃,而且我是熊猫哥哥的祖宗,也是你们的祖宗,大家都是好朋友,不可以打架哦。” “这……?”易奋沐浴在熊熊火焰中,全身杀气腾腾,但是当他看到沐沐并没有被欺负的样子时,眼中的杀意逐渐变成疑惑,注意到沐沐的脖颈上还带着一串制作精良的玉佩,上面刻画的明辉花图案与对方士兵类似,脸颊也十分圆润,应该是吃了不少好东西,气色和身体状况都比族群中饥饿的孩童看起来健康很多。 “我刚才都说了,剑殿余孽皆亡于我手,现在的寻木城是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驻地,而沐沐也是我们立甲亭的亭父。”阳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主动褪去血龙甲表达善意,开始向对方讲述起这段时间的事情,从杂草丛生的庭院,到无边无际的鼠海,还有剑殿的成仙计划,以及明辉花立甲亭的成立。 “呐,给你也吃个糖,不要哭了,既然回家了,就住下来吧,我们明辉花立甲亭可厉害了,以后不用再害怕坏人了。”沐沐壮着胆子走到易奋面前,递给他一颗自己偷偷藏起来的糖果,又伸出小手,拽住对方的衣摆,让易奋低下头来,然后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易奋无愧先祖,今日带太易一族,回家了。”易奋接过糖果,但泪水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声音哽咽,哭势越来越大,止都止不住,沐沐见状,模仿着阳雨平时安慰她的动作,轻轻抚摸易奋脏兮兮的头发,愣愣地回头望向阳雨,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一场潜在的冲突,在爆发之前就得到了化解,阳雨连忙让身边的“硕果”办公人员回去,召集更多的同僚过来,为太易一族的接纳工作做好充分准备,毕竟太易一族作为曾经伴生寻木生活的种族,理应拥有在寻木城居住的权利。 “亭长大人,属下办事不力,还请责罚。”今日负责值守大门的大渊献名为中行负,虽自称家中世代务农,但博学多才,身体强壮,且具备一定的武学功底,入职“劲草”阶位后,更是主动提出了多项军事与管理方面的建议,因此被破格赐予“大渊献”军衔,成为众多Npc的领头人之一。 “没有关系,你做得很好。”阳雨轻轻拍了拍中行负的肩膀,语气中带着鼓励,“虽然此去煌龙都是由范见带队,但你负责防守乾送城和寻木城,这份严肃与认真是应该的,要坚决审查所有进城人员,确保城中的安全。” “不过。”阳雨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说道,“下次要记得,一旦对方表现出有动用,武力强行闯关的迹象,你应该立即向总部呼叫救援,征调全部青丘魁协防,并且迅速打开城墙的防御机关,城中百姓的性命固然重要,但你们的生命同样宝贵,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现在蒸蒸日上,兵强马壮,还用不着你们牺牲自己的生命。” 第176章 接纳太易族 “亭长大人的教诲,属下牢记在心。”中行负听闻阳雨所言,微微愣神,随即后退半步,再度行了一礼,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年代,能遇到一位如此珍惜部下性命、事事身先士卒的主公,无疑是最大的幸运,值得全心全意地追随。 拍了拍中行负的肩膀,阳雨随后追上前面带领易奋前往寻木城的沐沐,太易一族携带全体族人回家,浩浩荡荡,人数多达千余人,光是住宿安排就是一个庞大的工程,此时,人好奇地打量着乾送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洋溢着喜悦和期待。 “跟伙房说一声,前厅的生意只留下值班人员,其他人都去生火做饭,记得少油少盐,以好消化为主,太易族长途跋涉而来,一定让他们先吃饱。”阳雨拽过一名办公人员,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转头离开。 “这边就是厨房啦,每天都有好吃的东西从这里变出来哦!但是不能随便吃,需要帮忙做事情才能在这里换吃的,你们和沐沐不一样哦,沐沐虽然是你们的祖宗,但是熊猫哥哥说沐沐是小孩子,只有小孩子才可以免费吃好吃的。”沐沐拉着易奋,一边走一边向他介绍群英荟萃厅里面的结构布局。 “这位是伊照爷爷,伊照爷爷能做出很好喝的饮料和酒水,但是你们不能帮熊猫哥哥带酒水喝,熊猫哥哥喝了酒水就会变身,谁也打不过他!”沐沐每句话都离不开阳雨的名字,再看向笑容尴尬地阳雨,易奋这时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阳雨对于沐沐的宠爱,环顾四周,漫步在和谐友善的居民里,切身体会到,这些人绝不是剑殿那帮居身自傲的贵族。 “亭长大人,这些是你的朋友吗?”伊照将手里擦拭干净的水晶杯,轻轻倒置在桌面上,嘴角带着一丝笑容,语气温和地询问阳雨。 “不是不是。”阳雨连忙摆手解释道,“他们是当年与寻木伴生的五个族群之一,现在感知到寻木复苏,前些时日从苦寒之地日夜兼程地赶了回来。” “哦~”伊照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转身从身后的酒柜上,又取下一只水晶杯,刚刚满面的笑容,在背对阳雨时突然变得阴沉且严厉,目光犀利地审视着这帮从月亮拱门鱼贯而入的太易族人。 寻常族人和小孩子还好些,只是感觉这位长者有些严肃,而刚才在城门通道中闹得最凶的那几人,此刻却感觉一股凉风从背后吹过,头皮发麻,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没有真地打起来。 “现在熊猫哥哥他们管这个叫‘电梯’!沐沐不知道什么是‘电梯’,但是熊猫哥哥这么叫,沐沐也就跟着这么叫!”走进后院,沐沐继续向易奋介绍几座凉亭,而当易奋注意到凉亭上面的壁画时,眼圈又有些泛红,勾起了当年的回忆。 “这些都是当年我们雕刻上去的,记载着太易一族的战斗职业,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保存得还是这么完整。”易奋伸出粗壮的手指,一点点抚摸着壁画上面的痕迹,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当年寻木城歌舞升平的场面,感慨地说道。 “战斗职业?”听到易奋所言后,阳雨立马来了精神,这才注意到壁画上雕刻的各种人物,和对方刚才在城门通道中使用的战斗手段非常相似,连忙上前一步追问道,“易奋族长,太易一族历史悠久且底蕴深厚,不知道族内的各种战斗职业,是否方便传承给外族人呢?” “哈哈哈哈,这有何不可。”易奋豪爽地大笑起来,和阳雨,沐沐,以及一部分族内长者和战士,先一步踏入电梯,下降到寻木城,看着熟悉的画面在眼前一一闪过,微笑着介绍道,“熊猫……亭长,我太易一族族人生命力顽强,可活百年乃至千年,但是生育繁衍不似普通人类那么强大,族中幼子较少,所以对于传承一事,我们倒是颇为开放。” “只要通过考验,我族内的却晦壶侍,涤荡花侍,替孽偶侍,抵欲彩侍,都可传承与他人。”易奋一边说着,一边一一向阳雨介绍身边的战士们。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和阳雨对攻的火壶男子,另外一人则一手铁板一手大勺,还有一人则可以控制和自己等高的木偶进行战斗,最后一人则腰佩双刀,摘下彩绘面具后对着阳雨满脸尴尬地笑了起来,对刚才自己向阳雨喷火感到不好意思。 “还有一个职业是荡邪兽侍,就是我这种身披彩绘的斗篷,不过要求比较高,因为这个职业会对身体有一定的伤害,但是伤害越高,威力也就越高,非心性坚韧者,一般很难通过考验。”易奋一边说着,一边还转身向阳雨炫耀了一下自己身后的斗篷。 “另外我们太易一族,自古以来便擅长操控火焰,在锻造技艺与建筑领域,皆有着非凡的成就,如今寻木城正处于百废待兴之际,各项重建工作亟需推进,熊猫亭长,若是您能信得过我们,大可派发重建工作,我们必将倾尽全力,不负所望。”从藤蔓缝隙中看到正在大兴土木的寻木城,易奋急于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向阳雨豪迈地说道。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阳雨挥了挥手,同样气概万千地说道,“寻木城如今也张开双臂,迎接了无数流离失所的难民,和当年一样,渴望在此找到一片安宁的栖身之所,易奋族长若愿意伸出援手,共克时艰,在下应当感谢才是。” “熊猫亭长请放心,我们太易一族定当全力以赴,将寻木城打造成铜墙铁壁,让任何威胁都无从遁形,假丹算个什么,就算是真金丹来了,我们也必将迎头痛击,决不让历史的悲剧重演!”易奋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用力拍了拍胸脯,声如洪钟地大声保证道。 “金丹是什么?是不是像糖果一样,可以吃呢?”这时沐沐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咬着食指插话道。 “小馋猫,就知道吃。”阳雨笑着摇了摇头,宠溺地擦去沐沐嘴角残留的糖渍,假装严肃地说,“今天已经吃了不少糖果了,再吃下去,你的牙齿就要全部坏掉了,到时候连排骨都啃不动了!” “可是,沐沐的牙齿掉了还会再长出来的嘛。”沐沐噘着小嘴反驳道,但看到阳雨竖起的眉毛,立刻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啊~~~沐沐知道错了,今天不吃了,等明天再吃嘛。”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电梯缓缓降落在平台上。藤蔓逐渐散去,大门敞开,只见叶桥率领众多“劲草”级士兵,和全体青丘魁,其中甚至包括了十二具战魁,将电梯平台团团围住,气势如虹,严阵以待。 “误会!误会!自己人!别开枪!”看到这幅架势,阳雨眼疾手快,连忙挡在众人前面,高声向叶桥解释,及时缓解场间紧张的气氛。 “你是说,这帮人就是当年寻木城的伴生种族,太易一族?他们不仅精通锻造,还在建筑领域有着极高的造诣?!”叶桥的目光在太易族和他们的行李上扫过,当看到头顶不断升降的电梯时,双眼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地说道。 “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们‘劲草’级的制式装备一直都没有开始锻造,一直依赖宋姐的赠送也不是办法,如果还能强行运作起一座战争堡垒,那么老大接下来的任务也将更有保障。” “你这家伙,一来就想让人家干活,先给他们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咱们盖的房子还够不够住?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先等一下,乾送城里还有很多空房子,可以安排他们暂时住一段时间。”阳雨无奈地拍了拍叶桥的脑袋,“还有啊,得赶紧想办法制作一批通信工具,至少得让乾送城和寻木城之间能够简单快捷地沟通,什么事情都靠人来传讯,很容易耽误事情。” “没关系,熊猫亭长。”易奋目光在青丘魁身上停留了片刻,感受到他们身上的强悍气息,听到阳雨和叶桥正在苦恼安排住宿的问题,这才回头说道,“我们太易一族本就是寻木的伴生种族,当年一直居住在根须洞天之中,虽然当年那场大战让家园遭到了破坏,但重新寻找一处栖身之所并不难,我们也并不介意。” “问题解决了。”叶桥闻言一拍双手,看向阳雨的样子有些嘚瑟,但是又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少爷也上线了,谁叫他往我的凉皮里浇辣椒油,这下恶有恶报,这么多人加入明辉花立甲亭,光是备案就够他头疼的了。” “老大!你上哪里拐来这么多人?难民的档案还没有建完啊!!!(小猫抱着脑袋惨叫的表情)” 话音刚落,宫鸣龙便在队伍频道中发来了一条消息,悲惨的语气加上动态表情,不禁让阳雨和叶桥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五座电梯经过一阵繁忙的运转,终于将所有的太易族人及他们携带的物资全部运送到了寻木城。 在寻木城正南方的边缘位置,也就是Npc聚集地和玩家活动区街道的夹角处,众人找到了一个宽敞的根须洞天,作为太易族新的居所。 阳雨特意安排了一位楼掌前去接待,向对方详细介绍如今的寻木城以及相关的规章制度,随后两人则返回电梯前往乾送城,准备开启接下来的任务。 “叮~您有新的快信消息,请查收。”就在阳雨和叶桥刚刚走出电梯凉亭,享受群英荟萃厅的热闹时,小窗口页面突然剧烈抖动,一条消息提醒跃然眼前。 打开一看,原来是朱俊豪发来的消息,“老阳亭长,多算上一些家属,我们一共三十二个人,全部同意以后跟你混,你在游戏里面叫啥名字啊?我现在加你好友。” “欢迎欢迎,我叫‘爱吃灵芝的熊猫’,你现在在游戏里吗?”阳雨心中一喜,连忙回复,自己这边的消息刚刚发送过去没有多长时间,游戏面板上就弹出了好友申请,“叮~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玩家斗笠山快爆炸申请成为您的好友。” 点击确定后,斗笠山快爆炸的消息就飞快地传来:“老阳啊,你们搁哪儿呢?我们都已经三十级了,有路引,现在就过去投奔你,我们要求不高,等打国战的时候,能带我们一块儿玩就行。” “我们这是土着城池,传送阵得亲自过来点亮锚点,这样吧,你们先去你们那里的传送阵,试试贿赂一下守卫,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帮你点亮山港城的锚点,直接传送过去,要是距离太远不行的话,就先传送到凰阙,那里的守卫黑,肯收钱,然后你们再到山港城,去关口区找一个叫‘论语帮’的帮派,报我的游戏名字,在那里等我,我今天晚上会过去。” 看着阳雨一边笑,一边飞快地在面板上指指点点,与别人发消息,叶桥不由得好奇地问道:“谁啊?老大你找女朋友了?” “什么女朋友,我还不能笑了?”阳雨没好气地笑着说道,随即解释说,“我下午买凉皮的时候,遇见我们学校大三的朱俊豪了,他们都是普通战士,现在没有家族愿意要这种普通职业,但我们明辉花立甲亭有的是洗练泉水,而且现在还有太易族的加入,可以重新让对方选择职业,我就把他们都拉过来了,一共三十二个人。” “你是说,我们学校的橄榄球社团?”叶桥闻言也露出惊喜之色,“这帮家伙有组织性,又有纪律性,如果不选择成为‘繁花’阶,就算加入到‘劲草’阶,也能当底层军官,填补指挥空白。” 阳雨点点头,表示赞同,这时叶桥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小心翼翼地说:“那个,老大,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我还邀请了陆绮梦,她明天或者后天就到,还带着她的朋友,让他们加入行不行啊?” 听闻此言,阳雨有些不怎么高兴地皱了皱眉头,他对陆绮梦的感观一直不好,总感觉对方接近叶桥的目的不纯粹,但碍于自己好兄弟的面子,还是长叹一口气说道:“你拉来的人,我不好缴了你的面子,但是你要自己约束住他们,不要搞事情,要不然到时候踢人,我可就不给你留面子了。” “知道知道,老大你放心,他们要是敢在我们立甲亭里面搞事情,都不用你出手,我自己就把他们踢出去。”叶桥长舒一口气,连忙拍着胸膛保证道。 “我都没带小草来呢,你还走后门,小爷我第一个反对!”两人刚刚靠近办公楼,宫鸣龙听见声音,撑着窗户,将上半身探出来,指着叶桥叫嚷道。 “反对无效,老大都同意了,二比一提案通过!”叶桥梗着脖颈,仗着身后的阳雨,反驳对方说道。 “天~动~万象!”宫鸣龙并不屈服,竟然直接踩在窗户上,双手张开成大字形,从二楼的窗户一跃而出,瞄准阳雨和叶桥直接砸了下来。 “痴线啊你!” “活祖宗啊!” 阳雨和叶桥惊声呼唤着,连忙伸出手臂,合力接住了跳下的宫鸣龙,叶桥又惊又怒地拉住对方,一手勒住脖颈,将宫鸣龙的脑袋夹在后面,另一只手狠狠地拍了两下他的屁股,以此作为惩戒。 “哎呀,又摔不死,最多骨折一下,找个医馆包扎一下,再吃点恢复药就好啦。”宫鸣龙嚎叫着反抗,但是就连阳雨都拍了两下他的屁股,可见他刚才的行为着实吓了两人一跳。 “在游戏里面也不能这么玩,现在职业天赋都能代入到现实了,万一哪天游戏世界也变得和现实一样,死了就真死了,那该怎么办。”阳雨用力拉扯着宫鸣龙的脸颊,严肃地教训道,这种从高处跳下来的游戏方式,简直和小孩子一般无二。 “哦~我知道错了。”宫鸣龙狼狈地揉着屁股,从叶桥的“绞刑架”中挣脱出来,吐着舌头低头认错,心里却表示下次还敢。 “老大,那我把小草也接过来行不行?云辽邑那边的草药采集场地基本上都被大家族包场了。散人玩家没有依靠,很难找到挣钱的方式。”宫鸣龙噘着嘴拉住阳雨的衣角,趁机可怜兮兮地对对方提出自己的要求。 “行行行,去吧,你要是再从楼上往下跳,小心个子长不高。”阳雨挥拍开宫鸣龙的拉扯,有些嫌弃地说道。 “为什么啊?我还能脑袋先着地?我还不至于那么傻。”听到阳雨同意,宫鸣龙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又扑过去抱住对方的胳膊,一起往前面的办公楼走去。 “因为我会把你的腿打断,当着小草和沐沐的面打。”阳雨转过头,一脸戏谑地看向宫鸣龙。 由于当前的明辉花立甲亭人数相对较少,核心决策者仅限于阳雨、宫鸣龙和叶桥三人,因此在商议各项事务时,并未选择在剑殿进行,而是直接在宫鸣龙的办公室里展开讨论。 “太易族的加入,无疑为我们的发展注入了强大的动力,他们在大型器械研发、士兵制式装备制造方面的专长,将极大地提升我们的实力,并且在以后伴随着其他玩家的陆续加入,他们还能提供商品锻造服务。” “并且听他们的意思,其他四个与寻木伴生的种族,也在日夜兼程地向我们这边赶过来。”聊到正经事,宫鸣龙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正襟危坐于沙发上,一边细细品味着桌上的茶水糕点,一边认真地分析当前局势。 “四个坊的战斗力,有青丘魁作为中坚力量,我们并不担心,但那些‘劲草’阶的普通士兵,目前仅装备着皮甲和简陋的武器,严重制约了他们的战斗力和生存能力。”叶桥眉头紧锁,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继续说道,“我认为,我们应该优先让太易族建立起士兵装备的流水线,并至少激活一座战争堡垒,为老大接下来的任务提供保障。” “嗯,我即将出发去,朱俊豪他们他们正在前往山港城的路上,关于更换装备的事宜,我们可以通过根须隧道进行快速传送物资,至于战争堡垒,可以等太易族安顿下来后再与他们协商,这个不用着急,先着手建立一个专门制作士兵武器的工坊就好了。”阳雨端着茶杯,热气在他面前袅袅升起,语气坚定,对商讨的事项做出了明确的指示。 “在装备规格方面,我们明辉花立甲亭拥有丰富的矿产资源,不用顾及,放开手脚进行武装,所有士兵的标配应为合金甲胄,按照札甲级别进行设定,并在内衬加一层皮甲增强防护力。”考虑到在战场上,只有保证能活下来,才能进行战斗,阳雨想了想,补充说道。 “那在武器方面,我们也按照紫色品质作为标配吧。”听闻阳雨的大胆设定,叶桥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补充道,“我亲自考察过寻木城下的矿产资源,那里高级矿石储量丰富,品质上乘,铁矿、铜矿等更是形成了完整的矿脉,而且沐沐还告诉我,如果资源不足,她可以利用根须寻找更多的矿脉,搭建通道传送过去。” “可以,我们的基础战斗力越强,整体实力也就越高,要尽量避免短板的出现,对于那些具备法术天赋的人才,可以想办法和其他已经具有完整传承体系的Npc协商,让他们教导对方,多培育一批术士职业。”阳雨点头表示赞同,多项发展不能仅仅停留在口头上,要落于实处。 在外界的玩家眼中,稀有品质的武器是地位的象征,但在明辉花立甲亭,却只是用来武装普通士兵的标配。 第177章 第一批木材订单 这样的做法若是被他人知晓,无疑会感到震惊和不解,认为阳雨他们是在暴殄天物,在大部分玩家组织的认知中,Npc就仅仅是炮灰而已,不需要太多优待。 “朱俊豪又是谁啊?”而宫鸣龙的注意力却被阳雨的另一番话吸引,不由得疑惑地歪着脑袋询问道。 “你还记得上次体育课被大马蜂袭击的事情吗?当时有一帮人直接拽开了篮球场的铁丝网,救了所有人出去。”阳雨的嘴角勾起笑容,看着宫鸣龙说道,“他们是学校橄榄球社团的成员,现在已经决定加入我们了。” “老大,你到底背着我拉了多少人过来?”宫鸣龙皱着眉头,看着办公桌上堆满的待批阅文件,不禁感到有些头疼,“现在又是难民,又是太易族,我还要分配住宿,审核工作调配,并且安排他们去泡珍珠泉,真的是有点忙不过来了啊!” 珍珠泉是寻木城开发过程中,发现的另一眼泉水,位于梯田湖泊的边缘,靠近剑殿的方向,整个珍珠泉如同一座巨大的游泳池,清澈见底,波光粼粼,泡在珍珠泉中,不仅可以强身健体,对于身体伤残和疾病也有着显着的疗效,而且还能延年益寿,让普通人的寿命得以延长。 寻木的根须号称下通九幽,遍布深广,蔓延不知几千里,不仅蕴藏着丰富的矿产资源,还孕育着无数神奇的泉水,苦尽甘来泉和珍珠泉只是其中的两种,还有其他各种具有神奇功效的泉水,有的能增添有效状态,有的能解毒疗伤,还有的能缓解病痛。 “正是因为你忙不过来,所以我才要多拉些人过来,帮你分担压力嘛。”阳雨笑着从桌面上捻起一块糕点,扔进嘴里细细品味,嚼了两口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还有啊,你和厨房说一声,看看能不能研究出,沐沐总是喜欢把糖果咬碎吃,嘎吱嘎吱的,对牙齿不好。” “好嘞,我这就去安排,巧克力也在实验中呢,张飞也不知道跑哪去找小母猫了,整天不着家,沐沐每次和我偷吃零食时,都吵着要吃巧克力。”宫鸣龙点头答应道,随手将重要事情记录在纸张上,防止忘记。 “每次偷吃零食?”听闻此言,阳雨立马竖起了眉毛,看向宫鸣龙的眼神有些不善,“你究竟偷偷藏了多少零食?我上次不是已经没收了两箱吗?” “啊?哈哈,那个……那什么,我和我家老爷子说过了,等你到了海门城,就会有人在那里等着接你,还有我在四九城有几个朋友,也在玩《最后一个纪元》,到时候他们跟着你一起回来,加入明辉花立甲亭,都是些富二代,手里富裕,人也疯,老大你照顾一下,”宫鸣龙摸着后脑勺,连忙转移话题,试图将偷藏零食的事情遮掩过去。 阳雨接下来需要独自带队前往煌龙都,所以在临走之前的会议中,三人就明辉花立甲亭的大小事务进行了深入的讨论和规划,叶桥主张加强武装力量、发展军事,宫鸣龙则更注重民生安稳、厚积薄发,所以阳雨在此进行中间调节,负责在两人意见产生分歧时做出最终决定,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亭长大人,亭长大人,城外的捆扎工作已接近尾声,只剩下最后几车木材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发。”一名腰佩“劲草”阶玉佩,肩带“大渊献”玉圭的男子急匆匆地从楼梯上奔跑而来,转身看到并未关闭的办公室大门,脸上瞬间浮现出歉意的神色,连忙弯腰行礼,解释道,“亭长大人,一切均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启程。” 这名男子名叫范见,与中行负既是好友,也是竞争激烈的对手,两家的长辈彼此间虽相识,但关系却并不和谐,时常以互相讽刺和挖苦对方为乐。 在明辉花立甲亭,由于最高指挥官仅有阳雨三人,且各个坊主之位尚未委派认定,因此很多入伍参军的年轻人,都在竭尽全力地展现自己的才能,有些时候难免会显得唐突。 “好,我知道了。”阳雨将茶杯中最后一口茶水一饮而尽,随即对身旁的宫鸣龙和叶桥嘱咐道,“我要出发了,这一去一回,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如果游戏内消息无法及时送达,你们就下线告诉我,在家里别打架,好好听话。” 就像家长临出门时对于孩子的细心叮嘱,虽然三人此时都还住在一个寝室里,但阳雨还是像一名长辈一般,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最后被有些烦躁地宫鸣龙推着后腰,带着叶桥,一同出城来到了外面的无叶森林中。 如今,全国范围内的玩家,正掀起一股“造船热”,以楼船为主,辅以少量的大翼,响应国家号召,在沿海地带构筑起了一道防御圈,以抵御樱花国玩家的入侵和骚扰,就待一声令下,反攻平安岛域。 煌龙都作为红星工会牵头,在周朝境内建设的第一座玩家城市,同样响应新政策,积极开辟船厂,用于打造船舶,并且征战大海,因此粗壮且坚韧的大型木材,一时间成为炙手可热的紧缺物资。 乾送城建立在寻木根须延伸而出的无叶森林中,四周拥有丰富的木材资源,再加上沐沐的许可,砍伐这些树木对她来说,不过是修剪指甲、整理头发般的小事。 于是明辉花立甲亭决定,将这些高大的木材出售给外部势力,而宫鸣龙的父亲,作为重武集团的董事长,和重武公会的会长,率先购买了明辉花立甲亭的第一批砍伐木材。 “亭长大人。” “亭佐大人好。” “求盗大人来啦。” 走出乾送城的东门,沿着东南方向前行约两里左右,便能来到一处略显繁忙的伐木场,众多工作人员看到阳雨三人时,纷纷停下脚步,主动向他们问好。 “大家辛苦了,货物准备的怎么样?还需要多久能出发。”阳雨伸手虚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尽管他并不太适应这种被众人瞩目的场面,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亲切和自然。 “一共准备了二十辆马车,每车装载十五根原木,现在就等亭长大人您来检阅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跟随阳雨三人一同前来的范见,连忙举手跑到阳雨面前,抢在众人之前回答,脸上堆满了笑容,显得有些谄媚。 对于范见如此热衷于表现自己,阳雨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过多的责备,范见头脑灵活,具备一定的实力和办事能力,且人品也不坏,可能是因为从小受到的家庭教育影响,范见对于地位高于自己的人总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堆砌起来的笑容下,或许隐藏着无尽的悲伤和无奈。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微微西垂,午时将过,阳雨看了一眼时间,对众人大手一挥,吩咐道:“检查绑扎情况,伐木工作暂时停止,春沙坊清点装备,确保军备充足,未时正点,我们准时出发。” “诺!” 随着命令的下达,所有人员都忙碌了起来。伐木工人开始清点设备,准备稍后带回城中,由于目前伐木场只有重武公会一个订单,因此在收到下一个订单之前,砍伐工作将会暂停,虽然这些无叶大树对沐沐来说无关紧要,但也不能因此肆意砍伐和破坏森林。 绑扎工人则在马车旁仔细检查绳索,这些无叶树木巨大且粗壮,每根都有十丈余长,重武公会之所以决定购买这批木材,正是因为看中了它们的长度和质地,打算将其作为船舶的龙骨和风帆使用,因此并没有将其截成两段,毕竟无论铆接技术再好,也比不上它们原始的细密生长。 为了方便运输这批巨大的木材,宋梦特意赞助了一批绑扎绳索,这些绳索由粗麻绳混杂鞣制的金属丝线制成,当它们捆绑在木材上时,巨大的木材会随着绑扎力量的增强,而缓缓等比例缩小。 伐木场的工人利用这些绳索,将无叶大树十五根为一组进行捆绑,一共装载了二十辆马车,浩浩荡荡地排起了长龙,场面十分壮观。 这批订单是明辉花立甲亭接到的第一张大单子,也是他们打响名声的首战,因此众人都非常重视,春沙坊为此出动了一半的兵力进行护送,另一半则由中行负带领防守城池。 春沙坊的目标人数是三千人,但目前除了两千具青丘魁之外,只有两百名“劲草”阶Npc士兵,编制并不完整。 为了方便管理,除了作为集团编制的坊外,又将其细分为了一百人的“阁”和十人的“轩”,范见和中行负作为“大渊献”级别的官员,原本只能担任轩长,但目前明辉花立甲亭中可用的人才较少,所以只能让他们暂时代理阁主之位,管理士兵。 “姜珊!寻木种子是不是在你那里?我这儿怎么翻遍了也找不到?!”春沙坊的营地中,士兵们正忙碌地整理着各自的装备,他们的盔甲形态各异,有的仅着简陋布甲,有的则身披两档甲,装备水平参差不齐,范见正在整理自己的背包,然而沐沐交给他的寻木种子却消失了无迹可寻,无奈之下只好转身朝向一旁悠然自得倚靠在大树上的女子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尽管身为女性,但是对方的衣着却英姿飒爽,身着一套整洁戎装,外加一套精致皮甲,其打扮颇有几分宋梦的风采,举手投足间透露出非凡的气质,显然并非池中之物,然而对于自己的身世背景,却总是讳莫如深,从不轻易透露,带领着一支由老弱病残组成的队伍投奔而来,每当有人试图探寻她的过往,她便会显得极为不悦,甚至大发雷霆。 “寻木种子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敢随便乱放,万一丢了怎么办?我是在帮你妥善保管好吧。”姜珊手中拎着一小袋种子,手指灵活地勾住绑绳旋转,显得颇为得意。 与其他士兵不同,姜珊并未携带沉重的长短兵器和繁复的弓弩箭袋,而是仅在腰后挂着一个腰包,横插着一把斑驳的短剑,此外胳膊和大腿上还分别绑扎着两个口袋,这便是她全部的行囊。 “你……你……行吧,既然你愿意保管,那就放你那吧,我们阁里就你一个施法者,大家都会全力保护你的,寻木种子放在你那也确实更安全。”范见指着姜珊,本想责备两句,但看着她姣好的面容,心中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无奈地摇了摇头选择放弃争论。 “哼,我用得着你们保护?到时候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姜珊傲娇地哼了一声,随即将寻木种子塞进腰包里,准备继续回到大树下休息,然而转身时看到了阳雨等人略带玩味的眼神,顿时感到有些尴尬和脸红,于是重新回到了队伍中,主动帮忙其他士兵搬运装备和物资轴重。 “大老大!” “熊猫哥哥!” 正当队伍整装待发,即将踏上征程之时,从乾送城的方向传来了两声清脆稚嫩的童声,只见罗玉闵牵着蛋壳,而沐沐则坐在蛋壳的后背上,正欢快地向着伐木场奔来。 “大老大,蛋壳这段时间吃得太好了,都长胖了不少,你得赶紧带它出去跑跑,锻炼一下,要不然等你把马群带回来时,蛋壳都可能胖得不能配种了。”罗玉闵将蛋壳的缰绳递到阳雨手中,同时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蛋壳略显臃肿的身躯。 作为春日褪雪骓,蛋壳同时还拥有着駮的血统,天生就适合在战场上疾驰如风,然而这段时间以来,阳雨一直忙于明辉花立甲亭的建设工作,很少有机会出门,就连祈年和祈寻也整天在乾送城里闲逛,根据太阳的方位,寻找晒太阳最舒适的位置。 蛋壳作为一匹公马,虽然尚未成年,但已经展现出了出色的耐力和速度,被视为未来明辉花立甲亭骑兵部队的种马培养对象,因此每天都享受着精心的饲养和丰富的饲料,顿顿三餐不落,然而仅仅在城里闲逛,并不能完全发挥它的潜能,如今蛋壳已经明显胖了一圈,身高也增长了不少,看起来更加高大威猛、气势磅礴。 “咴儿~咴儿~”蛋壳通人性,知道罗玉闵在说自己坏话,张嘴咬着他的头发,当做草料“嘎吱嘎吱”地磨牙玩。 “沐沐欺负我!你也敢欺负我!”罗玉闵嚎叫起来,用力地推着蛋壳的脑袋,试图将自己的头发从它嘴里解救出来玩上了瘾,紧紧咬住不放,一人一马就这样幼稚地拔河玩。 “熊猫哥哥,你马上就要出发了吗?”沐沐连忙从马背上翻身跳下来,紧紧抱住阳雨的大腿,可怜巴巴地抬头看向他,眼睛里充满了不舍和依恋。 “沐沐乖,大哥哥这次出去,是给我们立甲亭换马匹回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组建自己的骑兵队伍了,让明辉花立甲亭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厉害,别人就再也不敢欺负我们了。”阳雨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和沐沐保持在同一高度上,为对方整理了一下头顶上的蝴蝶结,温柔地安慰着她。 “嗯,沐沐会很乖的,沐沐会在家里等着熊猫哥哥回来的。”沐沐虽然心中满是伤心和不舍之情,但是还是强忍着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因为现在自己已经有了一个温暖的家,不能让这个家成为束缚阳雨的牢笼。 “熊猫哥哥,沐沐给你摘了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花,羚牛哥哥说了,这些花都是宝贝,沐沐特意给你挑了最漂亮的那几朵,路上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沐沐边说边从身后掏出一个绣着自己q版头像的小挎包,满脸期待地递给了阳雨,“这里面还有沐沐偷偷藏起来的糖果,要是累了就吃一块,等糖果吃完了,熊猫哥哥就回家好不好?” “好的,谢谢沐沐。”阳雨微笑着接过挎包,没有在这个时候纠结于“偷藏糖果”,尽管挎包的款式与自己的白衣黑裳套装风格完全不匹配,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背在了身上,沐沐见此十分高兴地拍手称赞,笑得一双眼睛变成了小月牙。 “还有还有,熊猫哥哥,这个小树丫也送给你。”沐沐像变魔术一样,又从背后端出一盆花,花盆中生长着一棵与寻木极为相似的小树苗,枝头盛开着朵朵绚烂的明辉花,“当年的易太爷爷们都有这样的小树丫,沐沐也给熊猫哥哥准备了一个,熊猫哥哥要是想沐沐了,就看看它。” 寻木的思念 传说品质 荣誉+1 【沐沐乖乖听话,哥哥早点回家。】 当年从泥坑里面摸爬滚打逃出来的穷小子,现在不仅拥有了两个可以生死相托的好兄弟,还有一个前途光明的明辉花立甲亭,而且还有一个时时牵挂他的沐沐,阳雨心中感慨万分,摸了摸沐沐的脸颊,由衷说了一声,“谢谢”。 “小子,你手中荣耀的光芒,又明亮了一分?” 就在这时,祈年背着祈寻,从乾送城的城墙上凌空飞跃下来,作为阳雨的宠物,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他的荣耀属性又突然加了一点。 “祈年前辈,祈寻前辈。”即使身为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阳雨仍然时刻保持着谦虚礼貌的态度,向祈年和祈寻行礼问好,随即摸了摸身边沐沐的脑袋,向对方展示盛开明辉花的花盆,并解释说道,“这是刚刚沐沐赠送给我的。” “姊,你看吧,我挑选的人,一定不会埋没荣耀的光芒。”祈年微微抬头,带着一丝得意的语气,对头顶的祈寻说道。 “哎呀,别t.m和老娘炫耀了,看看你现在的这副模样,一定是踩了自己拉的粑粑才会这么走运,碰见熊猫作为你的权柄继承人。”祈寻气恼地锤了祈年一爪,随即抱着自己的尾巴,重新换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语气酸酸地说,“快点举行仪式,别耽误老娘晒太阳。” “呵呵。”祈年和祈寻的交流,虽然并未传递到明辉花立甲亭其他人的脑海中,但对于阳雨几人来说却毫不避讳,看着他们姐弟二兽如此“融洽”的关系,阳雨几人只能尴尬地笑笑,不敢多说什么。 “小子,此行远赴煌龙都,老夫不便同行,你自己要多加小心。”祈年看向阳雨,眼神中带着一丝庄重与关切,“荣耀的权柄加重,对你来说既是一份幸运,但也是一份责任,事不宜迟,这里都是自己人,老夫再次为你举行召唤仪式,为你的旅程添加一分保障。” “多谢前辈。”阳雨同样庄重地行了一礼,手腕翻转,手链化作祈年兽骑兵战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之上,竖瞳般的图腾仿佛神灵的审视,随着旗帜的舞动,无数兽骑兵从中奔涌而出,高举武器,振臂高呼,张嘴无声呐喊,共同见证接下来庄严而神圣的仪式。 在这庄重且肃穆的气氛中,天空中一道黑影如流星般划过,迅速坠向地面,骑手动作利落的从坐骑后背翻身而下,单膝跪地,口中无声宣誓自己的忠诚和决心,与此同时,祈年兽骑兵战旗上的点点星辉,轻轻飘散向那位骑手,骑手的身形也随之逐渐凝实,他的誓言清晰地回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寻觅之远,知至曦满,吾主明光所照,吾等问剑前唤。” 伐木场中的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壮观景象所震撼,惊讶地环顾四周,只见漫山遍野的兽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动,气势磅礴。 范见的眼神中闪烁着惊叹与敬畏,转头望向被众人簇拥的阳雨,眼神中满是敬佩,而姜珊则显得有些愣神,从最初的羡慕到最后的失落,用力地抿着嘴唇,将手中的军备狠狠地扔在把车上,然后埋头继续干活,似乎想要从复杂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第178章 第四队骑兵,计划,茧蛋 伐木场中的所有人员,都惊讶地环顾四周漫山遍野的兽骑兵,范见的眼神中闪烁着惊叹,转头望向被众人包围的阳雨,眼神中闪烁着敬佩的光彩,而姜珊则有些愣神,从最开始的羡慕,到最后的失落,抿着嘴唇,用力将手中的军备扔在把车上,埋头继续干活,似乎想要从回忆中挣脱。 随着誓言的回荡,祈年兽骑兵战旗中的星辉愈发璀璨,将面前这支骑兵的身形凝聚得更加清晰,令人惊奇的是,这支兽骑兵队伍,一只坐骑上竟然分配了两名骑手,前座的骑手全身披挂着重甲,手中紧握着一杆三丈长的铍,铍的前端锋刃修长而锋利,几乎占据了整把武器的三分之一,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而他身后的骑手则穿着轻便的护甲,仅护住要害部位,后背背着一个类似弹药箱的铁匣,铁匣占据了整面后背,里面密密麻麻装载着如同手臂般的圆锥形金属物体,一共五十枚,上下两排,里外两层,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一旁的坐骑,则是一只巨大的寻知雕,站立在地面上,比骑手手中的长铍还要高出几分,寻知雕的眼神一开始还有些冷峻而深邃,弯曲的长喙和尖锐的利爪,仿佛能够轻易撕开敌人的盔甲,全身上下的毛发偏向黄棕色,散发出淡淡的金属光泽,如同披挂着层层叠叠的铠甲,威风凛凛。 寻知雕骑兵 空对地骑兵部队 适应于空战,平原战,等多种战斗场合,擅长俯冲轰炸轻甲单位,俯冲强攻重甲单位,等多种战斗状态,能够进行空战,远程投掷,俯冲攻击等攻击模式。 目前部队等级(叁) 部队人数(九) 士兵等级(与玩家相同) 就在阳雨仔细打量着这支崭新的骑兵队伍时,寻知雕也在用它那双充满“智慧”的大眼睛,打量着面前的新主公,头顶上长着一根修长的翎羽,弯曲而优雅,如同呆毛一般轻轻颤动,寻知雕似乎对阳雨非常满意,竟然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然后又转头看向一旁同样露出惊讶神色的沐沐,也低头蹭了蹭她,显得异常亲昵。 兽骑兵队伍再次升级,人数也再次增加,阳雨面前的半边视野中,祈年村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缓缓展开,一座全新的兽骑兵雕像焕发出勃勃生机,寻知雕展翅高飞,俯冲而下,重甲骑手手持长铍前刺,气势如虹,而后面的轻甲骑手则紧紧抱着圆锥形金属物体,准备随时向下投掷,发动致命的攻击。 寻知雕骑兵的加入,无疑弥补了阳雨在空中力量的短板,从介绍和雕像上来看,寻知雕骑兵更擅长从空中俯冲轰炸敌人,冲击敌方阵型,他们的出现,宛如在冷兵器时代空降的斯卡图轰炸机,对敌人进行降维打击,令人生畏。 随着身体的恢复,寻知雕骑兵高举武器,向四周观望的其他兽骑兵示意,随即翻身坐上寻知雕,向高空飞舞而去,在阳雨的头顶盘旋飞舞,守卫着自己的领袖,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忠诚与勇气。 “誉光烁烁,战士心昭。梓乡牵念,志若金鳌。戈矛映日,霜雪为袍。身蹈锋镝,魂守家坳。” “戎马嘶风,战鼓雷涛。英魂跃马,敌寇自逃。星汉昭昭,战旗高飘。乡关何处,心誓难摇。” “碛野无垠,战骨难寻。英灵泣血,染霞成缁。战魂如炬,破暗凌霄。荣誉所系,志烈如燎。” 伴随寻知雕的尖啸声,祈年兽骑兵战旗将阳雨荣誉化成的最后星辉,洒向四周观礼的其他兽骑兵,众多战士借此机会吟唱起古老的歌谣,悠扬而庄重,仿佛是在宣誓,也仿佛是在祈福,一切都是为了家乡和荣耀,为了那份永不磨灭的信念与执着。 漫山遍野的兽骑兵,随着歌声重新回到了战旗中的祈年镇,天空中的寻知雕骑兵,在享受了久违的天空之后,也依依不舍地回到了战旗中,随时准备响应阳雨的召唤,再次踏上征程。 “希望我还能看到战旗上的徽章,变成你的样子。”祈年看着阳雨手中铁锈色的旗帜翻转,上面描绘的鲜红色竖瞳符文印记,与自己额头上的印记相同,此时已经慢慢被周围的铁锈红同化,仿佛要孕育出新的标志,开启新的篇章。 “多谢前辈。”阳雨郑重地将祈年兽骑兵战旗变回了手链,戴在手腕上后,再次向祈年行了一礼,他并没有听到祈年的喃喃自语,只看到祈年深邃的眼神,其中蕴含着无尽的回忆与感慨,以为它又回想起了当年的时光,于是再次承诺道,“请前辈放心,人在旗在,兽骑兵的光辉,绝不会再次被埋没。” “嗯,放心前去吧。”祈年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炽热而坚定,看着阳雨,语重心长地说道,“乾送城中藏龙卧凤,等闲之人不敢造次,到了危机关头,也有老夫和姊在,定当守护大家安全,早去早回,希望你归来时,能够再次荣誉加身,带着更多的胜利与荣耀。” “是!” 翻身跃上蛋壳,阳雨感受到周围无数目光的聚焦,心中顿时涌动着豪情壮志,大手一挥,声音浑厚有力,“全军,开拔!” “呜~”随着一声深沉而悠长的号角声划破天际,阳雨的命令掷地有声,春沙坊的士兵们早已整装待发,挺直的脊梁上承载着对未来的期许,竖起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护卫在货车两旁,马夫挥舞皮鞭,“啪”的一声抽动空气,整个部队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向南方出发,后面跟随着一批等候多时的商队,跟随着一起前往山港城。 除了之前宋梦送来的明辉花立甲亭军旗迎风飘扬,军队中还竖起一面黄褐色的春沙坊番号旗,其上描绘着浩瀚无垠的黄沙,狂风肆虐中,一束明辉花顽强地绽放,背面以苍劲有力的笔触书写着“春沙坊”三个大字,彰显着队伍的归属。 原本按照惯例,还应有一面属于阳雨个人的将旗,上面绘有一只头戴绚烂花环的熊猫,独自一人闯进敌人的阵营中,然而阳雨却因觉得这太过张扬,担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红着脸将其悄悄收起,除非战场之上,非必要不展示,以免陷入“社死”的尴尬境地。 沐沐站在人群中,踮起脚尖,努力挥动着手臂,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望着阳雨远去的背影,直到那熟悉的微笑,在森林的尽头消失,才失落地放下手臂,低头凝视着脚下的土地,片刻之后用力跺了跺脚,转头看向罗玉闵,用力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小屁孩儿,你中午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又偷懒没洗手?”沐沐双手叉腰,语气中带着几分莫名的火药味。 “你还没我高呢!凭什么叫我小屁孩儿!”罗玉闵捂着被弹疼的脑门,不满地抗议道,尽管众人皆知沐沐乃是寻木之灵,但她孩童般的外表和天真无邪的举动,总让人忍不住将她当作小孩子一样看待。 “我可是熊猫哥哥的祖宗,熊猫哥哥又是羚牛哥哥的老大,羚牛哥哥叫你小屁孩儿,我当然也能这么叫!”沐沐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深知此刻不能落泪,大军开拔之际,送别时哭泣被视为不祥之兆,于是将此刻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对罗玉闵的“攻击”。 “沐沐别伤心。”就在这时,一条柔软的大尾巴轻轻卷起了争吵的两人,祈年以一种温和的方式介入,将沐沐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背上,“走吧,老夫带你上城墙,那里站得高,看得远,你可以一直目送熊猫他们远去。” “嗯!”沐沐用力擦了擦眼眶,点头应允,随后将祈寻当做玩偶一般紧紧抱在怀里,对方也十分无奈地不敢挣扎,一人一兽坐在祈年宽阔的背上,向着后方高耸的城墙飞去。 “女孩子嘛,心情总是像天气一样,阴晴不定的,习惯就好了。”宫鸣龙摸了摸罗玉闵被打疼的脑袋安慰道,随后拉着他的手,带领伐木场的工人返回乾送城,“来,咱俩去厨房,我让他们研究一下怎么做,咱俩先尝尝鲜。” “哼,袁婉仪姐姐就比她温柔多了。”罗玉闵撅着嘴,小声嘟囔道,虽然说着不满,但还是乖乖地跟着宫鸣龙,返回自己现在的家。 春沙坊的第一次出征,除了范见从家族中带来的亲兵和侍从外,大部分士兵都是由难民组成,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紧急军事培训,虽然心中仍有些许紧张,但手中的武器却从未放下,时刻保持着警惕,牢记教官的教诲,保持整齐队形,没有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喧哗声。 阳雨骑着蛋壳,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看到有些紧张的士兵,并没有多说什么,虽然有些人在逃难的过程中上见过鲜血,但心性还需要进一步磨练,此次出征,对他们来说,既是一次挑战,也是一次成长的机会,当归来之时,必将是一支训练有素,英勇无畏的军队。 在前方森林的边缘位置,小酒窝静静地盘卧在一棵大树下,似乎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当听到脚步声时,睁开了一只龙睛,淡淡地打量了一眼,便继续闭眼假寐,只是轻轻甩了甩尾巴,算作是对众人的迎接。 而在头顶的大树上,吴敌十分狼狈地被挂在树枝上,身体悬空,手脚并用地抱着一只巨大的酒葫芦,醉眼朦胧地看着阳雨,带领士兵从下方走过,“嗝”的一声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既像是在向他们问好,又像是在让他宽心,作为乾送城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守护着这片乱世中的净土。 —————— 同一时间,晋国南部,一片森林之中。 一队熙熙攘攘的车队,蜿蜒行进在山间曲折的小路上,马蹄声和车轮的吱嘎声交织,几名身材矮小的光头男子,睡眼惺忪,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十分懒散,骑着马匹,在周围护送乘坐众多儿童和少量妇女的马车,向一座云雾缭绕,雄伟壮丽的高山进发。 “次郎酱,吃饱了吗?一会儿我们就要到天王山了哦,记得要乖乖听话,千万不要乱跑。”一名男子骑着马,与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并行,微笑着逗弄将脑袋探出窗户,好奇打量四周风景的小男孩,小男孩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对即将到来的旅程充满了期待。 “吉川君!”就在男子伸手想要捏捏男孩的脸颊时,前方的领队,一名身材高大的玩家,突然皱起了眉头,严厉地呵斥住吉川,并招手示意他过来。 “起风君,您有什么吩咐吗?”吉川看到队伍的头领召唤自己,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还是连忙策马加速,跑到对方面前,低头谦卑地请示道。 “吉川君,我们即将抵达华夏的天王山,开始执行‘血脉祭献’计划,我注意到,你好像有些不以为然,难道你有什么怨言吗?”领头玩家名为起风了,身穿一件周朝的深衣,衣摆随风轻轻摇曳,惟妙惟肖地模仿出一丝贵族的气息,头顶有几道凝结血痂的伤疤,看起来像是剃头时,因为过于匆忙而划伤的刀口,至今仍未完全愈合。 “属下不敢,您何出此言啊?”吉川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忙躬身行礼,语气中充满了惶恐与不安,他身着一件胡服,但是穿着起来怪模怪样,感觉应该很不习惯这身打扮。 “‘血脉献祭’计划,是我们武士团体与源义将军合作的基础,我们承诺帮助他发动政变,推翻现有的统治,而他也承诺我们,在平安岛屿统一后,将迁徙到周朝中,以避免大鲶鱼神苏醒所引发的大地震。”起风了神色冷峻地骑马前行,目光如同寒冰般锐利,对马车中孩童天真烂漫的玩耍视而不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周朝境内,上有完整的天轨守护,我们大河民族想要在此定居,必须要将种族的根基深深扎于此处,否则得不到火种的庇护,但无论是周朝民众还是华夏游侠,都对我们抱有极其深厚的怨念,不允许我们在此建设宗庙、祭拜祖先。” “因此,虽然血祭无异是下下之策,但也无疑成为了我们唯一的选择,既然不能让祖先的灵魂沁入这片大地,那就只能让我们的鲜血流淌在这片大地上,以此作为对神明的献祭。” “燕国那边的队伍,遭受了意外,不能按照原来的计划前来支援我们,所以我们才会紧急抽调你们这批平安岛屿的原住民,携带子嗣来到周朝。” “一会儿登上天王山时,在神灵的注视下,我们身为外族,肯定是无法直接上去的,因此我们需要借助你们孩子的鲜血,铺设一条通往山顶的阶梯,等到我们成功登上山顶后,会全体自裁,用我们的生命作为祭品,换取神灵的认同与庇护。” 起风了看向远处的山峰,虽然话语残忍无情,但眼神中却满是坚韧与神圣,他心中认定此行是为了大义、为了国家,是为了整个大河民族的未来。 “属下明白,一切都是为了将军,为了大河民族的美好生活。”吉川同样神色肃穆,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表示对此次计划的决心与忠诚,已经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 “所以,请你们尽量避免再次和自己的子嗣交流,我怕到时候你们会心软、会下不了杀手。”起风了回头看向吉川,眼神中充满了警告与不善。 “我们只是第一批殉道者而已,海上还有无数的勇者,正在纠缠住华夏的玩家,计划的后续人员还在一批又一批地从越国登陆,我们不仅要身穿周朝服饰,保持礼仪习惯,还要坚持说华夏语以掩藏身份,不能被其他人发现任何端倪。” “若非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我们谁也不想求助海洋另一边的精灵,他们既高傲又吝啬,我不想让我们大河民族用鲜血浇灌的成果,最后反而被他们分走一杯羹。”起风了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灯塔国的不屑与戒备,转身看向其他从平安岛屿赶来的原住民,此刻正如同春游一般轻松愉悦,坐在马车上抱着自己的孩子亲近、向他们介绍周围的山林风光。 “是,大人的教诲属下铭记于心,必将全力以赴。”吉川猛地点头应允,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回身对其他人大喊道,“都还愣着干什么?!我们这次出来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我们肩负着大河民族永远昌盛的重任!现在都给我迅速滚到马匹上,将小孩子赶进马车里,把门窗锁好,确保他们不会跑出来捣乱!” 其他的队员虽然不明白,队长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严厉,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将各自的子嗣送进马车中,然后翻身骑上马,队伍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闷而紧张。 “唳~!”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一只青色的大鸟振翅高飞,划过天际,羽色华丽,尾羽特别长,两翼布满了赤黄色及白色眼状斑纹,脚下抓着一个巨大的蛋,显得有些疲惫,但仍然坚定地向南飞行。 “你看,那就是青鸾,华夏文化中的神鸟。”起风了抬头仰望天空中的青鸾,面庞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喜色,对着身边的吉川说道,“青鸾本应居住在西方的三危之山,但此刻却出现在这里,还被我们发现了,这无疑是吉兆啊!说明我们的计划一定会成功,能够带领全体大河民族,摆脱鲶鱼神的威胁,走向更加光明的未来。” “起风君说得对,天佑大河民族!”吉川也一脸高兴地看着青鸾从头顶飞过,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青鸾突然显得十分烦躁,将爪子上的蛋扔向了森林之中,发出了一声愤怒的鸣叫,然后转身又飞回了西方。 “这……”见此情景,刚刚才拍完马屁的吉川,脸上顿时变得尴尬无比,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来挽回局面,突然猛地一拍大腿说道,“起风君,神话故事里面不是经常说嘛,世界最开始的时候是一个蛋,今天有神鸟投蛋,那意味着新生啊!我们大河民族肯定会重新开始,在这片大陆上获得新生,迎来更加辉煌的未来!” “是啊,我就怕里面还藏着一个小男孩。”起风了回头瞥了一眼吉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随后兴致缺缺地继续向前赶路,眼神中充满了无语。 “诶,大人等等我。”吉川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得不对,但不敢有丝毫怠慢,用力夹紧马腹,招呼后面的同伴,加快速度跟上起风了的步伐。 而另一边,被青鸾扔下的蛋,正在向着下方高速坠落,如同一块巨大的陨石般砸向森林深处,被树枝遮挡了一下,但并未延缓其掉落的速度,最后“咚”的一声巨响,砸落在地面上,摔出了细密的裂痕。 这个蛋大概有不到一丈长,比行李箱还要再大上几圈,通体洁白无瑕,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表面上缠绕着一层层丝线,宛如一个巨大的茧。 这么大的茧蛋从天空中掉落下来,引起了森林中小动物的恐慌,慌忙向四周逃离,但是发现对方坠落在地面后,半天都没有动静后,又躲在大树后面,好奇地查看情况。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巨响传来,一只粗壮的手臂突然击穿了裂缝,从里面伸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只手臂、左脚、右脚,伴随着一阵细密的“咔嚓”声,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子从茧蛋中挣脱了出来。 第179章 重回山港城 这个男子身高六尺有余,不着片缕地暴露在空气中,体型肥胖,大大的肚子、粗壮的大腿、强壮的手臂都彰显着他的力量,然而在他的左前臂内侧,却有一条从手腕处,一直延伸到手肘的丑陋伤疤,仿佛曾经从中取出过什么重要的东西,此时仿佛刚刚睡醒一般,有些懵懂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饿……”男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有些口齿不清表达自己正在抗议的肠胃,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一般。 转头看到地上的茧蛋碎片后,一屁股坐下,抓起一块碎片,将高速坠落,都只能摔出裂缝的茧蛋碎片,挥舞宽厚的大手,将其捏碎成大小合适的残渣,并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吞下。 然而一个茧蛋的碎片,并不能满足男子的胃口,摸了摸自己能够看到头皮的短发,蹒跚地爬起来,面向北方,依循灵魂中撰刻的某种印记,继续前进。 —————— 天空中的太阳如同熔金般缓缓向西滑落,将最后一抹余晖倾洒在波光粼粼的大海上,海面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箔,船舶破浪前行,在浪花的簇拥下,宛如巨兽般缓缓向港口位置停靠,经过短暂的休整,又准备将踏上新的航程。 “诶,诶,你看那边,是不是来了一群人?是军队还是商队?怎么还举着旗子呢?”山港城东侧的破旧城门,此刻已经重新投入使用,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古朴,城墙上一名红头发的玩家正举着单筒望远镜,向北面眺望,语气中充满了惊讶,忍不住捅了捅身边的同伴。 “我又不是弓箭手,哪来的鹰眼技能?把望远镜给我看看啊!”另一名头发竖起和扫把一样的玩家,有些气恼地回应道,给了自己朋友一巴掌,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望远镜,向前方望去。 “那是军旗啊!你个傻叉!一百来号人呢,还带着武器装备,难道是来攻城的?”扫把头玩家定睛一看,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抓着单筒望远镜,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 “啊?那我去通知花哥,赶紧关城门!我们战团才不到二十个人,怎么打得过啊!”红头发玩家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连忙摸出腰间的信号弹,准备向天空中发射,以示警报。 “等等等会儿!他们护送着货物,还都是木材!应该是商队吧?领头的是个玩家!”扫把头玩家连忙制止住自己的朋友,整个人趴在垛墙上,小心翼翼地调整单筒望远镜的焦距,仔细打量前方部队的旗帜,“一根草上面长着三朵明辉花,是明辉花立甲亭的旗帜!咱论语帮的盟友来了!” 此时山港城外,阳雨正带领着春沙坊的士兵和乾送城的商队,浩浩荡荡向城门靠近,对比着人流量明显不同的东西城门,心中不禁对花哥的雷霆手段感到佩服。 上次从山港城逃离时,花哥积累着新仇旧怨,与司寇署和守卫军大打出手,最终发现对方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随后他威逼利诱,与对方签订了合约,将山港城一分为二,以鱼石河为界限,划分而治,如今的关口区,在论语帮的统治下,一片欣欣向荣、和谐发展,再加上外有军队的威胁,双方目前为止,也算是和睦。 原本被废弃的东城门也得以重新启用,花哥不仅招揽了很多玩家加入论语帮,还吸引了那些对鬼火街失望而退出的小青年,扩充人手,组建战团,驻守城区,虽然暂时不打算出海,与樱花国玩家一决雌雄,但也在为未来的国战,做着积极的准备。 即使是新开放的东城门,进出城门也需要缴纳一定的费用,然而与西城门相比,这里的费用要低廉很多,因此大部分玩家和商人车队,都喜欢从东城门进入,这不仅为关口区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收益,也促进了人口的增长和经济的繁荣。 “哥几个,麻烦让一让,让一让,咱论语帮的盟友来了,麻烦行个方便,让人家的车队先进一下。”红头发玩家自从投身论语帮后,深受黛玉帮主耳提面命的教育,身上的戾气已渐渐褪去,对待周围人和事,态度友善而谦逊,尽管穿着打扮依旧保持着个人的独特品味,但言行举止间已透露出一种成熟与稳重。 “熊猫大哥!您这身后的是Npc军队吗?是雇佣来的,还是咱们自己的?”扫把头玩家发现领兵前来的是阳雨,便迫不及待地跑出城门,主动上前迎接,目光炯炯地打量阳雨身后整齐划一、气势恢宏的春沙坊军队,满脸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们立甲亭自己的军队。”阳雨微笑着点头回应,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自豪,在当前的周朝境内,能够组建起这样一支全Npc的军队,唯有明辉花立甲亭一家,即便是红星工会这样的庞然大物,也望尘莫及。 “嚯~,这得需要多少张招聘状啊!”扫把头玩家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满脸羡慕地打量着春沙坊的军队,一边主动牵着阳雨坐骑的缰绳,一边略带羞涩,又带着一丝谄媚地问道,“熊猫大哥,咱明辉花立甲亭还招人吗?我们炎血骨驭虽然规模不大,但好歹也算是骑兵部队,能不能也让我们加入啊?” “我自然是没意见的,你们要是真有意愿,自己去乾送城应聘就行了。”阳雨俯身在蛋壳后颈,对扫把头玩家笑道。对于这帮已经改邪归正的精神小伙,阳雨倒是愿意给他们一个新的机会,不过此刻有些戏谑地笑道,“花哥现在正大力扩军呢,他能舍得让你们这支零消耗的骑兵部队离开吗?” “嘿嘿。”扫把头玩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又眼神一亮地提议道,“那咱们索性合并算了,这样一来,咱们不就是一家人了吗?” “呵。”阳雨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当初与论语帮结盟时,双方确实曾考虑过合并的可能性,毕竟论语帮拥有高端战力,而明辉花立甲亭则资源丰富。 然而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双方还是决定保持独立,共同守望,山港城作为中原与北境平原的唯一出入口,其战略地位至关重要,有论语帮在此驻守,两城可以互相支援,确保安全无虞,一方若是有难,另一方快马加鞭,当天就能赶来支援。 “哇,都是木材啊,还捆着专门的缩小绑扎绳,这批木材得多大啊。” “要是质地足够坚韧,这一根木材在当今的市场上,就能换一根金条。” 随着车队缓缓驶入城门,周围排队等候的玩家纷纷议论起来,指指点点,满眼的羡慕,其中不乏一些心怀不轨之人,眼中透露出阴险和算计的神色,但一看到春沙坊全体士兵都是Npc,顿时打消了念头,在《最后一个纪元》中,有一个大家都认同的观念,成建制的Npc军队,远比结构松散的玩家战团,要更加强大得多。 “那个老张啊!你带咱盟友的军队和货物去驿站休息,我带熊猫大哥去找花哥,人家老大和老大之间,有重要的大事要谈。”扫把头玩家喊来一名门侯,吩咐对方带领春沙坊去休息,他则借此机会想要偷偷溜走。 “不用麻烦了,我认识路。”阳雨翻身下马,将蛋壳收进了马牌中,对扫把头玩家说道,“商队的人不用管他们,让春沙坊的士兵休息一下,准备点热水就行,食物我们都自备了。” “好嘞好嘞。”扫把头玩家连忙点头应允,目送着阳雨的背影消失在关口区中,心中充满了憧憬与敬佩,喃喃自语道,“看看人家这气势,这派头,‘春沙坊’,有文化就是牛.b啊!名字都tN的高端。” “嘿!你刚才是不是想丢下我,自个儿偷偷溜出去玩?”红发玩家如同一阵旋风般冲至,猛地跳起,双手紧紧勒住朋友的脖颈,脸上挂着几分戏谑的怒意调侃道。 “没有!绝对没有!我是那种不仗义的人吗?”扫把头玩家夸张地向后仰去,身体失去平衡,几乎要摔倒在地,一边狡辩,一边试图挣脱束缚。 “你!就!是!”红头发玩家愤愤不平地说道,硬是拽着自己的朋友,重新回到城墙上继续值班。 “娘亲,我想要吃那个糖葫芦。”孩子指着不远处的小吃摊,眼中闪烁着期待。 “好好好,娘亲给你买,但回去后,你得把今天先生教的《论语》背得滚瓜烂熟哦。”母亲温柔地答应着,眼中满是宠溺。 如今的关口区,早已不复往昔的萧瑟,随着商贾的频繁往来,以及新玩家和人口的涌入,这里的经济与民生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曾经被视为奢侈品的甜食,如今也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现在偶尔也能品尝一二,为生活增添了几分甜蜜。 鱼石河经过整治,恢复了原本的清澈,那股曾令人掩鼻的恶臭已荡然无存,阳雨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走进一条狭窄的小巷,最终来到了论语帮的驻地。 “艹!老子不服!咱俩换换左手再来!” “怎么?你是做左撇子?” “不是,这货平时都是用左手撸的。” 还是那条熟悉的小巷,还是那个熟悉的庭院,论语帮虽已成为山港城的龙头老大,但依旧保持着初心,驻地简朴无华,除了门口的牌匾,就再也看不到任何装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皂角清香,向巷外飘去,正如论语帮的宗旨,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来来来,不用提前用力啊,也不用别手腕,预备!开始!” 刚刚踏进论语帮敞开的大门,阳雨就看见庭院角落的演武场上,一群身穿盔甲的佣兵,与一群身着简陋皮甲的壮汉,正围拢在一张石桌旁,两名男子相对而坐,手掌紧握,比拼着腕力,周围众多论语帮的帮众,高举着尚未洗净的儒衫,当做旗帜在一旁充当啦啦队呐喊助威,气氛异常热烈。 随着黛玉的声音落下,石桌上的两名男子同时吐气开声,一手紧抓石桌边缘,另一手则用力下压,脸色憋得通红,青筋暴起,手臂微微颤抖,却始终保持着平衡,没有向任何一方倾斜。 “呀,我们的熊猫亭长大人驾到啦!”黛玉第一个发现了阳雨的到来,几日未见,阳雨发现对方的面色略显憔悴,但或许是受到庭院热闹气氛的感染,此刻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啊?谁?”身穿盔甲的壮汉听到黛玉的声音,顿时有些分神,抬头瞥了一眼大门的方向,与他掰手腕的男子趁机发力,“咚”的一声,将他的手腕重重按在了石桌上。 “哈哈哈哈哈,老子赢了!”另一名身穿皮甲的男子得意地大笑,迅速逃离石桌,叉着腰,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你们‘食恶兽’的吞墨痴兽也不过如此嘛,和我们普通战士没啥两样!” “这把不算,我分心了!再来!”盔甲壮汉不服气地喊道,重重地将手肘砸在石桌上,再次邀请对方比拼腕力。 “嘿嘿,老子不陪你玩了,就算一比一打平!”皮甲男子得意地笑着,挤开人群,迅速向后逃离。 “艹!给我按住那个兔崽子!得了便宜就想跑?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论语帮的壮汉们咧着嘴狂笑,将手中的潮湿儒衫当做武器,一群人呼啦一下全部追了出去。 “咱们玩橄榄球的,身体对抗还能输?同志们!冲啊!”另一伙穿戴简略皮甲的玩家团队,也欢呼着加入这场盛大的追逐,也就论语帮驻地的庭院足够宽敞,且杂物稀少,才能容纳这帮体型壮硕、块头巨大的壮汉们来回奔跑嬉戏。 “呦!熊猫老弟,你可算来啦!”花哥粗犷如雷鸣般的声音在背后猛然响起,紧接着一座巨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逼近,伸出胳膊,一把将阳雨的脑袋夹在腋窝下,用力地揉捏起来,花哥此刻的脸色略显疲惫,黑眼圈深重,但面对自己的盟友,依然开怀大笑,调侃着说道,“老弟啊,你得多吃点,怎么还跟个小瘦猴一样。” “老……熊猫!”和众多壮汉一起扳手腕,追逐打闹的正是北方大学的橄榄球社团,朱俊豪抱头蹲在角落里,躲避着对方的追捕,听到花哥的呼唤,这时才匆匆跑了过来,看到阳雨时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刚想开口打招呼,又连忙改口称呼对方的游戏名字。 望着这雄性荷尔蒙四溢的论语帮驻地,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抓着花哥的胳膊说道:“这个地方对你们来说,还真是有点小啊。” “那你还不赶紧派人过来,把根须地脉给搭建上,以后我们就能去你那玩了。”花哥终于放弃继续摧残阳雨的头发,搂着对方的肩膀,带着朱俊豪一起,走进了中央的房屋内休息。 在《最后一个纪元》这款游戏中,物资货物被严格地划分为两大类,小型物资可以轻松地装载在包裹中随身携带,而且还可以通过交易行进行售卖,例如寻木城中被洞窟鼠咬碎的石砾建筑废墟,就被分装在木匣中,挂在交易行上进行售卖。 然而,在交易行进行的交易,是面向所有浏览交易行信息的人员,售卖过程透明化,且存在着大量的竞争对手,更为关键的是,交易行还无法进行点对点的指名交易。 相比之下,大型货物则无法随身携带,就像阳雨这次携带的木材一样,虽然理论上可以通过传送阵进行转移,但消耗的传送阵能量和传送成本费用都非常高昂,得不偿失,因此经商的玩家,通常都会选择用人力方式进行移动,虽然这种方式速度较慢,但获取的利润却更高。 其实对于明辉花立甲亭来说,拥有根须通道这种独特的移动手段,最方便和高效的办法,应该是阳雨孤身一人前往煌龙都,种下寻木种子,然后再由沐沐将木材传送过来。 但是根须通道的实际移动方式,其实是由寻木根须搭建的庞大地下网络,将需要传送的人或者事物都包裹在其中,通过根须网络传送到另一个地点。 这种传送方式,不仅需要先由寻木种子进行定位,而且对沐沐的精神消耗也非常大,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叶桥和宫鸣龙正在向祈寻请教,试图搭建一个类似于传送阵的根须地脉阵。 这样既可以随时进行传送,又不需要沐沐时时刻刻准备操作根须,耗时耗力,众人对此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一次能够传送一个坊的兵力,或者一座战争堡垒就足够了。 “关于地脉的搭建,我们还没有成功,这里面涉及到的游戏知识实在太多了,像符文学、法阵学、空间递进、能量传导等等,我们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人才。”阳雨十分自来熟地拽过一张草垫,直接席地而坐,注意到身边的朱俊豪显得有些拘谨,便主动递给他一张草垫,并招呼他坐下。 “不过,我们今天接收了一个在锻造和建筑领域颇有建树的种族,名为‘太易’,历史悠久且古老,斗笠山你们不都是普通战士嘛,太易族中有五种风格各异的战斗职业,等你们一会儿和商队返回乾送城,去找羚牛,他会安排你们去洗练职业,然后就可以去找太易族刷好感度,换一个新职业了。” “就这么吃个晚饭的功夫,你连我们的职业都准备好了?”朱俊豪闻言有些惊讶地说道,但随即看向花哥时,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 “老徐!别t.m玩了,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欺负人家学生。”花哥见此情景,对庭院中已经由众多壮汉堆叠成的一座小山喊道,“你看好的新队员马上就要被别人抢走啦!” “老子今年才二十九!咱能不能算周岁?!”小山的底下费力地钻出一个脑袋,正是之前和橄榄球社团扳手腕的男子,对方长得浓眉大眼,满脸胡茬,声音雄厚且粗犷,一边把自己从人堆中拔出来,一边对花哥抱怨道,“在游戏里面别喊我真名!没看人家斗笠山都喊游戏名称吗?!” “哼哼,好玩吗?”男子刚从人堆底下狼狈地爬出来,拍了拍沾满泥土的衣衫,正准备进入房屋中与花哥和阳雨畅谈一番,却不料被黛玉拦在了面前,对方双手叉腰,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善。 “啊……这……好……不玩?”男子瞥见黛玉藏在身后的小藤条,顿时尴尬得语无伦次,嘴角抽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你是不是觉得,退出论语帮,建立了佣兵团,我就拿你没办法了?”黛玉猛地一亮藤条,在众人面前挥舞展示,作势欲打,娇声呵斥道,“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回去都给我抄一千遍!!!” “帮主~哎呦~说得对!”随着黛玉的娇声呵斥,一群壮汉捂着屁股,一脸夸张的痛呼表情,四处逃窜,生怕被藤条抽到,食恶兽佣兵团的众人,回想起当初背诵《论语》的恐惧,也纷纷抱着头四散而逃,橄榄球社团的学生不明所以,却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所感染,跟随在后面逃窜,论语帮的驻地一时间变得鸡飞狗跳,比菜市场还要热闹非凡。 “黛玉最近的精神状态不错啊,最近的检查结果怎么样?是不是好多了?”男子趴在地上,一点点匍匐前进,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躲避黛玉的追杀,好不容易钻进房屋中,将阳雨挡在身前,小心翼翼地张望外面。 第180章 马踏樱花和食恶花 然而半天没有等来花哥的回答,男子顿时皱着眉头往后看去,只见花哥有些颓废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似乎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却不愿多说些什么。 “来,熊猫老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花哥随手将一根柴火掰成两段,扔进中央的炉火中,熊熊燃烧的火焰跳跃着,似乎暂时褪去了他心中的烦躁,堆砌着笑脸,将自己的朋友介绍给阳雨,“这位是徐——百万雄狮,当初论语帮的一员大将,后来分家了,他带领一帮弟兄出去闯荡闯荡,我在这守家,我们所有人的职业都是‘吞墨痴兽’。” “你刚才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你这帮同学,可就要被这个小子拉到自己的佣兵团里了。”花哥笑着用力捶了百万雄狮一拳,调侃着说道。 “佣兵团得一百五十个人呢,我们现在的成员就这些了,只能算佣兵连了,现在都是当初的老人。”百万雄狮揉了揉被捶疼的胸口,有些无奈地说道。“佣兵团不是那么好管的,人数众多,需要的利益也就更多,除了依附于高官士族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好的发展方法。” “但是这帮高官士族,也没有把我们当自己人看,我们食恶兽佣兵团干的都是脏活累活,还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百万雄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慨和不甘,此刻靠在墙壁上,转头看向庭院中,一群体型壮硕如牛的男子,此刻却如同小学生一般,听从黛玉的指挥,坐在地面上摇头晃脑地跟随她背诵《论语》。 “这里面有些任务啊,都有损阴德,就算是在游戏里面,我都感觉良心过不去。”百万雄狮撇撇嘴,从花哥手里抢过水杯,喝了一大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惆怅,“佣兵团里的很多玩家,对此并不在意,觉得有钱拿,那就是好活儿,我们是实在忍不了,干脆就再次分家,那帮缺钱的继续给高官士族当红手套,我们没什么事,就干脆回来山港城,休息一段时间。” “本来我也想将褐石山和尸胡山的生意,与食恶兽一同开发,但是现在论语帮的人数变多了,就像你们当初说的一样,利益分配不够两个玩家组织消耗,此消彼长之下,将来一定会出现问题。”花哥起身,重新从后方的柜子中取出几个杯子,从角落的大缸里面舀了几勺粘稠的液体,带着果味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分别递给了阳雨和朱俊豪。 “花花!你又在偷喝枇杷膏!那是给小孩子治疗感冒的饮剂!”枇杷膏的水果清香一直飘散向外面的院落,黛玉用力抽了抽鼻子,嗅到空气中的味道,转身对着房屋内的花哥喊道。 “我没喝!熊猫老弟嗓子不舒服,我给他喝点!”花哥连忙擦了擦嘴角的糖渍,向黛玉辩解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和尴尬。 “哼,自己去泡点菊花茶喝!败败火!”黛玉娇哼一声,抱着胳膊回头看向一脸看戏模样的壮汉,生气地挥舞手中的藤条,教训众人,“看什么看!都给我再背一遍!” “诶,咱也不是论语帮的,也不是食恶兽的,为什么也要跟着背论语啊?”一名橄榄球社团的学生,轻轻碰了一下身边的朋友,小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人家论语帮的帮主人美心善,不过听他们说,黛玉帮主已经是白血病晚期了,所以大家也都迁就她一些,再说背背《论语》有什么的,修身养性嘛。”另一名学生悄悄地解释说,避免让黛玉听见,话语中带着一丝同情,随后又跟着身边的壮汉一起,摇头晃脑地背诵起《论语》。 “你这帮同学啊,都挺不错,我们食恶兽现在只有二十多个人了,本来想拉他们入伙,先做些任务,攒钱买洗练道具,然后再回山里,带他们全部就职成‘吞墨痴兽’。”百万雄狮背对庭院,猛地一口喝干了杯中的枇杷膏,担心被黛玉发现,迅速将杯子塞进花哥的怀里,“刚才我们就在扳手腕,他们要是输了,就得加入我们。” “现在的市场上,最便宜的洗练道具都要上千块,就算斗笠山他们不打算全体就职为战斗职业,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你们得多久才能攒出洗练道具的钱?”花哥将水杯随手顺着窗户撇出去,“咣当”一声刚好落入外面的水池中,看起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而且你们现在的装备补给都是问题,还能再供养起别人吗?” “车到山前必有路嘛,先走一步是一步。”百万雄狮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还车呢,你们食恶兽现在连马都没有,腿儿着上山吧。”花哥掏了掏耳朵,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容,语气中带着些许嫌弃说道。 “怎么没有车,老子的可是浴皇大帝,不比你那小六菱彩光强!”百万雄狮猛地前扑出去,伸手用力揪了一下花哥的大肚腩,不满地喊道。 “老子原来那辆还是三女神呢,卖了给黛玉治病,”花哥挑了一下眉毛,用力弹了一下百万雄狮的脑门,将对方打了回去,“怎么滴,你不服?” “算你厉害。”百万雄狮对花哥竖起大拇指,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敬佩,他深知花哥为了黛玉付出了多少,无法反驳。 “如果雄狮大哥也为挣钱苦恼的话,要不然咱一起去熊猫他们的立甲亭?”朱俊豪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不是阳雨那种稳重的性格,此时眼睛一亮,有些兴奋地提议道。 “当然可以,我们现在不缺钱,只缺人。”阳雨一点一点品尝着杯中的枇杷膏,清香而不黏腻的口感让他有些爱不释手,黛玉采用古法熬制而成,没有现代的化学制品,甜度也适中,连他这种不喜欢甜食的人都觉得十分可口。 “我们明辉花立甲亭,虽然名字不一样了,但本质还是佣兵的模版,其中一个阶位名字叫做‘繁花’,专门供给于玩家团队或者Npc团体,只需要通过一些简单的考核,再设定一个以花朵为名的番号,就可以加入,番号旗帜由我们提供,不需要任何手续费。” “除了可以在天下聚接取的正常任务外,我们还有佣兵联盟的内部高价值任务,这些任务相对而言更繁琐,但是报酬也更高,再加上寻木城和乾送城只针对自己人开放的任务,就比如说,今天乾送城的商队到达山港城进行采购,这就需要有人护卫护送,只接收我们明辉花立甲亭自己的队伍。” “另外,我们明辉花立甲亭从任务中抽取的保障金,比佣兵联盟更低,举个例子来说,假如一个任务的报酬是一百枚银币,在佣兵联盟里面,雇主需要花费给与佣兵的一百枚银币报酬,和十枚银币的委托费用,而最后再向佣兵队伍抽取十枚银币作为中介费,实际收入只是九十枚银币而已,这其中还不算在任务过程中产生的消耗。” “而在我们明辉花立甲亭,当雇主颁布任务时,会有专门的审核员进行评估,并不是说对方想将任务定为什么级别,就可以发布什么级别,而是需要我们模拟任务难度再进行颁布,并且按照不同的任务等级,统一收取委托费用。” “至于任务报酬嘛,我们明辉花立甲亭只收取其中的百分之五作为中介费用,相当于最后的收入为九十五枚银币,至于其他的情报和医疗支持嘛,我们也同佣兵联盟一样都是免费的。” “而且想必你也从花哥那里知道,我们明辉花立甲亭有一种不受传送阵限制的移动手段,可以远程投放兵力,在你们执行任务遇到危险时,可以向总部求助,支援会以最快速度到达现场,保障你们的安全。” 听完阳雨的介绍,百万雄师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心动,显然对阳雨的提议颇感兴趣,但随即又疑惑地问道,“你们只收百分之五的中介费,那你们自己能挣到钱吗?别到时候入不敷出,又黄菜了。” “呵呵。”阳雨轻轻一笑,又喝了一口手中的枇杷膏,清甜的滋味让喉咙一阵舒爽,神秘莫测地笑着说道,“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因为我们有自己的产业,利润非常大。” “我前段时间,曾经拜托花哥帮我找一条前往海门卫的货船,想必这点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这次准备前往煌龙都,售卖木材。” “这些木材质量非常高,用一根原木换一根金条都不为过,这一单生意,我也不瞒你,至少价值上百万,并且这种级别的货物,我们还有很多,其中成本低廉,自己的任务所以没有委托费,即使刨除你们的报酬,我们依然能够挣到很多钱。” “当年的大东来,已经给出了经营模式的标准答案。我们不需要将所有的财富都聚拢在自己手里,只要其中一部分的利润就足够了,这样你们能挣到钱,客户能挣到钱,我们也能挣到钱,完全是三赢的局面。” “熊猫亭长好气魄!”听闻阳雨所言,百万雄师不禁佩服地拱手行礼道,对于阳雨这种将手下人都当成自己人的经营模式,心中十分佩服。 “艹,你这么快就改口叫亭长啦,不留在我们论语帮建设战团了?”花哥在一旁踹了百万雄狮一脚,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调侃道。 “就你们那点三瓜俩枣,还是留着给黛玉看病吧。”百万雄师狡黠地笑着,挪到花哥身边,搂住对方的肩膀,故意大声“密谋”道,“等我在明辉花立甲亭里面立棍了,到时候给论语帮多拉生意,倾斜资源,让你们也能多挣点儿钱。” “我也去,我也去!我都和熊猫说好了。你那个什么‘繁花’阶,位置够不够?给我留一个!”朱俊豪在一旁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撞了一下阳雨,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说道,“名字我都想好了,不就是要用花的名字命名吗?我们就叫,‘马踏樱花’!” “嘿,你不和我们合并啦?一个团队里面能有将近五十号人,还有什么任务打不过?”百万雄狮闻言,捶了朱俊豪一拳,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说道。 “没事儿,‘繁花’阶的队伍人数不受限制,多少都可以,而且你们两伙人分开也可以接不同的任务,报酬不是也更多嘛,执行同一个任务时,任务奖励也算两份。”阳雨看到场间的气氛活跃了很多,顿时也笑着说道。 “那……那我们就叫‘食恶花’,和原来的名字一样,标志就画成一朵超大号的食人花,咬住敌人脑袋那种。”百万雄狮连续锤了朱俊豪好几下,以此报复对方的食言,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也很喜欢对方豪爽不做作的性格,把橄榄球社团的众人当做朋友对待。 “(ˉ▽ ̄~) 切~~,你怎么不叫‘没良心花’,死鬼刚回来才几天,这就要走。” “我良心不是给你吃了嘛。” “艹!信不信我把你去消费过的洗浴场所,统统告诉我嫂子!” 伴随一阵欢快的笑声,阳雨又和朱俊豪与百万雄师讲述了一下乾送城和寻木城的现状,并且告知他们,现在就有一支乾送城的商队在山港城准备过夜,在第二天凌晨时收购新鲜的鱼类和海产品再返回,这也是一个护送委托任务,如果感兴趣的话,现在就可以领取任务,正式的队伍成立,可以等回到寻木城补办。 “兄弟们!这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大哥!喊熊猫亭长!”百万雄狮搂着阳雨的肩膀,从房屋客厅中大步迈出,站在屋檐下,声音洪亮地对着外面还在一字一句、认真背诵《论语》的队员们高声喊道。 “完了,头儿不做人了,给咱卖了。”一名身穿厚重盔甲、身材魁梧的壮汉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耸了耸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向身边的朋友调侃道。 “放你N的屁!老子给你们找了一个新东家,大家明天跟我走,咱们去新地方发展,不用再干以前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百万雄狮笑骂道,伸出手指指着刚才开玩笑的队员,脸上带着几分戏谑说到,“大犀牛!你给老子去守夜!出了问题,罚你喝一箱霜花啤!中间不准上厕所!” “艹,头儿,你这是奖励他啊,让我去吧。”一听有霜花啤酒喝,另一名队员眼睛一亮,连忙站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想要将守夜的任务交给自己。 “就你那点酒量,等我过滤完再给你喝吧!”大犀牛一听有人要抢自己的工作,顿时嚎叫一声,如同猛虎下山般扑了过去,将对方压在身子底下,顿时惨叫起来。 “哥儿几个,咱也去,熊猫把洗练道具和职业都给我们准备好了,一会儿下线把屎尿屁处理干净,咱接了护送商队的任务过去,谁要是露怯了,回去自己把全团的护具擦一遍!”朱俊豪也从连忙草垫上爬了起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对着外面的朋友振臂高呼着。 “哦!老大万岁!熊猫万岁!”众多橄榄球社团的学生听此话语,顿时站了起来,高举双手欢呼,看到隔壁的大犀牛将朋友压在身下,也转身扑了上去,以此宣泄心中的热情,一时间庭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算我一个!” “我也来!” 原本被黛玉制止住的打闹,再次混乱起来,众多体重接近两百斤的壮汉,如同叠罗汉一般,一层一层地飞扑到人堆上,越摞越高,笑声、叫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欢快的乐章。 “哎呦,你们这帮家伙,脑子里面也是肌肉吗?”黛玉扶额叹息道,随后也干脆坐在了地面上,看着这帮壮汉在一起折腾打闹,嘴角却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既有欣慰,也有哀思。 “你就让他们疯一会儿吧,一个个都跟哈士奇似的,在关口区里面巡逻,根本发泄不了他们旺盛的精力,等晚上我带他们出城练级,累死这帮兔崽子。”花哥将一件肥大的儒杉披在黛玉身上,站在她的身边,防止被兴奋的众人误伤。 “嗯。”黛玉轻轻点了点头,看着身体健康,翻滚玩耍的众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 “花哥,商队和车队都在驿站休息呢,麻烦你找一个人,带领百万雄狮和斗笠山他们过去,找商队汇合,最好是先前和商队见过面的。”阳雨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腰间组玉佩最下面的玉珩,尾端还挂有宫鸣龙当初购买的贝壳挂饰,“把这个给他们,他们都认识,我们去港口吧,货船来了吗?” “大金刚!”花哥接过阳雨递过来的玉珩,伸手抓住另一名想要叠人堆的帮众,拉着衣领一把拽了过来,“听到熊猫老弟说的没?去!跑一趟!就你没事总去蹭吃蹭喝,办完事了再带着车队去港口找我们。” “诶诶诶!暴龙兽在上面呢!我要把他昨天没拉干净的屎都压出来!”大金刚刚想反驳,却看到花哥有些不善的眼神,立马端正站好,接过玉珩,不伦不类地敬了一个军礼,大喊道,“保证完成任务!”随后如同一阵风般跑出了庭院大门,消失不见。 “黛玉帮主,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们明辉花立甲亭坐坐,那里的凉爽绝非此处可比,羚牛和朱鹮现在都在那边,让他们到时候接待,再让沐沐陪着你去寻木城逛逛。”阳雨望着不知为何略显沮丧的黛玉,面上带着温暖的笑容,诚挚地发出邀请。 “好啊好啊,总是听你说起沐沐,但是我还一次都没有见过。”能够正大光明地出去玩,黛玉闻言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听说你们那里小孩子很多,到时候我多准备些糖果过去,你们那里没有糖葫芦吧。” “你这可真是给我出了道难题啊。”花哥轻轻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望向阳雨。 “让黛玉帮主多出去走走,总闷在这院子里,哪里还有什么精气神儿。”阳雨看着黛玉略显苍白的脸色,关切地建议道。 “对啊对啊。”黛玉用力捶了一下花哥的大腿,娇嗔地说道,“趁现在,就多带我出去玩嘛,我也想多看看漂亮的风景,现实里条件不允许,游戏里总能实现吧。” “唉。”花哥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黛玉从地上抱起,温柔地拂去她身上的泥土,“好吧好吧,我先送熊猫老弟去码头找货船,晚上咱们就去乾送城,到时候点亮了锚点,以后就能直接传送过去了,也方便许多。” 简单交代了几句,花哥将论语帮接下来的任务都做了安排,百万雄狮和朱俊豪带领着各自的人马,追着早已不知去向的大金刚,前往城门口的驿站,而阳雨和花哥两人,则朝着码头行去,寻找提前几日就预订好的货船。 “几日不见,我看花哥的脸色怎么这样憔悴,像没有休息好一样,就连黛玉帮主的脸色也显得特别苍白,难道是论语帮扩充得太快,忙不过来了?需要我们支援些人手吗?”漫步在街道上,天色已晚,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向天空,随后消失在天际线后,双月高悬,将苍穹照亮,阳雨望着花哥沉重的神色,不由得关切地问道。 “确实是忙,但并非是因为论语帮的事情。”花哥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庞,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精神些,“我们帮派在当地声望颇高,而且弟兄们在现实中都相互认识,不会做违法乱纪之事,比较好管理,新来的人也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模仿你们立甲亭的模式,对人品要求极高。这段时间之所以忙,主要是因为黛玉。” 第181章 黛玉的病 “黛玉她家以前住在金普区,那里在战争期间被炸弹轰炸过,当地的工厂被破坏,炸弹里面的辐射,还有工业化学品的有害物质残留在泥土和水源中。” “她家好几代人都在那里生活,直到她上了大学才搬到市区,刚开始的时候,她总感觉自己非常虚弱,单纯的认为是平时缺乏运动,便跑到我的健身房锻炼,但并无效果,她还总说骨头疼、脑袋晕沉沉的,曾经一度怀疑我健身房卖的蛋白粉是假货,我们刚认识那会儿,可没少给对方脸色看。”花哥回忆起往事,粗犷的身影中带着一丝别样的温柔。 “我那卖的蛋白粉可都是高端货,价格不菲,还想着用这个挣老婆本呢,哪能让她这么污蔑?我给她看了检查报告她还不信,要不是在我那办了一年的会员,她没准儿早就赌气走了。” “后来有一次,她手指被划破了一个小口子,但是血怎么止也止不住,还晕倒了,在我那锻炼的时候晕倒的,吓得我赶紧送她去医院检查,这一检查可好了,白血病。” “黛玉的性子很要强,刚开始的时候还不相信这个结果,跑了好几家医院检查,结果都一样,后来她的情绪就有些崩溃了。” “她还有一个弟弟,但她家里重男轻女,对她根本不管不问。一听说她得了白血病,更是躲得远远的,连电话都拉黑了,生怕让他们掏钱治病。” “这家伙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健身房,那次晕倒是我上次送她回家,所以知道她住哪,就过去看了看,结果这家伙躺在家里,到处都是酒瓶,病也不治了,打算等死。” “我艹了,咱北方大老爷们儿,还能见死不救,有病就治呗!”花哥说着说着,咧嘴一笑,转头看向阳雨,耸了耸肩膀,“我和她就这么一来二去熟络了,小姑娘长得漂亮,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她也不嫌我胖,不嫌我长得磕碜,时间一长,我们俩就这么过了。” “前段时间,我带她去做检查,结果发现她状态越来越不好了,你看她在游戏里还能骂人,能跑还能跳,但在病房里,却连床都下不来了。”花哥愤怒地一脚将路上的石子踢进了河里,仿佛要将心中的不满和无奈都发泄出来。 “其实白血病并非无药可医,现在科技发展这么快,骨髓移植的成功率也相当大,但问题在于这帮狗R的医生,在骨髓库里给我们排队,却迟迟没有进展,甚至还多次暗示我们,这事儿得用红包来解决。” “为了治病,我们两个这些年来的积蓄都已经花光了,钱虽然重要,但可以再赚,我们也给了不少红包,这帮家伙每次都说快了,却始终没有得到实质性的进展,也不知道快在哪门子上。” “这次的情况更加严重,医生也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们,不是他们没有给我们排队,而是前面总有人插队,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总能轻而易举地占据别人的权限,而我们却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我这两天一直在四处奔走,想方设法看看能不能也插个队,否则按照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黛玉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花哥低下了头,他那在敌人中如同猛虎一般凶猛的身影,此刻却无助得像个孩子。 “你别急。”阳雨皱着眉头,拍了拍花哥的后背,随即打开了消息面板,将这件事情详细地编辑后,发送到了队伍消息面板中,“羚牛和朱鹮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既然有人能利用特权插队,那我们也未必就不能。” 虽然利用人脉和资源在医疗物资中插队,是对其他病人的不公平,也不应该,但既然已经有人违背了规则,而且黛玉还是阳雨等人的朋友,是明辉花立甲亭的重要盟友和帮主,这件事他们就不能坐视不管。 看着阳雨一脸严肃、手指飞快地在空中编辑消息,花哥的眼圈不禁有些泛红,背过身去,悄悄地擦了擦眼眶,然后又换上了爽朗的笑容,用力地搂住了阳雨的肩膀,感激地说道:“熊猫老弟,我替黛玉谢谢你八辈儿祖宗!到时候我俩办喜酒,你得坐上面,让我给你磕一个!” “你可快行了吧。”阳雨看着队伍消息面板中,宫鸣龙和叶桥传来的“收到”回复,笑着拍了拍花哥的大肚腩,“我家那两个小子,还在琢磨着让我帮他们带孩子呢,你也别再给我升辈分了。” “哈哈,办幼儿园吗?给我留个位置!没场地就拿我的健身房开,我那儿地方大着呢!”花哥用力地搂着阳雨的肩膀,原本阴霾的心情此时就像天空中的双月一样,终于明亮了许多。 山港城的关口区,并没有码头,海岸线全是泥沙,从清理杂物到修建防波堤,全部都是不小的工程,论语帮此刻要没有这么多的人手和精力来办理这项工作,因此两人穿过鱼石河上的拱桥,沿着海边行走,一路来到了上岛区的码头。 与关口区的欣欣向荣截然不同,上岛区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码头依然陈旧且破烂,货船和客船杂乱无章地停靠在岸边,外围用栅栏围起了一片区域作为内港,门口的守卫亭不仅兼职售票处,还负责检票,此时虽然亮着灯光,但里面却空无一人。 守卫亭的柜台下面,一名男子似乎被炎热的天气和繁重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光着上身,盘膝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盘丰盛的餐食,酒、肉、菜样样俱全,双眼放光地搓着双手,嘴里不停地吸着口水,准备大快朵颐。 “咚咚咚。” “喂,人呢?顺福号靠港没有啊?” 就在男子刚刚捏起一块肉片,准备扔进嘴里品尝时,头顶的柜台传来敲击声,一阵粗狂的声音传来,吓得男子手中肉片掉到了地上,沾染了尘土,男子顿时满脸恼怒地站了起来,破口大骂道:“谁t.m——把花哥请这来了啊,咱这小地方承蒙您的光临,蓬荜生辉啊。” “陈老六,你又t.m的给自己偷偷开小灶。”花哥扒着柜台,往下面看了一眼,随后指着对方笑骂道,“你的工资才几块铜板啊,天天喝酒吃肉,快说,又把谁家的货物贪污了?” “诶呦,花哥,您这话说的,这不是打我的脸嘛。”陈老六点头哈腰,一脸谄媚地说道,“我就是在码头上,捡到一些没人要的东西拿去卖,哪里能算贪污啊。” “别t.N的跟我搁着废话。”花哥挑了挑眉毛,用力拍了拍身边阳雨的肩膀,向对方隆重且正式地介绍道,“这是我们论语帮的铁杆儿盟友,明辉花立甲亭,一会儿会拉着一车队的木材过来,你们上岛区虽然不归我管,但是也没拦着我过来,谁的东西能捡,谁的不能捡,你自己要认认清楚。” “瞧您这话说的,上岛区早晚不也是论语帮的地盘儿嘛,到时候还望花哥赏脸,能给口饭吃。”陈老六恭敬地目送花哥和阳雨,不买票就走进了港口,等到对方走远,又立马换上一副嫌弃地嘴脸,往外面啐了一口唾沫,撇着嘴骂道,“什么玩意儿诶,民还能与官斗,成熟的麦子,脑袋都是耷拉下来的。” 即使是深夜,码头上依旧灯火通明,忙碌的工人们起早贪黑地劳作,只为多挣得几枚铜板,为家中多添一碗饭食,阳雨和花哥穿梭在搬运工人之间,目光在航道中停靠的船舶上扫视,疑惑地问道:“哪一艘是顺福号?” “那个,浅绿色的那条,船壳上画着蛇图腾。”花哥指向码头最边缘位置的一艘货船,长约十丈,高约两丈,宽三丈有余,通体被漆成了绿色,船帆已经收起,似乎已经停靠多时了。 “船老板是越国人,也在船上兼任船长,除了说话带些口音外,并没有什么大毛病,从燕国到越国,这条航线他已经跑了一辈子,对海况了如指掌,是我打听过的众多货船中,评价最好的船老大。”花哥带着阳雨,大步流星地走向顺福号,扯着嗓门大喊,“喂!赵刚开!我带人过来啦!货仓给我留地方没?!” “啊?”随着花哥粗犷的吼叫声,船舶甲板上探出一个脑袋,对方醉醺醺地趴在船舷上,一头凌乱的头发,满脸胡茬,不修边幅,显得十分邋遢,此时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呸”的一口吐掉嘴里咀嚼的草药叶片,看着花哥,略显无聊地喊道,“人都齐了,就差你们了。” “诶,我们不是说好了戌时才过来嘛,虽然掐着点儿来,但是也没耽误事情嘛。”花哥一边笑着说道,一边带领阳雨通过舢板登上了顺福号,“赵船长今天提前到啦?这是喝了多少酒?一会儿还能开船吗?” “开船有什么难的,给个肉包子,狗都能掌舵。”赵刚开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外衣,坦胸露乳,没有丝毫拘谨,一把推开身边的同伴,从他嘴里抢下一只鸭腿,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伸手递给花哥示意道,“七点不啦?” “还七点,现在都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就在花哥将鸭腿重新塞进赵刚开嘴里时,另一边一伙百无聊赖,坐在甲板上看星星打发时间的玩家,顿时阴阳怪气地开口说道。 “现在本来就没到出发时间,你们自己来早了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们又没有迟到。”花哥微微挑起眉毛,瞪了对方一眼,他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体型,给予了对方十足的压迫感,看穿着打扮,对方一共是两伙玩家和一队Npc商队,其中一名玩家有些不服气,还想争论两句,但是却被朋友拦下。 “对方是山港城的地头蛇,而且战斗力很高,我们不要在这里和他们起冲突。”为首的一名玩家,侧身俯首,低声劝告后面有些冲动的同伴。 “可要不是因为等他们,我们早就出发了,早点到越国,才能早点出海杀小樱花啊,就耽误的这些时间里,说不准有多少老百姓已经被对方屠杀了呢。”后面性格急躁的玩家身材娇小,声音尖细,但是从相貌上来看,赫然是一名男子。 “荒野大哥,你都五十级了,就是现在版本的满级,还是排行榜第一,还用怕他们?!”身材娇小玩家有些不服气地说道,身边其他玩家也讨好地附和说,“对对对,咱英少不也四十九级了吗,整个周朝,不说前二十,前五十肯定有一席之地,还能怕这些穷乡僻壤的家伙?” 然而最前方的荒野玩家依旧拦住众人,眉头紧锁地注视着和赵刚开相谈甚欢的花哥,以及他身后的阳雨,虽然对方并没有身穿流光溢彩的铠甲,也没有花哥那庞大的体型,但是隐隐散发出的压迫感,却如同一条还未睁眼的巨龙,随时可以将所有人吞噬殆尽。 “老赵啊,你这货仓怎么堆满了?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们的货物多,而且价值高,都是——”花哥蹲在甲板中间,通过中间的网格地板向下探望,只见中间位置的货仓已经平铺了一层货物,杂七杂八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一批军备。 “停!不用告诉我是什么,所有货物我都只按占地面积收费,要是太贵重,我会后悔当初管你收钱收少了。”赵刚开一口嗦掉鸭腿上的肉,随手将骨头扔进了海水中,搂着花哥一起蹲在地面上,指着货仓里面的货物说道,“一会儿我让他们把自己的东西堆起来,保证能放下你的东西,这能放多少货物,我们船上的货管早就算过。” “老东西,我果然没看错你。”花哥用力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强大的力量将赵刚开拍得猛烈咳嗽几声,身形颤抖,连醉意都清醒了不少。 “可,可是我们的货物也在下面啊。” “嗯?” 这时一名身穿奢靡深衣的商人,刚想反驳几句,但是看到花哥凶神恶煞的眼神,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转头钻进护卫身后,不敢再多说什么。 “我们自己搬可以吧?省得有磕碰,到时候还会产生争执。”另一伙玩家团队相对友善了些许,提出了一个建议说道。 “要不然捏?还让我们搬啊?你们给的是船票钱,没有给绑扎费好吧。”赵刚开挑了一下眉毛,不仅没有领情,反而还嘲讽着说道。 “我们不搬,我们的都是军备,谁让你们来晚了,先到先得知道吗?”身材娇小的玩家大声反抗道,用力推开前面的玩家,脸上满是义愤填膺的神情,“来晚了就老老实实遵守来晚的规矩,货物多怎么不早点过来占地方。” “我们都拿的是一样的钱,凭什么你们就要占这么大片地方,不讲公平吗?”花哥皱着眉头站了起来,双手紧握成拳,这段时间因为黛玉的病情,他的心情一直十分烦躁,此刻更是没有给对方好脸色。 “公平?哼!拳头大才能讲公平!”娇小玩家冷哼一声,伸手指向身边领头的玩家,脸上满是得意之色,“这位是单骑走荒野,现在国区等级最高的玩家,满级五十级,我是英杰雄主,我们都是杀误净宗门的玩家,此行来到燕国,是为了寻找突破五十级的办法,你们这些乡村泥腿子,怕是连宗门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花哥!你在哪呢?我带军队过来啦!” 就在场间的火药味越发浓烈时,码头上传来一声豪迈的叫喊,甲板上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带领着一队军容肃穆的车队缓缓向顺福号走来,士兵穿戴整齐,气势汹汹。 “清一色的Npc军队?两个整编战团的兵力?”最开始提议自己整理货物的玩家队伍,此刻有些惊讶地说道,看到春沙坊竖起的番号军旗,和所属势力的大蠹标识,一时间震惊得有些惶恐不安。 “亭长大人!”范见看出甲板上紧张的气氛,连忙小跑着踩上舢板,双手将阳雨的玉珩奉还,同时拱手行礼恭敬地请示道,“春沙坊全体士兵已经就位,大人请下命令。” 看了看自己这边才十余人的队伍,再加上另外一支玩家团队和Npc商队,人数连三十个都凑不出来,而对方则是全员武装的满编军队,英杰雄主顿时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一点点挪动脚步,想要重新躲进人群中。 然而阳雨根本就没有搭理他,只是微微转头瞥了一眼赵刚开,只见对方起身拽动甲板上的一个机关拉杆,随后中央货仓的镂空甲板缓缓向两侧张开,打开了通往货仓的通道,随即伸手对阳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身不卸甲,剑不离身,装载货物,保持警惕。”阳雨将玉珩重新戴在腰上,转身对范见下达命令,随后和花哥一起跟随赵刚开离开甲板,前往后方船楼生活区的休息舱室内参观,不过在经过杀误净宗门的队伍时,淡淡地说了一句,“剑要出鞘,才是杀人利器,只是点缀宝石镶嵌,也不过是一件装饰品而已。” “属下尊令!”范见低头应声答应道,随即神色阴霾地看了一眼重新躲进人群中的英杰雄主,然后回身对春沙坊的士兵大喊道,“亭长大人有令!保持战备状态!全体登船装货!” “诺!” 春沙坊的士兵比寻常玩家战团更有气势,大声应答道,随后两人一组从马车上抬下木材,借助甲板上的滑轮输送平台,将木材下降到货仓中,将其他人的货物推到一边,给自己的木材腾出放置空间,而剩下的士兵则扛起军备轴重,踩着舢板走上船舶,在其他刚刚醒酒的船员带领下,前往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大型休息舱室。 其余的驮马被收进了马牌中,货车也被拆解成零件,统一放进木箱中收纳,由专人看管,春沙坊的士兵速度迅速、令行禁止,很快就从码头转移到顺福号上。 “花露水,你带人下去把我们的货物整理一下,别被对方压坏了。”另一伙玩家团队的首领,拉过身边一名同伴,压低声音叮嘱道,同时带着一丝好奇的眼神看着阳雨走进船楼中,“顺便再打听一下他们的来历,一百人的Npc军队就是一百张招聘状,周朝境内什么时候有这种实力的玩家了?” “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位置都提前占好了。”英杰雄主拽了拽单骑走荒野的衣摆,噘着嘴不满地说道,“他们这样不公平。” 刚才还表示谁的拳头大就是谁就是规矩,英杰雄主这时看到对方的人数比自己还多,立马又开始讲起了公平,单骑走荒野皱着眉头直接甩开了对方的拉扯,走到中央货仓旁边直接跳了下去,监督己方队伍携带的军备是否被明辉花立甲亭损毁。 “哼!一个臭打工的,跟我装什么老大。”英杰雄主见对方并不打算为自己出头,立马换上一张嫌弃的嘴脸,抱着双臂不满地嘟囔道。 “英少别担心。”后面一名玩家,满脸谄媚地笑着说道,“荒野和我们公司的合约,这个月的月底就要到期了,他家里缺钱的很,到时候还不得跪着求您和他续约。” “哼,真要是把我惹生气了,我就让我爸开除他,并且在所有玩家组织里面封杀他。”英杰雄主看着单骑走荒野的身影从甲板上消失,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让他一分钱都挣不到!等级榜第一而已,只要肯堆资源,我们还能再创造出来一个!” 船楼生活区中,灯火通明,但通道却狭窄偪仄。 “哎呦哎呦,不知是亭长大人驾到,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海涵。”商队中领头的商人,一眼便瞅见了阳雨腰间悬挂的玉璧和组玉佩,其上雕刻的花朵和日月图案栩栩如生,绝非凡品。 第182章 登船 商人脸上堆砌着谄媚的笑容,紧步跟了上来,“在下名为关多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商贾罢了,敢问亭长大人,是哪位大夫的门下高足?” “在下爱吃灵芝的熊猫。”阳雨轻轻拱了拱手,报出了自己的游戏名称,语气平和却透着威严,虽然一直紧随在花哥身后,但从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势上可以看出,他才是真正的决策者。 “熊猫亭长真是年轻有为啊,如此年纪便能统领这等规模的队伍,且所载皆是上等木材,莫非也是要前往越国吗?”关多发见阳雨对自己爱搭不理,却仍不死心,继续保持着热情的笑容,主动与对方攀谈起来,“如今沿海城市大兴土木,船舶建造如火如荼,连带着生活物资也跟着水涨船高,我此行带了一批粮食前往越国售卖,路上还请熊猫亭长多多照拂一二啊。” “互相照顾罢了。”阳雨再次简单地回了一句,目光不经意间瞥见赵刚开不时偷偷向自己投来打量的目光,于是借机夸奖道,“此行一路南下,有经验丰富的赵船长在,想必也会是一帆风顺,应当多求赵船长照拂一二才是。” “亭长大人客气了。”面对官身,即便是一船之长的赵刚开,也不由得谦卑了几分,连忙拱手行礼,对阳雨表示感谢,“几位大人尽管放心,这条航向,我自入行以来,已行走了不下千万遍,船底下的水流从何处而来,我都了如指掌,定当竭尽全力,保证几位大人安全到达目的地。” “老大!老大!码头上又来了一群人,他们没有提前预约,但愿意出五倍的钱,想要搭乘我们的船出海。”正当场间气氛稍显缓和,关多发刚想和这位来历不明,但是实力雄厚的亭长多聊几句,可突然有一名水手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大声呼唤着赵刚开。 “五倍?舱室里面还有地方吗?”一听到如此诱人的价格,赵刚开顿时有些心动,跑船之人,无非就是为了多挣些银钱,但看到身边的花哥和阳雨,他又有些犹豫不决。 “老赵啊,当时我可是见你船上客人不多,事情也少,才预定的位置,你可别随便拉来一群来历不明的家伙啊。”花哥搂着赵刚开的肩膀,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在头顶晶石灯光的照射下,却显得异常凶恶,如同躲藏在阴影中的恶鬼。 “诶,花哥言重了,有我在,船上什么事情压不住。”赵刚开尴尬地笑了笑,但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下去又实在不甘心,随即将目光转向看似更好说话的阳雨,“要不我去瞅瞅?大家都是为了生活,船上还有地方,拉什么不是拉,多赚点钱,我也能早点退休嘛。” 阳雨轻轻挥了挥手,对此并不以为意,春沙坊全体士兵都在船上,木材又是大型货物,不能随便塞进背包中偷走,况且自己如今已经达到了四十四级,即便是后天巅峰前来登船抢劫,也能当场将其斩杀。 “谢谢亭长大人。”赵刚开满脸堆笑地拱手道谢,随即挣脱开花哥的束缚,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你啊,真是艺高人胆大。”花哥指着阳雨,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推开身后的房门,率先走了进去打量。 货船上的客房,与飞舟上的豪华设施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尽管赵刚开专门给阳雨留了一个带有窗户的靠边房间,但空气中仍难免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头顶上一盏发黄的晶石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这间只有四十平方尺左右的小房间。 门口处一个固定在地板上的架子充当洗漱台,角落里放置着一个简陋的木质亵器,只能用于小解,而墙边的窗户下,搭建着一张离地两寸的木台,充当床铺。上面铺放的被褥发黄且凌乱,似乎已很久没有清洗过。 “艹,这是什么破屋子啊!我去找老赵给你换一个。”花哥站在房间里,脑袋几乎快要顶到天花板,仅仅一步就来到了墙边,打开圆形的舷窗,让空气流通起来,以减缓房间内的异味,但仍皱着眉头嫌弃地说道,转身想要离去找赵刚开。 “嘿,这可是个不错的好房间了,还是单人间呢。”关多发始终未曾离去,站在门口,目光掠过房间内的布局,流露出一丝羡慕,“我们的房间,不是四人间就是六人间,里面除了床铺什么都没有,亭长大人您这儿,不仅能开窗通风,连被褥都给您备得整整齐齐,瞧瞧我的随从,还有外面的那些游侠,只能挤在甲板下的大通铺上,连呼吸的空气都是浑浊的。” “没事,我又不是真打算住这儿,将就一晚,明天就能到了。”阳雨轻轻拍了拍花哥的肚皮,宽慰着说道。 “那这儿也太小了,我转个身都费劲。”花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阳雨给他拿钱,让他帮忙订船,剩下的钱财算作佣金都留给了他,而此刻却找到了这样一个条件艰苦的住处,心中总有像是自己把钱财贪墨了一样的内疚感。 “等你们好好发展,在关口区建设自己的码头,让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船舶停靠,到时候专门给你留一个大号的房间,让你带着黛玉一起出海玩。”阳雨挥挥手,带着花哥从房间里面离开,但是舷窗一直保持着敞开的状态,让海风带走房间内的阴霾气息,阳雨自从继承了听香官的副职业,现在对于味道变得异常敏感。 “明辉花立甲亭?”关多发让出路来,让花哥和阳雨走出房间,自己则在一旁小声嘀咕,“我在周朝境内转悠这么久,可从没听说过这么个亭的名字啊?” “咱们本来就一直在等人,你现在又要放其他人上船,到底还能不能走了?我们可赶时间呢,现在越国每时每刻都有百姓在遭受敌人的残害,我们每早到一刻,就能多救下一个即将惨死于屠刀下的无辜百姓。” 刚刚走出船楼生活区,阳雨和花哥就能听见外面有人争吵,赵刚开正在和码头上一伙全身黑袍的Npc商讨登船的费用和相关事项,而英杰雄主又跳了出来,慷慨激昂地发表自己满腔热血的救世报国之心。 “这位公子,自从你登上我们的船,我就一直在听你的长篇大论。”船楼上方的驾驶台,一名海师模样的船员,抱着栏杆醉醺醺地坐在地板上,晃荡双脚看着英杰雄主,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 “这么赶时间,那你们去坐飞舟啊,一个个穿金戴银,还舍不得花这份钱,一定要上阵杀敌才能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吗?你们身上这几件衣服,哪一件不够一个普通百姓一年的吃喝?” “不要站在你的道德高度去指责别人,满嘴仁义道德,实际上就是想要驱使别人为你服务罢了。”海师也是一副满身酒气的模样,但是口齿伶俐,思路清晰,一针见血地掀穿了英杰雄主伪善的嘴脸。 “你……你……你一个泥腿子出身的船员,乡野匹夫,哪里懂我们大人物的谋略和规划!”英杰雄主气得满脸通红,一只手紧紧握住腰间的剑鞘,想要抽出武器来教训对方。 “怎么着?还想动手打我?我也是百姓啊,你要救别人,怎么就不能救救我呢?”海师看到英杰雄主气愤的样子,又灌了一大口酒,毫无惧色,反而继续讽刺道。 “咳咳咳,几位不要吵了。”码头上的大约十余名黑袍人中,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掀开了自己的兜帽,剧烈咳嗽两声,打断了对方的争执。 “诸位说的话,都各自有理有据,起因不过是老夫想要登船罢了。”老者看起来已过耄耋之年,但鹤发童颜,虽然咳嗽不断,可面色红润,并不像是重病之人,如同将死之人,被硬吊着一口气,“这样吧,赵船长,老夫登船的费用,改为十倍,其余几位客人的费用,老夫也一并缴纳,只希望能够登船出海,带我去看一眼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地方。” “哎呦,老爷子,您的口音我一听就知道,咱俩都是越国人,落叶归根的心情我能理解,什么十倍不十倍的,我赵刚开可不是为了钱,互相帮一把是应该的,上来吧,上来吧。”赵刚开一听老者再次提高费用,高兴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连忙招呼水手放下舢板,迎接老者上船。 “哼,还算识相,把我们的船票钱也都给交了。”老者给了台阶,英杰雄主也就顺势而下,不再纠结于对方是否应该上船,但他看到冷脸的阳雨和驾驶台上的海师,依然不顺眼,于是转身带着身边的同伴,返回船楼生活区去休息。 “亭长大人!”甲板的另一侧,范见和姜珊闻声而动,迅速从甲板下的舱室中奔出,目光锐利地扫视刚刚登船的黑袍人,身后一枚璇玑瑗的玉瑗悄无声息地凌空漂浮,高速旋转,时刻准备着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一旦局势失控,将立刻召唤青丘魁前来支援。 “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正常安排值班,此行即便顺风顺水,也需明日方能抵达,大家都是初次出海,难免有些不适应,你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安排,但务必保持高度的警惕。”阳雨轻轻拍了拍范见的肩膀,关怀地说道,两人恭敬地又行了一礼,随后顺着通道返回下方的休息舱室。 “这个还是我来吧,真的不需要你们帮忙,多谢好意了。”此时,几名水手正欲上前协助黑袍人,搬运一个被布匹紧紧蒙住的立柜,却被黑袍人连忙制止,对方小心翼翼地拉扯着衣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这才与同伴合力抬起立柜,步履蹒跚且异常谨慎地走上顺福号。 “熊猫,那我就先走了,祝你一路顺风,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花哥见状,知道已无事需要自己帮忙,便走下了船舶,站在大金刚的身边,向阳雨挥手告别。 “好的,黛玉帮主的事情,你等我消息,我一定会尽力帮你想办法的。”阳雨站在船舷边,也对花哥挥了挥手,安慰对方那颗略显忐忑的心。 一切准备就绪后,赵刚开返回驾驶台,拿起一枚铜铃,站在两翼甲板上,用力摇晃起来,“当~当~当~”的铃声在码头上空回荡,清脆而有力。 一名负责检查船舶及装载货物的码头工作人员,踉踉跄跄地从一座小房子里走了出来,里面向外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胭脂味道,带着女子的娇笑声,工作人员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双腿颤抖地走向顺福号。 然而他并未上船,只是接过水手长递过来的钱袋子,掂量了一下重量,听到里面“哗啦哗啦”的碰撞声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示意其他解缆工人开始工作,帮助船舶离港。 “启航喽!”赵刚开站在驾驶台上,奋力地吆喝了一声,众多水手从船舶的各个角落钻了出来,与码头工人配合回收缆绳,随后船舷的吃水线上打开了众多小窗口,从里面伸出一只只船桨,水手们听从指挥,用力抵住码头,将船舶缓缓推离岸边,随后整齐划一地摇动船桨,一点点将船舶移动到航道中。 “扬帆!”当船舶的姿态完全对准大海时,赵刚开再次下达命令,船头和船尾的水手迅速解开缆绳,释放两面三角帆,帆布在风中鼓胀起来,一点点来回摆动,顺着风向和水流的方向,船舶开始加速向外驶离。 “让船桨室的水手们回来休息吧,船头、船尾还有两舷的信号灯打开,保持了望值班。”此时风平浪静,船头碾碎浪花,破浪前行,驾驶台上都能清晰地听见浪花破碎的声音,赵刚开看着顺福号终于进入了大海,心中大定,转头对一旁的海师说道,“何三望,主帆我已经让他们落下了,驾驶台你先顶一会儿,让老三在后面学学,一会儿就应该上来了。” “哦~”一旁刚刚和英杰雄主争执的海师答应道,刚才的事情也不再言论,又喝了一口酒,随后将酒壶盖严,直接放在了地上,靠着船舵站立起来,对一旁的舵手吩咐道,“保持航向,先这么开,等会儿安全员上班了,让他自己调整。” 伴随着“哗啦哗啦”的流水声,顺福号在海面上稳健地向前航行,向西而去,仿佛在追随前方天空上的双月,向着远方进发。 今天天气格外晴朗,连一片云彩都没有,月朗星稀,银辉洒满海面,阳雨在甲板上吹了一会儿海风,原本想要感受大海的壮阔与宁静,然而很快便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于是转身向船楼的生活区走去。 “嘿,哥们儿,怎么称呼啊?”这时一名玩家突然从阴影中窜出,拦住了阳雨的去路,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正是之前派人去打探明辉花立甲亭消息的那位,花露水回来时说明,那帮士兵的嘴紧得跟河蚌似的,问什么都不肯多说,只从领头的大块头口中撬出了“明辉花立甲亭”这个名号,其他的一概不知。 “我叫口算小学生,昌盛镇北境之狼家族的,我刚才听到你的人管你叫‘亭长’,你这是已经混上官身啦?”口算小学生打量着阳雨腰间的组玉佩,又扫了一眼他身上制作精良的白衣黑裳套装,唯一稍显突兀的,是阳雨腰间挂着一个幼稚且卡通的挎包,上面绣着一个小女孩的可爱头像。 “爱吃灵芝的熊猫。”阳雨简短地自我介绍道。见对方的态度比英杰雄主友善得多,于是思考了片刻,便多说了两句,“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个‘亭长’的职位,不值一提,算不得什么” “诶呦,熊猫老哥真是太谦虚了。”口算小学生自来熟得很,见阳雨虽然表情冷淡,但愿意开口,便自信满满地凑了过去,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攀谈起来,“现在这游戏里,有周朝官方身份的玩家简直凤毛麟角,那些Npc对我们这些玩家称呼一口一个‘游侠’,根本就看不起,老哥你这官位是怎么得来的?方便的话,出个攻略呗?” “这个嘛……可能不太方便透露。”普天之下,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座乾送城,也找不到第二棵寻木了,阳雨如今的实力,完全是机缘巧合之下成就的,根本无法复制,面对口算小学生炽热的目光,阳雨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啊?这……”口算小学生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但当他看到阳雨腰间那块显然不是普通亭长能佩戴的组玉佩时,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目光在阳雨身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到可以继续聊天的话题,“哥们儿,你这挎包挺有特色的啊,是你女儿给你做的吗?” “嗯?对。”阳雨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挎包上沐沐的q版头像,冷冰冰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温柔。 “啊?”口算小学生顿时愣住,只是随口一提,阳雨的相貌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两岁,这么年轻就已经结婚生子,似乎有点不太刑啊。 “哈哈,熊猫老哥真爱开玩笑,看你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你家小孩要是能进《最后一个纪元》,那至少也得上小学了吧。”口算小学生脑筋转得飞快,立刻给自己刚才的问题找了个台阶下,“这包是在游戏里面收养的‘女儿’,给你做的吧?” “对。”阳雨再次简短地回答道,夜间的海风带着几分寒意和潮湿,甲板上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就连船楼生活区里的灯光也只剩下稀疏的一两盏还亮着,阳雨打了个哈欠,海上的路途不仅漫长而且无聊,此刻打算回房间下线休息。 “诶诶诶,熊猫老哥,长夜漫漫,路途无聊,咱俩聊会儿天呗。”口算小学生显然不想放过这个能抱大腿的机会,一咬牙一跺脚,又追着阳雨的背影跑了过去。 “你知道我们昌盛镇吗?上礼拜大洼乡那里发生了一场大火,把森林都给烧了,我们趁机捡了不少动物尸体,扒下皮毛做成皮甲,打算运到越国去贩卖,那边无论是战备物资还是生活物资都在涨价,你们是不是也去越国买木材啊?咱们做个伴儿呗。” 一路紧跟着阳雨,口算小学生来到了他的房间,也不知道他是天生口才好,还是就是个话痨,东拉西扯地和阳雨聊了半天,期间关多发也想过来拜访阳雨,但看到他房间里已经有客人在,便不好意思打扰,只好悻悻离去,见此阳雨也不好意思直接把口算小学生赶出去,便耐着性子和对方聊了一会儿,虽然有些烦躁,但也不至于生气。 —————— 现实,北方大学,早上六点。 即便是双休日的清晨,阳雨依然保持着雷打不动的作息习惯,天边初露曙光时,便从床上爬起,回想起昨晚与口算小学生的长谈,对方似乎找到了一个难得的倾诉对象,滔滔不绝地分享了许多趣事,直到心满意足地返回同伴的房间休息,阳雨这才得以解脱,下线进入梦乡。 宫鸣龙的游戏头盔呼吸灯仍在微微闪烁,而叶桥则已经摘下了头盔,疲惫地趴在床铺边缘的栏杆上睡觉,多索取一丝凉意,似乎昨晚也熬夜奋战到了很晚,脸上写满了辛劳与疲惫。 “喵~”轻手轻脚地走下床铺,阳雨习惯性地往桌堂下瞥了一眼,意外发现许久未见的张飞竟然乖乖躺在那里,竟然终于回家睡觉了,被阳雨吵醒后,懒洋洋地亮出肚皮,轻轻叫了一声,示意阳雨帮它挠一挠自己够不到的地方。 “诶呦,你还记得自己在这有个窝啊,这段时间都跑哪儿野去了?”阳雨满心欢喜地蹲下身子,压低自己的声音,十分高兴地抚摸张飞的毛发。 第183章 超能力 “喵~”然而当阳雨稍微加重了些许力道时,张飞却痛苦地叫了一声,连忙将张飞捞出抱在怀里,仔细扒开它的毛发检查,赫然发现一处已经结痂的伤口。 “你这是和别的猫打架了?还是回游戏世界狩猎时,被其他怪物给打伤了?”阳雨紧皱眉头,将张飞搂在怀里仔细地打量着,发现对方身上有多处伤口,虽然都不在致命的位置,但伤痕都很长且浅,似乎是被尖牙和利爪所伤,从伤口的大小来看,对方应该是个体积和它差不多的生物。 “喵~”张飞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从阳雨的怀抱中挣脱出来,钻回桌堂里,叼出一个空的鱼罐头放在阳雨面前,然后坐下来摇晃着尾巴,眼睛紧紧地盯着阳雨,示意自己饿了。 “你把我们这里当成免费的餐馆了是吧?”阳雨笑着摸了摸张飞的脑袋,然后转身钻进储藏室,又拿出一个鱼罐头,打开罐头后推到张飞面前,看着它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既然回来了,就老实待着吧,看你身上这些伤,等养好了再出去玩,听懂了就叫一声。”阳雨一边抚摸着张飞后背的毛发,一边像教导小孩子一样训斥着它,张飞抽空叫了一声,随后继续埋头享用美食,滚刀肉的样子让阳雨颇为无奈, 趁着对方吃饭,再次检查了一下对方身上的伤口,确认不需要消毒包扎后才放心。 随手整理了一下寝室的卫生后,阳雨看了看时间,觉得还早,便换上外衣,打算去运动场活动一下筋骨,这段时间天天躺在床上玩游戏,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五月中旬的盛京,太阳落山晚,升起得也早,此时天空中日月同辉,空气中带着一丝清新的凉意,学院里除了少数自习准备研读学业的学生外,几乎空无一人。 一路慢跑,当做热身运动,阳雨来到了体育场,北方大学的体育场,紧挨着篮球场,都是露天体育馆,建立在一处坡道上,篮球场位于上方。 几天前因为大马蜂的袭击事件,朱俊豪他们撕扯开的铁丝网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修复,只是简单地拉了一条警戒线作为标志,现在许多同学为了省事,直接从缺口处进入篮球场,外围的草坪被踩踏出了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 由于前些年战乱频繁,全国上下都推崇体育运动,因此北方大学的橡胶跑道维护得相当不错,八条标准的四百米跑道是面条国的进口货,达到了世界级田径比赛的标准,即使阳雨没有穿着专业的运动鞋,踩在上面的感觉也依然非常舒适。 此刻才六点半左右,在初升阳光的照耀下,体育场上空无一人,即使是平时热衷于训练的橄榄球社团成员,此刻也都在游戏中忙碌着,陪伴商队购买鱼货,准备运送回乾送城,阳雨站在最外圈的跑道上,检查了一下鞋带后,深吸一口气,随即加速奔跑出去。 “呼~~~呼~~~” 阳雨的呼吸深沉而悠长,每一次吐纳都仿佛在与自然进行着某种交流,原本就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使得一千米的奔跑对他来说如同小菜一碟,跑过起点线时,速度丝毫未减,又是一圈,整个过程连五分钟都未曾用掉,脸上甚至连汗珠都未曾浮现。 一只早起的小鸟落在了观众席的栏杆上,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运动场上这只两脚兽,这么早起来不去觅食,却在这里平白无故地消耗体力,真是奇怪,而且这只两脚兽似乎越跑越兴奋,速度也越来越快,双脚之上,隐隐闪烁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如同一双被阳光编织而成的鞋子。 风云尽起腾龙舞! 几乎是本能地开启了龙族司殿,玉庆殿的天赋技能,阳雨在技能的加持下,脚下生风,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越来越快,同时思维也变得异常清晰,周围的一切在眼中都如同慢动作一般,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跑了整整五圈后,阳雨才感觉身上开始微微出汗,回到起点线上一点点减速,最终停了下来,缓缓恢复平和的呼吸,掏出手机一看,时间才过去十几分钟,平均一圈的速度竟然在三分钟左右,这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人的水平,达到了专业运动员的级别。 然而这还仅仅是在现实中,风云尽起腾龙舞的天赋技能,在游戏中对阳雨的加成更为全面,阳雨一边慢走,甩甩胳膊甩甩腿,舒展一下肌肉,一边不禁开始思考,游戏竟然能够如此深刻地影响到现实,并且随着自己在游戏中实力的提升,对现实的影响也越来越大,那么到了未来,是不是真的会出现能够御剑飞行的玩家呢? 异想天开的想法让阳雨有些兴奋和惶恐,习惯性地一抹裤子口袋,阳雨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带保温杯出来了,早上因为张飞突然回家,只顾着给它开罐头,带着手机和钥匙就出来了,此时感到有些口渴,想要喝口水,却只能无奈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渴了。”阳雨喃喃自语着,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看着湿润的指尖,犹豫着要不要舔一口,但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感觉从身体中涌现出来,只见手指上的汗渍竟然缓缓腾空飞起,在掌心中聚集,并不断扭曲变形,一点点扩展,最终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球。 “嗯?”阳雨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不仅是玉庆殿的天赋能够展现,就连晶宸殿控制元素的能力也开始在现实中显露无遗,惊慌之下一翻手将水球掉落,“啪嗒”一声砸在橡胶跑道上,变成了一团水渍。 “我艹,我不会被拉去切片研究吧?”阳雨慌张地回头望向医学院的方向,心中感到一丝兴奋,但同时充满了不安,毕竟运动能力的提升,可以用身体素质强来解释,但是这种直接凝聚出水球的能力,可是只有小说和电视剧中才有的桥段啊! 蹲在地面上,阳雨伸手戳了戳橡胶跑道上的水渍,手指上传来的湿润触感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半信半疑地重新伸出右手,再度回忆起之前凝聚水球的感觉,试图再次尝试。 “呼!”一朵小火苗突然跳跃着出现在指尖,如同一个顽皮的小精灵,将阳雨震惊的面庞照亮。 “可惜我戒烟了,要不然拿这个点烟,可是有一点点帅的。”阳雨愣愣地看着火苗,用力甩了甩,将其熄灭,随后开始一一实验自己在游戏中掌握的其他元素能力。 “小阳干什么呢?跑道坏啦?”就在阳雨尝试着,能不能让场地中的杂草凝聚出一朵明辉花时,身后的栅栏大门处,突然传来一声豪迈的声音,吓得他赶忙散去了手中的能量,回头一看,原是政治课的老师,李思齐。 “咱这帮学校领导,一个个满肚肥肠,说不准挪用了多少公款进入了自己的腰包,学校里的监控,十个里面有十个都是摆设,这跑道当年还说是进口货呢,没准也是骗人的玩意儿。”李思齐穿着一身有些破旧的部队训练服,虽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也清洗得十分干净,此时皱着眉头走进体育场,用力踩了踩脚下的橡胶跑道,满脸不屑地说道。 “李老师,这话和我说说就行了,可别在课堂上随便讲,小心有人在领导那儿打你小报告。”阳雨偷偷将双手藏在身后,用力搓了搓,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之后,这才笑着和李思齐说道。 “老子可不怕他们,想当年我在战场上杀敌时,他们估计还缩在被窝里面,祈祷着炸弹别落在自己头上呢。”李思齐豪迈地挥挥手,将随身携带的挎包随意地挂在栏杆上,钥匙手机还有水杯都在里面,一边做着热身运动,一边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阳雨,“怎么?小阳,你也是过来晨练的啊?这年头还能早起的大学生,可是越来越少喽。” “对。”阳雨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七点了,“最近和朋友天天都在玩《最后一个纪元》,整天躺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快要发霉生锈了。” “虽然国家也在大力提倡玩这个游戏,但年轻人啊,还是要多活动活动身体,毕竟有第四次世界大战,那第五次世界大战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虽然都在倡导将战争转移到游戏里面解决,但敌人狡猾得很,他们肯定会用各种意想不到的战术来进攻我们。” 李思齐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但身体状态却依然保持得很好,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跨栏背心,肌肉轮廓分明,隐约可见当年在战场上留下的伤痕。 “《最后一个纪元》我也在玩呢,和当年的一些老战友一起,虽然我们这些老古董不太懂游戏的乐趣,但国家既然说要在游戏里面打小樱花,那我们肯定得响应号召,为国家出一份力。”热身准备完毕后,李思齐摆出一个专业运动员的起跑姿势,眼神中闪烁着光芒,转头看向阳雨询问道,“你锻炼结束了?要不要再跑两圈?” “不了不了。”阳雨笑着挥挥手拒绝道,“我一会儿还得去早市买点早饭呢,难得有时间,这会儿的油条可是最脆的。” “哈哈哈哈,好啊,那你快去吧。”李思齐爽朗地笑着说道,“网上那些营销号总是在说油条怎么不健康,但咱华夏民族的传统早餐,我从小吃到大,身体比那帮做流量视频的人还要硬朗呢。” “诶,李老师,那我先走啦。”阳雨点点头答应道,随后转身离开了运动场,而李思齐则打开了运动手表上的心率监测、计时以及步数统计等小程序,深吸一口气,猛地加速冲了出去,开始了他的锻炼。 “啾啾~啾啾~”在一旁看了半天的小鸟,似乎对李思齐的起跑表现不太满意,张开翅膀扑棱棱地飞走了,这个老的两脚兽不仅准备程序比那个年轻的两脚兽繁琐得多,而起跑还慢吞吞的,动作也一点都不好看,小鸟顿时觉得无趣极了,决定去寻找同样早起的小虫子觅食。 “胖哥!六根油条,四个油炸糕,四杯豆浆,其中两个要无糖的,先给我喝一个,剩下的打包带走啊。” 熙熙攘攘的早市中,人群摩肩接踵,热闹非凡,阳雨穿梭在,其中以中老年人居多,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十分稀少。 “要得要得,小阳哥,你可是好久没来了哈,最近在忙啥子呢?”油条摊的老板是一个又矮又胖的蜀川人,脸上总是挂着和煦的笑容,但从他头顶上一直到脖颈位置,有一片面积非常大的烫伤疤痕,让人不忍直视,然而他却仿佛早已习惯了一般,从不因此而沮丧。 “呵呵,忙着讨生活呗。”阳雨笑着说道,手里拿着刚从早市门口买的鸡蛋汉堡,此时只剩下最后两个了,别人有了钱,可能会去买车买房、纸醉金迷,花天酒地,对于他来说,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要让自己吃饱吃好,并不会追求名利。 “小阳哥等一哈,前面的人多得很,你到后面坐一会儿嘛。”胖哥递给阳雨一杯无糖豆浆,随后用一双超长的竹筷在油锅中翻滚着,将长条面块一点点拨动,很快这些面块就变得膨胀金黄起来,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成为华夏人的经典早餐,油条。 “不急不急。”阳雨随口答应道,将吸管插进杯中喝了一大口豆浆,随后一边吃着手里的鸡蛋汉堡,一边钻到遮阳棚下,拽过一张塑料凳子坐了下来等待。 “造船造船,整个周朝境内都在造船,现在房子破了,连买点木材修房子都没有材料,随便一块木板都炒到了高价。”另一边的餐桌上,两名男子有些困乏地吃着早饭,其中一名身穿蓝色花格衬衫的格衬抱怨说道。 “哎呀,这都是上面推动的嘛,‘大造船、造大船’,现在家家户户都在建船,连小舢板都敢出海了。”另一名身穿兜帽卫衣的年轻男子,同样愁眉苦脸,话语中充满了不满说道。 “你们家族还好点嘛,离海边稍微远一点,没地方建船厂,我们家族就在尊岛城啊,现在海边的盐田都推平了,全部都在建船厂,生活物资一个劲地飙升,我们想要买点补给品,都要从交易行上向内地玩家购买。” “岂止是游戏内的物价飙升,就连现实中的物价也如脱缰野马般一路狂奔。”格衬男子用筷子夹起一块油条,吊儿郎当地扔进嘴里大口咀嚼,眼神中满是对物价飞涨的不满,斜睨着胖哥,言语间带着几分刺意,“想当初一根油条不过区区两元,如今却翻了一番,涨到了四块一根,这小南蛮子,说不定在这波涨价中捞了多少油水呢。” “哎哟,您两位哥老官说的,这话可搁着打我脸了嘛。”胖哥听见对方的交谈,脸上堆满了笑容,讨好地解释道。 “我这进货也是有成本的呀,米面粮油,哪个不是在涨价?我要是不跟哆涨,那不就得赔本了嘛,阳雨兄弟,你说是哈?”说着胖哥特意提高了嗓门,意有所指地看向了一旁正在进食的阳雨。 对方两人就居住在早市附近,对早市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都有所耳闻,转眼看到阳雨一边吃着食物,一边眼神不善地打量着自己,顿时偃息旗鼓匆匆结账离去。 “嘿嘿嘿,小阳哥,你的油条都准备好了,一共二十八块。”胖哥的笑容如同春风般和煦,热情而真挚,再加上精湛的手艺,帮个的手艺在早市中闻名遐迩,客人络绎不绝,尽管早年间在这里经营时,曾遭遇过不少麻烦,但在朋友的帮助下,都一一克服了。 “二十八?我刚才不是听那两个人说,涨价了吗?”阳雨接过沉甸甸的口袋,仔细端详着里面的美食,金黄酥脆的油条、热气腾腾的油炸糕、还有三杯豆浆,其中一杯无糖的还被细心地用马克笔做了记号。 “嗨,咱们两个之间还用计较这些?”胖哥摸了摸自己脖颈上那道丑陋的烫伤疤痕,笑容中带着一丝感激,“小阳哥,你啥子时候来,我都不得涨价的,只要别让我赔本就得行,毕竟家里女娃娃上学还得用钱咧。” “谢谢胖哥。”阳雨点点头,不再推辞,一口吃掉了最后一个鸡蛋汉堡,掏出手机扫码付款,临走之前再三叮嘱道:“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要是联系不上我,就去步行街那里找一家‘王家饭馆’,王岩你也认识,和他说一样。” “诶,诶,我晓得喽,小阳哥常来哈!”胖哥忙不迭地答应着,一直目送阳雨离开,才转身回到油锅前继续忙碌起来。 路过其他摊位时,阳雨又买了一笼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和烧麦,还有刚出炉的酥皮牛肉馅饼,双手拎着满满当当的食物,一路小跑返回寝室,装油条的口袋专门没有系紧,而是微微张开,生怕回去后油条收潮,就不酥脆了。 “喵~!”刚打开寝室门,张飞逃似地飞扑冲了出来,紧紧勾住阳雨的衣服,躲在他的后背上,将自己的身形遮挡起来。 “出去浪了这么多天,谁知道你身上干不干净?快过来洗澡!”叶桥不知何时已经起床,穿着阳雨平时做饭用的围裙,正凶神恶煞地追捕着张飞,看到阳雨回来,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全副武装地抓住张飞的肚子,想要把它从阳雨的衣服上拽下来。 “别扯别扯!”阳雨惊慌地喊道,抖动后背躲开叶桥的攻击,伸手将早餐放在桌子上,又回手一把掏下了张飞,“一会儿把我衣服扯坏了怎么办?这衣服本来就穿了好几年了,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扯坏了更好!到时候我给你买件新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现在好歹也是手下有几百号人的大佬了,还穿着几年前的旧衣服,像什么样子!”叶桥盯着阳雨怀里的张飞,呲牙咧嘴地威胁对方,而张飞则甩了甩尾巴,有阳雨在,根本就不把叶桥放在眼里。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阳雨抚摸着张飞的毛发,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有些担心地说道,“张飞身上全是伤口,你给它洗澡不会感染吗?” “宠物洗澡专用湿巾。”叶桥用力拍了拍手掌上的湿巾手套,展示给阳雨看,“这是消毒杀菌专用款,我不给它洗澡,它才更容易感染呢。” “喵~!”听到洗澡两字,张飞立刻对着叶桥嚎叫了一声,表达强烈的不满,从阳雨怀中挣脱,转身窜进了桌堂里,继续埋头舔舐着自己的鱼罐头,尾巴还不时地甩动着。 “先吃饭吧,今天起得早,油条还是脆的,馅饼、包子应有尽有,那杯无糖豆浆是我的,那两杯加糖的则是你的和少爷的。”阳雨边说边起身,将口袋中的手机和钥匙放在桌面上,转身走向卫生间洗手。 “老大你看看你这个手机,就连我阿公阿婆都不用这种几年前的老款式了,你攒那么多钱不花,留着干什么?全都给张飞买罐头吗?”叶桥拿起阳雨的手机打量,只见颜色发黄的原厂手机壳已经破碎不堪,背面还贴着几道透明的胶布,显得颇为寒酸。“咱寝室里的罐头,堆起来都能养三只猫了,全都给张飞吃,它怕是要胖得飞不起来了。” 听到叶桥的话,张飞愣了一下,两只金色的眼睛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低头猛吃鱼罐头,甚至加快了速度,仿佛生怕被别人抢走一般。 “那旧的手机怎么办?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接广告了?”阳雨擦干净手,调侃地笑着,重新坐回桌子旁解开口袋,想要先把豆浆拿出来喝,结果发现胖哥没有给他准备吸管。 第184章 游戏对现实的变化 “旧的手机就撇了呗,我接什么广告,咱立甲亭里面的生意,哪个不比广告挣得多。”叶桥伸手拿过自己的甜豆浆,想要用指甲扣开杯盖膜,但是胖哥售卖早餐太过于良心,他家的杯盖膜用的是最好的材质,叶桥扣了半天也扣不开。 “给我。”阳雨无奈地拿过叶桥手中的豆浆,指尖轻轻一挥,凝聚出一小节锋利的刀片,沿着杯口边缘划开,轻松取下来了一块完整的杯盖膜,递回给叶桥时,抬头看了一眼宫鸣龙,他游戏头盔的呼吸灯还在闪烁,“少爷还在忙什么呢?不过来吃饭吗?” “事情多了去了,老大你就是个甩手掌柜。”叶桥根本没有注意到阳雨的异样,接过豆浆猛喝了一口,随即从口袋中掏出一根油条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油条金黄酥脆,香气四溢,“嘎吱嘎吱”的声音响彻整个寝室。 “太易族现在已经安顿下来了,他们比我们更熟悉寻木城。不仅找到了专门用于锻造的泉水,还发现了其他能够强化身体的泉眼。少爷正在重新安排‘体质增强’计划,所有人都要再泡一次。等你回来了,也要下去一趟。这些泉水对我们玩家也有效果,能够永久增加属性点。” 上周就没有享受到油条早餐,叶桥边吃边说道,此时也不在意餐桌礼仪,桌子上到处都是掉落的残渣。 “目前我们的计划是,先让太易族打造一批士兵用的制式装备,就按照我们之前设计的样式来,春沙坊的士兵都接受过培训,能够熟练掌握,盔甲方面,近战士兵和远程士兵使用不同类别的盔甲,军官的盔甲稍微高级一点,方便识别。” “至于法术士兵,我们打算用绘制符文的轻甲,里面会再套一层加强防护,不过对于附魔锻造,太易族表示稍微有些难度,不是不能做,只是速度会比较慢,但我们也不着急,春沙坊里面我记得只有姜珊是法术职业,先做一件给她穿就可以了。” “我的想法是建设一批流水线工厂,能够批量生产武器装备,但游戏和现实毕竟不一样,现在只能做到模块化生产,效率不是特别高,易太已经在他们驻地的根须洞天里面建设了高炉,现在正在工作,刚开始还不太熟悉我的方案,需要一点时间熟悉,所以春沙坊出征士兵的装备,也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之后才能列装。” 吃完了两根油条,叶桥舔舔嘴唇,又拿起一个油炸糕咬了一口,红豆沙的味道瞬间在寝室内飘散开来,引诱人忍不住想要再咬一口。 “喵~”闻到甜腻的味道,张飞十分好奇地跳上了餐桌,盯着叶桥“嘎吱嘎吱”地咬开油炸糕的外衣,里面的红豆沙热气腾腾的,叶桥吃得满脸满足,张飞甩甩尾巴看向阳雨,用眼神示意自己也想吃一口。 “这个是甜的又是油炸的,你也要吃?很烫的哦。”阳雨伸出手指戳了戳张飞的脑袋,但张飞却用力拍开了他的手,一爪子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响,看了看叶桥,又看了看阳雨,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渴望,它想吃油炸糕! “就给你尝尝味道吧。”考虑到张飞并不是普通的玄猫,而拥有撕开空间的能力,没准肚子里面也有一个黑洞,阳雨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油炸糕,指尖再次出现一枚细小的风团,将油炸糕切割下一小块,并且用风团将温度降低到适宜入口的程度后,送进了张飞的嘴里。 “少爷这家伙现在正忙着呢,想要把事情安排妥当后,就去接小草——老大你手里的是什么?!”叶桥本想调侃两句身后还躺在床上的宫鸣龙,恐怕又要错过热乎的早餐,但当他瞥见阳雨指尖旋转的风团时,不禁惊讶地叫嚷了出来,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油炸糕啊,怎么啦?”阳雨有些茫然地举起手中,那块被切割整齐的油炸糕,目光转向桌边的口袋,“我就买了三个,你要是想吃,我这个让给你好了。” “我吃个屁的油炸糕哦!”叶桥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子前倾,一把攥住阳雨正要投喂张飞的手指。张飞见状,误以为叶桥要抢它的食物,于是叼起油炸糕,尾巴一卷,瞬间逃开,只留下一枚仍在阳雨指尖疾速旋转的风团,和瞪大了眼睛,满脸愕然地叶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呵呵,灵气复苏了呗,牛不牛?”阳雨尴尬地笑了笑,咬了一口手中的油炸糕,随后便和叶桥详细讲述起今天早上在体育场上晨练时发生的事情。 “诶,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这种异变究竟因何而起?对身体有无影响?这究竟是一种未知的疾病,还是人类进化的先兆?”叶桥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不由自主地捏了捏最近总是紧锁的眉头。 然而叶桥忽然感觉指尖滑腻异常,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抬头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用刚才拿食物的手揉捏了眉头,顿时有些懊恼,连忙捡起一旁准备给张飞洗澡用的湿巾,仔细地擦拭着眉毛。 “我现在感觉挺好的,心不慌,气不喘,一口气上五楼都不费劲。”阳雨打趣道,随即又掰下一块肉包子,轻轻抛向偷偷溜到自己腿边的张飞。 “那到了搬家那天,老大你顺便帮我把行李也搬上去吧。”门口床铺上突然传来一阵顽皮的喊声,宫鸣龙摘下游戏头盔,嗅到寝室里弥漫的食物香气,心中痒痒的,想要从床边的栏杆上直接翻跃而下。 “小兔崽子,你敢!”阳雨指着宫鸣龙厉声呵斥道,随即一把将腿边的张飞扔向空中,大声命令道,“去,把他给我打回去!” “喵!”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张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嚎叫一声猛地扑向宫鸣龙的脑袋,猫猫拳“嘭嘭嘭”地击打在对方的脑门上,力度虽不大,却戏谑性极强。 “你的鱼罐头都是我掏钱买的,有你这样对待金主的吗?!”宫鸣龙一把抓住张飞,一人一兽在床上翻滚扭打起来,最后宫鸣龙张开大嘴,一口咬住张飞的后颈,尽管张飞平时的举动和饮食习惯都不像普通的猫,但此刻要害被抓,也动弹不得,抬头看向宫鸣龙,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与嫌弃。 “偶(我)药(要)和(吃)牛(油)桥(条)!”宫鸣龙就这样叼着张飞,从床铺上跑下来,飞身跃到自己的转椅上,蹲坐在上面旋转滑行到叶桥身边,伸手去要拿油条吃。 “张飞才从外面回来,全身都是细菌,你是不是这两天没拉肚子了,又开始怀念马桶上的‘美好时光’了?”叶桥用力弹了一下宫鸣龙的脑门,张飞这时候趁机挣脱出来,一头钻进阳雨的怀里。 “猫爷身上哪里有细菌啊?那都是香味儿!”宫鸣龙嬉皮笑脸地说道,但看到叶桥严肃的神色时,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先去刷牙洗脸,然后才回来吃饭。 “你和少爷俩,现在有没有感觉到,游戏对现实产生了什么变化?”尽管叶桥已经吃饱了,但阳雨还在继续进食,他的腹部平坦如初,丝毫不见隆起,让人好奇这么多食物都去了哪里,这时阳雨又打开了装着烧麦的餐盒,也不沾任何配料,直接用筷子夹起一个就放进嘴里咀嚼起来,张飞伸出爪子偷走了一个,藏在桌子下面吃。 “我没有老大你那么明显的变化。不过我现在对于机械一类的设备,基本上看一眼就能理解它的构造。”叶桥端着豆浆,翘着椅子靠在身后宫鸣龙的床铺上,抬头看向天花板陷入了回忆,“如果现在再让我重新进行枪械组装考试的话,没准儿还能破个纪录呢。” “怎么突然聊起这个了?”宫鸣龙从卫生间出来,将手上的水珠弹射向偷吃烧麦的张飞,“现在开始统计觉醒人口了吗?御剑飞行秘籍能不能人手一份?先拿一百瓶固基丹尝尝咸淡儿。” “如果真的要统计的话,我还是建议我们三个保密比较好。”阳雨拿出最后一杯豆浆,在宫鸣龙面前晃了晃,然后展示了一下今天晨练的成果,并且详细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老大这个技能太帅了!”宫鸣龙眼前一亮,踮起脚尖取下自己的手机,递给阳雨嬉皮笑脸地说道:“老大,你能给手机充充电吗?” “人形充电宝哪里帅了?”阳雨笑骂着说道,但还是接过了手机,尝试性地在指尖凝聚出一小丝电流,轻轻地怼到手机充电接口上。 “叮~老子要吃饭啦!”手机传来宫鸣龙自己设置的充电提示音,当看到手机真的能充电时,宫鸣龙笑得合不拢嘴,异常戏谑且夸张,但当看到电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涨时,又惊慌失措地从阳雨手中夺回了自己的手机,“充爆了!充爆了!” “别的不说,要是以后咱们打算买新能源汽车,有老大在,连充电桩都不用安了,直接让他给我们发电就行。”叶桥翘着二郎腿,椅子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摇摆,嘴角挂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何止是汽车啊,到时候把老大关进发电机里,咱们连发电站都不用建了,直接靠他就能供电全小区。”宫鸣龙瞥了一眼无奈的阳雨,狡黠地笑了起来,随手将手机扔到床铺上,然后踩着叶桥的椅子,扒在栏杆上,费力地取下了自己的眼镜。 “你们看,你们看。”宫鸣龙将眼镜戴上,用力晃荡了两下,得意地向阳雨和叶桥展示着。 宫鸣龙是三人之中唯一一个近视眼,度数大概在五百度左右,平时一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都是用高档水晶精心打磨而成的,此刻阳雨和叶桥借着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凝视着宫鸣龙的眼睛,却发现他的眼镜竟然没有反光。 “你的镜片呢?”阳雨惊讶地问道,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仔细端详着宫鸣龙的眼镜,发现上面竟然没有镜片,只是一副空荡荡的眼镜框而已。 “扣掉了啊。”宫鸣龙得意地笑了起来,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我可比大乔强多了,我的天赋不仅能增强体质,就连近视都治好了。” “哼,你那脆弱的肠胃,什么时候也被天赋治疗一下吧,省得你天天偷吃还拉肚子。”叶桥不屑地撇了撇嘴,随即又拿出一根油条,“嘎吱嘎吱”地吃了起来。 “给我留一根!这个比学校卖的好吃多了!”宫鸣龙惊呼道,左右手各自抓着一根油条,塞进嘴里大嚼特嚼,和叶桥比拼起吃饭速度,两人的腮帮子鼓得像青蛙一样,看起来十分滑稽。 “别着急,慢慢吃。”阳雨看着如同小孩子般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将张飞送回猫窝中,然后起身开始收拾寝室里的卫生。 旷别一周的油条早餐,三人吃得一点都没剩下,就在阳雨收拾油腻的塑料袋和饭盒时,叶桥重新戴上了宠物清洁湿巾手套,目标直指张飞,对宫鸣龙说道:“吃饱喝足,就帮我干点活儿吧,抓住老四,给它洗个澡。” “好嘞!”为了“报答”张飞之前的猫猫拳,宫鸣龙兴奋地答应道,飞扑过去,整个上半身都钻进了桌堂里,将张飞压在怀里紧紧抱住,一人一兽“搏斗”之间将 鱼罐头打翻,身上都沾到了里面的油渍,看起来十分狼狈。 “哎呦,去卫生间吧,去卫生间。”原本叶桥只是打算给张飞擦一擦身子,但是看到宫鸣龙这副模样,顿时改变了主意,嫌弃地挥了挥手,将两人一起赶进了卫生间里。 “哗啦!” “喵~!” “干嘛啊!” 随着水流声响起,卫生间里传来了宫鸣龙和张飞的嚎叫声,叶桥举着淋浴头,将一人一猫全部打湿,“你瞅瞅你们两个!都成什么样了!都洗洗吧!” “你也进来吧!” “喵~!” “诶诶诶,我不洗!” 叶桥惊叫着想要逃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宫鸣龙和张飞合力将他拖进了洗浴间里,三个家伙一边玩闹一边互相泼水,最后都淋成了落汤鸡。 吵吵闹闹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阳雨在客厅中笑着看着这一幕闹剧上演,干脆抱起几人的外衣和被褥,还有垫在张飞猫窝上的衣服,都扔进了洗衣机中清洗。 游戏中,海上顺福号,丑时。 为了躲避宫鸣龙和叶桥可能采取的报复行动,阳雨将洗衣机的程序设定好,然后迅速换上舒适的睡衣,戴上游戏头盔,惬意地躺在床铺上,瞬间进入了游戏世界,当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头顶那盏散发着暗黄光芒的晶石灯,伴随着轻微的摇晃和床铺木板的“嘎吱”声,有些晕乎乎地从床铺上坐起。 看了一眼游戏面板上显示的“晕船”状态,阳雨不禁苦笑,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门,一股轻微的恶心感涌上心头,强忍着不适扶墙缓缓站起,打算去甲板下的舱室探望一下春沙坊的士兵。 顺福号的甲板之下,是一个超级宽敞的休息室,从船头一直延伸至船尾,仅用支撑墙壁作为简单的隔断,没有设置房间门,每一个休息舱室之间,仅用一块轻薄的帷幕作为遮挡。 船尾安置着洗漱间、厨房和餐厅等生活设施,众多水手随意地在墙壁或立柱上拉起一张吊床,伴随着船舶摇摆的节奏,打着震天响的呼噜声安然入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味。 在众多船舶,尤其是远洋船舶中,淡水储存一直是个棘手的问题,使用木桶或水缸长时间存放淡水,由于接触不到阳光且无法大范围流通,淡水很容易变质并滋生细菌,在医疗条件匮乏的船舶上,喝了变质的淡水往往会导致腹泻等严重疾病,因此大部分船员都选择喝酒来解渴,毕竟酒的保质期更长,口感也更佳。 此时口算小学生还没有上线,花露水和他的另外一名同伴,正坐在规划给己方团队的休息处,抬头看了一眼四处打量的阳雨,明显能够感觉到,阳雨也是第一次坐船出海,虽然对方走下楼梯时还会有些摇晃,但从他们身前经过时,却已经能够如履平地般行走。 坐船出海,对于阳雨来说,就是为了减少与外界和其他人的接触,尽管昨晚和口算小学生聊了很久,但阳雨自认为和对方还算不上熟悉,因此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对方,便继续前行。 甲板下的休息舱室内,没有明确的走廊和房间之分,当阳雨掀开一块帷幕时,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神瞬间盯上了他。这里是杀误净宗门的休息区域,此时其他玩家都已下线休息,只留下单骑走荒野一人,对方警惕地盯着阳雨,手中紧握着一把月牙戟,为了方便在狭小的空间内战斗,长杆已被卸下来放在了一旁。 单骑走荒野是一名混迹于多款游戏的高手,虽然无法在每款游戏中都位列第一,但也始终保持在前十之列,这次游玩《最后一个纪元》,不仅是第一批进入游戏的玩家,而且还与杀生游戏工会签订了合同,加入了杀误净宗门,在资源和势力的帮助下,成功在游戏中登上了排行榜榜首的位置。 说单骑走荒野是一名真正的pK宗师,也一点都不为过,然而此时面对阳雨,单骑走荒野却不由自主地进入了战斗状态,全身汗毛竖立,面对这个手无寸铁、一身华服打扮的男子,赫然感受到了当初越级挑战最强boSS时的那种压迫感,不禁感到不寒而栗。 阳雨也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点点杀意,但却并没有在意,全当单骑走荒野是在防范自己可能发起的夜袭,意图抢夺杀误净宗门的财物,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随即继续向前方走去,甚至毫不畏惧地将背后暴露给对方。 “呼~”看到阳雨掀开帷幕离开,单骑走荒野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发现上面竟然全是细密的冷汗,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轻举妄动。 “晕船怎么了?!老子不也晕船吗?睡一觉就好了,睡不着就是训练量不够!我们继续!” 船头休息舱室的帷幕,被春沙坊的士兵额外添加了一块树皮,既能挡光线,也能阻碍房间内的嘈杂声影响到其他舱室,前方有一个通往船头甲板的通道,此时一名夜间值班士兵,有些唏嘘地看着房间内晕船的同僚,正在被范阁主拉起加练体能。 “亭长大人!”看见阳雨走进来,范见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弯腰拱手行礼,赤裸的上身满是细密的汗水,地上还趴着十几个春沙坊士兵,保持着俯卧撑的姿态,眉头紧锁,看起来非常难受,但是作为士兵的坚持让他们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随着船体的晃动而轻轻摇摆。 “干什么呢?这么晚了还不休息?”阳雨有些诧异地看着这群士兵,经过在寻木城的训练和调养,他们的身上已经显现出肌肉的轮廓,在天花板晶石灯的照耀下,舱室内散发着一缕热气,正向通道外飘去,此间的温度远比过来的那几间舱室要暖和些许。 “启禀大人。”范见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板上的同僚,有些尴尬地小声说道,“亭佐大人之前准备的晕船药,并不是对每一个人都管用,弟兄们难受得睡不着觉,又不肯吃睡眠药,怕明天耽误事情,我干脆就带他们锻炼一会儿,想着累了可能就能睡着了。” “海上航行本就舟车劳顿,锻炼也要适度,否则恐怕会适得其反。”阳雨扫了一眼地板上呲牙咧嘴的士兵,嘴角带着一丝苦笑,语重心长地对范见说道,“现在应是寅时初刻,既然你们担心耽误事务,那就更应该早些休息,这一组训练结束后,就让大家各自安歇吧。” 第185章 上升的红月 “诺。”范见恭敬地应允道,他自己也是满身汗水,为了以身作则,避免士兵产生逆反心理,他选择一同参与锻炼,“我刚才瞥了一眼时间,此刻月上中天,子时尚未过完,亭长大人请放心,我会妥善安排大家的作息时间,确保万无一失。” “月上中天?”阳雨闻言不由得一怔,他记得自己上线时,现实时间已近八点,按照游戏与现实时间相差六个小时来计算,现在理应是寅时才对,看了一眼前方的通道,阳雨快走两步,打算去甲上板查看一下月亮的位置。 眼见阳雨离去,范见回头望向依旧保持伏地挺身姿态的士兵,自己也趴了下来,大声喊道:“还有五十个,大家坚持住!刚才做到第几个了?算了,我也记不清了,咱们重新开始数吧,一——二——三……” “呼~~~” 航行在近北海的波涛之上,这里的风浪比港口外要狂野百倍,正因如此,阳雨才选择从甲板下的通道穿行,而非直接从甲板上步入船头的休息舱室。 此时天空中双月高悬,交相辉映,周围的海况借助月光,能够一览无余,或许是因为海面上少了城池内烟火的遮挡,双月显得格外明亮且巨大,仿佛天地间的距离在此刻都被拉近了许多。 浪花在狂风的吹拂下被掀起,狠狠地撞击在甲板上,瞬间被拍得粉碎,阳雨努力站稳身形,目光紧锁天空中正对着船舶的双月,小的时候阳雨没有手表,也没有手机,但练就了一手通过观察太阳和月亮方位来分辨时间的本领,此刻正如范见所言,才堪堪子时过半而已。 妖异的红月不像以往那样陪伴在圆月旁,而是某名移动了一段距离,遮挡住一部分圆月,就好像将对方吞噬了一部分,并且感觉对方还在移动,还在扩张,仿佛要取代对方,变成天空中唯一的月亮。 转身看了一眼东边的天际线,夏季太阳一般都会在清晨五点到六点时升起,按照自己刚刚上线的时间推算,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能看到东方醒目的鱼肚白了。 天空中的月亮距离地面遥不可及,人类无法触碰,阳雨心中的疑惑却愈发强烈,艰难地顶着狂风返回船头的休息舱室,决定等到卯时再出来查看情况,若是情况依旧不妙,就使用寻木种子,带领春沙坊的士兵返回寻木城,以确保安全。 “往上些,再往上些,对,就是肩胛骨的位置。”阳雨刚刚返回休息舱室,结束训练的士兵被疲惫彻底击垮,瘫倒在各自的被褥上沉沉睡去,无论船舶如何摇晃,都无法将他们从睡眠中唤醒,而范见此刻正惬意地坐在姜珊的身旁,享受对方为自己擦拭后背的细致服务。 军中纪律严明,并无男女之分,即使是姜珊,也要和大家睡在一个舱室内,只不过大家都是和衣躺下,并且尊重对方,单独在角落中给她流出一个位置,除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淡淡的汗臭味,没有什么能打扰到对方。 “真是的,大晚上的不睡觉,还带着一群人锻炼,你的精神力怎么这么旺盛——亭长大人!”姜珊一边略带嫌弃地碎碎念,一边擦拭范见够不到的后背位置,突然瞥见了阳雨的身影,连忙一脚踹飞了范见,并将手中的毛巾甩到了他的头上,随即转身向阳雨行礼问好,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笑容。 “呵呵。”阳雨尴尬地笑了笑,对于男女之事,即便是身为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他也无权过多干涉,望着姜珊通红的脸庞,和范见憨厚的傻笑,心中强忍笑意,转身欲走,“那个……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诶诶诶,亭长大人别走。”打情骂俏被亭长发现,对方还要转身离开给自己腾出地方,这让范见更是羞臊地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连忙喊住阳雨说道,“这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了,不如亭长大人和我们聊一聊吧。” 通道门口的站岗士兵,一直背对着舱室,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此时距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回到房间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做,看到范见期盼的眼神,阳雨也就好又转身走了回去,坐在两人的被褥边闲聊,打发一下时间。 “亭长大人,其实我们一直都很好奇。”范见披上衣服,鼓起勇气问出了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您收留了这么多人,却只建设了四千人的军队编制,您既不打算逐鹿中原,也不想称王称霸,只是为了守卫乾送城和寻木城,您真的甘心吗?” “你们现在,在寻木城和乾送城中居住,感觉如何?”阳雨微微一笑,从沐沐的挎包中取出两枚水果味的糖果,递给了范见和姜珊。 “简直是世外桃源!”范见抢先回答道,“乾送城和寻木城,上下相依,物产丰富,生活富足,这里没有外界的纷争和骚扰,别的姑且不谈,就说粮食价格亲民,让人人都能吃饱饭,甚至还有咸盐、水果和肉食,供应充足,人人有份,这种生活,就连我之前也不敢想象。” “我们明辉花立甲亭虽然建设在寻木城中,但乾送城的百姓一直视我们为自己人,军民之间友善和谐,内部团结,一致对外,没有勾心斗角之徒,更没有意图夺权篡位之辈。”姜珊此时也敛去了羞涩,疑惑地看着阳雨问道,“亭长大人,您完全可以朝贡于某国,或者效忠于周天子,封侯列相,成就一番伟业啊,为何选择如此低调的生活方式呢?” “你们住得开心,其实就足够了。”阳雨剥开一枚糖果的外衣,将糖果放入口中,感受着一丝丝甜蜜在口腔中流转,“我本来就是一个小人物,从底层一点点爬上来,若说人间有百般疾苦,我虽然不敢说体验过九成,但至少一半都见识过。” “天下沉浮,世事沧桑,风云变幻间,山河已然破碎。” “战争难免会死人的,现逢乱世,世间的孤苦伶仃者众多,只是希望有一个安稳的家而已,我做不到保护天下人,但是我希望能够保护乾送城,还有寻木城。” “我不想当什么圣母或者救世主,真正的王者都是有王冠加冕的,太过于沉重,我只会杀人,背负的都是孽债,诸侯帝王什么的还是给别人坐吧,我只需要保护好你们就足够了。” “亭长大人心中大义,下属之前擅自揣摩大人的心思,实在有愧。”听完阳雨的话,范见愧疚地躬身行礼,虽然阳雨并没有什么豪言壮志,雄心伟业,但他朴实简单的愿望,却更加打动从苦难中走出的人心。 “诶嘿,愧疚是吧。”阳雨突然狡黠地一笑,带着宫鸣龙的影子,瞬间掀过了之前沉闷的气氛,换上一副奸计得逞的面容,眼中闪烁着光芒,“你们两个啊,回去之后可得和自己家里人好好说说,把家族中的职业传承对外开放一部分,我不要求全部,但至少得有三分之一吧,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越强,不是才能够更好地保护众人嘛。” “尤其是你。”阳雨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姜珊,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与期待,“你们一家女性居多,一个个愁眉苦脸,好像背负着深仇大恨似的,但我们队伍中的术士职业实在是太少了,你利用法器短剑,搭配符文侓录的五行法术,可以进一步补全军队实力的短板,回去和你奶奶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向群众开放一部分职业传承。” “大人放心,此等小事,回去我便和家父商量。”范见豪爽地拍了拍胸脯,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转头看向有些犹豫的姜珊,用肩膀碰了碰对方,示意她回禀阳雨。 “我家先祖曾经说过,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大人虽无逐鹿之野望,但心知苍生疾苦,乃是大义。”姜珊正襟危坐,行了一礼,但随后声音中带着几分踌躇不定?,“属下家中,当年……算作显赫,家中绝学可以追溯到封神量劫,不是自家敝帚自珍,而是此事兹事体大,且功法入门要求严格,需要慎重考虑才行。” “我不强求你,这个事情完全自愿。”阳雨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我也能看出来,你家中只有你一人传承职业,想必对人选的要求很高,普及全军肯定是做不到的,但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至少能把传承保留下来,这是你们家族的瑰宝,也是未来的希望。” “属下明白。”姜珊低下头,声音低沉地回答道,眼睛紧紧地盯着地面,昏暗的灯光洒在她的脸上,却看不清她的表情,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既想为明辉花立甲亭做出贡献,又不想违背家族的训诫。 东拉西扯地聊了半天,范见也看出了姜珊的情绪低落,讲了不少自己以前的趣闻,试图逗她开心,阳雨也这才知道,原来范见和中行负都是晋国人,从小就认识,两家的关系原本十分要好,但落魄之后却将颓败的责任推卸给对方,因此造成了这种一见面就互相阴阳怪气嘲讽的局面。 范见和中行负还算好,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而且中行负和他的妹妹也互相爱慕,暗许姻缘,只不过碍于双方家中长辈的颜面,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成婚。 而姜珊则是齐国人,早年间祖父被仇人杀害,一路颠沛流离,背负着血海深仇,因此她和她的家人脾气都有些古怪,但好在范见一直喜欢着对方,要不然姜珊当初参军都是个问题。 “你们在哪呢?帮我看看太阳出来没?在队伍面板上点击屏幕,”阳雨发送出去一条消息,询问着宫鸣龙和叶桥陆地上的情况。 “啊?我和小草在凰阙逛街呢?他们这儿的夜市推迟到卯时了,和早市无缝连接,老大你被关船底下了吗?看不到太阳?花哥给你买的什么船票啊?我一会儿回去收拾他。”爱吃三七的羚牛头像一闪一闪地发来了消息,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与关心。 “天亮了,应该是卯时,(图片)(图片)怎么样?新武器已经打造出一小批成品了,是等回来列装还是给你们直接传送过去一部分?”爱吃人参的朱鹮也发来了消息,展示了一下太易族新锻造出来的武器,文字间中透露出一丝炫耀与自豪。 然而阳雨却没有回复两人,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通道入口,值班士兵靠在墙壁上,迷迷糊糊地似乎已经睡着,已经站岗了许久,但外面的光线却没有丝毫变化,时间不到,也没有人来换班。 抱着心中的疑惑与不安,阳雨直接起身走到了值班士兵身边,从包裹中抽出一张当初叶桥缝制的野猪被褥,轻轻地披在对方身上,然后缓缓地向外面走出去,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后面的范见见此,却冷汗直冒,连忙跑了过去,一把拎起了自己的士兵,把他扔回床铺上睡觉,自己则顶替对方的位置开始值班。 “呼~~~”狂风依旧在呼啸,如同猛兽的咆哮,震撼着人心,船舶中间位置的主帆被风灌得满满当当,带动庞大的船体,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前行,四周的场景却如先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头顶上依旧是两轮双月高悬,交相辉映,然而红月此刻却已经膨胀得与圆月一般大小,并且遮挡住了圆月一半的身躯,隐隐有完全取代其地位的架势,令人心生不安。 天边依旧看不到太阳的踪迹,仿佛这片海域被永恒的黑暗所笼罩。结合宫鸣龙和叶桥发来的消息,顺福号自出海之后,似乎就一直被月光所覆盖,从未离开过这片海域,远处黑漆漆的一片,看不见任何光线和地标,让人根本无法判断自己身处何方,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中盲目航行。 情况有些不对劲,阳雨紧锁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与警惕,迅速返回休息舱室,看到范见正站在门口值班,于是连忙嘱咐道:“全体戒备!刚才我向亭佐和求盗求证过,现在已经是卯时,而我们却依旧身处双月之下,这要么是妖法作祟,要么是陷入了某种幻境之中。” “诺!”范见慌忙答应道,转身就想大声招呼同僚起床,然而又被谨慎的阳雨及时拦住,“小声点!如今敌暗我明,谨慎行事,以免打草惊蛇。” 看着全体春沙坊士兵被迷迷糊糊地喊醒,虽然还在困得直打哈欠,但依旧迅速而利落地爬起来,将被褥收拾得整整齐齐,整理好身上的装备,随时准备响应命令,进行战斗。 让全体士兵先留守待命,阳雨自己则快步穿过众多舱室,返回船楼休息区,寻找赵刚开,毕竟在海上,对方才是真正的船长,比自己更加熟悉海况和水流,专业的事情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员来处理,避免越俎代庖。 “你干什么——”阳雨匆匆穿过杀误净宗门的休息舱室时,意外遇到了已经上线的英杰雄主等人,他们还没有注意到外面奇怪的天象,看到阳雨闯进自己的地盘,刚要破口大骂,然而阳雨却根本没有搭理他们,直接迅速离开。 “什么人吧,一点礼貌都没有。”英杰雄主撇撇嘴,重新将自己华丽的佩剑安装在背后,嫌弃地说道,“难怪北方又穷又破,一点素质都没有。” “二战之后的建国初期,北方三省作为长子耗尽了自己的土壤血脉,才养活了饥饿的人民,穷和破,是因为他们把富和贵都给了其他地方。”单骑走荒野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英杰雄主,如同兄长一般训斥着对方,“而且,我希望小英你不要再随意挑衅别人,这一路因为你,已经和别人起了不止一次争执,并且这一次,可能连我也打不过对方。” “我知道了,对不起荒野哥,给你添麻烦了,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出来历练一下,见见世面,如果能找到突破五十级的方法更好。”英杰雄主立马端正站好,低头认错的速度极快,“对不起”三个字如同白开水一般说出,这一套流程看似熟练至极,却难掩其内心的虚伪与纨绔。 “诶。”单骑走荒野无奈地摇摇头,心中感慨万千,深知这位公司老板的少爷,为何要陪自己出来历练,更明白对方阴奉阳违的虚伪嘴脸,自己心知肚明,然而面对钱与势,只选择了沉默,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打开面板,退出游戏休息。 “哼!嚣张什么啊!不就是上线晚了一小会儿嘛!让他多值班一会儿就受不了啦!”看到单骑走荒野的身影消失后,英杰雄主立马又换上了那副蛮横的嘴脸,打量一眼四周的光线,抱怨说道,“这不太阳都还没有出来嘛!” “诶?熊猫大哥?”口算小学生手里拿着自制的扑克牌,完全没有意识到外面的危机,脸上贴满了纸条,正在和朋友游戏消磨时间,看到阳雨掀开幕帘进来,语气中充满了热情,欢喜地说道,“一块儿玩会儿啊!不玩钱!贴纸条的!”, 看到对方还有如此闲情雅致,对外界的观察这般松懈,阳雨不禁皱起了眉头,此刻身处大海之上,一旦船舶遭遇危险,只有葬身鱼腹一个下场,春沙坊的士兵可以利用寻木种子快速返回寻木城,木材不要就不要了,性命终究比钱财重要,可是这帮人,恐怕就只能下线休息一天了。 “叫你们北境之狼的人全体上线吧!情况有些不对。”介于昨晚的聊天缘分,阳雨还是好心地告诫了几句,随后又匆匆离开,通过船尾的船员休息室,返回船楼中。 “这么拽的吗?他多少级啊?”一名脸上贴满纸条的玩家,看着阳雨离去的身影,有些酸酸地说道,对阳雨冷漠的态度感到不满,却又不敢当面表达出来。 “有实力的人当然就会拽啦!人家那叫气场!但是至少比我们族长强上不少吧。”口算小学生拽掉了自己脸上的小纸条,将扑克牌收起,对同伴下达指令,“花露水你把还在休息的兄弟们喊上线,口香糖你带人下去看着货,我跟着过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船楼生活区中一片静谧,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原本应该是准备早餐的忙碌时间,但大厨看到太阳迟迟未升起,以为自己起早了,便又返回床铺,陷入了睡梦之中。 走廊里,只有晶石灯散发出的昏黄光芒,阳雨从楼梯下方钻出,一直攀升到四楼,目光扫过四周,发现海师和货管的房间都是大门敞开,空无一人,继续往上走,就连船长的房间也是空荡荡的,只有走廊上一盘巨大的熏香在静静地燃烧,袅袅青烟升起,已经烧去了四分之一还多。 “不可能!香漏已经烧去了那么多,我子时过半才点燃的,怎么可能还不到下班时间!”突然,海师带着惊讶和愤怒的声音从头顶天花板上传来,打破了这份异样的宁静。 “那有没有可能,是你点燃香漏的时候,不小心断了一节,而你没有发现呢?”另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着一丝未睡醒的慵懒,“你要是累了你就直说,我帮你顶一会儿班就是了,没得事儿的,咱俩这关系还计较这些干啥子。” 争吵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从头顶上的驾驶台传来的,阳雨离开船长房间,顺着外面的楼梯,三两步就来到了驾驶台,只见何三望向货管争得面红耳赤,而赵刚开则揉捏着眉头,一脸头疼地看着他们。 “我用得着你帮我值班?钱算谁的!”何三望一把打开货管试图揽住自己肩膀的手,转而对赵刚开说道,“头儿,我知道你们都是越国人,但是也不能这样合伙欺负外地人吧。” 第186章 不落的夜幕 “哎呦,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好吵的。”赵刚开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于二人的争执感到十分烦躁,“香漏我看了,没有问题,但是天上的月亮确实才到中天,难道说月亮一直在跟着我们,把太阳都赶跑了?” “对,双月的位置有问题。”阳雨走进昏暗的驾驶台,神情严肃地和几人说道,“现在已经是卯时了,但是天色依旧如夜,这不正常。” “亭长大人!”即便是在和同僚置气,但是看到阳雨的到来,三人和两名值班水手还是老实地向对方弯腰行礼,不敢对官员有丝毫怠慢。 “我刚才和陆地上的同僚询问过,燕国境内已经可以看到太阳升起,而我们却一直笼罩在月光之下,要么我们被困在了某个幻境之中无法自拔,要么就是双月对我们格外青睐,久久不肯离去,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是好现象。”阳雨站在驾驶台的边缘,向外望去,只见红月还在缓缓移动,将原本的圆月位置一点点侵占。 “怎么可能?”何三望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转身从后面的海图桌上拿起一个罗盘,利用其中的两面镜子,对比天空中星辰的位置,指着西面一颗较为明亮的星辰说道,“那个就是太白星,我都在航线上标明了,只要对准西南方开就好了,等白天就能看到唐海乡的灯火塔,到时候再转向西方就可以了。” “小吴,去,把老三喊上来。”赵刚开皱着眉头说道,脸色凝重而严肃,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海上迷失方向可是大事,先不说找不找得到港口,就连船下的水流都是未知的,要是把顺福号卷到暗礁上,那可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头儿,怎么了?我才刚睡下。”过了没多久,一名胖乎乎的短发男子,揉着眼睛来到了驾驶台,正是负责前半夜航线的安全员,脸上带着一丝困意,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船离开渔区的时候,你调航向了吗?”赵刚开捏了捏安全员肉乎乎的脸蛋,帮助对方清醒一些,并且认真地询问道。 “调了啊。”虽然说自己才刚刚睡下,但是安全员口齿清晰,一点不像刚睡醒的样子,“不是头儿你说的嘛,这会儿渔船多,让我们多往外开一开,然后再往西走,我虽然看着憨,但我不傻啊。” “大人,这……。”赵刚开在驾驶台中来回踱步,捏着下巴思考,航海的规章流程,自己的船员一直以来都严格遵循着,但此刻却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困,迷失了航线,连问题发生的根源都无法寻觅。 “我在一个时辰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双月一直悬挂在我们的头顶,迟迟不肯离去,而且原本作为伴星的红月,却开始膨胀移动,逐渐侵占了圆月的位置,这样的情况,你们之前可有遇到过?”阳雨的眼神中同样带着困惑,目光望向天空中的双月,尽管寻知雕骑兵拥有飞翔的能力,但面对远在天空中的月亮,却也无能为力。 “把全体船员喊起来,立即起床!准备船桨,我们立刻返航!”赵刚开毕竟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船长,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迅速冷静下来,神色严峻地下达了命令。 “怎么了怎么了?熊猫哥,出啥事了?”口算小学生这时才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看到驾驶台内凝重的气氛,不由得感到一阵好奇,看到阳雨也在这里时,更是迫不及待地靠了进去,拉住对方的衣袖急切问道,“发现什么了?小樱花已经跑到近北海了?咱们是不是要跟他们干一架?” “樱花国要是能跑到近北海来,那除非泡菜国已经彻底沦为了灯塔国的殖民地。”阳雨无奈地笑了笑,对于口算小学生的话痨性格,还是耐心讲述了一下天空中双月的诡异现象,以及由此带来的时间误差。 “嗯?咱还在周朝呢?这不会是外神在搞鬼吧?”口算小学生听完阳雨的讲述后,不由得抬头望向天空的太阳,脸上带着一丝惊奇,喃喃自语道,“莎布·尼古拉斯在上,能不能给我一个三十六d的女朋友。” “你可别立FLAG了,倒了扶不住的。”阳雨用力搂住口算小学生的肩膀,两人走到驾驶室的角落,默默注视着赵刚开组织人手,张开全部船帆,调转船头加速,如果海图和航线没有出错的话,那么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看到熟悉的海岸线。 “呼~~~呼~~~”驾驶台两侧的大门洞开,任由狂风肆虐穿梭而过,发出阵阵呼啸,赵刚开紧握着手中的望远镜,神色肃穆,不断向四周茫茫的海面扫视,企图捕捉到一丝显眼的陆地标志,或是其他船舶的微弱航行灯光。 然而随着返航的命令已下达多时,无垠的海面上依旧是一片寂寥,未见任何他物的踪迹。 “二哥,是不是罗盘出了啥毛病?”胖乎乎的安全员眉头紧锁,紧盯着海图桌上的罗盘,又抬头望向外面仿佛凝固般的景象,刚才顺福号似乎有过掉头动作,但又好像没有掉头,除了船帆在风中摇曳,就连船首激起的浪花都未曾改变分毫。 “我听说近北海有鲛人出没,该不会是它们盯上咱们船了吧,打算上来抢劫?”口算小学生一脸的兴奋,毫无紧张之色,因为长期生活在偏远的昌盛镇,所以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此刻趴在窗户上,随着船舶的摇晃节奏,目光一直盯着天空中诡异的红月。 “嘶~砰!”赵刚开果断拿起一枚信号弹,走到两翼甲板上,毫不犹豫对着漆黑的夜空释放出去,信号弹带着降落伞在空中缓缓漂浮,在夜空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却无法照亮赵刚开忧心忡忡的神色,“若是海盗袭击,那倒还好办,无非是给些财物以求平安,但眼下我们未见任何可疑人物,而且鲛人性情温和,从不主动攻击人类。” 看着驾驶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赵刚开感到如芒在背,压力巨大,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醒目的信号弹,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道:“王数方,立刻让他们收帆,准备减速抛锚,在沿岸地带航行,水流复杂多变,或许还有其他船舶隐藏在我们视线之内,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还是谨慎一些吧。” “叮铃~叮铃~叮铃~”货管迅速拿起驾驶台上的铃铛,用力摇晃了几下,清脆的铃声在顺福号上回荡开来,水手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猴子一般,在桅杆上灵活地上下攀爬,迅速地将船帆一一落下,与此同时,船桨室的水手们也伸出船桨,奋力抵住汹涌的水流,试图让顺福号减速。 “哗啦~哗啦~”然而尽管船帆已全部落下,船桨也深深地插进海水中阻挡水流,顺福号却依旧保持着惊人的速度,气势汹汹地向前冲刺,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这是什么情况?海蛇驮背?”赵刚开紧盯着两翼甲板上的风速小旗,依旧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连忙回头对驾驶台喊道,“郑明明,你接替货管的位置!王数方,你立刻去船桨室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必须让船舶减速!” “好的船长。”王数方大声回答道,此时满脸的肃穆,与之前和何三望开玩笑时的模样截然不同,直接称呼赵刚开的职务,将铃铛塞进郑明明的手里,然后转身急匆匆地顺着楼梯跑下去。 “船长!”后面海图桌旁的何三望,手里拿着笔和尺,正在推算船舶现在所处的位置,此时面色惶恐,对外面的赵刚开大喊道,“如果航海日志记录的没有错,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冲滩了!” 赵刚开闻言心中一惊,连忙跑进驾驶室,看着海图上的推算航线,抿紧嘴唇,焦躁不安的情绪已经溢于言表,但又强行保持着冷静,以免引发恐慌情绪。 “嘿~咻~”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呐喊声,顺福号两侧的船桨如同巨大的鳍肢一般,用力地插进海水中向后划动,水手们企图用反推的力量,迫使这艘失控的船舶停下。 “嘿~咻~嘿~咻~嘿~咻~” “哗啦~哗啦~哗啦~” 响亮的口号声伴随着海水拍打船桨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彻夜空,可顺福号就好像一辆失控的马车,认准了前方的黑暗,不管不顾的带着全船人员驶向未知的前方,越陷越深。 “老三!直接让货管抛锚!锚链全部入水!”面对这诡异的情景,赵刚开已经无暇顾及规章流程,猛地回头对着郑明明大喊道,郑明明也连忙举起胖乎乎的手掌,用力摇晃着手中的铃铛。 “叮当~叮当~” 船桨室的口号声瞬间戛然而止,没过多久,就听见船头传来“噗通”一声沉闷的落水声,紧接着是“哗啦哗啦”锚链快速滑动的声音,王数方毫不犹豫地将船头两个船锚全部抛进了水中,只见锚链从顺福号两侧的船体向后延伸而去,消失在漆黑的海水中。 当锚链入水的声响初次回荡在耳畔时,赵刚开的面容上掠过一抹宽慰,然而随着“哗啦哗啦”的锚链摩擦声持续不断,他的神色却逐渐由安心转为惊讶,进而化作难以掩饰的惊恐。 “老三!顺福号的锚链有多少节?”赵刚开一把抓起望远镜,对准船头的平台观察,只见锚链孔犹如失控的机器一般,无休止地向外吞吐着锚链。 “嗯……呃……应该是二十节,总长十五丈。”郑明明被赵刚开急切的模样吓得有些失神,支支吾吾地思索了半晌,才终于吐出了顺福号锚链的长度。 “不对劲啊,照这速度,二十节锚链早就该放完了才是,难道锚链还能自己下崽子不成?怎么还没见个头?”赵刚开眉头紧锁,转身夺过铃铛,用尽全身力气摇晃了两下,示意船头的王数方立刻将锚链刹住。 “咚!咚!”船头传来两声沉闷的巨响,锚链似乎被什么东西钉住,终于停止了向外滑动的趋势,然而顺福号却依旧破浪前行,既无船帆的鼓动,也无船桨的划动,还拖拽着两侧的锚链,不知凭借何种诡异的力量在海面上疾驰。 就在赵刚开围绕驾驶台周围,焦急地来回踱步,苦思冥想对策之时,王数方与范见神色匆匆地从楼梯上奔了上来,刚一站定,便立刻转头对何三望大喊:“老二,快看一眼海图,这片水域的海深究竟是多少?” “大约五丈左右。”何三望扫了一眼海图,满脸疑惑地看向王数方,“你究竟放了多少节锚链?还没勾住海床吗?这底下可都是细粉沙和淤泥,咱的船锚应该能抓住啊。” “还多少节?!”王数方一把抓过驾驶台上的抹布,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神色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顺福号一共就只有二十节锚链,我刚才在旁边数得清清楚楚,起码放下去了三十节,却还看不到黄色的绑扎带,最后还是亭长大人的下属帮忙用长矛钉住了锚链,这才勉强停了下来。” “而且我在船桨室的时候,也亲自指挥水手们倒划,可他们都说回馈的力量异常沉重,感觉顺福号根本就不像是在水面上航行,而像是被定在了海面上,船底飞溅的浪水也不像是普通的海水,异常粘稠,浪花的形态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船底往外喷射粘液一般。” “不仅如此。”范见向阳雨投去征询的目光,在得到对方微微点头示意后,继续补充道,“货管在数锚链的时候发现,从二十节往后,多出来的锚链竟然也布满了粘液,并且表面光亮如新,丝毫不像多年使用的金属,反倒像是刚刚从铁匠铺里打造出来的一样。” “更诡异的是,锚链上还伴随着一股甜腻的味道,姜珊原本想试试看,我们是不是陷入在幻术之中,可刚一嗅到那味道,就突然面色涨红,体力不支晕倒了。” “给我准备潜水服,我要亲自下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驮着顺福号。”听闻王数方和范见的汇报后,赵刚开斩钉截铁地说道,顺福号不仅是他谋生的手段,更是多年陪伴他的忠实伙伴,船员通常习惯称呼自己的船舶为“她”,寓意为母亲般保护着自己,而此刻顺福号可能正遭受着妖兽的侵扰,这更让赵刚开怒火中烧,誓要一探究竟。 “不行!头儿,你是船长,一切行动都需要你的指挥,我是老大,我下去看吧。”王数方义正言辞地拒绝道,说着便将赵刚开推了回去,自己转身就要离开驾驶台。 “还是我去吧。”何三望一把拉住王数方,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头儿要留下来指挥全局,你还有儿女需要养育,老三上面还有爹娘需要照顾,而我就自己一个人,死了也没有人牵挂,还是让我去吧。” “都搁着放t.N的什么屁!老子才是头儿,还用不着你们去送死!身为船长,若是有危险却不敢第一个上,那还t.m算什么船长!”赵刚开直接脱下了自己的上衣,一把拽开两人,打算以身试险,亲自下潜探查。 “那个……这个……”郑明明抱着赵刚开的衣服,满脸焦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 “几位别吵了,先冷静一下。”阳雨回头仰望着天空中,已经完全被红月所遮挡的圆月,仅剩下一圈微弱的余晖,证明圆月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既然你们的方案都未能奏效,那么不知各位,是否愿意听听我的建议?” “让亭长大人见笑了。”争吵得面红耳赤的三人,见到阳雨发话,顿时面露尴尬之色,纷纷拱手行礼,诚恳地请教道,“如今我们迷失了航向,正愁无路可走,如果亭长大人有脱困的良策,还望您能大发慈悲,伸出援手,救救我们,当然我们也不希望顺福号被抛下,毕竟她是我们全体船员赖以谋生的家。” “这个你放心。”阳雨伸出手掌,轻轻下压,示意对方不必过于焦急,“我们明辉花立甲亭,掌握着远程传送的手段,无视距离,可以直接返回驻地。 “不过驻地的确切位置,乃是高度机密,不能轻易泄露,如果船长您不介意的话,请让所有人员到甲板下的舱室中,用黑布蒙住双眼,待我返回驻地后,再出发寻找一片安全的水域,将顺福号传送出来,不知这个方案,您意下如何?”阳雨微微挑眉,目光中带着几分询问,看向赵刚开。 如今明辉花立甲亭的海军建设,一直处于停滞状态,虽然手中有丰富的矿产和木材资源,但叶桥并不满足仅仅建造楼船或大翼,心中有更为宏大的目标,打算按照现代船舶的规模和类别来组建一支海军,因此在船只的建造方面,也一直未能取得突破性进展。 经过此次事件,阳雨对顺福号上的船员有了更深的了解,他们虽然有些贪财,但重情重义,品行并不坏,,何三望即便在值班时间上与王数方存在矛盾,但在关键时刻,仍能分清是非,而且明辉花立甲亭目前最不缺的就是资金,阳雨心中暗自盘算,如果可能的话,打算将顺福号及其船员吸纳进明辉花立甲亭,主要用于商业运输。 “对顺福号本身,真的没有影响吗?”听到阳雨提出脱困之策,赵刚开喜出望外,但随即又担忧起自己的船,带着几分将信将疑的语气问道。 “没有,你尽管放心,你可以一直留在船上,等我将顺福号重新送回大海时,你可以亲自检查,只不过传送的过程,需要一些时间而已。”身处大海之上,寻木种子需要落到海床中,才能链接地脉,确定位置,最后进行传送,阳雨心中有招揽的意思,所以耐心解释道。 “多谢大人!”赵刚开感激涕零,诚恳地表达谢意,“顺福号是从我爷爷那一代传承下来的,她不仅是我们谋生的手段,更是我的同伴,如同我的长辈一般,您能救下她,就如同救下了我家的传承,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今后如果明辉花立甲亭有任何需要,我赵刚开定当鼎力相助。” “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吧。”阳雨微笑着摆摆手,并不急于借此机会邀请对方加入明辉花立甲亭,以免给人造成要挟之感,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时,再谈此事也不迟,“现在就劳烦赵船长组织人手,将所有的乘客聚集到甲板下,确保他们看不到外界的样貌。” “是,大人。”赵刚开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对王数方询问道,“现在船锚的情况如何?还能收回来吗?” “恐怕有些费劲。”王数方皱了皱眉,回忆起之前抛锚的情景,“那些后续多出来的锚链异常滑腻,刹车根本就夹不住,我们也不敢用手去拉,最后是依靠范见兄弟的长矛,才勉强将锚链钉在了甲板上。” “那就砍了吧。”赵刚开无奈地叹了口气,“能够从这片诡异的水域逃脱出去,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别让锚链成为我们逃生的绊脚石,另外你组织人手,把所有的乘客都安排在船桨室,再把小窗口直接封死,别给亭长大人添麻烦。” “是!”王数方点头答应道,随即对驾驶台上的其他人下达指令,“老三,你留在驾驶台,协助船长整理相关资料和物品,老二,你去招呼其他船员下船桨室,关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小吴小宋,你俩跟我来,我们去把其他乘客‘请’到下面去。” 第187章 准备撤离 “我也去帮忙,船上的客人我基本都认识。”口算小学生在一帮举手说道,话痨属性在此发挥了长处,除了最后一批登船的黑袍人,口算小学生和关多发,还有杀误净宗门,都混了一个脸熟,能说上两句话。 “让沐沐准备一下,我这边突发状况,有一艘货船急需传送回寻木城,让袁化那边务必清理出一个梯田湖泊的船坞,我们过一会儿就回去。”阳雨在队伍面板上向叶桥讲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让他带领其余士兵做好戒严准备,随后转身对范见说道,“走,带我去看看姜珊,我这儿带着有熏香,应该能派上用场。” 阳雨与范见沿着蜿蜒的楼梯匆匆返回甲板之下,穿过厚重的幕布,直奔船头的休息舱室,花露水敏锐地察觉到口算小学生并未同行,而阳雨凝重的面容更让他心生警觉,连忙招呼同伴穿戴好装备,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而与此同时,英杰雄主不知道正在和谁通信,面板上的消息闪烁不停,烦躁地点击回复,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亭长大人!范阁主!”春沙坊的士兵见到阳雨与范见归来,纷纷行礼问好,他们全都站在舱室的角落,而另一侧则被厚厚的被褥围了起来,众多士兵脸色绯红,显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靠近那边。 “姜珊呢?”看着众人奇怪的神色,阳雨皱着眉头询问道,空气中莫名散发出一股甜腻的味道,让自己不禁眩晕了片刻,随即眼前银灰色的丝线一闪即逝,精神瞬间恢复清明,但是面板上却突兀地出现一个负面状态,全是乱码,看不到详细信息。 “姜副阁主在那边。”一名离阳雨较近的士兵,指着远离人群的被褥幕布后面,神色尴尬,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副阁主她……有点……热,我们实在不方便靠近。” “有点热还用被褥蒙得这么严实?”阳雨心中疑惑更甚,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一把拽开了被褥,看到后面的姜珊,眼前的景象一时间让他也不由得脸色通红。 此时的姜珊脸色绯红,衣裳半解,装备被随意地扔在一旁,隐约可见里面粉色的亵衣,双手不受控制地在身上敏感地带游走,眼神迷离,全身香汗淋漓,连身下的被褥都已湿透,见到阳雨时,她的眼中没有丝毫尊敬,反而充满了欲望,下意识地就想要伸手抓住他。 “啪!”阳雨果断拍开了对方的手掌,迅速转身将被褥重新遮掩严实,从包裹中掏出一枚乳白色的香丸,左手上迅速覆盖了一层银灰色的手套,指尖亮起火苗,将香丸点燃,随后轻轻一挥手,勾勒起一阵微风,将熏香的味道送进了帷幕之后。 龙涎 稀有品质 攻击伤害+50%,反应速度+30% 【迅疾与凌厉,破势与勇气,跃动与瞬息。爱吃灵芝的熊猫制作。】 宫鸣龙曾经回去过云辽邑的小院,将几人存放在那里的物资悉数搬回了寻木城,再加上宋梦也是个爱香之人,所以阳雨制作熏香的材料并不匮乏,平时闲暇时,便制作了许多熏香和香丸。 这一枚便是当初在没牛城,从袁化手中购得的龙脑,所制成的龙涎香,只可惜似乎由于职业熟练度的限制,尽管使用了诸多珍稀材料,也未能成功突破史诗品质。 “亭长大人,姜珊怎么了?严重吗?我这里有亭父大人赐予的神花,可以给姜珊用,我不需要。”范见焦急地探头想要望向帷幕后,但是却被阳雨遮挡得严严实实,只能听见一阵阵诱人的娇喘声,不由得抓耳挠腮,心中担忧不已。 “不准看,老实待着,一会儿就好。”阳雨严厉地瞪了范见一眼,尽管双方互有爱慕之意,但此刻总要给姜珊留几分颜面,听香官所制作的所有香丸,在点燃时都具有破障的功效,想必能够缓解姜珊此刻的异样状态。 “呼~咳咳。”随着烟雾逐渐弥漫,帷幕后姜珊的喘息声,也渐渐恢复了平和,过了片刻,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姜珊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是亭长大人吗?” “是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阳雨依旧紧紧抓着帷幕,目光扫过其他春沙坊的士兵,在嗅到香丸的香气后,他们红润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除了略显虚弱之外,并无其他异样。 “属下已无大碍,多谢亭长大人,先前属下妄自菲薄,想要自行破解幻境,不料却遭受了反噬,请大人责罚。”阳雨闻言,终于拉开了帷幕,只见姜珊跪坐在被褥之上,低头俯身,神色中带着几分失落与自责。 “敌人狡诈多变,此事不能全怪你,既然在技艺上尚有欠缺,日后便需加倍努力,勤练不辍。”阳雨望着姜珊略显狼狈的模样,并未多加责备,将手中的龙脑香丸熄灭,递给了姜珊。 随后又从包裹中取出一把熏香与数枚香丸,递给了范见,“将这些熏香与香丸分发给每一名士兵,确保人人有份,轩长需拿一枚香丸,时刻保证下属笼罩在香味之中,一旦发现有人精神状态不佳,便立即点燃熏香,提神醒脑。” “遵命!”范见接过熏香与香丸,转身忙碌起来,为春沙坊的士兵一一分发,尽管心中对姜珊的状况充满担忧,但始终以阳雨的命令为首要任务,严格执行。 待范见将熏香与香丸分发完毕,这才得以抽身,回来关心姜珊的情况,而阳雨则在舱室内来回踱步,焦虑地等待王数方带人前来砍断锚链。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始终未见对方的踪影,听着船壳外锚链在波涛中“哗啦哗啦”的声响,阳雨再也按捺不住,决定亲自前往船头甲板,一探究竟。 船头甲板并非完全暴露于风雨之中,前方设有一个半圆形的挡风屏障,守护着整个船头区域,不仅为船员们提供了遮风挡雨的庇护,更增添了几分安全感。 甲板上两把长矛傲然挺立,将锚链牢牢地钉在甲板上,前方便是深邃的锚链孔,每当需要抛锚时,沉重的船锚便会从这里跃入水中,抓住海底,而后方则是一个竖立的圆盘形刹车装置,锚链从上方穿越而过,下方连接着锚链舱,用于存放锚链。 “嗯哼~哈~、、、,、,。、、。” 当阳雨刚刚踏上船头甲板的一瞬间,若有若无的幻听在耳边响起,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猛然袭来,仿佛要穿透他的大脑,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姜珊衣裳半解的香艳场景,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不断回放,让他感到血液沸腾,心跳加速。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阳雨的视野中突然涌现出一片银灰色的丝线,盘旋、蔓延,随后隐约间凝聚成了起苍龙的真身,威严且神秘,将诱惑的场景一扫而空。 “哼!”一声愤怒的冷哼在阳雨耳边响起,好像是颇岁和簇霁的声音,一直徘徊在他耳边的幻听惊呼一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随后眼前的一切也重新恢复了清明。 【正言正行】:耳语不听三界外,不动身心不动容。 看着自己的职业面板上新增一条天赋,阳雨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后怕,刚才险些陷入了致命的诱惑之中,幸亏有龙族司殿的职业加成,才让他得以逃脱,要不然可能就和姜珊一样,沉沦于心中的欲望。 重新定了定心神,阳雨扶着船舷缓缓站起,走到锚链旁仔细打量,正如范见先前所言,那些超出原本长度的锚链都光洁如新,仿佛刚刚从制造工坊中出炉一般,要知道顺福号长年累月在海上航行,即便末端的锚链不常入水,但遭受潮湿且带有盐分的空气侵蚀,表面上多多少少会有一些锈迹才对。 而后方的刹车与锚链舱更是令人触目惊心,此刻已经完全被一层厚厚的粘液所笼罩,分不出彼此,阳雨小心翼翼地挪动步伐,探头向锚链舱内望去,只见两片舱盖紧紧闭合,将锚链舱遮掩得严严实实。 然而原本应该是金属材质的舱盖,此刻却如同两片肥肉般柔软,将锚链紧紧地夹在其中,随着船舶的摇晃,两片“肥肉”不断地吞吐着锚链,并时不时地喷吐出粘液,看起来污秽不堪,令人作呕。 “术士类的职业还是太少了,不知道坤坤的大悲雪灵福恩师,是否把幻术也算作破咒的范畴。””阳雨喃喃自语道,随即站起身来,手臂上延伸出玉庆殿的血红色丝线臂甲。 随着阳雨对职业掌控的日益加深,利字拳的锋刃已经不再局限于拳锋上的碎片,还可以于凝聚指尖形成利爪,也可以将锋刃聚集在手腕处,形成一道修长的锋刃。 “当!” “啊~~~!” 随着阳雨一拳挥出,锚链的断裂声传来,削断了多余的部分,让其自由滑落入海,耳边虽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但有“正言正行”天赋技能的加持,阳并未如刚刚那般陷入幻境,只是微微晃了晃脑袋,便将长矛收回,随后稳步走到另一边,同样干净利落地将锚链砍断。 “噗~噗~” 锚链舱的舱盖此刻仿佛活了过来,猛地往外喷射出一道道粘稠的粘液,如同喷射的水箭,最终滴落在甲板上汇集在一起。 当阳雨将最后一段多余的锚链砍断时,甲板上剩余的锚链竟瞬间幻化成了一堆血肉模糊、污秽不堪的物体,粘液与血肉混合在一起,如同蔓延的菌丝,缓缓向四周扩散,试图覆盖整个甲板。 “这恐怕得用火烧才能彻底清除。”阳雨望着眼前的诡异景象,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恶心,但考虑到赵刚开对顺福号的深厚情感,此刻并未贸然采取行动,而是抄起两根长矛,冲向锚链舱的舱盖,狠狠地刺了进去。 “吱~!”如同肉片一般的锚链舱盖,发出了婴儿般的凄厉叫喊声,似乎拥有着某种意识,遭受阳雨的猛烈攻击后剧烈颤抖,显得异常痛苦。 然而船头甲板上的粘液,都是从锚链舱中流出,阳雨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是一记镇字拳,重重地拍击在长矛末端,伴着一声巨响,整个长矛都被深深地砸入锚链舱之中。 “吱~~~”锚链舱内传来了一阵惨烈的叫声,随后便陷入了死寂,令人厌恶的粘液也不再往外喷涂,地上的菌毯仿佛失去了营养来源,同时停止了蔓延。 解决掉顺福号上的奇怪现象,阳雨转头望向通道方向,直到现在,王数方依旧没有带人过来,在船楼生活区中居住的,除了关多发外,就只有后面才上船的黑袍人了,关多发作为商人,一向谨小慎微,不太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与王数方发生争执,那么就只剩下那群黑袍人,有可能牵扯住了对方的脚步。 抬头望向后方的船楼休息区,阳雨发现几乎所有的灯光都已经点亮,唯有二楼的房间依旧漆黑一片,随即皱了皱眉离开船头甲板,在楼梯上小心翼翼地蹭了蹭鞋底的粘液,前去查看一番。 “亭长大人。”看到阳雨返回,范见连忙起身行礼问好,姜珊此时还未能恢复体力,靠在墙壁上休息,此时试图强行站起,却被阳雨伸手制止了。 “我已经和求盗联系过了,寻木城中已经准备了一处船坞,等待我的命令后,投下寻木种子传送回去,等回到寻木城,你们带人第一时间封控整艘船舶,虽然乾送城对外开放,但寻木城作为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驻地,非己方人员,一律不准探查观望。”阳雨与范见和姜珊交代几句,随后匆匆离开,向前走去。 “我爸说了,煌龙都那边有上面安排的活动,是严将军亲自审批的,让我们也过去参——诶!你这个怎么偷听我们宗门的机密情报!”英杰雄主坐在单骑走荒野的面前,正在和对方讲述接下来的行程发生了改变,声音中透露出有些兴趣缺缺,可当看到阳雨毫无顾及地掀开幕帘进来时,瞬间站起,将心中的不满一股脑儿地发泄到对方身上。 “我的耳朵是闭不上的,如果你不想让别人听见,可以把你的嘴巴闭上。”阳雨淡淡地看了英杰雄主一眼,语气平静的近乎于漠然,对于这种借助家中势力耀武扬威的人,心中并无半点惧意,对方远远比不上刻苦努力的宫鸣龙,一心扑在事业上的郝仁,甚至连野心勃勃的雷峻熙都不如。 看到阳雨充满鄙视的眼光,英杰雄主一时间有些愣神,待对方离开自己的休息舱室后才猛然反应过来,踮着脚尖,急切地想要拔出身后的佩剑,追上去教训对方一番,愤愤不平地嘀咕着,“这家伙到底多少级啊?竟然敢跟我如此嚣张!不知道我已经四十九级了吗?我可是满级之下第一人啊!” “小英,过来坐下!”单骑走荒野并未纵容英杰雄主的冲动,皱着眉头,严厉地呵斥道,“《最后一个纪元》可不是以往的那些网游,不是谁等级高谁就厉害,有些玩家手里有真功夫,甚至可以击杀先天境界的高手。” “荒野大哥,你也不是杀过先天境吗?干嘛总是这么谨慎?北方这种破地方,能有几个高手?”英杰雄主噘着嘴,不满地嘀咕,然而当他看到单骑走荒那严肃的眼神时,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去坐下,继续讲述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这位熊猫大哥,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看你匆匆忙忙一直来回穿梭,你看到口算小学生了吗?他刚才说去找你了,但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走到北境之狼家族的休息舱室中,花露水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拦住了匆匆走过的阳雨,急切地询问道。 “诶,现在已经卯时快过了,你看看周围的光线,哪里有太阳。”阳雨看着花露水认真的脸色,无奈地叹息一声,简单讲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口算小学生去帮助货管了,正在集合船上的人员呢。” “会不会是‘蜃’在作怪?我们现在身处近北海,虽然水深平均只有十五米左右,但保不齐哪里就藏着一只boSS。”花露水闻言眉头紧锁,思考着可能的情况,提出了自己的假设。 “如果只是幻象,那么还简单一些。”阳雨的背包中有很多香丸和熏香,对于幻术并不惧怕,“但是能够在船舶上长出血肉,应该是其他的东西在作祟。” “口香糖,别t.m吃了,走,跟我去找口算小学生。”花露水突然转身踢了旁边的同伴一脚,对方正抱着一袋类似薯片的零食吃得正开心,被踢了一脚后,有些委屈地撇撇嘴,将零食收起,拍了拍身上的碎屑,提上武器,跟随阳雨和花露水一同前往后方的船楼生活区。 “邦!邦!邦!”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快出来啊!吱一声也行啊,有胆子上船,没胆子开门吗?” “别敲啦,你这么砸门,影响我发挥。” 船楼生活区的一楼,都是单间,只有阳雨一人居住,站在楼梯上简单往里面探了一眼,什么人都没有,随后三人顺着拍门声和叫嚷的声音,来到了二楼。 二楼的生活区一共有四个大房间,刚走上楼梯的左手边是关多发的休息室,此时大门洞开,里面空无一人,显然关多发已经听从指挥,去船舶右侧甲板下的休息舱室集结其他的侍从了。 而剩余的三间大房间,都被后续上船的黑衣人承包了,其中两间的大门打开着,房间内整整齐齐,没有任何物品移动的迹象,就仿佛从来没有人居住过一样。 而角落里的那间房间却房门紧闭,王数方带领两名水手站在房门外吵吵嚷嚷,口算小学生将耳朵贴在门锁上,手里拿着工具,一点点地尝试撬开门锁,神情专注而紧张。 “亭长大人。”看到阳雨的到来,王数方和几名水手连忙行礼问好,他们的面色显得有些急躁,显然被面前这扇紧闭的困扰。 “我在船头等了你许久也不见你过来,锚链的情况我已经处理妥当了。”阳雨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最终停在了那扇紧闭的休息室房门上,疑惑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有劳大人费心了。”王数方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以示感谢,随后转身指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皱着眉头解释道,“关多发已经去甲板下了,一介商贾,很配合我们的工作,懂得分寸知晓进退。” “然而最后上来的那帮人,为首的老者自称姓曹,他们花高价租下了剩余的三间卧室,我用备用钥匙打开了两间,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而且房屋内的设备都如新的一般,仿佛他们从未进去过,此刻想必应该全部聚集在最里面的那间房里。” “可以确定他们都在这间房内吗?”阳雨绕开王数方,走到房门前仔细打量,为了保障船舶航行间的安全,除了对外界开放的防水门,卧室的房门都只是普通木板,主要是为了方便出现紧急情况,可以破门而入,除了在门框内额外添加了橡胶条,以保证隔音效果好一些以外,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我们船上就这么大,他们不在这间卧室里,还能在哪呢?我们楼上楼下已经找一圈了。”王数方耸了耸肩膀,无奈地回答道,“而且我们船上的房间都采用的是普通门锁,方便在紧急情况下直接拆开,可是这帮家伙,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不仅门撞不开,现在就连门锁都打不开了。” “我好歹也是大师级别的撬锁技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口算小学生趴在门板上,正专心致志地尝试撬锁,手中工具灵活地勾动着锁舌,想要在众人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开锁技能,然而不知为何,开锁的进度条却一直在忽上忽下,迟迟不见成功。 第188章 万物之母的神谕 “来,我教你一招更快的办法。”口算小学生虽然话多,但是心思不坏,且乐于助人,阳雨微微一笑,对待他比对待英杰雄主要客气许多,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让开,然而在面对房门之时,阳雨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手臂上瞬间蔓延出血红色的丝线臂甲,凝聚力量,利字拳的锋刃加上崩字拳的破坏力,狠狠击中在大门上。 “噗嗤!”令人惊讶的是,大门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被破碎,在遭受攻击的瞬间,竟然变化成一团污秽肮脏的血肉,紧紧夹住了阳雨的拳头,并且一点点向内吞噬进去。 “我去,熊猫大哥,你这‘开锁’的技能入门要求也不太高啊!”口算小学生被阳雨斯文外表下的暴力举动所震慑住,然而看到对方的拳头正在被大门一点点吞噬,也连忙上前帮忙,一把抱住阳雨,拼命往后拽。 “起开。”阳雨皱着眉头,轻轻拍了拍口算小学生的手,示意他退开,转头看向王数万,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询问道,“你们这个门和墙,价值几何?” “嗯?这个……就是普通的防火板材,几十枚银币罢了。”王数万不知道阳雨为什么在这种时刻询问这种问题,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噌~咚!”另一边的范见拔出佩刀,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墙壁之中,木屑飞溅而出,回头对阳雨喊道,“亭长大人,这边都是正常的木板。” “一会儿记得提醒我,给人家拿钱赔偿。”阳雨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凶厉,紧盯着面前这扇已经将自己拳头吞噬的房门,能够感受到里面有一层层嘴唇,在贪婪地吮吸着手臂,玉庆殿臂甲狰狞的尖刺甚至已经将大门刮伤,却也不见有丝毫停止的迹象。 “呼!”左臂上银灰色的丝线臂甲猛然蔓延开来,一颗跃动的火弹在阳雨的手掌中闪耀起来,暴躁的能量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来,令人心惊胆颤,口算小学生看着阳雨平静中透露出疯狂的神色,连忙抱头蹲下,滚到另一侧的墙角下。 “轰!” “啊~~~!”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弹被阳雨直接怼进了血肉大门之中,炙热的火元素从中迸发出来,向四周蔓延而去,原本还在享受阳雨手臂滋味的大门,顿时发出一声怪异的惊叫声,塌陷凹缩,如同枯死的植物一般,甚至中央位置被烧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洞口。 “你是谁啊!”烧焦的洞口后,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子惊恐地尖叫道,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伴随着阵阵令人心神不宁的霏霏之音,以及一股甜腻得几乎令人窒息的香味弥漫开来,阳雨和范见有香丸庇护,面色如常,但剩余的口算小学生等人却明显感到有些异样,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我是你未曾蒙面的父亲。”大门的异变与船头甲板锚链舱的异变如出一辙,如今顺福号迷失在茫茫大海上,就算对方不是这场灾难的主谋,也肯定脱不开干系,阳雨愤怒地呵斥道,一个箭步平移到墙壁边,左右手的臂甲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玉庆殿臂甲的拳锋上,环绕着一圈细小的风团和金失碎片,令人心悸。 “咚~!砰~!”势大力沉的一拳狠狠击中在墙壁上,墙壁仿佛豆腐一般脆弱,直接被阳雨洞穿而过,拳锋上的风团和金失如同离弦之箭,同时向外飞射而去,将墙壁粉碎,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洞口,如同地狱之门被猛然打开。 “轻一点啊!轻一点啊!” “不是哪里!不要!疼啊!” 随着墙壁化作粉末纷纷扬扬地落下,一幅令人血脉喷张的猎奇场面暴露在众人面前。 原本的黑袍人此刻赤裸全身,三三两两地纠缠在一起,男男女女,不分性别,也无论器官,沉浸在浓郁的淡紫色烟尘中,相互簇拥在一起交合,眼中已经完全变成纯黑色,根本看不到丝毫愉悦的神情,反而在不断痛苦挣扎,但是又摆脱不了耳边呢喃的诱惑之音,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紧紧束缚。 “兄弟,嘿嘿,你好香啊,就像刚出炉的巧克力一样。”房间内已经化为实质的甜腻香气如同无形的魔爪,弥漫在整个走廊中,让人的意志开始涣散,口香糖的瞳孔开始放大,黑色迅速占据了整个眼球,痴痴地傻笑着,伸手抚摸花露水的后背,手指一点点向对方的屁股划去,已经失去了理智。 “你t.m……你t.m……”花露水想要推开自己的同伴,但是随着自己的喘息越来越急促,空气中淡紫色的烟尘仿佛活物一般,猛地钻进他的鼻孔中,顿时感到身体一软,不受控制地跌倒进同伴怀里,两人互相抱在一起躺在地板上,一边粗重地喘息,一边摸索对方的身体,已经陷入了无尽的欲望深渊。 “这位先生,您……您……好可爱啊。”两名水手本想拉起口算小学生,逃离这个诡异的大门,但是此刻同样受到紫色烟尘的影响,甚至比口香糖和花露水更夸张,眼神开始迷离,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已经开始脱裤子,仿佛要加入这场荒诞的狂欢。 口算小学生知道现在的情景不对劲,但耳边的幻听和鼻息间的气味也让他精神越发恍惚,一手捏着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不停地用力扇自己耳光,试图保持清醒,踉跄着向后退去,对两名水手惊恐地喊道:“你们不要过来啊!不要过来!” “噗嗤!”王数方是搏击风浪的狠人,常年在海上漂泊,见识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情,看到紫色烟尘弥漫出来,第一时间捂住了口鼻,防止气息侵入,但是耳边似有似无的幻听如同一名妙龄少女在耳边吹风,声音酥软诱人,狠狠一咬牙,直接拔出腰间小刀,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自己的大腿中,用剧烈的疼痛来转移自己莫名的欲望和幻觉的侵扰。 “迷途的孩子们,你们是来寻求万物之母的庇护吗?”在众多狂欢者的中央,那位曹姓老者盘膝而,地板上散落着无数镜子碎片,组成了一个圆形图案,如同天空中的月亮一般。 而曹姓老者的对面则是一面巨大的柜子,里面不断流淌出浓稠的粘液以及紫色的甜腻烟尘,这些烟尘和粘液一同钻进黑袍人的体内,让他们感觉不到痛苦和羞耻,反而聚集在一起形成一颗颗肉团,宛如地狱中的恶魔在狂欢。 “哼!”阳雨皱眉冷哼一声,迅速从包裹中掏出一把熏香点燃,然后用力泼洒向走廊,这些熏香如同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天花板和墙壁上,散发出清新淡雅的味道,与紫色的烟尘碰撞在一起后迅速抵消、消失不见,而其他被迷惑住的人,这才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同伴以及自己,又羞又恼地互相推搡远离对方。 “恶心的东西!去地府重新投一个好胎吧!”阳雨嫌弃地骂道,左手一挥,捏出互相飞速盘旋的火弹和雷闪,然后毫不犹豫地扔进了房间里,然而原本还在欢愉的肉团,却猛地滚动过来,张开中央的两具肉体,如同一张大嘴一般,吞噬下火弹和雷闪。 “砰!”由数具肉体拼接而形成的肉团,在火弹和雷闪的双重打击下突然从内部炸开,无数残肢内脏如同天女散花般飞溅到地面上,被粘液裹挟成一团,随后再度胡乱拼接在一起,形成一道扭曲怪异的屏障,将曹姓老者保护在中央位置。 “咳咳咳……可怜的孩子啊!你根本没有见识过万物之母的神力!”曹姓老者原本想笑,但是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嘲讽和得意,“老夫曹立志,今年已经一百七十七岁!多亏主母的神力庇护着我,让我每一次都能从死亡之中重生。” “在神谕之中,老夫受到了至高无上的指引,特此前来接纳一位在历史长河中摇曳的龙神,这位龙神将为众神的降临提供庇护,引领他前往蓬莱仙境,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之上,我们将共同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神殿,让神的光辉洒满人间。” 曹立志对着面前的立柜,无比诚恳地拜了一拜,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微微偏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狂热,死死地盯着阳雨,“神谕者啊,还不随我一同叩见伟大的主母!” “哼,我这二十年来,天生地养,不见鬼神,一个热衷于欢愉与放纵的神明,又有何德何能值得我叩拜!”阳雨冷哼一声,对方的术法诡异莫测,毫不畏惧死亡,此刻悄悄地在背后打着手势,示意范见带领其他人员迅速撤离,刚刚遭受了魅惑的口算小学生几人,此刻都已经体力不支,瘫痪在地,无法自行离开。 “我主乃是繁衍与生育的神明,代表着人类最原始、最纯粹的欲望,神谕者啊,你虽然被众神所青睐,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口出狂言、肆意妄为!”曹立志指着阳雨,愤怒地吼叫着,然而他的脸上又很快复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主母的神谕中早就提醒过我,你在无尽的轮回中一直背负着亿万万人的杀孽,冥顽不灵、难以教化,特别嘱咐我要在船上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派遣一名神侍降临人间。” 曹立志突然对准外面的红月张开了怀抱,张开大嘴,无声地呢喃着,月光透过舷窗,如同流水一般凝聚在房间之中,最终落在中央那个一直流淌着粘液,散发着甜腻味道的立柜上。 “不好!”阳雨暗骂一声,想要冲进去阻止,但由残肢聚集而成的肉团却突然化作了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包裹在内,地面上的粘液如同活物一般,攀附而上,将阳雨牢牢地粘在了墙壁上,动弹不得。 “噗!”原本普通的木质立柜,在月光的照耀下突然塌陷成了一团肉球,表面光滑无比,隐隐可见皮肤下面遍布着错综复杂的血管,一只黑色的羊蹄猛地从下端的缝隙里面钻了出来,轻巧地落在地面上,带着一丝诡异而又高雅的气息,一只黑色的山羊幼崽从里面缓缓地钻了出来。 “我主的神侍啊,欢迎您降临这片土地!”曹立志狂热地跪倒在地,向着山羊幼崽一遍又一遍地叩拜着,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崇敬与喜悦。 “、。、、,。。。,、、、。,、” 山羊幼崽的长方形瞳孔打量了一眼被黏在墙壁上的阳雨,随后又带着一丝妩媚与挑逗地看了一眼曹立志,伸手勾起对方的头颅,轻轻地舔了一下他的脸颊。 虽然外貌是山羊幼崽的模样,但它的一举一动却都如同一位美妇人一般优雅而迷人,人立行走,羊蹄人手,长着女性的体态器官,仅仅是舔了曹立志一下,就让对方下半身瞬间耸立起来,很快便将裤子打湿了一片。 “赞美我主!赞美伟大的神明!”曹立志被快感刺激得翻着白眼,全身不停地抖动着,一直没有停歇,而且原本苍老的面容,在此刻竟然赫然变得年轻了些许,仿佛焕发了新生一般。 “。。,。、。。” 黑山羊幼崽轻轻松开了勾勒曹立志的手指,扭动纤细的腰肢,转而面对被黏在墙壁上的阳雨,毫不避讳地展示着自己身上的器官,眼神中带着一丝妖邪与魅惑,抬起脚步,一点一点地往阳雨靠近着,如同猫戏老鼠一般玩弄着自己的猎物。 此时房间内的紫色烟尘已经浓郁到了极点,甚至熄灭了走廊中的熏香,阳雨的耳中不断回响着诡异的幻听,视野中银灰色的丝线与紫色相互搏斗,意图绞杀对方。 但是每当银灰色丝线驱逐干净一片紫色时,就会有另一片紫色迅速遮挡住他的视野,面板上“正言正行”天赋散发出刺眼的光芒,不断有龙吼声从中传出,但很快就被幻听所覆盖、淹没。 黑山羊幼崽用蹄子撩拨开阳雨的黑裳,一点点地往上探索着,想要将里面的短裤也一同脱下来,然而却惊讶地发现,对方的亵裤紧紧贴合着皮肤,仿佛被某种法则的力量所固定住了一般,根本拽不下来。 一片黑云开始在房间的天花板上涌现,一点点蔓延开来,黑山羊幼崽的身躯也开始慢慢长大,很快便变成了人类的大小,腰肢变得更加纤细柔软,胸前的果实也变得丰满巨大、诱人无比,面容更加近似于女子一般美丽动人。 此刻黑山羊的一颦一笑都媚态百出、勾人心魄,四周除了甜腻的香气和诱惑的低语之外,阳雨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清,就连与玉庆殿和晶宸殿的联系都变得虚无缥缈,模糊不清,甚至无法覆甲。 “预备!放!” “邦~咚!咚!咚!” 在顺福号船楼生活区之外,范见的喊声突然划破宁静,紧接着是弩车扳机扣动的清脆声响,一根锋利的弩枪飞射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瞬间洞穿了墙壁,余势不减,如同一条怒龙般在船体内肆意穿梭,最终将二楼生活区破开一个从前到后的贯穿空洞。 “呼~~~!” 顺福号高速航行所产生的狂风,如同脱缰野马般从空洞中呼啸而入,卷携着浓厚的黑云和紫色的烟尘,如同一场肆虐的风暴,在船体内肆虐横行。 狂风的力量之强,甚至将具有魅惑功能的紫色烟尘都一并席卷而去,从后方的墙壁中飘散出去,融入了无垠的大海,肆虐的风声震耳欲聋,将魅惑的低语都彻底掩盖。 “呵呵,服装系统是专为八岁以上设计的,连我自己都没有办法脱下来。”黑山羊愤怒地透过墙壁洞口向外望去,只见春沙坊的士兵已经开始集结列阵,利用弩车破开墙壁,让狂风带走紫色烟尘,而此刻满脸震惊地回头,看见被血肉覆盖的阳雨竟然恢复了神志,口齿清晰地嘲讽着自己。 随着耳边低语和甜腻香味的消失,阳雨重新感受到了与玉庆殿和晶宸殿的联系,力量开始重新涌回体内,被血肉覆盖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容,阳雨看向黑山羊,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你召唤完了吧?那现在轮到我了。” “起!” 随着一声悠扬的龙吟响彻整艘船舶,就连甲板下的单骑走荒野和关多发,都感受到了从灵魂深处涌现出的恐惧和敬畏,房间内,一道狂风瞬间撕碎了阳雨身上的血肉,露出了他全身披挂的苍龙甲,气势汹汹地重新站起,如同一尊不可一世的战神归来。 “。。、。,、。,。,、、,。、,。。、” 伸出如同人类般纤细柔软的手臂,黑山羊低眉顺眼,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还在试图勾引阳雨,然而阳雨面甲上的起苍龙真身,瞬间亮起了银色的龙睛,琉璃藏也亮起了刺眼的青色光芒。 天卷长风! 原本就狂风肆虐的房间内,随着阳雨双掌的推出,风中更是弥漫着无数细小的青色风罡,这些风罡就像锋利的刀片般,撕碎了如同子宫般的肉团,将黑山羊狠狠地拍在了墙壁上,身上被切割出细密的血痕,流淌出恶心的黑色血液。 黑山羊似乎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战斗力,它仅仅依靠强大的魅惑能力来诱骗敌人,仅仅受了阳雨一击便虚弱不堪,跌倒在墙角下,但是即使受伤,它仍在无时无刻地散发着魅惑的气息,就像一名小鸟依人的女子,引得曹立志心中不禁生出爱恋之意,慌忙爬了过去大喊着:“神侍大人,我来保护你,让我来吧。” 黑山羊搂住曹立志,眼神中带着一丝爱怜,浅浅地亲吻了一下对方,随后猛地用双腿夹住了曹立志,只见曹立志翻着白眼,脸上带着一丝愉悦的表情,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最终化作了一滩血肉,融进了黑山羊的身体内,房间内地面上的粘液、破碎的血肉也全部都汇聚到了一起,仿佛黑山羊的双腿之间藏匿着一个黑洞一般,将一切都吞噬了进去。 “哈~”此刻的黑山羊已经没有之前千娇百媚的模样了,身体臃肿得形成了一个球状,身上挂着各种人类的器官,看起来扭曲且诡异,挑衅地看着阳雨,哈了一口气。 “嘎吱~”此时一切的罪魁祸首终于显露出了它的身形,就连顺福号摇摆的幅度都大了些许,仿佛在发泄心中的愤怒,想要将这个丑陋的生物直接扔向海里,以保护自己的船员。 那就抓住它!撕裂它!用茂密的树枝、用坚韧的藤蔓,将它五马分尸! 盛木郁苍苍,林多影重重。 百象森罗! 琉璃藏上代表着木属性的晶石猛然伸长了一节,亮起了生机勃勃的绿色光芒,与黑山羊暗紫色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房间内上下左右的墙壁都是木质结构,此刻突然生长出一株株翠绿的枝丫,就像顽皮的小女孩,在探头探脑地观察一切,随后这些枝丫疯狂地壮大、延伸,化作一只只树木巨手,紧紧地抓住了黑山羊。 “啊!”身为神灵侍者的黑山羊,第一次尝试魅惑阳雨,却失败了,第二次吸收了所有人的血肉,想要用武力抓住阳雨,但依旧失败了,此刻的视野之中,全是树枝和藤蔓,封堵了自己所有的进攻路线。 黑山羊惨叫一声,任由树枝抓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如同壁虎断尾求生一般,舍弃了被捆绑的血肉,从墙壁上的洞口跳了出去,企图逃离这个地方。 “御!”范见眼疾手快,瞥见二楼跃下一个形貌丑陋的生物,立即高举佩刀,大声指挥春沙坊的士兵将怪物团团围困在甲板上。 此刻四周狂风肆虐,黑山羊擅长的魅惑烟气在如此猛烈的风势下,根本无法弥漫整片甲板,臃肿怪异的身体挣扎着奋力爬起,不断向四周围拢的士兵哈气,企图以这种方式震慑对方。 第189章 先天而已 “先天境初元期的怪!那边的士兵,保持阵型,切勿让对方逃脱!”单骑走荒野在舱内听到了外面的喧闹声,迅速带领杀误净宗门的玩家冲出舱门,急匆匆跑到甲板上,当他一眼瞥见黑山羊时,脸上不由得露出惊恐的神色,连忙大声指挥道。 “我们人多势众,只要相互配合,完全可以击杀这个先天境的怪!大家听我指挥,切勿擅自行动!”单骑走荒野如临大敌,迅速将月牙戟安装好,身手敏捷地穿过春沙坊士兵的防线,从背包中掏出各种状态药品,毫不犹豫地一个接一个吃下,以提升自身战斗力,“我来主攻,你们配合我就好,不要害怕伤亡,有我在,我们一定能赢!” 此时的甲板上,除了春沙坊的士兵一脸茫然地看着单骑走荒野,还有北境之狼家族的玩家、杀误净宗门的成员,以及一些胆大的水手。 其中北境之狼的玩家和水手们虽然战战兢兢,但仍旧手持武器,响应单骑走荒野的号召,小心翼翼地向耀武扬威的黑山羊靠近,而英杰雄主则显得异常兴奋,能够杀掉一个先天境界的怪物,无论是不是群殴,都足以让他回去吹嘘一番,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单骑走荒野的反应极为迅速,即使他此刻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破碎的墙壁和身上散发诡异气息的黑山羊,第一时间便组织起了反击,身为排行榜第一的玩家,他的实力和智慧绝非浪得虚名,然而就在他小心翼翼地准备试探对手时,头顶上却突然传来一声轻蔑的话语,如同寒冰刺骨,让他心头一颤。 “哼,先天境又算个什么东西。” 破碎的墙壁之间,阳雨身着苍龙甲,宛如一位王者般屹立在无数树枝搭建的平台上,平台缓缓将他送出,使他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众多心惊胆战的玩家。 远处的大海开始咆哮起来,波涛汹涌,此刻终于显现出了航行的模样,四周的风浪不断冲击着顺福号,海浪一次次拍打着船身,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让人心惊胆战,如同一只巨兽在喧嚣怒吼,企图将那只丑陋的黑山羊吞入腹中,永远埋葬在大海深处。 那就让无尽的水吞噬它,腐蚀它,让世间万物的水,将它永远葬于深渊之下。 重水涌深渊,鲸吞隐月华。 难渡洪泽! 琉璃藏上的水元素晶石猛地伸长一节,散发出刺眼的光芒,与大海遥相呼应,一股巨浪汹涌而来,狠狠地拍在顺福号上,无数浪花飞溅而出,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漆黑的海水如同一只巨大的魔爪,瞄准了黑山羊,将其紧紧包裹在其中。 令人心悸的“滋啦”声此起彼伏地响起,那是泽水腐蚀肉体的声音,尽管海风肆虐,将酸臭味席卷而去,但单骑走荒野依旧敏锐地嗅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不由得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头顶上的阳雨,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啊~~~啊~~~” 黑山羊痛苦地嚎叫着,在甲板上打滚挣扎,然而腐蚀性的泽水却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不断地侵蚀着它身上的肉球,却对木质甲板却没有丝毫影响,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和目标一般。 眼看黑水即将淹没自己的头顶,黑山羊心中一横,徒手插进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将最外层的血肉剥离下来,反而迅速包裹住蔓延的黑水,随后用力抖动满是粘液的身体,背后竟赫然延展出一双巨大的肉翼。 “你……阻挡……不了我们!”黑山羊的身姿如同女子般曼妙,但当它开口时,却发出了如同恶魔般的沙哑低语,回头看了一眼阳雨,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然后猛地转身,对准战战兢兢的水手,踉踉跄跄地冲了过去。 水手们哪里见过这种能够口吐人言的怪物,纷纷惊恐地四散而逃,黑山羊一脚踩在船舷的栏杆上,脱去肉球的身体如同蝴蝶般轻盈,展开肉翼,震动翅膀,瞬间向高空逃离而去。 “别让它跑了啊!先天境的怪,能让我直接把等级升满!”英杰雄主看到黑山羊向空中的红月飞去,心中焦急万分,指着春沙坊士兵后边的弩车,大喊道,“快射它啊!快射啊!” 然而面对外人,春沙坊士兵除了手持武器警惕对方的靠近外,对英杰雄主的命令没有丝毫反应,全部都在等待阳雨的指令。 天空依旧漆黑如墨,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随着黑山羊的逃跑,占据圆月位置的红月开始一点点缩小,缓缓向原本的位置挪动,仿佛在让出真正的主位,逃离而去,黑山羊摇晃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眼看距离顺福号越来越远,快要脱离弩箭的有效射程之内。 仅仅是弩箭,并不能杀死这个自称神只的生物,它需要更严厉的惩罚,更沉重的降罪! 那就来一道神雷吧!一道除恶务尽、响彻九天的神雷!劈死这个仅仅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恶心的污秽之物! 鸣雷震乾坤,刑罚净世尘。 刑司雷法! “轰隆!”天空之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仿佛神灵震怒、法则怒吼,墨染的穹顶突然被撕扯开一道亮光,真实的世界展露了一角,随后一道亮紫色的雷霆蔓延而出,如同巨龙般翱翔于天际,遍布了整片天空,将黑色的幕布彻底撕碎,紧紧跟随着黑山羊。 雷法蔓延的速度看似缓慢,但实际上却遍布了天空中的每一个角落,黑山羊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奋力扇动肉翼想要逃离,但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雷法将自己四周所有的道路封堵,最后彻底笼罩住这片区域。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天空中响起,带着肉体的沉沦和灵魂的陨灭,一道紫光闪过,紧接着是雷霆的怒吼,当一切归于平静时,天空已经放晴,什么黑山羊、什么红月侵蚀、什么遮天黑幕,全部都消失不见,太阳重新出现,照耀着海面,远处山峦迭起的陆地也尽收眼底。 “这就死了?”英杰雄主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天空,先天境与后天境的鸿沟,在他眼中如同天堑一般难以逾越,但在阳雨面前却如同不存在一般,仅仅两招,就杀死了一个接近六十级的精英boSS,这种实力差距让他感到震惊和惶恐。 被树枝轻轻放在甲板上,阳雨散去了苍龙甲,露出了原本的面容,单骑走荒野这才认出了对方的面孔,他原本只是心中忌惮阳雨的实力,应该是一个实力和自己不相上下的高手,但没想到实际上的差距会这么大,自己脑海中还在模拟伤亡代价最小的打法时,阳雨却已经好像只是挥了两次手,就把黑山羊灭杀了。 没有去管周围人或惊或喜的表情变化,阳雨看到这时才一瘸一拐赶来的王数方,伸手招呼对方过来,指着远处已经能够清晰看到的海岸线询问道:“现在能够看出我们在哪里吗?” “这个……请恕小人不知。”王数方原本还想感谢阳雨一番,但面对对方的问题却有些束手无策,踮着脚尖瞧了半天,只觉得面前的景色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请亭长大人恕罪,在地标识别方面我确实不如老二,等我去找他在海图上比对一二,就能知道我们在哪里了。” “行,去吧,我一会儿去驾驶台找你们。”阳雨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放任王数方离去,随后拍了拍身边范见的肩膀,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反应很快,也知道利用工具,做得不错,你这个大渊献的肩章,现在可是实至名归,一点水分都没有了。” “嘿嘿,多谢亭长大人夸奖,这是下属应该做的。”范见闻言开心地笑了起来,拱手行了一礼,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原本他和中行负的职务,都是因为展现了一定的军事才能而被破格提拔的,并没有实际的军功作为支撑,现在得到阳雨的肯定,至少轩长的职务算是板上钉钉了。 “熊猫大哥!都解决了?”口算小学生从甲板上的舱口通道处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发现顺福号已经脱离了黑夜的笼罩,而且也不再高速行驶,此刻正伴随着海浪缓缓摇摆,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且正常。 “对,是一个不知道什么神明的神侍,想要捕获顺福号,去寻找蓬莱岛。”阳雨点了点头说道,先前在生活区二楼的时候,众人都受到了紫色烟尘的影响,没有听清曹立志和阳雨之间的对话,阳雨也不打算告诉他们关于神谕的事情,以免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口算小学生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此时直接坐在甲板上,一脸迷茫地看着阳雨。 “船上的海师正在定位,一会儿我上驾驶台看看,现在危险已经解除,一切都听赵船长的安排。”阳雨回身示意范见带人返回休息舱室,这么多武装士兵站在甲板上,难免会让人感到拘谨和不安。 “等等我,我也去。”口算小学生认准了想要跟阳雨混,趴在墙壁上一点点爬了起来,颤抖着双腿也想跟过去。 “你老实歇着吧,我今天来来回回好几趟都已经累了,回去等消息,要是计划有变,我肯定通知你。”阳雨制止住口算小学生,然后招呼过来几名北境之狼的玩家,将对方拖回了休息舱室。 “荒野大哥。”看到阳雨意气风发的模样,英杰雄主心中有些嫉妒和不满,拽着单骑走荒野的衣摆,小声嘀咕道,“刚才那个boSS明明是你拉住的,结果让对方把人头抢走了,这也太不公平了,咱去找他说理去,亭长算个什么官儿啊,一群人都为他马首是瞻。” “刚才那个boSS,如果对方不出手,我们肯定不能无伤拿下,会死人的。”单骑走荒野闻言,有些烦躁地甩开了衣襟,看着英杰雄主的眼神中明显透露出失望和无奈。“你猜猜,如果我们继续跟那个boSS硬拼,到时候死的是你,还是我?” 看着单骑走荒野远去的背影,英杰雄主紧紧握住了拳头,眼神中充满了恶毒和怨恨,身边同宗门的玩家堆着笑脸想要劝解他,却被他狠狠地踢了几脚,发泄着心中的怒火,恶狠狠地说道:“老子不等月底了,等这次去煌龙都,我就让我爸开除他!” —————— “我们还在山港城的外面,这个地点应该是老三刚刚转向的位置。”顺福号驾驶台上,何三望仔细比对着海图和海岸线的地标,推算出船舶此刻的位置,他们竟然一直停留在原地! “啊?这个……”听到是自己值班出了问题,郑明明顿时紧张起来,想要解释,但是又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否严格遵守了夜间值班准则,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脸上满是羞愧。 “哎呦,没事儿的,别紧张,又没有怪你。”赵刚开看出了郑明明的窘迫,搂住对方的肩膀安慰道,“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等到了海门城,多买两箱好酒给我们喝就行了。” “海门城有什么好酒吗?”阳雨这时走进了驾驶台。看到众人一扫之前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由得也笑了起来询问道。 “亭长大人。”赵刚开看到阳雨到来,诚恳地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大人拯救我们与危难之际,异族神灵侵入,我们这帮庄稼把式上前可是只有被屠虐的份儿,我刚才可看到了,亭长大人举手投足间便能牵引大海之威,落下神罚之雷,日后定当是时代扛鼎之人啊。” “别别别,赵船长?过誉了。”阳雨连忙腼腆摆手,谦虚地说道,透过窗户向外望去,此刻已经是卯时过半,夜间捕鱼的渔船都在往港口返回,有些好奇地打量漂航在山港城外面的顺福号,既不远航,也不进港,就连船锚都没有落水。 “如今危险已经解除,赵船长接下来有何打算?”阳雨虽然凭借一己之力解决了黑山羊的威胁,但并未因此居功自傲,反而礼貌地询问赵刚开接下来的航行计划。 “嗯~,目前顺福号的动力结构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只是损失了一对船锚,等到了海门城,我们可以进入船厂进行修整,那边船厂众多,沿着海岸线星罗棋布。”赵刚开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如果亭长大人没有其他顾虑的话,我其实更倾向于继续航行,毕竟我们已经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还是需要尽快赶上船期的。” “赵船长不用考虑我,航行有难,我作为乘客之一,出手帮助是应该的。”阳雨站在窗边,凝视着天边缓缓升起的太阳,虽然嘴上在与赵刚开交谈,但是脑子里面像是的中午应该吃什么,自从上次被谢登科追杀后,总是担心自己下一顿能否吃上饭,“在大海上的一切事务,都听从船长的安排,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亭长大人慢走。”赵刚开恭敬地行了一礼,目送阳雨离开驾驶台,随后迅速组织船员,重新扬帆起航,向着海门城的方向驶去。 回到甲板下的休息舱室,阳雨特意去看了一眼口算小学生和他的同伴,口算小学生瘫躺在地板上,口若悬河地向众人讲述,阳雨是如何破开被法术封死的大门,以及一拳洞开墙壁的事迹。 而花露水和口香糖两人之间则显得有些尴尬,口香糖本想分享自己的薯片给花露水吃,却被对方惊恐地拒绝,独自逃到甲板上吹风。 杀误净宗门的休息舱室内,安静得有些诡异,单骑走荒野独自抱着月牙戟,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英杰雄主看到阳雨掀开幕帘走过,眼中的怨毒毫不掩饰地宣泄出来。 阳雨瞥了一眼对方整洁如新的衣服,没有任何磨损的手套和皮靴,心中暗自好笑,并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向春沙发的休息舱室。 “亭长大人!”范见看到阳雨回来,立刻端正地行礼问好,如今得到阳雨的肯定,对更高阶的军官职位更是志在必得,因此一言一行都严格要求自己,即便现在危险已经解除,依旧带领全体士兵保持警戒状态。 “我已经和求盗那边联系了,我们将继续前往海门城,不回寻木城了。”阳雨看着依旧有些疲惫的姜珊和打着哈欠,强打精神的士兵们,语气温和地吩咐道,“如今危险已经解除,大家该休息就休息,但要保持正常的值班制度,并增加几个巡逻岗位,另外货仓中也要派人看守。” “诺!”范见点头应允,随后阳雨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最后打开系统面板,下线去吃饭了。 原本按照船期,顺福号应该在周六晚上到达海门城,但经过黑山羊这一番折腾,时间不可避免地推迟了,阳雨让宫鸣龙向他父亲交代了一下情况,尽管顺福号紧赶慢赶,也需要在周日凌晨才能到达海门城。 接下来的路途风平浪静,没有再发生任何事端,航行的过程实在无聊,阳雨只是偶尔上线查看一番。 周六的天气格外晴朗,阳雨索性在寝室里进行了一次大扫除,月底二十九号是叶桥选的黄道吉日,宜搬家,无论是属相还是方位都避免了冲突,今天刚好可以整理一下零碎的小物品,顺便撸一撸回家休息的张飞。 游戏中,海门城港口外,酉时。 顺福号上三班倒,船桨室一刻也没有停息过,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即将落山之际,远远望见了海门城的轮廓,夕阳的余晖洒在房屋上,为这座繁忙的港口城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尽管时间已近傍晚,但海门城依旧灯火辉煌,仿佛永不熄灭的锅炉,海岸线上,造船厂密密麻麻,宛如一座座森林,工人们加班加点地忙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由于顺福号失去了船锚,无法在锚地锚泊,赵刚开指挥水手,在驾驶台的桅杆上悬挂起信号旗,不多时,两艘船体后方放置水车,众多水手排列骑行带动水车旋转,带动水流,没有船帆也能迅速航行的小船飞快靠了过来 “要靠港还是要进码头?”小船上,一名水手举起一个纸筒当做扩音器,对准驾驶台大声喊道,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微弱,但足以让赵刚开听清。 “我们船现在需要修整,填补墙壁空洞,还有更换船锚,现在还有空位吗?”赵刚开站在驾驶台的两翼甲板上,对准下面大声询问道。 “没有!”小船上的水手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道,但紧接着,一个小钱袋从上方被赵刚开丢了下来,刚好砸中小船的甲板,水手抬起眼皮捡起钱袋,随意晃荡了一下,听着里面悦耳的碰撞声,这才转身继续喊道,“现在有了!让水手出来带缆,我们推你进去。” “多谢啦!”赵刚开笑着拱手对下方表示感谢,回头走进驾驶台后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郑明明说道,“准备进船厂吧,让所有人就位。” “是,船长。”郑明明对于这种需要贿赂才能进港的情况,并不以为然,可见周朝境内的风气就是如此,并不罕见,抓起铃铛用力摇晃了两下,全体船员涌向甲板,动作娴熟,配合默契,在两艘小船的帮助下,一点点平移驶向一座忙碌的船坞中。 “我就在这下了,你们前往越国,自己一路小心。”阳雨和口算小学生站在甲板上,感受着炙热的海风扑面而来,望着近在咫尺的海门城,在眼中不断放大,感慨地叮嘱道。 第190章 没有城墙的海门城 “熊猫大哥,我战斗力一般,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口才和人际关系交往方面都很擅长。”口算小学生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对阳雨心生敬仰之情,看到春沙坊的士兵纪律严明、训练有素,即使是Npc都会被平等对待,更是对明辉花立甲亭产生了强烈的向往之情。 此刻看着阳雨,口算小学生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渴望,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如果……如果我想要加入明辉花立甲亭,你们招收没有什么战斗力的玩家吗?” “你不是有家族吗?”阳雨看着对方谨慎的模样,心中有些疑惑地问道,“前往越国贩卖皮甲,这么大的订单,你们族长都能放心交给你来做,还为什么要离开北境之狼呢?” “唉……家族里面待不下了呗。”口算小学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趴在船舷栏杆上,目光望向远方的大海,忧愁地说道,“现在绝大部分人进入《最后一个纪元》这款游戏,都是想要挣点钱养家糊口,这个其实可以理解。” “如今全国上下都在提倡造船,鼓励人们进入大海对抗小樱花,但是我们北境之狼家族所在的昌盛镇位置偏僻,族长一直想要趁这个机会大赚一笔,带领其他的成员砍伐树木、囤积木材,打算贩卖到各地去,可是我们在深山老林里面,运输出去的成本太高了。” “我劝族长,就利用当地的森林资源,做草药和皮毛生意就好,可族长就是不听,他一边疯狂砍树、囤积木材,一边又发愁这么多的木材没有足够的人手和工具运送出去,现在家族里是一片混乱。” “如果仅仅是运输问题的话,我们明辉花立甲亭倒是可以接取你们的委托,帮忙护送和搬运,而且我们收取的费用并不高,最多就是给佣兵的佣金而已。”口算小学生毕竟是归属其他家族的玩家,这么直愣愣地挖别人墙角,让阳雨感觉有些不稳妥。所以提了一个相对友善的建议。 “呵呵……我们族长还等着我把这批皮甲卖了,拿这个钱扩充人手、贩卖木材呢。”口算小学生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说道,“而且熊猫大哥你猜猜看,这笔订单的利益,我们最后能分到多少钱?” “嘿!让那艘破舢板赶紧滚蛋!老子可是给你们拉了个大活儿!”充当拖轮的两艘小船,对着岸边的船坞大声叫嚷着。 只见前方一个竖立着“一朵云”牌匾的船厂里,一个工头模样的男子满脸堆笑地向小船招手,随手吩咐其他工人,蛮横地解开一条小船的缆绳,将岸边对方还没有搬运完的维修备件一股脑儿地扔了过去,催促对方尽快离开,好腾出泊位来。 无论是在玩家群体中,还是在Npc的世界里,都充斥着利益与权势的压榨,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口算小学生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去,可以去山港城找论语帮,提我的名字,那里经常有乾送城的商队经过,你跟着他们一起走就能到明辉花立甲亭,按照正常流程参加面试就可以了。” “嘿嘿,谢谢熊猫大哥!”口算小学生看向阳雨,翘起脚开心地笑着说道,“那我还能带几个人不?就船上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等我们把这批皮甲卖掉,就回去找论语帮。” “都可以,不过不要以为认识我,就能直接加入明辉花立甲亭,都得老老实实参加面试。”阳雨拍了拍口算小学生的肩膀,转身离开,此时顺福号已经探出了船桨,马上就要靠岸了,阳雨回到休息舱室,通知范见召集士兵,准备清点货物,搬运下船。 “我到海门城了,现在在一家名叫‘一朵云’的船厂里面,你让叔叔派来的人过来接我一下。” “嗯。” “忙完了就早点睡,白天不是说好了去买车吗,别到时候起不来。” “嗯。” “你是不是傻。” “嗯。” “不对!小爷我聪明着呢!(o(*≧▽≦)ツ┏━┓)”队伍面板中,爱吃三七的羚牛头像一闪一闪的,如同呲牙咧嘴的宫鸣龙,在发泄着心中的不满,阳雨笑着关闭了消息面板,站在码头上,看着春沙坊的士兵重新组装好马车,将木材一一放置平稳,并且亮出了军旗,彰显出风采。 亭长大人,您保护了顺福号,也救下了我们全体船员的性命。这是我们的一点敬意,还请您不要推辞。”赵刚开眼见阳雨就要离开,急匆匆地追了下来,手中拿着一锭金元宝递了过去,示意阳雨收下。 “不用了不用了。”阳雨握住赵刚开的手,将金元宝握住藏好,推了回去,摇了摇头说道,“这一路要不是有赵船长的指挥,我们说不定还会到达得更晚。而且船楼也被我破坏了,这个就当做维修的费用吧。” “这……”看见阳雨不肯收下金元宝,赵刚开有些着急,顺福号对他的意义重大,如今摆脱了外神的控制,阳雨功不可没,但是一时间却又找不到其他感谢的办法,只能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赵船长,如今时逢乱世,海上危险重重,要是你哪一天觉得这种四处接散单的生意不好做了,还请考虑一下我们明辉花立甲亭。”阳雨看出了赵刚开的窘迫,勾起嘴角,饱含深意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后大手一挥,带领春沙坊士兵向船厂外走去。 “哼,装什么装。”英杰雄主等到阳雨离开,这才从船舶上走下来,不满地嘀咕道,看到赵刚开还有些愣神,嫌弃地说道,“喂,那个开银趴的老头子已经把船票钱给过了,我们也在海门城下了,你是不是得把钱退给我们?” “啊?哦,好的好的。”赵刚开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被阳雨的提议打动了,常年在海上漂泊,没有固定的生意来源,而且货船的武装力量全靠水手,要是再遇见外神降世这种事情,他们简直毫无还手之力,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看起来身体健壮、训练有素,想必是不缺钱财和食物的,这应该是一个好去处。 将金元宝谨慎地收了起来,然后赵刚开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币,递给了英杰雄主,可对方看到钱袋上还有赵刚开的汗渍,十分嫌弃地后退了一步,示意身边的同伴收起钱袋,随后连招呼都不愿意打一声,抬脚就离去了。 “嘿嘿,口算小友,如今这船上可就只剩下我们两伙人了,接下来的航程,还望能多多关照啊。”关多发带着一脸和煦的笑容,走上甲板,对着正凝望阳雨背影的口算小学生客气地拱手说道。 “哈哈,那是自然,咱们互相照顾,互相照顾。”伸手不打笑脸人,口算小学生也笑着回应,虽然在黑山羊事件中,关多发并未伸出援手,但考虑到接下来的航程还有两天一夜,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确实没必要弄得太僵。 “口算小友啊,我看你和熊猫亭长相谈甚欢,不知你可否知晓,他们这个立甲亭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呢?”关多发微微打量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自己后,脸上堆砌出好奇的表情,试探性地询问道。 “我就知道在山港城的北面,但具体位置熊猫大哥并没有说。”口算小学生耸了耸肩,显得有些无奈地说道。 “哦~”关多发闻言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思量,随即又继续问道,“我看熊猫亭长年少有为,手下的士兵也是英姿勃勃,这两天我苦于寻觅不到亭长大人,不知你可否知晓他们的实力如何?” “怎么?你也想加入明辉花立甲亭吗?”一听这话,口算小学生顿时来了精神,一把搂住关多发的肩膀,眼神中带着一丝崇拜说道,“熊猫大哥带来的士兵,只是他们其中一个坊的,他们手里还有三个坊呢!所有士兵的实力都是四十级左右,就是暗劲期巅峰的高手,厉害着呢……” 此时站在船厂大门外的阳雨,还浑然不知心思单纯的口算小学生正被人套话,正拿春沙坊其中一部分明面上的实力和人吹牛,而他自己正皱着眉头,眼神中隐隐散发着怒火,望着拦在船厂外,不让进城的玩家团体。 “海门城,是我们当地玩家努力建设起来的,你们这些外地人要想进城,就得交税!注意,是税!不是进城费!”一名年纪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身穿一件质孙服,腰后插着短棍,肩膀上绑着一条深蓝色布条的玩家,站在众人之前,身后跟着十余名统一打扮的玩家,不过他们的队服颜色并不整齐,深深浅浅十分杂乱,显然是各自拼凑的。 “我们税收的标准并不高,十中抽一,你们二十辆马车和一百名Npc,需要留下两辆和十名士兵,为海门城的建设做一份贡献。”为首的玩家说话时鼻孔朝天,满脸的傲慢,并没有认出阳雨腰间玉璧的华贵,反而紧紧盯着用缩小绑扎绳捆扎的木材,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三哥,要那个女Npc。”对方身后一名贼眉鼠眼的玩家,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偷偷在他耳边说道,“这女的长得可真俊呐。” “啪!”三哥一巴掌拍掉了同伴的手,微微抬起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说话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仿佛是在下达命令一般对阳雨要求道,“这个女的一看就是累了,这么重的活儿还让她干,就让她带队看守我们的木材吧,一会儿随我们回去。” 话音刚落,对方的玩家就要想要伸手抢夺驮马的缰绳,其中几人更是搓着手,一脸淫笑,想要去抓姜珊。 “噌!”春沙坊的士兵,一个个都是从逃难中来到乾送城的,可不是什么和善的农家乡夫,面对有人胆敢抢劫货物,甚至对副阁主意图不轨,毫不犹豫地拔出了手中的武器,反而将对方团团包围住。 “海门城没有守卫军吗?只有你们这些人负责城内巡逻?”阳雨看到海门城竟然没有城墙,眼中的愤怒瞬间化成了杀意,一步一步向三哥靠近,凶悍的气势如同一条即将腾飞的巨龙,震慑得对方连连后退,踉跄不已。 “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我们可是‘大船卫’!是响应国家‘大造船’号召组建的正义团体!你是哪里来的土包子,竟然想要当街杀人吗?信不信我身后的广大老百姓,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你!”三哥向四周扫视,试图寻求帮助,然而一旁匆匆走过的Npc和普通玩家,却纷纷低头离开,全当没有看见,更有甚者还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前方可是从外地刚刚来的队伍?!”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洪亮的叫喊,一名老者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飞奔而来,焦急地探头观望,脸上写满了期待。 “哈哈哈哈,你死定了,这是重武公会的副会长,四十级以上的顶尖玩家,他手底下的任意一个战团,都能轻松团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三哥狰狞地大笑,目光紧紧锁定着老者飞奔而来的矫健身影,嚣张的神情在他脸上肆意张扬,“现在,问题可就不再是两车木材那么简单了,先跪下来,恭恭敬敬地喊我一声‘爸爸’,我再好好考虑该向你们索取多少罚款。” “诶呦,小阳啊,真是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老者从高大的战马上轻盈跃下,步伐矫健地奔向阳雨,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关怀,“我听说你们的船遭遇了不幸,立刻就想回去禀告老爷,打算派一艘战舰去搜寻你们的踪迹,我刚才正在给老爷准备夜宵,这才收到小少爷的消息,于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这位老者名叫殷敬文,是宫鸣龙家的私人管家,他不仅服侍过宫鸣龙的父亲,还陪伴过宫鸣龙的爷爷度过了艰苦的岁月,在残酷的战争时期失去了双亲和爱人,幸得宫家收留,得以存活,以前曾见过阳雨几面,对这个同样历经苦难,却又对宫鸣龙如同兄长般爱护的同学,心中充满了喜爱与怜惜。 “长空副会长,这帮外地人……您认识?”三哥本想借此机会告状,痛斥阳雨不配合交税,并意图当街行凶,但当他看到阳雨与殷敬文之间亲切友好的互动时,原本准备好的话语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自然认识,明辉花立甲亭是我们重武公会的重要盟友,无论是军事还是商业上,我们都保持着紧密的合作关系,怎么?你有什么问题吗?”面对阳雨时和蔼可亲的殷敬文,在转向三哥时,身上散发出一股上位者的威严与压迫感,令这伙大船卫的玩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嗨,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三哥一拍大腿,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就说嘛,这个……什么甲亭怎么这么厉害,原来都是咱们的人啊。”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殷敬文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眼大船卫的玩家,言语中带着一丝不屑与嫌弃,“年纪轻轻,不务正业,搞出这么一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大船卫’,现在整个海门城,只要随便在肩膀上绑一根布条,就可以自称是大船卫,谁知道你们把征收的物资都送到哪里去了,又都干了些什么勾当。” “诶呦,殷副会长,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们了,”三哥虽然面对阳雨时凶狠无比,但在面对地位和权势更高的殷敬文时,却只能赔着笑脸解释,“我们这也是为了响应国家的号召,造船出海嘛,您看看海门城里面这么多的船厂,没有我们一半的功劳,那也得有四分之一的份额吧。” 即便殷敬文的话语中夹枪带棒充满了嘲讽,三哥也只能挤出僵硬的笑容,眼睁睁地看着春沙坊的士兵押送着木材离开船厂。 “三哥,咱这个礼拜的业绩还没达标呢。”眼看着到嘴的肥肉就这样溜走,一名玩家狠狠地踢飞了脚下的石子,脸上满是颓废与无奈,“这两天要是还筹不够木材,下一波轮换就得我们上前线了。” “别t.m念叨了,我也烦得很。”三哥踩住同伴踢过来的石子,用力一脚踢飞,愤愤不平地说道,“海门城就这么大点儿地方,还挨着煌龙都,天上掉个雨点都能砸到谁家的少爷公子,除了骗骗外地人,就只能强征老百姓了。” “艹!谁t.m乱踢石子,砸到我了还怎么去救越国的百姓!”后方英杰雄主等人这才靠近船厂大门,险些被三哥踢飞的石子砸中,愤怒地向四周咆哮着,声音中充满了不满。 “诶,又来了一个肥羊!”三哥看到杀误净宗门,人人身穿高端装备,顿时眼前一亮,招呼着同伴跟上,清了清嗓子喊道,“喂,前面那几个,对对对,说的就是你们,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我们大船卫现在需要对你们进行税收征收,十中抽一……” —————— “抢晴天,抓雨天,牛毛细雨当好天!” “月亮底下当白天,晴天一天顶两天” “小雨大干,大雨硬干,暴雨钻空干,没雨拼命干!” 在海门城的大街小巷中,各式各样的横幅标语随风飘扬,诉说这座城池的现状,行人步履匆匆,脸上带着疲惫与无奈,精神萎靡不振,仿佛被沉重的生活压力所压垮,甚至还有衣衫褴褛的Npc乞丐,瘫坐在墙角下,两眼无神地望着天空,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又仿佛在绝望中挣扎。 此刻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然而整个海门城却沉寂在一片死寂之中,没有任何一户人家传来饭菜的炊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 “殷伯,这海门城离煌龙都,骑马的话就只有几个小时的路程,怎么破败成这个样子?”阳雨与殷敬文并肩而行,目光在四周扫视,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虽然名为海门城,但实际上它的建筑规模与民生状态,甚至还比不上云辽邑,与村庄相差无几,破败的房屋,荒芜的街道,无一不在诉说着这座城池的衰落。 “呵呵,海门城啊,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海门村。”殷敬文牵着枣红色战马,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不过是借着煌龙都的建设发展,强行扩建成了一座城池而已。” “海门城位于河流下游,且地势低洼,泥沙质地使得这里的建筑难以稳固,虽然现实中的河卫门是上国特批的直辖市,但在游戏中,因为地理条件所限,这里最初只是一个安宁富饶的渔村。” “煌龙都一直想要突破到巨型城池的级别,火种的强度,以及城池建筑规模都需要扩建,陆运存在一定的限制,所以在计划中,打算把海门村扩建成海门城,建设大型港口,方便海运。” “最开始的时候,这是一件好事情,当地百姓和Npc热情高涨,齐心协力夯实土地,填海造地,毕竟城池代表着繁华和稳定,然而因为樱花国航海技术的突飞猛进,却打破了这里的宁静,他们甚至能穿越风暴海的边界,闯进周朝的土地。” “周朝境内,海上势力最强的本是齐国,然而如今的齐国却局势动荡,经历着权力的变更与交替,无暇顾及外地,至于越国更是实力弱小,国君威严不足、御下无力,命令甚至无法走出王庭,现如今的几个沿海国家,都指望不上他们能够出海对敌。” “上国大长老的身体状况日益恶化,很多事情都只能由他人代为处理,为了建设全球第一个由玩家建设的巨型城池,上国不得不将资源倾斜于此,然而这也导致了海上争夺战中的资源匮乏,为了对抗外敌势力,上国推动政策,让全国玩家一起造船,利用民间的力量来保卫家园想要等煌龙都建设好之后,再组建舰队。” 第191章 不奢求的乞丐 “所以你也能看到,这也使得距离煌龙都最近的海门城,成为了政策贯彻得最彻底、也最死板的地方,城墙都没有时间修建,家家户户都在造船,并且还有业绩要求,需要按时缴纳一定的建材,否则会被拉去充军。” 殷敬文看着路边一户人家,甚至将房梁拆下作为税收缴纳上去,屋顶塌陷一块,只能遮住半边风雨,家中米面所剩无几,所有的精力和财力都投入到了那些不能果腹的木材上,如今的海门城,是一个被政策与外力压榨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城池。 “宫叔呢?他在煌龙都忙什么呢?”上层领导者推动的政策,阳雨人微言轻,对此毫无办法,心中充满了无奈,但只能保证乾送城和寻木城的百姓能够吃饱穿暖,看着殷敬文沮丧的神情,连忙换了一个话题询问道。 “老爷这段时间确实很忙。”提到宫鸣龙的父亲,殷敬文的面色和蔼了许多,“最近有部分军方高层也意识到了这种现象的严峻性。开始着手组建舰队,以对抗外敌的侵略,然而既然要组建军方的舰队,那么肯定不能仅仅用楼船来充当主力船舶。” “老爷被叫去一起开会商讨此事,我们重武在现实中就是军工企业,在游戏中也是向着这方面去发展,我们致力于打造真正的战舰。”殷敬文看着阳雨沉思的模样,点了一下对方的鼻子,笑着说道,“你放心,老爷已经安排好了,你们需要的战马正在从中山国运过来,只是现在还没有到而已。” “嘿嘿。”阳雨在面对其他人时,一向以长者和前辈的身份自居,此刻被殷敬文当成小孩子对待,不禁有些尴尬,只能傻笑着说道,“没关系,其实我不担心,最多就是宫鸣龙被叶桥打一顿,没什么大不了的。” “哈哈哈哈,这两个孩子能遇见你,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殷敬文开心地笑着,将身边的枣红色战马牵过来,递到阳雨手中说道,“这个就是准备给你们的马匹,你看看怎么样?” 品种:赤霄雄风骅 名称:(未命名) 品质:异兽 力量:11 敏捷:15 体质:17 精神:0 能量:0 【霸者之血:冲锋时无视任何惊扰攻击,对疼痛抗性+30%】 赤霄雄风骅毛色油亮,肌肉虬结,异常威猛,虽然品质不如阳雨的春日褪雪骓,但其面板属性却更适合冲锋陷阵,而且自带的技能也是上上之选,简直就是为骑兵部队量身打造的完美坐骑。 “好马,不错!”阳雨眼神一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赤霄雄风骅深色的鬃毛,或许是因为感应到了阳雨体内潜藏的龙族力量,这匹马显得对他有些恐惧,颤抖着任由阳雨抚摸自己。 “中山国那边都是少数民族聚居地,当地的气候和地理条件孕育了不少好马,赤霄雄风骅只是其中一种,他们还有一种珍稀级别的战马,但可惜不能用金钱购买,只能用高端的矿石来交换。”殷敬文也摸了摸赤霄雄风骅的前额,本来就是要交易给阳雨的,此刻也任由对方牵着走,没有再要回。 “我听少爷说,你们那里矿产资源丰富,就连矿脉都有好几条,等老爷开完会回来,给你们和中山国牵线搭桥,争取把他们每一种马匹都买一些回来,到时候我们自己配种繁殖。” “那当然好,到时候我做主,送给重武公会几匹种马。”阳雨闻言大喜,伸手将范见招呼了过来,让他先将赤霄雄风骅带下去暂时收起来,然后回头对殷敬文说道,“既然是军事同盟,那当然是要共同进步的嘛。” “哈哈哈,好小子。”殷敬文赞赏地拍了拍阳雨的肩膀,然后带着他走到一家写着“重武公会海门城分部”的院落前,“现在马匹还没到,老爷也在开会,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我回去安排战团的人过来,等天亮之后护送木材去煌龙都。” “嗯,殷伯辛苦了。”阳雨打量着眼前重武公会分部的庭院,只见四周的围墙都是由黄土堆砌而成,采用了大量的泥浆石块加固,木质结构很少,在如今的造船热潮中,基本上所有的木头都被运送到船厂用来制造船舶了。 “范见,带领春沙坊士兵,解除战备状态,这里是盟友的驻地,切记不可唐突,除了必要的值班人员以外,让其他人好好休息。”阳雨没有听到有人响应,回头看到爱惜着抚摸赤霄雄风骅的范见,不由得没好气说道,“怎么?想当骑兵?堂的编制是一千人,我们现在还远远不够呢。” “没有没有,亭长大人见笑了。”范见连忙将赤霄雄风骅收进马牌,随后恋恋不舍地将其转交给专门负责轴重的士兵。 “能跟随亭长大人就好,什么步兵骑兵的,都一样。”范见摸摸脑袋,有些尴尬地笑着说道,但是话音刚落,随后又凑到阳雨面前,悄悄询问说,“亭长大人,大渊献算是军官吧,军官可以骑马吗?” “你小子。”阳雨指着对方笑骂道,自古骏马配英雄,每一个男子都憧憬自己能有一匹好马,陪伴自己征战沙场,冲锋陷阵,就如同现实中很多男性喜欢名贵一样,阳雨倒也没有责备他,不过眉毛一挑,戏谑地说道,“大渊献是基础军官,要跟随士兵进退锋线,保持阵型,你要是想在战场上骑马,就往坊将努努力吧。” “嘿嘿,那我就当大人答应我啦。”范见这段时间和阳雨相处下来,私下里已经没有之前那般奉承的姿态,变得随和了许多,此刻听到阳雨的半真半假的承诺,开心地笑着招呼其他士兵进驻庭院,“兄弟们,都好好干!到时候等我能骑马了,带着大家一起出去跑两圈!” “你手底下的人,士气可用啊。”殷敬文在一旁看着春沙坊的士兵纪律严明、军容整齐,“仅仅是在一旁观望,都比玩家战团更让人赏心悦目,不禁赞叹说道。 “这都多亏了宫鸣龙的民生政策,占据了大部分功劳。”阳雨谦虚地解释道,“在明辉花立甲亭,我们不仅仅是一个势力或组织,更是一个大家庭,所以这里的凝聚力才会更加强大。” “你们都很不错,老爷不能离开四九城,但当初他将小少爷送往北方大学深造的决定,无疑是明智之举。”殷敬文面带欣慰之色,随后招手唤来一位管事玩家介绍道,“这位是我们重武公会的重要盟友,爱吃灵芝的熊猫,你们一定要好好招待,千万别怠慢了,他的需求只要我们能满足的,都尽量满足,都是自己人,不需要顾虑。” “明白了,副会长。”管事玩家年纪不大,看上去三十岁出头,脸上总是挂着和煦的笑容,笑呵呵的十分讨喜,转身面向阳雨,拱手自我介绍道,“我叫冯东海,年纪比你稍长几岁,熊猫小兄弟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海哥吧。” “海哥。”阳雨见对方如此客气,自然也不会摆出一副冷脸,友善地称呼对方,并说道,“麻烦海哥帮我们准备一些餐食,酒水就不用了,我们自备了钱财,只希望餐食里能多些肉类。” “嘿,熊猫小兄弟都叫我海哥了,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让弟弟破费呢?”冯东海拍了拍胸膛,对于阳雨能在殷敬文面前给他面子,感到非常高兴,“你放心,虽然现在渔船都停止出海捕鱼了,但猪肉和鸡肉还是管够的,还能让你的士兵饿着肚子出去,那岂不是在打我的脸嘛。” “有劳海哥费心了。”阳雨客气地行了一礼,这让冯东海有些惶恐,也连忙不伦不类地回了一礼,随后向众人告辞,去准备饭菜了。 “那你就先在这里安心住下吧,传送阵在西北位置的城区,我就不陪你过去了,你自己过去点亮锚点,等我消息就好。”殷敬文牵走了一匹分部的马匹,利落地翻身上马,向阳雨打了一声招呼,说完策马扬鞭,离开了此地。 重武公会将分部中的一座别院完全交给了明辉花立甲亭居住,虽然别院宽敞,但一百人的队伍还是显得有些拥挤,将木材堆放在别院中央的平地上,基本上就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过人了。 为了节省木料,房间内连床都没有准备,直接用泥土和石砖搭建了一个超级长的土炕,二十多名士兵挤在一个房间里,还需要在地面上打地铺才能睡下。 阳雨原本打算为了节省空间,想要和春沙坊的士兵们挤一挤,但被范见严词拒绝了,虽然阳雨平易近人,对待属下没有官架子,但并不代表不需要尊卑有序,因此中央的正房留给了阳雨居住,而范见则转头一脸贱兮兮地笑着,拉着姜珊去挤另一个房间了。 什么事情都不用阳雨亲自去做,平时习惯打扫卫生,但此刻却无所事事,看着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整理居所,阳雨只好自己离开,前往海门城的传送阵去激活锚点。 重武公会在海门城的驻地,位于城市中心较为繁华的地带,而传送阵则位于城市的西北角,靠近北门的位置。 此时天色已晚,太阳的余晖被遍布海岸线的船厂所遮挡,根本无法照射到城内矮旧的房屋上,街道上的行人逐渐减少,都匆匆回到家中休息。由于缺少木柴生火,饭菜都只能吃些冷食。 酒楼饭店的生意也显得萧条,只有一些衣着华丽的商人和贵族子弟在用餐,不像群英荟萃厅一样,平时都能够看到普通老百姓吃饭。 穿梭在街道上,阳雨穿着干净且尊贵的白衣黑裳,在人流中显得格格不入,来往的百姓纷纷注视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羡慕和怨毒,目光如同一柄锋利的小刀,想要在阳雨身上割下一块肉来果腹。阳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于是干脆解开发带,化作斗笠戴在头上,并轻轻旋转边缘,让面纱落下,遮挡住他人热切的目光,这样一来才感觉舒服了许多。 海门城的传送阵和云辽邑一样,只是一个凉亭而已,面积不大,一点也没有城池级别的庄重,但其中来往的人群却十分密集,基本上都是来自煌龙都的玩家和商人,阳雨在外面排队等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挤了进去,成功地将锚点点亮。 被人流簇拥着走出传送亭时,阳雨整理了一下被挤得有些褶皱的黑裳,刚迈出一步,一只枯瘦如柴,肮脏不堪的手掌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这位公子,行行好,施舍点银钱吧,我已经数日未曾饱腹了。”一名面容蜡黄、眼圈深陷、身形高大却异常瘦削的男性长者,穿着一件破旧的亚麻长袍,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紧紧盯着阳雨,眼神深邃,仿佛带着一丝魔力,注视时不由得让人一阵恍惚。 见到有人乞讨,传送亭的卫兵却无动于衷,懒散地靠在立柱上,又紧了紧裤腰带,饥饿同样侵蚀着他们的意志,对于眼前的一幕视而不见,而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乞丐,却仿佛看到了希望,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纷纷挣扎着爬了起来,向阳雨围拢过来。 “我——” “多谢公子大恩大德。” 阳雨刚欲开口,却被老者打断,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银币,在指尖灵活旋转,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具有某种魔力,瞬间吸引了周围乞丐的注意,老者高举银币,大声感谢着阳雨的慷慨,随后身形一闪,快速后退,消失在人群中。 “公子!我也没吃饭!也给我一点吧!” “我也是!我也是!给我点铜板就可以了。” 见到有人乞讨成功,周围的乞丐仿佛受到了鼓舞,纷纷涌向阳雨,如同电影中的丧尸一般,伸长手臂,企图抓住他,而阳雨抬头望向老者离去的方向时,只见对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只能通过嘴型猜测,他说了一句,“向一切祈祷,不要遇见我的另一千个面目。” “呜~~~”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笛声突然响起,刺耳且诡异,仿佛具有某种魔力,刺激着乞丐的大脑,让他们对金钱的渴望更加疯狂,眼见阳雨无动于衷,甚至有人伸手抓住了他腰间的组玉佩,企图直接抢走。 夕阳的余晖透过房屋的缝隙,落在老者的头顶,形成了一副金色的双重冠冕,老者手指轻轻划过空气,仿佛在按动一只隐形的笛子,对于场间的混乱显得怡然自得,在拐过一个小巷后,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老者身上散发出的诡异气息,与顺福号上的黑山羊如出一辙,阳雨被乞丐团团包围,想要冲出重围,却又担心撞伤无辜,一旁围观的玩家众多,却无人伸出援手,甚至有人打开了摄像头,准备记录下这一幕,一旦阳雨有任何过激行为,就会被他们添油加醋地发布到网络上,为自己博取流量。 “哗啦!”一道钱币雨从天而降,阳雨无可奈何,只能从钱包中掏出一把钱币,也没有看具体数量,直接向众人撒了出去。 “我的!我的!这是大人给我的!” “滚开!这是我先看见的。” 乞丐们见到钱,顿时放弃了拉扯阳雨,纷纷趴在地上,争抢钱币,更有部分玩家和Npc也加入了抢钱的队伍中,场面一时间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嘿嘿嘿!干什么呢!城主府有令,路不拾遗,一切丢失在地面上的物品,都归官府所有!”两名原本在看热闹的卫兵,见到阳雨撒钱,顿时眼睛一亮,从凉亭上跳了下来,一阵拳打脚踢,想要将拾取钱币的众人赶走,再将钱财据为己有。 “快看快看,官府打人啦!海门城还是需要大船卫来管理,这些Npc再怎么像人,也终究是一堆数据而已。”站在外围观望的玩家,将卫兵殴打路人的画面着重录像,掐头去尾地解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听说有个土豪因为情场失意,狂撒一百万宣泄愤怒,意图挽回前校花女友的芳心,现在——诶?土豪人呢?” 此时破财免灾的阳雨拉起斗笠,快速在人群中穿梭,追着那名身穿明显不是中原服饰的老者而去,然而当他钻进老者进入的小巷时,却再也找不到对方的踪迹。 “对方已经潜伏在了群众之中吗?”阳雨心中暗自思量,捏了捏怀中的香丸,让典雅的香味清醒自己的大脑,但是香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烧焦的痕迹,在面对这些自称神灵的生物时,香丸会出现显着的变化,用作警示。 “以后出门在外,必须随身携带香丸了。”阳雨喃喃自语地说着,将破碎的香丸收起,重新换了一个新的,回头看了一眼巷外依旧还没有散去的人群,埋头往小巷深处走去,打算绕一圈再返回重武公会的分部,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小兔崽子,你又来偷东西!没爹教没娘养的家伙!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死了算了!” 正当阳雨检查背包中的物品,盘算着库存是否足够为全体春沙坊的士兵制作香丸时,前方巷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叫骂声,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被一名体型臃肿、满脸横肉的包子铺老板粗鲁地拎了起来,老板一手扼住小男孩的脖子,另一手抄起一旁的擀面杖,比比划划地想要抽打对方。 “呜呜,呜呜……”然而小男孩在面对危险时,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慌,手里紧紧攥着三个刚偷来的大包子,也顾不上咀嚼,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生怕稍有不慎,这些“战利品”就会被包子铺老板抢回去。 “小兔崽子,你天天跑我这儿偷包子吃,今天老子非得让你把前几天的份都给吐出来不可!”包子铺老板凶神恶煞地咆哮着,双眼瞪得滚圆,仿佛要将小男孩生吞活剥一般,街道上排队买包子的客人对此却早已习以为常,神色淡漠,甚至连头也不抬一下,他们自己都饿得没什么力气了,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别人的生死呢? 小男孩的嘴里已经塞满了两个包子,剩下的一个怎么也塞不进去,包子铺老板的擀面杖已经高高举起,眼看就要狠狠地甩落下来,眼看包子就要被打飞,小男孩竟然一把将手中的最后一个包子,扔给了迎面走来的阳雨。 “你t.m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个饿死鬼的第三个爹吗?”包子铺老板看到阳雨条件反射地接住了包子,顿时怒不可遏,言语间充满了不善。 “你认错了,我是你爹。”阳雨的声音从面纱下冷冷地传来,同时将手中的包子塞进了包子铺老板的嘴里。对方态度如此恶劣,阳雨自然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然而他并不想多管闲事,于是绕过两人,打算直接离开。 “呸!你这个小王八蛋,竟敢占老子的便宜!”包子铺老板吐掉嘴里的包子,怒火中烧,挥舞着擀面杖就向阳雨偷袭而去,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只见包子铺老板手中的擀面杖末端,竟然沿着一个光滑的切口整齐地断裂开来,只剩下握把部分还留在他的手中。 “大……大人饶命。”包子铺老板看着距离自己脖颈只有毫厘之差的血红色丝线臂甲,指尖锐利的锋刃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气,不由吓得浑身冷汗直冒,脸色苍白如纸,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求饶着说道。 小男孩见此情景,连忙挣脱了包子铺老板的束缚,落在地面上爬了起来,也顾不上满身灰尘,一把抱住阳雨的大腿,躲在他身后,这时才有功夫咀嚼嘴里的包子来,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 第192章 孤儿和小偷 “一条人命,难道还比不上你的几个包子值钱吗?”阳雨低头看着小男孩饥饿的模样,衣衫褴褛,面颊凹陷,破碎的衣服下甚至能够看到瘦骨嶙峋的肋骨,再联想到包子铺老板粗壮的手臂,和刚才那几下挥舞擀面杖的狠劲儿,要是真的挥舞下去了,小男孩恐怕吐出的就不仅仅是食物,而是自己的内脏了。 “大人啊,小店本小利薄,实在是没有办法施舍给这些乞丐啊,要是给了一人,其他人也会蜂拥而至的。”包子铺老板一动都不敢动,阳雨指尖的锋刃紧贴着他的皮肤,虽然对方的手极稳,但是难保自己要是擅动一下,就会被对方划伤皮肤。 阳雨微微回头,目光扫向街道的屋檐下,一群乞丐正眼神凶厉地望着这边,目光紧紧盯着掉落在地面上的包子,然而慑于阳雨和包子铺老板在场,不敢直接过来抢夺。 “你这个包子,到底多少钱一个?”阳雨收回臂甲,搂住拼命吞咽包子的小男孩,声音虽然平静,但皱着眉头问道。 “一——二,不对,五块铜板一个。”包子铺老板这才有机会吞咽了一下口水,当他看到阳雨身上华贵的衣着,眼中顿时闪烁起了贪婪的光芒,漫天要价,妄图从对方身上狠狠地宰上一笔。 “我这里有一枚银币,”阳雨从怀中掏出一枚银币捏在手中,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能够照亮人心一般,“够不够他这段时间偷你的包子钱?” “够了够了。”包子铺老板顿时眉开眼笑,伸出双手主动接过了钱币,还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确定真伪之后才满意地揣进了怀里,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之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转而换上一副笑脸迎人的姿态,“这位大人,您看我们小店的包子,种类齐全,肉菜都有,新鲜出炉,热气腾腾,要不要来点尝尝?” “不了。”阳雨牵着小男孩的手,目光在包子铺老板肥胖的身体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视了一圈店内的女性帮工,个个油光水滑,显然生活滋润,吃穿不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阳雨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小男孩默默离开,以免对方过后再找麻烦。 “哼,一看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富贵公子,人傻还钱多。”等到阳雨离开,包子铺老板在背后不屑地嘀咕着,随即转头看向街道对面屋檐下蜷缩着的乞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喊道,“小黑!过来!” “汪汪!”一只黑狗应声从店内窜了出来,摇着尾巴,乖巧地坐在老板面前,眼神在地面上的肉包子和老板之间来回游移,满是渴望。 “吃吧吃吧,吃完给我好好干活。”包子铺老板一脚将肉包子踢向黑狗,看着它两三口就狼吞虎咽地咽下,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要是下次再敢放人进来偷包子,我就拿你做肉馅,懂了吗?” 在燕国这片土地上,阳雨曾在云辽邑居住过,见识过都城凰阙的繁华,也体验过贸易港口没牛城的喧嚣,更曾驻足于边境重镇的山港城,然而每一座城市的普通百姓生活都非常拮据。 此次来到海门城,阳雨原本以为这座由玩家大力发展建设的城市,应该会更加富足一些,可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失所望,这里只是畸形的繁荣,街边甚至还有许多吃不饱饭、等待饿死的乞丐。 低头疾走的阳雨心情异常沉重,现在局势内忧外患交加,甚至外神的信徒还潜伏在群众之中,《最后一个纪元》已经越来越不像一个游戏了,仿佛真的成为了一个存在于平行空间的世界,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被阳雨拉着一路小跑的小男孩,勉强才能跟上对方的步伐,用力捶了两下自己的胸口,这才将嘴里的包子完整地吞咽下去,从面纱下方偷偷看了一眼一脸忧愁的阳雨,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从怀里又掏出一个被压扁的肉包子,伸出小手,稚嫩地说道:“吃!” 阳雨这才想起小男孩的存在,看到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还在向自己分享来之不易的食物,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内疚之情,仔细打量着对方,看模样应该比沐沐还要小两岁,于是连忙将对方抱起,撩起自己的面纱,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和蔼可亲一些说道:“你吃吧,我不饿。”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看着阳雨确实对手中香气四溢的肉包子不感兴趣,于是自己用力闻了闻味道,又将包子紧紧地塞进了怀里。 “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阳雨抱着小男孩,打探周围的情况,试着寻找对方的父母,轻声询问着对方,想要从对方的回答中获取更多信息。 “我好多好多岁了,我叫孙飞飞。”小男孩的声音稚嫩而清晰,并不惧怕陌生人人,阳雨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不过眼睛却被阳雨手腕上的金色手链吸引,伸出小手轻轻地抚摸了好几下,似乎对这种金光灿灿的东西情有独钟。 “你的父母呢?家在哪里?天黑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阳雨往回走了两步,发现包子铺外此刻已经空无一人,原本准备抢包子的乞丐也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名女性侍者站在包子铺门口,守着笼屉中的包子,脸色通红微微喘息,但是眼色却呆滞木然。 “大爹爹去找人了,二爹爹去找吃的了,”孙飞飞一字一句地回答着阳雨的问题,抓耳挠腮地思考半天,最后有些犹豫地说道,“我不知道我应该回哪里去,爹爹们说,家被做成大船了。” “欸。”阳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结合包子铺老板和孙飞飞的话,大致猜测到这个孩子的身世,应该是被人收养,而自己的养父可能也被“大造船”的浪潮所拖累,无法照看他。 看着小男孩依旧在望着包子铺吞咽口水,阳雨心中涌起一股怜悯之情,决定先将对方带回重武公会驻地,然后再想办法在当地寻找孙飞飞的家人。 “还没有吃饱吗?”阳雨低头看着孙飞飞,轻轻擦了擦对方嘴角残留的油渍,眼中满是关怀。 “嗯,我还要喂小蝴蝶呢,能吃好多好多的包子。”孙飞飞扭着脖颈,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包子铺,情不自禁地舔了一下嘴唇,上面还残留着肉包子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又咽了一下口水。 “我叫爱吃灵芝的熊猫,你就叫我熊猫哥哥吧。”天色已经逐渐暗沉下来,双月当空,一轮明亮,一轮血红,经历了黑山羊事件后,阳雨对天上的红月总有一股莫名的烦躁与警惕,带着孙飞飞加快了步伐,往重武公会驻地的方向走去,“我们那已经开饭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到时候再让其他的叔叔伯伯帮你找你的爹爹,好不好?” “嗯!”一听有吃的,孙飞飞的两眼立刻放出了光芒,连连点头答应道,然后老老实实地坐在阳雨的臂弯上,还将怀里的肉包子又揣紧了几分,生怕会弄丢。 “哎呦,熊猫老弟回来啦?”重武公会分部的大门前,冯东海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一看到阳雨回来,立刻如释重负地开心喊道,“听说传送亭那边打架了,好像是在抓什么小白脸,可把我担心坏了,赶紧派人过去看看,生怕老弟你被误伤。” “没事就好,没事——诶?熊猫老弟,你怎么还捡了一个孩子回来?”冯东海快走两步迎接阳雨,却看到他怀中抱着一个脏兮兮乞丐打扮的小男孩,不由得疑惑地问道。 “呵呵,我老了打算开幼儿园,先练习练习。”阳雨笑着开了个玩笑,随后将孙飞飞放下,牵住对方的手,小男孩倒是老实听话,也不乱跑,看着阳雨和冯东海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唉,现在的海门城,乱得可以呢。这样的小男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里还能轻易找到爹娘呢。”冯东海听完后,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随后蹲下身来,看着孙飞飞好奇地打量四周,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怜惜地说道,“看这个样子,也就比我儿子小几岁,既然来了就是缘分,先留下来吧,不行就当个杂工,我们重武公会也养得起。” “那我替他谢谢海哥了。”阳雨点点头笑着说,随即拍了拍孙飞飞的小脑袋,指着冯东海说道,“飞飞,喊海叔叔,在找到你爹爹之前,就先住在这里吧。” “海叔叔好。”孙飞飞十分乖巧懂事地弯腰鞠躬喊道,这一声“海叔叔”让冯东海瞬间眉开眼笑,转身在前方引路,带领阳雨和孙飞飞走进庭院中,“士兵们的晚饭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正在用餐呢,熊猫老弟也带着飞飞过去吧,我们大厨的手艺可都不错哦,虽然不敢果腹,但是老弟你也可以尝一尝。” 走到春沙坊士兵休息的别院时,大门位置已经堆满了层层叠叠的食盒,然而士兵们却并没有在吃饭,只见其中数名士兵全身披挂整齐,手持武器,正一脸严肃地搜寻着四周角落,还有一群士兵则正在忙碌地重新给木材绑扎,范见也立刻手持武器,竖着眉毛,看到阳雨回来,立刻小跑过来,恭敬地行了一礼,“亭长大人。” “什么情况?”看着明显在紧张戒备的春沙坊士兵,阳雨顿时疑惑地询问道。 “启禀大人,刚才我们抓到了一个小偷,企图偷盗木材,差一点就将缩小绑扎绳解开了,还好被巡逻士兵及时发现制止,才没有酿成大祸,否则一旦木材恢复原形,整个重武公会分部的驻地都有可能会被碾压。”阳雨这次押运的木材都是没有裁断的无叶树木,原本的长度是在经过绑扎绳压缩后才能搬上马车运输,要是被释放回原形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属下失职,请大人责罚。”范见单膝下跪,一脸懊恼地说道,春沙坊此次出征,一功未建,一战未打,还差一点导致重要盟友重武公会的驻地遭遇不必要的损失,原本有些沾沾自喜的范见,此时羞愧难当。 “先起来。”阳雨微微皱起了眉头,看到所有士兵虽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但是都在偷偷打量这边,而姜珊也是一脸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心上人,在属下面前,阳雨还是给范见留了几分颜面,没有过多训斥,“功不抵过,过不抵功,此次任务还没有结束,好好表现。” “谢大人!”范见低头大声喊道,手掌却握紧了两分,知道阳雨是在给自己留面子,但是心中的不甘和懊恼却更猛烈了三分。 “小偷现在何处?”阳雨也感到一丝后怕,脸上带着一丝怒意询问范见。 “大人这边请,我已擒住贼人,但怀疑对方尚有同伙潜藏暗处,然而他却始终缄口不言,不肯透露半点信息。”范见随即站起身,恭敬地伸出手,向前方指引着说道,引领阳雨一同来到了庭院深处的角落中。 此处别院,重武公会将其布局模仿成四合院样式,两侧是厢房,中间则是正房,在正房与厢房的夹角之处,设置了一个小巧精致的花坛,此刻一个衣衫褴褛,身形瘦削如麻杆的男子正蜷缩在花坛旁的角落里,双手抱头,浑身不停地颤抖着,身边还有两名士兵手持闪烁寒光的武器,正神色凶悍地盘问着他。 “二爹爹!”然而还没有等阳雨开口,一旁的孙飞飞却突然惊喜地喊道,猛地甩开了阳雨的手,飞奔到男子身边,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珍藏的肉包子,递给了对方,纯真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我找到食物了,二爹爹,你快吃吧。” “飞飞,你怎么在这?”男子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缓缓地抬起了脑袋,看了一眼孙飞飞,又瞧见了全副武装的士兵,以及被人簇拥在中间的阳雨,顿时吓得趴在地上,跪行了两步,用颤抖的声音求饶道。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我一时糊涂,只想偷一根木材来交税,犬子与此事毫无干系,还请大人看在他年幼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吧,我愿意以死抵罪,只求大人能饶他一命。” “你就是孙飞飞的二爹?”阳雨打量着眼前这对打扮同样寒酸破败的父子,转身在花坛边缘坐下,撩起衣裳,正襟危坐,威势不由自主地散发,缓缓开口询问道,“我并非不通情理之人,给你一个机会,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清楚,待我了解清楚后,再考虑如何对你进行惩罚。”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男子闻言如获大赦,连连磕头感谢,而一旁的孙飞飞年幼无知,并不明白自己的二爹爹正在认错求饶,依旧天真地将手里的肉包子往二爹爹嘴里塞,希望他能多吃点,男子只好接过食物,搂着孙飞飞的脑袋,详细地解释起事情经过。 “小的姓孙,名大梁,字经纬,在家中排行第二上有一个兄长,先前家中还算殷实,不过如今大兴船业,为了响应号召,家父主动捐赠了一批木材,可是却引来了有心之人的觊觎,以‘十中抽一’的苛捐杂税,不断索取家财,如今不仅田地尽数变卖,就连家中老宅也被拆毁,所有木材都被运往了造船厂。” “可是即便我们如此配合,大船卫还是紧盯着家中不放,三天两头上门索要税收,认定我手里还藏有积蓄,如今期限马上就要到了,我手中却连饭钱都没有,又哪里能找到木材来交税呢?方圆几十里的森林都已经被砍伐殆尽,我一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根本走不到偏远的山上去伐木。” “先前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出现了一个外族模样的老者,他告诉我,重武公会的驻地今晚会来一支商队,拥有大量木材,随便偷取一根木材,就能裁断成好几份,用于充当‘造船税’。” “如果这次还不能交税,我就会被抓去充军,如今兄长已经了无音讯,家中只剩下我和犬子相依为命,犬子年幼无知,我要是再被抓走了,他恐怕也活不了几日了,因此我才铤而走险,想要过来偷取木材。”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观大人器宇轩昂,绝非泛泛之辈,还请广开仁德之心,让我一人顶罪,放过犬子就好。”孙大梁说着说着又跪拜下去,不知道是因为家中往事的悲伤,还是因为即将面对死亡的恐惧,全身止不住地颤抖着。 “别道德绑架我,我不喜欢。”然而阳雨却并未立即表态,微微眯着眼睛,仔细地在孙飞飞的面孔和孙大梁之间来回打量,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询问道,“这个孩子……真的是你儿子吗?” “这个……不是。”孙大梁闻言,不禁左顾右盼,思索了片刻后,才如实说道,“不瞒大人说,飞飞并非我亲生儿子,他是在我家道中落之后才遇见的孤儿,家父原本希望我勤奋学习,步入仕途之后再结婚生子,可惜家父临终前也没有如愿,后来我偶遇了飞飞,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看着可怜,所以被我收养了。” “你可知道,你的行为不仅仅是简单的偷盗,更是差点引发了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阳雨转过身,目光扫过别院中忙碌的士兵,正一丝不苟地检查缩小绑扎绳,以防万一哪根绳索突然松开,顷刻之间足以将整个别院夷为平地,危及所有人的生命安全。 “我观察你言辞间条理清晰,用词文雅得体,显然不是出自寒门小户,应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会连缩小绑扎绳都不识?” “这些木材,原本每根都长达十丈有余,粗有一丈之宽,重量更是达到了三千担上下,一旦绳索松开,它们将如脱缰野马,瞬间摧毁周围所有的房屋,众人的生命危如累卵,而且事后即便是动用大量人力,也难以恢复原状。”阳雨再次转过身,严厉地瞪着孙大梁,声音因愤怒而提高了几分,“即便你成功偷盗了这些木头,你又能如何运得出去!?” “大人……小人知错,完全是一时糊涂,没有深思熟虑,没有考虑到后果,脑袋完全变成了泥塑木雕,大人要如何惩罚,小人都愿意接受。”孙大梁此刻满脸恐惧,汗水如雨下,狠狠地抽了自己两巴掌,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心中充满了后怕。 “你见过的那位老者,是不是身穿亚麻布衣,眼眶深陷且发黑,身材既消瘦又高大?”阳雨紧紧盯着孙大梁,脑海中浮现出在传送阵边遇到的乞讨老人身影,向孙大梁询问道。 “正是,正是。”孙大梁一边磕头一边回答,“对方还说,不需要我的回报,只要我日夜感谢千面之神便可。” “哼。”阳雨冷哼一声,这些外神无孔不入,手段阴险狡诈,毫无善良可言,只知道蛊惑百姓,以此为乐,绝非良善之辈。 “念你也是被恶徒蛊惑,并无恶意,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阳雨一甩衣袖,从花坛边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别院中忙碌的士兵,“我军此次出征,全是精锐战士,并未携带后勤人员,现在我便征召你入伍,负责后勤劳作,你可有怨言?” “小人没有!小人没有!”孙大梁连忙磕头感谢,额头甚至因为撞击而渗出了血迹,“感谢大人不杀之恩,小人感激涕零,必将誓死追随大人,唯大人马首是瞻。” “我不需要你死,只要老老实实干活就行。”阳雨微微挑眉,看着孙大梁谈吐不凡,出口成章,文化水平显然比春沙坊中的绝大部分士兵都还要高,语气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你可识字?” 第193章 落在希望上的蝴蝶 “小人认得,认得。”孙大梁此刻才敢抬头看向阳雨,但面对范见略带怒意的目光,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小人自幼研读《诗经》《国语》,君子六艺中的礼、乐、射、御、书、数皆有涉猎,只是因小人身体瘦弱,并无武夫之才,所以射和御并不擅长。” “范见,军中除了你和部分家中子弟之外,大部分人都是难民出身,从今往后,你不仅要抽出时间教导他们学识和军阵要领,还要监督孙大梁负责教授一些简单的算数知识。”阳雨微微点头,对一旁的范见叮嘱道。 “诺。”尽管范见对孙大梁的行为仍心存不满,但既然阳雨已经发话,只能选择接受,不过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警惕,毕竟阳雨作为上位者自有上位者的考量,但范见作为下属,必须要为自己的主公看管好这个有过前科的下臣。 “大人,小人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见场间的气氛有所缓和,孙大梁搂着身边的孙飞飞,小心翼翼地开口向阳雨说道。 “亭长大人已经饶你一命,你还想得寸进尺吗?”范见怒目圆睁,倒持佩刀,指着孙大梁往前跨出一步,虽然自幼也饱读诗书,可他身上散发出的军人气质可比孙大梁要凶悍许多。 “当讲不当讲的,既然你已经提出来了,就别搞这么多弯弯绕,我们这儿不兴这个,说。”阳雨伸手拦住范见,转而询问孙大梁。 “犬子年幼无知,心智尚未成熟,食量又大,小人要是随军出征了,他独自留在海门城,恐怕会被大船卫的人欺负。”孙大梁咬紧牙关,顶着范见如同审判般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大人既然让我充军,不如也带上犬子吧,我们父子二人必将世世代代效忠大人。” 阳雨闻言,并未立即回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冯东海,毕竟是冯东海先前表示愿意接纳孙飞飞,在重武公会担任杂役。 “哎呦,老弟,你就别看我了。既然孩子已经找到了他爹,那自然是跟着爹走,我哪能拆散他们呢。”冯东海在一旁看了半天热闹,见状便向阳雨拱了拱手,笑着说道,“你们先歇息吧,我也该去忙了,要是饭菜不够,尽管和下人说,厨房那边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的。” 待冯东海离开后,阳雨这才转向孙大梁,缓缓说道:“起来吧,带着孙飞飞一起吃饭,你现在先算作‘劲草’阶的士兵,身份腰牌之类的,等回到驻地后再补办。” “谢谢大人!”孙大梁哽咽着说道,泪水与额头的血水交织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此行虽未偷到木材,但却意外地找到了一份可以填饱肚子的工作,连带着孙飞飞也有了一个可以安身立命之所。 “二爹爹,包子都凉了,你快吃啊。”孙飞飞举起手臂托住孙大梁的手,将肉包子往他嘴里送,“肉包子这么香,二爹爹怎么还哭了?” “因为我们爷俩以后都能吃上饱饭了。”孙大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将肉包子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尽管此刻双腿仍在颤抖,但还是强撑着身体去帮忙春沙坊的士兵端食盒,自己刚刚险些酿成大祸,要想真正融入这个集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都吃饭吧,看我做什么?我还能下饭不成?”此时所有的木材都已重新绑扎妥当,范见安排了两个轩的兵力进行守卫,其他人则手捧着食盒,目光在来回检查巡逻的阳雨身上流转,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领导不在,下属自然要轻松很多,领导在场,下属多少会寝食难安,而且阳雨在众人用餐时检查工作,众多士兵哪里还有心思吃饭。 “呵呵,我也吃,我也吃好吧,大家都去吃饭吧。”阳雨无奈地挥挥手,笑着说道,径直坐在正房的台阶前,打开食盒,随意捻起一片青菜放进嘴里,见阳雨如此,四周观望的士兵这才松了一口气,由于庭院中无法容纳所有人,于是大家都各自回到房间用餐。 “慢点吃,慢点吃,不够的话,我的也给你。”阳雨还没有给孙大梁和孙飞飞安排房间,父子俩便坐在正房角落的台阶上吃饭,孙飞飞虽然年纪幼小,但食量却惊人,一个成年人都足够能吃饱的食盒,在他面前几分钟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看着孙飞飞狼吞虎咽的样子,阳雨不禁想起了沐沐,小家伙吃零食时肚子也是个无底洞,于是笑着端起自己的食盒,递给了孙飞飞,“没吃饱?我这个也给你,不够还有。” “谢谢熊猫哥哥!”孙飞飞小小的身躯里只有对食物的渴望,并不知道自己的二爹爹刚刚在鬼门关之前走了一圈,接过阳雨的食盒,用勺子盛了一大口米饭塞进嘴里,脸颊鼓得像只小松鼠一样。 “多谢大人!带罪之身竟能享受同等伙食,大人仁慈,小人感激不尽。”孙大梁慌忙想要跪地感谢,却被阳雨拦住,有些嫌弃地说道,“我们这儿不兴外面那一套,既然知道自己有罪,就好好干活,我们明辉花立甲亭赏罚分明,你现在还没有薪酬,一切都要看你的表现再说。” “我……我还能有薪酬?”孙大梁有些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言语间有些颤抖,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询问道。 “当然,劲草阶的士兵,除了每个月的军饷之外,还会有值班补助、节假日补助,出征执行任务后,也会有分红。若是战死沙场,家中也会有抚恤金,后代子女的教育问题、工作问题,我们都会一并解决。”阳雨边说边倒了一杯水递给孙飞飞喝,小男孩吃饭的速度风卷残云,不时还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根本就不会细致咀嚼,阳雨生怕他会噎住。 “这……这……”孙大梁此刻的神情复杂难辨,不知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还是因先前的鲁莽举动而深感懊悔,猛地抬起手,“啪”地一声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多谢大人宽宏大量,小人真是悔不当初!小人家中还有一兄长,虽然他性情好勇斗狠,但心性其实不坏,手下也聚集了不少弟兄,不知大人是否愿意一并收留?” “明辉花立甲亭对天下广开方便之门,不问出身,不问来路,有教无类,任何人只要有志于此,都可以前来。”阳雨轻轻挑起一边眉毛,看着孙大梁惶恐不安的模样,语气平缓地说道,“但征召你入伍实属特例,你的兄长若有意入伍,必须经过测试和培训,你可以将他唤来,待我们回到驻地后,再做定夺。” “多谢大人恩典!”孙大梁再次深深地行了一礼,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温柔地摸了摸孙飞飞的脑袋,和颜悦色地询问道,“飞飞啊,吃饱了吗?” “我吃饱了,可是小蝴蝶还没有吃饱呢。”孙飞飞抬起头,在孙大梁的手掌心里蹭了蹭,嘴角还挂着几粒饭粒,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奶声奶气地回答道。 “我先前就听他说过,还要喂小蝴蝶,是他的宠物吗?”阳雨目光转向孙飞飞平坦的小肚子,不禁有些惊讶,这孩子已经吃完了两份食盒,可肚子却依旧不见鼓起,也不知道食物都去了哪里。 听到阳雨的问题,孙飞飞转而又看了一眼孙大梁,眼中闪烁着询问的光芒,最后看到对方和蔼的点了点头,这才满脸都是童真地笑了起来,双手“啪”的一声合上,当再度张开时,掌心赫然出现了一只黑色的蝴蝶。 蝴蝶并不是玩具或者摆设装饰品,而是一只货真价实的生物,轻轻挥舞着翅膀和触须,带着一丝羞涩和腼腆飞了起来,落在孙飞飞的脑袋上,将自己藏了起来,似乎不想让阳雨仔细打量。 “这就是我的小蝴蝶!除了这一只,还有好多好多只呢!它们一直都陪着我玩,所以我吃到好吃的东西时,也会给它们吃一些。”孙飞飞兴奋地介绍道,说着抬手间又有几只蝴蝶从手中变了出来,五颜六色、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美不胜收,甚至有几只蝴蝶还主动飞过来帮助他端起了水杯,小心翼翼地喂孙飞飞喝水,就像是一群关爱朋友的伙伴一样。 “飞飞这孩子,不是普通人。”孙大梁看着孙飞飞怪异的能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他召唤出来的蝴蝶,都拥有自己的意识,就像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一样,不仅能够理解飞飞的指令,还能够力所能及地办理一些事情,就好像是蚂蚁种群或者蜂巢中的工蜂一样,只要飞飞最初下达一个命令,这些蝴蝶就会按照他的意识行动起来。” “不过蝴蝶的身体毕竟太小了,不能帮大人搬运什么货物,只能做一些其他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比如开关大门、给花浇浇水之类的。”孙大梁伸出食指,轻轻将孙飞飞头顶那只最大的黑色花纹蝴蝶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展示给阳雨看。 “卑职学识浅薄,想不出更多的利用办法来,在此不过是想要展示一下我儿的能力,证明我们都不是无用之辈,希望能够为大人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些蝴蝶,都拥有自己的意识和行动能力,能够理解他人的指令,并且传导灵力吗?”阳雨轻轻触碰了一下黑蝴蝶翅膀上的花纹。花纹复杂而富有美感,纹理之间互相勾勒联合在一起,与符文结构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些蝴蝶的智慧,可以媲美成年人中的,尤其是其中体积更为庞大的个体,宛如人类中的智者,沉稳且聪慧,拥有一定的学习能力,虽然不能开口言语,但于人类别无二致。”孙大梁小心翼翼将黑蝴蝶重新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黑蝴蝶的胸足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无论如何抖动,都稳稳地不掉落。 “至于灵力传导,卑职实在不知,我是在家道中落之后,才偶然遇见了飞飞,那时我手中并无能量晶石,无法进行任何实验。” “飞飞啊,哥哥家里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姐姐,等我们这次回去,我就介绍你们认识,你们可以一起玩儿,她那里还有好多好吃的。”阳雨温柔地帮孙飞飞整理凌乱的头发,心中暗自思量一些计划,但这些都需要等回到寻木城后才能付诸实践。 “嗯,好!”一听到有好吃的,孙飞飞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对他来说,美食的诱惑远远超过了玩耍的乐趣。 “现在别院中的四间厢房已经住满了士兵,确实没有空余的位置了,正房里面有两间耳房,你和飞飞就暂时委屈一下,住在客厅吧,别嫌弃,我会让范见给你们准备一套全新的被褥。”阳雨回头望了一眼拥挤的庭院,也不能让孙大梁带着孩子睡在花坛上,于是决定暂时将自己的寝室分出一部分给他们。 “大人!正房可是您的寝室,怎么能让外人居住呢?”范见一直靠在门框上吃饭,紧紧盯着孙大梁,心中对他孤身一人前来偷取木材的行为仍抱有疑虑。此刻听到阳雨要让对方住进正房,立刻站起身来,大声反对道。 “你吃完饭了吗?吃完了就去找重武公会的仆从,让他们准备些热水,给经纬父子洗漱一下,再找些干净的衣服和被褥来。”阳雨转过身,指着范见笑骂道,“还有,让姜珊去睡另一间耳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希望军中传出什么流言蜚语,你们两个要是想要腻歪,等回到驻地之后再说。” “哦~”范见的小心思被阳雨一眼看穿,顿时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然后灰溜溜地跑出去找人了。 戌时已至,双月高悬,夜空中没有再出现红月侵位的现象。这段时间里,阳雨遇到了两名外神,都心怀不轨,而香丸对于抵御这些外神的蛊惑起到了显着的作用。 回到房间内,阳雨启动了休息模式,将包裹中的材料倾倒出来,准备为每一个士兵制作一枚香丸,虽然材料有限,无法制作出稀有品质,但精致品质的香丸依然有效。 孙大梁和孙飞飞躺在客厅的角落里,身上已经焕然一新,孙飞飞穿着春沙坊其他士兵的备用衣服,虽然有些不合身,但总算有了遮体之物,年龄小,没有合适的服装,就只套了一件上衣,躺在柔软的被褥中酣然入睡,孙大梁看着左侧的耳房,灯光透过门窗照射进来,轻轻拍着孙飞飞入睡,心中不禁感叹阳雨的劳苦。 那只艳丽的黑蝴蝶一直在空中飞舞,没有被收起来,扇动翅膀,落在孙大梁的面前,孙大梁连忙偷偷向四周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的窥视后,才拉起被褥将自己藏在里面,用手指接过了黑蝴蝶。 “什么情况?你怎么还没有发信号?不是说好了吗?你把缩小绑扎绳拉开,制造出混乱,我们好进去偷了木材直接走吗?”黑蝴蝶翅膀上的花纹突然亮起,一个急促而焦急的声音从中传来。 “我们被人骗了,这个绑扎绳是规格最高的金色绑扎绳,里面捆绑的木材体积巨大,我要是解开了它,我也会被压死在下面。”孙大梁举着黑蝴蝶,贴近翅膀上的符文小声说道,对面听此消息后,半天都没有回应。 “我解绳子的时候被他们当场抓获了,不过他们没有杀我,而是强征我入伍,让我戴罪立功,弥补过错。”孙大梁摸了摸自己不再杂乱的头发,崭新的衣服以及干净无异味的皮肤,心中充满了感慨。“他们人其实也不错,大哥,要不你带着弟兄们也过来吧,归顺并不是可耻的事情,总是做抢劫偷盗的勾当,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啊。” “艹!经纬,你是不是被他们灌了迷魂汤了?这帮有钱有势的老爷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你忘记了咱爹娘是怎么没的了吗?”黑蝴蝶对面传来一阵痛骂声,呵斥孙大梁竟然投靠了敌人,背叛了兄弟。 “没有,大哥,飞飞现在跟我在一起,能吃饱、能穿暖,他们和那些达官子弟不一样,不仅供吃供住,还有军饷可以拿。”孙大梁焦急地解释道,“而且飞飞也展示了能够召唤蝴蝶的能力,他们的头领对待小孩子都十分友善,并且和我说了招募的士兵不问出处,就算是山贼也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经纬啊,我看你是真的读圣贤书读傻了。”黑蝴蝶对面传来的声音充满了不屑,嘲笑孙大梁的天真,“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好人,大家都是恶鬼投胎,只不过有的人吃饱了,偶尔给你留点残羹剩饭,你就感恩戴德,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真是可笑至极!” 随即背景中的声音突然嘈杂起来,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对面的声音急躁起来,“行了,不说了,你既然已经选择了留在那边,就当个内应吧,我们过段时间再联系,争取找个机会把木材偷出来。” 随着黑蝴蝶翅膀上符文光亮的缓缓散去,那个急迫的声音也消失不见,黑蝴蝶轻轻落在孙飞飞的身上,化作点点星光,逐渐融进了对方的身体中。 孙大梁小心翼翼地伸出脑袋,左右探望了一下,确认阳雨和姜珊的房间没有任何响动后,这才重新静悄悄地躺下,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面一片混乱,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最后只能无奈地一点点耷拉下眼皮,疲惫地睡去,希望在梦中能找到一丝安宁。 双月微微偏移西侧,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丑时,阳雨在房间里面坐了接近三个时辰,消耗了大半的材料,终于制作出一百多枚香丸,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大致盘算了一下手中的香丸数量,将备用替换的份额都算了进去,应该足够这段时间使用,大批制作香丸的工作,还是等回到寻木城之后再想办法解决。 金檀 精致品质 暴击率+25%,暴击伤害+130% 【迅猛与澎湃,蓄力与决绝,迸发与辉煌。爱吃灵芝的熊猫制作】 这一批香丸中,阳雨使用了材料最多的檀香,由于其中混杂了很多品质不一的檀香,所以这批香丸只能达到精致品质,但即便如此,用作示警外神、消除诱惑还是绰绰有余的,虽然有些遗憾,但这也是在当前条件下最好的结果了。 轻轻打开房门,阳雨看了一眼客厅角落中的孙大梁和孙飞飞,父子二人呼吸绵长而均匀,显然已经熟睡很久,阳雨没有打扰他们,而是转身离开正房,看到外面正在执勤的士兵时,伸手将对方召唤过来。 “这是我刚刚制作的香丸,当再次遇见外神和他们的信徒时,这些香丸会自主进行燃烧,平时散发的香味也有助于提神醒脑,你先收着这些香丸,等范阁主起来后再交给他,确保所有士兵人手一份,且必须随身携带。”阳雨将制作好的金檀香丸交给对方,面色严肃地嘱咐道。 “是!亭长大人!”士兵手持长枪无法行礼,用力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以示敬意,并郑重地接过香丸,自己先取出一颗香丸,直接缠绕在右手手臂上。 “我要休息一段时间,明早再起,若是重武公会的人过来找我,请他们稍等片刻。”阳雨又交代了两句后,随后回到房间内打开了系统面板,选择了下线。 现实,北方大学,上午七点多。 “喵~”刚刚从游戏世界中退出,阳雨的游戏头盔尚未完全摘下,脖颈处便传来一阵酥酥痒痒的感觉,本能地伸手一抓,原来是不知何时跳了上来,正蜷缩在他的枕头边,伸着懒腰撒娇。 第194章 亭佐夫人和求盗女朋友 阳雨用力撸了两把张飞,感受着它温暖的毛发,这次受伤回家,张飞似乎变得格外乖巧,晚上都没有偷偷溜出去玩,身上还残留着昨天洗澡沐浴露香喷喷的味道,混合着猫咪特有的体香,让阳雨不禁深吸了一口气,陶醉其中,这时才注意到叶桥已经早早起床,正站在床下。 “起这么早啊,吃饭了没?”阳雨一边晃荡着张飞玩耍,一边询问着刚刚洗漱回来的叶桥。 “还没呢,一会儿出去吃吧。”叶桥板着脸回答道,看样子好像有些不怎么高兴,“想好买什么车了吗?要买电动车的话,我们去工业区那边,我在网上查了,那里有一个电动车批发城,款式多价格还实惠,要是买车的话,我们得去南郊区,离学校有点远,早去早回。” 原本的买车计划,只是想买一辆带铁壳的三轮电动车就足够了,但自从入驻了寻木城,三人依靠售卖建筑废渣赚了一笔不小的钱,现在手里资金充裕,远远不止三万,再加上宫鸣龙永远刷不完的银行卡,心思又开始泛滥起来,想要买一辆小汽车,不过这个想法一直在犹豫中,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 “我都行,你怎么想的?”阳雨将张飞扔到一边,转身将被褥整理得井井有条,然后从楼梯上走了下来,阳台上的窗帘依旧紧闭,没有注意到叶桥略显复杂的脸色,活动了一下身体,头也没回地问道,“少爷呢?怎么还不出来?就他蹦跶得最高要买车。” “他还在游戏里面忙着呢,给新加入的玩家建设档案。”叶桥打开衣柜门,对着上面的小镜子仔细整理着自己的发型,又拿出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往脸上涂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哗!”阳雨一把拉开了紧闭的窗帘,让清晨的阳光洒满整个房间,这时才听出叶桥语气中的不悦,回头看向对方,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与关切问道,“怎么?少爷嫌弃工作多,拿你撒气了?” “朱俊豪他们要过来,我已经提前和他说过了啊。”阳雨转头看了一眼宫鸣龙的游戏头盔,上面的呼吸灯还在一闪一闪地亮起,顿时转头看向叶桥,眉头微皱地询问道,“陆绮梦也来了?” “嗯。”叶桥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后轻轻应了一声便坐在椅子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仿佛有些难以启齿,“朱俊豪和百万雄狮他们已经建立好队伍,领了悬赏出门做任务去了,陆绮梦是我去山港城接回来的,刚好遇见少爷带着小草回来。” “少爷想让小草也加入到我们明辉花的队伍中来,陆绮梦听见了,也吵着要和她的朋友一起加入明辉花,不想组建自己的队伍,但是少爷以她们实力不足为由拒绝了。” “后来小草一个人单挑她们一群,陆绮梦还真没打过,但是她也不服气,非得说少爷以权谋私,让自己的女朋友进好队伍,让她们自己建设差的队伍,做任务都没有人愿意带。” “我也劝了,可是陆绮梦的一个朋友嘴挺损的,竟然拿小草的个子和样貌说事,说少爷专门诱骗未成年少女,小草也赌气,只加入了立甲亭,没有加入我们的小队,这才算了事。” “可少爷不高兴了啊,本来就是我带来的人,给我面子才没有让他们参加面试,结果一来就搞事情,还说我了一顿,后来他就带小草去找沐沐玩了,我带着陆绮梦她们熟悉了一下周边的环境,也就下线了。”叶桥撇撇嘴,有些懊恼地说道。 “呵呵。”阳雨咧着嘴角笑了一声,他对陆绮梦的感观一直就不太好,这次一来就因为队伍分配的问题拌嘴,更是让他对陆绮梦的印象大打折扣。 宫鸣龙让小草加入明辉花小队,并不是因为过多关照,单纯就是因为他喜欢小草,想要多制造一些在一起的时间而已,毕竟目前明辉花小队只有他们三人而已,日常的工作就已经忙不过来,也没有时间接悬赏任务,更加挣不到什么佣金。 “你怎么想?”阳雨交叉着双臂,斜靠在墙壁上,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地询问叶桥,对于他人的爱情观,自己不能过多干涉,但他需要了解叶桥的态度。 “我当然是站在少爷这边的,咱们三个之间的关系,要是有人挑拨离间我都不信,我已经说过陆绮梦了。”叶桥偷偷瞥了一眼阳雨,然后坐直了身子,表明自己的立场,然而脸色却突然红了起来,有些羞涩地继续说道,“但是,陆绮梦和其他那些女生真的不一样,她对我,很大方。” “什么大方?她在你身上花的钱,有我多吗?”宫鸣龙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头盔都没摘,抓起抱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地砸了过去,然后猛地一扭脖子,甩下游戏头盔,看着阳雨就哭诉起来。 “老大啊,你可得为我做主啊,大乔这个傻子,把我的好事都给破坏了,我本来都和沐沐说好了,要带着小草去她的花田玩,借此机会表白,把关系确定下来的,可是大乔带来的人非得找小草打架,害得小草都生气了!” 看着宫鸣龙光打雷不下雨的样子,阳雨无奈地笑了笑,神情放松了些许,笑着询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要买小汽车!以后就让这个二傻子当司机,没工钱还得随时待命的那种!”宫鸣龙用力晃荡着床铺边缘的栏杆,气哼哼地说道。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以后汽车没油了,也都是我去加。”叶桥将抱枕放回宫鸣龙的床上,连连求饶道。 “加什么油,小爷要买电车,充电桩都安装好了。”宫鸣龙趴在床铺上,用力拍了两下叶桥的脑瓜顶,叶桥自知理亏,只能老老实实站着让他出气,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那就快下来吧,买汽车我们就去南郊区,那边有一整条街都是买汽车的,早上在外面吃吧,这个点儿早市都应该下市了。”阳雨看了一眼正在打闹的两人,微微一笑,然后转身进入了卫生间洗漱。 “二傻子!你赔我女朋友!” “哎呀哎呀,我下辈子要是一个女的,就嫁给你行了吧!” “小爷不喜欢黑皮!” 伴随着熟悉的吵闹声,一天就这样开始了,等到三人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后,宫鸣龙又掏出了一条宠物牵引绳,以“多晒晒太阳,有助于恢复伤势”为名义,强行给张飞套上,最后张飞只能垮着猫猫脸,被宫鸣龙牵着一起出去买车。 由于盛京地铁运营有规定,不能携带宠物及活禽上车,三人只好简单吃了一碗馄饨,然后在快信的打车小程序上选了一辆宠物专车,此刻百无聊赖地等在马路旁,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 “老大,你说说猫爷,它都不听我的,沐沐总是吵着要吃巧克力,后厨没有可可豆,根本就做不出来原汁原味的,让猫爷送点进去,它总是用自己受伤了为借口,不肯进游戏。”宫鸣龙蹲在地上,抓着张飞的前爪,不断摆弄着对方。 “喵~”张飞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宫鸣龙,被对方抓住前肢强行站立,伴随着莫名的节奏跳着尴尬的舞,脸上一副非常无奈的表情。 “鱼罐头是吃不完滴,你要是想吃,我可以再给你买,非得吃完再进去干什么?”宫鸣龙拎起张飞,在半空中旋转身体,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跳舞”,玩得十分开心。 “你要是实在不想进游戏,那要不直接把我传送进去吧。”宫鸣龙眼神一亮,捧起张飞的脑袋,抬头仰望自己提议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憧憬,“我要是肉身直接穿越到游戏里面,能不能还有游戏里面的技能?或者你把沐沐传送出来?我直接带她去扫荡超市!” “喵~”张飞挣脱了宫鸣龙的“魔爪”,重新站立在地面上,舔了舔自己被玩得乱糟糟的毛发,有些无奈地叫了一声。 “至于吗?你又不是卞和,我是让你去送巧克力,又不是和氏璧。”宫鸣龙撇撇嘴,神色有些诧异,但是摸了摸张飞的两只后爪,没有再继续折腾对方。 “现在寻木城可离不开沐沐,你可千万别把她带出来,否则城内很多设施都要停摆了。”叶桥不断刷新着手机,查看预定的车辆何时到达,看了一眼蹲在脚边,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的宫鸣龙,然后转而对阳雨解释道。 “沐沐不仅是寻木城的灵魂,更是整个城市的中控枢纽,虽然能量流动只需要中央的大树,不需要沐沐亲自控制,但目前搭建的地脉传送阵以及部分设施的操作,仍然需要沐沐来进行,就拿梯田湖泊那边根须洞天中的花田来说,那里的每一朵花,都需要沐沐的亲自照料和浇水打理。” “很多设备运行都需要特定权限,就算沐沐能够一个一个地授权,但交到别人手里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除了已经加入明辉花立甲亭的人之外,寻木城剩下的居民,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培养和信任,要是能再有一个中控枢纽来协助沐沐管理就好了,那样我们的工作也会轻松许多。” “我在海门城的时候,捡到了一个小男孩,他能召唤出许多蝴蝶,并且这些蝴蝶都拥有智慧和独立意识,如果好好培养一下,或许能够配合沐沐一起管理寻木城,不过这还需要我们回去之后做一些实验才能确定。”阳雨舔了舔嘴唇,刚才吃的馄饨有些咸了,这会儿感到口渴,四处张望了一下,却遗憾地发现附近并没有便利店或小卖部。 “老大捡了个小男孩?”宫鸣龙闻言挑了挑眉,有些戏谑地抬头看向阳雨说道,“这是要准备开幼儿园了吗?那我和小草的孩子能不能当个班长什么的?” “张飞,给我打醒他。”阳雨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宫鸣龙,看到远处一辆私家车缓缓驶来,仔细确认了车牌号,就是自己几人等待的车辆,伸手向对方示意,微微低头对宫鸣龙说道,“你俩八字还没一撇呢,等你俩结婚了,幼儿园的冠名权就给你好不好?” “喵~”张飞可不管那么多,阳雨让自己揍谁,那就得揍,只见张飞一记漂亮的鹞子翻身腾空而起,猫猫拳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宫鸣龙的脸上,随后快速跑向阳雨,顺着他的裤脚爬到肩膀上,然后嚣张地回头看向宫鸣龙,显然非常清楚在这个三人团队里,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你等着,等回寝室了,我要没收你一半的鱼罐头!”宫鸣龙气鼓鼓地站起来,对着张飞呲牙咧嘴地威胁道,然而最终还是被叶桥强行塞进了后座中。 双休日的路况要比工作日好上许多,此时刚过九点,街道上的车辆并不多,司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不时通过后视镜打量阳雨腿上的张飞,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老弟,你这是玄猫吧?”司机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开口询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羡慕。 “嗯,对。”阳雨恶作剧心思起来,将张飞刚刚舔好的毛发又重新倒着摸了一遍,导致毛发根根竖起,像个小刺猬一样,张飞瞪大了眼睛,舌头都还没有收回去,有些惊讶地看着阳雨,随后又开始一点点地整理自己的毛发。 “哎呦,老弟啊,你这种品相的玄猫可真是不常见啊!”司机看到阳雨搭话,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现在好多小年轻都喜欢养外国的宠物猫,对咱华夏本土的田园猫根本就不了解,其实这才是真正的老祖宗严选!” “黑猫辟邪消灾,可不是所有的黑猫都叫玄猫,要像你这种黑中带红,在阳光下看着红的发黑才是正宗的玄猫,我最近家里终是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烦心的很,就想养一只玄猫来辟邪消灾,可是我走了好几个宠物市场,都没有看到合适的,他们卖的都是那些外国宠物猫,颜色杂交形成的黑猫,看着就不机灵!” 北方人的性格豪爽,尤其是部分司机,要是搭载的乘客愿意聊天的话,他们能和对方天南海北地讲述各种新奇的事情,一路上大概花了四十分钟的时间,终于到达了南郊区的汽车售卖街道,司机一脸意犹未尽地送别阳雨等人,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问道:“老弟啊,你这玄猫是哪里买的?我也去买一只。” “我不是买的啊,是捡的。”阳雨看着怀里假寐的张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不过啊,捡的也挺好。不是有句话说嘛,‘狗来财、猫来福’,我相信有了张飞之后啊,我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捡的?”司机有些诧异,随后又笑着地说道,“捡的好,捡的好啊,狗来财,猫来福,小伙你以后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谢谢大哥,您慢走。”挥挥手送别司机,阳雨转身抱着张飞,跟在宫鸣龙和叶桥的后面,漫步在琳琅满目的汽车售卖店街道上,四处张望着。 “先生您好!是想选购一辆心仪的爱车吗?我们店里刚到了一批最新款式的车型,您是否有兴趣进来鉴赏一番?” “哎呀,先生,您来得真是时候!我们店里正搞活动呢,购车即享三年免费保养服务,快来里面坐坐,详细了解一下吧!” 宫鸣龙和叶桥两人衣着都不是普通货色,叶桥在出门时专门打理了发型,还带着一款酷炫的墨镜,加上原本就帅气的外貌,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而宫鸣龙一身衣服没有明显的品牌标志,可手上戴的腕表是限定陨石腕表,表盘上镶嵌的钻石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熠熠生辉。 两人如同贵公子巡游一般,身后跟着的阳雨则显得有些不起眼,仿佛是他们的跟班下属,众多眼光毒辣的汽车销售员见状,纷纷放下身段,主动站在门口,热情地招揽他们进店参观。 然而宫鸣龙却对那些殷勤的招揽视而不见,目标明确地径直朝一家六菱彩光的汽车售卖店走去。 “两位贵客驾到,真是蓬荜生辉啊!欢迎光临本店,是想选购汽车吗?我们店里刚上新了一批最新款车型,无论是城市越野还是轿车超跑,应有尽有。”刚踏入店门,一名身材圆润的男子猛地挤开了一名年轻女销售员,满脸堆笑地向宫鸣龙和叶桥介绍道。 “鄙人齐得柱,两位这边请,六菱彩光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豪车品牌,但性价比绝对是首屈一指的,我来为两位详细介绍,保证让您满意。” 看着被热情接待的宫鸣龙和叶桥,阳雨倒是习以为常,没有丝毫的失落感,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试探性地问道:“请问有水吗?能方便给我拿一杯吗?” “那个白笑笑,去给这位客人拿杯水,库房里应该有。”齐得柱瞥了一眼阳雨的穿着打扮,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对刚才被自己挤开的销售员白笑笑吩咐道,言语间“库房”二字被他刻意加重,似乎别有深意,转身面对宫鸣龙和叶桥时,又换上了满脸堆笑的表情,“二位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果汁?” “先生您好,请喝水。”白笑笑委屈巴巴地给阳雨拿来了两瓶帅师傅矿泉水,这种品牌的矿泉水以前才卖五毛钱一瓶,即便现在物价上涨,也不过一块钱而已,难怪齐得柱会让白笑笑去库房拿水,原来在他看来,阳雨不过是个跟班而已,不需要太好的招待。 “谢谢。”阳雨并没有嫌弃,以前饿得吃不起饭的时候,直接喝自来水灌肚子,只要是能喝的干净水,都不会介意,直接拧开一瓶,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你叫白笑笑是吧?”阳雨将喝空的水瓶顺手捏扁,扔进了垃圾桶里,接着又打开另一瓶水,看到白笑笑愁眉苦脸,笑容沮丧的样子,不由得打趣道,“不过我也没见你笑过啊。” “啊?对不起先生,我……我只是没有休息好,加班太累,有些困了。”白笑笑没有听出阳雨的玩笑之意,反而神情紧张地鞠了一躬道歉说道。 “没没没,我跟你开玩笑的。”阳雨见状赶忙安慰道,张飞不知为何一直在抠抓水瓶,还凑近鼻子仔细嗅了嗅矿泉水,这才重新趴在阳雨腿上假寐。 阳雨摸了摸张飞的脑袋,第二瓶水喝得就没那么急了,回头看了一眼背着手参观,没有喝饮料的宫鸣龙和叶桥,他们正跟着齐得柱浏览其他车型,于是转而询问白笑笑,“你们这里有什么比较好的车型推荐吗?最好是车型小一些,而且是电车种类的。” “这个嘛……有的。”白笑笑看了一眼经理齐得柱,又看了一眼阳雨,见店里没有其他客人,索性从沙发旁的柜子上抽出一本车型展示册,打开为阳雨介绍起来, “现在我们上国一直在大力提倡新能源出行,四战结束后,油价大幅上涨,居民加油也受到限购政策的影响,所以六菱公司也将重心放在了电动车辆上。” “如果您想选择一款体型小巧,灵活便捷的车型的话,我个人比较推荐我们六菱彩光的玲珑系列,这个系列是我们历史比较悠久的系列了,早在三战之前就已经推出上市了,经过多年的研发和改进,技术已经相当成熟,安全性能良好,很受年轻人的喜爱,无论是停车还是在拥挤的交通中行驶都非常方便。” “如果您希望选择一款体型小巧,较为灵活的车型话,我个人比较推荐我们六菱彩光的玲珑系列,这个系列是我们历史比较悠久的系列了,在三战之前就已经推出上市,多年的研发也让技术相当成熟,很受年轻人的喜爱,无论是停车,还是在拥挤的交通中行驶都非常方便。” 第195章 无处不在的外神 “这一款就是我们最新推出的型号,自动挡设计,搭载了高效能电动机,动力响应极为迅速,起步加速轻盈而有力,快充技术只需短短半小时就能充满电池,续航里程高达三百公里,而且无需寻找特殊充电桩,家中普通电源即可满足充电需求,真正做到了便捷与实用并存。” “最高端的至臻版,车壳的颜色可以个性化定制,满足您的独特品味,内部配置豪华,行车信息显示屏、自动空调、电动车窗等功能一应俱全,座椅设计完全符合人体工程学原理,即便是长时间驾驶,也能确保舒适体验,丝毫不会感到疲劳。” “此外还配备了倒车雷达、自动泊车等先进的辅助驾驶功能,让驾驶变得更加轻松安全。虽然体型小巧,但功能却与正常汽车无异,别人有的,我们至臻版全部都有。” 看到阳雨饶有兴趣地翻阅车辆图册,白笑笑越说越兴奋,索性直接坐在阳雨的身边,贴近对方,轻声细语地说道:“我们库房里现在就有一辆现货,还是至臻越野版,拥有六个车轮,后面还配备了一个挎斗,不过由于配置和性能都极为出色,所以定价也相对较高,要十万。” “但说实话,来买玲珑系列的人大多是为了图便宜,所以这辆车一直没能卖出去,如果您真的需要,我可以帮您争取一些额外的优惠,让您以最实惠的价格将它带走。” “行,你稍等一下。”阳雨挪动了一下身体,与白笑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然后转头对正在认真挑选车型的宫鸣龙和叶桥喊道,“你俩看得怎么样了?” “老大!我想买这辆!有六个座位,还能加热按摩!”宫鸣龙指着一辆豪华大气的六座多用途乘用车,满脸兴奋地说道,看到阳雨也在浏览车辆图册,立刻飞奔过去,扑到阳雨的后背上,好奇地问道,“老大你看中哪个了?” “老?大?”齐得柱和白笑笑不由得惊讶地重复道,看到叶桥也双手插兜,一脸顺从地走向阳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穿着朴素,打扮简单的年轻人,才是真正能够决定购买车辆的人选。 “嘿嘿嘿,您这位朋友挑选的可是我们店中最豪华的车型,眼光真是独到且挑剔。”齐得柱连忙小跑过来,将白笑笑挤到一边,坐在阳雨的对面,一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热情地向阳雨介绍道。 “这款胜利系列,虽然价格高达二十万,但无论是其炫酷的外形还是精致的内部装饰,都不逊色于其他大牌车型,而且内部空间巨大,您几位以后出门旅行,还可以带上自己的女朋友,享受宽敞舒适的旅程,一点都不会感到拥挤。” “我没有女朋友。”阳雨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齐得柱瞬间变化的脸色,然后转头询问宫鸣龙,“后面的住宅区没有停车场吧?能放下这么大的车吗?” “嗯~确实没有,我把一楼都砸了,只留下承重墙,改成车库了。”宫鸣龙回头看了一眼心仪的六座多用途乘用车,咧咧嘴角,有些遗憾地说道,“不过,好像连改装后的车库也放不下这辆大家伙,中间的承重墙我可不敢砸啊。” “要是觉得这个车太大,我们这里还有其他更合适的车型,这位先生,要不我带您参观一下?”眼看到手的订单就要飞走,齐得柱赶忙起身,走出沙发座椅,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向阳雨请示道,希望能带对方看看其他的高端车型,挽回这桩生意。 “我来买六菱彩光,就是为了实用和好玩,外面的那些豪车,我家里面全都有,天天换着开都开不完。”宫鸣龙翻身坐在沙发靠背上,顺着坡度直接躺了下来,摸了摸阳雨膝盖上的张飞,悠闲地说道。 “那你看看这个行不行?价格实惠,体积小巧,停在车库里面也不会占地方。”阳雨将白笑笑刚才介绍给他的玲珑系列展示给宫鸣龙看,宫鸣龙躺在沙发上,举起图册仔细看了一眼,然后翻过来又向叶桥展示道,“司机,你看怎么样?会不会开?” “我都随便,军车我都开过,换这种小家伙开开,应该会挺有意思的。”叶桥随意地打量了一眼图册,挥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他和宫鸣龙一样,选择六菱彩光的主要原因就是出于好奇,家里的条件什么车不能开,反而这种像玩具车一样的车型,更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那就这个吧,你们有现货是吧?”阳雨本身也不像其他男生那样,热爱各种名贵跑车,对于他来说,华丽的外貌远不如实用价值重要,将图册拍在桌面上,对白笑笑说道,“就要你刚才说的那个,六轮带挎斗的玲珑至臻越野款。” “不是,六轮带挎斗?”齐得柱还没有反应过来,原本以为可以欺负一下宫鸣龙和叶桥看起来处世未深,让他们买一款价格最高的车型,从而让自己多挣点钱,没想到这单生意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白笑笑抢走了。 “至臻玲珑城市越野款,六轮带挎斗,原价十二万,但您放心,我这就去找店长,给您特批再砍一个零!”白笑笑反应极快,立刻站起来对阳雨微微鞠躬说道,然后转身就跑,生怕齐得柱会插嘴阻拦。 “这……这……”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走了,齐得柱的额头上渗出了更多的汗水,心中充满了不甘,眼神在白笑笑的背影和阳雨之间来回流转,虽然这一单只能挣到一万块左右的提成,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况且在这个物价飞涨的时代,能挣到钱总比没有挣到钱要好得多。 “诶,不是我说,先让我看看车啊,至少要让我跑一圈试试有没有问题吧。”叶桥在后面嚷嚷着,追着白笑笑而去。齐得柱的眼前顿时一亮,尽管面颊肌肉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但还是保持着微笑,拦住了叶桥说道,“这位先生,我带您去吧,这个车在后面的车库里面,因为销售前景不好,所以一直没有放出来展示。” “哦~”叶桥倒是无所谓,耸了耸肩,跟着齐得柱离开,去检查即将到手的车辆。 “好好坐着,躺着干什么,这里又不是寝室。”阳雨将宫鸣龙搭在沙发靠背上的腿放了下来,宫鸣龙像一条大虫子一样,蛄蛹蛄蛹转了一圈,重新在沙发上坐好,趁阳雨不备,一把抓出张飞,抱在怀里玩闹戏耍起来。 剩下的半瓶水被宫鸣龙一饮而尽,两人坐在沙发中,百无聊赖地等待着叶桥和白笑笑回来,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始终不见他们的身影,而且店内的其他店员也一个接一个地匆匆离开,不知道去忙什么事情了。 抓住宫鸣龙的手腕,阳雨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他们三人不到十点就坐在这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叶桥可能还在试驾,所以阳雨没有给他打电话,但是白笑笑却还没有回来,这让他有些坐不住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过道上缓缓走动,舒展一下筋骨,试图缓解内心的焦虑。 又过了半个小时,就连宫鸣龙都开始不耐烦了,和张飞开始玩起了石头剪刀布的游戏,谁赢了谁就咬对方一口,张飞是只猫,只能出布,所以宫鸣龙总是赢,这家伙一会儿咬张飞的左耳朵,一会儿又咬右耳朵,玩得不亦乐乎,就在这时,后方的办公室才传来一阵“哒哒哒”的皮鞋声。 “两位先生久等了,抱歉让您等这么长时间。”一名年轻帅气,身材高挑,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带着齐得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脸上带着一丝妖媚的笑容说道,“我叫阮云平,是这家店的店长,刚才在给几位先生计算最优惠的福利活动,所以稍微耽误了一些时间,还请多多包涵。” 阳雨有些诧异地打量着两人,阮云平虽然外表看着是男性,可是举手投足之间却带着一丝阴柔的气息,就连刚才一直在擦拭汗水的齐得柱,此刻也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笑容,由内向外散发出一种亲近之感,这种感觉让阳雨感到有些莫名地违和还有不安。 “我们还有一位同伴呢?”阳雨拍了拍宫鸣龙,让他往里面挪一挪,自己坐在最外面,对阮云平和齐得柱询问道。 “您的下属正在和其他的同伴办理临时车牌等手续,我看您是打车过来的,想必应该是想要直接开车回驻地。”阮云平将手续放在桌面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根尚有余温的钢笔,伸出食指往前推了推说道,“很抱歉怠慢不周了,刚刚准备了两杯咖啡,还请大人尝尝。” 阮云平的话语十分奇怪。他称呼叶桥为阳雨的“下属”,又称呼阳雨为“大人”,甚至没有多看明显是富二代的宫鸣龙一眼,伸手招呼一直站立的齐得柱,给他们端出两杯散发甜腻味道,泛着紫黑色光泽的咖啡。 “喵~!”还没有等阳雨拒绝,宫鸣龙怀里的张飞却突然躬起腰身,尾巴和毛发全部竖起,对阮云平摆出了攻击姿态,眼神中充满了敌意和警觉。 “哎呦,难怪大人藏匿得如此隐蔽,有王母近臣庇护,难怪主母一直找不到你。”沙发中间的玻璃茶几不大,阮云平一边说着,一边一点点推动钢笔向前,伸手想要摸向阳雨的大腿,“大人既然不喜欢娇滴滴的女子,那您看我现在这副身躯,可以和您欢愉一下吗?” “你是个什么东西?!”阳雨一把抓住对方的手掌,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反擒压迫过去,给后方留出通道,宫鸣龙反应很快,直接从阳雨背后窜了出去,抱住张飞就往后面跑,想要去找叶桥。 大人这般性急吗?”阮云平阴柔地笑道,身上的西装如同流水一般向四周褪去,露出了里面白皙且柔软的身躯,眼神中充满了挑逗和诱惑说道,“看来黑山羊果然不合大人的口味,不过请放心,我的技巧不比任何女子差,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外神!”阳雨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想到对方竟然不仅仅存在于《最后一个纪元》中,就连现实世界里都有对方的爪牙,当即抓起桌上的钢笔,毫不犹豫地刺向阮云平的眼球。 “呵呵,大人别用这个捅我啊。”阮云平邪魅地一笑,被阳雨抓住的手掌仿佛失去了骨头,柔软而诡异,不仅没有被束缚,反而猛地擅长,化作一滩烂泥,将阳雨的手臂牢牢困住,与此同时茶几上的咖啡和钢笔一同炸开,瞬间化成一滩紫黑色粘稠的液体,又飞腾而起化作浓郁的烟雾,迅速包裹住了阳雨的脑袋,遮蔽了他的视线和听觉。 “龙神的精血,让我先尝一点点,应该没有问题吧。”看见阳雨被麻痹住五感,阮云平伸出细长的舌头,轻轻在他手腕上点了一下,一脸享受的表情舔舐流出的鲜血,陶醉地说道,“这浓郁的杀气,真是令人沉醉,不如就从了我吧大人,这样我也可以到突破天轨之上,达到更高的境界。” “从你N.N个腿儿!天动万象!” “喵~!” 就在阮云平伸手想要解开阳雨的裤子时,身旁传来一声大喊,宫鸣龙看到阳雨身处险境,毫不犹豫把张飞直接扔了过来,张飞灵巧地落在阳雨头顶,小爪子一挥,瞬间撕裂开一道空间裂缝,仿佛一张巨口,将包裹阳雨头颅的紫黑色烟气全部吸纳进去,将他释放出了。 “呼~”此刻的阳雨双眼赤红,充满了杀意,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恶鬼,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阮云平故意引导出阳雨体内压制的杀气,却根本没有考虑过如何压制,当看到阳雨的眼睛时,瞬间被其中藏匿的尸山血海所震慑,心中涌起一股灵魂层次的恐惧。 “你想让我,怎么杀了你?”阳雨的喉咙中响起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声音,像鬼魂在哭嚎,也像阎罗在低语,被刺穿的左手手腕鲜血猛烈流出,如同一副狰狞的臂甲包裹住手腕,一点一点先前,逼近阮云平的脖颈。 “大人果然神勇。”面对死亡在一点点靠近,阮云平还是那副阴柔妩媚的表情,感受着阳雨的手掌缓缓刺穿自己的脖颈,在血肉中蠕动,脸上竟然带着一丝享受的神色,仿佛正在经历一场美妙的仪式,“大人放心,主母和众神已经看见你们了,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里——” “噗呲!”伴随一阵血肉撕裂的声音,阳雨徒手掰断了阮云平的咽喉,将其中的气管直接拔了出来,鲜血飞溅而出,沾染了阳雨的衣服,而阮云平就这样一脸笑容地靠在沙发上死去,眼神中充满了满足的喜悦。 “呼~呼~”阳雨沉重地喘息着,心中充满了愤怒,原本被压制的杀气再次开始翻涌沸腾起来,手臂上的鲜血仿佛在狂欢一般,不断凝聚成各种刀剑的形状,狰狞且包含恶意,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让人感觉心生寒意,止不住地颤抖。 “喵~喵~”张飞也看出两脚兽铲屎官的异变,焦急地叫着,神色之中满是担忧,主动帮忙伸出两只前爪,盖住了阳雨赤红的双眼,探下脑袋舔舐着对方,试图安抚阳雨心中暴躁的情绪。 “老大!”宫鸣龙看着如同火药桶一般的阳雨,硬着头皮走了过来。虽然他与阳雨、叶桥相比,战斗力不高,但作为富家子弟也经历过一些风浪,小时候还经历过一场绑架事件,所以拳脚功夫也有一点,刚才抄起花盆直接将齐得柱砸倒在地,此刻从桌上抽出几张湿巾,帮助阳雨擦干脸上的血迹。 这里不是游戏,是现实,别人不知道阮云平是外神的信徒,但是看到阳雨满身是血,肯定会把他当做杀人凶手抓起来。 裤子上的血液不多,手臂上的血液随着阳雨的情绪慢慢稳定,缓缓倒流回去,当宫鸣龙把阳雨脸上的血迹擦干时,看着对方已经被染成红色的上衣却有些发愁,“这灰衣服都变成红衣服了,要不干脆全部染红当成红衣服?” “扔掉好了。”阳雨直接脱下上衣,随手扔在了阮云平的身上,露出了满身的疤痕,有些颤抖地从沙发上离开,对头顶喊道,“张飞。” “喵~”张飞十分默契地应了一声,小爪子在空气中轻轻一滑,将沾染血迹的沙发、茶几,以及阮云平和齐得柱的尸体,都扔进了空间裂缝中,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奇怪的气味,休息区再也看不到任何异常,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少爷,去找大乔,他对这方面的抵抗力弱。”阳雨被宫鸣龙小心翼翼地扶着,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中,显得有些疲惫,声音微弱地对宫鸣龙嘱咐道。 “好嘞。” “先生您久等——嗯?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换,位置了?” 还没有等宫鸣龙离开,后方就传来了白笑笑的声音,原本还在和一同回来的叶桥说说笑笑,但看到阳雨赤裸的上半身,以及原本应该还有的沙发休息区却空空如也,不由得惊奇地询问道。 “那个……那啥,你们这空调也不开大一点,这都中午了,天气多热啊,我家老大都热中暑了,这衣服脱了也凉快凉快。”宫鸣龙迅速挡在阳雨前面,一边用身体遮挡住白笑笑的视线,一边偷偷向叶桥使眼色。 “哦对对对,我家老大特别怕热,一热就容易中暑。”叶桥见状立刻心领神会,一把抢过白笑笑手中的购车合同,抢先说道,“你再去把空调开大一点,我们不着急,已经这么晚了,不差这一会儿。” “那……好吧。”顾客就是上帝,白笑笑虽然满心疑惑,但看到阳雨一直在粗重地喘息,只好无奈地返回办公室,将大厅的温度调低一些。 “什么情况?”叶桥见白笑笑离开,立刻快步走了过来,皱着眉头询问道,然而宫鸣龙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眼神严肃地询问道,“说,我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内裤?” 叶桥闻言一愣,随即有些诧异,这是他们三人之间最隐秘的暗号,代表非常紧急的事态,转头看了一眼隐隐散发出危险气息的阳雨,压低声音说道:“有大象鼻子的。” 宫鸣龙闻言小心地打量着四周,这才贴近叶桥的耳边低声说道:“老大刚才杀人了,我也弄死了一个。” 听完宫鸣龙将事情简单交代了一遍,叶桥的瞳孔震荡,抬头向四周望去,迅速发现了几个监控摄像头的位置,随后将合同拍在宫鸣龙的怀里,沉声道:“价格已经商量好了,六万七,除了基本保险之外,我什么福利都没有要,车子也正常,全新的一会儿你和对方签合同,我去把监控删了。” 宫鸣龙抱住合同,点了点头,目送叶桥离开,而这时白笑笑又刚好把温度调好走回来,看到这兄弟三人神情肃然,不由得担心起自己的订单来,于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叶先生,您……您又去哪里啊?” “我肚子疼,得上个厕所。”叶桥笑着摆了摆手,捂着肚子,步履匆匆地离开,笑容中带着几分勉强。 “先生,卫生间在这边。”白笑笑指着另一个方向,对叶桥的背影喊道,但叶桥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朝着前方向快步走去。 “那个小姐姐,我们快签合同吧,不用管他,他上厕所之前习惯先运动一下,都颠出来,好腾干净。”宫鸣龙连忙快跑两步,挡住了白笑笑的视线,一边推着对方回到沙发边签合同,一边东拉西扯试图化解紧张的气氛。 第196章 没教养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麻烦您都签个字,具体的车辆所有权和其他正式车牌等手续,您也可以交给我们办理,费用并不高,我们会提供一站式服务。”白笑笑心中充满了好奇,一边偷偷打量着阳雨健壮的身躯,和上面密密麻麻的伤疤,一边向宫鸣龙指示应该在哪里签字。 “这个就不用了,我们在警局那边有熟人,办理车牌比你们快多了。”宫鸣龙在合同上草草签字,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他现在只想尽快带着阳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合同签署完毕时,叶桥也回来了,向宫鸣龙比了一个搞定的手势,于是二人合力托起阳雨,转身急匆匆地离开了汽车售卖店。 “您几位慢走!要是车辆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回来找我!”白笑笑追着三人出去,站在门口鞠躬送别对方,微微偏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钻进车中逃似地离开,回头看向休息区的位置时,喃喃自语道,“我记得这里应该还有一个沙发才对啊,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 电动汽车相较于其他汽车的优点之一,就在于其驾驶时的宁静无声以及起步时的迅猛,叶桥发动车辆,三两下便逃离了汽车售卖店,车辆在道路上安静且高速地行驶着,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前方,同时向阳雨询问起事情的经过。 “也就是说,你们从山港城前往海门城的时候,在大海上遭遇了一个外神,当时打算返回寻木城就是因为这个,而在海门城的时候,又遇到了一个,现在遇到的,是你们之前在顺福号上遇到过的第一个外神,而且他们都不是善神,对吧?”叶桥一边开车,一边总结地说道。 “对,没错。”阳雨坐在副驾驶上,轻轻点了点头,将车窗降下一条缝隙,让凉爽的风拂过额头,缓解心中的燥热和不安。 “第一个外神擅长用各种诡异手段诱惑别人,但本体实力其实并不强,而第二个外神则擅长使用阴谋诡计,居心叵测,至于它的本体实力如何,我并不清楚,并没有真正的交手过,不过它的打扮倒是很有特色,像是法老国的人一样,很容易就能识别出来。” “但是,那些不都是游戏中的怪物吗?怎么现实中也会有这些家伙的存在?”宫鸣龙坐在后面的座椅上,将手臂搭在两个前座之间,眉头紧锁,拧成了一股麻花。 阳雨因为早年间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经历,刚刚在现实中杀了一人,并没有任何过度的反应,但身为富家公子的宫鸣龙,同样用花盆砸死了齐得住,却就像砸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一般,甚至还有点兴奋。 “张飞都能在游戏和现实之间自由穿梭了,我们几个身上还带有游戏里面的天赋技能,这哪里还像是游戏啊?简直就像一个全民练兵的平行世界!”叶桥将车内的空调温度又往上调了一点,看了一眼剩余电量显示,刚刚提到的新车,电量并不充足,还是省着点用比较好。 此时张飞端庄地坐在阳雨腿上,不时甩动着尾巴,好奇地打量对方身上的疤痕,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腹部,有烟头的烫伤,有锋利物体的划伤,还有鞭打留下的痕迹,尤其是腹部靠近腰侧的一处贯穿伤,更是狰狞且恐怖,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恐怕早就已经命丧当场了。 “在游戏里面,我的副职业听香官,介绍上说是上古时期仙人流传下来的制香手段,香丸在遭遇外神时,会主动燃烧,其中散发的香气可以暂时抵御住对方。”阳雨看着张飞好奇的眼神,轻轻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不想让它看得太仔细。 此刻话锋一转,阳雨又提醒起二人,“我给你们制作的香丸,一定要好好保存着,不要随便乱扔,等我有时间了,就会大批量制作一些出来,确保人手一份。” “那现实中怎么办呢?”叶桥看了一眼后视镜,熟练地打开转向灯,驾驶着车辆来到了一处繁华的商业街,顺着路口的指引,缓缓将车驶入了地下停车场,“等张飞把伤养好,再从游戏里面把香丸送出来?” “不用不用。”宫鸣龙伸手过去,用力揉捏了两下张飞的脑袋,夸奖着说道,“刚才还是猫爷第一时间发现了店长和经理的不对劲,否则的话,等我和老大把咖啡喝下去了,你也只剩下被同化的份儿了。” 张飞听到宫鸣龙的夸奖,骄傲地抬起了小脑袋,接受着这份赞誉,就连尾巴都翘得高高的,然而阳雨却看着叶桥,将新买的车开进了万城广场的地下停车场,不由得好奇地问道:“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不直接回去吗?” “血衣都销毁了吧?”叶桥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狡黠地笑着询问起宫鸣龙来,有一种计谋终于得逞的感觉。 “嗯,都让张飞扔到空间裂缝里面去了,这个世界的人肯定找不到的。”宫鸣龙瞬间就理解了叶桥的意思,解开安全带,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冲了出去,然后又一把将阳雨座位的车门打开,高兴地大声喊道,“走吧老大!该给你买几件好衣服啦!” “诶。”阳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扶着额头说道,“你俩就不能先让我回去,找一件衣服穿着吗?就让我这样光着身子去逛街?这个时间可是人最多的时候啊。” “喵~”然而就在这时,张飞却突然跳了出来,坐在了宫鸣龙的头顶上,伸爪在旁边的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紧接着一件明黄色的华丽深衣赫然从中掉落出来,肩膀上挂着一串璀璨的翡翠玉珠,衣服上绣着精致的云朵图案,在地下停车场的灯光中闪烁着五彩的斑斓,美得令人窒息。 “我去,猫爷真是阔气。”宫鸣龙嬉笑着捡起深衣,用力抖了一下,在阳雨面前展示着,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就这衣服,在游戏里面至少也是一件紫装级别的装备吧!” “不是,让我穿这个?”阳雨一脸苦笑地看着张飞,眼神中带着几分抗拒,伸手指向华丽深衣说道,“你看看这个装饰,还有这个束腰设计,明显是女款嘛,你让我怎么穿?” “哎呦,现在都是什么社会了,还搞那些老传统,男女有别这一套。”叶桥伸手从后面将阳雨推了出来,眼神中带着调侃,强忍着笑意说道,“再说老大你在游戏里面那件白衣黑裳不也是没有好好穿戴吗?像马面裙似的,你都在燕国逛了一圈了,也没有见你不好意思嘛。” “诶。”阳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目光在华丽深衣和自己满身的伤痕之间来回游移,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相比于被别人用惊讶的目光打量穿着,阳雨更担心被别人用惊恐的眼神打量自己满身的伤疤。 “哇哦,这是coSpLAY吗?这身衣服造价得挺高吧?今天万城广场有活动吗?” “哇,好帅啊!古装风诶!是哪个古装店在打广告吗?” 阳雨有些尴尬地抓着束腰,微微低头,抿着嘴角,和宫鸣龙与叶桥乘坐电动扶梯从地下停车场来到一楼,此时正是午饭时间,而且恰逢休息日,万城广场里面的人特别多,看着一身古风打扮的阳雨,纷纷露出惊叹的神色,眼神中带着欣赏,不时发出赞叹。 人靠衣装马靠鞍,原本在汽车售卖店的时候,阳雨一身简单朴素的运动服打扮,被别人当成了宫鸣龙和叶桥的跟班。此刻换上了雍容华贵的深衣,搭配肩膀上垂挂的名贵首饰,再加上阳雨本就挺拔的身材和坚韧的面容,更是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更有甚者掏出手机拍照留念,嘴里议论纷纷,充满了对阳雨新形象的羡慕。 “我要喝奶茶。”宫鸣龙看到前方有一个项家奶茶的店铺,眼睛一亮,拽着张飞就往那边跑去,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 “回来!先去买衣服!”阳雨其实算不上社恐,但是面对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还是不免有些不好意思,项家奶茶为了保障饮品质量,出餐速度很慢,难免还要被人围观一段时间,伸手想要抓住宫鸣龙,但是这个家伙就是故意的,“诶嘿”一声调皮地扭腰闪过,拉着张飞一溜烟地逃跑了。 “咱家老大不是不讨女生喜欢,只不过是没有好好打扮而已。”叶桥站在阳雨身边,面对围观的人群,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神中带着几分自豪,“老大,我那还有点男性护肤品,等回去分你一半吧,以后出门好好打收拾一下。” “快!点!走!”阳雨一字一句地咬牙切齿催促说道,用力怼着叶桥的后腰,把他往项家奶茶的方向推去。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部超大杯,去冰半糖。”项家奶茶店内人声鼎沸,宫鸣龙紧紧抱着怀中的张飞,生怕它到处乱跑,被人不小心踩到,指着菜单上最新推出的口味,每一种都来了一杯,有钱就是任性,喝不完就都交给阳雨处理。 “麻烦快一点。”阳雨从人群中奋力挤出,对忙碌的店员急切叮嘱,年轻的女店员抬头,目光在阳雨格外引人瞩目的穿着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迅速回过神来,挤出微笑点头,“我尽量。” “哎呦,项家奶茶这是在搞活动了?还特地请了个模特来助阵?”这时门口走进一对情侣,男子牵着女友的手,好奇向店员打听,目光在店内搜寻,询问道,“有新品上市吗?给我们来两杯冰的。” “嗯……我们有‘皇家一号’,这是一款独特的咸甜口味奶茶。”店长略微有些愣神地指着菜单,上面有一款早已推出,却因价格高昂,而销量平平的奶茶,试探性地询问对方。 “呦,这么贵。”男子抬头看了一眼菜单,有些惊讶地说道,然而身旁娇小可爱的女友,却被阳雨的装扮深深吸引,想要品尝一下所谓的“新品奶茶”,撒娇地摇晃男子的手,“买嘛买嘛,人家想要嘛,今天能喝冰的。” “行行行,能喝冰的就行。”男子虽然心疼钱包,但还是在女友的撒娇攻势中败下阵来,大手一挥,豪气地点了两杯“皇家一号”。 “这个真的是模特!是项家奶茶请来的代言人!”店铺外还在观望阳雨的人群中,一个路人惊喜地说道,随即挤开人群,也涌入店内,指着最贵的“皇家一号”,“给我也来一杯。” “我也要我也要。” “还有我!” 原本就繁忙的奶茶店,此刻更是人满为患,顾客们纷纷豪迈地点单,全部都要最贵的“皇家一号”,店长从最初的惊喜逐渐转为惊恐,后厨已经忙不过来,只好亲自上阵,加入配料大军,忙得焦头烂额。 “小哥哥你好,可以集邮吗?”阳雨三人被挤到窗户边,正有些不知所措时,两名高中生打扮的女学生羞涩靠近,捏着刚刚购买的奶茶小票,眼中闪烁期待的光芒询问道。 “那个……我不是——” “行行行,没有问题,手机给我,我帮你们拍。” 阳雨刚想解释自己不是模特,却被宫鸣龙一把捂住嘴,推到后面站好,宫鸣龙一脸贱兮兮的笑容,接过对方的手机,热情地帮忙拍了十几张合影照片。 “我也买奶茶了,可以合影吗?”人群中另一名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男性,举起手中的小票,也满怀期待地询问阳雨。 “可以可以,没有问题。麻烦大家排队,不要影响其他人。”叶桥见状,热情地招呼想要拍照合影的顾客,组织大家站成一排,纷纷和阳雨合影留念,由于阳雨此时的装扮偏女性化,一位男性顾客甚至大胆贴近阳雨,拍了一张令他哭笑不得的亲密照片。 原本预计十分钟就能拿到奶茶离开,阳雨硬生生被热情的人群拖住了一个小时,拍了许多啼笑皆非的照片,最后只能像逃难一样离开了奶茶店。 “店长,库存卖光了。”一名店员举着空桶,无奈地向店长报告。 “啊?这么快?”店长有些惊讶地说道,转头看向阳雨逃跑的背影,陷入了沉思,“看来我们是不是真的要考虑一下,请一位模特来宣传?” “好玩吗?”阳雨捏着宫鸣龙的脸蛋,嘴角挂着一丝好气又好笑的笑意,与叶桥一同步入电梯,直奔楼上的服装专卖场。 “好玩!”宫鸣龙即便嘴角被捏得变形,也依然乐不可支地点头,脸上满是兴奋,“下次让猫爷找件盔甲出来,穿上出去游街玩儿,肯定更能有曝光度!” “那你穿囚服吧,我当刽子手。”阳雨用力揉捏宫鸣龙的脸蛋,摆出各种奇怪的表情,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老大就算打扮成刽子手,那也是最帅的刽子手。”宫明龙怀里抱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全是各种口味的奶茶,给叶桥和阳雨一人递了一杯,讨好地说道。 伴随到达楼层的提示声,电梯门缓缓打开,阳雨三人踏出电梯,映入眼帘就是一家男士休闲服饰专卖店,一连串的日落国文字映入眼帘,阳雨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品牌,而宫鸣龙却在身后推着对方进去,“走吧走吧,就这家了,虽然不咋地,但在万城商场里也算是好的了。” “三位贵宾光临,真是荣幸之至!请问是来选购衣服的吗?是自己穿还是送人?我们店内的服装都是由面条国着名设计师拉斐尔·德·圣蒂斯先生精心设计的,既符合当下年轻人的潮流风尚,又不失正式感。”一名身着制服的女性销售员站在门口,见到阳雨三人径直走来,立刻迎上前去,热情地介绍起来。 “呵呵,那个老头子一年到头就工作一次,也设计不了几件衣服,能给你们店提供这么多款式?”宫鸣龙挥了挥手,满脸的不屑,“别吹了,小心别人告你们侵权,你就按照我老大的身材,挑几套长袖长裤来试试吧。” “是让您见笑了。”女销售尴尬地笑了笑,本欲反驳,但看到宫鸣龙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顿时偃旗息鼓,转而换上恭敬的神色,在前面引路,“几位贵宾这边请,我们有专门的休息室,请稍坐片刻。” 高端服装品牌店通常会设有贵宾接待室,尽管阳雨等人并未拥有这个品牌的高级贵宾身份,但凭借出众的衣着和气质,还是被销售员引进了店铺后方的休息室中。 “咩——阳雨?你怎么会在这里?”一阵熟悉而悦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阳雨刚想打量一下贵宾接待室的豪华装修,就见郝仁也在这里,一脸震惊地看着对方。 精心打扮的郝仁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轻薄无袖背心,搭配一条学院风百褶裙,既展现了完美性感的身材,又不失端庄典雅。 “好久不见。”毕竟是自己当初心动过的女生,阳雨并没有冷脸,微微点头打了一声招呼,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郝海兵当初的话语如今历历在目,即使已经建立了明辉花立甲亭,阳雨也没有打算上演一出“龙王归来”的戏码。 “大姐头,听说你最近都没去弓箭社团了,最近在忙什么呢?”叶桥与郝仁较为熟悉,走过去想要和对方聊上两句,然而一个消瘦的身影突然出现,夹在两人之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小仁啊,这是你的朋友吗?”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皮肤有些病态苍白,同样身穿浅蓝色衬衫的男子微微回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傲慢,瞥了郝仁一眼,与叶桥等人对峙着问道。 “对,是我大学同学。”郝仁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尴尬地挽住男子的胳膊,微微低头,声音呢喃地说道,“这位是梅骄阳,我的……未婚夫。” “什么未婚夫?我们两个目前只是相亲对象而已。”梅骄阳面对娇滴滴的郝仁,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一把将对方推开,走到阳雨面前,带着一丝挑衅的笑容说道,“你就是阳雨?一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也配来这种店铺消费?不会是把神兽卖了吧?真是可惜啊,对你而言难得一见的骄阳,我却唾手可得。” “不,我有教养。”阳雨本来并不打算理会对方,但是面对如此无礼之人上门挑衅,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脾气对待,刚才好不容易压制下的杀气从眼神中涌出,仅仅看了梅骄阳一眼,对方就吓得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哼,一群只能在国内读书的土包子。”梅骄阳感觉被扫了面子,眼角微微抽搐着,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愤怒。 然而转头看到郝仁时,却故意伸出手指,轻轻勾勒对方精致的脸庞,语气中充满了轻蔑,嘲讽地说道,“难怪你爸那么着急把你送上我的床,也是想要借此摆脱‘愚昧’的标签吗?” “啧啧啧。”宫鸣龙咧着嘴角,拽着叶桥的衣袖离开,带着几分惋惜回头瞥了郝仁一眼,鄙夷地说道,“这家伙,连雷峻熙都比不上,何必穿情侣装呢,配一副眼镜吧。” “哦?你们居然还认识雷峻熙?”梅骄阳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脸上绽放出夸张的笑容,如同遇见了天下最大的笑话一般,“那家伙现在被一群吸血鬼缠得脱身不得,恐怕连燕国的地界都走不出去,一个星期过去了,连一艘大翼都没能制造出来,废物一个,等我吞并了山神家族,下一个目标就是山主。” “想必你们也在玩《最后一个纪元》吧。”梅骄阳斜睨着眼,扫视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的阳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看看你们这身打扮,还有手腕上冒牌的腕表,真是寒酸至极,也对,像你们这种底层人民,都幻想着在游戏中一夜暴富,可是恐怕连一件紫色装备都买不起吧?要不要我大发慈悲,送你们几件装备,让你们也尝尝强大的甜头?” 第197章 太阳神家族 “你干嘛啊,我们今天出来是给你父亲挑选礼物的。”郝仁轻轻拽了一下梅骄阳的衣袖,对他的咄咄逼人感到有些不解。 “哼,这就是你心心念念、魂牵梦绕的小情人?也不过如此嘛!你喝醉了都在念叨他的名字,结果就是一个娘娘腔,什么本事都没有。”梅骄阳甩开郝仁的手,觉得利用自己优势打压别人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已然忘记了阳雨刚才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神,再次迈开脚步,主动靠近,继续炫耀自己的权势。 “我们太阳神家族,最近可是大手笔购买了一大批珍稀材料,这些材料是从一个叫‘明辉花立甲亭’的建筑残渣中提炼出来的,仅仅是残渣中就蕴含了大量的稀有矿石,我们利用这些矿石,能够成批量地制作蓝色装备,甚至还有紫色装备,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 梅骄阳站在阳雨面前,连头都没有低下,只是转动着眼球俯视着阳雨,“如果你肯诚恳地祈求我,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施舍给你们几件。” “什么家族?”听闻此言,阳雨来了精神,靠在沙发上,与梅骄阳对视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太阳神家族!虽然是刚刚建立的,但是我们有着宏伟的蓝图和坚定的信念,我们会带领全国玩家,与西方玩家携手共进,共同走向共和的道路,整合在一起,在《最后一个纪元》中,创建属于我们的帝国!让所有人都臣服于我们的脚下!”提到自己的家族,梅骄阳的脸上洋溢着狂热的神色,张开双臂,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称霸游戏的那一刻。 “那我就先绊你一脚吧。”阳雨笑着转头对宫鸣龙说道,“喂,那个戴着假腕表的家伙,回去跟市场部的人说一声,把‘太阳神家族’拉进黑名单,以后所有的物资都不再向他们售卖。” “喂喂喂,我这腕表可是限量定制款,货真价实的好不好?他没见过世面,不认识也正常。”宫鸣龙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发信息,“朱俊豪当初带来的人,并没有都加入战斗序列,有个家属现在就在市场部工作,我给她发个快信,让她把这事儿办了。” “哼,我知道你们是想找回面子,不过经过我的调查,‘立甲亭’这个编制在全国上下仅此一家,你们还想冒充大佬来吓唬我?真是可笑至极!你们还能是——”梅骄阳讥讽地笑着,想要讽刺阳雨几人异想天开,然而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有些不耐烦地掏出看了一眼,随后瞳孔猛地一缩,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阳雨三人。 “你应该感谢这里有监控,不然的话,我可不会只是停止向你售卖材料这么简单,你要是不服气的话,我们可以在游戏中见面单挑一场。”阳雨扶着沙发靠背,翘起二郎腿,回头看向叶桥和宫鸣龙,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就我们三个单挑你整个家族,你看怎么样?看看是我们这群底层人厉害,还是你上等的太阳神家族更胜一筹!” “一……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不就是一些锻造材料吗?你们不卖给我,有的是人愿意卖给我!”梅骄阳捏着手机,脸色涨得通红,看着得意洋洋的三人,气得一甩衣袖,夺门而出,离开了贵宾休息区。 “阳雨,你现在已经建立自己的势力了吗?”郝仁没有急着跟随梅骄阳离开,眼神哀切地看着阳雨,神色有些复杂地说道,“但是梅骄阳的家世背景比你更显赫,你还没有真正手握大权,我父亲依然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阳雨挑了一下眉毛,看向此刻的郝仁,眼神中已经没有当初认识时的那种活力和朝气,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渴望权力的妇人而已。 “我成立明辉花立甲亭,是为了我和我的兄弟朋友们,并不是为了你,你父亲当初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而且我喜欢的是当初那个你,而不是现在这个你。” 郝仁闻言,低头陷入了沉思之中,眉头紧锁,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抬起头,怒目瞪着阳雨,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一点情面都不留?你把太阳神家族拉黑,不也间接地拉黑了山神家族吗?你这是在断绝我们成为更强大的势力!” “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在乎钱和权。”阳雨看着郝仁紧握的双拳和愤怒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失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我不需要你们的钱财,也不需要攀附你们的权利,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你们不服,那就来打一架,场地时间你们挑。” “好!这可是你说的!”郝仁竖起了眉毛,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就在这时,贵宾休息区的大门又被猛地打开,梅骄阳一脸怒容地走了进来,看着郝仁呵斥道,“还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还想旧情复燃吗?用不用我给你们去开房?!” “已经燃烧殆尽了。”郝仁深深地看了阳雨一眼,如果眼神能化作刀,她恨不得在阳雨身上剜下一块肉来,拿起自己精致的名牌挎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和梅骄阳一起忿忿离开了贵宾休息区。 “大姐头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叶桥这时放下了手机,捏着眉头叹息道,“我刚才问了孙甜甜一,大姐头现在都不在学校住了,而且游戏里的山神家族也在拼命扩张,和太阳神家族结成了同盟,打压并且吞并周围的小家族,凰阙周围很多玩家对他们的风评都不好。” “权欲熏心罢了。”阳雨惋惜地摇了摇头,看向关闭的贵宾休息区大门,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所以还是我们明辉花立甲亭最好。”宫鸣龙摸了摸怀里的张飞,感叹地说道,“百分之四十五的利益我们三个一人一份,剩下的一部分用于建设发展,一部分当做红利分给大家,这样大家都有的赚,既不争也不吵。” “几位先生,现在方便吗?”女销售这时悄悄将大门推开一道缝隙,原本刚才就想进来,但是看到两伙贵宾在吵架,帮谁都可能对自己有影响,所以只能躲在外面不敢进来,这会看到其中一对情侣离开了,才抱着挑选好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询问。 “进来吧进来吧。”宫鸣龙并没有难为对方,招手让女销售进来,然后转头对阳雨说道,“老大,合适就买吧,别心疼钱了,现在人都是视觉动物,你要是穿得寒碜点,别人都看不起你,买完了我们好去吃饭,我都饿了。” “好。”阳雨点了点头说道,脱下外面的深衣,开始一件一件地试穿女销售拿来的衣服,女销售一边震惊于阳雨满身的疤痕,一边妙语连珠地夸奖阳雨穿衣的气质和外观,最后宫鸣龙帮忙挑了几件衣服和裤子,三人在顶楼吃了一顿烤肉慰劳一下,最后开车返回了学校。 “老大,去新房子看看不?都装修得差不多了,现在主要是放放味道。”宫鸣龙躺在车辆的后座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一边挠着张飞的下巴一边询问道。 “现在不还没到搬家的日子吗?留点惊喜吧。”阳雨此时穿着新买的衣服,笑着拒绝道,“我还得赶紧上线呢,昨天殷伯过来接的我,这会儿重武公会的战团应该到了,我还得运送木材去煌龙都呢,时间紧任务重。” “那我就先送你们两个回去吧,我还要去办理车牌,学校里面还得申请一张进出用的证书,估计得忙一下午了。”叶桥回到驾驶位坐下,刚才给学校门卫送了一盒香烟,这才抬起栏杆放他们进入校门,随后把双闪打开,车速也行驶得很慢,直接将阳雨和宫鸣龙送回了宿舍楼下。 “大门安装的是指纹锁,你先用钥匙开,然后自己记得把人像和指纹录进去。”宫鸣龙将新家钥匙扔给叶桥,头上顶着张飞,帮助阳雨拎着新买的衣服,事无巨细地交代道。 “嗯,晚上饭不用等我,我去那边检查一下电路,电梯,还有监控设备,可能会回来的比较晚。”叶桥接过钥匙点了点头,随后摆了摆手,驾驶新买的车辆,向校园北面的居民楼驶去。 “累死小爷了。”回到寝室里后,宫鸣龙把手上的购物袋扔在中间的桌子上,自己则转身瘫坐在转椅上,仿佛没有骨头一般向下滑落,“新房子里我买了三个按摩椅,咱三一人一个,到时候想在哪里玩游戏,就在哪里玩游戏。” “这下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查大功率电器了是吧?”阳雨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和其他新买的衣服一起,塞进洗衣机里面漂洗一下,当初在购买的时候就专门看过说明书,这些衣服都可以用洗衣机清洗。 “对啊对啊,到时候我想几点关灯就几点关灯,省得天天晚上摸黑起来上厕所,而且我连厕所都装了五个,再也不用和大乔抢厕所了!”宫鸣龙连声附和道。一边说着一边将张飞身上的牵引绳解开,顺手撸了两把,然后放任它钻回自己的猫窝里面。 “自己去洗手洗脸,我就不等你了,先上线啦。”阳雨换上在寝室里穿的家居服,从卫生间里面出来,将手上残留的水珠弹到宫鸣龙脸上笑道,路过桌堂时还逗弄了一下张飞,然后转身回到床铺上,带上游戏头盔,躺下进入了游戏世界。 游戏中,海门城重武公会分部驻地,辰时。 此时天空已是一片蔚蓝,晨光温柔地洒在大地上,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明辉花立甲亭的军队,遵循严格的作息时间,在卯时初刻便整齐划一地起床,进行洗漱与用餐,随后便是紧张有序的训练日程。 然而今日的庭院却显得格外不同,没有往日士兵吐纳练功的浑厚之声,取而代之的是朗朗上口,清脆悦耳的阅读声,回荡在整个庭院之中。 “所以,子曾经曰过,学而不思则罔——亭长大人起来啦?”阳雨推开房门,全体春沙坊的士兵都挤在庭院之中,或坐或站,聚拢在木材旁,全神贯注地聆听孙大梁摇头晃脑,激情四溢的文学讲解,见到阳雨出现,纷纷恭敬地站起身问好。 “亭长大人,卑职手中暂无合适的书籍,只能凭记忆讲述,想到哪里就讲到哪里,此刻正讲述着知识的重要性,难免耽误了大家的训练时间,还望大人见谅。”孙大梁见阳雨到来,连忙行了一礼,汇报自己的工作内容,神态自若,仿佛置身于学堂之中,面对着一群求知若渴的学生,对文书工作的满足溢于言表。 “无妨。”阳雨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之色,“教学内容你自行斟酌,但务必贴合实际,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暂且放一放,我们身处乱世,需要实用的知识与技能,等将来局势稳定,有的是机会给你发挥。” “诺。”孙大梁闻言再次行了一礼,心中甚是欢喜,在这烽火连天的岁月里,能够找到一个施展自己才华的舞台,难免不会让人觉得兴奋。 “范见!”阳雨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范见身上,只见他正蹲在地上,一脸不屑地听着孙大梁的讲解,却被一旁的姜珊牢牢按住,见到亭长召唤,范见如释重负地站起身,小跑着来到阳雨面前。 “香丸可都分发下去了?务必确保人手一份,外神信徒狡猾异常,仅凭肉眼难以识别,而且他们言语中蕴含着强大的蛊惑力量,我并非不信任你们的忠诚,但谨慎行事总是没错的。”阳雨坐在花坛边缘,一边看着孙大梁继续授课,一边向范见询问着香丸的分发情况。 “大人请放心,属下已经安排妥当,连经纬父子二人也均已佩戴。”范见展示了一下被自己挂在胸前的香丸,神色肃穆地向阳雨保证道,“那些外神信徒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何足挂齿?亭长大人您才是我们的真神!” “哎呀,别搞这一套。”阳雨对于别人豪情万丈的宣誓还是有些不适应,摆了摆手询问道,“早饭都吃过了吧?重武公会的人来了没有?” “天亮之时,确实有一名重武公会的战团长前来拜访,通知我们随时可以出发前往煌龙都。”范见脑海中回忆着说道,“不过还有一个自称‘混江龙’的道士,在天还未亮之前便上门讨战,大放厥词,说是要和亭长大人大战三百回合,要带着‘龙哥’逃出升天。” “属下看对方吊儿郎当,流里流气,不像是什么好人,于是召集士兵集结战阵逼退了对方,不过重武公会的海洋管事倒是认识他,主动将人给领走了。”范见向阳雨抱拳请示道,“他和重武公会的战团长都在东侧的别院中休息,需要我集结士兵,将他擒回来吗?” “‘龙哥’?”阳雨闻言心中一动,捏着下巴回忆起宫鸣龙的交代,宫鸣龙曾提到过自己在煌龙都还有一群朋友,也要投靠明辉花立甲亭,会过来找自己,想必应该就是他了,随即对范见说道,“不用了,你去准备一下吧,稍后出发,我去见见他们。” “诺。”范见闻言再次行了一礼,目送阳雨离去后,便开始召集士兵进行武装准备,整理木材和物资,准备启程前往煌龙都。 “二爹爹,小蝴蝶来喽!”庭院中传来了一阵欢快的笑声,孙飞飞穿着一件用上衣简单改制的衣服,举着一只黑蝴蝶在庭院中来回奔跑玩耍,黑蝴蝶翅膀上的符文在晨光中闪烁微弱的光芒,孙飞飞见此转身兴奋地扑到孙大梁怀里,将黑蝴蝶递了过去,孙大梁接过黑蝴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喂,被褥都给你们了,就是你们自己的了,赶紧去收拾,一会儿要是晚了没有装箱,你就自己背着走。”范见看到孙大梁还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不由得皱着眉头开口催促道。 “诶,好的好的。”孙大梁连忙答应着,将黑蝴蝶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打量一眼忙碌的人群,转身走进已经空无一人的正房之中。 “熊猫老弟上线啦?”冯东海恰好从驻地内迈步而出,一眼便瞧见了阳雨,随即热情地挥了挥手问好。 “唉,海哥。”阳雨同样笑着回应,随即话锋一转询问道,“我听说咱们重武公会的战团已经到了,是要护送木材去煌龙都对吧?” “对对对,副会长特意派遣了第一梯队的一支精英战团前来,你们这批木材,价值可着实不菲啊,公会上下都对此高度重视。”冯东海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东侧最深处的别院,“第一战团的战团长,名叫重剑布武,此刻正在里面休息呢。” “不过话说回来……”冯东海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带着一丝尴尬,“小少爷的朋友今天早上也过来了,同样在那座院落里,那小子混不吝的,熊猫老弟你可多担待些。” “嗯,我知道,宫鸣龙之前已经和我说过了,他小时候的朋友也在这里,到时候会和我一起回去。”阳雨点了点头,对此并没有在意。 “这可是件好事啊!”冯东海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由衷地感叹道,“这帮小子,整天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小少爷跟着熊猫老弟你快两年了,现在脾气已经收敛了不少,我看啊,也应该把这些臭小子送过去,跟着你改造改造。” “呵呵,海哥,我那可不是什么监狱改造所。”阳雨无奈地笑着说道,随即向冯东海挥手告别,独自朝东侧的别院走去。 “小爷我跟你们说啊,想当年我可是龙哥手下的头号马仔,开着一辆敞篷超跑,在二环上闭着眼睛狂飙,油门踩到底,眼皮连眨都不眨一下。” 还未等阳雨走近别院大门,便清晰地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年轻而嚣张的声音,正在大肆吹嘘自己的过往,阳雨颇为有些无奈,又想到若是宫鸣龙在场,恐怕也会觉得羞愧难当,于是强忍着笑意,用力地敲了敲别院大门。 “谁啊?!”别院里一道略显年轻的声音带着疑惑大喊道。 “明辉花立甲亭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阳雨往后退了两步,声若洪钟地向里面自报家门。 “我艹,龙哥在大学里面的监护人过来了!” “诶,等等!别闹!” 别院里又传来两道惊慌失措的呼喊声。还未等阳雨反应过来,只见别院的大门突然炸裂开来,无数木屑如同离弦之箭般,夹杂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阳雨的面门射来。 脚下突然金光大盛,阳雨开启“风云尽起腾龙舞”,在漫天飞舞的木屑中灵活穿梭,身形如同游龙般矫健,没有被伤到分毫,只是衣裳的裙摆轻轻摇曳了几下,颇有当初试炼任务时颇岁的风姿。 “你就是阳雨吧?!”一个身穿花哨道袍,满脸桀骜不驯的年轻男子,此时抱着胳膊,堵在大门前,目光里满是挑衅,“我是混江龙陆文昊,龙哥手下的头号马仔,双红花棍,四九城‘半天龙’帮派如今的话事人。” “你看看你,现在把龙哥调教成什么样了?不逃学,不飙车,不泡吧,龙哥还让我们以后都跟着你混,要好好改造,重新做人。”陆文昊一脸不服气地盯着阳雨,眼睛中仿佛能喷出火来,“龙哥发话我们肯定要听,但你要是连我都打不过,就只能排老五十一了!” “你们一共多少人?”阳雨哭笑不得地看着对方,陆文昊简直就是当初宫鸣龙的翻版,死鸭子嘴硬,说话一套一套的,但是实际上就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孩子。 第198章 调校小弟小 “‘半天龙’你都不知道?四九城最大的富二代帮派,算上龙哥,我们一共五十个人呢!”陆文昊撸起袖子,对准阳雨扑了过去,嘴里大喊道,“小b看招!” 话音未落,一道犀利的拳风便呼啸而来,陆文昊的拳头上包裹着一圈明亮罡气,如同闪电般向阳雨鼻梁砸去,然而阳雨只是尴尬地一笑,轻松躲过了这一击。 “能不打吗?等回去了,让宫鸣龙再和你们说清楚。”陆文昊毕竟是宫鸣龙的发小,两人感情深厚,阳雨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伤和气,而且别院中还有两名身穿华丽盔甲的玩家在观望,为了给对方留点面子,阳雨没有选择直接动手。 “打!为什么不打!”但陆文昊不依不饶追着阳雨挥了好几拳,却一下都没有打中,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你倒是亮点真本事瞅一瞅啊,你的装备呢?武器呢?穿着一身裙子,娘们唧唧的,还没有我龙哥帅气!凭什么你当老大?当年我帮龙哥报仇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我可要拔刀了啊,到时候别怪我划破了你的漂亮裙子!”陆文昊手腕一翻,手掌中便多了一柄一尺长的拳刃,罡气灌身,道袍鼓荡,摆出一个奇怪的起手式,对着阳雨猛然加速冲了过去。 不见鲜血的搏杀,都是小孩子打架,一场游戏而已。 陆文昊这一招虽然气势汹汹,但出手角度不够刁钻,步伐紊乱,全身都是破绽,阳雨微微瞥向别院中两名一直在看戏,甚至没有出声劝住的玩家,眉毛微微一挑,后退了一步,让开陆文昊的冲锋路径,左手背在身后,而右臂高举,蔓延覆盖上血红色的丝线臂甲,仿佛一头觉醒的猛兽般,呼啸着重重挥下。 “呼!”镇字拳刚刚好停在陆文昊的脑瓜顶上,阳雨用力精湛,一拳下去威势逼人,却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陆文昊刹不住车,踉跄两步便摔倒在地,模样既可笑又可爱。 “呸呸呸,一招就把我的护体神功打破啦?”陆文昊吐掉嘴里的泥沙,回头惊讶地看向阳雨,随后即使是满脸的不高兴,但是也单膝跪地,拱手对阳雨大喊了一声,“大哥大!” “起来吧,别贫了。”阳雨笑着把陆文昊拉了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还大哥大呢,我们不是黑社会。” “龙哥是我们的大哥,你又是龙哥的老大,我当然要喊‘大哥大’。”陆文昊虽然性格有些顽劣,但是本性不坏,被阳雨一招击倒之后心服口服,刚才还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此刻满脸的嬉笑说道。 “大哥大这次来煌龙都,是想要占地盘吗?”陆文昊用力拍了拍胸口说道,“我们这边弟兄有四十九个,全部都拜师在寻仙门下,而且都是升级带八个属性点的稀有职业,另外别看我们在家里都是不受待见的老幺,但是手里不差钱,等我给兄弟们发消息,让他们都退出现在的家族,都过来集合。” “诶诶诶诶诶,我不是过来占地盘的,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不是黑社会。”阳雨顺手给陆文昊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你们几个都已经有自己的家族了吗?” “现在没有了。”陆文昊在面板上快速点击了几下,随后展示给阳雨观看自己的系统消息,“叮~玩家混江龙退出家族‘至死不渝’!” “我们几个说实话,就是手头宽裕点,战斗力嘛,也就中上水平,组建家族这种事,我们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建起来也就是图个乐呵,所以我们就各自找了几个小家族,进去当当金主,享受一下被奉承的感觉而已。”陆文昊一边给其他同伴发着消息,一边解释着说道。 “我们几个从小就是和龙哥一起玩到大的,那时候阿姨被劫匪——嗯,我们可都出手帮忙了。”陆文昊刚想说些什么,但看到里面重武公会的人,随即又把话咽了下去,转而继续说道,“后来龙哥在京圈里的名声不太好,叔叔就安排他去北方读大学了,想让他换个环境,洗一洗身上的戾气。” 宫鸣龙的过往也充满了灰暗和曲折,阳雨知道对方不想提及,于是转而带着他走进别院,找其他的话题来转移注意力,“你们的职业是寻仙门?游戏背景介绍不是说现在是末法时代吗?怎么还有这种门派?” “对,就是一帮老头子妄想成仙,整天神神叨叨的。”陆文昊跟着阳雨,回忆着说道,“他们一共有五十个山头,我们哥几个一人拜了一座山头,把职业传承学完就跑路了,大哥大放心,我们把该学的都学了,最后一个山头是藏书阁,里面只有书籍,没有职业传承。” “熊猫亭长果然名不虚传,百闻不如一见,全国唯一一个‘亭’级编制,仅用了一招就把混江龙制服了,真是让人佩服。”别院内,一名身材魁梧,全身穿戴金光闪闪盔甲的玩家,主动对阳雨拱手说道,“在下是重武公会第一战团战团长,重剑布武,幸会幸会。” “见笑了,混江龙也没有动真本事,玩闹而已。”虽然现在陆文昊还没有办理加入明辉花立甲亭的手续,但是肯定是跑不了的,所以阳雨给对方留了几分面子,花花轿子人人抬,同样对重剑布武抱拳笑着说道。 “这位是我的副手,刀刀出暴击。”重剑布武指着身边一位较为年轻的玩家介绍道,对方也身穿一件金光闪闪的盔甲,只是对阳雨点了点头,算作打了个招呼。 “熊猫亭长,坐下休息一会儿。”重剑布武邀请阳雨坐在石凳上,并主动给对方倒了一杯茶水,“会长那边刚刚开完会,副会长也去主持工作了,都还没有过来,我们战团的人马都在城门外等候,一会儿等明辉花立甲亭的人准备好,我们就可以出发,直接前往煌龙都。” “我们可都是清一色的重装骑兵,虽然只有五十个人,但这个小院子可坐不下。”刀刀出暴击打量了一眼阳雨的穿着,虽然螺白色的上衣和炭灰色裙裳确实漂亮华丽,但对方只有一只臂甲作为装备,腰间的组玉佩也不像什么法器,这让他有些隐隐地看不起,作为重武公会的第一战团,却要来执行一个护送任务,心中则有些不满。 “什么重装骑兵,不就是骑着马的步兵嘛,还一身金光闪闪的,不仅土,还一点都不豪,怕遭人妒忌不敢进城罢了。”陆文昊翘着二郎腿,大喇喇地坐在石凳上,一点都没有把自己当外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起来,“大哥大,你一会儿要去煌龙都?那我先就不回去了,跟你们一起走。” “重甲再怎么样也比你的道袍好看。”刀刀出暴击别过头去,脸色有些不悦地反驳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 “呵呵。”阳雨只是浅尝了一口茶水,并没有多喝,瞥了一眼刀刀出暴击,随后看向重剑布武,微笑着说道,“我们这次来,就是要交易战马,所以全部士兵都是步行,重剑团长带领的都是骑兵部队,速度可能会不一致,要不你们先在前面开路?我们在后面跟着走就可以了。” “这个恐怕不妥吧。”重剑布武有些责备地看了一眼刀刀出暴击,面带尴尬的神色说道,“副会长特别交代过,明辉花立甲亭是我们重要的盟友,这里一路前往煌龙都,虽然路程不远,但一路荒凉,还是有几处藏匿山贼的地方,要是让熊猫亭长的人伤亡了些许,我回去不好交代。” “和山贼打都能出现伤亡?那也是实力不够,死就死了,回去反省一天好了。”刀刀出暴击撇撇嘴,不屑地说道,完全不顾及重剑布武的脸色。 “艹,多大点事啊。”陆文昊豪气地一挥手,十分大方地说道,“大哥大放心,有我在,给他们点买路钱就行了,小爷我别的不缺,钱有的是。” “哼,有钱了不起啊。”刀刀出暴击鄙夷地嘟囔道,但看到重剑布武越发严厉的眼神,又老老实实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什么。 “宫叔他们已经开完会了吗?”眼看场间的火药味越发浓密,阳雨笑着询问重剑布武,想要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嗯。”重剑布武轻轻点了点头回答道:“也多亏了游戏里面有休息模式,不然就这样连续一天一夜的会议,谁能受得了。” “会长和军方高层已经启动了大型舰船的建造计划,准备在煌龙都内开辟船厂,而且准备向雁山山脉进攻,距离煌龙都北方大概五十里处,有一个花鳞岭,花鳞岭是兽人族的驻扎地,那里生产着一种带有灵性的木材,能够驱使风雨,现在准备用这种木材作为新型舰船的建筑材料,尝试替换传统的船桨动力。” 重剑布武作为重武公会的第一战团战团长,也算是高层人物,自然知道一些开会的内容,而且阳雨是己方的重要盟友,所以也没有避讳,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如实相告。 “大型舰船?能有多大?”阳雨微微摇晃杯中的茶水,饶有兴趣地追问道。 “现在主流的楼船长度大约在五十米左右,而我们重武公会准备建造的舰船,长度至少要达到一百米,虽然还不能与现代船舶相媲美,但我们已经将主要的攻击手段放在了大型远程武器上,不再像现在玩家把跳帮战放在重心上,”重剑布武提及自己的公会时,脸上洋溢着骄傲。 叶桥对于明辉花立甲亭的海面力量建设有宏大的规划,对标都是现代船舶,设定最小的护卫舰都要四十丈长,看到连擅长军工制造的重武公会都在战舰建造上感到吃力,阳雨不禁有些无奈,海面力量的建设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还需要长时间的技术积累。 “亭长大人?!”就在阳雨和重剑布武闲聊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了呼喊声,范见随着破碎的大门,小心翼翼地探头往庭院内部观望,发现阳雨就坐在里面,随即行礼汇报道,“亭长大人,全体士兵已经集结完毕,请下令。” “那么重剑团长,我们这就出发吧,你们在前方开路,我们自然会在后面跟随,你们大可放心。”阳雨起身对重剑布武说道,杯中的茶水还剩了一些,但并没有喝掉,而是起身拍了拍陆文昊的肩膀,示意对方跟上。 “哼,开路就开路,一帮泥腿子,还能跟上我们?”刀刀出暴击鄙夷地说道,看了一眼范见,只见对方就穿着了一件两档甲,虽然身上悬挂着佩刀和弩箭,武装丰厚,但心中依然看不上明辉花立甲亭的军事力量,当瞥到重剑布武微微恼怒的眼神时,立刻转身跑了出去,躲避领导的斥责。 “全……全是Npc军队?!”然而当刀刀出暴击跑出别院,看到外面军容整齐的春沙坊士兵时,不由得张大了嘴巴,震惊地说道,并且发现对方还有两面迎风飘展的战旗,更是转头跑回别院中,对着重剑布武指向外面,语气中充满了不敢置信说道,“他们连军旗都有!” “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遍了,不要小看任何人,否则你再怎么精通指挥战术,也早晚会吃亏的。”重剑布武将石桌上的茶杯整理好,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副手,无奈地说道,“两面军旗,就代表对方在战斗中至少会有两种bUFF加成,我们战团都没有战旗,真打起来,我们恐怕都占不了什么便宜。” “全是Npc啊,咱家族里面玩家这么少?”陆文昊打量了一眼春沙坊士兵,虽然语气有些惊叹,但是没有感到什么稀奇的,他在《最后一个纪元》里,可是真的就只在玩游戏而已,并不懂全Npc军队的含金量。 陆文昊吊儿郎当地伸出胳膊靠在范见身上,抬了一下下巴说道,“呦,你就是连长?我是大哥大新收的小弟,一会儿听我指挥,保证你们能打胜仗。” “你别添乱了。”面对陆文昊,阳雨就像对待宫鸣龙一样,摆出兄长的架势,揪住对方的耳朵离开,“部队出征,最忌讳有两个指挥,你要是不擅长领队,就老老实实跟着我,别乱跑。” “疼疼疼,大哥大,我好歹是龙哥手下的头号双红花棍,给我个将军玩玩呗。”陆文昊踮着脚被阳雨拽走,看了一眼空中飘荡的军旗,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 重剑布武缓步走出别院,春沙坊士兵军容肃穆、令行禁止的景象映入眼帘,眼中不禁流露出钦佩,而一旁的刀刀出暴击却酸溜溜地嘀咕道:“就算是全Npc又怎样,连装备都不统一,咱们战团一个冲锋就能凿穿他们的阵型。” “全Npc部队和玩家战团的区别,关键在于意志力。”重剑布武闻言目光转向刀刀出暴击,心中暗自怜惜对方的才华,不得不耐心解释道,“在同等人数下,对方或许会因为装备和等级的原因,暂时打不过咱们战团。” “但人数一旦增多呢?一百人、五百人、甚至一千人?这时玩家战团的混乱性就会暴露无遗,进退不一,根本打不了大规模战斗,这也是为什么每个战团都需要独立指挥的原因。” “哪有那么夸张。”刀刀出暴击低着头,瞥了一眼春沙坊的士兵,又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战团长,不服气地嘟囔道,“我们都是四十级以上的玩家,难道还打不过这帮平均四十级的Npc吗?” “你看看你,说你两句就不服气,纪律性这方面,怎么和人家比?”重剑布武指着刀刀出暴击,笑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平时安排你们值班巡逻,一个个都在背后说我坏话,要是让我选,我肯定更愿意带全Npc的军队。” “重剑团长,我们出发吧。”阳雨看到争执的二人,不禁暗暗发笑,故意掏出马牌,召唤出蛋壳翻身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说道:“还请劳烦第一战团将道路上的山贼劫匪驱赶干净,让我们一路顺利到达煌龙都,早到早安心。” “珍稀级别的坐骑?这……”刀刀出暴击的目光被春日褪雪骓神俊的外形所吸引,失神地惊叹道,原本看不起的明辉花立甲亭,此刻展现出一项又一项的实力,都让他感到深深地震撼。 “熊猫亭长请放心,从此处前往煌龙都,一路急行,明日清晨定可到达,有我们在前方开路,只会早到,绝不会耽误。”重剑布武拍了一下没出息的刀刀出暴击,拉着他尴尬地对阳雨笑道,随后在大门马桩上牵出自己的战马,迅速离开。 “大哥大,进了咱明辉花立甲亭,给发坐骑吗?”陆文昊看着蛋壳,眼中满是羡慕,伸手想要摸一摸,却被蛋壳喷着响鼻呵退了,讪讪地收回手,转头对阳雨说道。 “这个福利嘛,我们目前还没有考虑。”阳雨看着陆文昊热切的眼神,耸了耸肩膀,无奈地说道,“虽然明辉花立甲亭里面有专门的牧监圉师,但我们并没有马群。现在除了我这一匹是战马以外,其他都只是拉货的驮马,无论是爆发力还是耐力,都还不够资格成为坐骑。” “所以我这次来煌龙都,就是和宫叔交易战马的,等你回去要是好好表现,我可以算作奖品送你一匹。”阳雨看着失望的陆文昊像个猴子一样,蹲坐在运送木材的马车上,狡黠地笑着说道。 “这可是大哥大你说的哦。”陆文昊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从马车上又跳了下来,老老实实站好,满脸笑容地说道,“现在买一匹好马太难了,市场上全是寻常品质的战马,稍微属性好一点点的,就会被炒到高价。” “前段时间凰阙那边有一个山神家族,培育出一种息周马,都卖疯了,我们这边根本就买不到,甚至有军方高层都已经过去商量提前订购的事情了。” 阳雨心中不禁一阵唏嘘,到息周马是他刚进入游戏时,帮助郝仁击杀镇守军营的独眼巨人,掉落的道具,想到如今与郝仁的关系,明辉花立甲亭恐怕是无法从他们手里购买到息周马了。 “大哥大,作为第一个改邪归正的小弟,到时候能不能给我一匹珍稀级别的坐骑啊?其他人给他们异兽级别的就可以了。”陆文昊见阳雨沉默不语,以为他在考虑给自己坐骑的事情,于是抱着对方的大腿,嬉皮笑脸地说道。 “我家里本来就不给我买跑车,我飙车都比不过他们,特别是那个吴老狗,他家里是造汽车的,跑车就有好几辆,当初我们上山就职的时候,他还选了一个跑得最快的职业,实在不行,不给他马匹也成。” “别闹了别闹了,老实点,赶紧准备出发。”阳雨弯腰抓住陆文昊的衣领,把他扔回到队伍中,无奈地笑着说道,“我从现在就开始监督你,你要是不好好表现,我就给他们一人一匹珍稀坐骑,你自己在地上跟着跑。” 是!亭长大人!”陆文昊一听这话立刻板起脸,不伦不类敬了一个礼,随后钻进队伍中,帮忙推车出发。 “海哥!我们这便启程了!”阳雨对着冯东海抱拳,声音洪亮地喊道,随即向后挥动手臂,夹了一下马腹,缓缓迈动步伐,向大门外行进而去,“开拔!” “熊猫老弟,一路顺风啊!”冯东海笑着挥了挥手,对于和善礼貌的阳雨颇为赞赏,一直将对方送出大门,目送其远去,这才转身回到驻地,继续处理着今日还没有完成的工作。 身处城池的繁华闹市之中,春沙坊的队伍并未吹响号角,跟随阳雨的脚步,离开重武公会的驻地。 第199章 相遇 前往城门的路上,行人们纷纷投来惊奇的目光,当他们看到马车上一捆捆堆积如山的木材时,眼中更是闪烁着渴望与贪婪的光芒。 原本有几个乞丐想要上前拦路乞讨,但当他们看到士兵们始终警惕地将一只手放在武器上,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们时,便又吓得灰溜溜逃走了。 “小屁孩儿,挺有劲儿啊。”陆文昊看着也在帮忙推车的孙飞飞,挑了一下眉毛,由衷地赞叹道。 “二爹爹说了,吃了人家的饭,就得帮人家出力,熊猫哥哥给了我好多好多吃的,我再也不用挨饿了,所以我也要帮忙干活。”孙飞飞一边说着,一边倒腾着小脚丫前行,虽然马车行进有驮马牵引就已经足够,但他还是选了一辆自认为最大的马车,在后面帮忙推着。 “怎么?你以前经常吃不饱吗?”陆文昊好奇地问道,同时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街边确实躺着许多乞丐,两眼无神地望着天空,脸颊凹陷,衣不蔽体,瘦骨嶙峋,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煌龙都的工程也是这么多,但也没见过这么多乞丐啊。” “这位公子,是您看不见?还是真的没看见?”孙大梁背着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一些使用频繁的轴重物品,为了方便随时取用,主动将这些东西从货箱中拿了出来,背在了自己身上。 “这……”陆文昊被孙大梁的话噎了一下,他只是有些顽劣,但是并不傻,听出了孙大梁话中的弦外之音,一时间尴尬得不知如何回应。 “小屁孩儿你放心,加入了我们明辉花立甲亭,肯定能让你吃得饱饱的。”陆文昊虽然还没有领到自己的组玉佩,但此刻已经将自己视为了明辉花立甲亭中的一员,脸上带着一丝骄傲的神色说道。 “龙哥还没找女朋友呢,身为他的头号马仔,我可不能先成家,不过嘛我将来肯定要找一个做饭好吃的老婆,到时候天天做好吃的,特批你随时可以过来蹭饭。” “是‘明辉花立甲亭’,不是‘什么什么亭’。”孙飞飞有些嫌弃地纠正道,然后转头望向孙大梁,“熊猫哥哥真是心善,连大傻瓜都愿意接纳。” “你个小屁孩儿!老子叫‘混江龙’,‘半边龙’帮会的头号话事人,不是大傻瓜!”陆文昊用力点了一下孙飞飞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 护送木材的任务艰巨,春沙坊的队伍浩浩荡荡,人数众多,在经历了两次危险之后,现在再也没有乾送城时的那份轻松,将马车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由于队伍庞大,不方便穿行狭窄的道路,只能行走在大街上,就这样转了一个大圈后,才来到了海门城的北门。 所谓的北门,其实只是一队守卫军驻守的关卡而已,由于海门城并没有城墙环绕,因此有很多通往城外的小路,这使得守卫军根本无法完全管控出入海门城的人员流动,也无力去管理每一个人,所以海门城并不收取进出费用,而是依靠大船卫在城池内收取什一税来维持秩序和运作。 一名身披金色盔甲的玩家矗立于关卡旁,紧握战马的缰绳,一直在扫视来往的行人,当视线捕捉到春沙坊队伍中,两面高高竖起的军旗时,脸上原本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面春风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是明辉花立甲亭的护送车队吧。”玩家扫视了一圈队伍,发现这是一支全Npc编制时,也不禁露出了惊叹的神色,随即转向骑在马上的阳雨,语气中充满了恭敬。 “我是重武公会第一战团的小旗长飘线上岸,重武团长已经率领精锐先行一步,选择最便捷的路线前往煌龙都,让我在此恭候,专为迎接熊猫亭长,以便指引前路。” “有劳费心了。”阳雨拱手回礼,示意飘线上岸上马,两人并肩而行,一同驶出城门。 “喂!你们交税了吗?为何刚刚好是二十辆马车?”刚靠近关卡,一名门侯便眯着眼睛打量春沙坊的车队,看到其中的木材时,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快步上前,企图站在路中央将车队拦下。 “咣当!”飘线上岸连看都未看门候一眼,直接远远掷出一袋沉甸甸的钱币,门候一个踉跄刹车,转身飞奔而去,慌忙捡拾钱币,让开了出城的道路,对车队是否交税已不再过问。 “熊猫亭长这匹坐骑,是珍稀级别的吧?如今这世道,恐怕是千金都难求一匹。”飘线上岸的目光落在阳雨胯下的春日褪雪骓上,眼中满是羡慕。 “我这匹马,不过是一匹普通的战马,连个像样的技能都没有,熊猫亭长的坐骑是在哪里买的?我也想去买一匹来骑骑。”飘线上岸随手挥舞皮鞭,有些自嘲地说道。 “不是买的,是我在第甲军的师兄送的。”阳雨打量着飘线上岸的坐骑,样貌也非常神俊,肌肉虬实,只不过比蛋壳矮小了些许,可是在马腹和马屁股上,却有许多细小的伤痕。 “第甲军?是燕国那支王牌重装骑兵部队吗?”飘线上岸本来就想和阳雨套套近乎,此刻来了精神,滔滔不绝讲述起自己所知的见闻。 “听说第甲军如今已被燕王贬为罪军,不仅断了俸禄,还停止了军备和战斗人员的补充,现在被当作炮灰使用,哪里有硬仗就往哪里派,等他们全部战死沙场后,便会被就地解散,熊猫亭长,您的师兄要是还在那里,赶紧劝他逃吧。” “他可不会跑。”阳雨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脑海中回想起徐云寿曾经的豪言壮语,和义无反顾的身影,没有想到燕国竟然已经腐败至此,为了虚无缥缈的气运,竟然迁怒于最忠心耿耿的第甲军。 “熊猫亭长的师兄这么傻——忠诚吗?”飘线上岸尴尬地笑了笑,看到阳雨陷入沉思,脸上似乎还浮现出一丝哀伤,想要再找些话题来打破沉默,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只能无奈地环顾四周,装作一副警惕探查的模样。 一路上车队行进颇为顺利,没有出现任何波折,当驶出海门城的关卡后,周边的建筑逐渐变得稀少。 脚下的道路,当初是为了方便海门城与煌龙都之间的运输而专门修建,所以显得宽敞而平坦,然而道路两旁却布满了一个个深坑,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已被砍伐殆尽,甚至连树桩都被人挖走一空,狂风呼啸而过,卷起一片片沙尘,显得这片区域显得格外荒凉和萧瑟。 太阳高悬于中天之上,时间悄然来到了午时。 虽然春沙坊的士兵纪律严明,训练有素,但并不意味他们不需要进食和休息,范见选了一个背风的山坡作为临时营地,带领士兵短暂休整,吃的都是早早准备好的干粮,就着清水和咸菜肉干下咽。 虽然食物并不丰盛,但每一个士兵都异常珍惜粮食,掉落在地面上的残渣也被捡起,随便吹一吹后便送进嘴里咽下。 “熊猫亭长真是体贴入微,爱兵如子啊,竟为每位士兵都准备了肉食,这在我们重武公会,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飘线上岸一脸谄媚的笑容,一路上绞尽脑汁,寻找各种话题来称赞阳雨,试图拉近彼此的关系。 这会儿又紧紧守着阳雨下线吃饭的位置,等到对方上线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紧紧贴了上去。 “你们是玩家,在游戏里又不会真的感到饥饿,吃的不都是些战斗用药剂,添加bUFF的吗?”阳雨心中对飘线上岸的谄媚态度有些不悦,但考虑到对方是盟友派来的向导,只能强压下心中的反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与对方闲聊。 “呵呵,熊猫亭长真是洞察秋毫,一语中的说出问题关键。”飘线上岸搓着双手,尴尬地笑了笑,注意到阳雨正专注地研究地图,便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哎呀,这前往煌龙都的路途可真是遥远啊,幸亏我主动请缨留下来带领队伍,否则连该走哪条路都不知道呢。” “那可真是有劳上岸兄弟了。”阳雨瞟了飘线上岸一眼,敷衍回了一句,此刻心中正在盘算着路程,步行的速度确实比不上骑马,按照这个进度,最快也要到后半夜寅时左右才能到达目的地,这样一来,明天早上的升旗仪式和课程安排肯定都会被耽误。 “诶,熊猫亭长太客气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热心肠还乐于助人,不像战团长和暴击副团长,特别是那个刀刀出暴击家伙,眼睛长在脑门上,还看不起我们明辉花立甲亭,但我觉得我们的士兵都很优秀,走了这么久,愣是一句累都没喊过,熊猫亭长真是御下有方啊。” 飘线上岸一脸谄媚地靠近阳雨,试探性地问道,“咱明辉花立甲亭还招人吗?这么大的组织,在煌龙都也得有个分部吧?我对这边可熟悉了,并且手里也有些人脉,您看要不然——” “后方一里处,有烟尘席卷而来,一队武装兽人正在追杀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员!”飘线上岸毛遂自荐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名在山坡上负责警戒的士兵,突然指着后方大声喊道。 “全员戒备!”阳雨大喊一声,快步冲上前面的山坡,向士兵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大约二十只虎头兽人,身披简易铁甲,手持双斧,面容凶恶,穷追不舍地追捕着一群玩家。 这些玩家男男女女打扮得花枝招展,非常漂亮,身穿长裳,颜色艳丽,衣摆拖地,宛如仙门子弟,但他们手中的武器却华而不实,看起来只是普通装备披上了一层昂贵的皮肤而已,此刻在虎头兽人的追捕下狼狈逃窜,披头散发,衣不附体,犹如丧家之犬。 “哎呦,是耀斑虎怪,四十五级的精英怪。”飘线上岸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紧紧贴着阳雨,对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看到阳雨正在打量前方的兽人,便故意卖弄自己对当地的熟悉,“这条道上经常有兽人流窜,我们不就是把森林砍了嘛,它们再换个地方住不就好了?难怪是兽人,没有脑子。” “那边有人!救命啊!快救救我们!”玩家之中,有人看到了站在山坡上的阳雨和飘线上岸,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哀嚎着跑了过来,后面的人群也不管不顾,跟着领头人一窝蜂地涌了过来,完全没有想过会不会将自己的灾难误伤到别人。 “保障自身安全,不留俘虏。”阳雨微微皱眉说道,虽然对方是四十五级的精英怪,但他还是想给春沙坊的士兵一个历练的机会,此行出来护送木材只是其中一个目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借此机会练兵,完善行军制度。 “诺!”范见拱手领命,目送阳雨离开山坡,眼神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憋屈了一路的怒火在此刻爆发出来,“噌”的一声拔出佩刀,对后方已经集结完毕的春沙坊士兵喊道,“架盾!持刀!弓箭手准备!” “别走啊!救救我们啊!我们是《琉璃情殇》电视剧的拍摄组!你们不救我,我就把你们发到网上去!”逃跑的队伍中,一名身穿蓝粉渐变色长袍的男子,挥舞手中的空剑鞘,指着转身离开的阳雨大声叫骂。 看到身后正在对剧组人员屠杀的耀斑虎怪,看似不经意地挥舞剑鞘,将身边一人绊倒在地,使其落入耀斑虎怪的血盆大口之中,牵制住对方,让自己得以侥幸逃脱。 阳雨下达的命令是“保护自身安全”,因此范见并未下令让士兵主动出击,而是眼睁睁看着耀斑虎怪在《琉璃情殇》剧组中肆虐,心中一直在默默计算弓箭手的有效杀伤距离,直到耀斑虎怪越逼越近,这才举起佩刀,大喊一声,“正前方三百步!高抛射一轮!放!” “嘣!”弓弦震动空气的声音骤然响起,明辉花立甲亭财大气粗,弓箭手配备的皆是铁胎弓,并且弓身上刻画着符文导线,使得射程远超寻常弓箭手,威力亦是更为惊人,特制的三菱箭头如同导弹一般平地而起,飞跃过山坡,宛如飞蝗过境,猛然向下坠去。 “噗!噗!噗!”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范见还是手下留情,并未选择全方位覆盖,箭雨精准地在队伍后方落下,刺穿了后方的耀斑虎怪。 三棱羽箭从头顶贯穿而下,将凶猛的兽人当场射杀,部分侥幸未被命中要害的耀斑虎怪,也踉跄了一下,追击速度明显变慢,使得前方的剧组人员得以慌忙爬上山坡,滚落至安全地带。 “快!快杀了它们!快啊!”众多平时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明星,此刻却满身泥泞,狼狈不堪,冲进了春沙坊士兵的战阵中,乱作一团,拉扯着士兵的衣服,向后方推去,试图让士兵抵挡住凶恶的兽人,好让自己能够逃出生天。 然而战阵中涌进了这么一批人,却让原本坚固的锋线变得混乱不堪,杀也杀不得,打也打不得,士兵们恼怒地握紧武器,探头看向范见,等待指示。 “啪!” “你是唐瑞阳?”陆文昊在战阵中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本就急得团团转,看到剧组人员又在添乱,一怒之下,一记飞踹将一名导演模样的男子踹飞出去,满脸烦躁地质问道。 “对对,哎,陆少。”唐瑞阳挨了一脚,心中此刻满是恐惧,根本就没有脾气发火,跌倒在地探头看到陆文昊,顿时满脸惊喜地说道,“陆少,这些都是你的人吗?快救救我们,这帮大老虎已经杀了我们一半的人了。” “滚滚滚!这是我大哥大的人!别t.m在这捣乱!再惹麻烦我先把你剁了喂老虎!”陆文昊怒骂着,连踢带踹将众人赶走。这才重新稳固了锋线,而这时残余的耀斑虎怪,已经爬上了山坡。 “投矛一轮!”范见早已退回到战阵中,看到居高临下的耀斑虎怪,丝毫没有惧意,站在第二排的近战士兵队列里,大声指挥着。 前排的大盾兵听到命令后,从背后抽出一根安装好投矛器的投矛,瞄准前方,不需要助跑,扬起手臂直接将投矛甩了出去,而投矛器则直接被扔到地上,等待后续回收。 每一根投矛都早已准备好投矛器,使用方便快捷,就像子弹和弹匣一样,等到战斗结束,统一回收就可以再次利用。 “嗡~”投矛比标枪的体型更大、更沉重,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犀利的直线震动滑翔,带起阵阵嗡鸣声,将刚刚踩上山坡的耀斑虎怪洞穿,一脸惊讶地抚摸身上的半截投矛,最后无力向后跌落下去。 “吼!”后面残存的耀斑虎怪紧随其后冲了上来,抓住战死同伴的遗体,举在身前当做盾牌,眼神中充斥着疯狂,嚎叫一声直接跃起,向春沙坊士兵的方阵坠落。 “长枪林列!”对方贴近的速度太快,范见没有继续组织远程射击,挥舞佩刀高声大喊,前方锋线伴随着命令形成了一个半圆形,大盾兵两两簇拥在一起,一人举盾前推一人抬盾上挡,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去,如同一道遍布荆棘的墙壁,将耀斑虎怪拦在了外面。 “咚!”耀斑虎怪落到春沙坊士兵故意预留出的空地上,将同伴的尸体甩出去,想要将眼前的盾墙砸开,但是大盾兵早已料到这一点,自己原本体型就没有对方高大,并且盔甲都没有穿戴整齐,所以才两人配合举盾,肩膀顶着肩膀靠在一起,硬生生扛住如同巨石投掷一般的攻击。 “枪林倒转!”眼看所有的耀斑虎怪都已经跳下山坡,范见再次高声大喊,整个战阵如同游龙一般散开,原本半圆形的盾墙两端向前延伸,变成了一道前突的月牙,将众多耀斑虎怪反向包围在山坡下方。 “弓箭手自由射击!刀弩手跟我上!别让这些兽人跳出来!”春沙坊的全体士兵,皆携带了近战与远程两种武器,力求在战场上灵活应变,弥补短板,范见从腰后拔出一把短弩,和其他近战士兵贴近盾墙后方,冷静点射里面高大的耀斑虎怪。 短弩的射击与供弹模式类似于左轮手枪,能够进行半自动射击,每当弩箭用尽,只需用力一甩,便能轻松抛下废弃弹仓,紧接着利用磁吸卡扣,在后背上迅速贴靠,就可以更换一个新的弹仓,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几乎不浪费任何时间,极大减少了输出的空窗期。 “吼~!吼~!”身高接近八尺的耀斑虎怪,刚好在盾墙前露出头部要害部位,成为弓箭手和刀弩手的活靶子,弓箭如雨点般落下,刀弩手也毫不逊色,纷纷瞄准对方的头颅射击。 同时前方盾墙中不断穿刺出长矛,如同死神的镰刀,将耀斑虎怪一一击杀,即便偶尔有几个身形特别高大的耀斑虎怪从盾墙上爬了出来,也会被后面早有准备的刀弩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杀。 这一队将《琉璃情殇》剧组,追杀伤亡过半的耀斑虎怪,在春沙坊士兵面前,没有掀起一点风浪,众多士兵按照之前的培训默契配合,将敌人绞杀在山坡之下,战斗结束后,仅仅有一名大盾士兵因为将衣袖撸起的,导致肩膀被盾牌磨破了一点油皮,除此之外,春沙坊无任何伤亡。 “这就是全Npc军队的战斗力吗?”飘线上岸在一旁目睹了春沙坊士兵行云流水般的战斗,心中不禁暗暗赞叹。他们的配合如同电影中精心编排的情节一样,令人赏心悦目。 虽然自己身处的重武公会第一战团也能无伤解决掉这队耀斑虎怪,但绝对做不到这般默契无间、令行禁止,飘线上岸不由得小声嘟囔道,“这种和战争机械一样的战斗力,恐怕就只有红星工会的军队可以媲美了。” 第200章 紫彩艳莺歌 “补刀,清理战场。”当盾墙之内再也没有一头耀斑虎怪站立时,范见有些意犹未尽地收起武器,下达新的指令,随后小跑到阳雨面前,这次再也没有先前骄傲的神色,而是神色庄重地行礼说道,“幸不辱命。” “休整一刻钟,抓紧时间吃饭,前往煌龙都的路程还很遥远。”阳雨欣慰地看着范见,点了点头,这位曾经的贵家公子,如今终于展现出了一丝军人的风采。 “诺!”范见低头领命,随后转身离开,组织士兵抓紧时间准备再次出发。 “那个,陆少,你们也是要去煌龙都吗?”唐瑞阳看到阳雨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便选择向更为熟悉的陆文昊打听道。 “干嘛?你们也要去?”陆文昊原本想要帮忙拾取战利品,却被唐瑞阳一把抓住胳膊,有些嫌弃地抽回手说道,“我们是急行军,很赶时间的,你们自己没有雇佣护送队伍吗?” “呵呵,剧组现在的钱都需要花在刀刃儿上。”唐瑞阳尴尬地摸了摸耳朵,眼神悄悄向后瞥了一眼,不好意思地说道,“现在都在造船,愿意接护送任务的家族要价都太高了,我们实在负担不起。” “呦,难怪,李小刀也在你们剧组啊。”陆文昊顺着唐瑞阳的眼神往后看了一眼,只见众多娇弱柔美的演员聚在一起,这会儿才从被追杀的惊恐中缓了过来。 其中一名当红男明星李冷锋,此刻全然没有先前狼狈逃窜的模样,手里拎着空剑鞘,正在人群中指点江山地说着什么,仿佛现在大家死里逃生,都是他的功劳一般。 “这是个什么冷血团队!明明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却没有主动过来救我们!害得摄像老师和录音老师死在了逃跑的路上,连设备都丢了!他们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李冷锋满脸正义感地大声说道,然而他刚才在逃跑时导致脸上的妆容褪色,此刻板着脸说话,却显得如同小丑一般滑稽可笑。 “人家好歹是救了我们,你反而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一名身穿嫩绿色长裳,个子不高但长相可爱的女玩家,白皙的脸蛋在阳光下微微发光,此刻微微皱起眉毛反驳,反而为她添加了一丝楚楚动人的美丽。 “曲青衣,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家哥哥!”一名身穿淡青色长裳、头戴华丽凤簪、眉心还额外点着一朵梅花印的女玩家,突然抱住李冷锋的胳膊,面带讥讽的神色说道,“我们还没有找你的麻烦呢!一路上原本都好好的,就是你上线了之后,才遇见这一群老虎妖怪!没准就是你给招惹过来的!” “诶呦,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别吵了。”唐瑞阳皱着眉头,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陆文昊歉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小跑过去劝架。 “纪桐,你是女主人公,曲青衣扮演的是你的闺蜜,你俩在戏里应该和谐友善才对,怎么戏外还吵起来了?这样怎么在戏里搭手啊?”唐瑞阳边说边拉着一脸委屈的曲青衣,将她挡在身后,试图劝解紧紧抱住李冷锋不松手的纪桐。 “哼,要不就把剧本改一改吧,改成闺蜜看上女主的男人,还下贱地勾引他。”纪桐别过脑袋,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一脸不高兴地说道,身体故意又向李冷锋靠近了一些,将对方的手臂紧紧抱在胸前。 “小桐啊,青衣说的其实也有道理。”李冷锋见状,伸手推开了纪桐,面对曲青衣时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既然对方还有几分实力,不如就雇佣他们护送我们去煌龙都吧,青衣,你觉得呢?” “我就是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我听导演安排的。”看到李冷锋向自己过来,曲青衣主动退了两步,和对方保持距离,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安,有些尴尬地低头说道。 “诶,青衣你不要这么生分嘛,只要有资源捧你,你早晚是大红大紫的明星。”李冷锋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想要去搂住对方的肩膀,然而曲青衣却慌忙后退两步,眼神中带着几分求助,焦急地看向唐瑞阳。 李冷锋身为当红明星,曲青衣远远不敢得罪,可是这种过于亲密的举动,又让她十分不适应。 “小刀——不,小李说得对,那个穿道袍的叫陆文昊,我认识,小曲啊,你跟我一起过去,拜托他们一下,看看能不能便宜一点护送我们。” “吼!” “有个没死透的!” 唐瑞阳刚想带着曲青衣去找陆文昊,商量一下护送的费用,可就在这时,前面耀斑虎怪的尸体堆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一只体型巨大的虎怪藏在同伴尸体下面,伸出利爪在自己面颊上画了一个“x”形状的伤疤,从眼睛位置贯穿而过,散发出红色的光芒,力量和速度猛然暴涨,突破刚刚解散的盾墙,向曲青衣狂奔而来。 “妈呀!”刚才还一副义薄云天模样的李冷锋,此时却惨叫一声抱头蹲下,将曲青衣挡在自己身前,试图抵御耀斑虎怪的突袭。而曲青衣自己面对凶狠的虎怪,也被吓傻了,脸上写满了绝望,闭着眼睛直挺挺地呆立在原地,连躲都不知道躲。 “砰!” 一道带着淡雅的熏香味道,飘进了曲青衣的鼻息间,等了半天也没有感觉到身体被撕裂的疼痛,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 只见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男子,身穿螺白色上衣,下面一条炭灰色长裳和云肩轻轻舞动,右手手臂上覆盖一件血红色的丝线臂甲,赫然伸进了耀斑虎怪的眼球中,徒手捏爆了对方的脑袋。 “属下办事不力,请大人恕罪。”看到自己又搞砸了一件事,范见惶恐地狂奔过来,直接单膝下跪低头忏悔,脸满是自责,对自己的失误感到十分懊悔。 “这不怪你,敌人狡猾。”阳雨随手将耀斑虎怪的尸体甩在地上,散去了玉庆殿臂甲,语气淡然,并没有丝毫波动,“下次吸取教训,补刀的时候多人一组,防止敌人诈死。” “诺!”范见咬着牙,重重点头承诺道,转身站起,对后方的士兵大声喊道,“再来一轮箭雨!全方位覆盖!三人一组!确保敌人无法逃离!” “你,没事吧?”阳雨回头看向身后的曲青衣,对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带着几分呆傻和羞涩,显得十分可爱。 “没,没事。”曲青衣这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红着脸摇头说道,低下头想要逃离这个心跳加速的场景,然而却发现自己的衣摆被李冷锋死死拽住,无法动弹。 “咳咳,那个,你还有点本事嘛。”李冷锋见状,连忙从曲青衣背后站了起来,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说道,“不过嘛,比起单骑走荒野来,你还是差了一点,他可是我的好哥们,一个人就能击杀五十级以上的怪,改天我介绍给你认识,让他教你两招。” “对,我确实看见过他和先天境对战。”阳雨抽搐了一下嘴角,含蓄且委婉地说道,“不过我的职业并不需要再学习别人的技能了,多谢你的好意了。” “哎,客气客气。”李冷锋故作豪爽地摆了摆手,随后伸手搂住曲青衣的肩膀,想要带着她离开,“那个唐导啊,你快去和陆少聊一聊,只要能安全护送我们到煌龙都,多少钱都可以商量。” “李老师,请你自重。”然而曲青衣却灵活地一蹲一躲,躲开了李冷锋的手臂,小跑着藏到了阳雨身后,怯生生地看着对方,小声说道,“我……我不想炒cp。” “哈,哈哈,这个嘛……”李冷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干笑了几声,面对阳雨锋利如刀的眼神,更是不敢轻易上前拉走曲青衣,只好灰溜溜逃回剧组的人群之中。 然而阳雨的注意力却并没有被李冷锋吸引,反而抽了抽鼻子,嗅到了一股熟悉味道,顺着这股香味,直勾勾地看向曲青衣的胸前。 曲青衣被阳雨看得含羞低下脑袋,捏着衣角,脸色通红,不敢和对方对视,然而随后看到一只和演员不一样,沧桑且修长的手掌突然伸到面前,随后一把拽下了她胸前的一枚香丸。 “紫彩艳莺歌?”阳雨看到熟悉的香丸,不由得皱起了眉毛,他记得很清楚,当初李浩宇就是送了自己这样一枚香丸,结果导致驺虞对自己穷追不舍,引发了一场大乱。 “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阳雨举着紫彩艳莺歌,神情有些严肃地质问曲青衣。 “这个……这个是电视剧的道具。”曲青衣被阳雨严肃的神情吓了一跳,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剧情里面设定的,是女主赠送给自己闺蜜的友情信物,这场戏我们才在海门城拍完,现在转场到煌龙都,我们都没有去过那里,所以不能坐传送阵过去。” “那是道具老师做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我故意害你吗?”纪桐原本拉着化妆师在给自己补妆,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声音中带着几分急促,一脸恼怒地辩解道。 “这个东西不是普通的装备,它对猫科类兽人有致命的吸引力,就像猫薄荷一样,一旦感知到它的气味,就会不死不休地追逐下去。”阳雨看着曲青衣委屈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一些解释道,“你下次一定要看清楚装备上的介绍,特别是紫色装备以上的,介绍里面通常都有暗示装备的来历和用途,不要什么都往身上带。” “哦~”曲青衣小声答应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羞涩和畏惧,但还是低着头,不敢看向阳雨,对这个男人的威严和温柔都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给我吧,你们拿着不合适,你们一群人等级最高的也才二十级,煌龙都那边还有兽人奴隶,如果在引起骚乱的话,恐怕影响会更大。”阳雨有些无奈地说道,将紫彩艳莺歌收了起来,随后扯下自己腰间佩戴的香丸,伸手递给了曲青衣,“作为交换,这个给你吧,虽然不是紫色品质,但是更安全一些。” 曲青衣这才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了阳雨身上,此时太阳高悬于空,阳光透过云层洒落而下,为阳雨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尽管阳雨的身高并不高大,但在阳光的映衬下,仿佛从天而降的英雄一般,浑身散发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看到曲青衣愣愣地不说话,阳雨微微探头望向天空,以为对方或许是被刺眼的阳光晃到了眼睛。于是主动上前,将金檀香丸佩戴在曲青衣的脖颈上,随后后退一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曲青衣身着嫩绿色的衣裳,与她白皙细腻的皮肤相得益彰,而淡黄色的金檀香丸,在她的胸前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更是将她衬托得如同仙子下凡,美若天仙。 “嗯,好看,你不适合那些太过妖艳的颜色。”阳雨由衷地赞叹道,眼神里是诚挚的欣赏。 “谢……谢谢。”曲青衣羞涩地低下了头,鼻息间充满了刚才在面对耀斑虎怪时,所散发出的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呵呵,这位老弟,这颗香丸可是紫色品质的首饰,价值不菲啊,虽然你们刚才救下了我们,但这份恩情也抵消不了这其中的差价。”唐瑞阳搓着双手,脸上露出了商人狡黠的笑容,缓缓靠近阳雨。 “不知道小兄弟尊姓大名?你们是哪个家族的?能否麻烦引荐一下族长,我们商量一下,看看能否用这颗首饰来抵消护送的费用。” “你个老小子,这就是我大哥大!”陆文昊突然出现,用力拍了一下唐瑞阳的后脑勺,刚才帮忙收拾战利品时,开出了一堆斧头,却没有一个自己能用的,此刻顺便在对方身上擦干了手上的血迹,拿对方出气。 “我们可不是什么家族这种大路货色。明辉花立甲亭知道吗?全国独一份,这位就是我们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 “你去洗手去,怎么宫鸣龙的坏毛病你一个不落全学会了。”阳雨用力点了一下陆文昊的脑袋,脸上满是嫌弃的表情。 “嘿嘿,我们当年都是跟龙哥混的,那必须向龙哥学习嘛。”陆文昊嬉皮笑脸地说道,但是当看到阳雨面露不善的眼神时,又连忙转身一溜烟地逃跑了。 “呵呵,这位熊猫……亭长。”唐瑞阳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周围所有人都对阳雨尊敬有佳,连忙顿了一下改口,略带谦卑地说道。 “我今年才二十一,不老。”阳雨狡黠一笑,用一句玩笑话缓解了场间的尴尬气氛。 “你属兔吗?我也属兔呢。”曲青衣还在低头打量着胸前的香丸,爱不释手地把玩,听到阳雨自报年龄后,从云肩旁探出脑袋,面露喜色地搭话道。 “我属虎,你是南方人吗?在北方还请用周岁来计算年龄,要不然会显老的。”阳雨看着探出自己身边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属虎和属兔的配对好像有些勉强啊。”曲青衣掰着手指头计算生肖配对的情况,撅着嘴小声嘟囔道。 “哈哈哈哈,熊猫亭长真幽默。”对方既然给台阶下,唐瑞阳也乐得接受,大笑了两声,精神都缓和了些许, “熊猫亭长也看到了,我们是《琉璃情殇》的拍摄剧组,刚刚在海门城结束了拍摄工作,现在准备前往煌龙都拍摄大结局,时间紧,任务重啊!而且我们囊中羞涩,没有雇佣护卫,也没有等待其他同行商队就匆匆上路了。” “我看熊猫亭长的手下个个威武不凡,实力高强,而且你们也要前往煌龙都?能不能麻烦捎带我们一程?算上刚才那颗紫色香丸以及我身上的一锭金元宝,就充作护送费用可好?”唐瑞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说道。 “这位?” “我叫唐瑞阳。” 阳雨客气地询问了一下对方的名字,然后直白说道:“我们要运送一批木材前往煌龙都,时间也很紧张,并且我的手下都是职业士兵,脚程很快,另外我们也没有多余的坐骑提供给你们乘坐。” “我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保护你们。护送谈不上,但是可以结伴同行。不过需要你们自己追赶我们的速度,我们不会因为过多照顾而停下来等你们。” “这……”唐瑞阳刚刚燃起的希望如同冷水浇火,瞬间熄灭,回头无奈地看向自己的剧组,一群工作人员围绕着几名演员团团转,一个个都是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大小姐,拍打戏都需要替身代劳,更不用说又苦又累的急行军了,他们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我看他们不是还有马车吗?分几辆给我们坐不就好了嘛。”李冷锋的目光在曲青衣与阳雨之间徘徊,心中的烦躁愈发明显,手指向那些运送木材的马车说道。 “不行。”阳雨的声音坚定而果断,摇了摇头,十分严肃地拒绝,“这批木材关系重大,上面都是用缩小绑扎绳束缚,实际体积非常巨大,我们现在没有大型器械,无法将其转移到其他车辆上,而且也不适合你们乘坐,一旦误触绳索,导致绑扎松开,后果将不堪设想,绝非几只兽人偷袭所能相提并论。” “小气。”纪桐撇撇嘴,满脸的不悦,正午时分天气炎热,她又穿着厚重的衣服,热得汗流浃背,只能拉开衣领散热,这一举动引得剧组中的男性成员纷纷侧目,而纪桐却毫不在意,甚至更加特意地摆弄着姿势,回头挑衅地看了曲青衣一眼,“哼,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自己的公司都不愿意捧你。” 曲青衣低头看向自己连香丸都夹不住,心中涌起一股沮丧,随即默默地走到唐瑞阳身边,一言不发,而唐瑞阳误以为曲青衣是在担心拍摄进度,顿时一咬牙,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行,我们跟你们跑!就是还请熊猫亭长在发现危险的时候,能施以援手帮助我们一下。” “无妨,为了我们自己的安全,遇到危险时我们也会出手相助。”阳雨对此倒是显得颇为豁达,也是为了避免对方再把危险引过来,不如就将他们控制在眼皮底下,或许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五分钟休整,你们还要准备什么吗?”阳雨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整装待发的春沙坊士兵,目光转向唐瑞阳询问道。 “没有没有,设备和道具都扔在路上了,等到了煌龙都再买就是了。”唐瑞阳连忙摆手,脸上带着一丝唏嘘的笑意,能跟着阳雨一同出发,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哪还敢多要求什么。 “行,那你们就跟在后面吧。”阳雨点点头,目光扫过对方的剧组,注意到一群人正围着李冷锋和纪桐补妆,而曲青衣却发型凌乱地站在唐瑞阳身边,无人问津,于是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的化妆师呢?” “呵呵,她现在应该在寝室里吹着空调吃冰淇淋吧,莫名其妙就放了一天假。”曲青衣抬头望向炽热的太阳,尴尬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你过来,我帮你整理一下发型吧。”阳雨从包裹中掏出一把木梳,原本是给沐沐扎辫子用的,此刻向曲青衣招招手,示意对方坐在马车的边缘上。 “你还会弄头发?”曲青衣闻言有些惊讶,晃了晃脑袋,头顶的发型确实凌乱不堪,汗水顺着发丝滑落,影响了视线,于是乖乖地跟着阳雨,在马车边缘坐下。 “在游戏里面养了一个女儿,淘气的不得了,我以前在——以前也给其他小孩子绑辫子,算是无师自通吧。”阳雨有些惆怅地笑了笑,一一解开曲青衣头顶杂乱的发饰,别在自己的云肩上,重新为对方整理发型。 第201章 劫道山贼 “在游戏里面养女儿?”曲青衣个子不高,也就比草菅人命高出半个脑袋而已,坐在加大加宽的马车上,像个男孩子一样,双脚离地来回荡漾,注意到阳雨腰间有些不伦不类的挎包,好奇地问道,“是她吗?” “对。”阳雨点点头,看向挎包上沐沐自己涂鸦上的q版头像,温柔地笑着说道。 虽然曲青衣在《琉璃情殇》中扮演的是一个配角,但是本身不俗的样貌,也一直被剧组当做吸引流量的热点,单单头上的发饰就有好几个,而且制作粗糙笨重,仿佛将曲青衣原本就不高的身形又往下压了一些。 头发里面还有对方刚才奔跑过来沁入的汗水,带着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香气,阳雨尽可能地轻柔将其梳开,随后回忆起刚刚的发型,虽然说不能一模一样,但也大致相同地将其恢复回来。 “好了。”重新整理好头发,阳雨突然跨步走到了曲青衣的正前方,仔细审视了对方一眼,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补妆我就没有办——你没有化妆?” “啊?”不知道是因为天空中的太阳温度太高,还是阳雨在抚摸发丝时手指太过于炙热,曲青衣低着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被阳雨吓了一跳,心中泛起一阵涟漪,脸色又红润起来,慌忙从马车上跳下,摸了摸自己的发鬓,声音细若蚊蚋,羞涩地小声说道,“谢谢。” 看到女子娇羞的精致脸蛋,还有匆忙逃跑的身影,阳雨也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探头看看太阳,把对方奇怪的举动全当做正午时刻气温升高的缘故,而陆文昊这时牵着蛋壳走过来,一脸贱兮兮地笑容说道,“大哥大好这一口?这家伙我都不认识,十八线的小明星,大哥大要是喜欢,我回去叫人给你……” 陆文昊原本想要和阳雨借此拉近关系,开始时还兴奋地说着,可抬头看到阳雨愈发不悦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最终缩着脖子,噤若寒蝉。 “扣一百分。”阳雨没好气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想当年为了改掉宫鸣龙的坏习惯,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而陆文昊长年身处高位,对于这些事情都觉得理所应当,要想改变他的思维方式,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嘿嘿,大哥大要是不喜欢玩,喜欢吃吗?”陆文昊殷勤地扶着阳雨上马,满脸殷勤地笑着,试探着询问道,“满分多少分啊,至少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嘛。” “满分十分。”阳雨看了陆文昊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随后向范见招手,示意部队再次出发。 “不是,大哥大,我这就是负分啦?我得什么时候才能补回来啊!”陆文昊急得跺了跺脚,看到阳雨根本就没有搭理自己,连忙转身跑到队伍中帮忙推车,想要表现一二给阳雨留下好印象。 “熊猫亭长,我代表重武公会向您道歉,战团长真是失职,说好在前面开路,剿灭流寇匪徒,结果还是漏掉了这一队耀斑虎怪,肯定是刀刀出暴击那家伙的主意,他一向鼻孔朝天,看不起任何人。”飘线上岸用鞋跟的尖刺戳了一下马腹,加速策马赶来,与阳雨并肩而行,一脸大义凛然地说道。 “这里是煌龙都和海门城之间的交通要道,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不仅没有派重兵把守,怎么还有这么多兽人流寇呢?”这里的道路治安,还不如乾送城与山港城之间的道路,不禁让阳雨好奇地问道。 “熊猫亭长有所不知,这里原本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从雁山山脉中蔓延而来,原本有许多兽人族生活在这里,但为了响应造船建设的号召,沿路的森林都被砍伐殆尽了。”飘线上岸脸上带着一丝得意,指着漫天黄沙的荒野解释道。 “这帮兽人现在都迁徙到雁山山脉里面了,但是它们其中有很多族群擅长打洞,隔三差五就会回来打一次秋风,我们现在脚下的泥土里,说不准有多少通道,就算派兵也清缴不过来,干脆就在护送上下点功夫,所以煌龙都和海门城之间的护送费用,都比其他的地方还要高。” 无论是谁的家园被毁,对于侵略者肯定会抱有强烈的仇恨,但是人族和兽人族本身就是两个种族,不可能共同和谐发展,流血是必然的过程,战争是注定的结果。 飘线上岸看了一眼后面紧紧跟随的《琉璃情殇》剧组,眼神尤其在纪桐胸前的白腻停留了半刻,稍作思量,转而询问阳雨,“熊猫亭长,我们还需要带着这帮人一起上路吗?” “让他们自己跟着吧,能跟上就跟,跟不上我们也没办法,我明天早上还有别的事情。”阳雨骑在蛋壳上,速度丝毫不减,虽然重剑布武估计的到达时间是凌晨左右,但春沙坊毕竟只能依靠双腿前进,速度远远不如骑马。明天早上还有升旗仪式,阳雨已经做好请假的打算了。 飘线上岸闻言,眼睛一转,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殷勤地凑近阳雨说道:“熊猫亭长是担心时间紧迫吗?我刚好知道一条隐秘的捷径,说不定能比战团长他们更早一步抵达煌龙都。” “只不过那条路早些年因为盗贼横行而鲜有人迹,但您大可放心,如今已许久没有听闻有劫道之事了,想必那些山贼早已连刀都握不稳了,饿死了吧。” “饿死?”阳雨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悲伤,自己以前就经常吃不饱,饥饿的滋味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饿死无疑是最残酷的刑罚。 “没错。”飘线上岸没有看见阳雨露出的恻隐之色,反而更加卖力地巴结起来,“饿死多好啊,既不用我们费心去清缴,又省去了不少麻烦。” 考虑到时间紧迫,以及后面紧随的《琉璃情殇》剧组,阳雨权衡利弊后,对飘线上岸说道:“那就有劳上岸兄弟在前面引路了,早些到达也好早些安心。” “好嘞,亭长大人,您就放心交给我吧!”飘线上岸顿时喜笑颜开,连连对阳雨的称呼都改变了,挥舞皮鞭用力抽了一下坐骑,加速冲到队伍前方约二十丈的距离,为众人导航。 近日的天气异常晴朗,天空中连一片云彩都不见,太阳如同火球般炙烤着大地,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雨。 后方的《琉璃情殇》剧组,从最初的悠闲漫步,到快步疾行,最后不得不一路小跑,紧紧追赶着越行越远的春沙坊士兵。 工作人员还算轻松,在之前逃跑过程中,早已丢弃了繁重的摄影道具,此刻只穿着一身轻便衣服,保持均匀的呼吸节奏奔跑,始终和春沙坊的车队保持一定距离。 然而演员们可就惨了,他们身穿华丽厚重的戏服,早已汗流浃背,有的演员干脆将外套脱下,扔给助手,只穿着一件新手运动服,或者是戏服内衣,气喘吁吁地奔跑,脸上的妆容再次被汗水冲花,连跑步姿势都不怎么雅观。 阳雨在为曲青衣整理发型时,只是简单别了几枚发夹固定造型,曲青衣则将剩余的头饰和外衣一起收进了包裹中,小心翼翼地保护自己的发型,摆动双臂,奋力奔跑,心中始终牢记阳雨的交代,要确保春沙坊的军队一直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得益于游戏中的属性点增强了体质,这才能勉强跟上队伍的步伐。 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飘线上岸毫不犹豫选择了右侧一条坑坑洼洼,杂草丛生的荒凉道路,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了,但飘线上岸却向阳雨笑着挥了挥手,策马当先,第一个钻了进去。 孙大梁的肩膀上一直趴着一只黑蝴蝶,翅膀上的符文一直保持明亮,静静地一动不动,只有当木材车队也跟着走进右侧的道路时,才轻轻地颤动了一下翅膀。 荒芜的道路上,静得只能听到部队行进的声音,一路上枯燥而乏味,从日中走到了日落,范见带领全体士兵开始准备晚饭,准备稍后披星戴月继续赶路,阳雨则打开地图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前方标记的煌龙都位置已经近在咫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亭长大人,您看我没骗您吧?这条捷径我可是轻易不告诉别人的,也就是看在您的份上,我才自告奋勇地来引路。”飘线上岸笑着凑近阳雨,一副邀功请赏的模样。 “多谢上岸兄弟,等到了煌龙都,我一定会向重剑团长多多替你美言几句的。”阳雨看着飘线上岸谄媚的样子,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尴尬地笑道。 “诶,亭长大人,您就别跟战团长提了,我在第一战团里,做到小旗长就已经到头了,他和刀刀出暴击关系那么好,也不可能把副团长的位置给我坐。”飘线上岸挥了挥手,随后眼神热切地看向阳雨说道, “熊猫亭长,你们明辉花立甲亭有没有想过,在煌龙都成立一个分部啊?我好歹也是个有管理经验的人,并且对煌龙都了如指掌,要不您就招募我进来吧?我保证能把这个分部管理得井井有条,煌龙都的大街小巷,谁手里有什么货我都熟悉得很,一定能带着大家挣大钱!” “我还没有想过这件事,目前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不多,没有过多人手开设分部,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阳雨面对急迫想要展现自己价值的飘线上岸,尴尬环顾四周,然而看向队伍后方时,却发现《琉璃情殇》的剧组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欸?他们怎么还没到,再怎么样也应该能看到影子了吧?”此时天色已渐渐暗淡下来,阳雨眉头紧锁,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担忧。 “管他们作甚,不过是一群戏子罢了。”飘线上岸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但眼神中却闪烁过一丝贪婪与渴望的光芒,“在普通人眼中,他们或许是高高在上的明星,但在真正的权势者面前,他们不过是一群任人摆布的漂亮玩物而已。” 阳雨无心与飘线上岸争论价值观的问题,但心中却难免有些顾虑,毕竟手中握着对方一枚价值上千块的稀有品质装备,而自己回赠的却只是一枚价值不过百多块的精致品质装备,阳雨招手唤来了范见,打算将警戒区域向后延伸一段距离,以确保安全。 “后方发现大量不明身份武装人员正在接近!”然而还未等范见赶到阳雨身边,树上的哨兵便回头朝着大部队大喊了一声,随后迅速跃下树干,撒腿往回跑去。 “怎么总是吃饭的时候来麻烦。”阳雨有些烦心地说道,随即对刚刚赶到的范见吩咐道,“列阵吧,弓弩上弦。” “诺!”范见嘴里还在咀嚼食物,却毫不犹豫地将其囫囵吞咽下去,转身飞奔而去,召集士兵迅速集合。 前方一群人数众多的队伍缓缓逼近,大约有二百余人,密密麻麻一片堵塞了道路,身穿粗麻布衣,浑身脏乱不堪,披头散发,好像是一群居无定所的山贼,手中挥舞胡乱拼凑的武器,眼中闪烁兴奋的光芒,推搡蓬头垢面的《琉璃情殇》剧组成员,一路来到了车队前方。 “你们就是明辉花立甲亭吧!”山贼中为首的一人手持长刀,扯开衣襟,露出黑黢黢的胸膛,一脸狂妄地对着阳雨大声喊道,“此处桐林沟乃是我们凤凰军的地盘,你们就这样不声不响,不打招呼地闯进来,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熊猫老弟!快救救我啊!”众多剧组成员被山贼推倒在地,武手持武器站在后方威慑,目光在其中几名女子身上来回流转,唐瑞阳双手被麻绳紧紧捆绑,衣服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血痕,模样凄惨地向阳雨求救。 “哼,一群娇生惯养的贵族老爷,出门在外还要带着一群戏子陪衬。”山贼首领啐了一口唾沫,满脸不屑地说道,随手拎起脚边的纪桐,长刀在她的白皙肩膀上戏谑划过,大声喊道,“这个打扮得最花哨的,就是你们的头牌吧?现在他们都落在我的手里了,要是还想让他们活命,就乖乖交出卖命钱!” 山贼首领回头向队伍中看了一眼,随后又大喊道:“老子也不多要,你们二十车木材,留下一半就行!要是不从,这小娘子可就得让我们兄弟几个好好享受享受了,什么时候能抵得上十车木材的价格,我自然就会再送他们归西!” “别碰我!别碰我!我有病,会传染的,呜呜呜……”纪桐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她原本爱美,只脱下了外面的戏服,里面还穿着一件漂亮的绣花抹胸,原本只是想勾引一下唐瑞阳和李冷锋,没想到却引来了山贼的注意。 纪桐在绝望中回头看了一眼其他的剧组成员,突然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指着曲青衣大喊道:“你们玩她吧!玩她!她还未经人事,嫩得很!而且年龄也比我小,长得也比我好看!” “嗯?”在场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纪桐,随后又转向故意把自己脸抹脏的曲青衣,曲青衣显然没有料到纪桐会在一群Npc面前出卖她,这是游戏,不是现实,有规则的保护,根本就无法脱下新手运动服。 “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片子,哪里有你这种熟女有滋味。”看着纪桐梨花带雨的模样,反而激起了山贼首领内心的残忍与兽欲,伸出舌头在对方的脸上舔了一下,但随后又看向曲青衣,眼神中充满了淫邪,“不过老子的能力可是强得很,一个不够玩,再添一个也不错!” 山贼首领说完后哈哈大笑,径直走进《琉璃情殇》的剧组中,一把将曲青衣拎了出来,扔到纪桐的旁边,在手上啐了一口唾沫,粗鲁地擦干净对方的脸蛋,捏着她的下巴仔细打量道,“确实是个美人胚子,那就让爷爷提前带你体验一下男女之间的欢愉吧。” “喂!那个叫什么什么熊猫的家伙!你倒是快点把木材送过来啊!要是青衣被他们非礼了,我回去就把你发到网上,让我的粉丝把你骂得狗血淋头,送你上热搜!”李冷锋同样被绑着双手,跪在地上,面对心爱之人遭受威胁,非但没有第一时间挺身而出,反而选择用威胁别人的方式来拯救。 “熊猫亭长,你看看,现在我手里可是攥着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十车的木材可不够了,我要二十车!”山贼首领的长刀,紧紧贴着曲青衣的脖颈,用力不知深浅,将她白皙的肌肤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涓涓流出,然而曲青衣却始终高昂着头颅,看向纪桐的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哦?你知道我的名字,还知道我的职务?”阳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一边悄悄给范见打着手势,一边看似毫无防备地向山贼首领走了过去。 “你别过来!把你们的武器都放下,马车也留在这里,往前走二里地,我们自然会放他们离开去找你们!”山贼首领看到阳雨靠近,尽管对方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但他却莫名地升起一股恐惧感,就连心脏跳动都开始加快。 “你看,我身上哪有什么武器?你怕什么?”阳雨张开双臂,在山贼首领面前转了一圈,除了腰间的组玉佩和挎包,确实没有任何可以作为武器的道具,“你威胁两个女孩子干什么?我可是亭长,身份地位可比她们高贵多了,你不如挟持我,这样筹码不是更高吗?” “嗯?,你t.N的,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山贼首领见阳雨身上确实没有佩戴任何刀剑,将心中的恐惧理解为即将发财的兴奋,对阳雨的警惕也放松了几分,任由对方靠近。 “不过,老子可还得涨价!”山贼首领又打量了一下前方的队伍,以及阳雨腰间的组玉佩,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那两匹马也得归我,还有你腰间的玉璧,等老子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这两个小娘们儿还不够我玩一晚上的呢。” “行行行,梦里什么都有。”阳雨越靠近山贼首领,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灿烂,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双月高悬于天空,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脸上,将阳雨的笑容映衬得有些诡异且狰狞。 “先让他们走?然后我们两个好好商量一下赎金的事。”阳雨伸手贴着曲青衣的脸颊,徒手握住了架在她脖颈上的长刀,将其放在自己的额头上,脸上诡异的笑容不断在抽搐,仿佛在极力压制什么。 “不行!赎金就按我刚才说的那么给,你们现在都是我的俘虏,没有拿到钱,老子是绝对不会放人的。”山贼首领蛮横地说道,手握长刀还用力顶住了阳雨的脑门,刀锋划破皮肤,一丝鲜血流下,滴落在他的眼睛里,让视野变得一片赤红。 此刻阳雨心中的杀气再也无法遏制,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手中紧紧握着长刀,瞥了曲青衣一眼,低声说道:“别看。” “离!” 曲青衣十分听话地闭上眼睛,紧接着只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在耳边响起,然后是一道温热的液体洒落在自己的身上,带着一股腥臭的铁锈味。 而在纪桐等人的眼中,阳雨仿佛变成了一头愤怒的巨龙,周身荡漾着血红色的气息,眨眼间就穿戴上一身狰狞的铠甲,徒手捏碎了山贼首领的长刀,然后从虚空中拔出一把厚重的长剑,长剑如同闪电般砍进山贼首领的脖颈,然后从双腿之间劈出,将对方一分为二,“吧唧”一声跌落在地面上。 “咻~!”飞鸣剑呼啸而出,将《琉璃情殇》剧组后面那些作为威慑的山贼一一洞穿,众多山贼还在惊讶于首领的突然暴毙,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毫无招架之力地被飞鸣剑洞穿头颅,红白之物挥洒而出,溅了剧组人员一身。 第202章 山贼?流民?乞丐? “跪下!”仿佛龙神降世,杀气腾腾的阳雨怒喝道,前方原本气势汹汹的山贼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更有胆小者连裤子都湿了,颤颤巍巍地“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手上的锄头和钉耙也被扔到一边,五体投地趴在地上,不敢直视阳雨饱含怒意的双眼。 “大人!”早已整装待发的范见,带领着春沙坊的士兵,在阳雨披上血龙甲的第一时间便迅速赶至,将一众山贼团团围住,手持武器,眼神中透露出对敌人的蔑视,紧紧盯着对方,向阳雨请示道。 “对待敌人的仁慈,无疑是对我们自己的残忍。”阳雨轻轻挥手,血龙甲瞬间化为点点光芒消散于空中,但他那一身浓烈的杀气依旧在空中弥漫,令人不寒而栗,纪桐震撼地仰望着阳雨,跌坐在地上,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见阳雨面色冷峻,声音低沉地说道,“杀,不留俘虏。” “诺!”范见闻言,立刻指挥士兵,将瘫软在地的《琉璃情殇》剧组人员拖了出去,正当准备下令放箭时,却见一个身影突然从人群中扑了出来,舍身挡在前面,大喊道,“大人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这些是我哥哥孙成栋带来的流民!” “纵横!你在哪里?快点滚出来和大人解释清楚!”孙大梁张开双臂,挡在范见面前,焦急地回头张望,大声呼喊着,随后一个身材高大,衣衫褴褛的男子站了起来,一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声音颤抖地说道,“大人,我就是孙成栋,经纬的兄长,我们原本是想要投奔明辉花立甲亭的,路上出了点意外。” 阳雨扶起曲青衣,此时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当看到地面上一团血肉模糊的尸体时,不由得一阵恶心,连忙捂住嘴巴,想要呕吐,阳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淡淡地瞥了孙成栋一眼,语气冰冷地说道:“我时间有限,你说得明白我就不杀你,说不明白,我可不管你是谁。”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孙成栋连忙弯腰鞠躬,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语气谦卑地解释道,“我和经纬之前曾经联系过,他称赞大人爱兵如子、治下有方,所以让我也前来投奔,只是我们在海门城没有遇到大人,所以才一路追了过来。” “我还有我的一些朋友,原本急行赶路,结果却遇到了一伙自称凤凰军的山贼,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强行将我们拉入伙,说前面有一笔大生意,一旦得手后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小人实在是惧怕他们的实力,再加上饿得两眼昏花,一听有吃有喝,被冲昏了头脑就同意了。” “后来我们被裹挟着一起往这边赶来,路上还遇到了这些戏子,这伙山贼抓住了他们,稍微用了点手段,就逼问出大人的行军路线和军力配制,这帮山贼知道自己的实力远远不如大人神勇,所以便将这些戏子绑起来,当做交换的筹码,妄图利用大人的同情心换取财物。” “随后的事情,大人也都知道了。”孙成栋看了一眼周围伏地不起的同伴,言语间清晰有理,却低着脑袋不敢看向阳雨。 “这帮山贼和你说‘前面有大生意’?他们早就知道我军在前方行军吗?”阳雨扶着曲青衣,从挎包中抽出一张湿巾,递给对方让她擦了擦嘴,曲青衣在游戏里面并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所以干呕了半天也只吐出些口水。 “回禀大人,这个小人实在不知,我们只是一些在海门城四周流浪的乞丐,这也是第一次加入凤凰军,对山贼的事情一无所知。”孙成栋说话间,身形又佝偻了些许,根本不敢直视阳雨犀利的眼神,语气谦卑地解释着,试图让阳雨相信他们的无辜。 “乞丐?”阳雨仔细打量着孙成栋,即使他一身破破烂烂,但身材高大、肌肉虬实、面色红润且精神充足,根本不像一个长期吃不饱饭的人。“既然你和你的朋友都是流民,想必和山贼也应该不是一路人吧,把他们一一指认出来,我可以暂时不杀你。” “多……多谢大人。”孙成栋闻言,瞳孔剧烈震荡,环顾四周的同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面色狰狞地伸出手指,逐一指认,“他,他,还有他,他们也都是山贼。”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民,出来讨口饭吃,求大人开恩!”被指认的其中一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声嘶力竭地求饶。 “孙成栋!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么急着向新主人献媚,我们不过就是不听你的,你就要把我们全部出卖吗?!”另一名被指认的山贼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指责孙成栋。 随着孙成栋不断指认,春沙坊的士兵手持利刃,如同死神的使者一般逼近人群,每当孙成栋的手指向一人,便会有一颗头颅应声而落,鲜血四溅,众人惊恐万分,纷纷破口大骂孙成栋。 然而孙成栋却仿佛失去了人性,眼神越发凶狠,如同野兽一般扫视着人群,只要有任何一人面露怨恨之色,都会被他无情指认为山贼。 “噗嗤!噗嗤!”刀刃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大人!我冤枉啊!我不是山贼!”一名流民绝望地喊道。 在这片被春沙坊士兵包围的圆圈中,绝望与哀嚎交织成一片,阳雨看了一眼紧紧抱住孙飞飞,蹲在地上不忍直视的孙大梁,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但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带着曲青衣离开了这个血腥的屠杀之地。 “伤势不重,就只是划破了点皮,连伤疤都不会留下。”阳雨扶着曲青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从挎包中取出外伤药,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对方的脖颈上,随着药膏的清凉感传来,曲青衣这才逐渐恢复了神智。 “你要把他们都杀了吗?”曲青衣回头看了一眼春沙坊士兵竖立起的人墙,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从小生活在锦衣玉食的环境中,接触的都是正面教育,面对这种惨无人道的屠杀,感到一丝震惊和不适。 “不,杀一半,留一半。”阳雨对此却毫不在意,乱世当用重典,这些人居心不良,若是不给予严厉的惩罚,杀得胆战心惊,日后必将成为大患,“他们这群人有问题,如果还不老实,还得再杀一半。” “青衣!你没事吧!”这时李青峰恢复了精神,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想要抱住曲青衣安慰她,却没想到曲青衣没有被屠杀吓住,反而被李冷锋的热情吓得慌忙跳起,躲到了阳雨的身后。 “你……你……”看到阳雨身上还隐隐散发着杀气,即使李冷锋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也不敢上前和对方争执,但看到曲青衣如同小鹿一般依偎在阳雨身边,心中的嫉妒如同烈火般燃烧起来,掩盖了心中的恐惧,“虽然你救了我们,但也不能滥杀无辜啊!这些山贼这么可怜,你怎么就不分青红皂白全杀了?还溅了青衣一身血!” “我不杀他们,留着他们继续绑架你?”阳雨一挑眉毛,有些烦躁地看着李冷锋,“刚才你被捆起来跪着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你这么强词夺理的和他们理论一二?” “你……你就是一个杀人魔头!仗着手里有人有势,滥杀无辜!等我到了煌龙都,就把你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李冷锋气得手指都在颤抖着,伸手去抓曲青衣,“青衣我们走!小心他把你也杀了!” “哎呀!”曲青衣被突如其来的拉扯吓了一跳,一个踉跄没有站稳,直接摔倒在地,手掌被地面的石砾磨破,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我是杀人魔头?那我是不是也该杀了你,好坐实这个称呼?”阳雨将自己那件缝补过的深衣披在曲青衣身上,随后闪身挡在她身前,手臂上蔓延出血红色的丝线臂甲,利字拳的锋刃如同死神镰刀一般,悬在李冷锋的眼球上方,即将挥下之际,却被后方的曲青衣拉住了裙摆。 “别……熊猫大哥……他要是死在你的手里……会让导演难做的……我们都会被牵连……”曲青衣可怜兮兮地看着阳雨,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哎哎哎,熊猫老弟,别生气,别生气。”《琉璃情殇》剧组的成员此时都已经解开了绳索,唐瑞阳看到这边火药味浓重,慌忙跑过来劝架,挤在两人中间抱住了阳雨,在对方耳边小声解释道:“李冷锋后面有人捧,我得罪不起,而且他还是小曲公司的前辈,在上面随便说两句话,就能夺走对方现在的角色,对不住了老弟,给个面子。” 不看僧面看佛面,尽管《琉璃情殇》剧组的人让阳雨心生烦躁,但唐瑞阳为人圆滑,一直对阳雨笑容有佳,而且曲青衣的娇俏可爱,让人怜惜,阳雨冷哼一声,散去臂甲,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孙成栋那边,去查看另一边的情况。 “小李,你快去瞧瞧纪桐怎么样了?”唐瑞阳一边推着脸色铁青的李冷锋离开,一边偷偷向曲青衣使眼色,示意她趁机溜走,“你们两个现在可是剧组里炒得火热的cp,该关心还是得关心一下嘛,别让粉丝失望。” “亭长大人!”范见看到阳雨走来,连忙抱拳行礼,声音肃穆地汇报道,“孙成栋已指认了一百二十三名山贼,现已全部伏诛。” “嗯。”阳雨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人群中剩余的百余人,只见他们脸色苍白,双腿如筛糠般颤抖,几乎站立不稳,随即问道,“经纬和他兄长何在?” “大人,我在这。”孙大梁拉着孙成栋,在一旁小声嘀咕着什么,孙飞飞见到自己的大爹爹,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忙不迭地将手中的吃食掏出来,想要喂给孙大梁。 “孙成栋是吧。”阳雨打量着对方,目光灼灼,眼神如同锋利的刀片,似乎刺穿了对方的外衣,孙成栋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只是低眉顺眼地行礼,一言不发。 “你推荐你大哥来,但是搞了这么一出事情,我不可能把他直接编入部队。”阳雨看向孙大梁,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无论是不是被迫的加入山贼,但绑架他人,意图勒索,非礼妇女,手持武器劫道,皆是恶行,如今已有一半的人命丧黄泉,若你们再敢为非作歹,我绝不手软,再杀一半以儆效尤,你们可有异议?” “大人仁慈之心日月可鉴,卑职对大人感激不尽,我们兄弟二人的命都是大人给的,怎敢有异议。”孙成栋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直都不肯说话,只好由孙大梁代为回答。 “将手中所有物品上交,充作役从,跟随车队出发,一切等回到驻地再做定夺。”阳雨深深地看了孙大梁和孙成栋一眼,随后对范见吩咐道,“打扫战场,让他们将尸体移至路边,切勿阻挡道路,一刻钟后,全军出发。” “诺!”范见应声领命,随后同样意味深长地看了孙大梁和孙成栋一眼,然后组织士兵继续用餐,让新加入的役从开始劳作干活。 “我跟你说过了,亭长大人实力非凡,老老实实接受招安不好吗?”见阳雨逐渐走远,孙大梁愤怒地瞪着孙成栋,言语中充满了埋怨。 “怕什么?军师还在,区区一个亭长,待我寻得机会,定要取他项上人头。”孙成栋虽然低着头,但藏在阴影下的面容却满是恶意与怨毒,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原本在上午车行买车的时候,阳雨心中的杀气就被外神信徒故意诱导出来,至今仍未平息,再加上护送木材的道路上频频发生事故,屡次被人挑衅,更是让阳雨心生烦躁,行走间虎虎生风,不受控制地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生敬畏的气场。 “唐导演,此地距离煌龙都已不足八十里,正常徒步行走,明日清晨即可抵达,这伙流民也会由我们带走,在前方继续开路,你们自行前行吧,一路保重。”阳雨招招手,蛋壳心领神会,摇头晃脑地自行跑来,随后对唐瑞阳抱拳行礼,打算翻身上马,直接离去。 迄今为止,阳雨已两次救下《琉璃情殇》剧组成员,然而他们非但没有丝毫感激之情,反而屡次利用自己的高知名度相要挟,企图曝光阳雨的所作所为,这让他心中颇为不悦。 “别啊,熊猫老弟,就差这么点距离了,你就带我们一程吧,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唐瑞阳见阳雨要走,连忙拉住他的衣袖,言辞恳切地请求道,回头看向自己的剧组成员,希望他们能帮忙说两句好话,但李冷锋冷哼一声,众人皆噤若寒蝉,不敢搭腔。 “亭长哥哥,你就帮帮人家嘛。”就在这时,一直骄傲自矜的纪桐却突然开口,丝毫不顾及李冷锋难看的脸色,主动跑过去,拉住了阳雨的手,由于身上还穿着那件破碎的抹胸,撒娇摇晃间,春光若隐若现,引得周围男性纷纷侧目注视。 “你年龄似乎比我大吧?叫我‘哥哥’岂不是乱了辈分?”阳雨却并未被纪桐的小心机所吸引,反而甩开了她的手,翻身上马,主动与对方拉开了一段距离。 “唐导演,如果你也担忧潜在的危险,或许让你的团队加快步伐是个不错的选择,接下来的路程我们将不会停歇,若你们再遭遇不测,恐怕难以追上我们的步伐。”阳雨看着唐瑞阳说道,随后轻拍蛋壳的脖颈,蛋壳心领神会,转身向春沙坊的木材护送车队走去。 “快点!快点!别休息了!”唐瑞阳闻言,神色焦急地呼喊其他剧组成员,阳雨的话语虽严厉,却也透露出一丝宽容,只要能跟上春沙坊的车队,还是可以帮助他们威慑其他的不轨之徒,获得一份安全保障。 “还要跑啊?这都几点了,算不算加班啊。” “要不要买个热搜,说我们为了拍戏,零点都还在工作,敬业精神感人!” “哎呀!” 在这些抱怨声中,一阵突兀的惊呼响起,阳雨心烦意乱地回头望去,本以为又是唐瑞阳在耍什么小心眼,想让自己伸出援手,却发现是曲青衣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脚腕,抿着嘴唇,眼眶泛红,一副想哭却强忍着的委屈模样。 “怎么了?怎么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唐瑞阳,立刻夸张地惊呼起来,飞奔到曲青衣身边,看到她红肿的脚腕,心中暗自赞许,不管曲青衣是故意还是无意,都偷偷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后故意提高音量说道。 “小曲啊!你的脚怎么崴了?是不是刚才跌倒的时候,熊猫亭长没来得及扶住你?” “没——呜呜” “哎呀!好可怜啊!这么荒凉的道路,你崴脚了可走不快啊,要是再遇见个兽人或者强盗什么的,岂不是就危险了?” 曲青衣刚要开口解释,却被对方一把捂住了嘴,唐瑞阳一边偷偷打量后方的阳雨,一边扯着嗓门大声说道。 “老b登,你想道德绑架我大哥大?!”然而唐瑞阳的计策并未引来阳雨的注意,反而把陆文昊给引来了,心高气傲的富二代可不会给他留面子,一脚将唐瑞阳踹到一边,粗鲁地拉着曲青衣想要把她拽起来,“别在这卖惨,脚崴了又不是脚断了,拄着拐也能走!” “咔嚓!” 曲青衣惊慌失措地拍打陆文昊的手,想要拒绝对方的“好意”,但还是被强行拽起,然而还未等站稳,就听见脚腕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曲青衣猛吸一口冷气,面容扭曲地再次跌倒在地,抿着嘴不出声,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悯。 “呵呵。”虽然不确定曲青衣刚才的伤势是真是假,但这次显然是不能再走了,陆文昊摸着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无奈地看向阳雨,投去求助的目光。 “自己找个凉快的地方待着去。”阳雨驱使蛋壳转身回来,翻身跳下,没好气地驱赶陆文昊,随后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查看曲青衣的脚腕。 “疼吗?”阳雨轻声问道,同时轻轻捏动对方的脚腕。能够明显感觉到红肿和炙热,关节处空虚无物,两端骨头关节的活动范围也回馈异常,这是关节脱位了。 “嗯!”曲青衣用力点头,鼻子一抽一抽的,眼圈通红,一直在流泪,不过尽管疼痛难忍,却始终抿着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脱位了,不过问题不大。”阳雨盘膝坐在地上,脱下曲青衣的鞋袜,这时才惊讶地发现,曲青衣的脚底因为长时间奔跑已经磨出了水泡,这些水泡不断地破裂又粘合,白袜子都被染成了红色,阳雨心中不禁对面前这个既漂亮又坚强的女孩高看了两眼。 “曲青衣是你的艺名还是真名?”阳雨将曲青衣的脚抱在怀里,轻轻捏住患处,一点点寻找关节的位置,想要为她接上脱位的关节,随口问了两句,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以此减轻关节复位的疼痛感。 “我本名就叫曲青衣,蜀川人,现在住在林安,今年二十岁,o型血,双子座,生日是——啊!”曲青衣知道阳雨正在帮自己接回脱节的脚腕,闭着眼睛,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自我介绍,然而当“咔嚓”一声关节复位的声音响起时,还是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好了,我没有医师职业,只是帮你暂时接上关节,等到了煌龙都,你还是得去医馆买些膏药贴上,放心,在游戏里恢复速度很快,不会耽误拍摄进度。”阳雨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曲青衣的纤纤玉足上,一双小脚柔若无骨,五根脚趾小巧玲珑,宛如艺术品般令人赏心悦目,不由自主地轻轻捏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第203章 煌龙都 曲青衣明显颤抖了一下,但是依旧没有收回自己的脚,就这样静静地放在阳雨的怀里,害羞地低下脑袋,脸颊上泛起了两朵红云,仿佛能滴出血来。 “诶呦,这可如何是好呀?”唐瑞阳此时头发凌乱,满脸狼狈地爬了回来,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故意装作没有看出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横插一脚进来,一脸夸张的表情向阳雨说道,“小曲可是我们的女二号啊,这要是没能准时到达煌龙都,耽误了拍摄进度,对她的影响可就太!大!了!” “怎么着?老b登,怪我咯?”陆文昊蹲在不远处,自己在地面上画起了井字棋,听到唐瑞阳这么说,顿时抬起头,一脸玩味地看着对方。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怪罪陆少呢。”唐瑞阳连连摆手,谄媚地对陆文昊说道,然后又转头看向阳雨,意有所指地说道,“熊猫老弟,这个……你看……是不是……” “救了你们两次,再加上前半段路程的同行,已经足以抵消那两枚香丸的差价了。”阳雨此时脸色微红,手忙脚乱地帮助曲青衣重新穿上鞋袜,对方的白袜子已经被血染红,便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一双备用的灰袜子,给对方套上,一边穿一边对唐瑞阳说道,“你不是还有一锭金元宝吗?给我吧。” “好嘞!”唐瑞阳喜笑颜开地说道,《最后一个纪元》的游戏机制,必须先点亮目标锚点,才能传送过去,而且煌龙都是玩家自主建立的城市,就算贿赂传送阵守卫,也无法帮忙点亮锚点。 因此唐瑞阳十分重视这次的路程,干脆利落地掏出钱袋,将里面其中一锭金元宝掏出来递给阳雨,不过在掏钱袋时,小心翼翼地不让别人看见里面究竟有多少钱。 “钱我们都给了,总不能还让我们走路吧?”李冷锋眼神阴霾地扫视着前方几人。 心中对陆文昊将曲青衣的脚拽伤感到不满,但又因为得罪不起对方显赫的家世背景,只能选择性遗忘,唐瑞阳三份五次阻止自己和曲青衣亲近,但是对方身为导演,自己又不能随意造次,而曲青衣对这个突然出现什么什么熊猫青睐有佳,连脚都愿意让对方摸,可对方的样貌又让自己心猿意马,短时间之内还需要保持自己谦虚有礼的外表。 因此,李冷锋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阳雨身上,语气不善地挑衅说道,想要找点麻烦。 “你说得也有道理。”阳雨却并未多说什么,反而赞同了李冷锋的言论,搀扶起曲青衣,整理了一下对方身上的深衣,对范见喊道,“把所有驮马卸车,让新来的役从五人一组,推车前行,严加看守,不得擅动绳索。” “诺!”范见领命回答道,随即招呼士兵将驮马和货车分离,驱使那些原本是山贼,后来自称流民、现在是役从的众人,前拉后推移动货车在山路中前行。 “亭长哥哥,那些马好丑啊,身上的毛又脏又硬,我的皮肤娇嫩,骑在上面肯定会很疼的,我能和你一起骑这匹马吗?”纪桐无视李冷锋愤怒的目光,又再次靠近阳雨,拉起自己的裙摆,展示着白皙光滑的大腿,试图用这种方式诱惑阳雨,想要和他一起骑乘蛋壳。 然而阳雨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连充满诱惑的大腿都没有让他多停留一秒,转而看向曲青衣问道,“你有骑乘技能吗?” “没有。”曲青衣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会骑马吗?”阳雨又问。 “不会。”曲青衣再次摇了摇头。 “啧。”阳雨咧着嘴,显得有些无奈,思考了片刻,然后果断地翻身上马,随后拉住曲青衣的手,没有给她任何的反应时间,一把将她拽了上来,靠在自己身前侧坐着。 “这位美丽的女士,我这匹战马,可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上等良驹,不知是否有幸能与您同乘,共享这旅途的乐趣?”飘线上岸微笑着牵住自己的坐骑走来,一身谦谦君子的风范,向纪桐发出邀请。 “那……好吧。”纪桐看了一眼毛发脏乱、身形瘦弱的驮马,又转而望向飘线上岸神俊的战马,心中虽然原本想要和阳雨拉近关系,但眼下计划失败,又碍于面子,只好勉强点了点头,接受飘线上岸的邀请。 蛋壳作为珍稀级别的春日褪雪骓,体型高大,背脊宽阔,可曲青衣此前从未接触过骑马,此刻紧张地抓住阳雨手臂,紧紧靠在他的怀里,一阵阵少女的幽香飘入阳雨鼻息,让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加上蛋壳走动时的颠簸,让阳雨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曲青衣软玉温香的身体,传来的阵阵温度和轻盈,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搂住她显得唐突,不搂住她又怕她掉下去,最终来到车队旁时,干脆翻身跳下马背,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你坐稳了,我牵着马走。” “嗯……”曲青衣轻声答应,声音细若蚊蚋,对阳雨谦虚有礼的态度心生好感,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绯红的脸颊上,更添了几分柔美与娇羞。 “加快速度,务必在子时之前到达目的地,同时在队伍的前后左右,分别设置四个侦查位,时刻保持警惕,以防不明身份的人员靠近。”阳雨向范见下达命令,随后牵着蛋壳,在队伍的最前方开路。 “遵命!”范见低头应允,此时的春沙坊正在逐渐蜕变,向一支正规军队靠拢,军容军纪日益严明。 一路上,队伍加快速度前进,与阳雨不同,飘线上岸可没有那么多的礼数,与纪桐同乘一骑,搂着对方的腰肢,伴随着马匹的行进,似乎有意无意地与纪桐亲昵接触,一路高谈阔论,讲述一些真真假假的见闻,而纪桐也十分配合,每当讲到精彩之处,总会露出一脸惊叹的表情,娇声惊呼。 “首领。”后方的一辆货车旁,孙成栋埋头用力推动着前行,这时身边的一名同伴警惕地打量四周,确认春沙坊的士兵没有注意到自己后,悄悄向他说道,“借此机会清除异己,首领的智慧日渐增长。” “军师教导有方,不听我的话,那就不是我的人,早晚都要杀。”孙成栋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月光透过两人之间的缝隙照射下来,照映在这名被孙成栋称为“军师”的同伴面容上,可以发现对方肤色较黑,鼻梁直且宽,眉弓较高,眼眶深陷,嘴部厚重,显然并非周朝人。 “首领做得对,弃车保帅,此乃明智之举。”军师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牵着马行走的阳雨,嘴角勾勒起一丝冷笑,“我们现在就在敌人的内部,只需要等待机会,就可以制造出更大的混乱。一切都将献给千面之神。” “变革这个世界,让一切都陷入混沌之中。”孙成栋也抬头看了一眼阳雨,眼神漆黑,其中闪烁着凶厉的光芒。 在荒凉的小径上,车队一路前行,前方的视野逐渐开阔起来,直到脚下崎岖的路面与一条宽阔的大路汇合。车队终于离开了捷径,回归了正途,远处一座雄伟的城池依稀可见,即使现在是夜间,但城池的灯火依然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红色。 “亭长大人,前方就是煌龙都了。”飘线上岸搂着纪桐的腰肢,策马加速来到阳雨身边,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和炫耀,指着前方的城池说道。 “嗯。”阳雨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等这次点亮煌龙都的传送锚点,下次再来就可以直接传送过来,等地脉传送阵搭建完成,就可以让重武公会专门划分一块区域,也配套搭建一座,以后再交易货物就会方便很多。 “熊猫大哥,你们……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坐在蛋壳上的曲青衣,轻轻咬着嘴唇,眼中闪烁着不舍,声音轻柔,含蓄地询问道。 “这个世界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所以,说不定哪天拐过哪个转角,就能撞见对方。”阳雨回头看向曲青衣,虽然对方也很漂亮,容貌不在郝仁之下,但是阳雨此刻心思坦荡,眼神清澈如水,没有丝毫的杂质,对曲青衣的欣赏仅限于朋友间,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况且现在明辉花立甲亭的事务繁多,等交易完成,阳雨还需要将战马千里迢迢地驱赶回去,进行选种培育,组建骑兵部队,同时还要招揽更多的人员加入,壮大军事实力,建造船舶,为即将到来的国战做好准备。 重武公会现在正在建造大型舰船,将海面战斗从传统的跳帮战转移到远程攻击,在这个时代,可以算作是非常先进的想法,不知道能不能参观学习一下。 “你很漂亮,而且非常敬业,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一定能够在荧幕上大放异彩,成为万人瞩目的焦点。”阳雨看到曲青衣脸上露出了一丝沮丧,宽慰着说道。 “那,熊猫大哥,你——” “熊猫亭长!” 曲青衣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远处传来的“轰隆轰隆”战马奔跑声打断了,只见重剑布武带领着重武公会的第一战团,从后面追赶上来,嘈杂的声音瞬间淹没了曲青衣未说完的话语,阳雨什么都没有听见。 “我看到了贵方的战旗,没想到真的是你们!”重剑布武策马飞奔至阳雨身边,猛地勒住缰绳急停,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熊猫亭长,你们怎么走到我们前面去了?” “飘线上岸!”还没等阳雨开口讲述,刀刀出暴击紧跟着自己的团长奔跑过来,举起马鞭,指向飘线上岸,眉头紧锁,大声呵斥道,“第一战团的军规是怎么说的?战马是用来战斗的坐骑,可以用来携带装备和同伴,但怎么能够携带女眷?你还敢和外人共乘一骑?成何体统!” “我这只是好心,帮助这位姑娘,顺路搭一程而已。”面对重剑布武时,飘线上岸心中有些惶恐,但看到对方只是瞥了自己一眼,并未多说什么,便大着胆子搂住了纪桐的腰肢。 此刻面对刀刀出暴击的斥责,飘线上岸更是满脸不屑地说道,“那我也比某些人说是在前面开路,实际上却留下好几伙强盗兽人,给熊猫亭长找麻烦要强得多!” “你们遇到兽人了?有没有人受伤?”听闻此言,重剑布武慌忙从战马上翻身跳下,仔细地打量了阳雨一圈,在确定对方身上没有伤痕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没事没事。”阳雨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地讲述起路上的遭遇,“我们遇到了一队耀斑虎怪,已经全部歼灭,还有一伙山贼,杀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充军当作役从,帮忙推车,这些人是《琉璃情殇》的拍摄剧组,也要前往煌龙都,我就顺手赚了一笔外快。” 阳雨神色轻松,仿佛在讲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然而重剑布武却越听越是心惊胆战,冷汗直冒,回头看了一眼毫发无损的春沙坊士兵,又看了一眼全身金甲、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第一战团玩家,不由得叹了口气,羡慕地说道“熊猫亭长手下的实力真是不容小觑啊!即使装备不齐、等级参差,也能无伤歼灭贼寇。” “重剑团长谬赞了,我看第一战团的玩家装备充足且高档,面对这种敌人,应该也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吧。”阳雨谦虚地笑了笑,随后打量了一眼全身金甲的第一战团玩家,这才恍然大悟,明白陆文昊当初为什么说他们会招人嫉妒。 “呵呵,军队的实力基础,终究还是在于人而不是装备。”重剑布武感慨地摇了摇头,“等有机会,我一定和会长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去明辉花立甲亭交流学习一番。” “欢迎之至!”阳雨惊喜地说道,随后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到时候要是来了不想走,可别说是我在挖你们的墙脚。” 双月如同巨大的明灯,缓缓向天空正中央移动,阳雨等人在光辉中,距离煌龙都越来越近,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就像璀璨的星辰,雄伟的城墙如同屹立在大地之上的山脉,厚重且庄严。 城墙上的镇守士兵来来往往,步伐矫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穿戴整齐,军容肃穆,在头顶悬浮灯笼的照耀下,警惕观察着四周,为城市增添了几分。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座金龙雕像镶嵌在墙壁上,栩栩如生,龙鳞、龙爪、龙眼,无不细致入微,仿佛随时会从中跃出一般,让人心生敬畏,而且垛墙和楼橹的屋顶,都是用金色金属精心打造,即使在夜间也熠熠生辉,如同指明方向的灯塔。 面向众人的南侧城门,同样雕刻着一只巨大龙头,龙口大张,刚好将城门边缘包裹住,气势磅礴,可以同时容纳六辆马车通行,此时吊桥倾放在护城河上,如同巨龙吐出的长舌,连接着城内城外,人流来来往往,车水马龙,装载着各种货物进出,热闹非凡,一片繁华景象。 “重武公会麾下第一战团,重剑布武,携带重要物资进城。”重剑布武牵着马,带领车队来到城门口,将一面金灿灿的腰牌展示给门口士兵,士兵谨慎地打量一眼腰牌,随后站直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没有向阳雨等人索取进门费,直接放任他们通行。 “重剑团长,我看煌龙都的守卫,都是玩家啊?红星工会的人?”阳雨打量着城门两侧的门侯,一个个如同标枪一般,站得笔直,目不斜视,身披重甲,手持武器,守卫城门,震慑任何心怀不轨之人。 “对。”重剑布武点点头说道,“虽然游戏迟迟不更新,但是《最后一个纪元》的关键点就是国战,所以国家也征召了大量现役士兵进入游戏中,扩充军力,煌龙都的守备军和巡逻军,都是正规军人,城中的大小事务署,也都是现实中的官员,不仅经验丰富,更有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煌龙都的城墙坚不可摧,有几十丈厚,城门洞中镶嵌着璀璨的水晶灯,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城内不准骑马,众人在人群中走了一段时间才正式进入城内,左右两侧不像其他城池一样,是玩家组队和售卖商品的聚集地,而是两块茂盛的绿化花坛。 花坛中鲜花盛开,绿意盎然,如同两座绿色的岛屿,镶嵌在繁华的城市中,不过四周都有士兵把守,只能观望,不可以进入踩踏。 再往前则是一个巨大的古风楼阁,这里才是玩家的聚集地,楼阁高耸,气势恢宏,仿佛是一座宫殿,玩家们在这里寻求队友,招募同伴,售卖装备等等,煌龙都不准在道路上大声喧哗,宣传,叫卖,一切都有严格的规章制度,不允许逾越。 队伍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来到古风楼阁对面的空地,这才停下,重剑布武歉意地抱拳说道:“城门前五十米不能停靠马车,不准人群长时间逗留,熊猫亭长见谅。” “这个时间,会长和副会长还没有上线呢,熊猫亭长先带着队伍去我们重武公会的驻地吧,这些木材让商务部接手检查收纳,你们也可以放心,好好休息一番。”重剑布武看了一眼还坐在蛋壳背上的曲青衣,意有所指地说道。 “有劳。”阳雨点点头,随即神情放松地对后面喊道,“范见,把驮马重新挂车,唐导演,我们已经到了,那么就此别过吧。” “好嘞好嘞,谢谢熊猫老弟。”唐瑞阳一脸笑容地从人群中挤过来,对着阳雨客气说道,“我们会在煌龙都逗留一段时间,有空过来玩啊。” “好,等有时间的吧。”知道对方只是在说客套话,阳雨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放在心上,转而伸手示意曲青衣,“下来吧。” “哦。”曲青衣依依不舍地牵住阳雨的手,直接跳了下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直接扑进了阳雨怀里,抬头看着对方,眨巴着漂亮的杏核眼,委屈巴巴说道,“熊猫大哥,你真的会过来探班吗?” “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等交易结束的吧,要是有时间,我会过去看你。”阳雨平时和小辈都习惯性地了,伸手摸了摸曲青衣的脑袋,但是又立马意识到对方是演员,出门在外需要注意形象,慌忙把手收了回来,有些尴尬地笑道。 “我们大结局会在影视区那边拍,熊猫大哥,你有时间一定要过来啊。”曲青衣可不管阳雨说的是不是客气话,眼神坚定而认真,直视对方的双眼说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加油努力,争取早日成为一个大明星。”阳雨笑着摆摆手,带领春沙坊士兵,跟着重剑布武离开。 “小桐,我叫飘线上岸,重武公会第一战团的小旗官,你去重武公会打听,他们几乎都认识我,或者,要是万一没找到我,我应该是跟着熊猫亭长混了,记住一定要来找我啊。”飘线上岸紧紧握着纪桐的手,目光在她曼妙的身姿上来回流转,最终带着一丝不舍缓缓移开。 “哼,不过是一群粗鄙不堪的野人罢了。”待阳雨与重剑布武的队伍渐行渐远,李冷峰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屑,冷冷地哼了一声,迅速打开消息面板,指尖在屏幕上跳跃,向别人发送信息,“喂,老唐,那家伙叫什么名字来着?” “啊?”唐瑞阳正沉浸于煌龙都的夜景之中,这座城市的辉煌即使在夜幕笼罩下也未曾有丝毫减退,街道两旁水晶路灯璀璨夺目,高楼巍峨耸立,飞檐翘角,青铜走兽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显气势磅礴,街道上人潮涌动,热闹非凡,让他不禁有些眼花缭乱,此时听到李冷锋的询问,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几分迷茫,有些不自信地说道,“嗯……‘大熊猫’?” 第204章 奢靡的繁华 “曲青衣,快把熊猫亭长的好友推给我,他们手里有军队,我接下来想要拍战争戏,刚好可以聘用他们来拍摄。”纪桐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中黏腻的感觉,快步走到曲青衣面前,眼中闪烁热切的光芒,急切询问道。 “哎呀,糟了!我忘记加熊猫大哥的好友了。”曲青衣顿时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拢了拢身上的深衣,手中紧握香丸,踮起脚尖向前望去,然而街道上人流如织,早已不见阳雨的身影,脸上写满了失落。 煌龙都虽繁华无比,但规矩却异常繁多,沿街不准摆摊售卖,不准坐在花坛边休息,不准踩踏绿化带,商铺揽客只能在店铺内进行,不准上街推销,而且武器都需要收入背包中,不准随意展示,阳雨跟随重剑布武一路前行,沿途遭遇了多支队伍排查,幸亏对方带着重武公会的腰牌,这才得以避免将驮马收起,继续拉着货车向前。 沿途有许多空置的华丽建筑,大门紧闭,宛如一座座寂静的宫殿,而这些建筑周围,施工队正忙碌地“叮叮当当”干活,不断地添砖加瓦,扩建新的建筑,阳雨心中好奇,不禁向重剑布武问道:“这些都是为商人准备的商铺吗?煌龙都的商业街供不应求?” “嗯~算是吧。”重剑布武打量了一眼周围,随后靠近阳雨,压低声音解释道,“煌龙都目前正在筹备升级为巨型城池,繁华程度是衡量其是否成功的重要标准,因此这些建筑的具体用途并不重要,关键是要把城内的空白区域全部填满,尤其是繁华街道,要营造出一种万人来朝的盛况。” “那这些建筑就这么空着?岂不是有些浪费资源?”阳雨望着周围使用高级建材建造的建筑,就连窗户上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琉璃瓦层层叠叠闪烁着光芒,心中不禁有些惋惜,“要是后期不需要这种建筑类型,那该怎么办?拆了?” “这就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该操心的事情了。”重剑布武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煌龙都四个城门全天候敞开,每天都有大量的资源从全国各地运往这里,我们现在身处外城,你还没见过内城呢,那里大片大片的绿化,人均占地面积大的惊人,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繁华的背后,奢靡之风横行,阳雨微微皱起眉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忧虑,街道边全副武装的士兵不时巡逻而过,与繁华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道路旁偶尔出现的小巷,里面昏暗无光,仿佛藏匿在阳光下的阴影,不知道里面又躲藏着什么。 重武公会的驻地,位于煌龙都西南角的宛平区内,这里相较于繁华的贸易街,人流量明显稀疏了许多,走在宽广而整洁的街道上,一块巨大的石碑赫然映入眼帘,其上镌刻着“重工备武”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尽显威仪。 “到了,前方这片区域,都是我们重武公会的驻地。”重剑布武指着前方围墙高耸、楼阁林立,如同小型城镇一般的区域,面带微笑地向阳雨介绍道,在寸土寸金的煌龙都,重武公会竟能拥有如此广阔的驻地,其占地至少有十几顷之广,不得不让阳雨瞪大了眼睛。 “呵呵,这只是我们重武公会驻地的冰山一角罢了。”重剑布武看着阳雨惊讶的神色,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自豪之情,在明辉花立甲亭接二连三的打击下,这会儿才感觉扳回了一局,“这里主要是文职单位和成员驻地,像大型攻城武器研发、军营等重要部门,都驻扎在城外,我们重武公会的实际面积,可是远远不止于此。” “嗯,确实厉害,也就比太易族的驻地,小了一些而已。”阳雨环顾四周,心中暗自揣摩着,难怪这片区域的人烟稀少,原来这里全是重武公会的地盘,闲杂人等自然不敢轻易涉足。 “啊?哈哈,那是自然。”重剑布武不知道阳雨口中所说的太易族驻地,究竟有多大,但太易族挂着一个“族”的名称,其驻地规模想必不会小,并未过多纠结,权当阳雨是在夸奖重武公会,哈哈大笑两声,并热情引领对方走进了驻地大门。 “重剑团长。”走进重武公会气势恢宏的大门,其上星光闪烁,好像还附带着什么术法,里面早已有一批人等候多时,看到重剑布武后,纷纷友好问候,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到后方马车上的木材时,更是露出了惊叹之色,“这就是我们这次收购的木材吗?看起来不错啊。” “这位是商务部的管事,松子太贵了。”重剑布武笑着向阳雨介绍其中一位身穿绣绘金边紫色深衣的男玩家,只见对方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举止间透露出一种八面玲珑的气质,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而这位,便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也是宫少的好朋友。”重剑布武随后又向松子太贵了介绍阳雨来,特意将“宫少的好朋友”这几个字加重了一些语气,向松子太贵了传递信号。 “哎呦,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松子太贵了哪里认识阳雨啊,不过听到重剑布武别有深意的介绍,连忙将目光对准阳雨,热情地拱手欢迎道,“一路前来想必辛苦了吧,路途劳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休息庭院,熊猫亭长将木材交给我们便好,带着手下回去休息吧。” “我听殷伯说,这次交易的战马已经在路上了,还没有到吗?”阳雨客气地同样拱手回礼,随后小心翼翼问道。 “哈哈,那个,自然是在路上了,不过现在还没到呢,熊猫亭长大可放心,明天,或者后天,一定就能到了。”松子太贵了听到阳雨提及战马之事,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尴尬神情,但很快便用笑声掩饰了过去,连忙招呼仆从前来,“来人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熊猫亭长披星戴月前来,都已经累坏了,快点带他们去庭院休息。” “我们原本预定的是八十匹异兽级别战马,现在是出了什么问题吗?”阳雨察觉到对方言语中的推辞之意,神情不禁变得肃穆起来,紧盯着对方追问道。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肯定是异兽级别的战马,你放心好了。”松子太贵了拍着胸脯保证道,一边说着,一边揽住阳雨的肩膀,推着对方去休息。 “明辉花立甲亭可是我们会长专门交代过的重要盟友,我怎么能欺骗你呢?只不过嘛,隔壁的晋国正在打仗,所以运送过来有些麻烦而已,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交付的。” “熊猫亭长快去休息吧,等会长明天上线后,一定会第一时间亲自接待你的。”松子太贵了拍了拍阳雨肩膀宽慰道,一直目送仆从带领对方前往庭院休息,这才转身离去,随后又对正在打量木材的属下吩咐道,“都看什么呢?快点拉走啊!诶诶诶,绑扎绳别解开啊!没看到这是金色的吗?要是给大门撞倒了,你赔得起吗?” 重武公会本部的休息庭院,相较于海门城的分部来说要大得多,一进门便是一个秀丽的园林,假山流水、绿植连廊,相映成趣,美不胜收,园林后方便是专门为阳雨准备的雅居,而右侧则是为士兵准备的两栋三层小楼,足以容纳下所有人休息。 “在盟友驻地内,战备解除,大家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但是切记要保持警戒值班,以防万一。”阳雨看着仆从离开后,对范见叮嘱道,“我们新征召的役从,也需要有人严加看管,多多留心。” “诺。”范见行了一礼应允道,随后便将春沙坊的士兵和役从混合在一起休息,并安排人手在庭院内部署岗哨,以确保安全无虞。 看到所有士兵都松了一口气,卸下武器装备,疲惫地进入小楼中休息,阳雨也独自前往园林后面的雅居内,随意扫视了一眼屋内的布局与陈设。 其中家具低调而奢华,桌椅板凳皆是使用昂贵木材精心打造而成,香炉中早已点燃了熏香,散发出阵阵幽香让人心旷神怡、心情放松,阳雨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选择下线休息去了。 现实,北方大学,六点三十分。 伴随清晨校园中喇叭里悠扬而又略带急促的集合音乐,宿舍楼内传来一阵阵夹杂着烦躁的呐喊,宣告大学生一周的忙碌生活,又从升旗仪式这一传统环节拉开序幕。 带着仍旧昏昏欲睡的宫鸣龙,踉跄着步伐前往广场参加升旗仪式,结束后便如同往常一般,又被叶桥背回了宿舍,而阳雨则独自前往食堂,为三人买回了的早饭,维持着这日复一日、单调却又不失温馨的生活节奏。 只不过如今寝室里,还多了一只玄猫张飞,慵懒地蜷缩在桌堂下,偶尔被几人摸两下脑袋,仿佛充电一般,三人离开寝室,准备开始今天的课程。 今天的第一节《高级不列颠语言》课,任课的莱茵国老师竟然迟迟没有出现,课代表见状,连忙跑去办公室询问情况,不一会儿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回到教室,向众人宣布道:“同学们,亚历山大老师还没来,听说在游戏里面还没有下线呢,咱们这节课自习吧。” “哈哈,亚历山大老师的游戏瘾比我还大,这下谁还敢说我不好好学习。”一个男生调侃道。 “听说游戏里的莱茵国,现在正忙着建国呢,到时候连先=下一个版本的国战都不能参加,着急作任务呢吧。”另一个同学补充道。 “别喊我,我要睡到世界末日。”阳雨身边的宫鸣龙,一听到上自习,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脑袋无力地落在桌面上,闭上眼睛准备补充一下自己怎么补也补不够的睡眠。 “那个,阳雨,我记得你自学了樱花语是吧?”阳雨揪了一下宫鸣龙的耳朵,刚想打开书本温习一下课程,班长赵天宇却迈着大步走了过来,有些傲慢地敲了敲阳雨课桌,递给他一张纸,没有丝毫商量,而是用命令的语气说道,“现在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登录《最后一个纪元》的游戏论坛,用樱花语把这张纸上的内容翻译过来,写一篇帖子发表出去。” 赵天宇是盛京本地人,具体的家庭背景谁也不清楚,但是对方皮肤黝黑,身躯魁梧,无论说话还是办事都在模仿网络上的“社会人”标签,班上绝大部分同学在开学时被对方豪爽的性格欺骗,选举对方成为班长,没有想到到了后期,对方便原形毕露,经常利用“班长”的职权为自己谋取一些小利小惠,仗势欺人。 “发这个东西干什么?”阳雨接过纸张,扫了一眼内容,只见上面充斥着粗鄙的谩骂之词,污秽且恶俗,不禁皱了皱眉头,随即又将纸张递还给赵天宇,“我可没有看到什么机会,你自己发吧。” “你学那点樱花语干什么?平时也就看看小电影不用字幕而已,我这是给你一个树立爱国主义人士的机会,好缓解一下你那不招人待见的标签。”赵天宇没有接过阳雨递还的纸张,反而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义愤填膺地说道。 “现在樱花国在游戏里面侵略我们周朝,我们现在都在燕国境内,没有办法武力支援越国,难道还不能声讨一下他们吗?” “你要是能写一篇讨贼檄文,我帮你翻译一下没有问题,可是你这个全是骂人的词,再怎么爱国,也用不着在国际级别的论坛上去谩骂对方吧?这样只会显得粗鲁无礼。”阳雨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直接将纸张扔了出去,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怒。 “你……你这个家伙是不是不爱国,骂一骂他们又在怎么样?我们上国和樱花国,从二战打到四战,游戏里面肯定还会有五战,骂他们表示我们之间的仇恨根深蒂固,他们活该,让你发是给你面子,哪有那么多废话。”赵天宇面红耳赤地争论着,想要威胁阳雨,帮助自己发表这么一篇不伦不类的爱国文章。 “我要是不发呢?”阳雨坐在座位上,并没有对方那么激动,脸色淡漠且冷峻,只是将书本合上,抓住书页部分,用另一侧底部对准了赵天宇。 “你……我……”赵天宇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摸着自己的手腕,当年凶残的场景历历在目,对阳雨这种将一切物品都当成武器攻击的手段感到有些惧怕。 “不好意思,我亲爱的学生们,有点事情耽误来晚了。”就在这时,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头白金色卷发、模样帅气的亚历山大老师,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看到阳雨和赵天宇之间剑拔弩张的场面,好奇地询问道:“哦?我的班长和我最勤奋的学生,你们要干什么?决斗吗?” “没有!”赵天宇一把捡起自己书写的纸张,气哼哼地离开了阳雨身边,嘴里还在给自己找面子,“我本来想给他一个出名的机会,他自己不要罢了。” “你自己留着吧,我不需要这种方式出名。”阳雨则瞥了赵天宇一眼,不屑地说道,随即对亚历山大歉意地笑了笑,拽着宫鸣龙的衣领,把还沉浸在梦乡中的对方拎了起来,准备开始上课。 一场突如其来的插曲悄然落幕,却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阳雨本就烦躁的心情泛起了更大的波澜,昨晚李冷锋的屡次挑衅仍历历在目,而今战马的下落又扑朔迷离,无迹可寻,阳雨的眉头紧锁,仿佛能夹住一支笔,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才勉强松开,去快递站辞职。 “放货的时候轻一点!规章制度里面怎么说的没有背下来吗?” “给人拿快递快一点!咱这行就是靠速度和效率挣钱,这都不知道吗?” 东风快递站里,依旧是一副忙碌的景象,不过已经看不到李伟民的身影了,李伟民现在在游戏里面加入了东风快递公司成立的“东风镖局”,成为一名镖师,收入比原本的工作丰厚了一些,再加上家里的孩子马上就要上小学,事情很多,也为了方便以后照顾孩子,就把快递站的工作交给了别人。 “你就是阳雨吧?怎么还迟到了?不知道我们规章制度里面,下课铃声响起五分钟之内就必须就位吗?”新的快递站管理员叫黄俊杰,二十八九的年轻小伙儿,挺着一个大大的啤酒肚,把衣服都撑开了,此时一脸傲慢地将一副破旧手套甩给阳雨,毫不客气地说,“迟到扣工资啊,抓紧时间干活。” “五分钟之内我怎么能赶过来?你要不在这架一个传送锚点?”阳雨捡起被扔到地面上的手套,目光扫过忙碌的孙翔和周宇,只见他们忙得脚打后脑勺,不可开交,而黄俊杰却在一旁悠闲地吃饭,还不时责备两人,阳雨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难以平息,面对黄俊杰的官架子,一点也没有给对方留好脸色。 “嘿,你怎么说话的?”黄俊杰闻言脸色一沉,将手中的盒饭扔到一旁,叉着腰,挺着肚子撞向阳雨,面色不善地说道,“老李可跟我说过,你是最老实,最勤快的,现在看来都是装的?老李一走你现原形了?” “我肯多干活,是因为李哥人好,只要不耽误工作,稍微晚来一两分钟都没有关系,而且中午还管一顿饭,取快递的人不多还能提前下班!”阳雨不甘示弱地往前走了一步,将黄俊杰撞了回去,“李哥和我说过,这个快递站可是有餐标补助的,虽然我们以前吃的不怎么好,但是都能吃饱,看我怎么就看你买了一份饭?” 黄俊杰没想到阳雨看似瘦弱的身躯,竟有如此大的力气,只是被轻轻一推,就直接撞到了墙壁上,慌忙扶住身边的货柜站稳身体,看了一眼桌面上自己吃了一半的盒饭,又看了一眼阳雨,结结巴巴地说道:“老李有老李的规矩,我有我的规矩,你要是那么喜欢跟他干,你去找他啊。 “我今天就是来辞职的,上个星期就已经跟李哥说过了,今天就是来打个招呼。”阳雨冷笑一声,看了一眼外面取件的同学,只见众人一脸吃瓜的表情,更有甚者偷偷拿出手机录像,为了避免冲突升级,事态扩大,印象不好,阳雨深吸一口气,将手套放回桌子上,转身欲走。 “慢着!员工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辞职必须提前一个月申请,而且需要新人来了之后,再带一个星期才能离开,不然本月工资扣除!”黄俊杰瞟了一眼墙壁上的员工手册,自以为抓住了阳雨的软肋,十分得意地说道。 “做员工时,你可能很受领导喜欢,但做领导时,你真的让员工很厌恶。”阳雨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看着黄俊杰,眼神中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杀气,让黄俊杰脸色苍白,想要逃跑,但是背靠墙壁,已经退无可退。 “李哥已经给我把工资结清了,我来是因为我有礼貌,过来通知你一声而已,不是向你申请。”阳雨收回骇人的目光,对着孙翔和周宇微微点头示意,转身径直大步离开。 “老阳还挺t.m硬气啊。”孙翔目光紧随阳雨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话语中满是羡慕,转头瞥了一眼正忙着擦拭额头细密汗珠的黄俊杰,随后悄悄往周宇身旁靠了靠,压低声音提议道,“要不,咱们也走吧?现在这儿连顿饭都不管了,待着还有啥劲头?” “不急,先把到手的钱攥紧了再说。”周宇一边将手中的快递递给前来取件的同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扫过黄俊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第205章 无尽弥漫的窥视 “你俩干什么呢?现在是工作时间,有啥话下班再说,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干活!不然你俩的工资也别想要了!”黄俊杰好不容易平复了因恐惧而颤抖的双腿,却看到孙翔和周宇在一旁窃窃私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呵斥道。 “砰!”话音刚落,快递站后方的卷帘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邦!邦!邦!”的连续撞击声,卷帘门的边缘位置,在猛烈撞击下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一只肌肉虬结的手臂从洞中探入,摸索着找到了墙上的开关,狠狠按了下去。 “嘎吱!嘎吱!”破旧的卷帘门一点点拉起,门外的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徒手抓出卷帘门的下端,猛地用力上举,将大门抬了起来。 “你们,谁是阳雨?”一名身着黑色西服衬衫的男子,衣襟敞开,露出大片狰狞的纹身,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肩上扛着一根闪烁寒光的金属棒球棍,吊儿郎当地跨步走了进来。 “你们……你们是谁啊?”除了墨镜男子,卷帘门外还站着十余名同样装扮的男子,撸起的袖口和脖颈处都能看见一只老虎形状的纹身,众人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一丝阳光也无法穿透进来,面对突如其来的阵仗,黄俊杰吓得脸色苍白,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艹,老子问你话呢!你t.m还反问我?”墨镜男子怒喝一声,从货架后猛地冲出,一把揪住黄俊杰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在取件同学们的惊呼声中,毫不费力将黄俊杰拖到了货架后方。 “小姐吩咐过,别把事情闹得太大,我特意从后门进来,没从前面直接跳进来,已经算是给你留面子了。”墨镜男子将黄俊杰按在货架上,微微俯身,眼神透过墨镜上方,透露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凶厉,“你就是李伟民?我听说你和阳雨关系不错,但你要是不说,自然会有人说,你要是说了,还能少受点苦头。” “哎呦,大哥!大哥!您搞错了!我叫黄俊杰啊!李伟民早就拍屁股走人了!阳雨那小子谁喜欢他啊?我早就把他给开了!这会儿估摸着正躲在寝室里抹眼泪呢!”黄俊杰慌忙摆手解释,脸上的肥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黄俊杰原本以为自己养了个啤酒肚,能增添几分威严,可如今看来,无论是瘦弱的阳雨,还是眼前这个精壮的墨镜男子,都能像捏小鸡一样轻易地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被开除了?”墨镜男子眉头紧锁,探头向前望去,只见前方工作区中,周宇面色平静,依旧在为取件的同学递送快递,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毫无瓜葛。而孙翔则胆怯地躲在周宇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对对对,大哥,我清楚他的宿舍位置,需要我给您带路吗?”黄俊杰满脸谄媚,心中却有些后悔,刚才的盒饭太咸了,喝了很多水,现在尿急难耐。 “不行,那里人太多,不好动手。”墨镜男子有些烦躁地说道,松开了黄俊杰,任由他瘫倒在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快递站,挤开拥堵在大门口的同伴,对后面一名体型魁梧、光头带刀疤的男子说道,“文哥,那小子不在这里。” “嘶~呼~”文哥嘴里叼着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灭,接着将手中的编织袋递给旁人,对墨镜男子说道,“我待会儿去问问大小姐,他究竟住在哪个宿舍,小赵,你到时候去楼下盯梢,找个合适的时机动手。” “好嘞。”小赵挥舞棒球棍,从同伴手中接过编织袋,缠绕在凶器上面遮挡,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行人踩着快递站后面的杂草,浩浩荡荡离去,而快递站里面的周宇瞥了一眼黄俊杰,只见他裤裆处湿了一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时机成熟了。” 另一边,阳雨还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为他人的目标,独自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正午阳光毒辣无比,却未能驱散他身上的阴霾,路人们纷纷避让远离,生怕沾染上什么麻烦。 回到寝室里面,阳雨只见宫鸣龙一人瘫痪地趴在桌上,张飞则坐在他对面,一人一猫正忙着合力叠纸,而叶桥却不见踪影。 “大乔呢?”在亲近之人身边,阳雨沸腾的暴虐之气终于收敛了些许,一边换鞋,一边语气轻柔地询问道。 “被小妖精给勾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热的原因,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烦躁,宫鸣龙晃了晃脑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老大,大乔这个傻子,当年在南粤就被女人给骗了,还被人抓住了把柄,这才跑到北方来读大学,大一的时候,又被女人给耍了,遭人敲诈勒索,最后还是你救下的他,现在他又跟这种女人混在一起,你说他会不会被嘎腰子?” “你就不能盼着他点好?”阳雨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看到宫鸣龙像个小孩子一样生闷气,不禁笑道,“他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都提醒过他了,大乔应该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看他走的时候,往口袋里揣了一板儿左炔诺孕酮,而且都没剩几颗了,这还叫没犯错?”宫鸣龙仰头靠在椅背上,看着从身边走过的阳雨说道,“老大,你就知道说我,也不管管他。” “你们两个不一样,有些枷锁原本就没有在大乔身上,如果再后期强行添加上去,只会适得其反。”阳雨摸了摸宫鸣龙的脑袋,随手拿起桌上的冰镇快乐水,将其一饮而尽,随后一边更换衣服,一边耐心地说道,“而你不一样,保持好最初的约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啊~~~等下次放假,我想去青霓找小草玩~~~”宫鸣龙用力旋转着转椅,坐在上面大喊大叫发泄着心中的郁闷。 “去吧去吧,花哥也在青霓,顺便过去看看黛玉,骨髓移植的事情别忘了,放在心上,快点搞定。”阳雨宠溺地说道,转身时看到张飞还在摆弄那张折纸,好奇地问道,“这是叠的什么?青蛙吗?” “什么青蛙?猫爷是在教我怎么叠纸人呢!”宫鸣龙猛地一拍桌子,停止旋转,一把抢过张飞抓下的纸人,从双腿之间缓缓撕开,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大乔要是敢把陆绮梦带到新房子里去,我就用这个纸人,配合钉头七箭之术,让他彻底不能石更!” “喵!”张飞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叠了大半天的纸人,被宫鸣龙抢走并撕碎,,伸出爪子狠狠拍了对方脑袋一下,愤怒地叫了一声。 “哼,先学叠纸人,再学叠纸猫。”宫鸣龙一把捏住张飞的脑袋,将它抱在怀里揉捏一番,“你要是再敢打我,我就让你食欲不振,再也吃不下鱼罐头!” 下午的选修课上,叶桥整整迟到了一个小节,直到第二小节上课铃声响起后才姗姗来迟,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香水味,头发凌乱不堪,脸色绯红,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和刘文涛在一旁东拉西扯了半天,才勉强补上点名,没有算作旷课。 下课返回寝室的路上,宫鸣龙故意将阳雨挡在中间,离叶桥远远的,脸上写满了嫌弃,而叶桥因为上次害得宫鸣龙表白失败,也知道理亏,所以只是撇着嘴,任由宫鸣龙一路上数落个不停,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当三人走进宿舍楼时,阳雨另一边的花坛中瞥了一眼,发现有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衬衫的男子正坐在阴影之中,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也始终戴着一副墨镜,低头专注地玩手机。 阳雨以为是哪个高年级的学长在故意装酷,并没有多想,和吵吵闹闹的两人一起返回了寝室,洗漱一番后,便躺在床上,进入了游戏世界。 游戏中,煌龙都,巳时。 当阳雨睁开眼睛,华丽典雅的房屋映入眼帘,布局错落有致,桌面上摆放着新鲜的时令水果,空气中弥漫淡淡的清香,让他不由得一阵恍惚,愣愣坐了一会儿,才逐渐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身处煌龙都的重武公会驻地。 这里的繁华与壮丽,绝非其他城市所能媲美,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这座城市独特的韵味。 “一!一点儿一!一点儿一一!保持住!做两个就结束!刚才数到几了?重新来!一!一点儿一!” 走出庭院,一阵阵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入耳中,范见正带领全体士兵进行锻炼,他们的身体素质因游戏中属性加成,所以远超常人,普通的俯卧撑对他们来说已毫无挑战性。 因此此刻选择倒立而起,手掌张开,仅凭手指撑地,随着范见的口令进行运动,上身赤裸,只穿着一条短裤,汗水如雨滴般洒落在头顶的地面上,形成了一片片水渍。 新征召的役从也没有闲着,春沙坊出征时,只带了两套换洗衣物,此刻有了修整的机会,便纷纷更换了新衣服,将旧衣服交给役从清洗,众多役从蹲在训练场不远处,一边忙碌地洗涤衣服,一边注视着士兵们锻炼的身影,眼神中满是羡慕,然而极个别的人眼中却充满了不屑。 看到消极怠工的役从,孙大梁上去就是一脚,毫不客气地催促他们去干活,身为文书,孙大梁的身体素质远远达不到春沙坊现在的平均线,自然也不能和他们一起锻炼,但是区别于新加入的役从,孙大梁对于明辉花立甲亭格外的憧憬,所以此刻主动带领役从工作,抱着一盆衣服晾晒,孙飞飞也光着小脚丫,在一盆衣服里面来回踩踏清洗。 “亭长大人。”看到阳雨走来,范见迅速翻身站起,看到其他士兵也想休息片刻,立马板着脸训斥道,“都干什么呐?说好了做两个动作才休息,保持住别动!谁倒下了,全体再加十个!” “役从们还老实吗?”看到范见过来,阳雨在一旁的连廊栏杆上,找了个休息平台坐下,目光扫过正在洗衣服的役从,向对方询问道。 “回禀大人,他们还算老实,不过这帮家伙都野惯了,缺乏规矩,早上分发餐食时,有人哄抢食物,被我打了几板子,现在都在后面面壁思过,作为惩罚,午饭就不给他们吃了。”范见恭敬地行礼汇报,回头看向干活的役从,皱着眉头说道。 “他们最开始的时候都自称乞丐,流民,但是除了吃相比较狼狈外,我看他们无论是干活还是挨罚,身体素质都很好,似乎修炼了某种肉体锻炼之术,气血充足,并且对于我的指令阴奉阳违,需要孙经纬开口才愿意干活,大人,需要我再拉出来几个,杀鸡儆猴吗?” “暂时先不用。”阳雨微微摇头,也在仔细观察这群役从,无论是挑水干活,还是搬运衣物,他们行走间都虎虎生风,精力旺盛,除了穿着打扮像乞丐外,气质更像卸甲的战士。 “越是重压之下,反弹越是凶猛,我们明辉花立甲亭虽然有教无类,但也不是毫无门槛,给他们一个机会,至于他们能不能抓住,就不需要我们操心了。” “诺!”范见低头应允,随后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靠近阳雨,压低声音说道,“亭长大人,之前您分发给我们的香丸,现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自燃现象。” “嗯?”一听到出现了外神侵蚀的迹象,阳雨不由得正襟危坐,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虽然目前为止接触到的外神战斗力都不强,但他们诡计多端、蛊惑人心的手段防不胜防,“有发现什么吗?” “暂时还没有发现异常,姜珊也一一检查了我们所有的士兵,并没有发现任何人遭受到意志侵蚀,不过……”范见皱着眉头,欲言又止,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姜珊设法探查了一下,发现恶神的气息无处不在,不是说这座庭院或盟友的驻地有问题,而是整座煌龙都,都在遭受某种力量的窥视。” “整座煌——!”阳雨猛地起身惊呼道,但随即又将话语咽了回去。这种规模的侵蚀事关重大。 自从第一次遭遇外神后,阳雨也曾在游戏论坛中搜索过相关词条,却一无所获,这说明目前绝大部分玩家,都还没有遭遇过这种诡异的敌人。 在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将这种消息散播出去,只会引起恐慌和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还会被有关部门上门查水表。 “我知道了,让所有人都严密关注自己的香丸情况,一旦发生任何不明变故,必须立即上报。”阳雨无奈地跌坐下来,挥了挥手,沮丧说道,“新征召的役从,是不是还没有佩戴香丸?” “是,我们目前储备的香丸数量有限,只能保证每人两枚,以备不时之需,确实没有多余的了。”范见面露为难的神色,犹豫了一下,提议道,“要不,先把我们备用的香丸分给役从使用?” “不必了,我们不是圣母,先保护好自己,才有能力去保护别人,不能冒险。”阳雨语气坚定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训练场上的役从,他们还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正埋头苦干,讨论午时的饭菜会吃些什么。 “等我下次有时间,再做一批香丸出来好了。”阳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裳的裙摆,“我去找重武公会的会长聊一聊,早点拿到战马,也好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你,有事情吗?”阳雨刚想抬脚离开,就看见离着两人远远站立的孙大梁,十分局促地搓着手,知道阳雨在和范见讨论重要事情,不敢靠近,可又是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亭长大人。”看见阳雨在喊自己,孙大梁连忙小跑着过来,主动行礼问好,随后看了一眼范见身上的香丸,随后又举起自己的香丸,小心翼翼向阳雨询问道,“如今凤——役从已经归顺,请问亭长大人,为什么还不分发香丸啊?” 阳雨闻言一愣,随即明白孙大梁是把香丸当做明辉花立甲亭的标志,随即无奈地解释道:“我刚才还在和范阁主商讨此事,这香丸是我额外制作出来的,为了抵御恶神意念的侵蚀,如今缺乏材料和时间,所以备品不足,你和飞飞把自己的香丸佩戴好,等回到驻地,我会将此定为全军标准配备。” “亭长大人。”孙大梁又行了一礼,言辞诚恳地说道,“兄长这段时间一直在外漂泊,难免沾染了匪气,不过小人深知饥寒伶仃之苦,所以时刻都在劝告,还望大人怜惜,能够给众人一个改头换面的机会,能够正式加入春沙坊,摆脱‘役从’的身份。” 刚刚已经和范见聊过此事,再加上阳雨最近本来心情就有些烦躁,此刻微微皱起了眉头,语气中略微带着一丝不耐烦,“机会不是向别人要的,是自己争取的,春沙坊里面都是军人,都是士兵,你看看你们的人,流里流气,没有正形,还与众人隐隐对立,怎么融入集体?” “你有这份心,我很欣慰,但是这帮役从是不可能加入春沙坊的。”看到孙大梁沮丧的模样,阳雨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稍显缓和着说道,“不过明辉花立甲亭的编制中,除了‘坊’以外,还有一个‘台’,人数在一百人以上,直接接受指挥部命令,不受坊将约束,若是在回到驻地之前,你们能好好表现,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台’的编制。” “多谢亭长大人。”孙大梁眼神坚定,义正言辞地感谢道,能够摆脱居无定所的机会就在眼前,就算是用牙咬,也要牢牢抓住。 “劳逸结合,训练要适度,记得抽时间出来学习。”阳雨有些疲倦地嘱咐范见,随后背着手向庭院大门的位置离开。 “诺!”范见应声答应,目送阳雨离开,看到孙大梁急忙忙跑向役从队伍里,去寻找孙成栋,也转身回到训练场,对着还在倒立的士兵喊道,“亭长大人说了,要劳逸结合!那我们再做最后一个动作就结束!现在开始听我口令!零点一!零点一一!” 重武公会的驻地坐西朝东,而阳雨几人休息的小院则坐北朝南,大门开在西南角,当打开大门时,门外站着一位不过弱冠之年,面容清秀的男子,见阳雨出来,连忙行礼问好,“亭长大人日安,小人王二喜,是重武公会的仆从,听从会长大人吩咐,一直在此守候,带您前去与会长大人见面。” “有劳了。”阳雨走出庭院,背手关上了大门,也对王二喜回了一礼,王二喜初时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甚至带有一丝惶恐,但看到阳雨谦虚有礼的态度,表情又瞬间转为欣喜,笑容也更加热切,主动上前伸手引路,“大人这边请。” “大人一路舟车劳累,会长大人专门吩咐过,不可贸然打扰,所以小人就在门口等候。”王二喜脸上带着笑容,走在前面只比阳雨多出一个身位,一边带路,一边介绍道。 “我们重武公会驻地面积广阔,独自占据了宛平区的一条街道,因为主攻军械建造,所以坐西朝东,占据杀伐之位,而客人的休息别院都安排在下方,以挡一挡煞气。” “其他士兵的驻地都在上方,驻地后方是军械研究所,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还请大人不要擅闯,以免让小人为难。”王二喜看到阳雨一直在观望四周,微微弯腰,礼数周全地客气劝住道。 “自然。”阳雨点了点头,环顾四周,凌晨到达时,天色已晚,看不真切,这才注意到,重武公会的房屋建筑基本上都是白墙黑瓦,整洁有序,与外面繁华的街道相比,这里更多了几分实干精神和沉稳的气质。 第206章 战马和战船 “大人这边请,议事区在驻地的中心地带,分割东西两院,正对大门,走过前方的广场,我们就到了。”王二喜带领阳雨重新回到大门前,向左拐去,只见一片用白色石料铺设的地面一直向前延伸,形成了一座广场,广场前面是一片气势恢宏的楼宇,大大小小的殿堂楼阁连接成一片,蔚为壮观。 重武公会的前院比较安静,客人不多,而且战团玩家也各自都有任务在身,并不在驻地内休息,王二喜带领阳雨走进正中央的大殿,一路深入,七拐八弯,最终来到后方一栋建筑的三楼。 “当!当!当!” “进!” 王二喜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雄厚的回复声,随后王二喜后退一步,示意阳雨请进,自己则转身离开了,不再打扰。 推开大门,一股凉爽的气息迎面扑来,别人的房间中或许摆放鸟兽香炉,或者摆放盆景以增添雅趣,但这间房屋内却与众不同,正中央放着一块巨大的冰属性晶核,不停向四周散发冷气,就像一个带着玄幻色彩的空调,令人神清气爽。 “哎呦?小阳来啦?”房屋深处的桌案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只见一位身穿白色亚麻长袍,露出半边胸襟,仅用腰带随意束缚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甚至连鞋都没有穿,手里拎着一支毛笔,快步走过来迎接阳雨。 “宫叔!”阳雨看到男子后,难得露出真挚的笑容,端正行了一个龙族礼节,开心地说道,“好久不见。” 这位中年男子正是宫鸣龙的父亲,宫一鸣,上国重武集团董事长,旗下产业遍布大大小小的重工业和军工业,今年还不到五十岁,身体健壮、双目有神,在四九城的影响力极大,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他皱一皱眉,咳嗽一声,大部分权贵商贾都要夹着尾巴做人。 “小兔崽子,跟我玩什么这套?玩个游戏沉浸感这么强吗?”宫一鸣用力拍了一下阳雨的肩膀,爽朗大笑起来,由于年纪尚轻,宫一鸣为了树立威严,特意挑选了一个“口字胡”的造型。 然而在面对阳雨时,这种刻意营造的威严形象,与他现在放松亲昵气质格格不入,显得有些滑稽,阳雨盯着宫一鸣的造型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咋了?我这身装扮不好看吗?我这可是特意模仿了三战前,一部大火电视剧里皇上的模样打扮出来的。”宫一鸣张开双臂,还在阳雨面前特意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的造型,在阳雨面前一点都没有摆长辈架子,调侃道,“你小子这是穿的什么?曳撒不像曳撒,马面裙不像马面裙,怎么把衣服掖在长裳里面了?。” “这身衣服是别人送的,她去过西方留学,思想比较超前,所以穿衣打扮也比较新颖。”阳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笑着解释道,“不过这样穿着,行动起来倒是方便不少,我也就不去管了。” “西方留学?那应该是个有来头的人物,看来你们在游戏里混得不错嘛。”宫一鸣拉着阳雨回到里面的桌案旁坐下,将桌上的酒杯一一收起,重新给阳雨倒了一杯茶水,“那个臭小子呢?怎么不过来见我?是不是又玩疯了?” “宫鸣龙还好,给你找了一个儿媳妇,现在除了忙着立甲亭的事情外,还在天天想办法攻略对方。”阳雨的目光被桌上的银质酒壶吸引,有些眼馋,但看到宫一鸣正对自己严防死守,只好无奈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这小子,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什么时候的事?”宫一鸣注意到阳雨渴望的眼神,故意把酒壶往后面藏了藏,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急切地询问道,“对方年纪多大了?” “和他一样,今年都二十岁了,是个成年人。”阳雨无奈地笑着说道,显然宫一鸣对自家儿子的喜好心知肚明,生怕闹出什么不好的影响来。 许久未见,宫一鸣对宫鸣龙的情况格外关心,阳雨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详细向他讲述了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事情。 从山主家族的腐败,到建立佣兵小队的艰辛,从千里祈福队的善举,到乾送城的和谐,最后是寻木城的历史和明辉花立甲亭的建设进展,每一步走过来都极为不易,充满了危险和巧合。 “现在宫鸣龙也是官身了,虽然职务不高,但他也尽心尽责,大大小小的事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很受群众爱戴。”阳雨喝干了杯中的茶水,毫不吝啬,不留余地地夸奖宫鸣龙。 “乾送?宋梦?”宫一鸣咂摸着这两个名字,睿智的眼神中闪烁着光彩,感慨地说道,“你们能够得到贵人相助,既是运气也是实力啊。” “现在明辉花立甲亭有自己的军队,不是战团,虽然人数不多,但我们一开始就打算走精兵路线,目前的基本兵种都已经齐备了,就差骑兵力量和海面军事实力了。”阳雨看向宫一鸣,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战马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运送过来?” “呵呵,小阳啊,首先,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敷衍你的意思,战马肯定是给你准备了,而且保质保量,没有任何弄虚作假的地方。”宫一鸣又给阳雨倒了一杯茶水,语气中充满歉意,为未能及时将战马送达而感到内疚,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我肯定是相信宫叔的,不说别的,我和宫鸣龙认识这么多年,您我之间也见了好几面,信任肯定比旁人丰厚,要是不放心,也不会第一次就交易这么大的订单。”阳雨手中端着茶杯,认真说道。 “这批战马,皆从中山国精心挑选而来,鲜虞人这一支部落,长久以来被中原诸侯视为心腹大患,所以在游戏背景设定的前五年,中山国遭遇了晋国赵家赵襄子派遣的新稚穆子猛烈进攻,此役直接导致了中山国的覆灭。” “然而遵循着‘不绝其祀’的传统,中山国血脉虽断,其领地与资源却被赵襄子以一种微妙的方式间接控制。”宫一鸣站起身,背负双手,在大厅内缓缓踱步,向阳雨阐述这段复杂的历史纠葛。 “当下的晋国,局势动荡不安,狼烟四起,智氏、赵氏、韩氏、魏氏四大卿族,在内部兼并的斗争中,逐渐掌握了晋国大权,其中智氏势力尤为庞大。” “智伯怀揣恢复晋国霸业的雄心壮志,深知必先增强晋国国君的实力方能成事,为此智伯慷慨地将智氏一个拥有万户人家的城邑赠予晋公,以此作为表率,韩康子与魏桓子,同样在智伯的强大压力下,不得不先后向晋公献出自己的万户之邑。” “然而赵襄子却坚决拒绝献出城邑,这一举动无疑触怒了对方,于是晋公命智伯联合韩、魏两家组成联军,对赵氏发动攻击,赵襄子无奈之下,只能逃往人心所向的大城晋阳。” “智伯见强攻无果,便采取了围困与水攻战术,切断了晋阳城与外界的补给,甚至决开汾水,将晋阳城淹没在一片汪洋之中,城内的生活条件变得极其恶劣,民众饱受煎熬,这样的困境已经持续了将近两年的时间。” “打了这么长时间,有点不对劲吧?”不禁回想起智菲当初的邀请,眉头紧锁,满脸疑惑地问道,“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了,这场战争不是应该早就结束了吗?” “你说得没错,这与游戏迟迟不更新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宫一鸣点点头,手指向上指了指,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前的游戏进程被人为压制住了,至于具体原因,我并不清楚,但是我听说,游戏内部的‘天轨法则’尚不完善,或多或少延误了游戏剧情正常推进。” “而现在,晋阳之战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赵襄子为了打破僵局,寻求一线生机,决定在外围组建一支精锐骑兵部队,企图绕袭智氏联军,而战马的来源,正是从中山国中调取。” “你们这八十匹战马,是我们的人,偷偷与中山国高层进行交易的成果,他们同样渴望复国,因此提出条件,更高级的战马,必须以金属矿石作为交换。眼下这一批战马,目前仍被赵氏军队严密看守,迟迟未能偷运出来。”宫一鸣说到这里,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歉意,看向阳雨,语气诚恳地说道。 “你可以放心,我们的人一直在对方军队中潜伏,只要一有机会,就会立即驱赶战马逃离,快马加鞭直奔煌龙都,按照行程计算,最多三日便能抵达。” “呵呵。”阳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深知宫一鸣是一片好意,想要购买质量上乘的战马,却未曾料到交易会被战火所牵连,因此也不好意思责怪对方,只能默默喝着茶水,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早知道就让宫鸣龙带队过来了。” “那个小子要是来了,还能给我留面子?一哭二闹三上吊,公会里面得被他吵翻天。”宫一鸣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宫鸣龙撒泼打滚的场景,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小跑两步来到阳雨身边,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拿起茶壶为对方的杯中添满茶水。 “小阳啊,其实我也闹心,现在重武公会里面用的,也都是寻常品质的战马,这批订单是经过喧雨楼介绍的,我也购买了一大批战马,可现在都被这场战争给扣住了,我也着急啊。” “要不这样,你看看重武公会里面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送你一批,就当做是这次的赔偿金了,等战马一到手,我立马派人给你们送过去。” “诶嘿,这可是您说的。”阳雨闻言狡黠一笑,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目光闪烁地看向宫一鸣,继续说道,“听说宫叔现在手头有个大项目,要打造新一代舰船,明辉花立甲亭的军事力量,一直以来都是由叶桥在打理,他对陆军了如指掌,可是说到海面力量,就跟个门外汉似的,两眼一抹黑,您看?” “小阳啊,不是宫叔抠门,这是上面的订单,用的都是珍稀材料,你们送来的木材,也都是要用来打造舰船的,我实在是送不了啊。”宫一鸣连连摆手,一脸无奈地说道,随后思索了片刻,犹豫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实验造船厂,要是你们后期有建造船舶的打算,我也可以给你支援一些人手和技术支持,你看怎么样?” “成交!”阳雨一听这话,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连忙点头同意,脸上露出了一副奸计得逞的狡猾笑容。 “你这个小子,早就这么算计我的是不是?”看见阳雨得意的样子,宫一鸣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阳雨笑骂道,“你啊你,也被那两个小子教坏了。” 宫一鸣一边笑着,一边从桌案下掏出一双精致步鞋穿上,然后站起身,对着一面一人高的铜镜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便带着阳雨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向重武公会驻地的后院走去。 重武公会的驻地布局十分讲究,东侧的办公区和休息庭院,实际上只占用了整片驻地的三分之一,一道厚重的围墙贯穿南北,将驻地一分为二,分为了东院和西院。 西院外侧的围墙高耸入云,如同城墙一般坚固,上面有战团玩家巡逻防守,严禁任何人靠近,而且没有连通往外界的大门,要想进入,只有从内部南北两侧的大门,以及中间办公大楼的小门进入,安保措施十分严密。 “如今的樱花国玩家,可是嚣张得很,频频袭扰越国沿海,还一点点向齐国靠近,现在我们各个玩家组织打造的船舶,大多都是楼船和大翼,体型小不说,攻击手段也十分有限,只有弩炮和跳帮战两种。”宫一鸣带着阳雨穿梭在楼宇之间,一边走一边说道。 “樱花国那边不知道怎么了,玩家和当地幕府上下一气,举全国之力造船,并且远洋技术突飞猛进,有很多魔法类的科技,我们双方的海面力量,竟然还被对方压了一头,我们现在只能靠人数牵扯住他们,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已经耽误了很多发展建设机会。” “所以现在由军部的严虎将军牵头,决定不再依靠民间自主力量,而是动用我们自己的军事储备,打造一批能够在海面上争夺制海权的舰船,这些舰船的规格,至少要达到一百米以上,因为我们下一代的舰船,将会把远程火力输出放在主要位置上,需要更大的空间和船舶稳定性。” “按理来说,樱花国现在所处的历史时代,是不应该有魔晶炮这种类型的武器,可是他们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基本上每一艘船舶都配备了魔晶炮这种威力巨大,射程又远的武器,在火力对射上,我们很吃亏。” “《最后一个纪元》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轨法则不完整的原因,火药武器始终研发失败,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这项科技给藏起来了一样,所以我们现在也在研究术法类的火炮,希望能够代替现在的传统海战武器。” 两人说着走着,来到了一面纯白墙壁前,墙壁面积巨大,东西贯穿,上下通顶,中间位置只有一个小门,刚好能够供给两人并肩通过,两侧则布满了重装士兵,严阵以待,刀不离手,箭不下弦,戒备森严,众人在纯白的墙壁面前,十分显眼。 “开门,这位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我们最重要的盟友,不是外人。”宫一鸣对着一位一直在警惕打量阳雨的重甲士兵微微颔首,向对方介绍着说道。 重甲士兵的体型就像一座小山,身高近乎八尺,虎背熊腰,膀大腰圆,身上穿着全覆盖铁甲,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最后抬起几乎和阳雨大腿一样粗的手臂,紧紧地抓住大门上的扶手,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费力将大门拉开了一道缝隙。 阳雨颇为诧异地看了那位重甲士兵一眼,当大门移动的时候,他才惊奇发现,这道大门竟然是实心纯金属的,看到他费力拉动的模样,这大门的重量起码有千斤左右,而对方竟然能够用一只手臂徒手拉开,这东西院之间通道的守备,可真不是一般森严。 “兽人族的奴隶士兵。”宫一鸣看到阳雨一直在打量重甲士兵,带着他走进了大门后一条纯白色的安全通道,边走边解释着说道。 “并不是每个玩家团体都像你们一样,拥有不限量使用的招聘状,在我们的公会里,那些打杂的役从都是花钱买来的,只签署需要一张卖身契就行,像防守据点这种枯燥乏味的工作,交给玩家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纰漏,所以我们又购买了一些兽人族的奴隶士兵来执行这些任务。” “嗯,我有所耳闻。”阳雨微微点头,在凰阙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当今社会存在奴隶买卖的情况,而且现在的游戏背景也是一个奴隶制社会,随即好奇地问道,“这种力量的士兵,价格应该不菲吧?” “还好。”宫一鸣反而轻松地笑了笑,“煌龙都靠近雁山山脉,里面有一支兽人王庭,经常有捕奴队进去抓捕兽人,所以成本并不高,而且市场上货源很多,因此价格也就相对便宜了。” “你也想要买些兽人奴隶吗?”白色通道并不长,也就五六丈的距离,两人很快就走了出去,来到后方广阔且人迹稀少的西院,宫一鸣微微挑眉,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询问道,“要想制造新一代舰船,我们还需要一种生长在花鳞岭的疏水木,现在正在计划进攻兽人族,兽人奴隶马上又要大甩卖了。”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下一代舰船的主力武器将主要配备远程术法火炮。为了存储大量弹药和驱动能量,我们只能将船桨室取消,腾出更大的空间,既然如此,舰船的操纵性能和灵活性就会大幅度下降。” “所以除了火力问题外,动力结构也是我们研发的重点项目,花鳞岭的疏水木天生就对水流有一定的排斥和控制能力,所以我们打算把这种木材应用在舰船上,虽然不能完全取代风帆动力,但是在操作性和速度上都会有一定程度的提高。” “那军方这次是要打算打歼灭战吗?把森林占领下来?”阳雨一边打量着重武公会的西院,一边好奇地问道,这边比东院更安静、也更整洁,一座座大型楼宇分门别类地单独竖立在一处,各自进行自己的武器研发项目。 “兽人族毕竟是雁山山脉的土着,现在连海门城到煌龙都的官路,都不能把兽人清理干净,又怎么可能把花鳞岭占领下来呢?”宫一鸣闻言苦笑了一声,带领阳雨往一座狭长的楼宇走去。 “这场木材夺取战的主力是煌龙都的一一一旅和一一二旅,一一三旅则留守进行防御,进攻兵力有一万人左右,指挥官是现任国家二长老谭蓝的儿子,谭青。” “这个人年纪比你大不了几岁,手里的本事嘛,大家懂的都懂,谭蓝长老有意锻炼他,所以将这次作战指挥交给了谭青,因此这次进攻花鳞岭的计划才会如此大费周章,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发,而且消息又传得整个煌龙都都是。” “事情闹得这么大,想瞒都瞒不住,所以军方干脆开放这次任务,将煌龙都第二战线的推进防守战线,面对所有玩家开放,算作一个活动。”说到这里,宫一鸣突然猛地回头看向阳雨,试探性地问道,“现在的进攻计划定在了明天下午,你刚好也在这,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不妨也去参加一下?” 第207章 动力结构和金主家族 第207章 动力结构和金主家族 “我手下的士兵盔甲佩戴还不齐全,即便是去了战场,恐怕也只能是打打酱油,正面对抗的话,实在是力不从心。”两人逐渐靠近前方的狭长建筑,阳雨已经能够隐约看清,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干船坞,一艘宏伟的舰船露出了一角,许多工匠和技术人员来来回回地忙碌着,现场一片繁忙的景象。 “这个问题不大,你若是真的想去,我可以帮你调一批装备过来,重剑布武带你过来的吧?就是和他们战团一样,金光闪闪的,好看,不过紫色品质的装备没有几件,蓝色品质的没有问题。”宫一鸣向干船坞的方向招了招手,一个看起来像是总工程师的玩家看到后,连忙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 “呵呵,还是算了吧,我怕到时候成了敌人的靶子。”阳雨回想起第一战团那即使在夜晚也闪耀刺眼光芒的盔甲,不禁尴尬地笑了笑,婉言谢绝了宫一鸣的好意,“我还是回去问问叶桥,驻地那边正在打造制式盔甲,看看能不能先调出一批来,明天先用着。” “行,那我就帮你去报名了。”宫一鸣点了点头,随后对跑过来的总工程师介绍道,“这位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也是我们重武公会的重要盟友,今天特意带他来参观一下我们的新舰船研究项目。” “熊猫亭长你好,我叫刘海峰,是重武集团的员工。”刘海峰脱下手套,满脸笑容地伸出手来,和阳雨礼貌握手表示友好,“承蒙董事长照顾,在游戏里给了我一个总工程的职务,让我能够多挣点钱养家糊口。” “刘总工你好。”阳雨同样礼貌地微微一笑,谦虚请教道,“现在基本上所有的玩家组织都在备战国战,而无论是为了战斗还是投送兵力,船舶都是重中之重,我们明辉花立甲亭在海面力量的建设上还处于摸索阶段,很多东西都只听过,没有见过,今天特意过来学习一番,还请刘总工不吝赐教。” “熊猫亭长客气了,大家都是互相学习,这边请。”刘海峰客套了一番后,转身在前面引路,带着宫一鸣和阳雨走进了干船坞中。 干船坞里,一艘已经初见规模的舰船屹立在地面上,枕木上刻画着类似传送阵的符文,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在舰船上上下下穿梭,“叮叮当当”的工作声此起彼伏,回荡在整个干船坞中。 “这艘就是我们的新一代舰船,代号‘镇海’,目前还处于实验阶段。”走近舰船,因为有宫一鸣在场,刘海峰没有丝毫隐瞒,对阳雨详细介绍了镇海号的具体数据,“这艘舰船全长一百二十一米,高六十二米,宽四十九米,排水量设定在五千吨左右,定位为驱逐舰,我们目前在调整武器系统,包括舰炮、近防炮、抛射架等等。” “想必熊猫亭长先前已经听董事长说过了,新一代舰船的主要输出手段将放在远程火力上,镇海号上安装了最新型号的‘火球’法术火炮,最大射程为三千米,有效杀伤距离在一千五百米左右,因为是驱逐舰,所以我们没有在甲板上设置炮台基座,而是将火炮放在了甲板下一层,布置在两舷,左右各十门。” “在防御方面,由于技术原因,我们还不能制造出全铁甲舰,所以我们只能在船体表面添加一层装甲,这层装甲可以抵御大部分攻击,但面对魔晶炮的攻击还是稍显逊色,不过这种披挂方式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方便随时更换破碎的部位。” “至于动力结构,我们暂时将镇海号的航速设定在二十节左右,为了腾出更多的空间来安装武器和弹药,同时取消了船桨室,保留了风帆动力,不过现在还在等待疏水木的配给,设计上是打算将疏水木安装在船底和船尾,充当螺旋桨,而驱动的能量则是一颗先天境大妖的内核。” “也就是说,现在最主要的难关,还是在于怎么抛弃传统动力结构,对吧?”阳雨和宫一鸣跟着刘海峰,通过楼梯走上了镇海号的甲板,看到船体内部除了支撑结构之外还空空如也,不禁好奇地问道。 “没有错,熊猫亭长的问题真是一针见血。”刘海峰看了一眼宫一鸣,随后对阳雨点了点头说道,“樱花国的舰船,无论大小都至少会配备一门魔晶炮,这种火炮的射程极远,并且穿透性很强。” “他们现在的战术就是先一炮将我方船舶的桅杆轰掉,随后利用自己的灵活性和我方船舶周旋,等到船桨室的水手累得摇不动船桨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借此机会逃跑。” “那么,除了疏水木这一方案,我们就没有别的好办法吗?”阳雨紧锁眉头,目光落在船坞中忙碌的大型工程器械上,器械正费力地吊起他们此次运送而来的无叶大树,准备将其加工成桅杆,尽管无叶大树的体积庞大,令人叹为观止,但它终究只是木材,面对火炮攻击,恐怕也难以幸免于难。 “其实驱动船舶的方法,归根结底,要么是依靠物理原理,要么是运用法术力量。”刘海峰看到阳雨忧虑的表情,无奈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们采用疏水木打造的螺旋桨,正是模仿现代船舶的推进系统,试图将物理与法术融合,以期达到最佳效果。” “利加洲的国家能够驯化海兽,让它们拖拽舰船在海面上驰骋,伦巴州国家则凭借魔法风帆,让船只即使在无风的状态也能高速远航,而灯塔国更是能在海面上建造出移动城市,相比之下,我们周朝的航海技术,确实显得有些捉襟见肘,缺乏令人瞩目的亮点。” “为了尽可能避免动力结构在航行中遭到破坏,我们绞尽脑汁,想出的最好办法,就是在船体上刻画御水相关的符文,然而这项工作不仅繁琐复杂,而且要求极高,目前专精于符文学的玩家中,能够达到这种水平的实在是凤毛麟角,虽然Npc中存在这样的高手,但请他们出手的代价实在太过昂贵,令人望而却步。” “即便真有这样的玩家或Npc愿意出手,但是在船体上刻画符文这种方法,也仍然存在致命的缺陷,因为无法实现舰船的量产和推广,这种方法更适合那些走精兵路线的玩家组织,对于我们这种需要大规模舰船支持的海面力量来说,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嗯。”阳雨闻言,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跟在刘海峰的身后,在镇海号上里里外外都走了一圈,虽然船舶的动力设备因为还在等待疏水木的到位,所以没有建设,但其他的船舱、通讯系统以及指挥台等关键部位已经建设完成,阳雨仔细记录下每一处特点,准备将这些经验作为明辉花立甲亭海面力量建设的模板。 太阳逐渐升高,向中天位置移动,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吃晚饭的时间,阳雨结束了此次船舶建造的参观,打算和宫一鸣互相告别,返回东院休息处,下线休息吃饭。 “啧啧啧。”宫一鸣突然打开了自己的消息面板,眼神快速扫过屏幕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嫌弃的笑意,注意到阳雨好奇的眼神正紧紧盯着自己,于是用一种近乎同情的语调说道,“我家那个臭小子,让你把他那帮发小全部带走?” “嗯,对。”阳雨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解,“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没有,煌龙都的大部分人,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宫一鸣轻轻拍了拍阳雨的肩膀,玩味的笑着说道,“不过嘛,有几个家族,可是对你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这帮混小子,一个个都是家里的老幺,上面的哥哥姐姐把控了家族的权柄,他们自然没有压力,也没有长辈的殷切期望,整天除了玩就是玩,在游戏里也是散漫的很,没有组建自己的家族势力,反而分散加入了其他家族当起了金主。” “你这一来,就要带走四十九个家族的金主,人家能高兴才怪呢,陆文昊他们几个已经到公会大门口了,不过被原来的家族族长给拖住了。”宫一鸣说到这里,不禁笑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戏谑,“走走走,你赶紧把他们带走,也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了。” “我那又不是什么魔鬼集中营,至于吗?”阳雨一脸苦笑地说道,但还是跟着宫一鸣,朝着重武公会的大门走去。 “龙少您为什么要走啊?咱一指堂哪里的安排让您不高兴了?您说,我回去立马整改!是再买十个猫耳娘?还是十个兔耳娘?” “哎呦,我的龙哥啊,你就这么走了,你让香菜妹妹怎么舍得你啊?她刚买了一件新衣服想给您看看,这会儿在家族里面哭得可伤心了,您快回去劝劝吧!” “阿龙!我们当初说好的要在煌龙都里面创出一片天地,你怎么能突然就走了呢?我们家族已经组建好一个战团了,等下一批军械到位,马上就能拉出第二个战团,到时候让你当团长!” 刚走到门口重武公会的大门口,一阵阵嘈杂的劝留声便如潮水般涌来,让人头疼不已,只见一群在家族中位高权重的族长,此刻都放下了身段,正分别紧紧拉着一名身穿邋遢道袍的年轻男玩家,声泪俱下地讨好游说,仿佛生怕他们跨进重武公会的大门。 “别tm嚷嚷了!你们几个龙少龙哥的乱叫,我们几个的名字里都带有一个‘龙’字,你们到底在喊谁我都不知道!”陆文昊猛地甩开一个将头发染成亮粉色的女玩家,烦躁地大喊道,“咋?我们哥几个谁在你们家族里面签卖身契啦?跑别人公会大门口来堵人,我之听说有有要‘分手费’的,没听说过还有要‘退族费’的。” “龙——混江龙大哥。”粉头发玩家看到陆文昊发脾气,尴尬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说道,“您几位都是家族里面的座上宾,下一批家族建设的款项都等着给钱呢,好好的为什么要退出啊?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我们几个也是听说您几位都在重武公会这边,着急忙慌就赶过来了,想要问问清楚,您几位是要加入重武公会吗?” “重武公会虽然是煌龙都里面首屈一指的势力,但是他们麾下的高手如云,您几位的战斗力也——确实威武不凡,但老话说得好,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您几位加入了重武公会,和人家比终究是差了几分,这一身本事岂不是要被埋没了吗?” 粉头发女玩家年纪不到三十岁,模样和身材都是上佳之选,但一身“杀马特”造型加上此时扭捏羞涩的态度,反而让她的姿色大打折扣。 “你什么意思?我重武公会人才济济,对每一位成员都视若珍宝!会干出沧海遗珠,汗血盐车的事情吗?”大门内这时传来一声略带愤怒的声音,宫一鸣带着阳雨从中走了出来,目光如炬地看向粉头发女玩家。 对方前来挽留陆文昊等人,本是人之常情,但站在重武公会的大门口,还当着大门守卫和部分玩家的面说出这种话,显然是有些不妥,这种踩高捧低的言论很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传出去对重武公会的影响极为不好。 “庆王会长!”粉发玩家看到宫一鸣突然现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您这是哪里的话?混江龙大哥是我们家族的副族长,突然一声不响的退出家族,情急之下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哼!庆王!你身为重武公会的会长,体量之庞大,远非我们小家族所能比拟!如今却突然将我们小家族的金主全部撬走,是想要断绝我们这些小家族的生路吗?”一名体型高大的男玩家,看到自己身边人数众多,气势汹汹,非但没有像之前那名粉发玩家一样退缩,反而主动站出一步,大声指责着宫一鸣,言语中充满了不满与愤怒。 “是,又如何?”此时的重武公会大门前,已经被闻讯赶来的兽人士兵团团包围,刀光剑影交织,一股沉闷而肃杀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宫一鸣站在大门的石碑旁,虽然未着片甲,但背手而立,一股王者之气不由自主地散发开来,眼神微微斜视着那名高大的男玩家,其中蕴含的杀气比阳雨更为隐秘,却也更为骇人,仿佛随时都能将对方碾碎一般。 “大哥大!”就在这时,陆文昊从兽人士兵的阵型缝隙之中看到了阳雨,顿时高兴地大喊起来,直接推开四周还在拉扯挽留的族长,小跑到阳雨身边,满脸兴奋地向同伴们介绍道,“这就是咱龙哥的大哥,都给我喊‘大哥大’!” “这个就是把龙哥调教服服帖帖的那个人?不是说他一个人能单挑对面二十个吗?怎么看起来瘦了吧唧的,还穿着一身裙子,一点也不像啊。”一个将道袍随意系在腰间,露出两条长满汗毛的大腿,脸上写满疑惑的玩家说道,言语中充满了对阳雨的怀疑。 “耗子!吴老狗说大哥大的坏话!”对方身边一位头发根根竖起,如同被雷劈过一般的男子,闻言突然大声嬉笑着说道,就像偷偷打小报告的小学生。 “小看大哥大?”陆文昊闻言瞪了同伴一眼,撇了撇嘴,随即搂住阳雨的肩膀,把他推出了士兵方阵,炫耀般地说道,“我在海门城的时候挑战大哥大,结果人一招就把我打趴下了,你们跟我半斤八两,根本不够大哥大一盘菜呢。” “大哥大,那小子就是吴老狗,本名吴翊辰,你看他那个身板,跟细狗一样一样的,跑得可快了。”陆文昊指着吴翊辰,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兴奋地向阳雨告状道,“到时候咱的珍稀品质战马过来了,不用分他,让他在后面跟着我们跑就行。” “珍稀品质的战马?”重武公会大门前的人群中,众多家族族长和陆文昊的同伴们闻言,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惊叹,然而相比于众多族长的震撼与惊讶,那些桀骜不驯的富二代,语气中更多的则是激动与期待。 “大哥大,不用给老狗战马,我再多添点儿,分我一匹跑得快的就行!”刚才还在用审视眼光打量阳雨的富二代,此刻顿时激动起来,一名背负拂尘的玩家,直接跳到吴翊辰的后背,把他压了下去,对阳雨大喊道。 “要什么跑得快的?这是游戏,以后还要打仗呢。”一名体型壮硕,身上的道袍肮脏泥泞,已经结块发黑的玩家鄙视地看向同伴说道。 阳雨本以为这群人之中能有一个懂事的,不想给自己添麻烦时,可对方却转而一步踏出,将吴翊辰挡在身后,大喊着说道,“大哥大!我卡里还有不少钱,自愿充公!能不能给咱换一批血厚的战马?专门撞人的那种!” “不是!我——”吴翊辰一时间被众人针对,刚想开口说话,又被一名身材纤细如同女子一般的玩家一把抱住,捂住了嘴巴,转头对阳雨大喊道,“大哥大!我愿意把每个月的零花钱全部充公!直接给我换一头奇妙坐骑吧!” “我也有钱!我直接入股行不行!” “老子差钱啊!大哥大!我家财产分你一半,以后坐骑配给给我管吧!” 男人们喜欢的东西有很多,美女、游戏、手表等等之类,但是永恒不变的话题,就是一台帅气飘逸的汽车,在游戏中,自然就变成了坐骑。 在《最后一个纪元》如今的市场中,高级坐骑有价无市,听闻阳雨有渠道能弄到珍稀品质的战马,这帮在现实中就喜欢飙车玩的富二代顿时就炸了锅,争先恐后地表达自己的忠诚与愿意付出的代价。 “难怪重武公会要聚拢这么多金主,原来是想要垄断煌龙都的战马资源。”最开始顶撞宫一鸣的高大族长,看着被众多富二代包围、众星捧月般的阳雨,眼神中凶厉之色更浓,话语中满是敌意,恶狠狠地说道。 “不是重武公会。”阳雨看到高大族长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为了避免给宫一鸣添麻烦,推开了身边的富二代,迎面走了过去,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说道。 “我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混江龙等人日后都会成为我的部属,至于战马的生意嘛,我原本还真未曾想过,但既然你如此提醒,倒也不妨一试。” “你要是不服,我们打一架?”阳雨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铁锈的味道,往前踏了一步,贴近对方,这段时间积压在心中的烦闷与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迫切地想要找人打一架,以发泄一番心中的躁动。 宫一鸣的杀气,如同王者降临,带着一股威严且厚重的霸气,让人心生敬畏,而阳雨的杀气,则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满满都是血腥与杀戮的味道,瞬间在场间弥漫开来。 原本还在互相开玩笑的富二代,此刻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而那些严阵以待的兽人士兵,更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看着这个原本被标注为盟友的家伙,如今却变成了一头欲要择人而食的巨龙,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你……你……你想干什么!”高大族长直面阳雨的杀气,吓得连连后退,险些跌倒在地,最后被后面拥堵的同伴扶住,双腿颤抖着勉强站立起来,“这里是煌龙都!天子脚下!你还敢当街杀人不成!” 阳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没有说话,只是往前又踏了一步,手臂上瞬间覆盖了一层血红色的细线臂甲,利字拳的锋刃在温暖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致命的光芒,再加上阳雨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高大族长感觉一股尿意险些憋不住。 第208章 使劲花 “走走走,咱们快走!他们不就是人多嘛!咱一共四十九个家族呢!不如也合并成一个公会!做大做强!再创辉煌!”高大族长猛地又往后退了几步,连声招呼其他家族成员一起离开,众多族长脸色阴霾,看了看原本属于自己家族的金主,又看了看阳雨,摄于对方骇人的威压,只能满腔不满地跟随离开。 “可惜了。”看着对方人群逐渐散开,阳雨轻轻叹了口气,惋惜地说道,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燥热,随手散去了玉庆殿臂甲,转头看向身后呆立的富二代,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我艹!大哥大酷毙了!”一名眼神发亮的富二代大声说道,“平时不穿装备,就穿一身白衣服,等到打架的时候再穿上!这招‘扮猪吃老虎’简直b格满满啊!太帅了!” “呵呵。”阳雨无奈地笑了笑,如果可以,他也想穿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装备,展示出风采,但是职业限制导致他穿戴的装备无法提供面板属性加成,就只能当一件皮肤而已,而且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损坏了好几件高级装备,不敢再把它们当成皮肤来穿着玩了。 “我在这呢!你还敢说脏话?”宫一鸣不知何时站在了众人身后,一把揪住了刚才夸奖阳雨的富二代,毫不客气地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 “哎呦!是宫叔啊!我刚才真没看见!还以为是谁家的王爷呢!”这帮富二代从小就和宫鸣龙一起厮混,家中也和宫家颇为熟悉,自然认识宫一鸣,结结实实地挨了长辈一巴掌,不敢有半点怨言,反而讨好地笑着说道。 “你们以后都要跟着阳雨走是吧?那就好好跟着人家学习,别一天天没有个正形,像氓流似的。”宫一鸣站在众人面前,指着他们一一数落起来,刚才还像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王者,这会儿却变成了一个苦口婆心劝阻的长辈,“去了阳雨那,就当自己进部队了,好好改造,听到没有!” “哦~~~”一群富二代齐声应允道,看了看一脸严肃表情的宫一鸣,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阳雨,非但没有感到担心,反而眼神中满是脱出牢笼的兴奋与期待。 “宫叔,我那真不是监狱。”阳雨已经解释了很多遍,但是宫一鸣却完全当做没有听见,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说道,“这帮兔崽子就交给你了,明天的活动,你带着他们一起去历练历练,我去忙了。” 送别宫一鸣离开之后,众多富二代顿时又把阳雨围住,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询问道,“大哥大,耗子说你手下有军队,不是战团,我们也都要参军吗?能不能给个官儿当当啊?” “你们可别进军队。”阳雨捂着额头,带领众人返回自己休息的庭院,有些头疼地说道。 这帮富二代虽然有一定的战斗力,但是性格太过于跳脱与不羁,不适合那种令行禁止、纪律严明的军队生活,如果把他们添加到春沙坊充当军官,可能只会帮倒忙,添乱子。 “明辉花立甲亭之内还有一个独立的‘繁花’阶,专为执行各类任务而设置,你们先成立一个小队吧,平日里接取些任务历练,若遇战争任务,指挥部会另行通知。”阳雨在众人此起彼伏的询问声中,详细阐述了明辉花立甲亭的架构与组成。 “那咱们就叫‘使劲花’吧!小爷我别的没有,就是钱多!”一名体态丰腴,面容圆润的富二代提议道,一群人之中,就数他的衣着最为干净,看起来斯文些许。 “好!那咱以后就是‘使劲花’小队,拳打南山敬老之敌,脚踢北海幼弱之患,扬我赫赫威名!”陆文昊高举拳头,一跃而起,大声欢呼,身边的众多富二代也随之高声附和,气氛热烈至极。 “诶,不是,大哥大,我也想骑——”吴翊辰见缝插针,试图向阳雨解释一下之前的误会,然而他的声音瞬间被同伴们的欢呼声所淹没。 “诶,你们高兴就好。”望着这群欢呼雀跃的人群,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本“繁花”阶的小队皆以花朵命名,是因为立甲亭的名字就叫做明辉花,众多花朵形似沐沐的花田,寓意“花团锦簇”,然而朱俊豪的“马踏樱花”已属另类,如今又来个“使劲花”,更是与正经花朵之名相去甚远,阳雨只能苦笑,一时语塞。 “亭长大人——这么多人?”返回庭院时,春沙坊的士兵已结束锻炼,范见正带领全体人员打扫庭院卫生,每一一刻闲着的时候,孙大梁刚好从里面打开大门,带领一众役从,准备去食堂打饭,看见阳雨刚欲问好,却瞥见鱼贯而入的众人,不由得惊呼出声。 “这是我们新加入的‘使劲花’小队,队长是——”阳雨向孙大梁介绍新加入的成员,言语一顿,回头想要询问一下谁想当队长,可是众多富二代就像第一次去游乐场的小孩子,已经四散开来,叽叽喳喳好奇地打量庭院中的一切。 “我我我!我是龙哥手下头号马仔,队长非我莫属!”陆文昊压着同伴的肩膀跳了起来,高举手臂,向阳雨使劲挥手示意。 “行,那就你吧。”面对嘈杂纷乱的新成员,阳雨已经身心疲惫惫,索性直接应允下来,指着陆文昊对孙大梁说道,“‘使劲花’小队乃亭佐之友,初来乍到,规矩尚不熟悉,等吃过饭后,你向他们详细讲解一下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规章制度。” “诺。”孙大梁原本就想好好表现一下,让阳雨尽快接纳役从加入进明辉花立甲亭,连忙应允道,转身又对富二代们行了一礼,谦卑地自我介绍道,“小人名唤孙大梁,字经纬,现为春沙坊文书,几位大人有礼了。” “哦哦哦,你好你好。”一名富二代正在好奇打量孙大梁和他身后的役从,但是又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我才刚起来没多久,不饿,不用吃饭。” “才起来?”阳雨闻言抬头望向天空,此时日已高悬,游戏里面已经到了午时,不由得诧异地问道,“这都几点了?你五点才起床?” “对啊,昨晚通宵玩游戏,明天早上再睡,这样能省下一顿饭的时间玩游戏呢。”对方摸了摸脑袋,对自己的作息时间浑然不觉有何不妥,“刚好在游戏里面也是先白天,再黑夜,不也挺好的嘛。” “现在,全部给我下线去吃饭!吃完饭再上来,春沙坊的文书会好好给你们上一课,讲讲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规矩。”阳雨抓了抓头发,心中的烦闷又加重了三分。 宫鸣龙就已经让阳雨费了不少口舌,这一帮富二代就像是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还不知道会让他操多少心、掉多少头发。 “可是我还不饿啊。”胖胖的富二代摸了摸肚子,满脸困惑地说道。 “不饿也去喝杯水再上来!从现在开始,你们先把作息时间调整过来!连作息时间都不统一,怎么规划战争任务。”阳雨严厉地指着陆文昊喊道,“你既是队长,那就由你来负责监督,别忘了,你还背着负一百分的债呢!” “现在!全都!给我!下线!吃饭去!”陆文昊闻言脸色一变,立刻变得急躁起来,毫不客气地一脚一个,将朋友们全部赶下线去吃饭。 “大哥大,我跑着也挺累的,到时候战马能不能也分我一匹?”眼见同伴们一个个下线消失,吴翊辰赶紧向阳雨解释,自己跑得快是一回事,有没有坐骑是另一回事。 “你负一百零一分,再不去吃饭,以后就让你专门喂马!”陆文昊一把按住吴翊辰的脑袋,也将他赶下线去,随后嬉皮笑脸地对阳雨敬了个礼,紧随其后也消失了。 “经纬,这帮人都是贵族子弟,本性不坏,只是性格顽劣了些,稍后教导让经纬时,叮嘱一下,还需严厉些,方能让他们改掉陋习。”阳雨略显疲倦地对孙大梁嘱咐道,随后返回花园后的雅居,也下线休息了。 现实,北方大学,下午五点三十分。 “小桥桥,为什么一定要吃牛肉啊,这不是杀生吗?它们也好可怜的啊。” 刚摘下游戏头盔,一股甜腻的香水气息便扑鼻而来,熟悉的味道让阳雨瞬间警觉起来,低头望去,只见叶桥竟带着陆绮梦一同坐在餐桌旁,两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旖旎。 “老大,呵呵,那个,下线啦,我刚才在外面餐厅买的西餐,买一送一,特意给你留了一份,快来吃饭吧。”叶桥见阳雨从游戏中退出,连忙将怀中的陆绮梦推开,心中也明白将对方带回寝室有一丝不妥,此刻一脸尴尬地笑着摸了摸自己后脑勺。 “人类历经千万年的进化,才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可不是为了吃素的。”宫鸣龙盘膝坐在床铺上,手里端着餐盘,恶狠狠地咀嚼着牛排,瞥了一眼陆绮梦,极力掩饰心中的厌恶,“人类为了生存,必须摄取营养,牛是食物来源,被吃掉这是大自然的法则。” “可是,你想过没有?你现在吃的可能是一头小牛的妈妈,人类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血腥地剥夺了其他动物母亲的生命,这难道不残忍吗?”陆绮梦趴在宫鸣龙的床铺边缘,眨巴着眼睛仰望对方,楚楚可怜地说道。 对方今天穿着一双透明的凉鞋,上半身是一件类似于肚兜的粉色上衣,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细绳绑在脖颈和后背,仅仅是轻轻缠绕了两圈,仿佛随时会向下滑落,下半身则穿着一条低腰牛仔裤,左右胯部的布料被刻意裁剪掉,仅由铁链相连,没有看到其他衣着,禁忌之地若隐若现,散发诱人的气息。 然而面对陆绮梦的诱惑,宫鸣龙却不为所动,反而眼中的厌恶更盛,皱着眉头看向她,“我饿了,我要吃肉,可以吃真牛排,也可以吃假牛排,无论是哪种肉,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无论吃什么肉,肯定会吃掉谁的妈,我不吃它妈,难道吃你妈?” “你——!”陆绮梦顿时竖起眉毛,指着宫鸣龙想要咒骂,但看到一旁拘谨的叶桥和眼神不善的阳雨,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瞬间换上一副娇柔妩媚的模样,扑进叶桥的怀里,手指在对方的胸口上画圈,撒娇着说道。 “小桥桥,你的朋友怎么这么凶啊?还在怪人家上次欺负他的小女朋友吗?人家都已经道歉了嘛。” “这是谁家在搞什么活动吗?你买了这么多吃的。”阳雨仿佛没有看到二者之间的亲密举动,只是声音低沉地翻看叶桥购买的晚饭,餐桌上摆满了西餐,精致且昂贵,与平时三人的晚饭风格截然不同。 “这个……我和梦姐去吃饭,她还有些朋友也要一起聚一聚,我干脆就多买了一些,给你们也带一份晚饭,一会儿我还要出去呢。”叶桥搂着陆绮梦,抚摸她光滑细腻的后背,虽然有些爱不释手,但心中知道阳雨的声音越低沉,就代表越生气,于是连忙将陆绮梦按在椅子上,自己亲自为阳雨解开塑料袋,把食物拿出来,带着一丝讨好奉上。 “其他朋友?”阳雨微微挑眉,看向陆绮梦,对方不仅没有因为阳雨冰冷的面色而感到惧怕,反而大胆地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肚兜里,将胸前两座高峰往上挺了挺,勾引宫鸣龙不成,又试图吸引阳雨的注意。 “对啊,小桥桥的老大,你也和我们一起出去泡吧嘛,我还有几个小姐妹呢,她们都特别喜欢你这种冷峻的帅哥哦。”陆绮梦软弱无骨地靠在椅背上,向阳雨抛了一个媚眼,眼神中充满了挑逗,诱惑地说道。 “不了,我要是喝了酒,你们几个可应付不了我。”阳雨接过叶桥递过来的塑料叉子,在一份意面中搅了搅,然后一口吞下,语气虽然平静,但却透露出一丝锐利。 “啊?哈哈哈,小哥哥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是这种类型的人啊。”陆绮梦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她误解了阳雨的话,以为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我老大喝多了会打人的,你们几个根本拦不住。”叶桥看到陆绮梦笑得花枝乱颤,春光乍泄,脖颈上只是缠绕两圈的绑带随时会松懈下来,连忙伸手往上拽了拽,另一只手搂住对方站起,“我们走吧,先去找梁哥他们,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你晚上还上线吗?”西餐的意面虽然精致但量少,阳雨很快就吃完了,又打开了一盒牛排,头也没抬,摆出一副兄长的架势,一边吃一边询问道。 “我……我不知道。”叶桥能够感受到寝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和紧张,心中后悔将陆绮梦带回来,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老大……晚上……要回寻木城?” “不回。”手中的塑料叉子太软,不方便切割牛排,阳雨干脆将牛排堆叠起来,反手握住叉子柄部,用力地插进了进去,凶悍的模样让叶桥感到越发心慌和不安。 “我目前还要留在煌龙都,关于战马的事宜出现了些许疏漏,因此短期内无法返回。”阳雨咬了一口盘中微冷的牛排,眼神向叶桥一侧偏移,带着几分微妙的斜视,“不过煌龙都将于明日举办一场由国家层面组织的重大活动,进攻北侧雁山山脉的兽人,我将率领春沙坊全员参与这场战役,,你那边关于军备物资的筹备进度怎么样了?” “呃……这个,那个……”面对阳雨的询问,叶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自从陆绮梦来到乾送城之后,他便完全沉浸在了与对方的欢愉时光中,四处游历,品尝美食,而对于太易族军工坊的进展,却一无所知,此刻只能尴尬地擦拭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声音中带着一丝惶恐,“盔甲的制造应该已经接近尾声,但至于武器……恐怕还有所欠缺。” “我计划于明日下午参加战斗,到时候将动用寻木种子,你能不能紧急调配一批武器,明天先送过来?”阳雨与叶桥虽无血缘之亲,但两年的相处,让叶桥将阳雨视为如兄如父般的存在,既敬畏又依赖。 此刻因自己的贪玩而耽误了正事,叶桥更是不敢直视阳雨的目光,低头玩弄手中的塑料袋,声音颤抖地回应,“我……我今晚一回来就上线查看军工坊的情况,尽量先为刀弩手赶制出佩剑,到时候,老大你给我发个消息,我立马给你传送去。” “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今晚早些回来休息,别玩太晚。”阳雨将剩余的牛排一扫而空,随后大手一挥,示意叶桥可以离去,叶桥如获大赦,连忙拉着陆绮梦的手,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 “小桥桥,人家的职业也可以用剑哦,到时候能不能也送我一把呢?”也不知道陆绮梦是脸皮厚,还是见多识广,似乎并不受阳雨强大气场的影响,依旧保持着她的娇俏与大胆,向叶桥撒娇道,想讨要一件装备。 “刀弩手的佩剑对你来说太大了,你的攻击方式是剑舞,等我有时间了,一定为你打造一把既美观,又实用的细剑。”叶桥一边慌乱地穿鞋,一边安抚着陆绮梦,随后拉着她匆匆离开了房间。 “大?有多大呢?”陆绮梦嘻嘻地笑着,故意将眼神停留在叶桥的下半身,挑逗地说道。 “那肯定没有我的大。”叶桥脸颊微红,但仍故作镇定地挺起胸膛,骄傲地回应。 “哼哼,你也就勉强排在前十吧。” “前十?你什么意思?” 走廊外,伴随陆绮梦的娇笑声和叶桥急迫的追问声,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走廊外只剩下了一片宁静。 “啧啧啧,连门都不关,两个大尾巴狼。”宫鸣龙撇了撇嘴,模仿两人离开时的模样,阴阳怪气地说道,“猫爷,快去关门。” “喵!”张飞正蹲在宫鸣龙的床上,靠着他舔舐鱼罐头,听到指令后咂摸咂摸嘴,有些不情愿地跳下床铺,用小爪子轻轻拍了一下大门,“咚”的一声应声而关。 “喵!”张飞蹲坐在地面上,尾巴轻轻甩动,朝着宫鸣龙叫了一声。 “你自己去拿呗,那么多鱼罐头都被你收进空间隧道里了,还非得让我下去给你拿。”宫鸣龙懒洋洋地坐在床铺上不想动弹,舔了舔餐盘中剩余的酱料,随后用叉子将其串起,扔到了餐桌上,自己则转身躺下,“哎呀,吃饱了,肚子沉甸甸的,动都动不了了。” “喵!”张飞愤怒地叫了一声,瞪了宫鸣龙许久,又瞥了一眼近日心情烦躁的阳雨,最终只能无奈地挥动爪子,撕开了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小心翼翼地往里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迅速掏出了四五个鱼罐头,随即立马关闭了裂缝。 “吃吧吃吧,至少你还知道回家吃饭。”阳雨看着一脸委屈的张飞,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抚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帮它打开了鱼罐头的盖子,任由它大快朵颐。 “老大,明天什么活动,用不用我带中行负过去支援?”宫鸣龙侧身躺在床铺上,眨巴着眼睛,知道阳雨最近心情烦躁,此刻乖巧老实地询问道。 “我今天去参观了重武公会的干船坞,那里正在建设新一代舰船,准备将传统的风帆船桨动力改成术法类的发动机,在目前的航海技术中,算是巨大飞跃,不过目前还缺少一种关键材料‘疏水木’。”叶桥可能也是心中有愧,专门给阳雨多带了几份晚餐,摸了几下哼哼唧唧的张飞,阳雨走到餐桌前坐下吃饭,继续说道, 第209章 谭青往事 “‘疏水木’生长在煌龙都北侧的雁山山脉,一处名为花鳞岭的地方,那里有兽人盘踞,官方已经决定出动两个旅的兵力进行进攻,为了防止逃窜的兽人前往煌龙都,威胁当地治安,我们将作为第二锋线在后方跟进,确保万无一失。” “另外,你的那些朋友也都过来了,他们性子比较跳脱,我暂时不想把他们编入春沙坊中,所以让他们建立一个‘繁花’阶的小队,名字叫做‘使劲花’,明天的活动,宫叔也让我带他们一起参加。”阳雨吃饭的样子看起来慢条斯理,但是速度并不慢,一边埋头吃饭,一边简单和宫鸣龙讲述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们……没有说什么吧?”宫鸣龙抓着床边的栏杆,缓慢摩擦滚烫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询问道。 “‘半边龙’?”阳雨微微一顿,抬头歪着脑袋看向宫鸣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嘿嘿。”宫鸣龙重新盘膝坐起,尴尬地笑着摸了摸后脑勺,眼神四处飘忽不定,“那会儿我才多大啊,江口的电影看多了,瞎胡闹着玩而已。” 看到阳雨笑了,宫鸣龙也振奋了些许,抓着栏杆像不倒翁一样来回摇晃身体,俏皮地说道:“想当年我在四九城里面也好歹是个人物,这次的作战指挥是谁?我让他给老大安排一下,在后方的指挥部待着就行就行,学习学习兵家技巧。” “不用了。”阳雨摇了摇头,坚定地拒绝道,“这次出来,最大的目的就是练兵。不仅要锻炼范见他们,也要锻炼我自己。“ “一百人的队伍足够我忙的了,兵家四势中,你可以算兵形势,大乔算兵技巧,我除了战斗力高一点外,没有什么带兵打仗的天赋,现在刚好有这么一个机会,正好去熟悉熟悉,要不然以后有大规模战斗,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干着急。” “而且这次的作战指挥,听宫叔说,是谭蓝的儿子,叫做谭青,不管你认不认识他,熟不熟悉,就这样去托关系终究有点不好,还可能会败坏明辉花立甲亭的名声。” “哪里有,老大你是兵家第五势,兵核弹!直接冲进敌方阵营里面,把他们军旗砍了,将领也砍了!吓都能吓死他们!”宫鸣龙突然坐直身子,张牙舞爪地说道,试图用这种卖萌耍宝的方式逗阳雨开心。 可是寝室里除了吃饭的咀嚼声外,没有任何人和猫回复他,宫鸣龙也丝毫不觉得尴尬,又趴在栏杆上附和着说道:“老大说得也对,和谭青攀关系,走后门,确实名声不好。” “谭蓝是从基层一步一步走到高处的,在此之前,他父亲是战争时期的高级军官,而他的母亲是樱花国投诚的高级领导人,这样的家庭背景让他在仕途上备受瞩目。” “不仅如此,谭蓝的妻子是现在上面掌管教育的高级班子,而她的母亲是上国人,可她的父亲又是一名樱花国留学生,所以现在的谭青其实有一半是樱花国血统,这样的身份让他在政坛上十分敏感。” “本来像谭蓝这种家庭背景,是很难通过审核的,但是现在上面老爷子身体越来越差,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再加上谭蓝以一己之力推动了湾湾人回家,无论是成绩,还是能力,现在的高层班子之中,几乎没有人能够与之比肩,所以才坐上了如今的位置。” “我们在四九城的圈子里,很少有人愿意带谭青一起玩,他家规矩特别多,这也不让,那也不行,而且动不动就爱哭,我们小时候没少给他起外号,听说他后来被他父亲送出国读书了,也就断了联系。”栏杆毕竟是金属制作的,有点凉,宫鸣龙抓过自己的抱枕,靠在上面,和阳雨讲述着普通人接触不到的故事。 “那谭青的压力应该非常大了,我听说这次行动,是军方的严虎将军组织起来的,但是指挥任务却又交给他,成功了还好说,要是失败了,肯定会被人恶意放大,对他以后的仕途恐怕会有很大的影响。”叶桥走得过于匆忙,还有几个可能是给陆绮梦准备的小蛋糕没有拿走,阳雨也没客气,全部都吞入了腹中。 “不管我们的事,我家也管不了,也不敢管,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牵扯太多,别到时候也把我关在四九城里出不来。”宫鸣龙抱着抱枕在床铺上打滚,不知道是不是和张飞待在一起地时间长了,行为动作都像一只猫,“那战马呢?出了什么问题?我家老爷子故意刁难你?我打电话过去怼他!” “没有,晋国现在在打仗,重武公会是从中山国偷偷购买的战马,现在被晋国赵氏扣押住了,一时半会儿送不过来。”阳雨吃完了所有的小蛋糕,将吃光的饭盒统一装进一个塑料口袋中,站起来开始收拾桌面,简单说了一下现在战马迟迟没有抵达的原因。 “我不管!我就要怼他!明知道对方的货源有问题,还要搞什么地下交易。”宫鸣龙故意大声叫喊着,掏出手机就给宫一鸣拨打语音通话。 “嘟~嘟~喂!老——” “一百匹。” 语音通话刚刚接通,宫鸣龙这边还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对面传来宫一鸣的声音直接打断,将他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不是,我——” “一百二。” 宫鸣龙还想争辩什么,宫一鸣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再次传来,又将其打断。 “嘿,我说——” “一百五,不能再多了!” “你怎么这样?我话还没说完呢。”宫鸣龙在床上扑腾着,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就如同之前宫一鸣和阳雨说的一样,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撒泼打滚、耍赖撒娇无所不用其极,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把电话挂断,再转头看向寝室时,发现阳雨已经出去倒垃圾了。 “你最后一个吃完饭的,你要收拾卫生知道不?”宫鸣龙趴在栏杆上,指着还在吃鱼罐头的张飞,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说道。 “喵~”张飞瞥了一眼宫鸣龙,没好气地叫了一声,甩了甩尾巴继续吃饭。 晚上没有什么事情可做,阳雨上游戏看了一眼,叮嘱范见和孙大梁几句便下线休息了,半夜下线时,看到叶桥已经早早地回来,游戏头盔的呼吸灯一闪一闪,应该在游戏中奋战,阳雨心中略感欣慰,自己也重新躺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白天,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校园的小道上,三人结伴去上课,叶桥今天一反常态,一直耷拉着脸色,眉头紧锁,心事重重,和阳雨坐在一起,二者共同弥漫的低气压,让周围的人都自觉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敢轻易靠近。 “怎么了?你大姨夫来啦?一整天都拉拉着脸。”阳雨现在已经从快递站辞职,三人有了空闲时间可以一起吃午饭,在食堂三楼买了一些炒菜,带回寝室里面吃,宫鸣龙抱着张飞玩耍,看向叶桥一直没有松开的眉头,调侃中带着一丝关切询问道。 “没事儿。”叶桥心不在焉地回应道,细嚼慢咽地吃着饭,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 “装备还没有制作完成吗?有多少是多少吧,先把盔甲送过来,其他的我再想办法。”阳雨以为叶桥是因为自己给他造成的压力太大,而造成心情不好,一边分发碗筷,一边宽慰地说道。 “不不不,不是这个。”叶桥连忙摇头否认,对阳雨认真说道,“我这两天确实有点耽误正事了,但是老大你放心,今天我肯定能把刀弩手的佩剑做出来,到时候老大你给我消息,我这边就让沐沐传送过去,保证不耽误咱们的行动。” “嗯。”阳雨点点头,坐下吃饭,接过宫鸣龙递过来的饮料,喝了一口后继续说道,“宫叔给我发消息了,红星工会那边和我们不在一个战场,他们会先突进花鳞岭,我们在外围抵达伐木区域后就不会再前进,战斗压力应该不会很大,晚一点也没有关系。” “那……”叶桥思索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大,下午是体育课,你帮我请个假呗,我就不去了,有点儿事要处理。” “你又去干什么啊?能不能克制一点,小心顺风都能尿湿鞋。”宫鸣龙将张飞放在地面上,让它自己吃鱼罐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皱着眉头劝解叶桥。 “不,我是真的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叶桥抿着嘴唇解释道,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 “需要帮忙吗?”阳雨看向叶桥,放下手中的碗筷,认真且关切地询问道。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好。”叶桥咬咬牙,坚定地拒绝说道。 “那行,去吧,有事直接打电话。”阳雨看到叶桥明显带着抗拒的态度,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头继续默默吃饭。 下午的体育课,体育老师竟然没有露面,不知道是不是也在游戏世界里,忙得没有时间退出,体育委员带领众人简单热身之后,便解散自由活动了。 “老大!大傻子不在!你过来添一个人数呗?”宫鸣龙抱着篮球,兴奋地凑到阳雨身边,话语中带着一丝俏皮,一脸期待地询问道。 “阳雨要来?!我要跟阳雨一伙!!!” “我也要!我也要!算我一个!” “我家老大肯定跟我一伙儿,你们一个个都等着挨虐吧。”听到宫鸣龙邀请阳雨一起打篮球,众多男生争前恐后地表示想要和对方组成一队,但是宫鸣龙却挡在阳雨身前,不让其他人轻易靠近。 “不了,正好老师没来,我也不用给大乔请假了,刚好回去参加活动,还得出城走一段距离呢,我带陆文昊和范见他们先过去准备一下。”阳雨微笑着拒绝了宫鸣龙的邀请,说着将保温杯的盖子拧紧,从宫鸣龙手里拿过篮球,站在篮球场外,瞄准篮筐用力扔了出去。 “回去记得先洗澡,晚上别点外卖,我抽时间下线去食堂打饭。”阳雨点了一下宫鸣龙的额头,根本就没有去看篮球是否命中,直接转身离开了篮球场。 “噗!” 大约二十米的距离,阳雨看似只是随手一扔,都没有起跳,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稳稳钻进了篮筐中,网绳随着篮球的进入而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声响。 “哇~去~” “真牛b!” “厉害了。” “哼哼。”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宫鸣龙叉着腰,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仿佛这一记精彩绝伦的进球,是他亲手投中的一样,环视四周,大声喊道,“我家大傻子今天没来,咱打半场吧,谁要和我一队?” “嗯……那个,咱俩一伙吧,再拉上他。” “行行行,那你和他一伙,再把这个兄弟也算上。” 然而面对宫鸣龙的邀请,众人却没有再像之前面对阳雨时那般热烈响应,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目光闪烁,纷纷躲避宫鸣龙充满期待的眼神。 “靠!什么意思?你们一个个小瞧小爷?小心一会儿我直接来个大风车扣篮,虐哭你们!”宫鸣龙见状愤怒地叫嚣道,接过同学递过来的篮球,和众人一起嬉戏玩耍进行比赛。 另一边,阳雨独自一人返回了宿舍楼,刚走进楼道,就发现班长赵天宇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低着头在手机上飞快敲打,好像在和什么人发送消息。 阳雨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有多想,毕竟体育老师自己都没来上课,借此机会放假的学生比比皆是,路过宿管房间时,和里面的张翠兰简单打了一声招呼,便径直返回寝室,简单洗漱一番后,便迫不及待地进入游戏世界。 而此时的赵天宇,眼神闪躲不定,看到阳雨进入寝室后,连忙掏出手机,给一个备注为“赵”的联系人发送了一条消息,“阳雨回寝室了,这会儿没有什么人,你们快来啊。” 没过多久,“赵”又回复了一条消息,“宿管还在?我们不方便进去,你能把他喊出来吗?” “我没有借口啊,阳雨也不傻,我要是随便编一个理由,他不就发现了吗?”赵天宇心中不由得一紧,飞快给对面发送消息,神色中带着一丝焦急,“我已经给你们通报阳雨的消息了,两千块现在就应该给我。” “叮!”消息还没有发送过去多长时间,快信界面上立马弹出一个两千元的转账消息,赵天宇顿时喜上眉梢,可是对方又紧跟其后发来一条消息,让他一时间心惊肉跳,“还想再多拿两千块吗?” “阳雨还有一个好朋友,叫做叶桥,现在和红黑馆大梁的马子不清不楚的,你等他出来吃晚饭的时候,就说叶桥被人围殴了,让他去学校后面的小巷子里救人,其他就不用你管了,人到了就给你转账。” 手机屏幕里转账的红光照应在赵天宇的脸庞上,此时对方的眉头不断抽搐,如同被贪念蒙蔽的恶鬼,心中还在回想起阳雨当初殴打自己的一幕幕痛楚经历,可当看到脚上还在分期付款的名贵球鞋,猛地牙齿一咬,恶狠狠回复道,“好!” 游戏中,煌龙都,辰时。 “诶……”阳雨从雅居的床铺上缓缓醒来,伴随一声悠长的叹息,捏了捏紧锁的眉头,勉强坐起身。 最近的日子被无尽琐事填满,叶桥又状况百出,让人不得省心,紧接着还有一场大型活动等待他去指挥作战,对于初次担纲指挥重任的阳雨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挑战,而且身边还有一群需要特别关照的富二代,他们的言行举止也让阳雨感到身心俱疲。 此刻坐着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阳雨这才起身打开房门,朝庭院另一边的训练场走去。 “你t.m别跑!修道之人讲究的是快意恩仇,有仇就要当场报,不能有心魔,今天要不把你劈成八瓣,我就把姓倒过来写!” “你tm不就姓个王嘛,有种你把名字竖着写试试!” 刚刚靠近训练场,阳雨便听到了富二代喧闹的追逐打闹声,如同一股污浊之气堵塞在心口,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绕过花坛,只见昨天刚刚成立的“使劲花”小队中,一名头发根根竖起,仿佛被雷劈过一般的富二代,正捏着一团油腻腻的饭菜,在人群中追逐另一名胖乎乎的富二代。 胖富二代虽然身形臃肿,但巧妙利用身边的人群作为挡箭牌,不断躲避对方的攻击,身上的道袍依旧一尘不染。 “那排骨你又不吃,我还以为你吃饱了,帮你解决,你得感谢我才对!”胖富二代抓住一名春沙坊士兵,挡住了飞舞过来的菜团,嬉皮笑脸地说道。 “好吃的当然要留在最后!你个臭S.b,我们又不饿,吃饭对我们来说就是增加一个战斗状态,你就知道吃肉,青菜都不吃,现在还敢抢我的!”雷劈富二代身形高大威猛,但步伐却显得沉重而笨拙,追了半天都没能碰到胖富二代的衣角,手里的“弹药”扔完后,竟然直接端起旁边人的餐盘,一股脑地向胖富二代砸去。 “砰!” 餐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却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炸得四分五裂,巨大的声响让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原本阳光明媚的晴天仿佛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所有人突然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后背,略显僵硬地回头看去,只见阳雨面色冰冷地站在训练场的边缘,手臂上覆盖着一层银灰色臂甲,掌心中跳跃一颗刺眼的雷闪,仿佛随时都 “大哥大,我——” “闭嘴!我不想听任何解释。”阳雨的面色如同千年寒潭般冰冷,虽然没有大喊大叫,但他的愤怒却如同实质般压迫着每一个人,陆文昊原本还一副看热闹的架势蹲坐在地上,看到阳雨走过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对方严厉打断。 “你们虽然在现实生活中不愁吃喝,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如今在我的手下做事,就必须遵守我的规矩,浪费粮食是绝对不允许的!现在给我把训练场的卫生打扫干净,然后去墙边站着!所有人都去!并且扣除你们一周的伙食,罚薪一月。”阳雨的眼神凶厉如刀,扫视那些得意忘形的富二代,让人不敢直视。 “是王梓和马骏驰两个人,玩着玩着就开始胡闹,又不是我们,干嘛还要一起受罚啊?”一名富二代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开始整理混乱的训练场,但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孙经纬没有教过你们?你们现在是一个团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然知道他们的打闹已经过分,为什么不制止?”阳雨一步一步走进训练场,心中的杀气不受控制,再次涌动泄露了些许,春沙坊的士兵纷纷低头不语,接受训斥,而那些富二代则吓得连连后退,慌乱地从地面上爬起,开始整理四处掉落的饭菜。 “大哥大,您消消气,这帮兔崽子平时都野惯了,一时半会还没有适应现在身份。”陆文昊虽然也惧怕阳雨的气势,但还是强行堆砌出笑脸,想要缓和一下僵硬的局面。 “你是队长,难道就只是挂个名头而已吗?”阳雨不但没有平息怒火,反而越发气愤起来,看向陆文昊的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宫鸣龙以前带着你们玩,也是这般随意打闹?无所顾忌?还把别人的饭碗都掀了,你们不饿,就没有想想别人饿不饿?” 陆文昊低着头,噘着嘴,没有反驳,他也知道刚才确实有些过分了,众人终于离开了煌龙都,将要前往一个没有长辈看管的地方,兴奋得有些过头,追逐打闹无伤大雅,但拿饭菜玩耍也不过是被说两句而已,可是刚才王梓直接掀了别人的餐盘,还有马骏驰利用战友抵挡污秽之物的行为,都让人无法容忍。 第210章 训诫与登记 “我……我……我愿意再扣一百分,请大哥大责罚。”陆文昊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低声自我请罚,微微抬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与不安,小心翼翼观察阳雨的反应。 “平时你们几个怎么玩都行,但要记住,别人也是人。”看到陆文昊主动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阳雨心中的怒火这才稍微平息了一些,甩袖走到训练场边缘的一处石凳上坐下,神色依旧严峻。 “熊猫哥哥别生气,我这里还有米饭没有吃完,给你吃吧。”这时孙飞飞小跑着来到阳雨身边,手里端着一个大碗,里面装着吃了一半的饭菜,嘴角还挂着几粒没有擦干净的米粒,天真又可爱,尽管表情中带着些许不舍,但还是主动将饭碗递给了阳雨。 “飞飞乖,我不饿,你自己吃吧。”阳雨摸了摸孙飞飞的脑袋,长叹一口气,把他抱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让他老老实实坐着吃饭,随后转而询问起一旁紧紧跟随的孙大梁,微微皱眉询问道,“我不是让你给‘使劲花’小队讲述一下我们的规矩吗?他们不听?” “启禀大人,不是他们不听,而是小人说不过他们啊。”孙大梁行了一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尴尬解释道,“‘使劲花’的公子们,信奉一个叫‘道教’的理念,讲究随心所欲,率性而为,虽然和道家有些相似,但又有诸多不同之处,我说一句,他们能回我十句,小人实在是孤掌难鸣,难以应对。” “规矩不是规则,规则只是约束的手段,而规矩则是以一个中心思想为宗旨的行事准则,我不需要你们变成毫无思想的工具,在条条框框的约束下行事,而是要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力,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阳雨耐心地给孙大梁解释着,同时给孙飞飞擦了擦嘴角的米粒。 “这个同样也适用于你和你的兄长,明辉花立甲亭既不是利他主义,也不是利己主义,而是要走在一条光明正大的道路上,不惧怕任何阳光下的炙烤。” “大人教诲,小人铭记于心。”孙大梁眼神微微发亮,再次诚恳地行了一礼,心中对于明辉花立甲亭的向往又加深了些许。 “纵横呢?我怎么一直没有看见他?”阳雨扫视了一圈训练场,发现众多士兵和役从在范见的安排下已经重新开饭,但其中并没有孙成栋的身影,就连其中的役从人数也少了几个。 “兄长他……他知道自己先前的拦路行为有所不妥,心中深感愧疚,因此主动申请负责看管军备物资,想要通过多做一些劳累乏味的工作,来表达自己加入明辉花立甲亭的决心。”孙大梁回头看向宿舍楼一楼角落的库房,言辞谨慎地向阳雨解释道。 “嗯,一会儿就不用了,我将带领全体春沙坊士兵以及使劲花小队出征,参加一次重要的讨伐任务,你留在此处管辖役从,确保一切井然有序。”阳雨看见范见已经吃完饭,便伸手招呼他过来,回头对孙大梁说道。 “如果你们实在闲着没事干的话,可以去问问重武公会的管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忙的地方,我们是同盟关系,不分彼此,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帮忙做一做吧。” “诺。”孙大梁应声行了一礼,注意到孙飞飞已经吃完了饭菜,但看样子还没有吃饱,而且刚才王梓和马骏驰之间的打闹,掀翻了很多人的餐盘,导致有不少人都没有吃饱饭,于是带着孙飞飞离开,又喊了几名役从,一同前往重武公会的食堂,再拿些饭菜回来。 “亭长大人。”范见扯着衣袖擦了擦嘴角,在阳雨面前端正站好,神色严肃而认真地行礼请示道。 “今天,我们将前往煌龙都北面的雁山山脉,与其他组织的军事力量一起,进攻花鳞岭的兽人部族,抢夺一种名为‘疏水木’的珍贵木材,稍后全军披挂,弹药备足,整装待发。” “这是你们第一次参加大型战争任务,一定要以保全自身为首要任务,在战争中多学习、多实践、积累经验,还有青丘魁暂时不要召唤出来,尽量在不依靠外物的情况下,锻炼一下自身的战争技巧。” 阳雨看了一眼范见身上佩戴的香丸,发现相比于昨日,又消耗了些许,不由得忧心忡忡询问道:“士兵之中可有什么异常状况发生?” “启禀大人,春沙坊全体士兵状态良好无恙,不过……”范见回头看了一眼宿舍一楼的仓库,眉头微皱,思考片刻后说道,“孙纵横以看管军备的名义,一直没有接受过姜珊的检查,连同其他几名役从,也一直没有从仓库中出来过,不知是否一切正常。” “仓库里就只有耀斑虎怪掉落的战斧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要是敢闹事,正好给我们一个再次肃清纪律的机会。”阳雨顺着范见的视线,看了一眼最里面安静的仓库,不屑地笑了一下,表示并不在意,“求盗稍后会通过寻木种子,传送过来一批新的军备,其中包括盔甲和刀弩手的佩剑,你让姜珊注意一下,时刻准备接收。” “诺。”范见应允答应道,随后又和阳雨商讨了一下,接下来任务的细节,和可能遇到的困难,以及应对策略,确保一切准备就绪后,这才返回众人之中,开始安排战斗部署和具体分工。 “哎,我说咱们好歹也是名震四九城的‘半天龙’,现在竟然被人罚站,这传出去岂不是要笑掉大牙。”马骏驰挺着圆滚滚的大肚腩,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围墙上一般,面对墙壁站立,手指不安分地抠弄墙上的皮屑,脸上写满了委屈。 “你行你上啊!刚才大哥大出手的那一刻,我连影子都没瞅见,人家瞬发法术攻击,咔嚓一下就把餐盘劈成了粉末,就你这身板,我估计大哥大动动手指就能把你脑袋劈成八瓣儿。”王梓脑袋顶着墙壁,微微侧过头,满脸不屑地嘲讽着马骏驰。 “龙哥说大哥大能一个人单挑对面二十个,刚开始我还不太相信,现在我觉得龙哥可能还谦虚了点儿。”身材纤细如同女子一般的富二代,侧靠在墙壁上,低着头扣弄手指,偷偷打量不知道正在和谁发送消息的阳雨,眼神中闪烁着钦佩的光芒,“大哥大那一身杀气,简直比我爷爷还要吓人。” “有那么夸张吗?你爷爷好歹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兵,手里的战绩光是记录在案就有上百条人命,他不就和我们一样大吗?还能是什么杀神转世不成?”另一名身着肮脏板结道袍的富二代,站得离墙壁稍微远了些,原本白色的墙壁被他轻轻蹭了一下,就如同被刷了黑漆一般。 “你不是练得什么‘王八功’吗?上啊,去试一试咱大哥大能不能一招把你的乌龟壳劈开。”另一名眼圈发黑的富二代,在一旁戏谑地说道,言语中满是挑逗,似乎很想看看阳雨的实力究竟如何。 “你们几个家伙都在背后说大哥大的坏话,我这会儿要是举报你们,我是不是就能骑马了?”吴翊辰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草枝,在地面上写写画画,眼神中满是期盼的光芒,突然用力将草枝往地上一扔,猛地站起来大喊,“大哥——呜呜呜!” “快把这个b给我按住!”陆文昊惊恐地叫喊道,招呼众人迅速将吴翊辰按倒在地面上,一群人叠罗汉,硬生生把他的后半句话压了回去。 “怎么了?”听到动静,阳雨回头看向众多富二代,脸上带着一丝疑惑,虽然刚才因为他们浪费粮食,并且不尊重战友而感到生气,但此刻的情绪已经平息了许多,教育是一回事,但也不能一味地板着脸说教,否则会适得其反。 “咚!咚!咚!” 就在这时,还没有等陆文昊几人解释,庭院的大门突然被敲响,阳雨看着他们一脸窘迫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转身走向门口,将大门缓缓打开。 “亭长大人。”王二喜一眼便看到了前来应门的阳雨,连忙行礼问好,声音中带着一丝恭敬,“重剑团长特意派小人前来通知您,此刻已到了出发的时辰,他们现在正守候在大门口,静候您的到来。” “嗯,我知道了,有劳辛苦。”阳雨轻轻点头,客气地回应,示意自己已经知晓,目送王二喜离开,随后转身对着庭院深处大喊,“范见!扬旗出征!陆文昊,带着你的人马紧随其后,切勿掉队!” “诺!” “好嘞!” 原本宁静的小院瞬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春沙坊的士兵迅速竖起明辉花立甲亭的军旗和自己所属的番号旗,面色凝重,步伐整齐地鱼贯而出,陆文昊则催促着同伴加快脚步,由于双方尚未经过磨合,他们暂时被分为两个作战单位,紧紧跟随在队列后面,一同前往大门口。 “大人已经带领将士们出征了,此处虽非我军驻地,但亦是盟友之所,大人有令,为了同盟之间的和睦相处,我们应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们一部分人负责庭院内的清洁打扫,另一部分人则随我前去,看看能否为盟友提供其他帮助。”孙大梁看到阳雨等人已经离开,神色中带着一丝期盼,转身对剩下的役从发号施令说道。 “经纬,那个熊猫亭长已经离开了?”就在这时,许久未见的孙成栋终于从仓库中走出,几日未见阳光,他的皮肤显得更加黝黑,透出一种不自然的色泽,“来来来,我有些事情想要与你商议……” “熊猫亭长!”在重武公会的大门前,重剑布武带领第一战团的玩家已经等候多时,除了第一战团之外,还聚集了其他战团的玩家,一眼望去,足足有两百人,人人身穿金光灿灿的盔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十分引人注目。 “重剑团长。”阳雨这边的人马清一色全是步兵,因此阳雨也并未骑马,此刻快步上前,紧走两步来到队伍前方,与重剑布武热情地问好。 “这才一日不见,熊猫团长麾下又添猛将啊。”重剑布武主动从战马上跳下,目光扫过阳雨身后的队列,虽然略显松散,但勉强保持着阵型的陆文昊等人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笑着夸奖了两句。 “呵呵,哪里哪里,比不得重武公会家大业大,这次竟然出动了这么多人,还都是精锐之师啊。”花花轿子人人抬,阳雨笑着回应道,看向其他战团的玩家,也借此机会称赞了对方一番。 “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更愿意指挥熊猫亭长的全Npc部队。”重剑布武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战团玩家,他们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甚至有人趴在战马上小憩,如果不算装备,他们的军容军貌与春沙坊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次的花鳞岭突击战,军方出动了两个旅的兵力,第二锋线的战斗虽然不大,但是也需要谨慎,军方一共邀请了煌龙都内二十五个玩家势力参战,每个势力都需要出动一个营的兵力,也就是四个战团,再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玩家,这次活动仅记录在案的就应该有七千人左右。” 重剑布武牵着马,与阳雨并肩而行,往北侧城门走去,其他的战团玩家骑着马,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好奇地打量春沙坊的全Npc军队。 “熊猫亭长目前手下大概有一百五十人,还不到一个营的兵力,稍后到达集结大营后,可能还会再给你们添加一些散人玩家,或者是其他的小家族战团,熊猫亭长要是担心他们会拖后腿的话,我可以带领第一战团,与你们暂时合并,共同并肩战斗。” “这个嘛,先不着急,你要是带人与我们合并的话,那重武公会的战斗编制不就残缺了吗?等去了前线看看再说吧,若是对方实力确实不济,我们也完全可以自保。”阳雨闻言笑了笑,话语中带着几分轻松,婉言谢绝了对方的好意,此行并没有对这次战斗抱有太高期望,在他看来,能够在保持没有伤亡的情况下,尽可能多熟悉战场就已经足够了。 “熊猫亭长捂得可真是严实啊,我就想体验一下指挥军队如臂指使的感觉,但这帮小子们,完全没有给我那种身为高级指挥官的感觉。”重剑布武的目光落在春沙坊士兵整齐划一的队列上,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话语中虽带着几分玩笑,但更多的是对春沙坊军队纪律严明的赞赏。 “这个好办,重剑团长什么时候来我们明辉花立甲亭指导指导,我已经和庆王会长商量过了,过段时间会有一批造船工匠过来支援,重剑团长可以一起来嘛,到时候让您亲自体验一番,看看是否比现在更有成就感。”阳雨闻言,狡黠地一笑,对重剑布武说道。 “诶,我就怕去了之后回不来,被你们给‘留’住啊。”重剑布武一听,假装叹了口气,玩笑着说道。 今日的花鳞岭突击战,声势之浩大,让整个煌龙都城都陷入了戒严状态,主干道两旁,士兵挺拔的身影如同雕塑般矗立,他们不仅负责维护秩序,还清理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方便众多战团通行。 而那些没有接受军方邀请的玩家,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快步往城外赶去,即便不能亲身参与一线大战,能蹭一蹭经验也是极好的。 煌龙都的北门,此时已被完全清空,只允许被军方邀请的玩家势力通行,而其他想要参加活动的家族,和运送货物的商队,则只能从其他三个大门进入,阳雨带领着春沙坊的士兵,紧紧跟随重剑布武的脚步,走出了北门,城外不远处,便是一座临时搭建的营地,这里负责给参加活动的玩家进行登记,并指派任务。 “重武公会的第一到第四战团?”登记帐篷内,一名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看样子是这里的管事,厚厚的嘴唇、大大的肚子,原本一直躲在帐篷内躲避阳光,在听到外面登记玩家报出“重武公会”的名号时,竟以一种与身形完全不符的敏捷冲了出来,紧紧抓住重剑布武的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庆王会长果然是大义之辈,深知此战兹事体大,派遣了公会最高战力前来相助,我代表组织向你们表达最诚挚的感谢!” “呵呵,客气。”重剑布武尴尬地抽回自己的手,对于对方这种公式化的官腔有些不喜,但脸上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会长大人有令,哪里战斗最辛苦,就让我们去哪里,您给安排一个最艰巨的任务吧,我们定当全力以赴。” “好好好,您真是一位高义的壮士。“”中年男子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帐篷中的地图,雁山山脉从北方一路蔓延而下,如同一条巨龙在煌龙都甩了一下尾巴,又从西面延伸而去。 “这样吧,贵公会的战团就去右军戒备,一路跟着大部队推进就好,如今主力军已经开拔前往花鳞岭,伐木部队都被安排在右路部队,还希望贵公会能够严阵以待,保证万无一失。” “嗯,我知道了,您放心吧。”重剑布武从一旁登记玩家的手中接过军令,讪笑着匆忙离开,与对方这种虚与委蛇的对话让他感到十分不适,身上感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转身去寻找围栏外面的阳雨。 “熊猫亭长,我们被部署到右路了,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就先行出发了。”重剑布武推开栅栏门时,另一名等待得有些不耐烦的玩家,立马挤了进去,虽然插队的行为让众人诟病不已,但相比被拦在帐篷外,这种一个一个进入登记的方式,更让人感到恼火。 “那就祝重剑团长武运昌隆。”阳雨抱拳笑着说道,这么大的活动,这么重要的战事,却采用这么低效的登记方式,在煌龙都中都是头头脑脑的家族领袖,此刻如同即将被检查的牲口,需要走进栅栏中领取任务,就连阳雨的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怒气。 “借你吉言。”重剑布武同样笑着说道,随后匆匆离开。排队登记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此刻他们需要尽快赶往前线部署点,以免耽误了战事。 “不好意思啊哥们儿,我想上厕所憋不住了,你进吧进吧。”不多时,刚才插队进入帐篷内登记的玩家小跑着出来,一脸歉意地对阳雨解释道,说话间,还主动帮阳雨打开了栅栏门,邀请对方入内。 而刚刚对重剑布武笑脸相迎的中年男子,此刻也回到帐篷内休息,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阳雨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自顾自地走到登记玩家面前,开始办理登记手续。 “哪个家族的啊?”负责具体登记的是一位年纪大约二十八九岁的女玩家,低垂着头,手中忙碌地翻动登记表格,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懒散和不耐。 “明辉花立甲亭。”阳雨环顾了一下帐篷,虽然仅仅作为登记之用,但内部的奢华程度却令人咋舌,地面铺设着柔软的绒毯,角落里点燃着淡雅的熏香,甚至连两人的座椅,都是用珍贵木材精心打造而成,这样的排场与战争紧张的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明,明,明……”女玩家嘴里嘟囔着名字,在登记表格上仔细寻找,然而却迟迟没有找到明辉花立甲亭的名字,不由得抬起头,有些不悦地看向阳雨问道,“不对啊,我怎么没找到你们的名字?你们是受邀请来的家族吗?” “是重武公会的庆王会长帮忙报的名。”阳雨闻言也不由得一愣,随即补充道。 第211章 临时队员 “诶,这里是受邀请家族的登记处,下午刚刚发的通知,除此之外的其他人,都被划分到另一个登记处了。”女玩家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挥了挥手说道,“你这不是耽误我时间吗?出门左拐,那边有一排登记处,你去那边找他们吧。” 然而,当女玩家抬头看到阳雨一身白衣黑裳的打扮时,顿时愣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奇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爱吃灵芝的熊猫。”面对女玩家前后态度的转变,阳雨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如实相报。 “你前段时间不是不和——才到煌龙都,从海门城过来的?”女玩家本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改口询问道。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阳雨挑了挑眉毛,疑惑地问道。 “没,没什么,那个,鉴于你们大老远跑来,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办理一下吧,不用过去排队了。”女玩家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阴险的光芒,飞快帮助阳雨办理好了手续,并且打开消息面板,与其他人交流着什么。 “你们人数太少了,不够一个营的编制。”女玩家一边说着,一边在登记表格上做着记录,“不过我和同事交代过了,会给你再补充一个佣兵队和三名散人玩家,你一会儿到外面等着吧,会有人过去找你,至于部署位置,我就给你安排在中路部队了,能打怪,也能积攒到积分回来换奖励。” 阳雨接过军令,心中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想到能省下时间再跑一趟,还是由衷地感谢了对方,随后转身离去。 “小李啊,你干嘛对他那么好?这都入夏了,又不是春天。”帐篷内,中年男子的声音懒洋洋响起,对于女玩家不符合规矩的举动,并没有过多责备,反而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身为公职人员,就是要帮助群众嘛。”小李笑嘻嘻地回答道,然而当她转头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恶毒,小声嘟囔着,“哼,让你欺负我家小刀哥哥,给你排一群垃圾玩家,坑死你!” 中军先锋,第一接敌。 手持军令,阳雨独自站在帐篷外,看着军令上寥寥几笔的任务介绍,心中思绪万千,此刻登记营地内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许多身在煌龙都的玩家,都想参与到这次自从游戏开服以来,第一次如此规模宏大的大战之中。 “白衣服,黑裙子,扎个马尾没辫子,你就是爱吃灵芝的熊猫?”阳雨原本站在道路旁,偶尔会有经过此处的玩家不小心碰到他,但这时,一个女玩家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嘴里念叨着他的穿着特征,故意用手指重重戳了阳雨一下。 “对,是我,你是?”阳雨疑惑地转过头,看到三名年纪二十多岁的女玩家正站在他面前。为首一人肩膀上扛着一根巨大的法杖,顶端悬浮着一枚乳白色晶核,身穿一件淡蓝色蓬松长裙,下摆只到膝盖位置,而脚上则穿着一双特别夸张的水晶高跟长靴。 虽然一身仙气飘飘的打扮,但对方嘴里却不停咀嚼着软糖,一副不良少女的气质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非常违和。 “老娘是超级无敌亮闪闪水晶高跟鞋!”为首女玩家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粗鲁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脸上满是不满地说道,“负责登记的那个小可爱,非要说我们人数不够,一定要凑够两百人才能参加这次活动,所以就把我们三个塞进你的队伍里了。” 说完,对方瞥了一眼阳雨的身后队伍,不屑地问道:“你的人呢?近战还是远程?老娘我是炮塔类法师,你们要是不行,就都在前面帮我挡住怪,我一个人就能带飞。”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挑衅,似乎对阳雨的能力并不抱任何期望。 “我都已经和登记的人再三强调过了,我们三个不想和男玩家组队,怎么又给我们找了一个男的啊?”水晶高跟鞋的身后,还有两名女玩家,其中一人身着一件纯白色的亚麻交领长衫,外面搭配了一件皮马甲,下身则是一条高腰长裤,脚踏一双精致的绣花短靴,腰间还挂着一把细剑,显然是一位敏捷类的近战职业,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干练与利落。 “我也不想和不听指挥的人组队,但任务所需,我们必须凑齐两百人才能构成一个基本的战斗单位,你们只需要跟在我们后面,不要添乱就可以了。”白衣服女玩家的脸上写满了嫌弃与厌恶,她的态度让阳雨心中也涌起一股不悦,递过军令,示意三人签名,但并未给她们安排具体的战斗任务。 “好啦,好啦,我们是来参加活动的,一会儿还要打仗呢,别耍性子。”白衣服女玩家一直挽着一名身穿深紫色长衫女子的胳膊,她说话时轻声细语,如同一位温和的长姐,安抚情绪激动的同伴。 对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书页间似乎还散发着淡淡墨香,承托着胸前的伟岸,面容姣好,带着一丝温婉恬静的气息,一头栗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侧,不过其中却夹杂着一缕缕白发,显得既怪异又不自然,引人遐想。 “我叫和田玉遐,是辅助类的职业,这位是风习梧桐,敏捷类近战职业,我们三个都是自由玩家,没有加入其他玩家团体,对于团战也不太熟悉,还希望熊猫团长一会儿能多多关照一下我们。”和田玉遐礼貌地接过军令,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递给了身边的同伴, “我带领的不是战团玩家,而是全Npc军队,临时把你们三个加入到战阵之中,多多少少会影响接敌锋线的布局。”阳雨接过三人签好名字的军令,表情柔和了些许,但语气中仍然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冷静,“就像我刚才说的,你们三个跟在后面就可以了,有我们顶在前面,你们不会出现危险。” “全Npc军队?”水晶高跟鞋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又用力戳了一下阳雨,调侃道,“看着你年纪不大,挺有钱啊!家里有矿?缺女朋友吗?你看我怎么样?” “我……没有女朋友,但是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还请你冷静一点。”阳雨咧了咧嘴,往后退了一步,与水晶高跟鞋拉开距离,有些尴尬地说道。 “婉如你干什么呀!臭男人有什么好的?你看这个人还这么凶!我们三个一直在一起不好吗?”风习梧桐伸手揽住了水晶高跟鞋的腰,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在对方的肩膀上蹭了蹭,有些懊恼地劝说着。 “早点嫁人早点从家里搬出去嘛, 最好还是一个有钱人,把那个男人的胃口喂饱,要不然我还是走不掉。”然而水晶高跟鞋似乎并不太喜欢这种亲密的举动,掰开风习梧桐的手,往外走了两步,目光在阳雨身上若有所思地停留了片刻。 “熊猫团长,我和婉水晶高跟鞋的战斗力还是可以的。”和田玉遐见状,主动站了出来,想要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主动请缨,靠近阳雨说道。 “她的法术攻击虽然前摇很长,但是威力大、面积广,而我主要学习的是治疗技能,不需要医疗道具就能加血,同样也是大范围覆盖,要是只让我们跟着队伍蹭经验,实在有些受之有愧,不妨让我们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那……”和田玉遐的态度诚恳而温柔,轻言细语如同春风一般温暖人心,就连阳雨积攒已久的烦躁情绪都被平复了些许,思考了片刻然后说道,“这样吧,我们立甲亭除了主力部队以外,还有一个战斗小队,你们三个就暂时编入这个小队吧,他们的战斗力也不弱,你们一起负责防守战团后方,防止敌人偷袭。” “好——哎呀!”和田玉遐高兴地点点头,刚想答应,这时一名路过玩家不小心撞了她一下,站立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去,恰好倒在了阳雨身上。 阳雨顿时感觉一具温暖柔软且充满弹性的身体,撞在了自己怀里,慌忙之中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摆脱对方,但和田玉遐却失去了支撑点,眼看就要正面摔倒在地,情急之下连忙伸出一只手,托住了对方的脸庞。 “你干什么!干什么!”风习梧桐的如同一只骤然间炸了毛的猫,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责备那位,不小心将和田玉遐撞到的路过玩家,反而以一种近乎护犊的姿态,猛地冲上前去,用力抱住了和田玉遐,同时用力拍打阳雨的手,坚决将他赶开,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仔细端详和田玉遐的面容,生怕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没有划伤脸吧?让我好好看看。” “没事没事,是我不小心啦。”和田玉遐站稳身体,轻轻抚摸风习梧桐端详自己脸庞上的双手,温柔地安慰着她,随后又转向阳雨,脸上只浮现出一抹歉意的微笑,“熊猫团长,真的很抱歉,梧桐她有些过度紧张了。” 阳雨见状,又往后退了几步,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介意,然而此刻他的脸颊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和田玉遐丰满的身姿比苏瑾萱更为骇人,在撞击到他身上时,竟然还产生了微妙的回弹效果。 “哼,臭男人。”风习梧桐紧紧抱住和田玉遐,同时回过头去,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狠狠瞪了阳雨一眼,如果目光能够化作利刃,恐怕此刻阳雨触碰和田玉遐的双手,早已被她“砍”了下来。 “白衣黑裳,您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吗?”就在四人之间的气氛越发尴尬时,一名头戴军盔,身披弹挂,后背长弩,穿着迷彩服的男玩家突然出现,好奇地打量阳雨,开口询问道。 “对,您是?”阳雨也好奇地打量着对方,这名男玩家的装备明显是在模仿现代军队的装束,与周围古风冷兵器打扮的其他玩家形成了鲜明对比,而且也不像叶桥那般跨时代的风格,装备反而十分简陋,无论是弹挂还是迷彩服,都像是自己手工制作而成。 “长官好!机动特遣小队,侦察兵小马快递,向您报道!”对方见阳雨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立刻如同一个军人一般站得笔直,双脚合拢,向阳雨敬了一个标准而坚定的军礼。 “机动特遣小队全员四十一人已经集合完毕,全体为基本射手职业,在营帐外围待命,队长落锤和副队长九尾狐正在制定作战计划,所以让我来和长官进行交接。”小马快递一板一眼地向阳雨简单介绍了自己所属队伍的情况,然而在介绍的过程中,眼神却时不时偷偷飘向容貌俊俏的水晶高跟鞋与和田玉遐。 “你们这是……退伍兵吗?”阳雨仔细打量对方的装束,小马快递不仅带着战术手套,还有登山靴,行军包,后背的长弩,还配备了瞄准镜、弹匣、手电和握把,甚至在肩膀位置还悬挂着一副类似对讲机的设备,看起来相当专业。 “不不不,我们只是基金会爱好者,算是尼龙佬吧。”小马快递腼腆地笑了笑,此时则没有之前那种一板一眼的军队风格,看到阳雨一直在打量自己肩膀上的设备,慌忙摘下递给对方介绍道,“我们几个的副职业都是炼器师,为了方便制作一些现代军队装备,这个是模仿对讲机制作出来的通讯器,可以在战斗中对话,只不过有效距离不太远就是了。” “呦,挺厉害的啊。”阳雨接过通讯器,仔细把玩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在冷兵器时代的大规模作战中,最影响指挥的就是交流问题,传统的旗帜信号和声光命令都存在延迟和混乱的风险,这也是军方将基础作战单位只设定成两百人,没有再增加的原因。 “谢谢长官夸奖。”小马快递摸了摸脑袋,有些害羞地说道,眼神再次飘向另外三名女玩家,小心翼翼地询问阳雨,“长官,这三位小姐姐,都是您的队员吗?” “不是,她们都是散人玩家,现在只是和我们临时组队而已。”阳雨把通讯器还给小马快递,看了一眼依旧对自己抱有敌意的风习梧桐,大大咧咧的水晶高跟鞋以及温柔亲切的和田玉遐。 “现在人都到齐了,包括我自己这边的一百五十人,加上你们机动特遣小队的一共就是一百九十四人,虽然不够两百人满编,但是登记处就给了我们这些人,现在出发吧,去前线集合。” “嗯嗯,好的。” “是!长官!” 和田玉遐和小马快递连忙附和道,跟着阳雨转身离开营地,先去寻找其他的机动特遣队成员。 “我们虽然名义上称之为突击战,但实际上所面对的是一场阵地战,首要任务是保护伐木队伍安全砍伐树木,而军方的两个旅深入兽人居住地,其主要目的是吸引并牵制住敌人的大部队。” “因此,我预计我们面临的战斗压力并不会太大,主要会遭遇一些流窜的小股兽人,等到前线后,可以让立甲亭的队伍负责铺开防线进行防御,而我们几人则先前凸出戒备,时刻留意观察就好。” 在营地大门外,一群与小马快递装扮相仿的玩家围坐在一起,他们的装束充满了现代军事风格,与周围古风浓郁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体格健壮的男玩家,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另一名身形稍显消瘦的玩家讲述战斗要点,在听完对方讲述后,高大男玩家捏着下巴沉思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行,一会儿你去说。” “队长,副队长,这位就是爱吃灵芝的熊猫,而且我们这儿还多了三位漂亮的小姐姐。”小马快递看到了自己的同伴,兴奋地小跑过去,高声大喊道,一众尼龙佬纷纷回头,然而当他们看到阳雨一身同样的朴素打扮时,脸上顿时露出了些许失望神色。 “诶,看来我们是被当成炮灰了啊。”消瘦玩家并没有因为有三位年轻漂亮的女玩家加入而感到高兴,反而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自嘲说道,注意到同伴向自己偷偷使眼色,于是强挤出一丝笑容,迎着阳雨走了过去。 “熊猫亭长你好,我叫九尾狐,是机动特遣小队的副队长,那位是我们队长,落锤。”九尾狐主动握住了阳雨的手,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说道,“冒昧地问一下,熊猫亭长是什么职业?多少级了?手下有多少人?大概是什么等级呢?” “我现在四十五级,手下有一个由一百名Npc组成的军队,还有一个四十九人的战斗小队,他们的等级大概都在四十级左右。”阳雨微微偏头,扫了一眼坐在后面的机动特遣小队玩家,他们的装束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为了追求自己的爱好,看起来似乎有些招人排挤。 “一百人的全Npc军队?”九尾狐闻言一愣,惊呼出声,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笑了两声,“呵呵,那个,我们机动特遣小队是一支由四十一人组成的佣兵队,没有依靠任何势力,全员都是最普通的射手职业,装备也都是自己制造的白板武器,除了战术技巧和机动灵活性较高之外,我们的战斗力只能勉强算中等。” “不知道熊猫亭长麾下的士兵战斗力如何?我刚才正在和队长讨论战术,为了更大程度地提升机动特遣小队的战场价值,我们申请主动前凸两百米以外,作为前方侦察,这样可以提前遭遇敌人,为我们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你看怎么样?” “都可以。”阳雨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平静如水说道,就像刚才面对和田玉遐等人时一样,他并没有打算将机动特遣小队纳入春沙坊的战阵之中,既然对方主动提出了各自为政的战斗方案,当场就爽快地答应下来。 九尾狐看到阳雨如此痛快地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原本准备好的后半句说辞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自己这帮尼龙佬在现实中就互相认识,因此在游玩《最后一个纪元》时,也自然而然聚集在了一起,为了追求自己的爱好,不惜搞成与这个时代完全偏离的样子,战斗力远远赶不上那些使用法术御剑的玩家,所以这次参加活动,遭遇了很多人的嫌弃和轻视。 然而阳雨却对这帮玩家心生好感,尽管机动特遣小队的装备简陋,但他们在战斗开始前所展现出的战前分析,和任务指派能力却令人印象深刻,单单凭借这一点,众多尼龙佬的战斗素养,就比大部分玩家高出很多。 此刻太阳高悬,逐渐接近中天,大约刚到巳时,距离晚饭时间已近,阳雨心中盘算,最好在战斗开始前,能让范见妥善安排士兵享用完午饭,所以此刻没有与九尾狐过多寒暄,只是简要向对方介绍了和田玉遐几人,并将军令递上,让对方签字确认,随后便领着众人,前去寻找在外围驻扎的春沙坊士兵。 “待会儿你就跟在我身后,我负责挡住兽人,你瞄准它们的眼睛射箭就行,记住一定要攻击要害,这样才能造成更高的暴击爆伤。” “哇,哥哥好厉害!我只是个散人玩家,还没有加入任何队伍呢,能不能让我跟着哥哥一起打怪啊?” 此次突袭花鳞岭的任务,军方仅将具体任务分配给了四十级以上的玩家和组织,对于四十级以下的玩家,虽然不主动招募,但也并不排斥他们参与。 因此,此刻的营帐外围,聚集了大量低等级玩家,和还在排队等待登记的玩家组织战团,在浩浩荡荡的人群中,春沙坊安静且肃穆的方阵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第212章 战线和后巷 “这就是明辉花立甲亭的军队?”机动特遣小队的队长落锤少言寡语,大部分时间都是九尾狐在与阳雨交流,此时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看到前方那支全由Npc组成的士兵方阵,以及他们高举的所属势力军旗和归属番号旗,不禁感叹对方的游戏沉浸感之强,甚至超越了自己的队伍。 “对,这次作战,我们的战斗风格会相对保守,你们机动特遣小队虽然部署在前方,但请注意不要离得太远,否则一旦发生危险,我们可能无法及时提供支援。”嘈杂的人群中弥漫着各种气味,自从副职业就职为听香官之后,阳雨对于气味十分敏感。 此刻嗅着空气中各种混乱的味道,阳雨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有些烦闷,可是碍于身边还有其他人,所以没有捂住口鼻,尽力保持着镇定对九尾狐说道, “这点熊猫亭长可以放心,我们的名字可是叫‘机动特遣小队’啊,虽然装备不怎么样,但无论是突进还是撤退,我们的速度都是一流的。”九尾狐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此时逐渐接近春沙坊的士兵方阵,看到那里蹲着一群男玩家,身穿邋遢道袍,在泥土里寻找草根,并与同伴互相比拼拉扯,看谁的草根更加坚硬。 “熊猫亭长,您只有这一百名的Npc军队吗?”九尾狐好奇地问道,看了看站立如松的春沙坊士兵,又看了看如同幼童嬉戏般的“使劲花”小队成员,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些人是?” “呵呵,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本质也是佣兵,这些是‘使劲花’小队成员,稍后他们将与我们一同作战,负责队伍末端的防守。”阳雨尴尬地笑了笑,说着转头面向自己的队伍,神情中带着一丝严厉,“范见!混江龙!出列!” “亭长大人!” “大哥大!” 范见应声而出,陆文昊则从同伴的后背上滚下来,一路小跑到阳雨面前,好奇地打量后面紧紧跟随的机动特遣小队和风习梧桐等人,当他的眼神落在和田玉遐身上时,顿时一愣,瞬间被其温柔大姐姐的气质所吸引,“大哥大,这些是谁啊?” “这位是九尾狐,这位是和田玉遐,风习梧桐,还有超级——嗯——水晶高跟鞋。”阳雨开始介绍时突然顿了一下,水晶高跟鞋的名字太长,尴尬地简单介绍了一下众人,“这次任务,军方要求我们必须以一个基础战力编制进行活动,我们只有一百五十人,所以暂时和这几位一起合作。” “九尾狐将带领其他机动特遣小队成员,前行二百米作为侦查哨,提前响应敌人动向,而和田玉遐则暂时填充到你们的队伍中,在队伍后方防守,她们都是女生,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你们可以稍微照顾一下。” “好啊好啊。”陆文昊连忙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烁兴奋的光芒向和田玉遐走去,“这位姐姐你好啊!我叫混江龙,今年二十岁,家住四九城,身高一米七八,喜欢飙——裱装书画,对书法绘画都有一点心得,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啊?” “干什么?离我姐姐远一点,谁是你姐姐!”还没有等和田玉遐说话,风习梧桐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厌恶,迅速挡在了对方的身前,将陆文昊与和田玉瑕隔离开来,明亮的眼眸中满是警惕与拒绝。 “别这么激动,出来参加活动,必要的人际交往是很正常的。”和田玉遐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摸了摸风习梧桐的脑袋,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小鹿,随即转头对陆文昊说道,“我平时就喜欢看看书,对于书法嘛,倒是真的没有什么研究。” “那我——” “老实点,经纬有没有和你讲过,我为什么让纵横只能做杂役。” 陆文昊打蛇随上棍,想要再与和田玉遐之间套套近乎,熟络一二,却被阳雨用食指按住脑门,用力推了回去。 “玩闹归玩闹,但是原则性的问题绝对不能触碰。”阳雨气严肃地指着陆文昊,又瞟了一眼后面眼神热切打量水晶高跟鞋和风习梧桐的众多富二代,眼神中充满了警示,“她们三个暂时加入到你们小队中,要是让我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可就绝对不是罚站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大哥大你放心,龙哥也教过我们,找刺激的方式有很多,没必要多找事端。”陆文昊闻言立马笔直站好,同样严肃认真地保证道。 “很好。”阳雨点了点头,随即转向范见。“此次作战,我们被安排在了中路部队,可能会第一波遭遇到兽人攻击,各种注意事项我已经强调过很多遍,这里就不再重复了,现在全体进入战斗状态,出发!” “诺!”范见应了一声,随即众人之间简单交接了一下战斗口令,分成前、中、后三个战斗分队,从拥挤的人群中穿梭而出,向着远处山脚下的前线进发。 煌龙都北面,经过众多玩家的探索和踩踏,已经变成了一片广阔的平原,此刻,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远远可以望见前方的雁山山脉。 这次活动,所有玩家被分为了左、中、右三路军队,形成一个左上右下的锋线阵型。左路部队的任务是掩护伐木部队砍伐疏水木,随后一同撤离,而中路部队和右路部队,则需要抵挡住从雁山山脉中逃窜而出的兽人部队。 大约二十里的路程,众人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路程中陆文昊一直围绕在和田玉遐身边嘘寒问暖,大献殷勤,然而和田玉遐只是一直保持着礼貌且温和的态度回应,但并没有过多反应。 而其他富二代看到水晶高跟鞋精致的外貌,和风习梧桐小家碧玉的脸颊,也想和她们亲近一些,可是面对陆文昊严厉的眼神,和风习梧桐始终在散发出的恶意,又只能站在周围不敢靠近。 “姐姐,离这帮臭男人远一点。”风习梧桐一直拉着和田玉遐的手,时刻防范陆文昊的靠近,虽然她的态度有些恶劣,但走了这么长一段路程,额头已经微微冒汗,然而却没有喊过一声累,一直保持步伐,紧跟在大部队后面。 “喂!你们是参战玩家吗?”前方就是第二道防线的聚集地,密密麻麻聚集着很多玩家,围拢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修精养蓄,准备稍后的战斗,部队后方用原木搭建了一座结实且广阔的高台,四周围拢了很多身穿黑色大氅,头戴军帽的军方玩家,其中一人看到阳雨等人靠近,主动伸手拦住了他们询问道。 “是的,明辉花立甲亭,现组建临时小队,前来领命。”阳雨将军令主动递了过去,同时友好地行了一礼,这位军方玩家看起来有些疲惫,可能是之前已经和太多人都这般询问过了,然而尽管疲惫,但这位军方玩家依然在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的指派任务。 “嗯。”军方玩家接过军令,仔细地看了一眼,眉头不禁微微一皱,抬头看了看阳雨和他身后的队友,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军令,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流露出一丝惋惜的表情, “你们被安排在中军先锋位置了,在队伍的最前面,虽然你们有这么多的Npc士兵辅助,但前锋的战斗压力仍然不小,你们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阳雨淡淡地笑了笑,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云淡风轻的自信,显然并没有将此事过分放在心上,“我们会严格按照指令行动,稳步向前推进。” “行,那你们就先在这里修整吧,前面人多,挤过去也麻烦,战线推进的时间定在晚上六点,现在还有时间,你们赶快去吃饭吧,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注意指挥台上的军旗指令。”军方玩家点了点头,将军令递还给阳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赞赏,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范见,在此修整开饭,最后一次检查军备!”阳雨自然而然地担任起临时队伍指挥权,声音铿锵有力,回头对众人大声喊,迅速安排大战之前的最后准备工作,“混江龙,带着你的人赶紧下线吃饭,把个人问题解决干净,到时候别和范见乱抢指挥权。” “哦~”陆文昊答应了一声,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舍地看向和田玉瑕,但也很快便收回了视线,催促使劲花小队成员赶快下线准备。 “和田玉瑕,九尾狐,你们也带着人去吃饭吧,这次打仗我们都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晚上别饿着肚子熬夜。”阳雨又对和田玉瑕和机动特遣小队嘱咐了几句,说完便打开了系统面板,也下线吃饭去了。 “咳咳咳,又来了一队年轻人吗?”指挥台上,一名身穿黑色大氅的男性长者咳嗽了两声。年纪看起来已经有六十岁上下,肩膀上别着一枚金色枝叶加两颗金色星徽的军衔。似乎非常怕冷,紧了紧身上的大氅,长舒一口气,询问向身边一名军官。 “是,严虎将军。”站在男性长者身边的是一位年纪接近三十岁的军方玩家,面容刚毅冷峻,身材挺拔如松,手里捧着一本记事本,飞快在上面翻阅查询着。 “目前第二防线已经集结了五千余名的玩家,都是四十级以上,四十级以下的玩家没有记录在案,但粗略估计,总体人数应该已经达到了推进战线的要求,但是战斗力方面还不能完全保证。” 冷峻玩家说话间,回头看了一眼煌龙都的方向,只见北门外的登记营帐中,还有不少玩家聚集在那里等候排队,不由得皱起眉头,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满。“他们明明知道谭长官早就带人出发了,我们第二防线越早推进越好,可是他们还在使用如此低效的登记方式,这是不是在故意——” “郭峻。”严虎突然打断了对方的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邃的睿智。“我知道你和谭青的关系好,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政治场上风云变幻莫测,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小谭的压力大,但这也未尝不是对他的锻炼,若是他能撑过来这一关,必将一鸣惊人,若是他没有挺过去,那也许这就是他退出政坛的最好时机,如今的上国政坛,已经不是有一腔报国热血,就能施展抱负的地方了。”严虎看向前方的森林,目光仿佛穿透重重阻碍,投放到遥远的战场上,说到这里不禁长叹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感慨与无奈。 现实,北方大学,下午十七点。 天边依旧挂着太阳,阳雨睁开眼睛,随即从床上猛地坐起,摘下头盔,环顾了一下寝室,发现宫鸣龙和叶桥还未归来,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但阳雨随即便飞快地下床,换好衣服,准备前往食堂买饭,尽管学校食堂和外卖可能都使用预制菜,但食堂的饭菜毕竟便宜一些,而且他还认识不少打饭阿姨,能多得到一些肉食。 “喵~”看到阳雨起床,张飞在他脚边蹭了蹭,撒娇地叫了一声,阳雨微微一笑,从柜子里拿出一罐鱼罐头,打开喂给张飞,同时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说道:“自己吃饭,别到处乱跑。”说完便两三下穿好鞋,急匆匆打开大门,准备跑步前往食堂。 “阳雨!”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赵天宇的呼喊声,他扶着栏杆,站在楼梯上,看到阳雨从寝室里出来,脸上先是露出一丝喜色,但随即又换上一脸担忧,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远处奔跑过来,显得十分疲惫。 “叶桥在学校后面的小巷被人围住了!对方自称是什么梁哥,说叶桥调戏他女朋友,被打的可惨了!我打不过他们,你快去帮忙啊!” “梁哥?”阳雨闻言一愣,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昨天叶桥带着陆绮梦出去玩时,说的那句“先去找梁哥他们,再加上叶桥今天心事重重的模样,眉头不禁皱得更紧,根本没有多想,回身跑进寝室里,拽着自己的书包又飞奔而出,抓着栏杆,一个翻身便跃下楼梯,一转眼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阳雨?”赵天宇看着阳雨远去的背影,小跑两步来到一楼,确认对方已经快步向学校后方的小巷赶去,心中不禁暗暗窃喜,迅速打开手机,给“赵”联系人发送了一条消息。 “过去了。” 北方大学后面,原本计划建设一片高档住宅区,因为靠近大学城和外面的步行街,这里的房价一度被炒得很高,开盘之际就被销售一空,然而开发商只建了楼房的雏形,连外墙的油漆都没有刷涂便卷钱跑路,如今学校后方十分冷清,人迹稀少,只有几家网吧闪烁着霓虹招牌。 阳雨在校园中飞快奔跑,心中满是对叶桥安危的担忧,根本没有选择走大门,而是直接一路狂奔到学校后方的围墙边,借助惯性徒步踩踏而上,一把抓住围墙顶端,轻松翻越而出,落在外面的草坪上,翻滚两圈卸去冲击力,然后继续狂奔,此刻连手掌被围墙上的玻璃碎片划伤,都没有察觉。 一丝鲜血从伤口中缓缓流出,如同一条细小的红色小蛇,在阴影下显得诡异且恐怖,仿佛活物一般,随着阳雨的心跳一点点颤抖。 “呼~~~”可能是因为这里门庭冷落的原因,后巷的温度明显比校园内寒冷许多,而且北方大学后方的密集树林,也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使得后巷更显阴森可怖。 阳雨一路疾跑,四处打探叶桥的身影,从中间位置一直跑到后巷东侧的出口,一路上只看见几名黑衣男子蹲在路边吸烟,还有不少网瘾少年在路口的快餐车旁购买晚饭,然而并没有看到叶桥的身影,无奈之下,只好掉头向西侧继续寻找。 “听说煌龙都有军方的大型活动,我也想去参加。”路口的快餐车旁,一名男子蹲在地上等待自己的晚饭,脸上写满了无奈和不满,向同伴抱怨说道,“雷头最近忙什么呢?也看不到人,这帮老头子天天让我们去抓兽人,还一定要类人种,又挣不到钱,又没什么意思,我们都快成专业捕奴队了。” “雷头去连滨城了,他想要再开辟一个造船厂,虽然投入了不少金钱和材料,但是没牛城那边制造出来的大翼都不过关,好像是人手的问题,建造速度黑特别慢,为了不耽误发展,只能换一个地方重新造船。” 另一名腰间挂着羽毛钥匙扣的男子说道,他将自己的烤冷面投喂给同伴,试图安慰朋友,“现在好多人都离开家族,去凰阙的太阳神了,要不咱俩也考虑考虑。” “我不想去,我一个朋友在那边,跟我说太阳神像传销似的,每天都要集合祷告,歌颂一些集体美好,有洗脑嫌疑,并且对职业还有要求,只有西方职业才能得到重用,我要是——诶?那不是阳雨吗?”男子刚和朋友抱怨两句,突然看到阳雨面色凝重,步履匆匆地奔跑过来,四处打探了一圈后,又回头跑向另一边。 “上次让那两个人,帮我要雨神的签名,结果他们全都退出家族了。”男子扶着已经有些麻木的双腿站了起来,本想和阳雨打一声招呼,却没有想到对方转身又飞快离开了,“你帮我等着饭,我去问问雨神在哪个家族混,咱俩好歹也是升级加八点的职业,实在不行去找雨神玩。” “马铁山!你个狗b!又t.m不给钱就走!”钥匙扣男子看到朋友追着阳雨而去,气愤地跺脚大喊道,但最后还是无奈地掏出手机,在快餐车上扫码付钱,并向摊主叮嘱道,“大姨你先做着,我一会儿回来拿。” 阳雨继续向后巷西侧狂奔,目光急切地四处搜寻叶桥的身影,但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弄中回响,心中的焦虑如同烈火烹油,想要打电话和宫鸣龙联系,然而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时,才猛然发现自己出来时太过匆忙,连手机都没拿。 阳雨此刻心中一阵懊恼,正在犹豫要不要返回去拿手机,原本那群蹲在路边抽烟的黑衣人,却突然站了起来,如同一栋墙壁堵在了路中间,眼神不善地看向他。 “阳雨,是吧?”一名戴着墨镜的年轻人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阳雨的照片,将照片与阳雨本人仔细对比后,嘴角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老子赵小九,听说你和我们郝小姐划下道儿,要打一架,时间地点我们定,择日不如撞日,那就在这吧。” “叶桥呢?”赵小九的话音刚落,四周的黑衣人便缓缓将阳雨包围起来,手里拿着短棍,面色恶毒且残忍,阳雨接下后背的书包,周身气息不断变化,一股莫名的寒冷不断向四周蔓延,低声询问着对方。 “你猜?”赵小九摘下墨镜,随手挂在胸口的口袋里,从同伴手中接过一根金属棒球棍,拖在身后“叮当”作响,嚣张地笑着走向阳雨,“你看起来还是一个乖学生啊,出来救人还背着书包,怎么?打算用书本里的知识打倒我们?” “单挑呗,你一个单挑我们一群,赢了我就告诉你叶桥埋在哪里。”赵小九挥舞着金属球棒,甩出一个不伦不类的剑花,看着阳雨瘦弱的身板,眼中满是不屑,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自己这边人多势众,此刻仿佛已经看到阳雨被打趴下的画面。 “埋?”阳雨面色低沉,嘴角微微抽搐,重复这对方刚刚说出的字眼,压抑许久的杀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手伸进书包中,摸索片刻后,抽出一根原本用作支撑的棍子,用力一甩,棍子瞬间伸长变形,赫然变成了一把金属甩棍。 第213章 后巷的甩棍 “我没带手机,你们留一个人吧,方便一会儿叫救护车。”阳雨将书包随手扔在脚下,将甩棍末端的绳套系在手腕上,言语清冷中带着一丝对敌人的藐视,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阳雨手掌上鲜血形成的小蛇,正在一点点向黑色甩棍上蔓延而去,盘旋其上,似乎在等待什么。 “艹,还t.m在这跟我装b,弄他!”赵小九破口大骂,拎着金属球棒疾步冲向阳雨,重重一挥,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阳雨,然而此刻的距离明显离阳雨还有几步远。 “呼!”破风声迎面而来,阳雨刚刚向后微仰身体,却听见身后同样传来呼啸之声。当即侧身下蹲,一根短棍从头顶呼啸而过。原来赵小九刚才的攻击只是幌子,想要吸引阳雨的注意力而已,真正的杀招。是其他黑衣同伴从背后的偷袭。 即使慌忙侧身下蹲,阳雨凭借惊人的身体协调能力,依旧稳稳没有跌倒,原地转身,手中甩棍呼啸而出,“砰”的一声命中偷袭者的膝盖,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黑衣人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膝盖以一种骇人的角度弯曲,对方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已经粉碎断裂。 “下一个。”阳雨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野兽一般,半蹲在地面上,眼球中布满血丝,面容扭曲得就像一只恶鬼,扫视着周围人群,语气中充满了嗜血的味道。 “艹,愣着干什么?弄他!”宛如实质的杀气,如同寒冰一般束缚住了赵小九等人的手脚,看着阳雨血腥的眼神,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赵小九猛地惊醒过来,招呼同伴一起攻击阳雨。 “咚!”眼看赵小九再度欺身向前,阳雨如同猎豹一般从地面上弹起,狠狠撞击向对方的怀中,倒着甩棍,用后端的破窗器狠狠击中赵小九的下巴,随后借助击中弹飞的力量,再度正握甩棍,高举而起,以力劈华山之势重重砸下。 “当!当!当!”赵小九一手捂着下巴,一手高举金属球棒,硬生生接了阳雨三下重击,脚步连连后退,剧痛让他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看第四下重击就要落下,赵小九猛地吐出一口血沫,里面还夹杂着几颗牙齿,血沫飞溅到阳雨的脸上,一时间挡住了他的视野。 “啊~~~!艹N.m!”一名黑衣人高举短棍叫骂着冲过来,然而视野受阻的阳雨,却没有丝毫慌乱,仅仅凭借对方的叫喊声,就分辨出了他的位置,身体诡异地弓腰前移,如同鬼魅一般躲过了对方的攻击,并一脚绊倒了对方,短暂停顿后抬腿飞踹,直接将黑衣人踢出了战团。 “去死吧你!”赵小九下巴上的门牙全部脱落,此时满嘴鲜血的从地上爬起,低着头如同疯牛一般冲锋而去,想要抱住他,而阳雨飞快地抹了一把脸,擦干净血污后利落换脚转身,一脚侧踹正中对方胸口,“咔嚓”一声脆响,将赵小九胸口的墨镜踢成了碎片,四散飞溅而出。 “我你m!这是我换的第十五个墨镜了!”赵小九后退两步,从胸口中掏出墨镜的碎片,愤怒地大喊着。 此时众多黑衣人一拥而上,如同潮水一般涌向阳雨,其中两人一左一右抱住了阳雨的胳膊,限制住了他的行动,赵小九捏着墨镜碎片,如同疯魔一般扑了上去,划开了阳雨的衣服,切割出一条一直蔓延到手腕的伤口,鲜血瞬间汹涌而出,染红了衣服。 另一边。 “我艹,怎么雨神和别人约架了?一个人打对面二十个,真t.m猛啊!”马铁山气喘吁吁地追着阳雨的踪迹而来,当他看到一群身着黑色西装衬衫的男子,将阳雨团团围住,没说几句话就动了手,顿时吓得躲到路边变电箱后面,悄悄探出头来,一脸的惊叹,转头看向身后的朋友,急切地说道,“朱岩冰,咱俩上吧,你给我找个砖头来。” “上你N.N个腿啊!”挂着钥匙扣的男子,用力拍了一下马铁山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随后迅速打开手机,在上面飞快地敲打,“先摇人啊,你以为咱俩都是雨神那种战斗力啊?上去只能添乱,我认识桥神的朋友,我先和他们说一声。” “快点快点,咱俩在这干看着,不帮忙,太不够义气了。”马铁山一边催促着,一边焦急地在地上寻找可以用来攻击的武器,随手捡起一块建筑残渣,不过微微一用力,残渣就变成了碎屑,顿时懊恼地甩了甩手,一脸的无奈。 宿舍楼中。 “我就问你们服不服,输了就是输了,管多长时间干什么?”宫鸣龙此时才和同学们一起回到宿舍楼,累得双脚都有些颤抖,但怀里依然紧紧抱着篮球,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骄傲和喜悦,神情异常兴奋地说道。 “宫哥,好好一场篮球比赛,硬生生让你打了一下午,我这是累得跑不动了,要不然绝对不能让你投进那么多三分。”另一名同学走路时夸张地左摇右摆,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和无奈,调侃着宫鸣龙。 “这叫战术,你懂不懂?”宫鸣龙抓着栏杆,一步一步十分艰辛地往上攀爬,眼中闪烁着光芒,得意地说道,“一看你在《最后一个纪元》里面就是个小兵,哪里懂我们这些指挥官的思维。” “我听说等国战开启之后,我们这个学区会有一场比赛,到时候第一名会统御我们所有人,一起和小樱花对打。”一名同学靠在墙壁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一边喘息一边说道,“我希望宫哥你不要参加比赛,否则还没有等和小樱花对打呢,就把我们先累死了。” “开玩笑,和小樱花打,跑什么跑,我不得——张妈?有什么事情吗?”宫鸣龙刚想再叫嚣两句,但是当他拐过楼梯时,却看见宿管张翠兰站在自己寝室门口,一脸的不悦和担忧,顿时收敛了笑容,好奇地询问道。 “哎哟,小宫啊,小阳呢?”张翠兰看见宫鸣龙,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眼神中带着几分焦虑询问道。 “这个点儿,可能去食堂打饭了吧。”宫鸣龙看了一眼手表,语气轻松地笑着调侃道,“张妈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老大,一日三餐和每日任务一样,一顿也不能落下。” “上哪打饭?学校后面?”张翠兰微微皱眉,故意板着脸,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和关心,严肃地说道,“刚才保安处和我打电话了,学校后面围墙的监控,看到阳雨跟飞一样翻出去了。” “保安处的老张和我关系好,知道我把小阳当孩子看待,没有告诉学校主任,他特意打电话告诉我,让我告诉你们别去翻围墙,先不说会不会被抓住批评,那上面全是玻璃碴子,被划伤手掌怎么办啊?” “劳张妈费心了,我一会儿就打电话去训他,”宫鸣龙搞怪地板着脸,装作生气的模样说道,“手掌划破是小事,怎么能让张妈操心呢,您放心,我罚他自己一个人把饭菜全部吃光。” “你呀你,一天天就知道贫嘴,过两天就要搬出去生活了,记得一定要注意用电安全,那边我可就鞭长莫及,帮不上忙了。”张翠兰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用力点了一下宫鸣龙的脑袋,留下几句叮嘱后,便转身离开了。 “砰!” “小爷我回来了!”寝室门被一脚踹开,宫鸣龙大喊一声,将篮球随手扔到角落,此刻阳雨和叶桥都不在,没有了约束的宫鸣龙,连鞋都没换,一脸狡黠地笑着扑向张飞,将它紧紧抱在怀里,用力揉搓对方的脸颊,“猫爷,快让我吸一吸。” “喵~”张飞在宫鸣龙的怀里挣扎了两下,但看在鱼罐头的面子上,便放弃了抵抗,任由他蹂躏,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今天老大不在家~我要喝瓶小饮料~冰冰凉凉真爽口~”哼唱着奇怪的曲调,宫鸣龙转身从储藏室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快乐水,打开后猛地喝了一大口,随后打了一个响亮的嗝,看到张飞好奇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瓶子,似乎也想尝一尝冰镇快乐水的味道。 “汽水你也要喝吗?”宫鸣龙连忙紧紧护住手中的快乐水,对张飞严防死守,“你是只猫诶,又要吃油炸糕,又要吃肉包子,已经吃了那么多猫不能吃的东西,现在还要喝汽水,要是让爱猫人士看到,还不得把我喷死啊!” “喵~”张飞见宫鸣龙不让自己喝快乐水,顿时垮下了脸,一脸的不高兴。 “那椰子水可以不?那个也是有味道的,老大不是去买饭了吗?让他给你带一杯无糖的,这样总行了吧?”看到张飞不高兴,宫鸣龙连忙找补道,掏出手机给阳雨发消息,但消息刚发出,寝室里却突然传出一声快信提示音。 “叮!” 好奇地循着声音找去,宫鸣龙发现阳雨的手机竟然遗落在床铺上,转身放下快乐水,踮着脚拿下手机,好奇地端详着,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自己刚刚发送出去的消息,“老大不是去买饭了吗?手机都不带怎么买饭?” “喵~”张飞蹲在餐桌上,悠闲地舔弄自己刚刚被宫鸣龙弄乱的毛发,发出一声平淡的叫声。 “啊?大乔让人堵后巷了?他怎么自己不打电话,还让别人来传信儿?”宫鸣龙滑动着手机,点击置顶联系人,迅速给叶桥拨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你在哪呢?” “你在哪呢?” “老大呢?” “老大呢?” 电话刚刚接通,宫鸣龙和叶桥异口同声地询问向对方。 “我现在在酒吧呢,有人给我发消息,说老大和别人在学校后巷打起来了,你没和老大在一起吗?”手机中传来叶桥焦急的声音,背景中还存在特别嘈杂的音乐,其中夹杂着女性的哭泣声。 “我也不知道啊,猫爷刚才和我说,有人来寝室,和老大讲你被人堵在后巷了,老大手机都没拿就去救你了。”宫鸣龙看了一眼正在舔舐自己毛发的张飞,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安,焦急地向叶桥讲述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找人,快去后巷!我给常叔打电话,马上派人过去。”叶桥语速极快地说完两句话,便挂断了电话,手机的另一边,只传来一阵阵“嘟嘟”忙音。 “我说猫爷啊,有情况你怎么不早吱声?我还搁着喝饮料呢。”宫鸣龙一边手忙脚乱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快速寻找能够迅速支援的人手,一边略带责备地对张飞说道。 “喵~”张飞闻言,耳朵微微一动,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看着宫鸣龙的眼神中有些不解。 “那是在游戏里好吧,老大启动超级变身形态,说他能打一百个,我都相信,可这是现实啊,受了伤,可不是简单吃点丹药就能恢复的。”张飞对于阳雨的实力太过于自信,宫鸣龙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迅速拨通朱俊豪的电话,焦急地说道,“老朱,咱家亭长在学校后巷被人给堵了,别t.m吃了,把弟兄们都喊上,快去帮忙。” 后巷。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伴随着哀嚎和喘息声在四周弥漫开来,让人闻之欲呕。 原本人数众多的黑衣人,此时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每个人的手脚关节都至少断裂了一处,痛苦地呻吟着,其中几人的胳膊前臂变形严重,断裂的骨茬甚至从皮肤中刺出,不断地吸着凉气,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看着中央如同杀神一般站立的阳雨,心中根本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可惜了,这里是现实,杀人犯法,正当防卫也不能在施暴者停手之后继续攻击,否则就是防卫过当。”阳雨此刻的上衣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了里面满是伤痕的身躯,双臂鲜血淋淋,被赵小九的墨镜碎片划出了一道道伤口,虽然每一道伤口都不深,但是数量众多,鲜血还是不断地从中渗出,染红了衣襟。 “你们就这点本事?这还远远不够啊。”阳雨拎着甩棍,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动,胳膊上的鲜血顺着低落而下,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如同催命之花,赵小九杵着金属球棒站在前方,粗重地喘息着,看到阳雨妖邪的笑容,心中也不住颤栗起来,“你t.m以前是打黑拳的?咱北方也没有这种地方啊,你是从镐京来的?” “我就说让你多学点拳脚功夫,街头打架的把式,在面对高手时,一点用都没有。”另一边的废弃建筑工地中,突然传来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体型彪悍、秃头有疤的男人,带着一群同样身材壮硕的外国人,从里面鱼贯而出,一个个面露凶相,让人不寒而栗。 “文哥。”赵小九看到来人,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恭敬地喊了一声,随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模样轻松地说道,“这不怪我啊,谁想到这个家伙这么年轻,还这么厉害,我都敲他好几棍子了,他的骨头比t.m钢筋还硬。” “本想教训教训你就完事了,没想到你骨头这么硬,那就只能打断了。”文哥看向阳雨的眼神阴冷无比,微微偏头,身后一众外国人得到信号,脸上纷纷露出残忍的笑容,用憋足的上国话说道,“小伙子,希望你能继续这么坚强。” “刷~”众多外国人纷纷从腰间掏出一把战术长匕,将刀鞘扔在地上,活动筋骨,狞笑着靠近阳雨,和众多黑衣人不同,这帮家伙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杀气,是真正手里有过人命的悍匪,他们可不会仅仅用短棍敲打一下阳雨就算了事,而是要真正致他于死地。 “雇佣兵?”阳雨打量着对方脚上的战术靴,工装裤以及明显带有军队风格的上衣,心中顿时明了,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你们在上国可不会被当人看,这次,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杀人了吧?” “你可以来试试!”一名金发色短发的雇佣兵怒吼一声,大踏步上前,手中战术长匕首如同一道闪电般划向阳雨,原本瞄准阳雨的脑袋,虚幻一招又突然下潜,刺向阳雨的喉咙。 “哈哈哈哈!”见此情景,阳雨反而兴奋地大笑起来,微微侧身,任由战术长匕首从脖颈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同时猛地抬起膝盖,击中对方的胯间,一手按住对方的脸庞跳起,倒握甩棍,用破窗器瞄准对方的颈椎狠狠捣下。 “咔嚓!”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金发雇佣兵的脖颈以一种夸张的角度扭曲着,对方原本还想翻转长匕,刺穿阳雨的后背,可此刻面部肌肉瞬间紧绷变红,随后瞳孔扩散,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瘫痪跌倒在地上。 “汤姆!”其他雇佣兵看到自己的同伴,一个照面就被阳雨轻易击杀,顿时惊恐地大喊起来,再看向阳雨的眼神时,已经没有之前的戏谑和轻视。 “呵呵,再来。”阳雨的嘴角勾勒出一个夸张的弧度,透露出一种扭曲的愉悦,仿佛正无比享受生命在自己手中逐渐消逝的感觉,这与他平日里端庄稳重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更像是一个从地狱中爬出的杀人狂魔。 阳雨脑袋后仰,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锁定住了另一名佣兵,紧接着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宛如鬼魅一般在人群中辗转奔跑,旋转跳跃而起。 甩棍在空中挥动,伴随血花的飞溅和破风的呼啸声,猛地一击,精准击中了另一名雇佣兵的太阳穴,只听“咔嚓”一声,对方的眉骨瞬间变形,眼球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爆裂而出,滚落在地。 然而一切并未就此停歇,阳雨身形一矮,如同泥鳅般从对方的腋下滑过,利用雇佣兵的身体作为盾牌,挡住其他人的攻击,翻转手腕紧握甩棍,将其当作锋利的刺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出,直插另一名雇佣兵的口腔。 “呜呜~”雇佣兵痛苦地呜咽着,想要捂住嘴巴,鲜血却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呜啥内?”阳雨狞笑着,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一脚踢开身前的“挡箭牌”,双手握紧甩棍,腰身后弓,再猛地前摆,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击之上,甩棍再次送入对方的口腔,这一次更是深入了几分。 “呜呜~呜!”雇佣兵含糊不清地叫嚷着,喉咙的刺痛感和咽喉中翻涌的恶心感,让他意识逐渐模糊,白眼一翻,身体摇晃着向后倒下。 “来,继续,额奏这——” “砰!” 阳雨如同恶鬼一般,弓身展臂,话语中充满了挑衅和战意,扫视周围虎视眈眈的雇佣兵,身经百战的众人即使以往见识过修罗战场,但此刻也被对方诡异的模样吓住,一时间不敢上前,可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枪声,打破了场间的僵硬,一颗子弹穿过人群,击中在阳雨的肩膀上,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身形猛地一顿。 “你很能打啊,但是再能打,还能有枪快?”文哥举着一把还冒着硝烟气息的手枪,从后面缓缓走出,脸上挂着狞笑,目光如炬地扫视前方的人群,“怎么,专门喜欢打人脑袋?你是被地狱里的魔鬼附身了吗?” “文……文sir。”前方围堵阳雨的雇佣兵,突然传来一阵带着惊恐的颤抖声音,“这个家伙,他就是个魔鬼!” “嗯?”文哥疑惑地看向前方同伴,只见他们神色惊恐地向四周逃离而去,原本被围在中间的阳雨,此刻仿佛化身为了一个血泉泉眼,周身不断向外涌出鲜血,鲜血在空中盘旋,飞舞,形成了一幅诡异且骇人的画面,仿佛是在和某种古老存在签订契约,让人心生不由得生出敬畏。 第214章 后巷的长刀 第214章 后巷的长刀 鲜血,死亡,冰冷,无尽的黑暗。 半蹲在地上的阳雨,双眼紧闭,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入了无尽虚空之中,灵魂在黑暗中漂泊,游荡,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 对方竟然有枪?看来甩棍并不占优势了啊,叶桥这小子到底跑哪里去了?装备让人偷了都不知道! “吼!” 无尽的黑暗虚空中,阳雨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带着一丝困乏和疲惫,四周好像传来一阵阵龙吼声,但此刻的阳雨心中还在担忧叶桥的安全,并未留意到任何声音。 晚上还有活动呢,饭也没吃,如果我不在,不知道范见能不能指挥动陆文昊那帮人,他们要是和宫鸣龙凑在一起,寻木城非得被他们闹翻天不可! “吼!吼!”龙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但阳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理会。 不知道曲青衣拍完大结局没有?小姑娘长得真好看,连小脚丫都是香香的,要是她能成为我的女朋友就好了,那我会不会被她的粉丝骂死? “吼!吼!吼!”龙吼声愈发猛烈,仿佛要将整个虚空都撕裂开来,阳雨原本逐渐虚幻的灵魂,在此刻一点点凝实,手指和眼角都在微微抽动,好像随时都会苏醒。 我还想去看看,可甩棍打不过枪啊,要是有一把长刀就好了,比甩棍再长一些,够轻便,够灵活,我应该能提前出刀,把他的枪直接砍断。 对,能有一把长刀,就好了。 “难道他是吸血鬼?”一名雇佣兵瞪大了眼睛,看着浑身被鲜血浸透的阳雨,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转头向文哥求证。 “上国哪来的吸血鬼!”文哥狠狠瞪了同伴一眼,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再次举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阳雨的头颅,恶狠狠说道,“一个脑袋两个胳膊两条腿,就算是杀神转世,他不过是一个人,也挡不住子弹!一枪爆头,我看你死不死!” “砰!” “当!” 枪声伴随着一阵硝烟响起,子弹呼啸而出,然而就在子弹即将触碰到阳雨的时候,那些流淌在身体四周的鲜血,仿佛突然间获得了生命,翻涌着,沸腾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茧,将阳雨紧紧包裹在其中,挡住了子弹的射击。 “这t.m是什么——” “噌!” 在文哥打算射击第三枪的时候,血茧猛然炸开,一道血红色的刀光如同闪电般划出,落到众人后方,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刀鸣,从文哥的手枪上闪过,只见从扳机护圈中间开始,一直到手枪后端的击锤,竟然被平滑地削成了两半,甚至还有文哥的一枚食指,也随着刀光一同掉落在了地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这是什么玩意儿!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还不快点去死!!!”文哥捂着血流如注的手指,痛苦大喊着,回头看向此时宛如没事人一般的阳雨,虽然衣服依旧破烂不堪,但是全身上下的伤口却已经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更令文哥震惊的是,阳雨手里原本的甩棍,已经变成了一把由鲜血凝聚而成的长刀,刀身挺直如松,刀尖处略有弧度,带着锋利的反刃,形似雁翎,手柄修长,可以双手持握,散发着摄人的寒光。 “我是你未曾蒙面的父亲。”阳雨缓缓转身,声音平冷且平稳,鲜血从他身体中流淌而出,组成了这把雁翎刀,似乎也将他心中暴躁不安的杀气一同带走,此刻面色沉稳冷静,没有之前那副癫狂疯魔的样子,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Kill him, master mei invited us here, not to watch the performance.(杀了他,梅少爷让我们来,不是过来看戏的)”文哥捂着受伤的手指后退两步,一边命令其他雇佣兵上前攻击,一边试图用不列颠语来掩饰自己的惊恐,仅仅是换了一把武器而已,他依旧不相信阳雨能够掀起什么风浪。 “who killed whom, it';s not certain.(谁杀了谁,还不一定呢)”阳雨笑了笑,好歹自己也是北方大学文学院,外国语言文学类专业的高材生,几句不列颠语不过是信手拈来,抓着雁翎刀的刀柄末端,甩了一个漂亮刀花,定神抬眉,瞟了一眼结成半圆形队列,缓缓向自己包围而来的雇佣兵。 此时天空晴朗,北方的夏季白天很长,黑夜虽然会来临,但阳光依旧在和对方抢夺明亮的蓝天,几朵云彩悠闲地飘荡在空中,离地面很远,离人世间也很远,无忧无虑、逍遥自在,完全不受苦难纷扰的影响。 缥缈逐霞光, 悠然入帝乡。 蓬蓬随霁色, 逸态自飞扬。 众多雇佣兵感觉自己现在可能陷入了某种幻觉之中,眼前提刀而立的阳雨,在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朵云彩,飘忽不定,曼妙随形,在人群之中轻描淡写地穿梭而过,这么多雇佣兵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捕捉到他的踪迹。 手中的战术匕首徒劳刺出,眼睛告诉自己刺中了阳雨,但是传来的手感却告诉他们只刺中了空气,阳雨的身形如同云朵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当年姬云起信守承诺,将自己毕生所学都相授于阳雨一部分,其中一套精妙绝伦的山河剑法,共含十三首诗歌口诀,其中只传授了阳雨一首“云剑”,这么多年来,阳雨始终无法领悟其精髓,无论是心境的沉淀,还是身体的磨砺,都与施展这套剑法的要求相去甚远。 就在刚才生死存亡之际,几声类似离血龙的龙吼在耳畔回荡,阳雨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唤醒,翻涌而出,凝聚成了一把雁翎刀,这一瞬间体内积攒已久的杀气被彻底清空,再次抬头望向天空中的云朵时,仿佛醍醐灌顶,瞬间明白当年姬云起话语中的深意。 “不必传神,不必传意。” “大道三千,就连云彩的形状都会有千朵万朵,我只是在教你变成一朵云彩,你可以是这朵,而我可以是那一朵。” “呲~”一声尖细且清晰的血液喷射声在人群中骤然响起,一名雇佣兵突然发现,周围的同伴都在用惊恐的眼神看向自己,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颈,一道细如发丝的伤口赫然显现,细密的血珠从伤口两端不断向后延伸,如同生命最后的倒计时。 “啪嗒”,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分离声响起,雇佣兵发现自己的身躯正逐渐远离自己,而自己的视线却离地面越来越近,最终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狼狈地死去。 “我一会儿还有事呢,要不你们排好队,一个一个死?”阳雨拎着鲜红的雁翎刀,刀身上沾染着分不清是敌是己的鲜血,冷冷说道。 “死了四个了,这个价钱,不合适。”文哥看着躺在地上的同伴尸体,眼神闪烁不定,虽然满心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阳雨的战斗力完全超出了情报描述,知道他能打,但是不知道他这么能打,原本以为赵小九等人就能轻松搞定阳雨,自己再出手击杀所有人,制造成一场意外就好,然而现实却却完全超过自己的计划。 “撤。”文哥神色凶厉地瞪了阳雨一眼,对同伴下令,周围的雇佣兵立刻紧缩阵型,裹挟着文哥,缓缓向北面的建筑工地内部退去,并没有去理会那些跌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黑衣人。 “别走啊,再唠两块钱的。”阳雨往前踏出一步,手中雁翎刀远远一挥,一道看不见的锋刃飞射而去,划过一名雇佣兵的小腿,连带骨头和血肉一同被平整削下,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F.uck。”被削去小腿的雇佣兵额头上瞬间渗透出一层冷汗,踉跄一下被同伴连忙搀扶着,一点点拖拽着向后移动,此时看向阳雨的眼神,再也没有之前的戏谑和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恐和畏惧。 “雨神别怕!我们来帮你啦!啊~~~!铁蛇山马泰尔在此!”就在这时,建筑工地中突然传来一阵怪叫声,只见马铁山拎着一根废弃的pVc水管,和朱岩冰一起胡乱挥舞着跑了出来,然而当看到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神情中带着一丝惶恐的雇佣兵时,顿时愣住,不知道该是应该上前战斗,还是后退撤离。 “他们应该没有你那么能打吧?”文哥看了一眼全身破绽百出的马铁山和朱岩冰,又回头看了一眼如同死神一般紧紧跟随的阳雨,嘴角勾勒出一丝残忍的笑容,“想不想试试看,是你能先杀光我们,还是我们能先杀了你这两个小兄弟?” “艹,雨神……咱……要不……”马铁山和朱岩冰看着眼前的局面,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对策,原本只是看到阳雨被一群黑衣人围住,身上被那个没有门牙的家伙划出了很多鲜血,所以匆匆钻进建筑工地,寻找武器出来帮忙,可没想到,不知道又从什么时候冒出一伙雇佣兵,明显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哼,小鬼,杀不了他,我至少能杀了你。”一名雇佣兵瞥了阳雨一眼,猛然踏前一步想要抓住马铁山,以此作为要挟,然而他刚刚伸出一半的手,却突然被一把无形的刀锋砍下,掉落在地面上时,还在抽搐着执行大脑传来的最后指令。 “现在,消失。”阳雨瞥了一眼,因一时冲动而靠近的马铁山和朱岩冰,他们因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前,犹豫不决,不敢贸然上前,自己初次施展的云剑,虽威力巨大,却只能逐一斩杀敌人,若要同时保护他们,自己必然会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因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文哥带着雇佣兵逃离。 “现实世界中,总是有太多的顾虑,你也在玩《最后一个纪元》吧,我们早晚会再见面。”文哥紧握着受伤的手指,与另一名失去小腿,被同伴搀扶的雇佣兵一同快步离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建筑工地的深处。 “雨神,你没事吧?朱岩冰已经联系桥神的朋友了,他们很快就到。”马铁山拎着塑料水管,急匆匆向阳雨跑来,盯着阳雨手中如同红水晶般璀璨夺目的雁翎刀,眼中满是羡慕,不由得惊叹问道,“哇,雨神,这是什么?太酷了!” “你说什么?”阳雨用力一甩,雁翎刀瞬间化为一股鲜血,顺着他身上的伤口重新涌入体内,这一刹那,无尽的恶念与杀意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大脑,阳雨不禁后退两步,捂着额头蹲下,眉头紧锁,全身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努力挣扎,试图保持清醒。 “你吃毒蘑菇看见幻觉了吧?雨神手里明明就是一根甩棍,还能是什么东西。”朱岩冰用力撞了撞马铁山,向对方瞟了一眼阳雨此刻痛苦的模样,意有所指地示意他别乱说话。 “哦哦哦,对,对,这就是甩棍嘛。”马铁山慌忙点头,转身瞪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呲牙咧嘴,故作凶狠地说道,“看什么看?甩棍没见过啊?” “亭长!” “老大!” 就在这时,后巷与学校的围墙方向,突然翻进来一群体型彪悍的壮汉,宫鸣龙被人从围墙内像扔橄榄球一样丢了出来,又被外面的朱俊豪稳稳接住,人手一把破旧的网球拍,急匆匆向这边小跑来。 “你俩谁啊?敢欺负我们老大?”宫鸣龙皱着眉头,身上散发出阴冷的气息,转头看向人迹罕至的建筑工地,又打量了一眼马铁山和朱岩冰,眼神中满是阴险与恶毒,转头对朱岩冰说道,“老朱,去找点水泥来,一会儿发生的事情都和你无关,就当没看见。” “诶诶诶,宫哥,你还记得我不?当初围攻山贼山寨时,我还让你帮我向雨神要签名来着。”马铁山慌忙摆手解释,还拉着朱岩冰给对方加深印象,“我俩是过来帮忙的,地上这帮才是坏人,还有一群膀大腰圆的外国人,跑进建筑工地里了。” “嗯~,哦~,我好像确实见过你。”宫鸣龙走近两步,仔细打量马铁山的样貌,终于在记忆中找到了对方的面孔,转头看到蹲在地上痛苦不堪的阳雨,连忙上前关切地询问,“老大,你怎么样了?老朱,带着弟兄们进去搜一搜。” “别去,那帮是雇佣兵,手里见过血的,你们打不过。”阳雨微微睁开一只眼睛,声音虚弱地劝阻道。 现实不同于游戏,没有系统面板可以查看状态,阳雨此刻只感觉头痛欲裂,但冥冥中知道自己,在现实中掌握了玉庆殿一部分的弱化能力,可以操控鲜血化为武器,然而当武器收回时,那些庞大的杀气和恶念也随之涌入体内,让他的状态变得异常不稳定。 “呜~~~嘎吱!”众人望着这片残破的战场,无论是黑衣人还是阳雨,一时间都无法动弹,正当他们手足无措时,巷口传来了警车的呼啸声,两三辆警车飞速驶来,车辆还未停稳,叶桥便撞开车门狂奔而下,看到被众人保护在中间的阳雨,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愤怒,连忙狂奔过去。 “是谁?”叶桥的脸上仿佛覆盖着一层乌云,声音低沉而凶狠,好像从牙缝中挤出,扫视周围的人群,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在这一刻如同在面对杀气四溢的阳雨,充满无法预知的危险力量。 “桥神,桥神,是我让人赶紧通知你过来的。”朱岩冰急匆匆拉住叶桥,神色焦急,生怕再次造成误会,迅速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阳雨在后巷中狂奔搜寻的身影,与黑衣人激烈的搏斗,以及最后那些凶悍的外国雇佣兵。 “嗯?死人了?怎么还是外国人?”后方的警车中涌出一大批全副武装的武警,迅速从武装突袭车上跳下,有条不紊地封锁现场,与此同时,前方的警车中走出一位身穿警服,肩佩两道横杠,加三枚四角星花的中年警督,神色严峻地扫视了一圈现场。 “小阳又受伤了?”中年警督眉头紧锁,目光在阳雨身上停留了片刻,四周有许多倒地哀嚎的黑衣人,他们的衣装装束与那些死亡的外国人截然不同。多年的办案经验,以及对阳雨的熟悉,让他心中顿时有了结论。 中年警督回头对身边跟随的另一名年轻警官吩咐道,“立即封锁现场,把尸体运回去进行尸检,还有这些小年轻,都带回去录口供,我先带这位受伤的小同志去医院处理伤口。” “是,常所长。”年轻警官标准的敬了一个礼,随后迅速安排其他警察展开工作,将死亡的三名雇佣兵装进黑色装尸袋中,而对于那些还躺在地上哀嚎的黑衣人,无论伤势轻重,都被他们用绑扎带捆住手脚,一一扔进警车中,整个现场处理得井然有序。 “老宫,有啥事儿记得给我打电话嗷。”朱俊豪虽然是在战斗结束后才姗姗来迟赶到现场,但既然身处其中,自然也被警方留下进行盘问,协助调查,看着宫鸣龙和叶桥一左一右搀扶着阳雨起身,心中满是关切地大声叮嘱着。 “嘿,你好,我叫马铁山,这位是我哥们儿朱岩冰,都是北方大学的。”目送阳雨坐上警车,常所长发动引擎,驾车带着三人驶离现场,马铁山轻轻撞了一下朱俊豪的肩膀,满脸期待地抛出一连串问题,“你和雨神是不是一个家族的?家族基地在哪儿?还缺人吗?你瞅瞅,我和我哥们儿能不能加入你们?” “缺。”朱俊豪闻言扫了马铁山和朱岩冰一眼,尽管还不清楚二者在游戏中的实力如何,但单凭阳雨在危急关头,就能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相助的义举,觉得他们的心性应该不会差,于是爽朗地一把搂住对方的肩膀,侃侃而谈地介绍起来,“兄弟,我们不是家族,叫做‘明辉花立甲亭’,这可是全游戏里独一无二的编制……” “小叶啊,我跟你爸是老战友了,算得上是你亲叔叔,多余的话不说,但你们得自己注意安全啊。”坐在前排的常所长,全名常学冬,是叶桥父亲多年的战友,因为伤病而转业到公安系统,又“恰好”被分配到了盛京市大学城附近,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替阳雨和叶桥收拾烂摊子了。 “死的那三个人,从身形到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外国雇佣兵,这帮家伙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手段极其残忍,你们到底是怎么招惹上这帮家伙了?”常学冬身为长辈,越说越气,重重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语气严厉地训斥着三人。 “常叔,你知道郝海兵和梅骄阳吗?”叶桥从座位下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喂给阳雨喝了几口,阳雨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下来,虚弱地开口,讲述了自己和郝仁的矛盾,还有和梅骄阳的约战,以及文哥手中的那把手枪。 “你中弹了?”常学冬闻言猛地一脚踩住刹车,回头看向阳雨,只见阳雨脸色虽然苍白,但气息还算正常,并不像身受重伤的样子。 “嗯,在这里。”阳雨点了点头,撩开衣服,露出胸口偏上、锁骨偏下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清晰的弹孔,但伤口处的肌肉紧绷着,并没有鲜血流出。 “子弹应该被卡在骨头上了,我能感觉到。”阳雨摸了摸后背,没有发现另一个洞穿而出的弹孔,看向另外神色慌张的三人,反而以一种淡定的语气说道。 第215章 后巷的子弹 第215章 后巷的子弹 “小兔崽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说!”常学冬慌忙重新启动警车,直接碾压双黄线掉头,警车的轰鸣声响起,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上三分,“小医院对枪伤可没什么处理经验,我带你去陆军医院!” “老大。”坐在一旁的宫鸣龙,轻轻碰了碰阳雨身上的伤口,此时哪里还有之前那副阴毒凶狠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孩子一样,眼前的一切勾起了幼年的回忆,心中不停地懊恼,要是自己的速度再快一些,阳雨可能就不会遭受枪击了。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叶桥手里拿着矿泉水瓶,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嘎嘎”作响,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常叔,你能查出那些雇佣兵的来历吗?如果确定是梅骄阳派来的,你告诉我,我去解决他!” “你们可别再给我添乱了!”此时正值晚高峰,车流量很大,油门越踩越深,常学冬干脆打开了警灯和警笛,不惜动用特权,也要加快速度赶往医院。 “郝海兵的正合公司,是早年涉黑团伙洗白后建立的,他们和市里、省里的领导,都有密切联系,其中利益关系错综复杂,甚至有一部分高层人物,而梅氏集团是从北罗回来的外资企业,涉及了很多大小产业,别说是我一个小小的警督了,就算是你爸来了,也不能说要动他们,就能动他们。” “可是这个仇,难道就这么算了?”宫鸣龙紧握拳头,双眼布满了血丝,眼角甚至泛起了点点泪光,“我家加上叶桥他家,还动不了一个梅氏集团?” “没事的,别给叔叔们添麻烦了。”宫鸣龙和叶桥的家境,都是一方巨擘,但现在四战结束还没多长时间,全世界各个国家对于境内的外资企业,都处于一种谨慎观察的态度,既不扶持,也不拒绝,这么贸然动手,难免会牵一发而动全身,牵涉到多个方面。 “他们太阳神家族不是在凰阙吗?他来找我,我也就能过去找他。”阳雨轻轻搂住宫鸣龙的脑袋,柔声安慰道,又看了一眼自责不已的叶桥,也拍了拍他的手宽慰着说,“到时候攻打太阳神家族的时候,你做先锋好吧?” 陆军医院与北方大学的距离并不遥远,即便常学冬先前不慎驶向反方向,但在他这会儿一路疾驰之下,不过短短十分钟,便已抵达了医院的大门。 “老王啊,啥?还吃个屁的饭,我这儿有个小同志,被外国雇佣兵给开了一枪,手枪子弹没贯穿出去,还留在身子里头呢,赶紧下来瞅瞅。”警车被随意扔在医院大门前,常学冬一边急促地打着电话,一边风风火火地冲向急诊大厅,不一会儿便推着一张平板床匆匆而出。 “来来来,躺着躺着,我给战友打电话了,他一会儿就到,这会儿刚好没有什么人,你俩先推着他去拍片子,瞅瞅子弹到底啥情况,在哪儿呢,我去给你们挂号。”常学冬将平板床推到三人面前,随后又火急火燎地离开。 “我真没事,还能走,问题不大。”阳雨本想婉拒,虽然此刻略显虚弱,但行走并无大碍,然而当看到宫鸣龙和叶桥满是担忧的眼神时,只好乖乖躺下,任由他们推着自己一路狂奔向ct检查室。 或许是因为如今绝大多数的人,都沉浸在《最后一个纪元》的游戏世界中,导致现实中的人数不多,再加上一路上绿灯大开,畅通无阻,阳雨很快便躺上了扫描床。 历经四次世界大战的上国,医疗技术也在日新月异,突飞猛进,当阳雨被宫鸣龙和叶桥推到急诊区的外科诊疗室时,常学冬和他的战友王医生,已经通过电脑看到了阳雨的检查报告。 “嘶~就是这位小同志?”王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仔细端详着电脑上的ct片,又认真检查了阳雨的伤口,一脸惊讶地说道,“你的胸骨密度怎么这么高,而且面积还这么大,简直就像一块装甲板一样,子弹哪里是被骨头夹住了,分明是被你这胸骨板给挡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手术难度很大吗?”宫鸣龙并未太在意阳雨的身体结构是否异于常人,更关心的是阳雨的伤势如何。 “不不不,你放心,非但没有危险,反而极其简单,都不用去手术室,直接到后面的清创室就能搞定。”王医生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地回头喊道,“小张,快去拿一套外科工具,还有麻药和伤口粘合剂。” “不用麻药。”阳雨连忙抓住王医生的手,慌忙摇头拒绝。环顾四周,发现众人都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大脑迅速运转,嘴角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晚上还有事儿呢,打了麻药我怕影响大脑思考。” “小同志啊,虽然你的伤势并不严重,但取子弹的过程可是很疼的啊。”王医生再次推了推眼镜,对阳雨的勇气感到由衷敬佩,但还是耐心地劝阻道。 “谢谢,但是真不用。”阳雨再次坚定地摇了摇头,态度十分坚决。 “那好吧,也算省钱了,到时候你多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你身上的伤口虽然都不严重,但是外伤多,体内也很虚弱,除了油腻辛辣的别吃,也得多补充点蛋白质。”王医生看向阳雨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随后招呼来一名护士,推着平板床走进了清创室。 即使是清创室,也同样需要保持无菌环境,因此三人被禁止入内,只能在门外焦急地徘徊踱步,当常学冬点燃第三根香烟时,清创室的大门终于被王医生打开。 “小菜一碟,给你。”王医生将一颗沾满鲜血的子弹装进塑料口袋,递给了常学冬,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神色,竖起大拇指指了指后面的房间,赞不绝口地说道,“这个小同志的意志真不是一般的坚强,就算没打麻药,我动刀的时候他也一声没吭,这要是在打仗的时候啊,妥妥的一个好战士!” “呵呵,我数着呢,一共十二刀。”阳雨此时正一点一点地挪动步伐,从清创室里缓缓走出,全身上下的伤口都被医用粘合剂固定住了,这种诞生于战争之中的伤口处理方式,比传统的针线缝合恢复速度更快,也不会留下过于明显的伤疤。 不过由于胸口位置需要切开取出子弹,伤口较深,所以还是采用了传统的针线缝合方式,此时的胸口贴着一块纱布,上面还隐约可见斑斑血迹。 “老大,你怎么自己走出来了?床呢?”宫鸣龙急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阳雨,同时探头向清创室内张望,一副想要进去把平板床推出来的架势。 “还没到需要卧床休息的地步。”阳雨轻轻捏了捏宫鸣龙的脸颊,带着一丝笑意转头看向常学冬询问道,“常叔,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有没有什么需要我配合做的?” “不用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常学冬拎起手中的塑料密封袋,仔细端详着里面沾满血迹的子弹,眉头紧锁说道,“外资企业,买凶杀人,雇佣兵,非法持枪,这些事情都不是你我能够轻易处理的,看来这次的报告有得写喽。” “常叔还没吃饭吧?我们也没吃呢,要不,咱们一起去王岩那儿吃个饭再走?”阳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话语中似乎藏着什么深意。 “算了,还是别麻烦两位老爷子了,现在换季,早晚温差大,李伯和刘伯最近身体都不太好,不怎么出门,还是别让二老出来跑一趟了,免得再感冒或者气坏了身体。”常学冬摇了摇头,婉言谢绝了阳雨的提议,随后和王医生打了个招呼,便带着阳雨几人返回了警车,送他们回去。 “你先穿着这件衣服,改天再还给我。”常学冬将三人送到步行街街口,从车里拿出一件自己的常服外套,披在阳雨身上,随后摆了摆手,和阳雨几人告别,轰响油门,驾车离去。 “诶,这事儿真是闹得,我本来应该和小草在一起,享受二人世界的。”宫鸣龙此时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双手插兜,将四周路人好奇的目光挡在外面,紧紧跟在阳雨身边,一起向王家饭馆走去。 “嗯,我本来也应该在监督装备制造呢,老大晚上不是还有活动吗,现在还参加不?”叶桥走在另一边,和阳雨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担心触碰到对方身上的伤口,但是又没有远离,始终守护在阳雨的左右。 “去,还是要去的,队伍已经就位了,而且现在活动应该已经开始了,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得赶紧回去上线。”阳雨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此时已经是晚上十八点多了,太阳已经落在黄昏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那我先和王哥打声招呼,让他把饭菜准备上。”叶桥掏出手机,迅速找到王岩的联系方式,给对方发送消息沟通,“医生说老大需要补充蛋白质,那就蒸条鱼吧,再炖一只鸡。” “还有虾!再搞点虾来,白灼就行。”宫鸣龙在一旁补充道,探头看向叶桥的手机屏幕,发现陆绮梦给他发送了一堆消息,“99+”的小红点格外醒目,不由得气恼询问道,“你下午是不是去找陆绮梦了?老大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对……我……她……唉……”叶桥欲言又止,神色复杂,想要说什么,却又似乎难以启齿,最终只能低头向阳雨道歉,“老大,对不起。” “不想说就别说了,真要是有什么事,别像我今天这样,提前发个消息过来,我们都会过去。”阳雨轻轻拍了拍叶桥的肩膀,语气柔和地安慰道。 “外国雇佣兵?还持枪行凶?”王家饭馆内,柔和的灯光下,只有阳雨这一桌客人静静地坐着,今天是星期二,王姝因晚自习还未放学,而王岩已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餐桌,本想习惯性地点燃一支香烟,但看到阳雨略显疲惫的脸庞,手中的打火机又硬生生被自己另一只手给按了回去。 “对,为首那人,我听他们的称呼,是叫‘文哥’。”阳雨的碗里,被宫鸣龙和叶桥硬塞了两个鸡腿和一堆大虾,两人似乎忘却了饥饿,坐在一旁专心致志地为阳雨剥虾壳,自己都没有吃几口。 “文哥?这个名字我倒未曾听闻。”王岩轻轻嗅了嗅食指,多年的烟史让他指尖仍残留着淡淡的烟草香,勉强缓解了内心的焦虑,“但既然他们是外国人,身份又不合法,那么在盛京里,迟早会露出马脚,我一会儿就给其他地方的朋友打声招呼,让他们多加留意,一旦发现异常,就立即通知常所长。” “那谢谢了。”阳雨淡淡地笑着,没有多说什么,两人从镐京一同来到盛京,曾经历经过不少风风雨雨,深厚的情谊和默契,早已超越了言语所能表达的范畴,甚至比起宫鸣龙和叶桥来,也毫不逊色。 离开王家饭馆时,夜色已深,时针悄然指向了晚上十九点多,三人一路疾行,风风火火地赶回寝室,时间已逼近二十点。 “喵~”张飞蹲在餐桌上,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阳雨,看到阳雨一身伤痕,还散发着淡淡的酒精气息,歪着脑袋,眼中满是好奇与担忧,阳雨因身上有伤无法洗澡,只能简单洗漱一番,轻轻抚摸张飞的脑袋,笑着说道,“怎么?这就不认识我了?” “猫爷,下回再有这种事情,你得提前说一声。”宫鸣龙拿起餐桌上剩下的快乐水,一饮而尽,随后用力将空瓶捏扁,狠狠地扔进了垃圾桶里,脸上仍带着一丝怒气,显然对今天的事情还耿耿于怀,“今天老大差点儿就被人一枪干死,子弹离心脏就差几厘米,我要是去得再早一点儿,或许就没事儿了。” “喵~”张飞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震惊的神色,随后又带着一丝担忧和懊恼看向阳雨,轻轻舔了舔对方的手,也在为今天的事情感到自责。 “你怪它干什么?张飞只是一只猫而已,你还能指望它替我挡子弹?”阳雨对此并没有太在意,在宫鸣龙的帮助下,动作缓慢且谨慎地给自己换上居家服,扶着栏杆艰难爬上床铺,转头对正在卫生间忙碌的叶桥喊道,“大乔,我上线了,你一会儿快去太易族看一眼,赶紧把装备送过来。” “好嘞!”在外面奔跑了一下午,叶桥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不堪,此刻正在洗澡,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此时游戏中的活动应该已经开始,一旦上线,阳雨就会立即进入战斗状态,无法再使用通信功能,因此在上线之前,阳雨又交代了几句,随后戴上游戏头盔,沉浸入了另一个分不出真假的世界。 张飞从餐桌上飞跃而起,轻巧地跳到阳雨的床铺上,盯着阳雨的伤口看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最后蜷缩着身体,紧紧贴在阳雨的脖颈边趴下,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 游戏,雁山山脉山脚,未时。 “吼!” “快快快!上啊!给我顶住!” “奶妈在哪?快点给我奶一口!” “呜呜呜,我不想打了,我想回家。” 震耳欲聋的咆哮划破天际,兽人无尽的怒吼与玩家们的绝望哀嚎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的乐曲,鲜血与汗水交织,如同细雨般洒落在泥土之中,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铁锈交织的刺鼻气息,令人窒息,阳光斜洒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上,却照不进这片被战争阴霾笼罩的土地。 第二锋线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在午时过半时向前推进,与军方主力部队前后呼应,掩护伐木队伍砍伐疏水木,随后向煌龙都撤离,然而阳雨刚一上线,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血腥残酷的战场,兽人如同汹涌的海啸,从雁山山脉中如潮水般涌出,手持锋利武器,身披厚重铁甲,有组织且悍不畏死地冲击人类玩家防线。 而由众多玩家组成的第二防线,等级和实力参差不齐,此刻如同风雨中的烛火般摇曳不定。 玩家们从最初的兴奋与期待,到如今的惊恐与绝望,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兽人砍断身躯,头颅被残忍咬碎,这一切都与以往练级打怪时的轻松愉悦截然不同。 整个第二防线虽然坚守阵地没有后退,但也无法再向前迈出一步,局势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会被兽人部队凿穿。 “什么叫前方突然发生地陷,有不计其数的兽人部队从里面涌出来?” “搭建防御工事?兽人部队在里面盖房子?他们想要干什么?” “有大型兽人也从地洞中钻出来了?对方不是逃窜兽人,是正规部队?!” 指挥台上,一名军方玩家坐在一盆熊熊燃烧的篝火中,火焰并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对方反而借此媒介和前方的侦察兵通信,此时听到的每一个消息都令他震惊不已,突然猛地从篝火中爬出,对着前方端坐的严虎大喊道,“严将军,佯攻计划失败!花鳞岭兽人主力部队倾巢而出,已在前方三公里处搭建营地,准备进攻煌龙都!” “一一三旅何时能到达战场?”严虎端坐在座位上,声音平静而有力,面不改色,眼下的血腥战场似乎并未触动他分毫,作为现场的最高指挥官,任何人都可以乱,唯独他不可以,必须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稳固军心,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果敢。 “还需要一些时间。”指挥台上一共四座“烽火”通信台闪烁着光芒,其中一名端坐在角落里的军方通信兵玩家沉声说道,“目前的弩炮数量和射程都远远不够,一一三旅正在紧急拆卸城墙上的弩炮,以增援前线,但过程颇为繁琐。” “前方一一一旅和一一二旅也被兽人部队紧紧缠住,无法及时回防支援。谭长官虽已带领一小部分队伍往回赶,但同样需要时间才能到达。”另一名通讯兵面色凝重,语速飞快地补充道。 “让一一三旅分出一部分人,先到前线支援,至少不能让防线崩溃。”严虎手中还端着一杯茶水,不过早已经凉透,微微泛起的涟漪,仿佛是他内心平静的湖面下隐藏的焦急与忧虑,面色冷静地扫视下方战场,感慨地说道,“希望这些年轻人能够再撑一点时间,或者,能有一个奇迹突然降临。” “喂!喂!你怎么现在才上线?!”就在阳雨还有些恍惚地站在战场上,思绪被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打断,之前额外照顾明辉花立甲亭,让其直接在后方修整的军方玩家,此刻正攀附在指挥台高架上,手中挥舞令旗,拼命吸引他的注意,“你的人只听你的指挥,我命令不了!快点让他们停止射箭,前往锋线支援,顶住兽人的进攻!” 在冷兵器盛行的时代,战场上铁与血的碰撞往往决定着生死存亡,一支正常的部队,在伤亡率达到百分之三十的那一刻,士气往往会如多米诺骨牌般崩塌,指挥体系陷入混乱,士兵们开始畏战不前,甚至有人企图逃离。 因为范见和军方玩家并不熟悉,尚存隔阂,而且只效忠于阳雨,面对军方的指挥并未盲目遵从,因此果断地将全体士兵排列成紧密的阵型,机动特遣队被紧紧包裹其中,与其他远程士兵一同展开精准射击,每一发弹药都准确地射向敌人,绝不浪费一丝一毫。 主力队伍不前进,陆文昊并未因战局的紧迫而贸然行动,不愿让使劲花小队充当无谓的炮灰,于是借着和田玉瑕治疗师的身份,在伤患玩家之间穿梭奔走,救助了许多人,也赢得了很多好感。 第216章 煌龙都北郊之战 第216章 煌龙都北郊之战 “范见!方阵推进!”战事已经吃紧,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躯体和被鲜血浸透的泥土,此刻局势容不得半点迟疑,阳雨没有过多废话,只是对指挥台上的军方玩家歉意地抱拳,随后指挥春沙坊的士兵挤开四周玩家,朝着锋线靠近。 “熊猫!现在的情况和之前的情报完全不一样!”九尾狐微微弯腰,蜷缩身体钻到阳雨身边,战场上兽人的吼叫声和玩家的痛苦咆哮交织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交响乐,一边躲避不分敌我的流矢,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原本我们中路部队,只需要挡住被左路部队驱赶出来的兽人即可。” “但眼前的这帮兽人却是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有组织有纪律,装备整齐,绝非普通兽人可比,甚至比雁山山脉里其他的兽人巡逻队伍,还要强大几分!” “军方现在对于我们的要求,是不能溃逃,一定要顶住防线,后方一一三旅正在集结部队,还有其他家族抽调的支援战团,也都在向这边赶来。” “那现在暂时委屈你们一下,留在春沙坊后面,充当远程部队进行攻击。”阳雨抬头向前方望去,只见进攻的兽人都是体型高大的野兽种,牛头人和黑熊怪手持巨斧或重锤,如同狂风骤雨般冲撞着防御锋线。 其中还夹杂着很多身形灵活的狐狸精和猞猁兽人,隐藏在队友庞大的身躯下,运用双刀和短弩进行偷袭,众多玩家以五十人组成一个小方阵,两百人组成一个大方阵,在敌人的攻击下顽强挣扎,疲于奔命。 “委屈个什么玩意儿,你别嫌弃我们伤害低就行。”九尾狐闻言举起手中的长弩,潇洒地笑了笑,随后转身对着机动特遣小队的其他成员大喊,“全体都有!密集方阵,一箭一发,跟随落锤瞄准,不准浪费弹药!” “是!”众多机动特遣小队的成员听到命令后,纷纷向队友靠拢,组成一个密集阵型,落锤面色冷静,打开长弩上的一支手电筒,灯光从一颗红色晶核中穿透而出,形成一道凝实的红色激光,透过前方的春沙坊士兵,精准地瞄准了一名体型高大的牛头人。 “砰”的一声弓弦震荡,一支弩箭如同闪电般飞射而出,紧接着,又是一声更为巨大且密集的“砰”声响起,后方队员紧随其后,释放出弩箭,如同一道道黑色的劈练,穿过人群,全部精准地砸向牛头人的头颅。 “哞儿~”牛头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全部集中在了它的面部,双眼被弩箭穿透,牛头人痛苦咆哮,视线一片模糊,只能凭借本能胡乱挥舞手中的巨斧。 含怒一击,势大力沉,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最近一名玩家劈去,那名玩家躲闪不及,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眼看就要命丧斧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雷电突然从春沙坊的方阵之中激射而出,如同天降神罚,钻进了牛头人的口中,瞬间爆炸开来,牛头人硕大的脑袋如同被重锤击中,炸裂四溅,脑浆和血肉洒满了战场,而那名玩家则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亭长大人,军备还未到位。”姜珊手持短剑,剑身上缠绕着雷光,刚才的闪电正是她所发射,此刻手臂上缠绕着一株寻木藤蔓,藤蔓顶端的明辉花随风摇曳,似乎在附和着她的话语,不断左右摇头,就像一个顽皮的小孩子。 “求盗那边正在全力筹备,紧锣密鼓地抓紧时间,你务必留意,一旦寻木种子发出信号,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阳雨迅速扫了一眼队伍列表,发现叶桥已经上线,但遗憾的是由于身处战场,通信功能暂时无法使用,双方只能通过寻木种子顶端的明辉花,进行一些简单交流。 “换防的来了,快快快,你们顶上!”前方的玩家战团看到明辉花立甲亭靠近,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慌忙让出缺口,让对方顶上,既然有人愿意主动承担风险,成为炮灰,那又何乐而不为呢?然而这种怯战行为,却导致防御锋线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吼!” “小心!” 三名黑熊怪抓住机会,怒吼一声,趁着春沙坊还未完全就位,顺着缺口冲撞挤压进去,刚刚被姜珊救下的玩家大喊一声提醒,这时只见一群身穿破旧道袍的玩家鱼贯而出,迅速挡在了最面前。 “朱煜鑫!开盾!”春沙坊为了保持防御阵型的完整性,行动略显迟缓,大盾士兵扛着经过二次加固的盾牌咬牙前进,但距离防御锋面仍有一段距离,陆文昊见状,立刻带着使劲花小队从后方疾冲向前,对另一名衣着邋遢的同伴大喊道。 “我可没有点二命啊!”朱煜鑫一路小跑来到队伍最前方,高举手中长枪,猛地用力插进地面,大喊一声,“拒收病婿!” “嗡~”一道明亮的护盾瞬间从朱煜鑫周身亮起,六边形的甲片层层堆叠,如同一只巨大的乌龟壳,将他牢牢保护在内。一名黑熊怪高举手中立瓜锤,带着万钧之力重重砸下,却被护盾牢牢挡住,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被紧紧夹住,一点点深陷其中,抽都抽不回来。 “快点弄它,娘娘腔,给我加个状态!”朱煜鑫虽然展开了护盾,顶住了对方的攻击,但自己也一时间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黑熊怪的立瓜锤,向自己一点点靠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连忙向身后另一名身材纤细,如同女子一般的富二代求助。 “老——子叫连壤乾!不认识字就回去查字典!”后方身材纤细的富二代怒吼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嗔,一手竖起捻花印,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拍向朱煜鑫的后背,只见朱煜鑫身上的护盾瞬间又凝实了三分,如同被加固的城墙一般,结结实实将立瓜锤夹住,无法再动分毫。 “你瞅啥!”吴翊辰如同一阵狂风,从队伍中猛然窜出,脚下的步伐轻盈而迅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空气的脉搏上,既能瞬间加速,又能在一瞬间稳稳停住,此刻身形一闪,已来到后方两名黑熊怪的面前。 一记大嘴巴子狠狠扇在其中一熊的脸上,还未等它发出哀嚎,吴翊辰身形再次一动,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另一名黑熊怪的背后,一招撩阴脚带着破风之声,狠狠踢在了它的双腿之间。 “吼!”杀熊不过头点地,可面对吴翊辰这种极具侮辱性的打法,瞬间激怒了两名黑熊怪,双眼赤红,怒吼连连,野兽种的兽人实力远超普通类人种,但智商却与其力量成反比,不约而同抛下了前方正陷入苦战的同伴,转而疯狂地追逐吴翊辰而去。 “吴老狗!你悠着点,别跑太远了!”陆文昊大喊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迅速掏出拳刃套在手上,周身罡气荡漾,撑起道袍,将他牢牢保护在内,身形一展,冲向那名被朱煜鑫和连壤乾联手困住的黑熊怪。 “我打!打打打打打!”陆文昊有心想要在和田玉瑕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展现一下自己的男子气概,对着黑熊怪的肚子一连刺出好几拳,拳拳到肉,次次溅血,然而黑熊怪皮糙肉厚,除了外面的铁甲,里面还有一层脂肪装甲,陆文昊的攻击虽然凶猛,却并未对它造成致命伤害。 “吼!”黑熊怪怒吼连连,双手紧紧抓着立瓜锤,显然不愿就此放弃,另一只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陆文昊的脑袋,将他高高举起,张开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狠狠咬向对方的脖颈。 “轰隆!”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荡起来,一个大洞突然出现在黑熊怪的脚下,身形一晃,站立不稳,一个踉跄跌入其中,虽然未能咬死陆文昊,但手里依然紧紧抓住对方,胳膊卡在洞口边缘,奋力刨土,想要爬出洞穴。 “徐浩然!快点困住它,我技能还在冷却中!”马骏驰刚才操作地面塌陷,救下了陆文昊,但此时技能还在冷却中,无法再次施展,连忙对身边一名黑眼圈富二代焦急地喊道。 “哦哦哦,那个土生火……不对不对,土生木!”徐浩然双手竖起剑指,来回比划,嘴里念念有词,困住黑熊怪的地洞之中,突然凭空伸出一团团根须,将对方紧紧缠住,虽然徐浩然口诀念错,召唤出的细小根须一拉就断,但凭借数量优势,还是将地洞填满,紧紧束缚住了黑熊怪。 “都t.m过来干它啊!还等什么呢?”陆文昊被黑熊怪拉扯住头发,在地面上来回打滚和对方撕扯,一边挣扎,一边对后方其他富二代催促大喊,此时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狼狈至极。 “等技能前摇呢!”王梓竖起手指,指尖闪烁着一道土黄色的雷光,对身边同伴大喊道,“把这个b的嘴给我掰开!我的技能伤害没有姜姐高!” “上上上!一群老爷们还干不过一个偷袈裟的吗?”其他富二代看到风习梧桐鄙夷的眼神,怪叫一声一拥而上,一群人帮助陆文昊拉扯黑熊怪手中的头发,还有一群人运转功法拼命攻击黑熊怪,几名防御力高,且力量属性强的富二代,更是将黑熊怪紧紧抱住,一点一点掰开它丑陋的嘴巴。 “吼——呜!” “叫你N.N个腿!” 闪烁着雷光的剑指,如同闪电般捅进了黑熊怪的喉咙中,王梓抽手之后再用力捏住对方的嘴,让雷法在黑熊怪的嘴中炸开,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一股焦糊的味道瞬间向四周蔓延开来,黑熊怪吐着舌头歪着头,双眼一翻,最终憋屈地死在了地洞中。 “怎么样?没事吧?”和田玉瑕在队伍后面踮着脚探望,脸上满是关切之色,想要过来查看陆文昊的伤势,但却被风习梧桐牢牢挡在身后,不让其接触前线。 “没事。”陆文昊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强作镇定地甩了甩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想要展现出自己的潇洒与不羁,如果不考虑他此时狼狈不堪的模样,还会让人误以为这头黑熊怪,是他单独一人击杀的。 “别t.m装b了,快来救救我啊!”陆文昊在其他同伴的搀扶下艰难站起,使劲花小队暂时填充在锋面上,勉强挡住了兽人继续突进的步伐,然而吴翊辰虽然先前引走了另外两名黑熊怪,在敌人之中四处逃窜,但狼狈的模样反而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兽人注意,纷纷向他攻击 “来两个人,跟我送——不是,跟我冲一波,把老狗救回来!”锋面上的压力远比后方大出好几倍,各种各样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袭来,让人根本就无法分辨方向,使劲花小队缩成一团,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时间只能挨打,无法还手,陆文昊看到吴翊辰逃窜的狼狈模样,气血上涌,深吸一口气,准备冲锋过去救出同伴。 “让开!” “三步投矛!撞!”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阳雨的呼喊声,紧接着是范见掷地有声的命令,使劲花小队回头一看,只见春沙坊的士兵已经逼近锋线,在距离锋线只有几步之遥时,突然掏出投矛开始加速冲锋,使劲花小队成员连忙向两侧躲避,让开攻击视野。 “咚!咚!咚!” “嗖!嗖!嗖!” 明辉花立甲亭的兵种和职业无关,只和军阵中的位置相关,士兵不仅拥有丰富的战斗技巧,还经过叶桥专门培训,而且也不单单只有一种主力武器,还会携带一种其他的攻击手段,所以盾牌兵的准确名称,应该叫做坚壁手。 一百人的春沙坊士兵,由于现在法术士兵稀少,只有姜珊一人能够施展法术攻击,所以这支队伍中一共有三十名坚壁手,十人一组往前快步推进,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向敌人,一人一根投矛,直接向前覆盖性投掷,三十根粗壮的金属投矛,如同密集的箭雨般呼啸而出,前方的兽人锋线如同被牙齿咬了一口一般,出现了一块半圆形的伤亡区。 随后坚壁手两两一组,互相扶持举盾,如同铜墙铁壁般,撞开了其他妄图想要填补空缺的兽人,混乱的锋线在此往前突了一小块,在战场中格外显眼。 “噗呲!” “双脚一定要站稳!不要倒下!刀弩手收弩!补刀兽人!远程部队只射杀冲撞防线的敌人!不要浪费弹药!”范见倒握佩刀,从一名还想挣扎反抗的兽人脖颈中抽了出来,声音嘶哑,如同战场上的号角鼓舞士气,在他的指挥下,士兵们各司其职,协同作战,使这片防线逐渐稳定下来。 “回去,和小队的其他成员填补左右锋线,别让兽人从后面钻进来。”两名猞猁兽人堵在了吴翊辰逃窜的路线上,想要围剿对方,阳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敌人之中穿梭,带起一道金色光芒,右臂上覆盖着血红色的丝线臂甲,一招镇字拳拍碎了猞猁兽人的脑袋,随后拎起吴翊辰的衣领,叮嘱两句,便将他扔了回去。 “吼!”猞猁兽人看到即将到手的战功,被一个瘦弱的人类救走,愤怒地嚎叫一声,对着阳雨扑了上去。 今时不同往日,阳雨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当初在云辽邑的时候,和猞猁兽人对打时还有些吃力,但现在面对挥舞着双刀的兽人却毫不畏惧。 覆盖着银灰色丝线臂甲的左臂往前一挥,地面上无数血迹随之飞舞,化成一道道血箭,直接刺穿了对方的双眼,再回身一脚便把猞猁兽人踢向春沙坊方阵,坚壁手十分默契地探出长枪,洞穿了对方的身体。 “吼!”一名豹头兽人拎着一把长枪,带领其他豹头兽人组成了一支小队,踩着辨别不出轮廓的尸体,在战场上来回穿梭,专门攻击那些胆敢主动向前的人类玩家,这时看到阳雨轻描淡写地击杀了两名兽人士兵,豹头队长低吼一声,带领小队飞奔而来,准备给阳雨一个血的教训。 “哼,聒噪。”这次参加任务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练兵,所以阳雨并没有主动融进春沙坊的战阵之中,站在外围冷静观察战场的局势。 范见的指挥稳妥且合理,阳雨对此颇为满意,因此也没有和对方抢夺指挥权,所以正在寻找适合自己的战场定位。 当看到豹头队长主动向自己邀战时,原本就没有发泄干净的杀气再次沸腾起来,不躲不避,反而主动冲锋迎了上去。 “砰——吱!”豹头队长的长枪显然是族内工匠精心锻造的武器,异常坚韧,与阳雨的丝线臂甲相撞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飞溅出无数璀璨的火花。 然而豹头队长对于自己的力量太过于自信,想要顶着阳雨向前推进,阳雨却大踏步欺身而进,截字拳如闪电般命中了对方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豹头队长的手腕直接被打断,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 “呼!”阳雨猛地用力,将对方的长枪抢夺过来,抡舞半圈,如同秋风扫落叶般,逼退了其他上前支援的豹头兽人,右臂高举,镇字拳如同扇巴掌一样,用力拍在对方的脸颊上,紧接着回手上撩又是一击,打在对方另一边的脸颊上,让豹头队长的脸左右均匀受力,瞬间肿得像个猪头。 “人类!该死!”然而豹头队长却没有理解阳雨的“好意”,嘴角泛着丝丝血迹,双眼充血,视野已经有些模糊,脑袋晕乎乎的,愤怒嚎叫了一声,疯疯癫癫扑了过去,想要和阳雨贴身肉搏。 “砰砰砰砰砰!”寸字拳在狭小的环境中高速爆发,如同雨点般全部击中在豹头队长的咽喉上,趁着对方哽咽愣住的瞬间,阳雨手腕上探出利字拳的锋刃,如同闪电般挥砍而下,“噗呲”一声,直接剁下了对方的头颅,鲜血四溅,豹头队长的身体无力地倒下,头颅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我艹,那是你们头儿?”一名头上包裹着纱布的玩家,和陆文昊站在一起,并肩抵挡兽人的攻击,看到阳雨三两下就杀死了豹头队长,对阳雨的实力感到震惊,惊讶地询问道,“这货儿是兽人的救火部队,已经杀了我们这边好几个高级玩家了。” “那是,我家大哥大,一个人能单挑对面二十个。”对方是之前陆文昊救助过的玩家,遇见熟人,陆文昊扬起下巴,话语中充满了对阳雨的崇拜,颇为骄傲地说道,“我们明辉花立甲亭也就是来的人少,要不然这会儿都反攻进森林里面了。” “明辉花立甲亭?”纱布玩家喃喃自语,嘴里重复着这个第一次听见的玩家组织名称,抬头看到春沙坊方阵上飘扬的战旗,语气中带着一丝渴望,好奇地问道,“哥们儿,你们这个什么什么亭,还招人不?” “招啊,我们家福利待遇好着呢,重武公会都是我们的铁杆盟友,等一会儿打完仗,我让人在宛平区添张告示。”陆文昊猛地缩头,躲过一支狐狸精射出的弩箭,喘息着向对方提醒道,“不过你可能得先去山港城,那边每天都有商队来往,我们家的驻地是土着城市,就算贿赂传送阵守卫,也找不到传送锚点。” “呼!”一阵巨大的破风声在战场上响起,即使在阵阵吼叫和喊杀声中也格外刺耳,众多豹头兽人的实力还远远比不上它们的队长,全部被阳雨一一斩杀,将头颅砍下,串在长枪上形成了一副血腥的战旗。 阳雨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阳光之下留下一道阴影,一个半径大约三尺左右的石弹,从森林之中飞射而出,如同一颗流星般划破天际,落在玩家阵营之内,顿时炸开一朵血花,向后滚动,留下一条血腥的道路。 第217章 煌龙都北郊之战(贰) 第217章 煌龙都北郊之战(贰) “是投石弩!” “呼!呼!呼!” 伴随一名玩家的惊呼声,更多石弹带着阵阵破风声,从森林中飞射而出,如同雨点般砸在玩家阵营之中,无数血肉飞溅而起,伴随着残肢和泥泞先后滚动,在原本就不稳固的防线上凿开了缺口,即使误伤了部分兽人,却反而激起了它们的血性,纷纷高呼咆哮着,如同潮水般冲撞岌岌可危的防线。 “前方侦察兵来报,兽人部队已经建立起投石弩阵地,数量众多,已经能够对我军防线构成致命威胁。”指挥台上,一名通信兵坐在火焰中,被火光映照得脸色通红,猛然间睁开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对严虎喊道。 “喧雨家族的骑兵部队,现在到达哪个位置了?”尽管下方的战线已经陷入了混乱,但指挥台上依然没有一个军方玩家提出撤退,严虎手中的茶水已经热了又热,却始终未曾喝上一口,眼神深邃,仿佛想要穿透前方的森林,此刻沉声问道。 “喧雨楼的重装骑兵部队,目前仍在森林中隐蔽行动,根据最后一次传来的信息定位,他们距离目标地点,应该还有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另一名侦察兵迅速向严虎汇报,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战事已经如此吃紧,无需再隐蔽了,让他们加速前进,计划改为突袭兽人炮兵营地,如果尚有余力,再直捣敌方大帐,进行其他攻击。”严虎沉声下令,声音坚定,惨烈的战场并没有影响他对局势的指挥和判断。 “另外,再催一催一一三旅,弩炮并非关键,让他们尽快过来稳固战线,煌龙都的城墙尚未竣工,各种防御工事都还未完成,敌人的进攻,必须歼灭在城外,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城墙。” “是!”另外一名通讯兵点头应允,随即又大声补充说明,“一一三旅现在已经和重武公会的部队汇合,宫会长派遣殷副会长带领了大批新型法术火炮前来支援,目前正在赶来的路上。” “让他们再快一点吧。”严虎幽幽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焦虑,这次花鳞岭突袭战,因为各方的牵扯和准备不足,再加上轻敌大意,现在已经演变成了煌龙都保卫战,郭峻看出严虎的焦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接过对方手中的茶杯,再次为其加热。 “呼!呼!呼!” 此时的石弹攻击,已经称不上是雨点般密集,而是如同冰雹一般猛烈,覆盖了整片玩家营地,阳雨将串着豹头兽人脑袋的长枪,奋力投掷而出,精准击碎了一枚石弹,随后双臂都覆盖上了晶宸殿的银灰色臂甲,缩进了春沙坊士兵的方阵中。 “大人!坚壁手的大盾根本挡不住石弹攻击,我们是否应该先后撤修正等待军备,或者申请重装步兵上前支援?”范见微微弓腰,身形在队友的掩护下快速移动,来到阳雨身边,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地询问道。 “哪里还有什么重装士兵?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阳雨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四周的玩家方阵已经彻底崩溃,那些没有溃逃的玩家,也不过是因为被兽人部队紧紧缠住,无法脱身。 原本说好的每个营轮流上前,按批次抵御敌人进攻的计划,也因为后方的混乱而彻底打乱,那些之前撤下的玩家,不知道是已经逃跑,还是被填充到了其他防线上。 “姜珊!装备的消息还没有传来吗?”阳雨抬手释放出一团巨大的风团,搅碎了数枚迎面而来的石弹,一边应对着敌人的攻击,一边回头对另一边也在释放雷法,击碎石弹的姜珊喊道。 “没有!”姜珊此时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步履蹒跚,家族中传承的法术职业虽然威力强大,但消耗也同样巨大,为了保护整个春沙坊免于被石弹攻击,姜珊一直在满功率释放法术,如今灵力已经所剩无多,徒劳硬撑罢了,胳膊上的藤蔓和之前一样,顶端的明辉花如同孩童一般左右摇头,对于现场紧张的气氛毫无感觉。 “头子,能不能给一个机会,让我轰t.N的一炮!”水晶高跟鞋无视风习梧桐的阻拦,挤开人群来到阳雨身边,展示手中粗壮豪迈的法杖,眼中闪烁着兴奋地光芒,“我给t.N的来一发爆炸法术,直接轰平这个森林!不过这种级别的法术我只能放一次,之后会有一个长时间的虚弱阶段,需要你们保护好我。” “这……”阳雨闻言皱眉思考,现在的锋线上混乱不堪,到处都是穿插游走的兽人,春沙坊的方阵现在只能保护自己,无法顾及别人。如果稍后水晶高跟鞋攻击成功,必将被敌人重点针对,可能无法保护好她,此刻阳雨心中盘算着利弊,陷入了沉思。 “轰隆!轰隆!轰隆!” 就在阳雨刚想咬牙同意水晶高跟鞋的请求时,森林中突然爆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地龙翻身,大地怒吼,原本密集的石弹攻击瞬间停滞,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森林深处蔓延开来,就连周围的兽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为之一愣,部分高级兽人甚至立刻转身离去,回防支援。 “喧雨楼骑兵部队偷袭敌方炮兵营地成功!全体玩家注意!稳住防线!支援部队已经在路上!”指挥台的脚手架上,众多手持令旗的军方传令兵玩家纷纷大声呼喊,声音在战场上回荡,鼓舞士气,同时催促玩家迅速回防锋面,坚守阵地。 “喧雨楼牛b,慕长司我爱死你啦!” “为了我家老婆大人!兄弟们,跟我冲啊!” “姐姐真是太帅了!” 伴随着振奋人心的消息,整个战场的氛围顿时变得热烈起来,原本低沉的士气在这一刻被点燃,众多男性玩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不顾身上的伤势,怪叫着重新冲上了战场,展现出顽强的斗志,此时战场上少了部分实力超群的高级兽人,锋线竟然奇迹般地重新稳固下来。 “我们还有其他部队在森林里面,还是别炸了,容易误伤。”阳雨见此情景也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水晶高跟鞋,看着她略显失望的表情,安慰着说道,“你要是想炸,等战斗胜利了,我们换个地方,奖励你炸个痛快。” “好吧。”水晶高跟鞋轻轻拽了拽自己的裙子,手中的粗大法杖,与她俏丽纤细的身材形成了鲜明对比,此时突然抬头看向阳雨,眨巴着眼睛询问道,“头子,能不能换一个奖励?我看咱这这么多男生,给我介绍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呗。” 水晶高跟鞋的思维方式是那么与众不同,此刻大家都在紧张地与兽人战斗,而她脑子里想的奖励却是找一个男朋友,而且越有钱越好,阳雨闻言顿时汗颜,无奈地看向使劲花小队,只见他们都向这边投来了期待的目光,这让他更加尴尬,只好说道,“这个嘛,我真帮不了,能不能换一个?” “那,换个小奶狗类型的?”水晶高跟鞋完全没有理解阳雨的尴尬,歪着脑袋,再次表明了自己的喜好。 “别闹了别闹了,这会儿正打仗呢,想找男朋友,等活动结束再说。”看着阳雨越发尴尬的脸色,和田玉瑕赶紧挤过来,将水晶高跟鞋拉走,对阳雨歉意地笑了笑说道,“亭长继续指挥吧,如果需要法术轰炸,再喊我们。”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睛挖下来!”风习梧桐比划着细剑,将和田玉瑕和水晶高跟鞋挡在身后,语气凶狠,恶狠狠地对着使劲花小队说道。 “呵呵。”众多富二代对于风习梧桐的恶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为何会对他们,甚至整个男性群体散发如此敌意,不过原本紧张的氛围,在水晶高跟鞋的打岔下确实缓和了不少,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容。 “昂~~~!!!” 就在众多玩家团结一心,重新稳固战线的时候,森林中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仿佛巨兽咆哮,震动着整个森林,让人心惊胆战。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沉重的震动从森林中传出,和之前轰隆作响的战马奔跑声截然不同,沉重且富有节奏,好像一头庞然大物正迈开步伐,一步一步从深渊中走向人间。 “轰隆!” 前方粗壮的大树轰然倒下,一头身高三丈左右,身披厚重铁甲的巨象兽人,撞开了挡路的大树,手中拎着原木作为武器,嘴中长着四根粗壮獠牙,威风凛凛,在一众其他兽人的拥护下,坚定地迈着步伐,向玩家阵营走来,仿佛要将一切阻挡在面前的东西都摧毁。 “我艹,怎么连六十级的牙首蛮象都出现了,我都根本破不了它的防御。”一名玩家惊恐地看着缓缓逼近锋线的巨象兽人,呆立原地,喃喃自语。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轰隆”一声巨响再次传来,伴随着大树倒下的声音,又有两头牙首蛮象从森林中缓步走出,气势汹汹,目空一切,仿佛要将整个战场都踏平。 “喧雨楼骑兵部队,遭遇兽人王庭近卫军的猛烈攻击,全军仅剩五分之一,目前仍在敌帐前方游走,询问我们是否需要继续进攻敌营地?”指挥台上,一名通讯兵的额头渗出细密汗水,紧张地对严虎高喊示意。 “不用了,让他们撤退吧。”严虎长叹一声,语气中透露出无奈与遗憾,此时后方已经能够看到支援部队的身影,但距离战场还有一段距离。 喧雨楼含蓄地表达他们已经没有继续踏营的能力,严虎也没有为难对方,果断下令让他们撤离。 然而通讯兵脸色却突然一变,继续汇报道,“喧雨楼楼主慕长司表示,偷袭计划已经失败,但阵营防线绝对不能后退,他们现在已经调转方向,准备向牙首蛮象发起冲锋,不死不回!” “我泱泱上国儿女,血性犹在!”严虎淡淡一笑,话语中带着一丝赞许,然而脸上的忧愁却依旧没有化解,战斗还在艰难地进行。 “吼!” “叫你m!” 玩家愤怒地咒骂,被淹没在战场的喧嚣之中,锋线上仍然在厮杀,但一股浓郁的悲伤却笼罩了整个玩家阵营,连头顶的阳光都无法穿透。 先天境界的兽人带来的强大压迫感,让普通玩家根本无法抗衡,左右两边的牙首蛮象已经与玩家接触,手中的原木巨棍仅仅简单挥舞过去,便将一群玩家击飞,横扫之下,无一合之敌,战场上的形势异常严峻。 “大人!此战我若身死当场,还望大人回去之后,帮中行负那个家伙和我妹妹成婚,再多灌他点酒,算是替我喝的。”与玩家不同,Npc不能复活,死就是真死了。 春沙坊全体士兵,都是在明辉花立甲亭里面,重新捡回的一条命,他们完全忠诚于阳雨,也完全死忠于阳雨,此时撤退完全就是给敌人当靶子,范见面对牙首蛮象的威胁,眼神中透露出决绝,满脑子都是以死保恩。 “放屁!自己的事情自己去做!我是亭长,用不着你去送死!”阳雨看出范见眼中的死志,一把拉住对方,用力往后面推去,“我去挡住敌人,你们准备召唤出青丘魁进行撤退,注意指挥台上的指挥令——” “大人!军备准备完成!随时可以传送!”就在阳雨和范见争吵的时候,姜珊突然兴奋地大喊,展示胳膊上的藤蔓,顶端的明辉花高速旋转着花朵,转圈摇摆,就像一个不小心把酒水当成饮料喝掉小孩子,兴奋不已,不吐不快。 “全体都有!收缩防线!换装!”阳雨兴奋地大喊一声,目前锋线上只有春沙坊一支军队还保持着完好编制,中间那头牙首蛮象,带领其他兽人已经越来越近,时间刻不容缓,阳雨果断下令,“姜珊!现在连接地脉!” “是!” 姜珊一把拽下胳膊上的藤蔓,连同明辉花一起,狠狠砸向地面,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寻木种子瞬间钻进了泥土之中,随后“砰”的一声长出无数根须,向外飞速扩张,如同一头巨兽一般,从大地中探出了脑袋,张开大口,吐出了一堆木箱。 “亭长!” “嘿嘿,大老大。” 除了箱子以外,根须地脉之中还冒出了一群人影,百万雄师带领其他食恶花成员,从容地自通道中跃出,潇洒落地,甩了甩自己和雄狮一样的长发,似乎对于自己登场的姿态十分满意。 而北冥有鱼则显得狼狈了许多,像一个皮球一般滚了出来,坐在地上,看到周围一群人都在好奇地打量自己,有些羞涩地摸了摸头。 看到来者腰间都悬挂着明辉花立甲亭的组玉佩,范见心中顿时了然,而且先前也曾有幸见过百万雄师一面,深知这些都是自己人,因此没有过多言语,迅速行动,组织人手成批次地打开装备箱,互相帮忙披挂新款制式盔甲。 “哇喔,打得这么激烈吗?”百万雄狮环顾四周,血腥的场面并未让他胆怯,反而激发了心中的斗志,眼神中透露出跃跃欲试的光芒,转头对阳雨说道,“亭佐说你受伤了,实在放心不下,斗笠山那小子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现在还没上线,所以我就带着兄弟们过来帮忙了。” “好好好,这些都是我们的人,赶快帮春沙坊换装,什么事情都一会儿再说。”阳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一掌劈开了装备箱的锁头,头也没抬地简单给向在场众人互相介绍了一下,北冥有鱼也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帮忙开箱子,笨手笨脚的模样,让一旁的水晶高跟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昂~~~!!!” “人类!受死吧!” 其他兽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脱离了牙首蛮象,向春沙坊发起了冲锋,换装就算再快,但也需要时间,周围的人都在七手八脚帮忙,争取每一分每一秒,阳雨咬紧牙关,猛地抛下手中盔甲,转头向前方冲去,大声喊着说道,“再快一点!我去给你们争取时间!” “离!” 一声悠扬的龙鸣响彻整个战场,穿透喧嚣,阳雨从坚壁手的头顶跃出锋线,宛如一条蛟龙出海,第一时间覆身苍龙甲,手腕上琉璃藏发出刺眼光芒,犹如星辰般璀璨。 双手用力插进地面,随后猛然拔出,伴随一阵轰鸣之声,一道土墙瞬间将春沙坊包围住,土墙高大厚实,将兽人的视线完全遮挡住,无法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呼!” 一阵猛烈的破风之声骤然从阳雨背后响起,如同狂风骤至,一股危机感瞬间席卷了全身,阳雨心头一紧,猛地加速,冲向自己刚刚抬起的土墙,在土墙上高速奔跑,于顶端之际跃起,翻身跳下,宛如现代空战中的“眼镜蛇机动”,动作流畅而惊险。 此刻可以清晰看见,刚刚从背后偷袭阳雨的兽人,身形如骏马般矫健,皮肤雪白无瑕,后面长着一条牛的尾巴,头顶又长着一根锋利的独角,手持巨大狼牙棒,仅仅一击就砸碎了阳雨刚刚站立的地面,一时间尘土飞扬。 “下来!”高级兽人竟能口吐人言,声音沙哑而充满杀气,独角白马看向阳雨的眼神满是嗜血光芒,身上还有一些斑驳伤痕,显得更为凶悍,此时身躯半蹲,猛然跃起,弹跳力丝毫不比阳雨逊色,飞跃高度甚至比对方还要高出些许,高举狼牙棒气势如虹,瞄准阳雨的腰间狠狠砸下。 “你给我上去!”阳雨凭借异于常人的身体协调能力,赫然能够在没有支点的半空中旋转身体,如同一枚旋转的陀螺,一掌探出,瞬间无尽火焰喷涌而出,燎原业火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火龙,咆哮着击中独角白马的身躯,将对方送上了更高的高空。 “嘶~”一队皮肤翠绿的蛇怪悄无声息靠近,它们没有双脚,做不到腾空而起的动作,但此时纷纷高举手中钢叉,封堵住阳雨下落的位置,脸上带着兴奋而残忍的神情,仿佛已经看见这个人类被自己刺穿的画面。 然而阳雨在半空中,却还能自如地旋转一圈,面对地面,琉璃藏闪烁起刺眼的青色光芒,四周空气顿时变得沉闷而压抑,天卷长风平地而起,如同一股狂暴的旋风,直接将地面守株待兔的蛇怪搅碎成一团肉泥,洒落一地,场面惨不忍睹。 “杀掉这个人类强者!把他的脑袋献给公主殿下!插在军旗上面!”后方众多兽人高呼着一拥而上,阳雨几个照面就斩杀了众多高级兽人,实力之强,绝非自己单挑就能战胜的存在,战场之上,礼义廉耻都应该被踩在脚下,只有生死存亡。 “呵,你们不知道,我其实真的很烦躁。”看到向自己奔跑而来的兽人,阳雨怒极反笑,落在地面上半蹲其身,左手再度插进地面,右手半立剑指,琉璃藏上的众多水晶接二连三亮起光芒,响应着阳雨的召唤。 “噗!” 一根金属尖刺突然从地面窜出,就像大地之中突然长出一棵狰狞的树木,无枝无叶,尖锐无比,直接将奔跑而过的兽人洞穿,高高悬挂在枝头,像成熟的果实一样摇摆,伴随对方的鲜血滴落进地面,更多金属尖刺接二连三穿出,将阳雨面前的土地变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钢铁森林。 眼看同伴被突如其来的怪树洞穿,其他兽人顿时变得小心谨慎,不再盲目冲锋,来回辗转奔跑,试图躲避其他隐藏在地下的尖刺,然而等下一脚踩在泥土中时,地面突然变得柔软泥泞起来,带着一股拉扯的力量,将大脚一点点深陷进去。 就算有力量强大者凭借蛮力拔出了自己的脚,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地面逐渐变成一片沼泽,上面甚至漂浮着一层油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第218章 春沙坊的新装备 第218章 春沙坊的新装备 “可惜没带孜然和芝麻。”看着面前兽人笨拙的步伐和惊恐的神情,阳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琉璃藏上红光大盛,剑指上突然冒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随后缓慢而坚定地刺入地面的血水中。 “轰!” 神罚仿佛从天空之上降下怒火,洗涤人间的不净与罪恶,而人类的怒火则是从大地之上开始蔓延,席卷百川,势不可挡。 燎原业火把鲜血和尸体当成燃料,猛地剧烈燃烧起来,眨眼之间,火焰便遍布了眼前所有的钢铁森林,将一切化为灰烬,众多兽人纷纷身陷火海之中,遭遇业火的炙烤与洗礼,褪去它们身上的杀戮之罪。 “昂~~~!!!” “呼!”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起,如同铁塔一般的牙首蛮象步履沉重地走来,移动虽然缓慢但却充满力量感,手中紧握原木巨棍向阳雨挥舞而去,掀起了一道狂风,连场间的火焰都被压灭了些许。 “噌!”一道寒光骤然闪烁,原木巨棍在即将击中阳雨的一刻,一枚巨大的金属圆盘凭空凝聚而成,周身带着一圈参差不齐的锯齿,高速旋转切割空气飞射而出,将原木巨棍的顶端削下来一块,堪堪擦着阳雨的身侧挥舞而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之前在祈年镇对战独眼巨人时,阳雨对于这种体型高大,皮糙肉厚的大型怪物,勉强来说有一定的应对经验,简单来讲,就是从内部瓦解掉对方的肉体。 双臂用力一展,如同雄鹰展翅一般,无数金属颗粒开始在阳雨身边凝聚,组成了一柄又一柄长枪,在炽热的阳光下泛着幽幽寒光,带着无尽杀意。 大地仿佛在恭送王者一般,当阳雨抬腿向前方飞奔而去时,一座座泥土立柱拔地而起,将阳雨托举而起,跨过前方的火焰钢铁森林,目标直指嚣张跋扈的牙首蛮象。 “呼——噌!” 原木巨棍和锯齿转盘的撞击声不断响起,交织成一首激烈的战斗乐章,牙首蛮象身为先天胎息境的强者,实力之强横,无论是在兽人之中,还是人类之内,都是横行霸道的存在,和当初在凰阙堵门时期,没有经过杜庖谬改造的谢登科是一个境界,一身蛮横的实力加上巨大的身躯,让人望而生畏。 可是此刻面对这个不断向自己逼近的渺小人类,牙首蛮象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死亡的味道,不断挥舞手中武器,想要将这个跳蚤般的家伙拍飞出去。 但原木巨棍每次将要攻击到对方身上时,那个烦人的锯齿圆盘就会凭空出现,也不和自己角力,只是不断削切下一小块,让对方免于攻击即可,此时手中的原木巨棍已经凹凸不平,快要被削成牙签了。 “昂~~~!!!” “吼!” 牙首蛮象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似乎是在向阳雨表达不满,也是在向其他兽人求助,地面上一队耀斑虎怪迅速响应,头顶的“王”字开始闪烁,爆发出耀眼光芒,身形速度猛地加快,徒手攀登上牙首蛮象的身躯,纵身飞跃而起,高举双斧劈下,瞄准了阳雨的脑袋。 “小小虎怪,也敢为王?!”阳雨怒吼一声,声音中满是嘲讽,周身伴飞的金属长枪顿时有几柄飞射而出,如同闪电一般击飞了耀斑虎怪手中的斧头,趁其门户大开之际,剩下几柄长枪洞穿了对方的胸膛,带着它倒飞而去,砸落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吼!”同伴的死亡并没有让耀斑虎怪感到恐惧或退缩,反而让它们更加扞卫不死,越来越多的耀斑虎怪攀登上牙首蛮象的身体,用自己的肉身阻碍阳雨冲锋,用自己的鲜血消耗阳雨身边的金属长枪,企图为牙首蛮象争取到一丝击杀的机会。 金属长枪的数量越来越少,阳雨还要分出精力操作锯齿圆盘削切牙首蛮象的原木巨棍,前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形势变得愈发危急,这时一名体型庞大、身上毛发带着隐隐金色的耀斑虎怪,攀登到牙首蛮象的头顶,猛地用利爪划开自己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甚至猛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嘴里都饱含鲜血,将生命力全部凝聚在这一刻。 “吼~~~!!!” 一阵怒吼带着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向阳雨席卷而去,如同实质化的冲击波,让阳雨顿时感到头晕目眩,身形一顿,操控锯齿圆盘的速度也慢了一分,露出破绽。牙首蛮象脸上顿时露出残忍的神色,原木巨棍带着呼啸声挥舞而去,结结实实拍在阳雨身上,巨大的力量将他击飞回去,撞在后方的土墙上。 “咚!” “噗!” 一声巨响响起,阳雨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撞飞了出去,口中的鲜血猛地吐出,但是被面甲阻拦,全部流淌在苍龙甲中,浓郁的铁锈味道弥漫在鼻息间,让阳雨感到一阵眩晕,不由得苦笑一声,“怎么在哪里打架,都是弄得一身伤。” “咔嚓!”身后的土墙裂开一道缝隙,刺耳的碎裂声尖锐而急促,如同一道催命符般荡漾在锋线上。此时的玩家防线已经千疮百孔,战火弥漫中,只有少部分玩家还在奋起顽抗,他们的身影在兽人狂潮之中显得如此孤单,而兽人的数量却不见减少。 支援还在路上,第二防线丢失只是早晚的问题,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绝望的气息。 “咔嚓!”又一道碎裂声传来,土墙的缝隙越来越大,仿佛随时都会倒塌,阳雨靠着墙壁站立起来,看到前方兽人用同伴的尸体压灭火焰,虎视眈眈地一步步前来,狰狞的面孔和血腥的气息让他感到一阵恶心,手掌前伸,用力紧握,阳雨干脆收回了全部金属尖刺,准备再来一次冲锋。 “嗡~~~”一道奇怪的震动声突然响起,空气在震动,仿佛有一头猛兽在鲜血中苏醒,咆哮着诉说内心的暴躁,渴望用一场战斗来平息。 “咔嚓~咔嚓~咔嚓嚓~”兽人的身形已经越来越近,阳雨甚至都能看到对方嘴里参差不齐的牙齿,上面沾满了鲜血,琉璃藏上亮起光芒,刚准备发动攻击时,身后的土墙突然碎裂崩塌,一个庞大壮硕的身影如同破晓曙光般撞了出来。 “嗡~”一声仿佛撕裂空气的怒吼声响起,庞大身影直接将阳雨挡在身后,手里赫然拎着一把狰狞且狂野的链锯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捏住手柄上的把手时,锯齿链条开始高速旋转,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高举而起,重重挥下,直接砸在敌方兽人的肩膀上。 “啊~~~!”敌人的惨叫伴随着血肉飞溅而出,链锯剑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庞大的体积,还有飞速旋转的链条,从兽人的肩膀位置砍入,从另一侧的胯部削出,对方残缺的上半身“啪叽”一声落在地面上,飞溅的鲜血染红了四周的空气,还有来者身上的重型盔甲,散发出一阵阵令人气血上涌的血腥味。 “为了明辉花立甲亭!” “为了亭长大人!” “全军!冲锋!” 范见的声音如同雷鸣般响彻战场,此刻全身穿戴暗褐色的重型盔甲,甲片层层堆叠,串联在一起,生成一个“山”字形,就连头盔面部都有一张暗褐色的水晶面具进行遮挡,上面刻画了一副风卷黄沙的景象,和春沙坊番号旗上的标志一模一样,彰显着身份。 “当立则立,定身为甲。” “春飞血染,沙落花田。” 伴随着一阵豪情壮志的口号声,其余春沙坊士兵纷纷鱼贯而出,这次出征,因为法术士兵的缺乏,所以一共有三十名坚壁手,二十名远程士兵,剩下五十名全部是刀弩手,此刻人手一把链锯剑,全身穿戴重型札甲,咆哮着撞向迎面而来的兽人部队,无所畏惧。 原本因为武器和装备的问题,春沙坊士兵一直保持紧密阵型,互相依托进行进攻,而此时换上了全新札甲,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范见因为军官的身份,更是换上一件更华丽的山纹甲,所有甲胄都是稀有品质。 兽人的武器劈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火花,徒劳划过,不能触及分毫,随后就被刀弩手愤怒的链锯剑砍成了两半,鲜血和残肢飞溅得到处都是。 “我艹,穿越到泰拉了?”另一边还在和兽人奋战的玩家,看到宛如人形坦克的春沙坊士兵,在这种局面之下竟然还发动了反冲锋,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吓得连忙摸了摸额头,不过却并没有发现眉骨上多出一名钉子,心中暗自庆幸。 “博士,还不能休息哦。”另一名同伴用鲜血当做定型发胶,在头顶抓起两只类似兔耳的造型,脸上虽然沾满了血迹和尘土,但语气中却透露出一种乐观,摇摇晃晃地调侃着同伴。 “去你的,你理智清了吗你?”玩家没好气地踹了同伴一脚,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因为春沙坊的突然爆发,四周兽人都纷纷跑去支援阻击,其它锋线的压力瞬间小了很多,玩家此时拄着佩剑难得喘息片刻,看着前方交战的双方,疑惑地喃喃自语道,“怎么全部都是野兽种,类人种呢?” “嗡~嘎吱嘎吱!”春沙坊的战场上,链锯剑的嗡鸣和血肉被裁断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残酷的战歌,范见带领全体刀弩手,一改之前畏手畏脚的打法,如今挥舞链锯剑大开大合,在战场上肆意厮杀,宣泄之前烦闷的情绪,链锯剑的锋芒所过之处,兽人纷纷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 沐沐种植的花田,其规模之宏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花田中除了史诗品质和传说品质的花朵外,还有大量的稀有品质花朵,争奇斗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些花朵原本只是作为观赏之用,但叶桥觉得丢在哪里浪费,便根据自己枪械中的能量吸取法阵进行改造,将它们作为链锯剑的驱动能源,镶嵌在剑格位置,不仅增添了几分美感,更让其在战场上威力倍增。 “扬击手!弹药宣泄!清场!”范见一手握弩,一手拎剑,动作娴熟地清空弹匣,射瞎了一名兽人的双眼,随后手起剑落,将其脑袋直接剁了下来,转头对后方大声命令道。 伴随着范见的命令,坚壁手同样身穿重型札甲,不再需要队友帮助协防,单人单盾从碎裂的土墙之中走出,宛如一座座移动堡垒,后方则是春沙坊剩余的远程铁胎弓士兵扬击手,和机动特遣小队混合组成的射击方阵。 在明辉花立甲亭中,远程士兵有着明确分工,使用长弓的士兵被称为扬击手,擅长远距离射击,而使用弩机的士兵则被称为强击手,弩箭的威力更大,但射程相对较短,一字之差,代表着两种士兵不同的攻击方式和效果,在战场上各司其职。 扬击手的盔甲相比于刀弩手和坚壁手来说,稍微轻便了些许,但这个轻便也只是在明辉花立甲亭内部进行比较而已,相比于其他玩家战团的远程士兵,穿戴整齐的扬击手依然显得庞大而威严,和他们的近战扛线士兵一样。 而扬击手的盔甲,是同样暗褐色的鳞甲,也全部都是稀有品质,闪烁着淡淡光芒,负责统御远程士兵的军官,是出自范见家族的族弟,范尼,他穿戴着一件更加精良的叶鳞甲,每一枚甲片如同树叶一般层层堆叠,制作更加厚重且防护力也更强。 “小仰角抛射!五轮徐进!放!”范尼其貌不扬,实力也平平无奇,为人稍显木讷,但老实本分,勤学刻苦,在兽人接连不断地进攻下,也被打出了三分火气。 此刻站在队列最前方,将箭筒插在面前,迅速抽出了一支羽箭,抬起手中长弓,伴随着自己的命令声,带领所有人员飞速射出五轮箭雨,一次比一次角度高,一次比一次射得远,箭雨如雨点般落下,让兽人遭受了重创。 “噗!噗噗!” “吼!该死的人类!” 箭矢穿透兽人的身体,发出沉闷的声响,兽人怒吼着,试图冲破春沙坊的防线。 在整个混乱的战场中,只有春沙坊一支军队还顽强地守卫在锋线上,四周兽人不断奔跑冲锋过来,想要咬碎这块硬骨头,但春沙坊此时就如他们的名字一样,仿佛春季中最为恐怖的沙尘暴,席卷一切阻挡他们的敌人,坚壁手将远程部队包裹其中,形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炮台,刀弩手则像脱笼的野兽一般,血染了整片战场。 “那支部队,是哪个家族的?”指挥台上,严虎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眼中散发着兴奋的光彩,指着春沙坊方阵上,被腾腾杀气鼓荡飞舞飘扬的战旗,在如此恶劣的战场上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在缓缓前进。 “叫,明辉花立甲亭?”郭峻飞快翻阅手中的记事本,通过明辉花立甲亭所处的位置,找到了阳雨登记在案的名称,然而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诧异,“他们才只有一百人五十人而已,另外五十人都是临时拼凑的散人玩家和雇佣兵,登记处给的战力评估是‘下等’,原本是想让他们当炮灰填充防线。” “哼,那帮家伙,眼神还不如我这老家伙。”严虎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孔上带着一丝鄙夷和不满,“那个一身银甲的小将,有万夫不当之勇,独自一人便敢冲锋陷阵,却被他们安排成了炮灰?等战斗结束,安排我们见一见他。” “是!”郭峻点头应允,眼波流转间,考虑要不要偷偷安排给自己的好朋友也引荐一二,就在这时,后方的通讯兵突然传出兴奋地呐喊,“严将军!一一三旅来报!重武公会携带八十九门‘火球’法术火炮,已经在后方搭建起火炮营地,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发射!” “好!感谢的话等结束后再说。”严虎闻言大喜过望,长久以来的郁闷在此刻终于被打破,甚至笑出了声,将杯中不知道热了多少遍的茶水一饮而尽,开怀下令道,“看到左面那个已经深入锋线的大象吗?让重武公会试一试新型火炮的威力吧!” “躲避牙首蛮象的脚下落点,踩死了连尸体都挖不出来,打游击战,先解决周围的兽人!”中军左侧,战况愈发惨烈,牙首蛮象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逐步推进,其威势无人能挡,已经无法组织起有效防线,众多玩家见状,化整为零,四周灵活跑动,在一名家族族长的指挥下,展开了运动骚扰战,主要宗旨就是拖住敌人,绝不让对方突破到防线后面。 “嗖~~~砰!”就在这时,后方突然飞来一颗直径接近两丈的巨大火球,其虽然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但移动却稍显缓慢,火球从牙首蛮象的身边擦过,落进后方兽人部队猛然爆炸,火光四溅之中,炸死了不少兽人,然而对牙首蛮象却未造成丝毫伤害。 “威力不小,准头太差,还能不能行了?这么大个块头都瞄——” “嗖嗖嗖嗖嗖!!!” 一名玩家眼看着胜利的希望擦肩而过,心中焦急万分,刚要跳脚大骂,却只见后方再度腾空而起一大片火球,如同流星雨般快速飞射而来,眨眼之间,全部精准命中在牙首蛮象丑陋的大脑袋上,仿佛为其戴上了一顶火焰王冠。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战场上回荡,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刚才第一发火球只是重武公会试验性的校射一发,毕竟是新款武器,谁也不知道弹道射程和具体效果如何,然而从第二发开始,便进行集中齐射。 在饱和火力的打击下,牙首蛮象的脑袋上甚至升腾起一片蘑菇云,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蔓延开来,牙首蛮象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头顶缺失了一大块,全身僵硬地轰然倒下,宛如一座崩塌的山岳。 “嗖嗖嗖嗖嗖!!!” 眼看武器奏效,重武公会便不再克制,火球一颗又一颗地发射飞来,遍布在整片战场上,原本形势大好的兽人被炸得兽仰马翻,平原地带又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掩体,只能四处逃窜,狼狈不堪,阵型被彻底打乱,战斗力大减。 “杀啊!” 就在玩家被突如其来的火炮覆盖攻击震慑住时,后方又传来了一阵阵喊杀声,一一三旅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了战场,繁重的军备和轴重都被扔在路上,一人一甲一剑,就这样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和原本奋战至今的玩家擦身而过,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冲进兽人部队之中,和敌人展开血腥厮杀。 “同志们辛苦了,支援部队已经到了,快去后面找医疗小组疗伤吧。”一名军官模样的玩家出现在众人视线中,身姿挺拔,语气坚定,和刚才指挥反抗的族长玩家笑着说了几句,随后同样拎着佩刀,加入到前方的战团之内。 兽人失去了牙首蛮象作为战斗支点,而且战斗至今又遭遇第二批生力军反击,已经体力不支,开始聚拢防守,不再像先前那般肆无忌惮地进攻。 “我艹,援军来了。”族长玩家站在原地,还有些发愣,回头看了一眼同样精神恍惚的同伴,突然肆意大笑起来,笑声带着释然和喜悦,“哥儿几个,现在有人负责防守了,咱终于不用再这么憋屈地来回逃跑了。” “走!跟我打回去!” 人类的潜能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庞大,但是这片潜力的海洋,需要一点波澜才能形成海浪,需要一点风雨才能形成风暴。 当有一个人掉头冲向兽人部队,和军人一起并肩奋战时,就仿佛在大海之中扔下了一粒石子,涟漪不断向外荡漾,最后掀起海啸,卷起暴雨,吞噬掉所有胆敢拦在前进道路上的宵小。 第219章 反攻兽人 第219章 反攻兽人 “冲啊!” “兄弟们!跟我上!” 原本已经溃不成军的玩家阵营,在此刻突然重新焕发了斗志,呐喊声汇聚成一股力量,身上的污血仿佛锻成了新的铠甲,手中的武器变成了宝刀神剑,化作一道浪潮,和军方玩家一起死死咬住兽人部队,一点点吞噬绞杀,战场上充满了血腥与残酷,但也闪耀着众人不屈不挠的精神光辉。 “艹艹艹,老子可是额外花钱做的,就为了这种时候装b用,怎么还坏了?”一名玩家气急败坏地用力拍打手中类似音响的小盒子,仿佛期望通过暴力能让它重新发出声音,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小盒子就像是个哑巴,半天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知道是因为长时间未用生了锈,还是电池耗尽了。 “嘟~嘟嘟~嘟嘟嘟!” 一声刺耳而急促的号声突然从指挥台上传来,如同战场的召唤,划破了战场的喧嚣,原本攀附在指挥台上的军方传令兵玩家,纷纷扔下了手中的令旗,从腰间掏出一把黄铜小号,用尽全身力气吹响,那个所有玩家在现实中从来没有听过,但却深深刻在基因中的号角声。 令旗?在这种时候,所有人的脑海中只有一个信念,前进!再前进! “传令!全军冲锋!重武公会自由射击!一一三旅层层推进,将兽人顶回森林之中!全体玩家掩护伐木部队继续北上,让伐木部队不要贪图资源,数额达标之后马上撤退!”听到熟悉的冲锋号声,严虎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走到平台边缘,双手死死抓住栏杆,炙热的眼神注视着下面战场。 敌我双方部队在不断绞杀,原本不可一世的兽人,在火炮和正规部队的洗礼下,一点点开始向后退缩。 “严将军!前方侦察兵来报!”就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一名侦察兵突然面露惊恐神色,对着严虎高声大喊,让每个人的心中都涌起了一股不安,“前方敌人营帐出现兽人王族,是一只雌性饕餮!” 下方的战场上,战斗依旧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明辉花立甲亭所处的防线,也迎来了大批军方部队协助,对方军官简单向阳雨额首示意后,便带领其余士兵和春沙坊并肩作战,将牙首蛮象团团围住,向后驱赶,等待远程火炮的攻击。 “亭长,不行歇一会儿吧,亭佐和我说你在吃饭的时候摔了一跤,把肋骨都摔断了。”百万雄狮刚才在帮忙给春沙坊士兵穿戴装备,这时才带领食恶兽小队从土墙后面走了出来。看到阳雨依然保持着覆甲状态,还想继续冲锋陷阵,不由得担忧劝阻道。 “那个大家伙交给我们处理就好了,斗笠山那个臭小子人不大,脑子鬼精鬼精的,骗了我好几次和他们一起参加橄榄球训练,这次刚好让我揍它一顿,发泄一下怒气。” “呵呵,亭佐只和你说我受伤了,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阳雨双手盘旋着一团白金色金属能量,不断凝实压缩,已经开始散发出刺眼的光芒,此时看向前方畏手畏脚,已经没有战斗之心的牙首蛮象,面甲上的苍龙龙睛散发出一道兴奋光芒。 “其实我啊,火气也很大。” “呼!” 话音刚落,阳雨双腿上覆盖了一层“风云尽起腾龙舞”的金色长靴,和身上的银灰色苍龙甲交相辉映,身影如同闪电般迅捷,化作一道流光向牙首蛮象冲了过去。 “呵,这家伙,我早就看出来他是一个好战分子。”百万雄狮指着阳雨远去的背影,向同伴笑着说道,“走啊,别让亭长大人小瞧了咱食恶花小队,咱们可是现在立甲亭里面,繁花阶的最强战队。” “吼!”一声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怒吼,从众多食恶花小队的嘴中咆哮而出,他们的体型再度拔高,肌肉鼓胀,仿佛一头头洪荒恶兽,周身浮现出屡屡如同尘埃般的墨迹,倒卷着飞向空中。 众人四肢着地,向前奔袭,踩踏大地隆隆作响,如同一群狂奔的野马撞进了兽人部队之中,身影穿梭自如,每一次攻击都必定伴随着一声哀嚎。 “我去,坤坤,咱明辉花立甲亭都这么猛吗?”陆文昊看着百万雄师狂野的身形在兽人部队中大开大合、肆无忌惮地游走,周身不做任何防御,双手如同重锤,每每挥舞之间,必定扬起一片鲜血和残肢,心中充满了惊叹,忍不住转头看向北冥有鱼询问道。 “那个,我叫北冥有鱼,不叫坤坤。”由于时间紧、任务重,这次锻造出来的盔甲优先配给给春沙坊士兵穿戴,百万雄狮的食恶花小队和北冥有鱼,还穿戴着以前的装备,北冥有鱼此刻拎着昼启剑,缩在远程士兵方阵的周围,时刻提防兽人偷袭,听到陆文昊的话后,有些无奈地纠正道。 “我知道,你是老五十嘛,咱龙哥新收的小弟,我加你好几次快信了,你也一直没有同意。”陆文昊豪爽地搂住北冥有鱼的肩膀,笑着说道,“今天晚上出来玩啊,我知道一家酒——菜都很好的饭馆,给你办一个‘半天龙’欢迎仪式。” “不了不了,好意心领了。”北冥有鱼连连摆手,谢绝了陆文昊的好意,深知对方是宫鸣龙的发小,一个个的家庭出身非富即贵,而自己家中琐事繁多,不愿过多打扰对方的生活节奏。 “老大也在寻木城筹备欢迎仪式呢,前段时间腌制了不少酸菜,现在应该已经都能吃了,等你们和大老大一起回去,就能吃到酸菜油渣馅的饺子了。”此刻的战斗锋线已稳步向前推进,战斗压力相对减轻,北冥有鱼也得以轻松地找些话题,与陆文昊闲聊。 “酸菜油渣馅的?我们也可以尝尝吗?”水晶高跟鞋抱着法杖,目光始终不离北冥有鱼,当听到自己没有吃过的食物时,立刻兴奋地开口询问道。 “这个,是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传统规矩,每当有新成员加入时,都会一起吃一顿酸菜油渣馅的饺子。”面对容貌出众的水晶高跟鞋,北冥有鱼略显羞涩地摸了摸脑袋,但并未提及这个规矩,其实一次都还没有实行过,“如果你们想尝尝,不妨考虑加入我们啊。” “你们还在招人吗?有什么具体要求吗?比如等级,战斗力之类的?”九尾狐瞄准一名兽人射空了弹匣,在更换弹药时抽出时间,回头询问道。 春沙坊士兵视死如归的气势,食恶花成员彪悍狂野的气息,以及阳雨骇人的战斗力,都深深吸引了九尾狐,想带领全体机动特遣小队,加入进这个团体。 “那个……那个……我们明辉花立甲亭,对这些都没有特别要求,只需要经过正常面试,品行过关就可以了。”看到周围人群都在好奇地打量自己,北冥有鱼紧张得有些结巴,“如果你们也有意加入,就,就等亭长回来,到时候带你们一起回去面试好吧。” 另一边的阳雨,还不知道原本的临时队友,现在都渴望真正加入明辉花立甲亭之中,此刻正朝着牙首蛮象一路狂奔,任何胆敢拦截的兽人,都会被手中如同游龙般的金属粉尘洞穿,身躯千疮百孔,留下一个个骇人的大洞,血肉内脏被统统搅碎,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可以重新反击的机会。 “除恶当务净!”百万雄师带领着食恶花小队成员,全部化作人形洪荒恶兽,紧紧跟随在阳雨身后,阻挡其他想要拦截阳雨的兽人,手中没有额外的武器,但自己的身躯就是自己最好的法宝,此刻体型膨胀到一丈高,宛如一辆辆重型坦克,在兽人之中横冲直撞,碾压践踏,就连体型同样巨大的黑熊怪也阻拦不住他们,一个照面就被击飞出去。 “左右分列!肃清敌人!给亭长大人让开一条道路!”牙首蛮象被军方玩家逼退到后方,虽然暂时脱离了锋线,但仍然是个不容忽视的威胁,范见看出阳雨的目标直指牙首蛮象,从同伴手中接过春沙坊的番号旗,向其他战友高举示意,随后重重地将其插在泥土之中。 明辉花立甲亭—春沙坊军旗 史诗品质 力量+100%,体质+100%,敏捷+100%,精神+100%,能量+100% 【挟沙卷空:军旗技能,只有当所属部队军官下令才可使用激发。全体归属士兵暴击+50,爆伤+200%,移动速度+50%,五百米内敌军移动速度下降50%,远程精准度下降30%,有效时间半个时辰,冷却时间六个时辰。】 伴随着春沙坊番号旗的竖立,四周的战场上或隐或现地刮起一阵风沙,所有士兵的战斗力再次飙升了一个档次,而敌方兽人们变得有些手脚笨拙,甚至连面前对手的攻击路径都看不清了,根本阻挡不了武器劈砍在自己身上,轻易地被春沙坊士兵斩杀,士兵们拎起兽人的尸体,扔向战场四周,建立起了一道血肉壁垒,阻挡住敌人近乎疯狂的进攻。 “同志!”前方军方玩家看到阳雨周身环绕着一条金属粉尘长龙,知道他是针对牙首蛮象而来,主动大喊一声,向后小跑两步后,弓腿背身,抬手前指,用自己的身体临时搭建成一个台阶。 “谢啦!”阳雨大喊着再度加快步伐,一道金色流光一闪而过,踩在军方玩家的后背上飞跃而起。 牙首蛮象看到这个熟悉的小虫子又出现在面前,惊慌失措地左顾右盼,却发现原本负责保护自己的兽人,都被其他人类挡在了外面,尸体筑成了高墙,现在没有任何一个兽能够过来帮助自己,眼神中透露出绝望与恐惧,不断后退的同时,挥舞原木巨棍,企图将阳雨拍飞出去。 “嗖——砰!” 一颗火球从远方呼啸而来,险之又险地与阳雨擦肩而过,最终击中在牙首蛮象的身躯上,烤焦了胸前一大片皮肤,让对方更加惊恐不安。 “单发!单发!标准了再射!”后方的炮兵营地上,殷敬文浮空而立,手中紧握着一副望远镜,目光焦急地观望前方战场之中的每一个细节,看到阳雨正与牙首蛮象激战正酣,指挥着炮手不断修正弹道,嘴里紧张地喃喃自语,“下一次,一定得研发出更精准的狙击炮。” “昂~~~!”牙首蛮象发出不甘的咆哮,身躯上布满了弩矢和羽箭,宛如刺猬一般,脚腕上的伤口肿胀流脓,渗出的鲜血竟呈现出诡异的黑色。 军方玩家的攻击犀利且致命,甚至在武器上涂抹了毒药,使得牙首蛮象的伤势愈发严重,再加上远方不断轰击而来的火球,牙首蛮象的血量正在急剧下降,此刻妄图凭借自己皮糙肉厚的身体,逃离这个死亡之地。 “先天又如何?”阳雨咆哮着落在牙首蛮象的肚腩上,脚底的金属粉尘瞬间凝聚,化作一层尖锐的长钉,深深扎入对方的血肉之中,以此作为支撑点,飞速攀爬而上。 周身环绕的金属粉尘如同一只只嗜血的虫子,紧随阳雨向对方身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肉瞬间消失,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令人触目惊心。 “昂~~~!”牙首蛮象发出痛苦的哀嚎,连连倒行后退,连手中的武器都无力再握,只能挥舞两只巨掌,奋力拍击身躯上不断攀升的阳雨,企图将他打掉,往日的无敌战将却在此刻陷入了绝境,死亡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它头顶,挥之不去。 “嗖——砰!”又一发火球精准袭来,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击中牙首蛮象的腹部,那里的皮肤已经被阳雨操纵金属粉尘刮得所剩无几,火球轻易地穿透仅剩下一层的皮肉,在对方腹部内爆炸开来,无数内脏和血肉从中迸发而出,牙首蛮象哀嚎一声,终于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后倾倒。 “轰隆!” “上!快上!”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牙首蛮象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上,原本还想挣扎站起,但四周早已等候多时的军方玩家,和春沙坊士兵一拥而上,喊杀声、链锯剑的轰鸣声响彻云霄,一点点削切对方的血肉,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中流出,将泥土滋润成黝黑色,战场上一片狼藉。 “哼~哼~”牙首蛮象看着站在自己鼻子上的阳雨,艰难地蠕动獠牙,还想进行最后的顽抗,然而阳雨却一把抓住了它嘴边的两只獠牙,一点点撑开它的大嘴。 “你可比当初那个乌衣使差远了,现在,就让我喂你吃点好东西吧。”如同恶魔般的低语,从阳雨的面甲下传来,话音未落,所有的金属粉尘瞬间从牙首蛮象的嘴中钻了进去,四处逃窜蔓延,搅碎了对方头颅中的所有血肉,只见一缕血泪从牙首蛮象的眼角中流出,随后迅速变成了金属颗粒,又再次从对方的耳孔中穿梭而去。 “爆!”阳雨松开獠牙,轻巧地向后飘去,伴随着声音落下,无数金属粉尘化作一根根尖刺,从牙首蛮象的头颅内猛然生长而出,彻底搅碎了它的大脑,结束了这个庞然大物的最后生机。 “同志辛苦了,接下来的战斗交给我们就好,各位可以到后方休整了。”看到阳雨从牙首蛮象的尸体上跳下,刚才帮忙托举的军方玩家主动上前敬了个礼。 这头巨兽如果没有阳雨的相助,接下来的战斗,他们将只能顽强防守,等待远程火炮支援,“战利品方面您可以放心,等到战斗结束,您前往后勤营帐兑换积分的时候,这部分战利品也会一同交付给您。” “修整?”阳雨摘下面甲,面色没有任何疲惫,看了一眼神色中带着敬佩的军方玩家,微微点头示意,随后高声大喊,“范阁主!汇报编制情况!” “在!”身处战场之中,没有平日里的繁文缛节,范见按住链锯剑的把手,嗡鸣作响,将链锯上面的血肉甩飞出去,显然对于刚刚得到的新武器爱不释手,转身小跑到阳雨身边,掀开水晶面甲汇报道,“春沙坊甲子阁一百人全员在列,满编无伤亡,随时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战旗的技能还有多少时间?”阳雨扫视了一眼竖立在地面上的春沙坊番号旗,自己的面板上也清晰地显示,正享受着增益状态的加成。 “还有两炷香的时间!”范见瞬间捕捉到阳雨眼神中的意图,兴奋地大声回应道,紧接着扣下面甲,全身心准备即将到来的战斗。 “这里的防线,现在由主力部队接手,看到那边那头大象了吗?”阳雨同样扣上了自己的面甲,话语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走,去弄死它!” “诺!”范见大声应允,随后快步冲向春沙坊的番号旗,用力拔出,高高举起,向周围的战友们发出信号,“全体人员,紧跟军旗,随大人冲锋!” 右侧的战场上,由于这里距离后方火炮营地最为遥远,而且缺乏像明辉花立甲亭这样强大的军事屏障,因此这里的锋线,成为了最为混乱,也最为艰难的战场。 军方玩家和普通玩家混杂在一起,临时组建起一个个方阵,与兽人部队展开殊死搏斗。 在混乱的战局中,一头牙首蛮象虽然已经身负重伤,却依然气势汹汹,不可一世,被一小队敏捷的军方玩家巧妙牵引,一点点从锋线中脱离出来。 “嗒嗒~嗒嗒~” 正当众多玩家焦头烂额,急切地等待火炮支援的时候,前方森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战马奔袭声,一队身披蓝黑色盔甲,身上带着斑斑血迹的骑兵,从林中一路狂奔而出,微微稍作停顿,便锁定了那头仅剩下的牙首蛮象,毫不犹豫发动了冲锋。 “是喧雨楼的骑兵!快让开冲锋路径!”一名眼尖的军方玩家,一眼认出了对方身上的盔甲,立刻向周围同伴发出警示,随后迅速分散开来,端起长弩射击牙首蛮象的手脚,为喧雨楼的骑兵创造出最佳冲锋条件。 “昂~~~!”牙首蛮象被这些烦人的小虫子搞得心烦意乱,手中的原木巨棍上早已沾满了鲜血,却仍无法熄灭它对人类玩家的仇恨之火,此时又看到一队残破的骑兵,竟敢向自己发动冲锋,不禁愤怒地咆哮一声,主动迎上去,准备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一点颜色瞧瞧。 仅剩的不到二十名的骑兵队伍,虽然显得有些狼狈不堪,但气势却丝毫不减,每六人一组,左右三人分别拽着一匹长约百尺的红色绢布,宛如一把巨大的红色镰刀,平移着向牙首蛮象逼近,企图削断它的双腿。 “把血炼尺拉直!不要贪功!只要让它不能乱动就好!”骑兵队伍中,一名英姿飒爽的女性玩家高声呼喊,脸上布满了血迹,已经分不清是敌人的鲜血,还是自己的伤口所流,“火炮支援还没到!我们就是他们的支援!死亡并不可怕!明天上线,老娘还是一条好汉!” “楼主,让我来。”就在这名女性玩家高呼口号时,一名骑兵从后方挤了上来,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血炼尺,和其他同伴一起用力拉扯,使其绷得笔直如剑,“等战斗结束,楼主还得去领奖励呢,我又不是慕长司,谁认识我啊,这种活还是让我来干吧!” “你——诶。””慕长司看着代替自己冲锋陷阵的同伴,心中五味杂陈,长叹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喧雨楼参加这次活动的队伍,如今只剩下这十九人,显然明白对方口中的意思。 “昂~~~!”牙首蛮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已经逼近了骑兵队伍,作为一个肌肉比脑子还多的兽人,它可没有过多的顾虑。 第220章 侦查兽人营帐 第220章 侦查兽人营帐 一起出征的另外两名同伴已经全部倒下,自己看起来也是难逃一死,不如多杀几个人类,让自己战死得更加光荣一些,此刻高举原木巨棍重重砸下,带着阵阵破风声,落进了冲锋的骑兵队伍中。 “咚!”原木巨棍狠狠击中在绷直的血炼尺上,顶端瞬间被削去一大块,然而保持高速冲锋的骑兵,也被其巨大的力量拉扯得东倒西歪,人仰马翻。牙首蛮象惊讶于血炼尺的锋利,避其锋芒,改砸为扫,将第一队骑兵全部掀飞,随后第二棍再度横扫而去,掀飞了紧随其后的另一队骑兵。 然而冲锋的骑兵一共有三队,彼此间保持着默契,最后一队骑兵眼睁睁看着同伴的尸体在空中飞舞,无助地掉落在泥水中,心中充满了悲痛,但战斗之中无暇沉湎于悲伤,只能夹紧马腹,让自己的速度再快一些,从原木巨棍横扫而来的阴影中惊险穿梭而出,拉扯血炼尺,狠狠撞在了牙首蛮象的双腿上。 “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腐蚀声骤然响起,血炼尺在触及牙首蛮象的双腿时,瞬间崩坏断裂,仿佛活物一般,瞬间缠绕上了对方的脚腕,不断收缩变小,一点点陷入血肉之中,流出的鲜血在接触到血炼尺的瞬间就被气化,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酸臭味弥漫在战场上。 “昂~~~!”一股深入骨髓的疼痛感从脚腕处传来,牙首蛮象哀嚎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拄着原木巨棍单膝跪地,庞大的身躯不停地颤抖,骑兵队眼看攻击奏效,并且让对方的身形降低,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迅速调转身形,抬起长枪,向牙首蛮象发动了冲锋。 “呼!”就在这时,一道阴影从森林中猛然飞射而出,原本已经停歇的石弹攻击再次响起,虽然不及之前那般犀利且密集,但依旧蕴含着致命威力,直接命中了冲锋向前的骑兵,连带着将他身后的队友,全部碾成血肉压进泥土里,场面惨不忍睹。 “该死,对方还有一个隐藏的炮兵营地吗?”慕长司怒目圆睁,拔出佩剑,紧盯着森林中断断续续射出石弹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说道,回头又看了一眼无法站立的牙首蛮象,一时间陷入了两难抉择。 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招呼众人一拥而上,围殴牙首蛮象,还是应该突入森林,继续之前的任务,寻找并摧毁对方另一个炮兵营地。 “呼!”就在慕长司犹豫不决之际,一道寒光突然从战场的左侧凌空飞来,一道巨大的锯齿圆盘带着呼啸之声,如同死神镰刀一般,命中了牙首蛮象另一只还保持站立的大腿。锯齿圆盘旋转切割嵌入其中,鲜血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战场。 “嗡~”一阵空气被撕裂的嗡鸣声响起,一群身高近乎八尺,体型壮硕的重装士兵如同浪潮般涌来,手持链锯剑,在前方密集的兽人部队之中撕扯开一个缺口,随后一群如同人形恶兽般的玩家直接碾压进来,疯狂冲撞其它的兽人部队,将缺口一点点拉扯大,为后续的部队开辟道路。 紧跟着一个被盾牌兵包围的方阵缓缓移动到战场之中,其内不断射出箭羽,精准射杀着兽人。还有一群身穿道袍的玩家在战场上灵活穿梭,上窜下跳,抵挡其他偷袭的兽人部队。 “长那么大块头有什么用?给我趴下!”阳雨信步闲庭地走在春沙坊方阵的最后面,纷乱的战场对于他来说,就像是漫步在自家后花园一般轻松惬意,任何胆敢从后方偷袭队伍的兽人,都会被从地面上突然冒出出的尖刺洞穿身体,高高悬挂在战场上恐吓敌人。 “呼!”锯齿圆盘听到阳雨的召唤,虽然深陷在血肉之中,但突然再次猛烈开始旋转,一点点切割牙首蛮象的大腿,溅出无数骨茬和肉末,从另一侧飞射而出,随后漂浮在半空之中,炸开成一朵朵巴掌大的铁片,在空中四处游走,击碎飞来的石弹,保护地面前进部队。 “昂~~~!”伴随锯齿圆盘从大腿上切割而去,牙首蛮象再次痛苦地嚎叫一声,巨大的身躯不堪重负,轰然正面跌倒,巨大的冲击力将嘴中的獠牙都摔成了两段,脑袋微微上扬,手中紧握原木巨棍高高举起,充血的双眼看向另一边还在震惊中的慕长司,想要将她拍成肉泥,给自己陪葬。 “你说,你这根木头,能不能当做引雷针?”手中的原木巨棍还没有挥下,牙首蛮象感觉到脑袋后方有一个人类站立,正用戏谑的目光观望自己,愤怒地咆哮着,想要起身反击,但已经力不从心。 “轰隆!”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原本只有几朵云彩遮挡的蓝天,瞬间狂风大作,乌云密布,一道紫色雷霆如同神明怒火一般,撕开了天空的一角,曲折蔓延而下,阳雨手指向天,紫色的刑司雷法指引落在牙首蛮象的身上,化作一个紫色光茧,将其紧紧包围住。 “噼!啪!”一声刺耳的雷鸣伴随着焦糊味道在四周弥漫开来,之前还不可一世的牙首蛮象,在雷霆的轰击下双眼上翻、全身抽搐不已,口中“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连一声完整的哀嚎都叫不出来,全身上下都化为了一滩焦炭。 “哗啦!”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倾盆而下,这段时间的煌龙都,久日未逢降雨,阳雨刚才施展的一记雷法,击碎了天空中的雨云,瞬间落下了黄豆般大小的水滴,密密麻麻拍打在玩家的身上,一时间视野和听力都遭受到了极大阻碍。 “向我靠拢!”借助雨势,阳雨操纵难渡洪泽凝聚出泽水,从牙首蛮象的伤口中渗透进去,趁着对方无法移动,一点点腐蚀掉对方的内脏器官,最终杀死了这头大象,随后举手向范见示意,带领其他成员向自己所在的位置汇合。 此时的雨势越来越大,大有向暴雨靠拢的趋势,就连指挥台的方向都已经看不真切,偶尔有几个迷路的兽人,撞击在春沙坊的方阵上,但都被一一斩杀,原本被对方寄予厚望的石弹攻击,也在这大雨的阻挠下再次停歇。 “亭长大人?接下来怎么办?”范见靠近阳雨,掀开面甲,扯着嗓子大声叫喊询问道,此时战场上三头威胁最大的牙首蛮象都已经被击杀,而且有一一三旅接管防线,玩家部队完全可以回到后方进行修整,等待下一个命令。 “我们从这边再碾过——” “你好!请问你们是哪一个家族的战团?” 现在看不见指挥台的令旗,阳雨刚准备带领全体人员,再从右面战场杀穿到左面战场,顺便看一眼中央的指挥台,判断现在是该回防还是乘胜追击,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女声突然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慕长司骑着战马,冒着大雨向士兵方阵靠近,手里举着一根顶端被金属网罩包围的火把,小心翼翼地靠近询问道。 “我们是明辉花立甲亭,我叫爱吃灵芝的熊猫。”阳雨掀开面甲,顶着暴雨往前走了两步,看到来者是一名伤痕累累,面色惨白的女玩家,不由得心生好奇,询问道,“阁下是哪位?” “在下喧雨楼楼主慕长司,先前按照军方计划,带领骑兵部队埋伏在森林中,偷袭兽人炮兵营地,但不幸的是,现在全员战死,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这个战场上,除了兽人就是人类玩家,慕长司简单辨别了一下阳雨身份,没有过多隐瞒,将之前的事情全盘脱出,将手中的火把前进,示意阳雨说道,“刚才指挥台传来新的指令,不过因为下雨,声音有些断断续续听不清楚。” “暴雨……全军……稍后……炮兵……攻击……营帐……王……”军方研发的“烽火”通讯系统,是由一座烽火台,和其他小型火把进行链接,并且传递消息,虽然火把采用了特殊燃料,并且还又额外的遮挡装置,可是在暴雨之下,通讯消息依旧断断续续,听不清楚。 “这个东西怎么用?”阳雨接过火把,端详片刻,顶端燃烧的火焰中一直在断断续续传来指令,声音沙哑且急促,但找不到回复的办法。 “这个是军方发给我的通讯器,就像对讲机一样,不过好像被大雨淋坏了,只能单方面地接受指令,传达不回去。”慕长司从阳雨手中拿过火把,用力拍打了两下,但没想到用力过猛,直接将火焰熄灭了,指令声骤然停止,再也无法使用,慕长司顿时有些尴尬地看着阳雨,咧了咧着嘴角。 “指挥部的意思好像是全军戒备,让我去定位地方营帐的位置,然后让炮兵进行远程火力轰炸。” “就你一个人,怎么去?”阳雨看着慕长司孤零零的身影,潇洒地笑着说道,“任务交给我们吧,现在锋线上有军方的支援部队镇守,我们暂时没有新的任务,你也去后方休息吧,和指挥部说一声,侦查敌人位置的任务,我们明辉花立甲亭去做了,等到活动结束,积分可别忘了算在我们头上哦。” 看着阳雨略带玩笑的神情,慕长司淡淡一笑,狼狈的身形中带着一丝凄美,还有一丝欣慰,抱拳行了一礼,开朗地说道:“喧雨楼谢过壮士,等此战结束,咱们结个盟友,虽然我的实力在煌龙都算不上顶尖,但是人脉很广,能够买到稀少的战略物资,若是有能够帮衬到的地方,尽管提出来。” “哈哈哈,我现在最烦心的,就是在重武公会那里买了一批战马,现在还迟迟不到位,慕楼主可能帮不上忙。”阳雨爽朗地笑了两声,随后扣下面甲,对慕长司回了一礼,带领全体士兵冒着大雨,坚定向前方森林挺进。 “暴雨如注,全体士兵务必坚守防线,不可冒进分毫,稍后炮兵部队将以覆盖式攻击直捣森林深处,彻底摧毁兽人营帐,注意,敌方兽人中有高级王族现身,绝不可轻举妄动!” 指挥台上,众多通讯兵坐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中,奋力嘶吼,向其余部队传达最新指令,与此同时,各部队正迅速收缩人员,为即将到来的第二次进攻做最后准备。 “重武公会的‘火球’法术火炮,在此次战斗中暴露出了不少缺陷,弹药一旦遭遇雨水打湿,便无法激发,现在正在紧急搭建雨棚,试图抽离弹药中的水分。”郭峻站在严虎身旁,任由大雨无情地浇打在自己身上,一手撑着油伞为严虎遮挡风雨,汇报战场上现在的情况。 “还好这个问题在这场战斗中就被发现了,否则要是等到我们在海上与樱花国交战时才暴露出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烽火’通讯系统同样需要改进,被雨水打湿后,连信号都变得断断续续,难道我们以后一旦遇到极端天气,就只能束手无策,放弃战斗吗?”严虎看向身后那些卖力传递消息的通讯兵,在暴雨的冲刷下显得狼狈不堪,不禁叹了口气,转而问道,“那个明辉花立甲亭的情况如何?还没有从前线上撤下来吗?” “还没有。”郭峻摇了摇头,目光穿过密集的雨幕,投向右侧的战场,眼中带着一丝钦佩,“他们刚刚解决了中间那头先天境界的牙首蛮象,便立刻前往右侧战场进行支援,这场暴雨似乎正是因为他们使用的雷法而引发,现在应该正在右侧战场的后方进行修整吧。” “嗯,这样的人才,老林应该也会很欣赏,有点像当年的他。”严虎笑了笑,眼神变得深邃而遥远,仿佛回忆起了当年往事,然而当他回头看向远处被黑暗笼罩,毫无生机的煌龙都时,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无奈的叹息,没有再多说什么。 “啪嗒啪嗒啪嗒!”密集的雨点疯狂拍打着森林的枝叶,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由于树木遮挡,林中的视野相对外面要清晰一些,但即便如此,茂密的灌木丛和高耸的大树,依然让众人无法清晰辨识出,兽人营帐究竟躲藏在哪里。 雨水如同无情的刷子,将一切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阳雨等人在茫茫森林中艰难前行,找不到兽人奔走而过的脚印,只能凭借着直觉和经验,从森林右下角缓缓迈进,一点点摸索过去。 为了保持隐秘性,全体刀弩手的链锯剑都停止了轰鸣,众人纷纷屏息凝神,尽可能降低自己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缓步前进。 “喂,你们尼龙佬手工这么强,就不能做出个雷达?这么一扫就知道敌人在哪了,这样一点一点搜,得搜到什么时候去?”陆文昊带着使劲花小队,蜷缩在方阵中央,和机动特遣小队并肩前向,此时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有些烦躁地说道,“这下又得熬夜了,不算违背大老大早睡早起的规矩吧。” “我们是尼龙佬,可不是那些能手搓电磁炮的手工佬。”九尾狐轻轻拉了一下帽沿,帆布质地的宽沿帽在雨水的不断侵袭下,逐渐变得沉重,并且开始向下倾斜,或多或少阻挡了射击视野,“你们不还是富二代吗?多花点钱砸,咱上国民间有那么多高手,保不齐就有谁会手搓雷达,给咱立甲亭买一个。” “呦,这还没有正式加入呢,就一口一个‘我们立甲亭’啦?”百万雄狮变换回原本的身躯,但是在陆文昊和九尾狐面前,依旧显得庞大而壮硕,嘚瑟地甩着腰间的组玉佩,显摆地说道,“得有这玩意才算自己人,要不然伊伯都不能让你俩进荟萃厅的后门。” “我们已经经过大哥大的同意了,队伍名字都起好了,叫‘使劲花’,小队的徽章,就做成一个用钞票制作成的花朵。”陆文昊看着百万雄狮腰间的组玉佩,神色中带着一丝羡慕,组玉佩的材质不仅采用了高品质的玉石材料,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和团体对自己的承认。 “那……我们就叫做‘异常收容控制不住也不跑路花’吧。”九尾狐微微抬头,摩擦着自己的下巴,喃喃念出一个特别长的名字,然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地方不知道够不够刻啊。”百万雄狮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玉佩,上面有一朵巨大的食人花,叼着一个人的脑袋正在奋力吞噬,背面用金文撰写了“食恶花”三个字,言简意赅,笔法苍劲有力,显然出自大师手笔,“怎么现在,好像就我们队伍的名字最正常了。” “那我们就叫‘爆米花’吧,又好吃又好记。”后面的水晶高跟鞋跃跃欲试,加入讨论队伍名称的话题中,转头看向一脸诧异神色的和田玉瑕,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我还没有吃过电影院的那种圆形爆米花呢,光是闻着味道就很香,应该也很好吃吧。” “哼,谁要加入他们一群臭男人的队伍啊,我们三个自己玩自己的不好吗?”风习梧桐却没有水晶高跟鞋那么兴奋,就像是一个局外人,看着这些人在这里嬉笑打闹,一路上的战斗虽然都在参与,可是直到现在她也没有融进这个集体之中。 “你呢你呢?我看你的玉佩上没有图案,也没有名字,你的小队叫什么‘花’啊?”水晶高跟鞋并没有理会风习梧桐,反而抓住了北冥有鱼的肩膀,将他的身体掰着面对自己,打量着他的组玉佩好奇问道。 “那个,我暂时还没有加入小队,实在不行,我会加入到‘劲草’阶,填充进夏洪坊。”北冥有鱼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之前因为宫鸣龙让草菅人命加入明辉花小队,陆绮梦蛮横地大闹一场,所以现在明辉花小队没有再计划添加成员,只有阳雨三人和沐沐,北冥有鱼无处可去,又不想一直光拿钱不干正事,所以也准备参军入伍。” “那你加入我们‘爆米花’小队吧,梧桐负责保护玉姐,你就负责保护我好了,我的攻击法术可是很厉害的,就是虚弱时间比较长。”水晶高跟鞋自信地拍了拍胸膛,声音清脆响亮,向北冥有鱼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并且发出邀请。 “啊?这……”北冥有鱼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受到在场有五十道恶毒的目光盯向自己,就连滑落脖颈间的雨水都更寒冷了些许,场间的富二代使劲花小队,还有风习梧桐,眼神中带着怨念和恶毒,狠狠地看向他,仿佛只要他一点头,就会立刻身首异处。 “收声,别聊了,如今敌暗我明,兽人有可能藏在任何一个角落,等待发动进攻。”阳雨一手扶着前方坚壁手的后背,操控着整个方阵的前进方向,回头低声训斥着众人,也算为北冥有鱼解了围。 “水晶高跟鞋,稍后发现敌人营帐时,你全功率催动法术炸它一下,给外面的大部队指引方向,随后迅速撤离,小心被友军火炮误伤。”阳雨一直保持着覆甲状态,谨慎地打量四周,此时天色暗沉,雨声淅淅沥沥,让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每个风吹草动都让他疑神疑鬼,感觉后面隐藏着敌人。 “好!头子放心,我保证炸得它们连自己m都不认识!现在就开始充能!”水晶高跟鞋听到终于有自己登场的机会,眼神发亮,高举起法杖,顶端晶核缓缓旋转飞舞,底端的台座像花瓣一样一点点向四周张开,一股炙热且恐怖的能量开始凝聚,并且不断震动鸣爆,如同高频脉冲一般,让人心生敬畏。 “等会儿!别现在就——” “嗖!嗖!嗖!” 水晶高跟鞋没有隐秘行动的经验,为人大大咧咧,思维方式也比较简单,听到阳雨的命令,高高兴兴开始法术准备,然而却在森林中主动暴露了己方的位置,阳雨刚想开口提醒,可是一阵箭雨突然中前方怒射而出,目标直指春沙坊方阵。 第221章 伏击人类的兽人 第221章 伏击人类的兽人 “吼!” “接敌!全员备战!” “嗡~” 兽人的吼叫声震耳欲聋,与阳雨提醒的呐喊声同时响起,刀弩手第一时间重新激活链锯剑,从坚壁手之间鱼贯而出,向着前方奔袭来的兽人交战,然而这帮兽人数量极多,装备更加精良,士气充足,显然并不是刚刚从战场上败走逃跑的那一群。 “九尾狐!带着你的人出去,寻找敌人的营帐位置!百万雄狮,带着食恶花小队跟上保护!”阳雨当机立断,改变原本的作战计划,声音在雨林中回荡,然而四周顿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怒吼声,似乎在和它比拼声浪,并且不断向森林内传去。 兽人的数量越来越多,根本就是埋伏在这里,等待人类玩家进攻森林时,进行出其不意的偷袭,眼下却被阳雨凑巧发现,迅速调整战术,命令机动特遣小队凭借自己的速度和灵活性,与食恶花小队率先突围,进行多战线作战,将侦查敌方营帐的任务摆在首要位置。 “啊~~~!老子叫得比你们声音还大!!!”面对兽人的伏击,百万雄师带领食恶花小队的众人,纷纷开启战斗形态,身形瞬间拔高,气势如虹,大吼一声,直接撞开方阵周围的敌人,碾压出一条通道,带领机动特遣小队冲了出去。 “范见!跟着他们后面,尽可能保持在视野内!”由于手中没有能够实时进行远程通讯的手段,再加上春沙坊士兵全军重甲,行进速度较慢,阳雨只能沉声命令范见,紧跟先一步突围出去的队伍,确保能够第一时间获取到前方消息。 “呼~!”天空中的雨水突然诡异地消失了一瞬,仿佛被某种力量瞬间吞噬,过了许久才重新淅淅沥沥地掉落下来,阳雨手腕上的琉璃藏在这时散发出刺眼光芒,宛如一颗璀璨星辰,凭空吸纳了头顶上所有的水汽,汇聚成一团漆黑泽水。 “难渡洪泽!”借助环境优势,阳雨低喝一声,泽水从地面蔓延而出,如同一个墨点在水面上迅速扩散,瞬间攀附到四周兽人的身体上,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血肉腐蚀声和酸臭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众多兽人皮肤溃烂,手脚僵硬,被坚壁手的长枪直接洞穿胸口,惨叫声此起彼伏,纷纷倒地而亡。 “再来!百象森罗!”阳雨怒吼一声,声音如雷贯耳,伸手向四周的树木,琉璃藏上亮起翠绿的光芒,与森林相互呼应。 四周树木的枝丫陡然间绷得笔直,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长剑,划破空气洞穿而下,后排的其他兽人被突如其来的攻击钉死在地面上,血肉横飞,一片血肉残肢组成的奇怪树木在森林中蔓延开,令人触目惊心。 “歼灭!人类!”阳雨刚刚肃清了方阵周围的兽人士兵,刀弩手拎着链锯剑打算冲出去清理出一条道路,跟随食恶花小队和机动特遣小队继续向森林中深入,然而这时前方却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呐喊声,后方兽人疯狂地弥补住缺口,一名独角白马兽人手持狼牙棒,砸碎了同伴尸体筑成的障碍,带领它们如潮水般撞了过来。 “吼!”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毛发赤红,体型高大近乎一丈,臂长过膝的红毛野猴咆哮一声,宛如一道惊雷炸响,捧着一枚石弹,高举手臂砸向了方阵最前方的坚壁手,石弹带着呼啸风声,势不可挡。 “轰——咔嚓!”一道漆黑的癸水阴雷击中在石弹上,将其击得粉碎,破碎的石子迸溅在盾牌上噼啪作响,火星四溅,姜珊穿着一件镶嵌铆钉的轻薄皮甲,在战阵之中穿梭自如。目前除了阳雨,就只有她一个人具有大威力的法术攻击,面对兽人如同海水一般蔓延而来,将春沙坊方阵团团包围,只能来回奔波,疲于奔命。 “大哥大!这是一个整编师!它们起码有上千人,还都是高级兽人,我们就两百人,要不然先退出森林,召唤正规军支援,躲避一下锋芒吧!”陆文昊的使劲花小队成员,每个人都只穿了一件破旧道袍,往日里是为了追求“时尚”风格才这般打扮,应对一下平时的战斗完全够用。 然而在这种人挤人的大战场之上,这样的装备根本就扛不住兽人的一下重击,此时只能躲在士兵方阵之中,看着队友和兽人厮杀,心中焦急万分,却帮不上什么忙。 “我避它锋芒?!”阳雨体内的杀气再次开始在周身荡漾,看着面前疯狂冲击防线的兽人,还有已经提前突围,看不见身影的食恶花小队和机动特遣小队,猛地回头望向后方,面甲上的苍龙龙睛散发出一阵犀利的锋芒,战意激荡。 此时队伍已经深入森林之中,后方被密密麻麻的树木遮挡得严严实实,里面看不见外面,外面也看不见里面,这样的环境完全不用担心被有心之人探查,可以再掀开一张明辉花立甲亭的底牌。 “范见!璇玑瑗解禁!五百青丘!给我反推回去!” “诺!” 伴随着阳雨的大喊,范见高声应和,抬起手臂,猛地向空中甩去璇玑瑗,璇玑瑗在半空中高速旋转,隐隐之中似乎撕裂了空间,四周空气泛起一阵阵涟漪,看不清天地与森林,就连洞穿而过的雨水也仿佛被其所吞噬,消失不见。 “呼——咚~~~!!!”一阵嘈杂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一群全身重甲,面甲中燃烧着明亮火焰的青丘兵魁,如同天降神兵一般,从璇玑瑗四周模糊的空气中落下,砸在兽人部队之中。 身高八尺,全身都是金属结构,被钢铁铸就的青丘兵魁,身为专门为战争打造的冷血兵器,在面对望不到边际的兽人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直接将下方的敌人踩踏成一片血肉,左臂盾牌用力前撞,右手长剑大开大合地挥舞,顿时扬起一片腥风血雨,兽人部队在残暴且高效的攻击下节节败退,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面盾,一柄刀,一张弓,一袋箭,进可凿阵,退可守营,伴随越来越多的青丘兵魁从半空中落下,防御方阵如同潮水般不断向外侧扩张,甚至平推出去,将挡在前方的树木一一砍断,清理出了一片开阔战场,为刀弩手提供了战斗的空间。 “豲!”森林后方这时传来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吼叫声,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如同狂风骤起,裹挟着雨水横跨战场,狠狠撞击在青丘兵魁的身体上。 青丘兵魁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击退了几步,雨水在速度加持下,如同一颗颗实心弹丸,身上的盔甲花纹竟被刮下了一片,铁屑在空中飞舞,随后又重新聚拢修复伤痕,然而这一击也让面甲中的灵魂之火荡漾了一下。 “范见!我来杀敌!带领全体士兵,继续向前方推进!” “众将听召!随吾征讨!” 阳雨直接从士兵方阵之中跳跃而出,宛如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手腕一翻,金色手链瞬间变成祈年兽骑兵战旗,在空中猎猎作响,即使被雨水打湿,战旗中间的竖瞳符文也丝毫没有减弱其威慑力,众多兽人面对这股赫赫威压,竟控制不住地后退几步,留出一片空缺,让阳雨堂而皇之地落地。 “吼!” 伴随一声震天响的咆哮,已经扩编为九人的阳山虎骑兵撕裂了空间,从漆黑的缝隙之中跳跃而出,等级一直跟随着阳雨增长,此时的实力也更加强大,长戈横扫而去,整齐地削掉了一圈兽人头颅,阳山虎似乎还感觉战场不够惨烈,大嘴一张,咬住一名兽人残破的身躯,奋力甩头撕扯,让其中的鲜血和内脏统统泼洒出来,染红了这片战场。 “兽主神选?!怎么可能?!”一名盔甲花纹更加精致的马头兽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阳雨手中鲜红色的战旗,震惊之色溢于言表,甚至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以为是在做梦,但依旧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赫然在帮助自己的敌人迎战自己,心中顿时充满了不解和愤怒。 “是主公选择了我们,不是我们选择了主公。”就当马头将领打算组织士兵,将阳雨手中的祈年兽骑兵战旗夺过来时,脚下的阴影突然扭曲变形,白虚狼骑兵如同幽灵般从中间窜出,扣住弩机的扳机不松手,直接将弹匣倾泻一空。 仓皇失措的兽人顿时死伤一片,白虚狼脚下踩着马头将领的尸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和鄙夷,似乎在昭告兽人,敢与主公为敌者,就是与死亡为伍。 “杀!岂能让外族手握兽主信物?今日乃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杀了一波兽人,又有一波兽人冲上来,无穷无尽,好似没有尽头。另一名身带玉质饰品的猪头兽人将领,又带着一群全身披甲的兽人冲了上来,推搡着前方的同伴一拥而上,似乎并没有把其他兽人当做战友,只是当做一群兽肉盾牌而已,眼中只有利益,没有情谊。 敌人的士气并没有因为损伤而动摇分毫,反而更加疯狂地冲了上来,白虚狼骑兵还在更换弹匣,连短剑都没有拔出来,看样子根本就不打算和对方近战肉搏,就在猪头将领心中窃喜,不断催促着前进速度时,头顶上突然降下一道由树叶组成的浪潮。 鸣歌鹿骑兵从天而降,用双角刺穿敌人,悬挂其上,冲锋凿阵,模仿当初凰阙金马营的攻击方式,让众多长矛伴随自己一起前进,如同镰刀割草一般,在敌阵之中清理出一条通往前方的道路,让敌人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堵上缺口!堵上缺口!”看到己方锋线溃败,春沙坊士兵开始缓慢且坚定地挤进道路中,踩着兽人尸体前进,众多青丘兵魁和坚壁手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推搡着兽人逐渐离开此地,猪头将领挥舞手中长枪,声音充满了焦急,大声召唤其他士兵,用自己的身体去填补防线,但此时已经无济于事。 “堵你m了个蛋!” “离!” 一声愤怒的龙吼声响彻整片森林,阳雨将祈年兽骑兵战旗背负在身上,改换血龙甲,一手握刀,一手握剑,直接撞碎了落下的雨滴,闯进缺口之内,如同一道血色旋风,不断挥砍任何胆敢靠近的兽人,仿佛要将所有的敌人都斩尽杀绝,无尽的鲜血和雨水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小溪,向前涓涓流淌。 “嗖——轰!”然而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阳雨刀锋剑利,斩敌无数,却也阻挡不住兽人如潮水般疯狂地前涌,就在这时,天空上突然传来一声呼啸,紧接着一个手臂大小的金属圆锥体,如同流星般落在了敌人阵营之中,瞬间爆炸声震耳欲聋,卷起的气浪如同狂风骤起,将周边兽人掀飞出去,烤焦的身体连雨水都无法熄灭,抽搐了两下,便痛苦死去。 虽然青丘兵魁已经奋力清理出一片空地,但空间依旧有限,不足以给寻知雕骑兵提供俯冲攻击的舞台,众多骑手只能在高空上徘徊,焦急等待机会。 此时看到阳雨身陷敌阵,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战意,纷纷从树木之间的缝隙穿梭而下,投出的炸弹混杂着雨点轰炸着兽人部队,一路向前蔓延而去,所到之处,一片焦土。 “豲!”这时空气再度泛起一圈圈涟漪,一连数道空气波纹裹挟着雨滴,如同汹涌的波涛向阳雨袭来,星烁剑挡下一道,飞鸣剑刺穿一道,钢影剑拦下一道,铁碎刀劈开一道,而最后一道却依然击中在阳雨身上。 巨大的空间压迫感和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充斥着阳雨的全身,肠胃中控制不住地翻滚上涌,在面甲中吐出了一滩口水。 “t.m的,专门恶心人是吗?”根本没有功夫掀开面甲擦拭脸庞,血龙龙睛怒视着敌人后方,阳雨心中充满了怒火,可以隐约看见一群身形如牛,却只长着一只胳膊的兽人,两两结伴站立,张开大嘴,用力吮吸四周空气,连雨水都被包含在嘴里,显然刚才的音波攻击,就是由它们喷吐而出。 鲜红色的血龙甲,在雨水的冲刷下不断滴落下血水,不知道是被铠甲的颜色染红,还是敌人残留的鲜血,阳雨此刻如同一尊浴血而生的魔神,深陷敌阵之中杀得兴起,抬手从包裹中掏出了自己的大纛,精致的丝绸上绘画着一只身形矫健的熊猫,从一扇破碎的城门之中冲出,义无反顾地撞进敌人之中。 “范见!我先去捣毁它们的远程营地!”阳雨将大纛同样背在自己身后,两面战旗在大雨的冲刷下肆意飘扬,却丝毫没有洗去其中的血腥杀气。 脚下蔓延出“风云尽起腾龙舞”的金靴,和缠绕在手臂上“铁星霓虹碎天弧”的金色臂甲交相呼应,威风凛凛,在范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阳雨一头撞进了兽人部队之中,和祈年兽骑兵一起,向着对方的远程部队冲杀而去。 “大人!”范见焦急地大喊一声,但阳雨已经远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熊猫入阵”旗和祈年兽骑兵战旗,在敌人之中一点点消失,呼喊声被四周的雨声和搏杀吼叫声淹没,根本就没有传递到阳雨的耳朵里。 目前森林战场一片混乱,召唤而来的青丘兵魁,春沙坊士兵,和使劲花小队,一起组成了一支八百五十人的庞大队伍,形成一个圆圈,不断旋转并且向前方移动。 部分青丘兵魁抬起盾牌,和坚壁手一起组成防线,如同一个磨盘一般不断绞杀兽人,内部的扬击手和其他使用弓箭的青丘兵魁,一起射杀敌人,箭如雨下,让对方损失惨重。 然而现在的士兵方阵中,除了使劲花小队外,全员都是身披重甲,在泥泞的森林中移动速度非常缓慢,虽然凭借如同战争机器一般的青丘兵魁,春沙坊士兵目前只有部分人员受伤,还没有出现一例阵亡,但是第一波冲出去的食恶花小队和机动特遣小队,已经看不到身影,现在就连阳雨也消失在敌人之中,无法进行有效通讯,让范见心急如焚。 “范阁主!你们去跟着大哥大,我们去支援食恶花!”阳雨前进的方向和百万雄师等人消失的方向完全不一致,而且还偏离了最初的任务目标,陆文昊听到范见焦急的声音后,跑过来提议再次分队,知道此刻范见在担心任务是否能够正常完成,于是主动提出来分担任务。 “这——好吧!”身在战场之中,根本没有时间过多思量,范见当机立断,同意了陆文昊的战术安排,指着食恶花小队和机动特遣小队消失的方向说道:“我将在那个方向,再度投放一百名青丘兵魁作为支援力量,你们趁机突围出去,寻找敌人大营。” “若是先一步发现敌人大营,可以自己设定攻击计划进行攻击,若是不敌就放出信号,我们与大人汇合之后,会再度冲杀过去支援你们。” “好嘞哥们儿!瞧好吧!”陆文昊捶了一下范见的胸口表示感谢,然而高防御的山纹甲震得他手上酸痛不已,尴尬地笑了笑并不在意,但是神色之中依旧带着一丝兴奋,转头对其他富二代喊道,“兄弟们!一会儿跟着我冲!给自己加分的机会来啦!” 璇玑瑗再度从范见手中飞射到半空,扭曲空间,犹如一道旋涡,投放出一百名青丘兵魁,落地的第一时间便拔出佩剑,剑光闪烁,形成了一道狭长阵型,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一直蔓延到战场外围。 “走!”前方的坚壁手猛地抬盾,如同一座小山般撞了出去,形成一个向外凸出的尖角,摩拳擦掌的使劲花小队顿时鱼贯而出,身形矫健,弯腰急行,躲避在青丘兵魁庞大的阴影之下穿梭。 一名富二代兴奋地想要叫喊两声,庆祝难得可以放肆一次的机会,却被陆文昊一巴掌拍在后脑勺,只能尴尬地撇撇嘴,随后紧跟在同伴身后,一同向外面奔跑。 “走啊走啊,自由活动的时间到了。”北冥有鱼原本没有打算和陆文昊等人一起离开,他现在给自己的定位是“劲草”阶,准备入伍到夏洪坊,所以打算跟着范见多多学习一番。然而水晶高跟鞋在面对小队脱离春沙坊的保护圈时,却显得异常兴奋,仿佛挣脱樊笼的小鸟,直接拉住了北冥有鱼的手,带着对方一起从缺口中离开。 “诶——不是——”水晶高跟鞋瘦瘦小小的身体里,传来一阵庞大的力量,将北冥有鱼拽得一个踉跄,北冥有鱼开始时还想拒绝,但是感受到手中传来的温暖,还有一层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兴奋流出的汗水,只能尴尬地向范见笑了笑,随后被水晶高跟鞋拖拽着离去,消失在战场。 另一边的阳雨,即使身后背着两杆战旗,也丝毫没有影响到行动的敏捷,飞鸣剑和星烁剑一直在周身盘旋飞舞,如同传说中的仙剑,搅碎了妄想偷袭阳雨的兽人。 阳雨脚下燃烧着刀势火焰,任何胆敢踏进攻击范围的敌人,都会被钢影剑洞穿,铁碎刀每每挥舞之下,便有一颗大好头颅掉落在地面上,被其他兽骑兵踩踏镶嵌在地面之中,形成一片骇人的景象。 “贼孙!你是不是吃蒜咧没刷牙!”眼看前方就是敌方的远程士兵,独臂牛头人还在准备技能,红毛野猴已经将手边的石弹投射干净,手里捏着泥土向阳雨投射攻击,企图用卑劣的手段阻挡对方前进,阳雨一声暴喝,抬手间凭空凝聚出一大把青虹剑,剑脊闪烁着刺眼的红光,用力投掷了出去。 “砰!”青虹剑在敌方阵营之中爆炸开,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在兽群之中横飞,距离较近的幸运儿,直接被撕碎成数段血肉,落在泥水之中再无声息。 第222章 饕餮公主 第222章 饕餮公主 而其他的倒霉蛋,则被金属风暴击伤,哀嚎着痛苦打滚,被冲进阵型之中的兽骑兵斩杀,让敌方阵营此刻陷入了一片混乱。 “不能!过去!”几名身躯更为高大的红毛野猴,看到阳雨带领小股骑兵部队过来踏阵,双眼赤红地低吼着,臂力异常惊人,直接将身边相对细小一些的树木连根拔起,当作武器冲上来进行近战肉搏。 谁说远程士兵没有近战能力?远程士兵为了掌握好武器,其中佼佼者的臂力甚至远超近战士兵,不过是为了灵活性而放弃穿戴重甲。 “咚!”一名冲锋在前的阳山虎骑兵,刚刚用长戈挑起一名兽人尸体,想要扔进敌群之中造成恐慌,然而这时一根树木棍棒劈头盖脸地横扫而去,击中在对方腰腹,阳山虎骑兵伴随着一声闷响直接侧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不是任何一个拿着棍子的猴子,都是齐天大圣!”红毛巨猴显然没有经过近战训练,一记横扫用尽了全身力量,身体前倾,一脚翘起,已经倾身,手臂甚至都没有及时收回,此刻胸前门洞打开,惊恐的眼神中,看着一个全身颜色比自己更加鲜艳的人类,背着两杆军旗,从阳山虎骑兵飞出的阴影下穿梭而来。 一圈火焰从红毛巨猴的脚下蔓延而去,刚刚皱眉咧嘴,然而想象中的灼烧感并没有传来,但紧跟着,就看见阳雨一剑洞穿了自己的脚掌,其速度之快,让红毛巨猴根本来不及反应,随后转身横劈铁碎刀,从膝盖后窝削入,从前方劈出,将一条长满红毛的粗壮小腿留在了地上。 “吼!”红毛巨猴怒吼一声,失去了一条腿站立不稳,向后跌倒,这时才知道,阳雨刚刚刺穿自己另一只脚掌的那一剑,是为了防止自己逃跑,仓皇之下,只能挥舞树木棍棒攻击,却看见对方又掏出一把近乎透明的短剑,随意挥舞两下,就把棍棒削短了一截,接着一个箭步踩踏在红毛巨猴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它,血龙龙睛中闪烁着嘲讽的光芒。 “不让我过去?那我就偏要过去!”铁碎刀带着呼啸声劈砍而下,割开红毛巨猴的双眼,一道血线蔓延到对方头颅的耳朵时堪堪停止,但飞鸣剑瞬间呼啸而出,从左耳进,右耳出,搅碎了对方的大脑,也摧毁了对方最后一道生机,吓得四周兽人纷纷遁走逃跑。 “范见怎么还没有过来?”此刻的兽人远程士兵营地,已经被祈年兽骑兵蹂狞成一片废墟,其他的红毛巨猴也纷纷被众人合力绞杀,阳雨回头看了一眼后方,只见兽人方阵被自己凿出一条缺口,寻知雕骑兵一直在投掷炸弹,阻拦对方重新封堵,同时也在为范见指引方向。 之前慕长司所猜测的第二支兽人炮兵营地,其实不过是红毛巨猴利用自身惊人的臂力,进行远程投射的伎俩,此刻在众多祈年兽骑兵的合力围剿之下,这些红毛巨猴一一被枭首,其余的独臂牛头人和红毛野猴也四散而逃,再也无法组织起任何像样的反击。 “呼~”面甲之下,阳雨发出一声悠长的吐息,回头望去,后方迟迟不见春沙坊的士兵方阵,回援的念头在脑海中闪烁了一刹那,随即便被继续前进的战意所替代。 明辉花立甲亭麾下有四个坊,叶桥为每个坊都编入了两千具青丘兵魁,这些青丘兵魁实力非凡,不惧生死,不知疲劳,眼前这支埋伏在森林中的兽人部队,看起来大约有两三千兽,相当于一个师的规模,在人数上仅仅比春沙坊多了一些而已,并不足以构成威胁。 进入森林时,“烽火”通讯器传来的最后指令是找到敌方营帐,随后召唤远程火炮进行攻击,发出信号对阳雨来说并不困难,只要制造一些声音较大的爆炸即可。 然而此刻阳雨微微抬头望天,只见暴雨来得迅猛,去得也快,眼下雨势正在逐渐变缓,这场雨为人类玩家阵营提供了短暂的喘息机会,但迟则生变,眼下最要紧的是优先完成侦查任务,不过阳雨满脑子都是打架杀怪的兴奋,总是容易忘记正经事。 “呼~”剑指前举,飞鸣剑感应到了召唤,瞬间洞穿了一名企图逃跑的红毛野猴后背,阳雨没有过多言语,拎起武器便开始追杀这些逃窜的兽人士兵,毕竟在现如今的战线上,这些远程投射的石弹攻击,对人类玩家防线的威胁最大。 兽人远程士兵所处的位置,在一处阶梯形状的地面上,最下层是众多兽人拥挤的战场,中间层则是远程兽人士兵所在的攻击平台,左右两侧分别有一层向上的斜坡,通往最上面的第三层。 眼看阳雨并没有停歇,沿着左侧的坡道一路砍杀而上,冲到了战场外侧,身后众多兽骑兵也沉默着继续跟随,彼此间的默契,无需过多言语表达。 “啊~啊~” “哼哼~” 平台高处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强大的兽人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后勤士兵,其中的一部分正在忙碌地搬运石弹,另一部分则正在拖拽树木,放置在路中间,似乎想要搭建一个简陋的拦截匝道,以抵御阳雨的突进。 “吼!”如此简陋的防御工事,在众人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一名阳山虎骑兵嚎叫着扑了上去,旋转长戈砍倒四周弱小的兽人,坐下阳山虎则低头前冲,撞开了拦路的树木,为众人清理出一条通道。 “前方是对方大营?”阳雨心中暗自揣测,虽然防御工事如此简陋,但既然在此处设法拦截,肯定说明后方还有其他重要事物,回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寻知雕骑兵,一直在为春沙坊士兵提供方向,阳雨心中不再有所顾虑,带领其他兽骑兵迈过破损的防御工事,继续向前方而去。 雨势在一点点减小,但阳雨却越发焦急,越往前奔跑,周围的敌人就越来越少,始终不见兽人营帐的轮廓,先前的判断应该是出现了错误。 《最后一个纪元》毕竟不是传统游戏,没有标明任务目标地点,眼看耽误了这么多时间,阳雨不由得开始犹豫起来,是继续向前迸发,还是及时止损,向后掉头? “哗啦!”就在这时,前方的灌木丛传来一阵阵声响,并且越来越近,阳雨心中生出几分欣喜,以为是兽人巡逻兵来了,正准备抓起来盘问一二时,灌木丛中却钻出来一个瘦弱且狼狈的身影。 一名雄性类人种兽人,身上穿着一件柔软且精致的白色亚麻长袍,双脚赤裸,满是泥土,衣服被雨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纤细的轮廓看起来似乎有些营养不良。 长袍上甚至还有被树枝划破的伤口,其中隐隐泛着血迹,一头漆黑且带着微微卷曲的长发下,是一张精致且白皙的面容。当看到前方的阳雨时,双眼中露出一丝明亮的色彩,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鹿角——人?”阳雨打量着对方,它身上并没有战场上那帮兽人的战意和杀气,反而带着一丝楚楚可怜,更像是一个落难逃跑的贵族公子,头顶的鹿角被雨水冲刷,有些泛白,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木匣,阳雨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称呼,只能喃喃自语道。 “主人!您终于来接我啦!快带黍璃走吧,公主殿下马上就要过来了。”鹿角兽人仿佛和阳雨十分熟悉的样子,人类语言掌握得异常熟练,面对拦在前方的兽骑兵,远远就跪下,在泥水中一路跪行过来。 姿态夸张,语气亲切而大声,仿佛故意而为之,而眼神却不断向后方张望,还不时对着阳雨拼命使眼色,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不认识,杀了。”阳雨面对黍璃的示好,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盯着对方怀中紧紧抱住的木匣,心中怀疑有诈,于是微微转头,对身边一名白虚狼骑兵冷声命令道。 “诶——不是——我说——” “小黍!你为什么要走,和我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黍璃见状,急忙想要解释,但就在白虚狼骑兵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一个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似乎是被黍璃的叫喊声所吸引,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奔来,前方灌木丛传来一阵猛烈的“沙沙”声,仅仅在眨眼间,一个身穿桃粉色女款长袍,羊首人身,双目生在腋下的怪异兽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饕餮?”阳雨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眼前来者和华夏传统神话故事中的上古凶兽极其相似,虽然她的打扮举止颇为女性化,但一身的威压和强大压迫感却做不了假,其中实力,甚至比当初被杜庖谬改造的谢登科,还要高出两个层次。 “小黍,跟我回家吧,我会跟父王求情的。”饕餮兽人仿佛没有看见远处的阳雨一般,自顾自走到黍璃身边,看似纤细的手臂却蕴含着强大力量,抓住黍璃的肩膀便其直接拎起,用一种别扭的姿态含情脉脉看着对方,柔声劝阻道,“这次我族和人类爆发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不都是你为了找机会逃跑,给其他类人种寻找一个更好的家园吗?” “雁山山脉这么大,我让父王随便给类人种重新划出一片栖息地就好,只不过需要再派些兽看守。”饕餮兽人几乎将整个身体都靠在黍璃身上,狰狞手指在黍璃的敏感地带游走,用一种近乎带着病态的娇弱语气说道,“至于你的惩罚吗?就罚你再和我生十个孩子吧。” “包才殿下,不是小人不愿意和您回去,而是这繁衍大事,要你情我愿,才能水乳相融啊。”黍璃僵硬地站立在原地,面对饕餮兽人的恐吓和诱惑,不敢动弹分毫,求助眼神一直看向阳雨,然而阳雨却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丝毫不为所动,无奈之下黍璃暗自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其实小人早就已经心有所属。” 说话间,黍璃的眼眶便已经泛红,泪眼婆娑地看向阳雨,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起了所有的勇气继续说道:“主人与我自小便相识,竹马绕青梅,一生无嫌猜,互相帮衬,相伴长大,在我还是懵懂的年纪时,主人就对我如同兄长一般疼爱有加,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至此种下了一颗爱恋的种子。” 黍璃说得真情实意,仿佛在回忆美好的过往,然而在面对阳雨凶相毕露的面甲时,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连忙又将眼神转向包才,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哀切,“前些时日,我无意间得到了主人的消息,便悄悄送出书信,谋划了这一切,我只是为了和主人比翼双飞,脱离世间的纷扰,寻找一个世外桃源隐居下来,从此度过余生。” “不是小人不愿意和公主殿下回去,公主殿下的魅力,天地垂青,世间罕见,无兽能出其右,然而小人斗胆,只能将公主殿下放在心中的第二个位置,至于第一个位置,是永远属于主人的啊!” 包才虽然是饕餮兽人,但却有着所有野兽种的通病,头颅里面的肌肉比脑子多,智商不高,甚至和情商都不匹配,可能是因为眼睛长在腋下的原因,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阳雨沉默且冰冷的态度,反而被黍璃的深情“告白”所打动,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感动。 “小黍,我最喜欢的就是你重情重义,即使被我豢养在后宫之中,也一直对自己的部族格外照顾,甚至偷偷送出了很多武器和药品。”包才眼波流转,柔情似水地看了黍璃一眼,话语中千情万种,眼神里既有宠溺,又有威胁,让对方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 “就是这个人类吗?体内还有一缕龙魂,还是一名兽主神选?”包才回头,本应长在羊首上的眼睛,却奇异地生在腋下,让阳雨一时间不知道该注视对方何处,话语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挑衅说道,“既然你在小黍心中排第一,我只是第二,那我杀了你,我是不是就可以排第一了?” “我并不认识你们。”阳雨冷声回应,虽然他好战,体内杀气重,但是并不代表他不会审查形势。 眼前这个饕餮兽人,明显来历非同凡响,一身实力十分强悍,恐怕已经达到了八十级以上的归玄境,与自己相比,完全就是皓月与萤火之别。 “主人你是不是头疾又发作了,把我忘记了?当初你给我的定情信物我一直随身携带,你先拿着,看看能不能回忆起什么?”黍璃看到阳雨谨慎地一步一步后退,显然并不打算蹚这片浑水,眼看逃脱升天的希望就要从面前溜走,黍璃咬咬牙狠下心来,直接将手中的木匣奋力扔了过去。 一璃方 传说品质 ???(此物归黍璃所有,任何外力都无法打开) 【九璃炼妖,一璃纳兽。】 传说品质的装备?!阳雨扫了一眼木匣的简介,原本条件反射地想要扔回去,但是看到金光闪闪的介绍又立马停住,犹豫之间有些不舍,虽然如今的明辉花立甲亭财大气粗,但是真正的高端装备却少之又少。 然而阳雨的呆滞,在包才眼中却是对往昔情谊的思念,突然用力一掌把黍璃推到一边,无目的的羊首面容扭曲成一副狰狞恐怖的表情,声音里充满了疯狂和嫉妒,对着阳雨嘶吼,“杀了你!小黍就会一心一意地跟我走了!” “吼!” 一阵满是恶意的咆哮声从包才口中荡漾而出,整张嘴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张开,赫然形成了钝角。 原本就因为雨水而暗沉的天色,此时更加阴霾了三分,四周的雨水仿佛被什么力量拉扯,一阵狂风席卷而过,连同地面的泥土,树木的残叶,全部不受控制地飞向了包才张开的大口,仿佛要将一切都吞没,吸纳进世间的所有万物。 “嗖嗖!嗖嗖嗖!”祈年兽骑兵的座下魔兽,纷纷将爪子深深插进大地之中,减缓了被拉扯进包才大嘴的速度,白虚狼骑兵和鸣歌鹿骑兵,同时射出了手中的弩箭和投矛。 原本还专门躲避开包才的大嘴,想要攻击对方的双腿或者腹部,只需要临时解除它当前的形态就好,然而弩箭和投矛却诡异地扭曲弹道,同样飞射进对方的嘴里,就好像对方的嘴里其实藏匿着一个黑洞,引起空间塌陷,将所有的物体轨道都牵引进其中。 “唳!”远处一直在轰炸兽人部队的寻知雕骑兵,感知到同伴遭受到了危险,调转方向俯冲而下,在树木之间穿梭,贴着地面飞向包才,在距离不远时猛地抬头拔地而起,抛出炸弹,让炸弹以惯性撞击在对方的大嘴上。 “轰——”然而爆炸声只响动了片刻,便如同消失了一般戛然而止,爆炸的火光赫然在刚刚亮起时,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拉扯变形,同样没入包才的嘴中消失不见,森林之中越发沉寂且黑暗,仿佛连光明都被吞噬殆尽。 诡异的空间拉扯力量越来越强,阳雨奋力将刀剑插进地面,想要稳住身形,然而就连大地都开始逐渐开始向着包才的大嘴移动,带着众人一起逼近危险,眼下一时间已经无计可施。 “吼!”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红毛巨猴击伤的阳山虎骑兵,率先支撑不住,坐下阳山虎几乎将整条腿都插进了大地中,然而先前的战斗导致腰部受伤,现在整个身形一直都在微微颤抖,这时被一截断裂的树木不小心砸中,顿时一个踉跄,膝盖酸软弯曲,顿时被空间牵引力拉扯而出,盘旋着飞舞,射向包才的大嘴。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坐下阳山虎的虎头变得纤细且修长,并且变成螺旋形一点点蔓延向包才的方向,眼看自己必死无疑,骑手并不甘心这样毫无荣誉,毫无作用的死去,双手倒握住长戈,准备放弃抵抗,加速冲过去濒死一搏,此时却突然感觉到后方也传来一阵拉扯的力量。 “一个不能用的破盒子可远远不够!”阳雨扬天大喊,似乎在和空气说话,然而跌倒在包才身后的黍璃却顿时面露喜色,眼睛在地面搜索,找到一根断裂的小树枝,悄悄藏在衣袖之中,随后一点点缓缓向包才背后靠近。 “唳!”远在天空中的寻知雕骑兵,并没有受到空间拉扯力量的影响,盘旋着寻找攻击机会。 正面攻击会遭遇包才诡异的大嘴,所以再度俯冲而下时,选择了从侧面进攻。 寻知雕的鸣叫声,如同俯冲轰炸机咆哮的发动机引擎,带着震慑敌军的呼啸声冲锋而来,再度采取上仰轰炸的投弹方式,抛出一连串的炸弹攻击,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寒光,向着包才砸去。 包才夸张扬起的上半张脸,眼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意,充满了不屑,似乎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看着寻知雕骑兵徒劳无用地发动进攻,依旧张着大嘴,保持对阳雨的拉扯,仅仅抬起一只手臂,想要徒手接住投掷而来的炸弹。 “轰——轰隆!!!” 然而就在这时,森林的另一边也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同天地崩坏,空间破碎,让人的耳膜都为之震颤,雨水被一阵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包裹,形成了一道海啸般的水墙,从远处蔓延而来,席卷着众人的身体,再度向着远处呼啸而去,力量之强大,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惊骇。 “嗡~~~”耳朵中一直回响着嗡鸣声,强大的气浪如狂风般席卷而来,从众人身体上碾压过去,在场所有人被力量狠狠击中,顿时被震得人仰马翻。 身穿全覆盖性的血龙甲,为阳雨抵御了一部分声浪攻击,此时摇摇晃晃地率先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看到跌倒在地、四仰八叉的祈年兽骑兵,第一时间将所有人收回战旗中,重新化成手链戴在手腕上,后背背负的熊猫入阵旗也已经破烂不堪,干脆全部都收进了包裹中。 第223章 初担大任的富二代 第223章 初担大任的富二代 “啊~~~!我的耳朵!小黍你在哪里?!快过来,我保护你!”或许是因为双目长在腋下,视野寻常兽人相比,会更加局促的缘故,饕餮兽人的听力要更加敏锐,遭受到声浪席卷时,收到的伤害也会更高,而包才先前也正是被黍璃的叫喊声吸引,从远处寻觅而来。 然而现在包才被各种不同波段的声音来回侵扰大脑,导致头晕目眩,分不清东南西北,连之前吞噬万物的状态也无法维持,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公主殿下,我在这里。”黍璃原本就因为一路逃跑而身体虚弱,身上又只穿着一件布衣,雨水的侵蚀和长途奔跑的身体虚弱不堪,此时遭遇声浪袭击,已经七窍流血,面色苍白,显得异常凄惨,如今只是被即将脱离苦海的希望所激励,勉强清醒,声音虚弱地缓慢向包才爬行。 “快过来,快到我的怀里——” “噗呲!” 包才张开双臂,腋下的双眼勉强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蹒跚爬来,刚想要将对方拥护到自己怀里,给予温暖和保护,然而就在这时,一根锋利的树枝,却突然从那个朝夕暮想的身影中探出,无情地刺进了自己的眼睛中。 “啊~~~!!!为什么!!!” 一道黑色的血液从包才眼睛中流出,如同血泪一般凄惨,突如其来的伤痛感和背叛,让她撕心裂肺地怒吼,面前的景象被黑血侵染得模糊不清,胡乱挥舞着手臂,刮擦到了黍璃,如同一片脆弱的叶子般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噗!”一口鲜血从黍璃口中喷出,跌落在阳雨面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眼神中带着期盼,艰难地说出“救救我”三个字后,便陷入了昏迷之中,气息变得游丝般微弱,再也没有了动弹的力气。 “啊~~~!为什么啊!为什么!” 长年身居高位,被父王和下属阿谀奉承的包才,第一次遭遇这么明显的背叛,挥舞着手臂胡乱发泄怒火,锋利的手指甚至撕开了空间,留下一道道漆黑缝隙,吸吮着周围光线,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毁灭,埋葬她自认为的“爱情”。 刚才的爆炸仿佛毁天灭地一般,就连雨势都被逼停了下来,阳雨看着前方发泄怒火的包才,连大气都不敢多喘息一下,低头看着昏死过去的黍璃,心中沉思许久,最后看向胳膊下夹着的一璃方,无奈摇了摇头,悄悄扯住对方的衣袖,一点点向后退缩,去寻找范见汇合。 爆炸发生前的另一边。 使劲花小队从战场之中突围而出,冒着大雨艰难前进,偶尔有几个零星冒出的兽人,试图阻拦去路,但都被众人一拥而上,群殴至死。耳边的喊杀声越来越远,仿佛已经远离了充满血腥和杀戮的战场。 水晶高跟鞋在雨中带着一丝雀跃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北冥有鱼紧紧握着她的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希望能够让当前的时光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就这样被她牵着奔跑、逃离身上背负的枷锁和束缚。 “噌!” 一道剑鸣声在大雨中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众人刚刚逃离兽人围攻后的庆幸氛围,一道寒光在人群中骤然亮起,如同闪电般迅猛,砍向北冥有鱼还沉浸在幻想中的右手。 “砰!” “你t.m疯了?”陆文昊怒吼道,声音中充满了惊愕和愤怒,经过和阳雨短暂的相处,他已经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领导者,时刻警惕着四周动态,当剑光亮起的瞬间,第一时间鼓荡起罡气,一个箭步窜到北冥有鱼身边,徒手接下了风习梧桐砍下的细剑。 “把你的臭手,从我家婉如手上拿开!”风习梧桐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地说道,怒视着北冥有鱼,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其中的憎恨甚至比面对敌人时还要猛烈,北冥有鱼呆滞的表情,在她眼中就是装傻占便宜,此刻用力抽剑,还想要攻击对方,但细剑却被陆文昊紧紧抓住,无法动弹分毫。 “这娘们儿是兽人的卧底?”马骏驰圆滚滚的身体躲在同伴后面,有些惊讶地看向风习梧桐,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难怪她这一路都没有给我好脸色。” “我要是卧底,第一时间把你交代出去。”王梓抓着马骏驰的头发,把他从自己身后拎出来,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无奈地说道,“我们这群人里面,就数你最胖,一看就是当官的,满肚肥肠。” “梧桐,你怎么又这样?好不容易才组建的队伍,你又要拆散吗?”和田玉瑕看见风习梧桐竟然胆敢攻击战友,也不由得皱起眉头,言语中带着一丝训斥,连忙跑过来将风习梧桐拉到自己身后,随后歉意地向陆文昊说道,“队长对不起,这会儿都到零点了,梧桐她一直没有时间下线吃药,脾气有些控制不住。” “吃药?”陆文昊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全身不停颤抖的风习梧桐,心中产生了几分疑惑,然而和田玉瑕主动过来劝架,面对自己心仪的女子,脸色也缓和了几分,给对方留一点薄面,指着风习梧桐说道。 “我不管你是怎么回事,但我们现在正在打仗,就算是游戏中的战争,也需要重视,坤坤是我家老五十,也是我们的战友,你不分青红皂白攻击同伴,就是不对。” “你们这群臭男人,以为我愿意和你们一起组队参加活动啊。”风习梧桐紧握着手中细剑,因为气愤,指关节捏得嘎吱作响,声音尖锐而刺耳,充满了对男性的厌恶,“男人都是脏东西,就应该杀了埋进土里做肥料,留在世上只会污染空气!” 原本手牵手一起愉快奔跑的水晶高跟鞋和北冥有鱼,此时也尴尬地松开了手,在风习梧桐恶毒的目光中,低着头不知所措,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破坏了队伍中的团结。 “有人来了!隐蔽!”连壤乾趴在一棵大树上,充当侦察兵监视周围的情况,这时看到一队装备整齐的兽人部队向这边走来,连忙招手低声呼唤,示意同伴躲藏身形。 “等会儿再教训你。”陆文昊指着风习梧桐恼怒地说道,随后连忙抓着还有些自责的北冥有鱼,钻进了一旁的灌木丛中,其他同伴也纷纷寻找地方遮挡住自己,屏住呼吸等待兽人部队从身边走过。 使劲花小队躲藏的位置,是一条矮小山坡的下方河谷,到处都是乱石,只有边缘有几棵茂密的大树生长,其中还有一条涓涓流淌的溪水,溪水中泛着丝丝血迹。 山坡上缓步走来的兽人队伍中,一名狼首兽人扛着一把纤细长刀,身上的盔甲沾满了树枝和叶片,十分懊恼地说道:“公主殿下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不就是一个面首跑了嘛,再找一个就好了,类人种的雄性全部都被豢养在王庭内,什么样的美男兽找不到。”另一名浑身金闪闪的猫头兽人,伸出爪子弹了弹自己湿漉漉的耳朵,带着一丝慵懒的语气说道。 “哼,类人种有什么好的,一个个都狡猾的很。”一名五大三粗的熊头兽人,眼睛上有一条刀疤一直延伸到脖颈,曲起手臂展示着自己强壮的身材,愤愤不平地抱怨说道,“当年老祖宗做的一点都没有错,就应该让它们沦为奴隶,只穿一件布衣,打仗的时候只需要扔一把匕首,赶到前线上当成炮灰就好。” “公主殿下就应该找我们野兽种繁衍子嗣,才能产下力量强大的后代。” “闭嘴!吾王的考量,也是你们胆敢揣摩的?”这支兽人部队之中,有一群身形壮硕的牛头兽人,扛着一个金漆银边的步辇,上面趴着一只猪身蛇尾,长着八只脚的怪异兽人,手里握着一根玉质法杖,闭着眼睛勉强站立起身躯,身影中带着一丝嘶哑,训斥其他对公主殿下议论纷纷的兽人。 “王族繁衍,血脉的重要性远远大于身形体魄。”猪身蛇尾兽人奋力睁开一丝眼皮扫视一圈队伍,“那黍璃乃是历代王族费劲心血,从先祖法褪之中提炼出的血脉,从蛋中出生,又耗费了无尽财富才交换到我们雁山之中,只要包才殿下能够和它诞下一个子嗣,我们雁山兽族便可以号令全天下的兽人,一起反攻人类!” “你们几个所有兽的命,加起来都没有黍璃一个兽珍贵,还在这里大放厥词?若是没有完成王命,等着一起贬为凡兽吧!” 面对猪身蛇尾兽人的训斥,众多兽人低头沉默不语,不敢出言反驳。任由雨水打湿毛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然而其中的狼首兽人却突然抬头,用力嗅着空气,手中握刀摆出战斗状态,皱起眉头打量着四周,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异常。 “怎么了?”猫头兽人看到同伴莫名进入了警戒之中,自己依旧摆出一副懒散的模样,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询问道。 “我闻到了一股人类的味道,你听到什么了吗?”狼首兽人提刀走出队伍中,面对陆文昊等人藏匿的地方,面容严肃地询问同伴,雨水打击在脸上,让狼首兽人看不清楚前方,刚想向前仔细打探一二,却被猫头兽人一把拽住。 “我能听到什么啊?雨水一直在拍打树叶,吵得我头昏脑涨。”猫头兽人又理了理自己耳朵上潮湿的毛发,有些烦躁地说道,“前面有咱们的部队和一小股人类打起来了,对方人数不多,恐怕已经被杀光了,人血顺着河水流到这边,让你产生错觉了吧。” “大祭司也累了,别多添事端,早点回去休息。”猫头兽人向狼首兽人悄悄指了指步辇上的猪身蛇尾兽人,眼中散发出一丝狡黠的光芒,“先回大营休息,公主殿下没有回来,我们也不能回去,一身湿漉漉的,早点回去烤烤火,暖和一下不好吗?” 狼首兽人又用力嗅了一下空气,水汽中混杂着一丝人类的味道,若有若无,忽远忽近,方位和地点都不明确,好像确实如同伴所说,是前方战场的血腥味道让自己产生了错觉。有些无奈地随手舞了一个刀花,将面前的灌木丛砍去一角,什么都没有发现,随后听从同伴的建议,重新将长刀扛在肩膀上,回到队伍中继续向前走去。 “吱吱!”灌木丛中的陆文昊,紧盯着兽人部队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虽急,却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模仿林间小鼠在觅食的叫声,吸引前方树上连壤乾的注意。 过了好一会儿,连壤乾才从树上稍显笨拙地划了下来,一手捻着兰花印,指尖的技能光芒缓缓消散,众多同伴见此,纷纷从各自的藏身之处钻出,像是一群被召唤出的小兽,向陆文昊的位置靠拢。 “听到它们刚才说的了吗?‘回大营’!”一名富二代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只要我们跟着它们走,就一定能找到兽人的大本营。” “九尾狐那小子跑得那么快有什么用,结果随便在路上走一走,这功劳就像是自己往我们口袋里钻一样。”另一名富二代也是面露喜色,双手不停地摩擦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大家都老实点,我们几个可是第一次承担这么重要的任务,一定要谨慎再谨慎,不能给咱明辉花立甲亭丢脸。”陆文昊的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扬,心中激动不已,但还是强压下心头的喜悦,郑重地提醒道。 原本之前在和范见共同抵御兽人围攻时,只是一时热血产生了分兵作战的想法,如今发现了与玩家阵营鏖战的兽人营帐,突如其来的荣誉感和压力,让陆文昊紧张地有些颤抖。 “娘娘腔,吴老狗,你们俩身法最好,悄悄地,一定要悄悄地跟上那些兽人,我们在后面跟着你们,一起前往寻找兽人营帐的位置。”陆文昊的大脑第一次这般飞速运转,给在场的众人进行指挥安排。 “我们人数太多,得分成小队分开行动,贴着河谷的墙壁前进,注意脚下石头,也别离得太远,一旦发现情况,就发出信号,‘吱吱’叫两声就行。” “你个大耗子,你才吱吱叫呢。”连壤乾对陆文昊用自己外号设定的暗号很是不满意,翻了一个白眼,嫌弃地说道。 “那就有情况‘吱吱’叫,有危险‘汪汪’叫。”吴翊辰蹲下身往前挤进了人群, 抱着胳膊轻轻撞了一下连壤乾,偷偷给对方使了个眼色,看向正一脸认真听候战斗部署的和田玉瑕,示意他给陆文昊留点面子。 “咳咳,那个小——玉啊,你是奶妈,就带着风习梧桐跟在队伍最后面,我们几个战斗力,说实话都不高,比不上大哥大,所以要避免和对方进行正面交战,如果真的打起来,你在后面也方便随时给我们加血,多撑一些时间等待支援。”陆文昊轻轻咳嗽一声,有些羞怯且亲昵的称呼和田玉瑕,给对方安排了一个较为安全的位置。 “好。”和田玉瑕反而十分认真地点点头,对于陆文昊的特别照顾并没有过多反应,只是拉着一脸酸臭表情的风习梧桐,走到队伍最后面,皱着眉头低声和对方交谈着什么。 “然后是水晶高跟鞋,我记得你有一招特别厉害的爆炸法术对吧?一会儿等我们探查清楚敌方营帐的具体位置,你就给它们来一个大的,它们应该没有军械库之类的爆燃物品,你就尽量往中间炸,然后我们就赶紧撤,去找大哥大和范阁主。”陆文昊瞟了和田玉瑕几眼,见对方没有理睬自己,神色中带着几分失望,随后转向水晶高跟鞋说道。 “妥妥的老铁,我一会儿就放一个让所有人都终身难忘的大烟花!”水晶高跟鞋抱着法杖,比了一个“oK”的手势,鉴于之前的教训,这次没有当场开始蓄能法术,不过眼中的炙热神情丝毫未减,就连蓬勃的雨水都无法熄灭。 众人简单地分配了一下队伍后,陆文昊有心想要再与和田玉瑕多说几句亲近的话,但对方似乎在和风习梧桐争吵着什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拉着北冥有鱼跟在连壤乾和吴翊辰的后面,带领使劲花小队,贴着河谷的左侧,在众多乱石之间穿梭,遮蔽身形向前小心移动。 “昊哥,你是不是喜欢和田玉瑕?一见钟情?”北冥有鱼跟着陆文昊,轻手轻脚地穿行在乱石堆中,注意到对方一边时刻留查着前方侦查兵的动态,一边又回头观察后方队友跟紧的情况,其中担忧的眼神在和田玉瑕身上,额外多停留了几秒。 “对,我——嘿,你小子,刚见面还没拜码头呢,这就敢调侃我了?”陆文昊用脚尖小心翼翼地试探前方一块突兀的石头,确认其稳固不会松动滑落后,才轻轻踩踏上去,听到北冥有鱼的问题,近乎本能地张嘴回答道,但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羞恼地指责北冥有鱼。 “身为咱‘半边龙’的二把手,龙哥都还没处对象呢,我这做小弟的怎么能先找女朋友。”陆文昊低着头,假装认真地探查脚下的路,其实心思早已飘远,冰冷的雨水似乎也被他的心情所感染,轻轻拍打在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道,“看看,我看看还不行吗?” “老大已经交女朋友了,不过被一些事情耽误了,还没正式表白,但是我们现在都喊她叫亭佐夫人,人家也都答应了。”陆文昊在前方趟路,后面众人跟着行走也比较方便,北冥有鱼跟在对方身后,将昼启剑直接插在革带上,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踩踏陆文昊已经试验过的道路,头也没抬地回答道。 “啊?对方成年了吗?”陆文昊听此,顿时神色有些惊慌地询问道,身为宫鸣龙的小弟,显然对自家老大的喜好了如指掌。 “成年了成年了,和老大一样大,是青霓市北方财经大学大二的学生。”北冥有鱼咧咧嘴角,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宫鸣龙的童年似乎并不美好,他从来不说,自己也从来不问,只不过听说他的母亲早年间死于一场车祸,而且宫鸣龙的父亲宫一鸣,如今也仍是孤身一人,宫一鸣的相貌英俊,身体强壮,其财力更是雄厚非常,但即使宫鸣龙多加劝解,他多年来也一直没有续弦。 “那就好,那就好,大哥大人虽然不错,可毕竟不是女孩子,龙哥也需要找一个女朋友,作为心灵寄托,弥补当年那场阴谋留下的伤痕。”陆文昊闻言,神色稍稍放松,脚步也不自觉轻快了几分。 再度回头看了一眼和田玉瑕,只见她一头栗色长发中突兀地留下一缕灰白,虽显奇怪,但那和谐温馨的面容,加上曲线玲珑的身材,却深深吸引着他,好似在坚定自己的决心一般说道,“看着吧,我肯定会把她娶回家。” “呵呵,别立FLAG,会倒。”北冥有鱼扶了扶后腰上的昼启剑,停步弯腰,将一枚岌岌可危,随时都会滑落的石块轻轻挪走,避免后续路过的队友经过此处时跌倒,看了一眼陆文昊一副发誓般的表情,尽可能压制自己的笑声说道,“小玉姐的性格看着可很稳重,不像是会突然陷入爱河的类型。” “她那么温柔,那么善良,就连职业都选择的是帮助他人的奶妈,每次给我加血的时候,也都是一脸担心的模样,这不是爱情是什么?”陆文昊毫不犹豫地反驳道,眼神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芒。 第224章 兽人营帐外 第224章 兽人营帐外 不愧是和宫鸣龙一起长大的发小,对待自己喜欢的人,爱意奔腾且毫不犹豫,但在判断对方是否对自己也存在好感时,却显得有些笨拙。 看到陆文昊如此激动的样子,北冥有鱼不禁踮起脚尖向前望了望,生怕前方的兽人部队发现异常,然而作为侦察兵的吴翊辰和连壤乾,依旧在小心翼翼地前进,没有传来任何危险反馈。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小玉姐是不婚主义。”正当北冥有鱼刚刚放下心来时,背后突然传来了水晶高跟鞋的声音,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北冥有鱼被突如其来的身影吓了一跳,脚下险些滑倒,幸好被对方一把拽住。 水晶高跟鞋拉着北冥有鱼的手,并没有第一时间松开,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风习梧桐,只见对方虽然满脸阴霾,但依旧在尽职尽守地警戒着后方,索性快走两步,和北冥有鱼并肩而行,显得态度有些暧昧。 “不婚主义?为什么啊?她被前男友伤害过吗?”陆文昊瞥了一眼水晶高跟鞋的小心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并没有多说什么,但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随即继续在前方开路。 “算是吧。”水晶高跟鞋眼波流转,好像在回忆往事,思虑良久,勉强给出一个答案,“小玉姐是塞北人,现在在四九城当心理医生,梧桐就是她的病人,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先天残疾,包括智力和身体。” “咳,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我家就是卖医疗器械的,不差钱,到时候给小舅子量身定做一套设备和治疗方案,我能养他一辈子。”陆文昊潇洒地挥挥手,表示对此并不在意,自信满满地说道。 “小玉姐也不差钱的好吧,不然也无法独自将弟弟拉扯大。”水晶高跟鞋微微低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但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她的弟弟,而是小玉姐自己。” “小玉姐的头发,原本是在进入游戏之后,特意染成栗色,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一缕顽固的白发,始终无法被完全遮盖,其实在现实中,她的黑发中也总是夹杂着几缕白丝,无论如何尝试染色,那些白发总是像诅咒一般无法被消除。” “嗯?基因缺陷?”陆文昊闻言,眉头不禁一皱,眼神中满是诧异,转头看向水晶高跟鞋,又望向远处那个始终保持着温馨笑容,如同阳光般温暖着他人的和田玉瑕,心中充满了不解,“难道她家里是近亲结婚?” 然而这一次,水晶高跟鞋并没有立即回应他,北冥有鱼感觉到手中传来的温暖,似乎短暂僵硬了一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弥漫在周围,为这场谈话平添了几分阴霾,过了许久,水晶高跟鞋才淡淡地回了一句,“是的。” 在乱石中穿梭前行的陆文昊,动作中微微顿了一下,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直到后面紧紧跟随的北冥有鱼,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这才回过神来继续前行,但一路上沉默不语,被心事困扰。 “坤坤,你也是富二代吗?”或许是因为原本和谐风趣的谈话氛围,被自己三言两语之间破话,水晶高跟鞋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北冥有鱼的手,面色微红地寻找其他话题问道,“你有女朋友吗?你觉得我怎么样?能不能当你女朋友?” “啊?这个……我……不是,富二代。”面对水晶高跟鞋的突然告白,北冥有鱼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惊慌,差点又滑落进河谷,结结巴巴地回答对方的问题,但随即看到水晶高跟鞋失望的眼神,连原本紧握自己的手掌,也变得不再温暖,缓缓松开,顿时明白了什么,苦笑一下,然后快走两步跟上同样心事重重地陆文昊,不再言语。 看着前方沉默开路的两人,水晶高跟鞋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默默地跟随队伍前进,心中充满了惆怅。 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天空中没有太阳,让人分辨不出具体的时间,只能大概估计出现在是酉时左右,众人纷纷打开休息模式,跟着侦察兵的指示,爬上前面的一处斜坡,来到刚刚兽人走过的道路上,屏息片刻,又快步躲进了左侧的树林中。 前方隐约可见一处戒备森严的兽人营帐,士兵们开垦出一片空地,错落有致地排放着数个帐篷,虽然没有围栏的阻隔,但巡逻士兵不停地穿梭而过,警惕地守护着营地。 大门处,一队守备兽人挪开了拒马,让猪身蛇尾兽人带领其他士兵鱼贯而入,随后继续坚守在岗位上,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吱吱!”陆文昊轻声叫了两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向远处轻轻招手,示意吴翊辰和连壤乾回来,商讨接下来的作战计划,然而当连壤乾钻过一处灌木丛时,却突然感觉腰后被一把冰冷的长弩紧紧顶住,一个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在骤然响起。 “口令。” “口令你二大爷!” 连壤乾心中一惊,以为自己是被兽人部署的暗哨发现了,脑海中开始迅速闪过无数种引走敌人的办法,但当他转头望去时,却发现竟然是机动特遣小队的成员,头上绑着树枝作为掩护,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诶诶诶,疼疼疼!轻点轻点轻点轻点,小心被敌人发现!”连壤乾气急败坏地揪住对方耳朵,不顾连连求饶声,一路将对方拖拽着来到陆文昊面前,转身抱着胳膊,噘着嘴,感觉自己丢尽了面子。 “你是前线奔跑者?怎么跑这儿来了?和九尾狐他们走散了?”在先前的战斗中,使劲花小队与机动特遣小队,已经有过简短的自我介绍,彼此之间也算是有些许了解,因此当陆文昊看到略显痞帅的前线奔跑者时,一眼便认了出来,好奇开口问道。 “走丢?你开什么玩笑,咱可都是按照特种部队的标准,严格训练过的。”前线奔跑者揉了揉被捏红的耳朵,小心翼翼往兽人营帐的方向瞥了一眼,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继续说道。 “咱们队长可是‘神剑’部队退役下来的老兵,一路反跟踪找到了兽人大营,现在正带着人悄悄潜入,准备安放炸弹,等一会儿炸弹引爆,就能发出信号,指引外面的远程炮兵进行火力轰炸。” “你们军事爱好者玩家,好像都很喜欢在游戏里面做炸弹。”北冥有鱼盯着前线奔跑者拿出来展示的炸弹,眼中带着一丝噫吁,炸弹的模样小巧,制作得却略显粗糙,与叶桥制造的精致武器相比,相形见绌,不能媲美。 “‘你们’?你还认识有其他尼龙佬吗?还是军武宅?”前线奔跑者原本是想炫耀一下自己手中的“c4”炸弹,但看到北冥有鱼不以为然的眼神,夹杂着一抹极力隐藏的不屑,心中不禁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追问道,“是大佬吗?他有没有解决游戏里面,子弹在枪管内激发,就直接炸膛的问题?” “二老大,应该算是大佬吧?”北冥有鱼微微抬头,脑海中浮现出叶桥一身跨时代的酷炫装备,明显不是冷兵器时代的产物,充满了科幻色彩,“不过二老大和你们不一样,他用的是货真价实的枪,而且激发子弹的方式也不是火药,反而和刀弩手的链锯剑有些相似。” “枪?真枪?能biubiubiu的那种?”前线奔跑者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完全不顾北冥有鱼局促慌张的神色,兴奋地摘下肩膀上的对讲机,轻轻咳嗽一声清嗓,随后按下对讲键,沉声说道,“外围警戒哨前线奔跑者发现友军靠近,重复,外围警戒哨发现友军靠近!” “明辉花立甲亭内有军武宅大佬,使用的是真枪,能biubiubiu的那种。” 对讲机中静寂了片刻,四周只有雨水拍打树叶的哗哗声在回响,然而伴随着一阵电流声,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对讲机中突然迸发出一阵欢呼雀跃的争吵声。 “能不能做416,我想我老婆很久了!” “我要95!我要95!大雷才是正义!” “把伪装成尼龙佬的二次元踢出去!给我来吧加特林!” 对讲机中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众多机动特遣小队成员纷纷表达着自己的诉求。 他们的战斗技能和军事素养都不落于旁人,只不过一直在追求自己的爱好,与当前的冷兵器时代背道而驰,一心研究如何更贴近现代特种部队的战斗风格,也不是使劲花小队那样的富二代,只能自己穷衣缩食地研发设备。 所以心思单纯的机动特遣小队成员,听到有人真的在用枪械战斗,才会这么兴奋。 “不是……那个……二老大平日里很忙的,本身就就任了‘求盗’官职,需要协防城池安全,现在还在监督军备建造,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们做枪。”北冥有鱼看到前线奔跑者兴奋的神色,缓慢摆手解释,不想给对方太大的期望,免得过后希望落空,又会过度失望。 前线奔跑者听到北冥有鱼的解释,神色瞬间变得肃穆起来,似乎是听进去了,有些沉重地拿起对讲机,声音低沉地说道:“明辉花立甲亭的求盗,掌握枪械制造能力,不过平时事务繁忙,时间有限,所以,先到先得!来晚的都没有biubiubiu啦!” “我艹!快给我预定一个名额!” “还有我!哥,我拿原厂的夜视仪和你换!” “诶嘿,老子离前线奔跑者最近,我先过去了。” 对讲机中再次传来一阵喧嚣声,各种预定约定的声音此起彼伏,前线奔跑者不知道是否理解了北冥有鱼的意思,但此刻却沉浸在喜悦之中,心中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明辉花立甲亭的一员,幻想着等自己拿到一把真正的枪械时,如何在敌人之中大杀四方。 然而当他带着一脸期盼的神色,准备询问更多有关于叶桥装备的细节时,对讲机中却突然传来一阵沉稳冷漠的声音。 “无线电静默,落锤带队离场,各方注意敌人动向,保持警戒,准备支援。” “队长出来了。”前线奔跑者摸了摸被雨水微微打湿的后脑勺,这才意识到自己玩忽职守,在与北冥有鱼的交谈中忘记了职责,歉意地笑了笑,迅速端起长弩,如同猎豹般敏捷地钻进灌木丛,重新回到自己原先守备的位置,端起长弩,利用瞄准镜观察敌人动态。 “大家休息一下,状态不好的赶紧吃点东西,等友军出来再制定下一步计划。”机动特遣小队正在兽人营帐中活动,陆文昊也就不着急让水晶高跟鞋准备法术轰炸,回头对众人吩咐,随后毫不在意地面上的泥泞,一屁股坐下,掏出恢复道具开始进食,补充消耗的体力。 又过了片刻,陆文昊扬头张嘴,开始无聊地接雨水喝,突然感觉光线好像暗沉了片刻,前方的树林中,仅仅是眨了一下眼睛的工夫,便突然冒出一群身披伪装网的玩家,机动特遣小队的潜行技巧炉火纯青,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身材高大的落锤脸上还涂抹着油彩,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进一步提升自己的隐蔽性,沉默不语,快步急行来到北冥有鱼面前,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僵硬的面容下勉强挤出一丝比哭都难看的笑容,声音微微颤动,透露出内心的激动说道,“请务必让我们加入明辉花立甲亭。” “这个……那个……我说的不算啊。”北冥有鱼被落锤强大的气场所震慑,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挣脱,然而却只能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手上下摇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哎呦,队长,我刚才连小队名字都想好了。”九尾狐适时出现,捏了捏落锤的脸颊,将对方推开,然后搂住北冥有鱼的肩膀安抚道,“咱和熊猫长官合作还是很愉快的,他们家族不在煌龙都,我们等活动结束就跟着他们走,这破地方也没什么好的,咱换一个地方发展也不错嘛。” “百万雄师呢?他们怎么没来?”对于机动特遣小队,如此热切地想要加入明辉花立甲亭,陆文昊轻轻拍了拍手,表示欢迎,同时心中也着急着对任务目标的打击行动,扫视了一眼众人,疑惑地询问食恶花小队的消息。 “百万雄师他们的体型都太大了,不适合隐蔽作战,暂时躲在另一个地方隐藏,等我们引爆炸弹之后再过去汇合,一起回到大部队那边。”落锤少言寡语,很少主动说话,机动特遣小队的对外事务,基本上都是副队长九尾狐负责,此时简短地对陆文昊解释道。 “我们刚才潜入进去,在对方营帐的中心放了很多烟雾弹和燃烧弹,并且将绝大部分的爆炸类道具,都遍布了兽人大营的每一个角落,一会儿找个高处射一发燃烧箭,将炸弹引爆就好了。” “这还下着雨呢,炸弹没有问题吗?燃烧箭能射进去吗?”陆文昊闻言,心中稍感安心,但随即伸出手掌接住雨水,眉头紧锁地又担心起另一个问题。 “应该没有问题。”九尾狐从背包中拿出一枚亮银色的弩失,介绍着说道,“这个是根据铝热剂的特点,用游戏内矿石制造出的燃烧箭,不会被雨水打湿。” “嗯~这样吧。”陆文昊回头看向身后一脸跃跃欲试表情的水晶高跟鞋,转而提出建议,将计划进一步完善,“高跟鞋是远程法师,她有个伤害和范围都很大的爆炸法术,虽然前摇和虚弱时间很长,但威力不容小觑,一会儿我们一起掩护她,给兽人营帐放个大招,然后撤退去找雄狮他们,再一起向大哥大汇合。” “你的法术能笼罩整个兽人营帐吗?”九尾狐闻言微微偏头,看向后方妆容精致,却又带着一丝小太妹风格的水晶高跟鞋,细致询问道。 “能是能,但是我们还需要再往后面撤一撤。”水晶高跟鞋微微踮脚,手搭凉棚,遮挡一下掉落的雨水,举起法杖比划了一下远处兽人营帐的轮廓,神色淡定而自信地说道,“我的大招,能一直蔓延到我们现在站的位置。” “这么远?!”众人闻言纷纷有些咂舌,水晶高跟鞋看起来身高不过一米七,身材纤细,恐怕还没有一百斤,虽然一副神经大条,精神状态仿佛永远不在线的样子,可是没有想到竟然掌握了如此威力的法术。 “对啊,给我传承职业的导师说过了,爆裂法术的宗旨就是爆炸,越大越好,耗尽全部法力,就是为了爆炸时升腾起的火焰,能够媲美天上的太阳。”水晶高跟鞋看到周围的人,都在用惊讶的眼光看向自己,顿时有些得意地说道。 “那……你来找个安全的地方吧,等法术施展完毕,我们就迅速撤离,到时候轮流背着你走。”九尾狐扣了扣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随即向周围的机动特遣小队成员挥了挥手,示意迅速聚拢,将水晶高跟鞋护卫在中央。 水晶高跟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几乎迫不及待地拉住北冥有鱼,刚打算开口,想要让对方贴身保护自己。 然而北冥有鱼,却仿佛并未察觉到这份热切,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手指掐算,口中念念有词,好像是在计算时间。 水晶高跟鞋的眼脸色中闪过一丝失望,眼神暗沉,低头努嘴,又偷偷看了对方几眼,随后跟着众人一同前行离开此处。 大雨倾盆而下,如同天幕被撕裂,无数水珠狠狠砸向大地,接近一百人的队伍在雨中艰难前行,脚步声,呼吸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低语声,让陆文昊和九尾狐紧皱眉头,神情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北冥有鱼紧紧握着昼起剑,不知不觉间靠近了水晶高跟鞋,这一举动让她的脸上重新绽放出了笑容,终于在又走出一里地左右后,示意众人已经安全离开爆炸范围。 “坤坤你看看,我这招爆裂法术,像不像太阳。”水晶高跟鞋向北冥有鱼招了招手,眼中闪烁着光芒,紧紧抱着法杖,灵巧攀上了一棵大树,在树冠间穿梭自如,最终稳稳站在了枝头上,俯瞰着这片被雨水洗礼的森林。 天空被乌云密布,雨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前赴后继,然而却无法冲刷掉战场上横陈的尸体,如同噩梦的烙印,深深刻在了这片土地上。 水晶高跟鞋站在枝头,眼前视野开阔,一望无际,注意到前方的树林中,有一块明显的斑秃地带,就像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森林的生机,其中几顶高耸的帐篷赫然耸立,上面的旗帜被雨水打湿,颜色斑驳,难以辨认。 “咳咳……”水晶高跟鞋轻轻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随即猛地张开双臂,仿佛拥抱了整个天空。法杖顶端的晶核再度盘旋飞舞而起,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台座如同绽放的花瓣般散开,涌出点点光辉,倾泻进晶核之中,使得光芒更加耀眼夺目,并且开始不断震动,一次比一次响,向四周荡漾而去,似乎就连空间都开始恐惧。 “乾坤未定,震巽交织,四象凝华,玄剑妙指。” “划苍穹之幕,唤九天风雷,聚八荒之火,融爆裂本源,敕四象之神,汇天地法力。” “爆裂之光,如日中天,照耀九幽,洞穿虚渊,五行之力,激荡交融,所到之处,万物皆碎,邪魔辟易,鬼神惊惶,焚尽阻碍,荡涤污荒。” “与天地同寿,与日月争辉,以心契法则,以降世显威。” “敕令,现!” 第225章 兽人营帐内 第225章 兽人营帐内 远处的兽人营帐之中,由于暴雨侵袭,营地内一片潮湿阴冷,除了需要进行巡逻和守备的兽人外,其他兽人都团缩在帐篷内的篝火旁,贪婪地吸收着难得的温暖,希望借助篝火的炙烤,将身上潮湿毛发烤干。 “诶,还是篝火旁边舒服啊,人类都是傻子,非得说什么‘水才是生命之源’,他们根本不懂火焰的重要性。”一名狼首兽人将自己的长刀,放置在门口的武器架上,然后迫不及待地跑到篝火旁边,和其他兽人挤在一起,享受着劈啪作响的热火,“我们营地里应该点燃一个大篝火,能照射到整个营地的那种,让所有兽都被火焰炙烤一下才好。” “呵呵,刚才是谁疑神疑鬼来着?这会儿知道偷懒的好处了?”另一位猫头兽人不紧不慢地摘下身上武器,随后用力抖动身躯。甩下无数水滴,又微微偏头,倾倒了一下耳朵内的水分,这才准备过去烤火。 然而就在这时,它那只已经干燥的耳朵,却突兀地不自然抖动了一下,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正常的震动声。 “嗯?什么声音?”猫头兽人疑惑地向远处望去,但由于外围的树木遮挡住了视线,什么也没看到,转头向里面的狼首兽人问道,“喂,你闻到什么了吗?” “哎呦哎呦,刚才是谁说我产生幻觉了?怎么?这个毛病还能传染不成?”狼首兽人被温暖的火焰炙烤,幸福地眯起了眼睛,摇着尾巴戏谑地说道,“我就能闻到一股子臭味,也不知道是谁的臭脚丫子,外面雨下得这么大,我能闻到个什么啊。” “难道还能是人类突然过来袭营不——” “嗡~嗡~~嗡~~~!” 话音未落,便被一阵奇异的嗡鸣声打断。 昏暗的天空仿佛被撕裂开一般,一颗明亮如星辰的光球,穿透密集的雨幕,从远处疾驰而来,带着动摇空间的嗡鸣声,如同天外来客,稳稳停在兽人营帐上方的半空,众多兽人眯着眼睛,躲避倾盆大雨,好奇地打量这颗光球,心中充满了疑惑。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亮光突然从光球中扩散开来,如同烈日般耀眼,吞噬并泯灭掉接触到的所有物品,只留下一道耀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营地,让兽人睁不开眼睛。 “轰隆!!!!!!!!!” 惊天动地的鸣爆声,在白光扩散之后才轰然响起,一道由声波形成的实体墙壁,裹挟着狂风暴雨,化作一道汹涌海啸,在森林之中摧枯拉朽地廓张而去,撞开了粗壮的树木,撞散了密集的雨水,甚至连天空上的乌云都被剧烈的鸣爆气浪冲散,露出了傍晚那抹微弱的余晖。 “接住我!”在距离兽人营帐两里以外的“假定”安全区,水晶高跟鞋从树梢上欢快地跌落而下,仿佛将心中的烦躁释放干净,任由枝丫抽打自己的身体,却依旧“咯咯咯”笑个不停,张开双臂,闭着眼睛,似乎在享受刺激,眼看就要砸在地面上。 “走你!”陆文昊眼疾手快,一脚飞踹把北冥有鱼踢了过去,狼狈地在地泥泞的地面滑行,堪堪接住了水晶高跟鞋轻飘飘的身体。 “我要睡觉啦,帮我把门锁好,别让他们进来。”释放出如此威力的爆破法术,水晶高跟鞋已经耗尽了全部法力,甚至连体力和精神力都所剩无几,疲惫地在北冥有鱼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且安全的姿势,沉沉地睡去,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微笑,似乎还在说梦话。 “你——!” “冲击波来袭!” 风习梧桐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看到水晶高跟鞋落入了别人的怀抱中,仿佛吃醋一般,愤怒地大发雷霆,然而还没有等她过去教训北冥有鱼,前方负责警戒的九尾狐突然大喊一声,匆忙躲进一棵大树后面,惊慌失措地对众人叫喊,“躲起来!快!” “呼~~~!!!” 水晶高跟鞋所说的爆炸范围,单单指的是爆炸本身,前方兽人营帐已经被能量光团吞噬得干干净净,就连地面上的泥土都被削下了一层,然而后续由爆炸引起的鸣爆和震动,却如同天灾一般,席卷了整片森林,树木被连根拔起,雨水被溅起数米高,整个森林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趴下!!!” 前方恐怖的水墙,比以往灾难电影中的特效还要更加骇人,陆文昊抓着北冥有鱼的头发,将其拖到一棵大树后方,随即周身鼓荡起罡气,主动挡在了前面。 但是当接触到如海啸般汹涌而来的水墙时,却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被其碾压粉碎,一道庞大的空间压迫感从身体上席卷而去,让他几乎无法呼吸,随即眼前陷入一片漆黑,进入了昏迷状态,什么都不知道了。 森林外。 玩家阵营正在紧张地修整,兽人部队已经被反推进森林之中,军方玩家形成了一条坚固且狭长的防线,镇守在外围,警惕地注视着森林中任何移动的阴影,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伐木部队一个个也都在摩拳擦掌,等待全面推进的命令。 “那是什么东西?”指挥台上的郭峻,透过层层雨幕,发现森林中突然亮起了一个白色光点,如同烈日般耀眼,怒冲云霄,将乌云破开,露出了被遮蔽的太阳,随后一道水墙以势不可挡的趋势一点点延伸而来,如同天灾降临一般。 “冲击波来袭!全体注意!!!”仅仅在一瞬间,郭峻就意识到这是爆炸冲击波,根本来不及思索具体原因,第一时间向周围大声呼唤,随后猛地拔出佩剑,用力插在平台上,眼神坚定而果敢,舍身挡在了严虎面前。 “呼~!” 冲击波被茂密的树木层层遮挡,其力量虽然已经削弱了不少,但依旧如猛兽般摧枯拉朽,气势如虹。 守卫在森林边缘的军方玩家,听到指挥台上的惊呼声,第一时间紧紧相依,拔出武器深深插进泥土之中,身上亮起淡淡的黄色光辉,组合在一起,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长城,屹立不倒,挡住了冲击波的肆虐。 狂风呼啸而过,从整个阵线上蔓延而去,直至消失不见,这时严虎缓缓从座椅上站起,绕过郭峻,凝视着森林深处,一手伸出栏杆外,向天空中平举,眉头微皱,有些疑惑地喃喃自语道:“雨停了?” “老吴!跑快点,将军说了,半个小时过后,让重武公会的炮兵对森林进行覆盖性火力攻击,随后大军将一起推进,为伐木部队提供掩护。”一名军官从指挥台上快步跑下,声音急促地将最新命令,交代给一名传令兵,并催促对方赶快出发。 传令兵七手八脚地从脚手架上爬下来,落地之后转身就跑,这时坐在指挥台下方,正在和他人通讯的慕长司,听到了对方所说的指令,连忙从地面上爬起,想要拦住传令兵,却晚了一步,只好拉住了那名军官玩家,急切地问道:“等等?什么是‘覆盖性火力攻击’?” “你是?”军官玩家谨慎地后退了一步,打量着慕长司,只见对方全身上下绑满了绷带,姣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焦急,在场的玩家都是统一战线,可对方太过于冒失,所以军官玩家没有驱赶慕长司,但也没有直接解释。 “我是喧雨楼的楼主慕长司,先前由严虎将军额外进行指派,带领骑兵部队偷袭森林中的兽人营帐,不过后续改成了袭击对方炮兵营地。”慕长司见状,连忙自我介绍,说话间还拿出了已经无法再使用的烽火通讯器。 “先前在战场上,我们重新接到了指令,要求继续探查出兽人营帐的位置,指引炮兵部队进行定点打击,但是喧雨楼除了我之外,已经全体阵亡,没有继续作战的能力,所以我将这个任务委托给另一个玩家队伍进行了。” “先前?下大雨那会儿?”军官玩家闻言,神情也不由得变地肃穆起来,“烽火系统存在问题,雨水侵蚀了烽火,导致指令传递并不完整,我们刚才发出的命令,是全体退出森林,不要靠近兽人营帐,那边出现了一个八十级的兽人王族,不是现阶段玩家能够抗衡的力量。” 全军进攻的时间迫在眉睫,然而还有一支友军部队因为指令错误,身陷敌营,不知所踪,甚至还可能会被后续的己方炮兵误伤,军官焦急地回头看了一眼防线,现在雨势已经停止,天色昏暗,大部分玩家开始汇合,准备推进,连忙转身询问慕长司,“在森林中的部队,是哪个玩家组织?” “明辉花立甲亭!” “啪!啪!” “醒醒!醒醒!” “嗯~”陆文昊此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意识模糊间,感觉有一只粗糙的手,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想要爬起来,但感觉大脑就像是被上了一道锁,根本无法思考,随即感觉自己的嘴被强硬掰开,刚才那只拍打自己脸颊的手,往里面滴了几滴液体。 “嘶~~~呸呸呸!什么玩意儿?这么酸?”一股能够冲击灵魂的味道从嘴巴中直冲天灵盖,仿佛将所有辛辣调料都混杂在了一起,又在醋缸中泡了三天三夜,最后又全部进行浓缩,陆文昊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团,猛地从地面上爬起,伸出舌头疯狂吐口水,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酸精,没毒。”落锤看着陆文昊已经恢复了意识,简短地解释了一下,随后沉默地走到其他昏迷倒下的同伴身边,似乎是觉得呼叫唤醒已经毫无作用,干脆同样掰开对方的嘴,将手中棕色的小瓶子倾斜,滴了两滴液体之后,又转向下一个人,动作熟练而迅速,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我昏迷了多长时间?”陆文昊打量四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落锤似乎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此时正忙着用酸精唤醒其他陷入昏迷的同伴,九尾狐也吐着舌头在一旁帮忙。 而北冥有鱼则抱着水晶高跟鞋,身边散落着一个空瓶,对方陷入了沉睡,显然是与她的技能有关,无法使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唤醒。 “不到十分钟吧。”北冥有鱼又晃了晃怀里的水晶高跟鞋,对方嘴角一直带着一丝甜美的笑容,仿佛在梦中遇到了什么美好事情,无奈之下,北冥有鱼只好给她擦了擦嘴角边残留的酸精,随后将其背起,和陆文昊解释道。 “我在落锤大哥后面苏醒过来,还没来得及去探查前方兽人营帐的具体情况,不过现在依旧没有看到火炮打击,落锤大哥也建议不打算回去探查了,这么大破坏力的爆炸,对方不可能还存在幸存者,有我们也打不过,等全员苏醒,我们就原路返回,去找大老大。” “好。”陆文昊点点头,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嘴里残留的酸涩味道甩掉,看了一眼面板上的状态,发现自己的生命值和灵力值都下降了不少,于是干脆拿出各种恢复道具,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借着恢复状态的机会,掩盖一下口腔中奇怪的味道。 “呸呸呸,谁的脚丫子塞我嘴里了。” “不要啊~不要~” 伴随着一声声哀嚎,众多成员相继苏醒,落锤手中的酸精对于昏迷状态确实拥有奇效,除了及时苏醒的和田玉瑕外,基本上每个人的嘴里都残留着一丝酸楚。 九尾狐将瓶中残留的液体全部灌进一名队员的嘴里之后,随即远远扔出空瓶,开始检查身上的弹药情况,“所有人,快点起来!现在外面一直没有进行火炮攻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防万一,我们需要快点出去。” “这任务就算完成了吗?”一名机动特遣小队成员一边吐着舌头上的口水,一边给弹匣中重新添加弩矢,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感觉有点空落落的,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忘什么?忘了给你抓几个类人种的兽耳娘,回去暖被窝?”对方身边的同伴嬉笑着,抓起地上的泥巴,扔向朋友调侃。 “从战斗至今,我们也没有看到类人种啊,基本上都是野兽种。”一名使劲花小队的富二代,端着一杯果汁,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看向对方,“你要是口味不挑,我这里还有根攀岩绳,你可以先拿着用。” “呵呵,谢了,我平时连辣的都不怎么吃,这么重的口味还是留给你自己吧。”对方将弹匣重新安装在长弩上,咧咧嘴角笑着说道,“也不知道这帮兽人是哪里冒出来的,一路从雁山山脉跑出来,就为了自家公主找一个丢失的面首,这么大的阵仗,真是——” “轰隆!!!” “吼!!!”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阵剧烈的地面塌陷声,突然从前方刚刚被爆炸覆盖的兽人营帐位置传来,紧随其后的是一声怒吼,仿佛一只恶兽从沉睡中苏醒,宣泄着被打扰的怒火,震得众人耳膜生疼,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兽人一族一直自誉为是比人类还要高贵的种族,它们认为既然人类能够契约宠物为自己战斗,那么它们也同样要模仿学习。 雁山山脉的王庭距离此处甚远,这次出征,兽人部队并没有携带擅长打洞的类人种,那么要在地面之下贯穿制造出一个连接两地的通道,就只能用其他方法了,比如虫子,一只体型巨大的虫子。 “我艹,蜈蚣长老!”一名机动特遣小队成员,惊恐地向兽人营帐位置望去,只见一只体型庞大,长着无数密密麻麻附肢,全身覆盖着红褐色甲壳,头顶上全是眼睛的蜈蚣仰天咆哮,宛如一条巨龙一般在森林之中竖起身体,几乎瞬间就捕捉到远处众人的位置,接着一个俯冲扎入森林之中,即使撞到树木也毫不停歇地狂奔而来,仿佛要将众人全部吞噬一般。 兽人部队能够从遥远的王庭来到这片森林边缘,全靠它们豢养的大型虫兽,这些虫兽不仅力大无穷,而且擅长挖掘地道,兽人营帐便是建设在先前它们挖出的大洞之上,之前这些钻地虫兽暂时在泥土之中休眠,即使突然遮挡了一部分爆炸声浪,却还是吵醒了它,愤怒之下,向众人发动了猛烈攻击。 巨型蜈蚣的速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庞大的体型并没有限制它的速度,反而让它如同一辆飞驰的列车,势不可挡。 此时天空已经放晴,远处还可以看见在天际线上留恋的太阳,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地上,而巨型蜈蚣掀起的树木和泥土,如同晚霞一般点缀着天空,形成了一幅壮观画面,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来到了众人面前。 “散开!散开!”落锤挥手大喊,示意其他人员迅速躲避,自己则猛冲向前,灵巧地跳上了一棵大树。 “轰隆!”巨型蜈蚣宛如一辆失去控制的火车,狠狠地撞飞了落锤站立的大树,然而落锤却丝毫不见惊慌,在树干飞舞的同时,敏捷地跳跃而下,巧妙躲开了巨型蜈蚣的视野,落在对方的后背上,用力抓出甲壳之间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向头部移动,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火力支援!吸引对方注意!给队长争取攻击机会!”九尾狐和落锤是多年好友,深知对方的战术意图,在落锤奔跑向前的时候,九尾狐就已经翻滚躲开巨型蜈蚣的冲撞路线,同时呼喊其他队友,向巨型蜈蚣倾泻手中的弹药,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 “嗖!嗖!嗖!” “当~” “砰!”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弩矢纷纷平地而起,如雨点般射向巨型蜈蚣的身体,“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然而巨型蜈蚣的甲壳却坚硬无比,丝毫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爆炸箭和燃烧箭也仅仅是亮了一下,随后便徒劳地跌落向地面,化作一团团火焰和烟雾。 “水晶呢?再给它来一下子!”巨型蜈蚣明显也是先天境界的虫兽,机动特遣小队的白板武器,根本就无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陆文昊回头看了一眼北冥有鱼背上的水晶高跟鞋,希望她能再向对方进行一次爆破法术,然而对方却只是在北冥有鱼的背上咂了咂嘴,依旧陷入在梦乡之中,对外界的喧嚣一无所知。 “一群软蛋。”风习梧桐忿忿地骂了一声,充满恶意的眼神一直在看向北冥有鱼,心中对他感到极度不满,然而想起之前和田玉瑕的劝导,还是强忍住着过去指责对方的冲动,只能将满腔怒火发泄在来犯的巨型蜈蚣身上,手中细剑一抖,脚上亮起技能光辉,瞬间冲了出去,与巨型蜈蚣展开了搏斗。 “上!都t.m上!打boSS还不会吗?”看到风习梧桐鄙夷的眼神,陆文昊气血上涌,抄起武器呼唤同伴,同样加入到对巨型蜈蚣的围攻之中。 使劲花小队成员的职业,虽然都来自于同一个宗门,但是平日里疏于锻炼,连一个合作进攻的章法都没有。 众人乱打一气,各种各样的技能光芒交相呼应,却只能和巨型蜈蚣僵持战斗,偶尔有人不小心被误伤,和田玉瑕连忙小跑着过去给对方施展治疗法术,忙得不可开交。 “吼!吼!”巨型蜈蚣在树林之中辗转腾挪,如同在绿色海洋之中游弋的巨龙,追逐地面上任何胆敢对自己攻击的人类,长尾挥舞之下,如同刀锋一般将树木砍断,所向披靡。 然而它却没有注意到,落锤紧紧抓着甲壳缝隙,一点一点攀爬到头顶位置,从口袋中掏出剩下的最后一点炸药,黏在巨型蜈蚣的头顶上,随后掏出长弩,弹仓中的燃烧箭蓄势待发,瞄准之中,扣动了扳机。 “轰!” “吼!” 一道火光从巨型蜈蚣的头顶亮起,伴随着它痛苦的怒吼声,巨型蜈蚣在树林之中扑腾翻滚,攀附其上的落锤,就像是在过山车加大摆锤的结合体上,没有系安全带就被甩飞出去。 第226章 兽人营帐下 第226章 兽人营帐下 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落锤最后落在泥土之上,幸好被一名眼疾手快的机动特遣小队成员迅速抓住,拖拽着离开了危险区域。 “死了吗?”陆文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在这场战斗中完全变成了气氛组,没有对巨型蜈蚣造成多少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被对方追着在树林中乱跑,此时看到巨型蜈蚣跌倒在地,一动不动,壮起胆子一点点靠近,想要伸手碰一碰对方的甲壳,确认一下是否真的已经死亡。 在目前的《最后一个纪元》中,先天境界的敌人,除了像阳雨这种一身实力蛮横的少数群体,其他人都很难做到一击必杀。 “吼!”诈死的巨型蜈蚣感觉到陆文昊靠近,突然怒吼着翻转身体,咆哮着冲向他,直接将陆文昊撞飞出去,随后目光锁定了一直背着水晶高跟鞋,没有加入战斗的北冥有鱼。 “熠熠暮凝,照耀天尽。” “煦煦霞柔,悠落暗鸣。” “弥漫晚照之光吧,昼启剑。” 伴随着北冥有鱼低沉的声音,腰后昼启剑突然碎裂,变成了一团粉末,宛如拥有意识一般,飞舞上半空,沐浴在傍晚的阳光之下,突然分散扩张,变成了无数片细小的剑刃,如同太阳落山之前,最后一抹温柔的晚照。 剑刃俯冲而下,将北冥有鱼和水晶高跟鞋团团包围住,形成了一道流动的屏障,挡下了巨型蜈蚣蛮横的撞击。 紧张到双眼紧闭的北冥有鱼,并没有注意到后背上的水晶高跟鞋,徐徐睁开了眼睛,看到将自己包围的剑刃晚照,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随即再度沉沉睡去,仿佛对此非常安心。 “吼!”巨型蜈蚣怒吼着,细小的剑刃不断切割自己身体上的甲壳,搅碎了一大片凸出的尖刺,原本是想要先攻击这个看起来战斗力最低的人类,没有想到反而受了伤。 怒吼一声,转身逃离进树林之中,再度人立而起,无数密密麻麻的小眼睛扫视着众人,最后锁定了正在被和田玉瑕治疗的陆文昊,再度俯冲而去。 “呼!” “不是说用c4炸吗?你们上哪里搞了一个核弹?”就在众人纷纷上前,想要帮助陆文昊抵挡住巨型蜈蚣的冲锋时,一棵大树突然飞舞而出,砸在了巨型蜈蚣的脑袋上,百万雄狮带领着食恶花小队,已经开启“墨香”状态,一个个全身肌肉虬起,直接拔起大树当做武器,化作人形投石器,向巨型蜈蚣发起进攻。 “不用管我,你们快上。”陆文昊躺在和田玉瑕的怀里,虽然胸骨已经塌陷,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但是脸上却是一脸享受的表情,眯着眼睛仰视着和田玉瑕,却只能看见对方的额头,喃喃自语地说着,“诶,这才是天堂啊。” “这大家伙,让花花来好了。”百万雄狮甩了甩自己鬃毛般的长发,脑海中回想起花哥那头几乎露出头皮的短发,在危险气息弥漫的战场,还不忘记调侃吐槽着,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轻松和自信,并不将巨型蜈蚣放在眼里。 “对方的防御太高,我们破不了甲,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落锤从高处落下,也摔断了几根骨头,此时吃了点止疼药,依旧坚持在战斗中,看到有新生力量加入,却仿佛饭后散步般轻松,不由得皱眉询问道。 “我们都是徒手近战,也没辙。”百万雄师耸了耸肩膀,无奈且坦率地说道,轻松惬意的模样和落锤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边打边撤吧,刀弩手的链锯剑,是专门针对高防御敌人制作的武器,再不济也有亭长在,小小先天而已,不在话下。” 在之前在森林外与兽人大部队的鏖战中,虽然阳雨一连击杀了两头先天境界的精英怪,但是落锤觉得,那是因为对方有众多士兵和队友的帮忙,心中一直认为,如果给自己换上一身顶级武器,实力绝对不比阳雨差。 然而百万雄师对阳雨如此的信任和推崇,让落锤不由得有些愣神,原本第一次九尾狐说要加入明辉花立甲亭时,自己在一旁冷眼旁观,并没有表态,第二次自己想要加入明辉花立甲亭,也只是因为听说对方手中掌握了枪械的制造方式。 但现如今,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对方团队的凝聚力和向心力,那种自己刚刚入伍时的熟悉感和亲切感,再次涌上心头。 “轰气空裂拳!”没有了经济和发展上面的烦恼,百万雄师在明辉花立甲亭之中过得十分逍遥快活,平日里和朱俊豪等年轻人一起玩耍,心态也变得很年轻。 此时嘴里念着动漫角色的招数,抡起一棵大树,周身旋转一圈,然后猛地扔向巨型蜈蚣的脑袋,成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为使劲花小队和机动特遣小队留出了逃离的时间,众人一点点向后撤退,与大部队汇合。 森林外,指挥台的楼梯上。 “明辉花立甲亭还在森林里面?”郭峻听到军官的汇报,不由得皱起眉头,回头遥望茂密的森林,刚才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中穿梭,好像是敌人残留的部队正在和什么人交战,然而此时天色已经暗沉,残留的乌云遮挡住了双月,使得再也看不清什么。 “对,刚才那场剧烈的爆炸,有可能就是对方弄出来的,他们的实力很强。”军官的眼神中闪烁着光彩,但是看到已经整装待发,全体堆叠在森林边缘的大部队,又急忙焦急地说道。 “像这种实力的玩家,我们应该多争取拉拢,刚才传令兵已经去重武公会那边传达指令了,我现在可以再派一个人,骑着马追上去,先不用炮火攻击,等他们出来之后再炸。” 听闻对方的建议,身为军方少壮派及激进派的郭峻,面色冷酷地思索了片刻,随即赫然伸手冰冷地拒绝,“所有人都在等待最后总攻,此处距离疏水木的生长区域还有一段距离,而且谭长官也带着人正在向这边赶来,任务不能再耽误了,按原计划继续进行。” “若是误伤了明辉花立甲亭,就只能算他们倒霉了,大不了到时候补贴他们一些物资就好了。” “可是——”军官还想和郭峻争辩两句,却再次被对方打断,“就这样,听我的!谭长官他们穿戴着新型甲胄,不惧怕炮火攻击,有什么后果,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 “是,长官。”军官无奈地敬礼,不再争辩,然而看着郭峻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又带着一丝失望,喃喃自语道,“严将军把你带在身边,就是希望你改一改不择手段的思维方式,可是看起来,却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吼!” “嗖!嗖!嗖!” “砰!” 森林之中,战斗声响不断,众人且战且退,与巨型蜈蚣周旋,向森林边缘靠近,寻找着春沙坊的身影,然而巨型蜈蚣似乎看出了对方的打算,攻击变得更加凶猛了三分,不断践踏泥土,震荡出隆隆巨响,声音向着远处迸发而去,使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天黑了!你快回家睡觉吧!”食恶花小队成员的人数不多,只有二十余人,但他们个个身强力壮,临时充当着坦克角色。 每当巨型蜈蚣冲锋撞击的时候,便有几人合力而上,挡住对方的冲锋,争取到一点短暂的伤害输出窗口,让其他人一起攻击巨型蜈蚣的头部,此时巨型蜈蚣的甲壳已经破破烂烂,却依旧还插一点点,始终无法成功将对方斩杀于此处。 “春沙坊的人呢?你确定我们的撤离路线正确吗?”九尾狐的弹匣已经全部消耗一空,此时只能向其他队友索要弩矢,继续保持火力压制,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询问道。 “我不道啊!”百万雄狮无奈地叫喊着,此时天色已经暗沉,森林之中分不清东西南北,众人按照之前的方向撤退,却始终没有发现春沙坊的士兵方阵。 眼看着队友再次被巨型蜈蚣撞飞,百万雄狮咬咬牙自己舍身而上,庞大的身体压在巨型蜈蚣的脑袋上,双脚插进泥土中,独自一人进行拦截。 “砰!砰!砰!” “顶住喽!” 就在这时,一道火光从北侧的树林中飞射而出,击中在巨型蜈蚣的甲壳缝隙上。紧跟着,一队体型巨大的身影鱼贯而出,单手拎着需要双手才能挥舞的巨剑,另一只手拿着一支外形酷似手枪的火炮,弹匣仓内有一条能量供弹链连接着后背巨大的动力仓。 动力仓底部安放着一枚火属性晶核,不断散发能量,炙烤着上面的一枚水属性晶核,最上方还有一根排气管,不断喷吐着高压蒸汽。 “是范——嗯?谁啊?”百万雄师原本以为终于和大部队汇合了,可是看到来者的体型更加高大,而且更加笨重,还持有单兵重型火力,明显不是春沙坊的士兵,心中充满了疑惑,在当今的玩家群体中,还有谁能够这么不舍成本的武装士兵。 “咚!咚!咚!” 伴随着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一队一百人的重装士兵,从森林中冲锋而出,他们身上的装备已经不能称之为甲胄,而是一具机甲。 每个士兵人均身高八尺,纯铁脚掌落在地面时,都会留下一个深坑,完全依靠其强大的动力,在泥泞的泥土之中奔跑,当距离巨型蜈蚣足够近时,抛下手中的手炮,高压蒸汽喷涌而出,挥舞巨剑全力劈砍而下。 虽然装备各异,但眼前士兵的战斗风格却与春沙坊如出一辙,狂野且粗暴,深得百万雄师青睐,而且来者都是人类,无疑是并肩作战的盟友,此刻百万雄师奋力抱住巨型蜈蚣的脑袋,对支援而来的众人大声呼喊:“砍脑袋!砍脑袋!这个位置打半天了!大残!” “我来!”一名与其他士兵同样身穿重型机甲的男子应声而出,头顶之上多了一顶鲜艳红缨,手中巨剑精致非凡,闪烁着鹅黄色的耀眼光芒,悍勇地冲锋而上,一手紧紧抓住巨型蜈蚣试图抵挡的附肢,另一手抡起巨剑,划出一个大圈,然后奋力劈砍在巨型蜈蚣头颅后面的甲壳缝隙之中。 “吼!”剧痛让巨型蜈蚣疯狂挣扎,试图将周身的士兵甩开,然而众多机甲士兵眼见自己的佩剑,根本无法切开坚硬的甲壳,干脆利用自身的重量,死死压住巨型蜈蚣,制止对方逃脱。 “都过来帮忙啊!”百万雄师紧紧趴在巨型蜈蚣的脑袋上,身上的衣物被甲壳上的尖刺划破,流出丝丝如墨水般的鲜血,眼看有机会斩杀这条虫兽,急忙招呼其他队友支援,众人顿时一拥而上,趁着巨型蜈蚣无法动弹的绝佳时机,发动猛烈攻击。 “起开起开!我这还有一枚炸弹!”前线奔跑者举着先前给北冥有鱼炫耀的炸弹,从人群之中艰难地爬了进去,待到巨型蜈蚣面前,想要挤开头戴红缨的机甲士兵,然而却根本撞不动对方,只好用力拍打对方的肩膀,展示手中炸弹,示意对方给自己让出一个位置。 “我来!”红缨士兵一把从前线奔跑者手中抢过炸弹,徒手将它塞进自己刚刚砍出的甲壳缝隙中,随后推开其他人,将腰间的手炮对准炸弹,毅然扣下了扳机。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血肉和甲壳碎片,如浪花般向四周飞溅而去,百万雄师在看到对方把炸弹塞进巨型蜈蚣脑袋中时,已经慌忙逃跑,前线奔跑者也躲在红缨士兵身后,避开了爆炸的冲击,只感觉红缨士兵后退了几步,但随后又坚强地站立在原地,稳如磐石一般。 “啧,感觉还是链锯剑好用一些。”百万雄师跌坐在地上喘息,仔细打量着机甲士兵手中的武器,与春沙坊的装备进行比较后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挑剔。 “一一一旅战马机甲连,奔袭回防,支援战线,我叫谭青,同志怎么称呼?”那名头盔上有红缨的士兵主动摘下面甲,露出一张略显稚嫩但双眼坚毅的脸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有力,向刚才在战斗中进行指挥的落锤询问道。 “首——同志你好,我叫落锤,机动特遣小队队长,现在隶属于明辉花立甲亭麾下战斗。”落锤几乎本能地想要回以军礼,但连忙制止住自己,改为握手礼向对方问好,并且简要介绍了队伍组成情况和现阶段发生的事情。 “我们刚刚完成了爆破兽人营帐的任务,但现在仍然不见我方的远程火炮攻击,我们打算回去寻找大部队汇合,走出森林探查外面的具体情况。”落锤打量着谭青悬挂在腰间的手炮,虽然也可以称之为枪械,并且威力巨大,但显得十分笨重,而且看起来还需要与机甲绑定,不由得心中暗自琢磨,恐怕己方的机动特遣小队,无法装备这样的武器。 “你们的任务是从哪里领取的?”谭青听完落锤的讲述后,反而皱起了眉头,拿出一柄已经损坏的烽火通讯器火把,继续说道,“我们接到的通讯是远离兽人营帐,因为对方出现了一名八十级的兽人王族,我方远程部队将会直接进行火力覆盖攻击。” “那么现在?”落锤回头看向森林后方,心中充满了不确定和担忧,天空上还弥漫着厚厚的乌云,双月和星辰都隐匿其中,光线昏暗得几乎无法照清前面的道路。 “你们还有一部分人在森林中行动是吧?我们身上所配备的‘战马’机甲,内置了一颗先天境界的水属性妖晶,可以生成一面护盾,抵挡住火炮攻击,现在你们带路,去找他们会合。”谭青当机立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简单地给手炮充能后,便招呼其他机甲士兵集合,“那头蜈蚣的战利品就留给群众玩家,我们不拿。” “谭青?你什么时候回上国了?”正当谭青专心致志地进行战斗部署时,陆文昊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舍地离开了温柔乡的遐想,弯着腰小跑两步,来到谭青面前,双眼充满好奇地打量着对方,“哎呦我去,你这身装备可厉害了啊,银色的?看起来挺酷炫的!” “耗子哥?”看着面前略显狼狈的陆文昊,谭青思索了片刻,才从脑海深处挖掘出当年的回忆,脸上顿时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摆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这个是军方的装备,虽然看起来挺威风,但实在太过笨重,只能算稀有品质。” “真是谭青?”一旁的其他富二代,听到陆文昊和谭青的交谈声,纷纷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感叹着,“当年的爱哭鬼,现在变得这么猛了,块头这么大,是做改造手术了吗?有没有两心三肺啊?” “呵呵,小马哥,王子哥,没有没有,我现在都一米八九了,本来就高。”儿时的玩伴突然全部出现在眼前,让谭青刻意冷峻的表情中注入了一丝暖流,现在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勇猛冲锋的样子,有些尴尬地摸着后脑勺,向众人一一问好,“这副机甲是利用法术制造的蒸汽机甲,所以看起来块头特别大而已,其实并没有那么夸张。” “诶?龙哥呢?”谭青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宫鸣龙的身影,随即好奇地问道,“他在另一支部队里面?” “龙哥现在加入明辉花立甲亭了,就是咱现在这伙人的上级。”陆文昊围着战马机甲转了一圈,和春沙坊的重型札甲对比着,虽然战马机甲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更强,但是明显需要后部的能量仓提供动力,有一利就有一弊,很难做到大面积配给普通士兵。 “龙哥现在的老大,叫做阳雨,和他是一个寝室的,比他大一岁,也是明辉花立甲亭的老大,刚才我们进入森林,被兽人那帮子龟S子给埋伏了,大老大一个人冲出去杀对方的远程士兵,后来我就提议分兵作战,去炸了兽人军营。””陆文昊神色有些骄傲地说道,并没有把现在和大部队分散,当做多大一回事情。 “阳雨?不是四九城人吗?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谭青在脑海之中思索片刻,并没有想起四九城中有那个“阳”姓的大家,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那个桀骜不驯,每天脑子中有一百种折磨人手段的宫鸣龙的老大。 “是镐京人,在孤儿院长大,后来犯了事情,被判防卫过当,不过被人捞出来了,复读了一年,考上了北方大学。”谈及阳雨时,陆文昊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崇拜,“大老大就好像霸王转世一样,老猛了!一个人就能杀先天境的怪,砍小兵跟切西瓜似的,一刀一个,简直无敌了!” “那是,哪天有空你去凰阙南门看一看,城门裂开现在都还没有修好,就是当初亭长一掌劈开的。”听到有人在吹嘘阳雨,百万雄师也热烈地加入进来,现如今经过宫鸣龙添油加醋的宣传,当初在凰阙逃跑,谢登科留下的战斗痕迹,反而被转移到了阳雨头上。 “行啦行啦,知道你们亭长猛。”九尾狐扛着长弩,在一旁无奈地说道,“再猛也得先去找人啊!别说一会儿炮兵开始轰炸森林了,就刚才那头大蜈蚣,再来一条就可以躺平了,我们可是没有弹药了,得赶紧出去。” “轰隆!” 话音刚落,远处森林之中爆发出一阵轰鸣,远远可以看见一大片树木轰然倒塌,伴随着一阵泥土雨向四处散落,一个体型巨大的身影腾空而起,随后再度钻进林海之中消失不见,身影之巨大,让人心生悸恐。 “哦吼,悍跳预言家,人家来刀你了吧。”陆文昊耸了耸肩膀,调侃着九尾狐,今天的活动从下午一直进行到后半夜凌晨,一路跑,一路打,实在是有些累得不行,众人如今不仅缺乏弹药,就连精神都被磨损了不少。 第227章 大飞棍来啦 第227章 大飞棍来啦 在林海之中穿梭的黑影,如同幽灵般忽隐忽现,无疑是兽人营帐下隐藏的另一条虫兽,现阶段食恶花小队和使劲花小队全员负伤,机动特遣小队的弹药也已经告罄,如今战场上就只剩下刚刚汇合的铁马机甲连还有一战之力。 “谁那里还有炸药!”落锤焦急地检索了一下自己的包裹,里面只剩下一些普通的弩矢,这些弩矢对于破开虫兽的甲壳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没了!” “我也没有!” “用完了!” 然而同伴传来的报告声,却没有一个带来好消息,战场上的气氛愈发沉重。 “我来!”谭青扣下面甲,眼神坚定而果敢,招呼战友进行备战,转头向身材壮硕的百万雄狮询问,“同志,你们还能扛得住吗?” “男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百万雄狮大笑一声,声音充满了豪迈,从地面上爬起,甩了一下自己鬃狮一般的头发,带领其他食恶花小队成员前冲几步,挡在刚才那道在林海中传出翻涌声音的方向。 对方刚才出现的身形,距离众人还比较远,森林中只有铁马机甲能量仓发出的蒸汽声,却没有继续听到巨型虫兽在树林之中冲撞爬行的声音,众人心中既感到一丝庆幸,又充满了警惕。 “会不会,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陆文昊控制不住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有些颤抖,紧张地询问道,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昊哥放心,我们搞出这么大动静,大哥大一定能听见,这会儿应该正在往这边赶路呢。”北冥有鱼背着水晶高跟鞋,往上提了一下,防止她掉下去,声音中充满了坚定,安慰着陆文昊说道。“大哥以前说过,顺风局看二哥大,一路穿插,逆风局看大哥自己,直接反推,逆境局就看大哥大,直接把桌子砸了,谁都别想玩。” “呵呵,听你说完,我感觉更吓人了。”陆文昊咧咧嘴,没好气地说道,扫视着场间紧张的氛围,咬咬牙,对谭青提议道,“这个大蜈蚣一直没有过来,是不是晚上看不见?那个,老谭啊,你们人多,能不能帮忙背几个伤员撤退?” “行,我来,没有——” “轰隆!” 就在谭青刚刚答应陆文昊的同时,一声巨响打破了宁静,地面突然松动塌陷,将众人所在的位置变成了流沙般的深坑,形成旋涡形状,一个密密麻麻长满尖牙的大嘴,突兀出现在旋涡中心,黄沙之中莫名产生一股吸力,将所有人拉扯其中。 “我艹,怎么改蚯蚓了!!!”陆文昊跌倒在流沙中,惊慌失措地大喊着,想要转身攀爬出去,然而黄沙却像有生命一般,吞噬了他的双脚,并且一点点向身体上蔓延而去,陆文昊越挣扎,反而陷得越深,顿时心中充满了恐惧。 “怎么这么快?”落锤也被黄沙裹挟住双脚,拔都拔不出来,端起长弩扣动扳机,将剩余的弩矢倾泻一空,然而弩矢落入黄沙中,仿佛其中动能也被吞噬了一般,连巨型蚯蚓的皮肤都没有碰到,插在黄沙中,一点点消失不见。 “砰!砰!砰!” 铁马连士兵的机甲体型最大,陷入黄沙中的速度也更快,端起手炮轰了两下,只能炸起一团团黄沙,却攻击不到对方隐藏的身体,竖起的尖牙更是不惧怕攻击,打断之后立马会从内部翻出一根新的,闪耀着烁烁寒光,这使得众人更加惊慌,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我来!”新出现的巨型蚯蚓,虽然没有巨型蜈蚣那般强悍的身体,但其攻击方式却更为诡异难测,眼看众人深陷绝境,谭青大喊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一手插进黄沙中,手指在机甲表面摸索,寻找自爆机关,“铁马机甲有自爆模式,我跳到它嘴里炸死它!袁鹏飞,接下来铁马连由你指挥,带领全体人员继续向外突围!” “是!”一名身着普通铁马机甲的士兵高声答应道,声音坚定而有力,然而另一名头戴白缨头盔的铁马士兵,却用一种带着恼怒和不解的眼神看向谭青,似乎对他的决定感到难以置信。 “你t.m块头这么大,心怎么也这么大!”听到谭青想要进行自杀性冲锋,一旁的陆文昊急得直咬牙,想要拍打谭青的脑袋,但下半身被黄沙裹挟,根本跳不起来,只能愤愤不平地说道,“小时候怎么不看你胆子这么大呢?现在不是你牺牲的时候!咱立甲亭的规矩,就是能不死,就别t.m去送死!” “坤坤!你那个剑呢?还有没有其他技能?飞它嘴里炸一下不行吗?”陆文昊奋力转身,询问后方的北冥有鱼。 然而此时天色已晚,昼起剑已经失去了白日里的威力,变得和普通短剑无异,北冥有鱼不断提高水晶高跟鞋的高度,以避免她也被黄沙淹没,有些艰难地回复道,“那是中午的技能,我现在还有一个大招,也是同归于尽的,要不你来背水晶,我上?” “上你N.N个腿儿!”陆文昊怒骂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和自责,不顾伤势周身鼓荡起罡气,试图逼开流沙,好从中逃离出去,但流沙之中的吸附力异常强大,连铁马机甲都能牢牢抓住,又更何况是他一个人能够抗衡的呢? “噗~噗~,坤坤啊,这个得算工伤嗷!回去记得找亭佐要补贴。”百万雄狮的心态反而特别好,赫然模仿金鱼在黄沙中吐泡泡玩,声音轻松,还不忘提醒北冥有鱼,日后向宫鸣龙再多要一份补贴金。 “大哥大!你再不过来!我们就都玩完啦!” “我在!” 陆文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和期盼,他不想再让刚刚相认的儿时玩伴以身犯险,也不想让现在的朋友舍生取义,此刻技止此耳,无计可施,将所有的不甘心汇集在一起,扬天大喊了一声,突然一个熟悉的怒吼声响起,宛如天籁一般在众人耳朵中回响,让众人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呼~!” 随着声音的落下,一柄飞剑从西侧的森林之中飞出,飞剑的剑身锋利无比,加上飞快的速度,直接削断了一棵苍天大树,余势不减继续向前疾驰,在巨型蚯蚓张开的大嘴之上,划出一道如同闪电般的剑光,然后猛然调转方向刺了进去。 紧接着,一道血红色的身影紧随其后冲出,五指紧紧勾住大树躯干,单臂将其举了起来,奔跑至流沙旋涡边缘位置时,脚上瞬间闪过一道金色光芒,奋力飞跃而起,整个人携带着大树,一起贯穿进巨型蚯蚓狰狞的大嘴之中。 “大飞棍来啦!”阳雨咆哮一声,如同一条愤怒的红龙,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落入了巨型蚯蚓的嘴中,巨型蚯蚓近乎本能地合拢嘴巴,然而利齿却没有咬住阳雨,一时间呆愣在原地,只露出一个满是粗糙皮肤,看不见五官的大脑袋。 “小心误伤友军!拔剑!”谭青不知道突然出现的人是谁,但对方奋不顾身,以自己作为诱饵拯救众人的勇气,让他钦佩不已,更点燃了身躯中的热血。 或许是因为巨型蚯蚓闭上了大嘴,四周的黄沙不再带有牵引力,谭青第一时间招呼其他铁马连士兵,从沙砾中挣脱出来,拔出巨剑赶往支援。 “哕~”前方呆滞的巨型蚯蚓,突然如同人类一般反胃恶心,好像想要吐出什么,但是却失败了,怪异头颅开始疯狂扭动,挣扎着从黄沙之中爬了出来,身体在沙地上翻滚着,掀起一阵阵黄沙。 “轰隆!轰隆!”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裂开一道道宽阔的缝隙,巨型蚯蚓近乎疯狂地扭动身躯,张开血盆大口,无声咆哮着,上百尺的身躯向空中钻出,最后重重跌落裸露在地面上,粗糙的皮肤满是伤痕,仿佛随时都要裂开一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噗!噗!噗!”一个怪异的肿胀在巨型蚯蚓身体中缓缓移动,伴随着一阵阵沉闷声响,谭青第一个赶到对方身边,双手紧握巨剑,剑尖闪烁着寒光,刚想要刺下之时,一柄近乎透明的短剑却先一步从肿胀部位刺出。 短剑缓慢而坚定地向下划开,划出一道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随后一只布满鲜血的狰狞铠甲从里面爬了出来,面甲上的神龙栩栩如生,龙睛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自己人!别开枪!”谭青被阳雨那骇人的气势所震慑,本能般地抬起手炮,手指紧紧扣住扳机,以为对方是兽人部队中的王族,陆文昊见此连忙小跑着上前,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埋怨,“大老大,你去哪了?我差点就变成蚯蚓粑粑了。” “遇到一只饕餮兽人,费了些功夫,然后找范见又耽误了点时间,他们速度慢,还在后面呢。”阳雨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眼谭青身上的机甲,结合了科技和玄幻色彩,让人眼前一亮,可以作为明辉花立甲亭下一代盔甲的参考模版。 抹了一把面甲上腥臭的黑血,阳雨简单讲述了一下之前捣毁敌人远程士兵营地,寻找兽人营帐时判断失误,又偶遇兽人王族的事情。 “这位是?”巨型蚯蚓的黑血黏腻且腥臭,阳雨现在的嗅觉异常敏感,又用力甩了甩头盔,这才弹开面甲,询问陆文昊谭青的身份。 “我小前儿的朋友,后来出国念书了,龙哥也认识,叫谭青,咱自己人。”陆文昊想要搂住谭青的肩膀,展示双方的友谊向阳雨介绍,然而二者之间的体型差距太大,只能尴尬地抓住对方的肩膀。 “谭青,这次花鳞岭突击战的前线指挥,听闻后方遭遇兽人部队偷袭,带领铁马连专门回来支援。”谭青也摘下面甲,露出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向阳雨敬了个礼自我介绍道,但随即又想起之前落锤的窘迫,连忙换成握手,向阳雨表达友好。 “明辉花立甲亭亭长,阳雨,游戏名称叫‘爱吃灵芝的熊猫’。”阳雨微笑着回应,昨晚听宫鸣龙说过谭青的事情,然而现在面对面地打量着对方,并没有看到任何软弱和颓废,相反谭青的眼神中,满是对力量的渴望和坚定。 “阳——雨哥,你多少级了?这身是什么装备?神话级别?竟然能够单杀这条先天境界的蚯蚓。”谭青的目光落在阳雨穿戴的血龙甲上,铠甲狰狞且富有威严,杀气腾腾的造型将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位,都打造成了杀人利器,比起臃肿的铁马战甲,血龙甲更华丽也更实用,顿时有些激动,眼里闪烁着光芒,急不可耐地追问道。 “现在,已经四十七级了,这个装备是职业专武,自带的,看不到品质级别。”阳雨微微后退了两步,尴尬地避开谭青热情的目光,转而向北冥有鱼和百万雄狮等人询问道,“怎么样了?汇报一下伤亡情况。” “食恶花没有阵亡,但是全员负伤,没有多少战斗力了。”百万雄狮躺在地上,任由同伴给自己缠绕绷带,手法粗糙而匆忙,仿佛孩童嬉戏一般。 “我没什么事儿,就是天黑了,用不了技能,只能放大招。”北冥有鱼在面对阳雨时,多多少少有些紧张,背着水晶高跟鞋,不知道此时是应该放下还是继续背着,只能双手握拳,尽量避免和对方的直接接触。 “大老大,我们使劲花小队还能打,都是小伤。”陆文昊还想逞能,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却没料触动伤口,剧烈咳嗽了两声,痛得他弯腰蹲在了地上,脸色变得苍白如纸,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 “这种时候,就别硬撑了,耽误别人,也影响自己。”阳雨原本想要拍拍陆文昊的肩膀安慰一下他。可是看着他疼得满脸都是汗水,随即还是汗颜地收回了手,转而对着其他人沉声说道,“我刚才从西面一路赶过来,已经见不到兽人部队了,刚才的爆炸,可能已经把零散兽人全部吓跑了,任务已经完成,短暂休整一下,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那个是水晶的法术。”北冥有鱼连忙搭话解释,微微侧身,让阳雨看到后背上一直在昏睡的水晶高跟鞋,讲述了一下先前轰炸兽人营帐的经过,眉头紧锁,显得颇为担忧,“不过这个法术对于水晶的负担好像特别大,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苏醒。” “她既然喜欢你背着,那你就背着吧。”阳雨打量了二者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了解,并没有多说什么,而不远处的风习梧桐却越发气愤,握紧细剑,想要过来争执两句,却被和田玉瑕及时拦住,转身帮忙给其他受伤成员治疗。 众人基本上都一一汇报了现如今的情况,机动特遣小队目前的编制是最完整的,虽然弹药匮乏,但是人均都没有受什么伤,作为临时队友,阳雨只是简单慰问了一下,便没有额外部署任务。 “亭长大人!”落锤刚想和对方攀谈两句,西侧的森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呐喊,随后便是“哗啦哗啦”的盔甲摩擦声,范见带着春沙坊士兵,紧紧跟在阳雨后面,终于赶了过来,尽管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但是个个依旧精神抖擞,。 “全员重装?”看到春沙坊中,就连弓箭手的盔甲都精致严密,体型庞大,谭青颇为惊讶地说道,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这些士兵的装备,心中不禁暗自比较起铁马连和春沙坊的战斗力。 铁马连的士兵,是依靠能量仓中的高压蒸汽,才能自如控制机甲,而眼前这帮从森林中走出的士兵,穿戴的都是传统盔甲,显然是依靠自己的力量支撑。 “刚才是谁说要抓个类人种暖被窝来着,范见扛着一个呢,给你吧。”使劲花小队中的一名富二代,看到范见扛着一个身穿白色粗麻布衣的类人种兽人,面容姣好,皮肤白皙,身姿曼妙,虽然深陷昏迷之中,但是手脚都被捆绑在一起,脖子上还悬挂着一个木匣,忍不住调侃道。 “这个是雄性鹿角人,你们谁的口味这么重?”阳雨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但目光却锋利如刀,扫视了一圈,众人纷纷低头,不敢搭腔,知道自己家的亭长,平时开玩笑可以,但是底线的事情绝对不允许触碰。 “雨哥,这些是你的人手吗?全是Npc?大概多少级?有么有兴趣——” 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席卷了所有人,纷纷坐在地面上短暂休息,吞咽食物恢复体力,阳雨不知道真实的作战指令是什么,也没有着急催促众人,谭青原本就不惧怕火炮攻击,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处境,还想和对方攀谈两句,尝试拉拢。 “呼~~~!” 然而这时,远处的天空上突然升腾起一颗巨大火球,仿佛信号一般照亮了天空,紧随其后是一连串的火球腾空而起,向森林呼啸而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哎呦,我的错,忘记你们没有护盾了。”看到远方升腾而起的火球,谭青懊恼地一拍脑袋,语速飞快地两三句说明军方在大雨时传达的真正命令,随即招呼其他铁马连士兵靠拢,“雨哥,我们能量仓里的晶核是消耗品,水系晶核超载后会破碎成一个水属性护盾,你们的人躲在我们护盾下,我们一起走出去。” “速度太慢,火焰伤害虽然可以抵挡,但是空气稀薄的问题解决不了,我们的伤员太多,这样移动很危险。”阳雨扫视了一圈众人,尤其是春沙坊的重装士兵,他们的盔甲虽然防御力高,但在移动速度上无法与铁马机甲媲美,阳雨眉头紧锁思索片刻,随即向方阵之中大喊一声,“姜珊!我记得你是不是会五行遁法!” “是!亭长大人!”姜珊俊俏的脸上满是泥土和汗水,但却丝毫不做作地和其他士兵一起盘膝而坐,拼命往嘴里塞食物,以求最快速度恢复体力。听到阳雨在叫喊自己,第一时间站起,看到远处铺天盖地的火球袭来,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但是亭长大人,我没有多少法力了,要不先带您出去?” “给,拿去吃掉。”阳雨没有过多犹豫,直接从挎包中掏出一朵沐沐早早准备的花朵,递了过去沉声吩咐道,“我们现在一共有将近三百人,传送距离不需要太远,只要离开森林就好,但是一定要面积大,带着所有人一起走。” 大地欣许之花 传说品质 使用后恢复全部灵力值,并且额外增加现有法力上限300%的灵力,除使用耗尽之外,不会随时间推移消失,并且提升服用后第一个施展法术300%的效果,超频施法无副作用。 【创世之神遗蜕,天轨之法青垂。】 【世人抱怨人间苦,心力交瘁,疲惫不堪,昏昏欲睡,神树只是树,能怎么办呢?世人说,神树有花,花香,那神树将花给世人吧,精神抖擞,神采飞扬,容光焕发。】 谭青凝视着明辉花立甲亭之中,只见一个女性士兵,既非阳雨的眷属,也非任何达官显贵,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接过了一朵传说品质的花朵,张开大嘴,三两下便将其吞入腹中,瞬间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恢复得完好如初,甚至犹有过之。 谭青一时之间不知是该惊讶于,对方能拿出如此珍贵的传说品质恢复道具,还是该惊叹于,对方那种将珍贵道具,随手交给普通属下使用的慷慨大方。 远处的火球由于体型巨大,飞行速度较慢,但此刻已经开始下垂趋势。 “全体都有!向我靠拢!”看到姜珊的脸色瞬间恢复红润,头顶甚至开始冒出蒸汽,仿佛补充过剩一般,向自己坚定地点了点头,阳雨连忙招呼其他人聚集过来,谭青也没有过多推辞,同样招呼铁马连的士兵靠近,并且主动站在了众人的最外侧,组成了一堵坚实的壁垒。 第228章 指挥台上的谈话 第228章 指挥台上的谈话 “嗝~~~!”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姜珊有些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嗝,面对其他人的注视不好发火,只能又羞又怒地瞪了一眼范见。 随后拔出短剑,划破掌心,剑尖挑着一枚血珠,在符纸上快速画出一道符文,另一只手单手掐着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黄土厚德,地脉相通。” “乾坤借力,五行相融。” “地行无碍,穿山越岭。” “吾以诚心,召土随行。” “一瞬息千重地丈,走!” “一一三旅全体注意,继续镇守防线!全体玩家注意,按照最开始的锋线部署位置,躲避火焰,从左侧进入森林,掩护伐木部队北上!注意右侧敌人的突袭!” 森林外,伴随重武公会的远程火炮再度开火攻击,玩家阵营响起一片欢呼叫好声,指挥台上的传令兵用力挥舞着手中的令旗,拼命呐喊,声音穿透喧嚣的战场,希望最新指令能够传递到每个人的耳朵中。 “诶?原本和我们换班的那伙儿玩家呢?”一名头上绑着绑带,连眼睛都被遮挡住的玩家,回到自己在中军正前方的位置,旋转一圈,打量四周,却没有找到之前那队有很多Npc士兵的玩家组织,不由得疑惑地喃喃自语道。 “慕楼主,喝点水吗?这是我托人从雪灵山带来的高级灵泉,还能够美容呢。”指挥台下的医疗区,一名男性玩家手里捧着一杯银质酒盏,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递给前方一脸忧心忡忡观望森林的慕长司。 “不用了,我已经很漂亮,还是给别人留点活路吧。”慕长司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婉拒了对方的好意,转而继续看着森林方向,巨大的火球接二连三落下,爆炸声此起彼伏,火焰炙烤着整片森林,却依旧没有看到阳雨等人出现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担忧。 “熊猫亭长,快出来吧,我再送你五十匹战马。你们要是被误伤炸死在了森林里面,我可就罪孽深重了。”慕长司焦急地喃喃自语道,急迫担心的模样,配上她铁血中带着一丝英气的破碎战甲,如同一道美丽的风景线一般屹立在众人之中。 不少男玩家频频向这里偏头,不知道慕长司此时在担心谁,心中不由得有一点点吃醋。 “轰隆!” 突然之间,指挥台后方数十丈的地方,地面上突然鼓出了一个大包,随后土包爆炸破碎,从里面滚落出一群人,其中一队身穿重型盔甲的Npc士兵,和一队宛如小巨人一般的士兵,几乎不分先后地端起武器,警惕地打量四周。 除此之外,还有一队手持长弩的玩家,借助对方庞大的体型作为掩体,观察着周围情况。 在这群人之中,还有一队身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绷带的“木乃伊”,和一队身穿道袍的玩家,如同没有骨头一般,在地面上滚了几圈,注意到此刻身处一片广阔平原,便开始怪模怪样地哀嚎,根本不愿意起来。一名身材丰盈的女性在他们中间游走,好像是在给他们检查伤势。 “耍什么酷啊,这儿明显就是阵营后方,有没有身高一米八,穿着黑丝的护士姐姐给我治疗一下啊。”百万雄师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打量着四周,现在已经看不到森林的影子,后方煌龙都的轮廓若隐若现,已然脱离险境,干脆扯着嗓子叫嚷道。 “解除战备状态,机甲功率调到最小。”谭青拍了拍战友的肩膀,示意他们不用这么紧张,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其实心里清楚,只是铁马连的士兵看到春沙坊的士兵,心中起了一丝较量的念头。 不过谭青没有想到,这帮Npc的军事素质,竟然丝毫不弱于己方,在突然转换场景时,能够第一时间建立防线。 “刀剑入鞘!身不卸甲!保持警惕!”九尾狐眼睁睁地看着范见喊出口令,指挥春沙坊的士兵解散阵型,自己则带着一群机动特遣小队成员,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只能被落锤无奈地牵走。 “是明辉花立甲亭吗?”慕长司一眼就看到了春沙坊中竖立的军旗,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欣喜,从医疗区快步跑来,大声询问道,“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啊!好痛苦!快救救我!”百万雄狮一看到慕长司,眼中立刻散发出光彩,突然哀嚎一声,装作痛苦的模样从人群中爬了出来,一点一点地向慕长司靠近,企图吸引她的注意。 “啊!我也好痛苦,快救救我。”然而百万雄狮的小伎俩并没有得逞,一名同伴也注意到了帅气俊俏的慕长司,直接爬到百万雄狮身上,遮挡住了他,伸出手向慕长司“求救”,脸上还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也是!” “还有我!” 战斗一结束,一群人就玩心大起,宛如丧尸一般,接二连三地爬出了阵型,慕长司见此情景,微微一愣,随即“噗呲”一下笑出声,心中的紧张情绪也随之消散了许多。 食恶花小队的成员,虽然数量没有使劲花小队多,但个个身强力壮,他们左手抓一个,身下压着一个,右手还能腾出空闲去抓队友的裤子。慕长司绕过熙熙攘攘的人堆,向范见礼貌地点了点头。 这时发现一名身穿蒸汽机甲,头顶红缨的士兵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惊叹,慕长司随意地甩了一下头发,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并不在意。 “熊猫亭长辛苦了,刚才那个爆炸是你们弄出来的吧?”慕长司走到人群中,看到阳雨谢绝了和田玉瑕的治疗,随即散去血龙甲,露出其下别有新意的白衣黑裳,加上他那年轻且坚毅的脸庞,一时间眸光熠熠,让慕长司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对,兽人营帐已经被我们炸毁了,”阳雨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明辉花立甲亭进入森林之后的情况,“地下还藏着两头先天境界的虫兽,目前也已经死亡,森林里面原本还埋伏着一个师的兽人兵力,也被我们全部歼灭了,至于兽人这次大规模出动的原因,其实是它们的公主在寻找自己的面首。” 说完,阳雨低头检查着装备破损情况,这次他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吐了点血,让上衣有些脏污,随手施展了一个清洁法术,只见血污一点点剥离飞上天空,消失不见。 “这个怪我,之前给你们的任务情报出现了错误。”慕长司笔直站好,随即深深鞠躬表示歉意,“重武公会在中山国购买的战马,其实是通过我们喧雨楼的内应进行牵线搭桥,现在被战事所耽误,等我回去的时候,就去催促一下,并且额外再给明辉花立甲亭配给五十匹战马,以表歉意,希望你们不要推辞。”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阳雨眼看对方态度诚恳,落落大方,丝毫不见做作,便行了一个龙族礼节表示感谢,又打量了一眼慕长司身上的装备,认真的目光看得对方有些脸红,而慕长司却依旧毫不顾忌地展示自己的身材。 面对性格豪爽的女性时,阳雨不免有些狼狈,轻轻咳嗽了一声提议道:“这批战马我们也不白拿,我看慕楼主的装备还是布面甲搭配两裆甲,而且战马也没有佩戴甲胄,不知道您麾下的其他骑兵部队装备如何?但是如果仅仅如此的话,那只能算是轻骑兵,在正面战场上冲锋的风险很大。” “我们明辉花立甲亭有矿脉,也有兵工厂,如果慕楼主感兴趣的话,我们之间可以互通有无,进行盔甲交易。” 听闻此言,慕长司不由得一愣,转头看向春沙坊士兵,全员穿戴的重型札甲,厚重且威武,而自己穿戴的甲胄只是一套精致品质的盔甲。 煌龙都周边虽然不缺铁矿,但是相应的高级金属矿脉却十分稀少,其他几条晶石矿脉又被高层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从全国各地运送而来的物资,也都被优先供给给城池建造,流入市场中的数量十分稀少,因此在煌龙都中,稀有品质装备和精致品质装备的差价极大。 “我们喧雨楼以骑兵部队为主,只有部分辅兵可以穿戴步兵甲胄。”慕长司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春沙坊的制式盔甲上,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热切,但随即又惋惜地摇了摇头,“这些盔甲太过于笨重了,会影响到骑兵的灵活性,有点可惜了,我们不需要。” “你看到的这些,都是我们近战步兵和远程步兵的盔甲,至于骑兵部队,我们专门研发了其他种类的甲胄,轻便且适合马上作战。只不过因为现在缺乏战马,所以还没有进行全面武装。”阳雨尴尬地微微笑了一下解释道,说到这里,不禁有些黯然,骑兵在冷兵器时代,可是战场上的统治阶级,而自己这般频频暴露出缺陷,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哦?什么品质?蓝装吗?”慕长司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往前踏了一步,眨着漂亮的丹凤眼,饶有兴致地询问阳雨。 “不,是紫色的。”即便之前经历了一场鏖战,慕长司的身上散发着一丝茉莉花的香甜,阳雨急忙回答,有些仓皇地后退了两步,慕长司看着阳雨略显局促的礼貌,不由得撇嘴微笑,娇媚的模样,让一旁的谭青看得一阵痴傻。 “喂,喂,老谭!”指挥台上的郭峻,看到后方突然冒出一大堆人,其中赫然还有一一一旅的铁马连,着急忙慌地跑了下来,当找到谭青时,却发现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慕长司,用力拍打两下对方的机甲都没有反应,只好跳起摘下对方的面甲,扯着嗓子叫嚷道,“看什么呢?眼珠子都掉地上了。” “啊?哦,老郭,怎么了?”谭青慌张地收回目光,看到面前的好友,就像是小时候偷懒被父母发现一般,有些不知所措地询问道。 “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呢?”郭峻有些恼怒,对方穿着铁马机甲,自己只能堪堪与对方的胸口平行,需要仰头才能看到谭青的面容,发现对方依旧频频瞥向正在和阳雨攀谈的慕长司。 巨大的身高差距加上恨铁不成钢的懊恼,郭峻声音严肃地呵斥道,“刚才向你传讯,我们马上要轰炸森林,让你回去继续指挥前线战斗,怎么还是跑过来了?” “我是前线指挥官之一,不是唯一。”谭青面色有些暗淡地说道,“我的命令传达出去,还需要前线指挥部进行层层审批,等他们通过决议,战机已经丢失了,根本就没几个人听我的,知道后方遭遇兽人大部队偷袭,我就找个理由回来了,这边的空气流动都比那边轻松很多,我想透透气。” “但是你需要战功啊,要不然怎么升职?”郭峻皱着眉头,对于谭青擅自离开前线,跑回后方的行为十分不满,但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带着对方离开,“走吧,严将军在指挥台上呢,这会儿天黑了,他也需要回去休息了,接下来的战斗就交给你吧,可别再捅娄子了!” “亭长。”百万雄狮怀里抓着好几个调皮捣蛋的富二代,看着铁马连打算离开,转而询问阳雨,“咱接下来干什么?还要跟着大部队进森林吗?我们剩下的体力支撑不住大规模战斗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阳雨一样,体力条被职业特性取缔了,看到大家的精神都一些萎靡不振,阳雨一时间也有些犹豫,只好向看起来军官打扮的郭峻询问道:“这位长官,我们明辉花立甲亭刚才接到了错误指令,潜入森林炸掉了兽人营帐,现在任务已经完成,可是全员负伤,没有多少战力了。可不可以申请修整一下?” “明辉花立甲亭?你是爱吃灵芝的熊猫?”郭峻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眼阳雨,之前在战场上看到春沙坊的战斗力十分强悍,而且还有一个英勇无畏的银甲将领。 而面前阳雨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衣黑裳,类似马面裙的打扮,让他不禁有些诧异,再加上其他人身上都有战斗痕迹,就只有阳雨没有,让郭峻心生反感。 不过想起之前严虎的交代,还是耐着性子说道:“让你的人先休息半个小时,随后跟着大部队进入森林,掩护工人伐木,至于你,跟我过来,将军想要见见你。” “森林中已经没有兽人部队了,明辉花立甲亭的同志们战斗至今,也十分辛苦了,雨——熊猫亭长实力非凡且一表人才,我们现在正需要这样的栋梁之才来填充人手。老郭,让他们休息吧。”谭青看到郭峻并没有给阳雨好脸色,连忙在一旁补充介绍道,然而郭峻只当做是谭青老好人的性格使然,并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地继续向前走去。 铁马机甲太过于沉重,指挥台只是用原木临时搭建的高台,根本无法承受这般力量,因此铁马连的其他士兵,只能留在下方等待,谭青从能量仓扬起的下方通道中钻了出来,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魁梧,比阳雨还要高出半个头,体型丝毫不输于食恶花小队的成员,但面容却带着几分憨厚,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走上指挥台,一名士兵正贴在严虎耳边,小声汇报着什么,看到阳雨几人过来,连忙敬了个礼,转身离开。烽火通讯系统在之前的大雨中已经损坏,无法再次点燃,其他士兵也纷纷沉默离开,将平台留给了严虎和阳雨几人,夜色中,指挥台上显得格外宁静,只有远处森林燃烧的火光照耀着。 “严将军,铁马连连长谭青向您报道,全连一百人无任何伤亡。”谭青快步走到严虎身侧,立正站好,敬礼汇报,动作行为规范得一板一眼,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严虎看着眼前的谭青,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呵呵呵,小泥坛儿,这没有外人,给我泡杯茶。”严虎满脸慈祥,笑呵呵地说道,上下打量了一眼谭青,没有看到任何伤势,随后示意他烧水泡茶,指了指一旁的茶叶罐,“这是地方提供上来的茶叶,我今天就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你也尝尝。” “诶,严爷爷。”听到严虎称呼自己的昵称,谭青顿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憨厚地笑着,两只小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然后大喇喇地盘膝坐下,开始搬弄起一旁的茶具,动作熟练而自然。 “你就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严虎微微侧头,看向后面沉默的阳雨询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和审视,“整个周朝,只有你们建立了‘亭’的编制,还当上了官身,前途不可限量啊!你叫什么名字?” “将军您好,我叫爱吃灵芝的熊猫。”阳雨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行使龙族礼节问好,对方知道明辉花立甲亭的“亭”,是一个专属编制,显然是专门搜索过相关情报,现在又反而询问自己的名字,其用意让阳雨有些摸不着头脑,因此谨慎地只介绍了自己的游戏名称。 严虎坐在夜色中,遥望前方大部队已经挺进森林之中,熊熊火焰为众人照亮了前方的道路,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看向阳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声音中掺杂着淡淡的威严说道:“我叫严虎,中将军衔,严肃的严,老虎的虎,此次的作战指挥就是我,这位是郭峻,我的副手。” “阳雨,太阳的阳,下雨的雨。”阳雨再次躬身行礼,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姓名,不过他依旧保持着一定距离,并没有多言,显得小心谨慎,却又找不出任何疏漏。 “‘阳’?你老家是湘楚的?”严虎微微挑了一下眉毛,饶有兴趣地询问道,似乎对阳雨的身份充满了好奇。 “不是,我在镐京长大。”阳雨淡淡地回答道,刻意保持着与严虎的疏离感,问什么答什么,一点也不热切,郭峻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善,但是阳雨却不为所动,淡然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心理动态。 “噗~噗~”指挥台上一时间安静下来,火焰灼烧水壶的声音打破了宁静,谭青看了一眼严虎和阳雨,也有些尴尬,趁着水烧开,赶紧沏了一杯热茶,双手递给严虎,“严爷爷,阳雨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下面那些人都是他的手下,对他也十分推崇,自身本领也很强,刚才在森林里面,我们遇见了两条先天境界的虫兽,其中一条就是他自己杀掉的。” “哦~你们的队伍中,除了刚才那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银甲小将之外,你的本事也这般高强?那刚才在防线上,怎么没有看到你出手?”茶水刚刚烧好,还有些烫手,严虎接过来只是放在座椅的扶手上,并没有马上喝,眼神并没有看向阳雨,反而在注视着杯中茶水。 “一张招聘状价格为两百,一百人的招聘状就是两万,再加上其军备和招揽其他玩家的支出,小小年纪麾下就有如此人马,是依靠了哪个势力吗?还是掌握了什么别出心裁的手段?” “没有,侥幸而已,这些Npc,都是我们收留的难民。”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阳雨心中已经了然严虎想要见见自己的目地,心中有些烦闷,不想开口搭腔,只是思索着快点去兑换任务奖励,随后离开这里。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难民能有这种向心力和战斗力?”郭峻的情绪有些失控,往前踏了一步,言语犀利如刀,直指阳雨,“如今周朝境内,内忧外患交织,正是我们团结一致,对外御敌的关键时刻,你要是真有什么独门秘籍,能招揽到Npc炮灰部队,就快点掏出来,我们严将军绝不会亏待你,再多给你一些奖励又何妨?” 第229章 谁是炮灰? 第229章 谁是炮灰? “简单,对他们好一点就行。”阳雨徐徐转头,目光如炬,看了郭峻一眼,在远处火光的照耀下,眼睛仿佛藏匿着太阳,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加入我明辉花立甲亭的Npc,工作意向自由,无论是经商、务农、做工还是参军,都随他们的意,无论青壮老幼,皆可受我们庇佑,一日三餐,有盐有肉有水果,我从未强征过他们,他们也不是炮灰,而是我们的战友。” 指挥台下,众人也追随着阳雨的脚步,来到了下方医疗区域,春沙坊的士兵们摘掉了面甲,得以短暂喘息,拿着军方发放的药品,为受伤的同伴治疗。 几个身上挂彩的士兵,全然没有颓废的神色,反而在吹嘘自己杀了多少兽人,唯一后悔的就是被对方击伤,感觉有些丢了面子。 熙熙攘攘的声音传到指挥台,与玩家们恼怒咒骂的声音形成了鲜明对比,彰显出明辉花立甲亭士兵的乐观与坚韧。 “严爷爷,现在上面非常重视《最后一个纪元》中的军事力量,但又不能把现实中所有的军队都调进来,毕竟外面还需要有人驻守。”谭青看到场间尴尬的气氛,撑着地板往严虎的方向靠了靠,声音中带着一丝诚恳说道。 “明辉花立甲亭的装备这么好,其他玩家我也接触过,宫鸣龙、陆文昊都是他们的人,不如给他们一个军方身份,也方便日后再有合作,共同抵御外敌。” “合作?他们才两百人,凭什么和我们谈合作?!”郭峻瞪了谭青一眼,走到严虎面前,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将军,如今隔壁的晋国大乱,我们还需要一些人进场,不如收编明辉花立甲亭,反正他们的主力是Npc,死了也不心疼。” “我心疼。”谭青是宫鸣龙儿时的玩伴,阳雨也就多给对方留了几分面子,心中虽然涌起一股怒意,但只是向他微微点头示意,随后拱手行礼询问严虎,“将军,我们见也见过了,还有什么吩咐吗?是让我们继续跟着大部队进行伐木?还是可以回去休息了?” “宫鸣龙那个臭小子,小时候还揪过我的胡子呢,当年那场车祸,我也不清楚究竟是不是意外,但是听说他现在被送到北方大学读书,那股看谁都像是仇人的样子也改变了不少。”严虎微微一笑,从座位上站起感慨道,阳雨这时才发现,这个身居高位的老将军,背脊竟然有些佝偻,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 “《最后一个纪元》,并不是普通的游戏而已,这个世界是我们的练兵场,也是前哨站,当下应当团结所有能够团结的力量,一起抵御外敌。”严虎抓着平台边缘的栏杆,向远处眺望,森林之中传来隆隆作响声,已经有树木开始倒塌,但天色昏暗,看不清是在砍伐疏水木,还是在清理出防火隔离带, “你很不错,虽然我们在实现自己目标时,没有选择同一条道路,但最终的目的却不谋而合。”说到这里,严虎的气势收敛了许多,似乎刚才只是考校阳雨一番而已,此时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和蔼可亲地说道,“来,小同志,我们也加个好友吧,其他的事情不谈,互通有无还是可以的嘛,战斗已经结束,你们一会儿也回去休息吧。” “你手下的士兵装备精湛,应该都是稀有品质的盔甲吧?珍惜手下人的性命,虽然是优点,但有些时候也是缺点。”严虎步履蹒跚地走到指挥台的后方,看向下方众多春沙坊士兵的盔甲,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和赞叹。 “上面有些领导啊,比兽人还像兽人,好像貔貅变成了人类一样贪婪,高级晶石矿脉被全数封存,导致现在的煌龙都守备部队,只能使用精致品质的武装,我看你们的军备不错,小郭啊,你也和小阳加个好友吧。商量一下装备订购的事情,其他的环节问题,我会亲自去说。” “是,将军。”尽管心中仍有不服,但严虎的话军令如山,郭峻只能将其作为自己的第一准则,转身面向阳雨,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但还是开口说道,“阳亭长,身为我上国公民,这盔甲的价格,我们是不是得——” “按照市场价,我不会漫天要价,但也不会做赔本生意。”阳雨直视着郭峻,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直接打断了郭峻后面的话,直截了当地说道:“亭中除我之外,还有两位领导者,我们不执行专政,装备采买的要求我可以同意,但是具体事项,请你和宫鸣龙,明辉花立甲亭的亭佐去商量。” “哎呦,那个小子现在也当上官了?”严虎闻言,像是个老顽童一般,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郭峻调侃道,“小郭啊,你是找到对手了,宫鸣龙的父亲是重武公会的会长庆王,人家可不差钱,你那一套对他可不管用,别想着能轻易占到便宜。” “将军放心,装备订购的事情,我一定办好,不会让将军失望的,也不会让明辉花立甲亭看轻了我们。”郭峻咬牙切齿地瞪了阳雨一眼,但依旧向严虎坚定保证道。 看到场间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谭青也开心地笑了起来,端起扶手上的茶水,走到严虎身边,双手奉上,恭敬地说道,“严爷爷,您喝口水,润润嗓子。” “小泥坛啊,严爷爷老了,大晚上喝茶水,一会儿怎么睡觉啊,你的心意我领了。”严虎笑着挠了挠谭青下巴上的软肉,拉着他回到中间的椅子上坐下,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你就坐在这里,等他们把木材拉回来再走,别乱跑喽,我要回去睡觉了,这游戏里面的休息模式,再好也比不上在外面真真切切地睡一觉啊。” 谭青有些愣愣地看着严虎下线离开,自己手中还端着茶杯,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体会到对方的良苦用心,这时阳雨和郭峻加完好友,看到谭青愣神的模样,淡淡笑着帮忙抬起他的手,让对方喝了一口茶水。 “没什么事情,我就回去了,有事发消息,我过来帮你。”短暂接触之中,阳雨感觉道谭青本心不坏,就像一个急于在长辈面前表现的小孩子,虽然有些莽撞,但是也一直在为别人着想,笑着拍了拍他略显消瘦的肩膀,转身离开指挥台,留下谭青一个人在那里静静地思考。 “谭长官!” “首长好!” 其他回避在楼梯上的军方玩家,见到阳雨和严虎相继离去,也纷纷返回指挥台,郑重地向谭青敬礼问好,随后各自回到岗位上,郭峻见此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继续眺望前方的森林,在记事本上记录相关事项。 而谭青则乖乖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离开,端起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咂咂嘴,却只觉得口中索然无味。 “亭长,这都后半夜了,咱们这算不算加班啊?”指挥台下的医疗区域,百万雄狮被玩闹的同伴用绷带缠得像个粽子,只剩脑袋露在外面,见到阳雨回来,用力蹦跶了两下,调转身形,透露出一丝疲惫后的轻松,玩笑着问道。 “这次算战争任务,你们都有补贴,只要不被嫂子知道,够你藏私房钱的。”阳雨笑着回应,一切都已经结束,接下来只需要回到煌龙都北门外的大营,找到登记营帐旁的后勤营帐,兑换奖励,然后回到重武公会好好睡一觉,等到战马归来,就可以启程返回寻木城了。 “我怕她知道,我在家里可是一言九鼎,说一不二的好吧。”百万雄狮梗着脖颈,大声叫嚣反驳道,糗事被提及,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却反而强硬表态。 “啊对对对,让你吃饭你就吃饭,让你喝水你就喝水是吧。”另一名食恶花小队的成员,在一旁不住地点头,语气中满是戏谑地调侃道。 “九尾狐,和田玉瑕,你们两支队伍都是暂时加入我们的,接下来已经没有大规模战斗了,而且也得到了总指挥的同意,我们现在打算返回煌龙都休息,你们呢?”阳雨看着百万雄狮又和同伴打闹在一起,欣慰地笑了笑,神色中带着一丝轻松,转而询问其他人的打算。 “熊猫亭长,我们讨论了一下,不知道贵方现在还招不招纳人手?我们机动特遣小队的实力你可看见了,只是被装备拖了后腿而已,本身的军事素养和战斗力都不错,如果可以,我们也想加入明辉花立甲亭。”九尾狐站起身,态度端正且诚恳地向阳雨表述,己方想要融入对方团体的决心和诚意。 扫视了一眼神色雀跃的机动特遣小队成员,阳雨心中暗自思量,虽然有人愿意加入明辉花立甲亭是一件好事,但他还是秉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委婉地解释道,“如果你们是为了装备,那可能会让你们失望,目前立甲亭内的装备,都需要优先配给坊内的士兵,玩家要是想要购买或者定制装备,恐怕还需要等上好长一段时间。” “熊猫亭长竟然坦诚相待,那我也说实话实说,我最开始想要加入你们,确实是奔着枪械去的。”落锤这一次没有让九尾狐独自和阳雨交谈,主动站起来,接过话头说道。 “但是现在,我在范阁主和其他士兵与成员之中,体会到了我当年刚刚入伍时体验到的氛围,大家都在为了自己心中的美好,共同实现一个目标。” “明辉花立甲亭的崛起,只是时间问题。为此,我也想要尝试奉献出一份力量。” “那么,欢迎你们加入。”落锤难得说了这么多话,其中真情流露,让阳雨感慨,脸上带着笑容,主动握住了对方的手掌,欢迎新生力量加入到集体之中。 “不是,我说九尾狐啊,你真想给你们小队起名叫什么‘异常’那么长的名字啊?”百万雄狮庞大的身形将同伴压在身下,全身绑满绷带,没有办法鼓掌欢迎对方加入,只能用力坐了两下同伴,让同伴的哀嚎声替代掌声,转而询问道。 “是‘异常收容控制不住也不跑路花’。”机动特遣小队也终于有了归属,九尾狐神色轻松,嘴角的笑容都无法收敛,向百万雄狮强调着自己小队的名称,“我们现在弄得这副田地,就是因为一直在坚持自己的爱好和信念,这个名字就是我们的象征,也是我们的原则。” “没事,到时候玉佩上的字刻小一些就好了。”阳雨摆摆手,表示这种事情无伤大雅,说完转身走进春沙坊的队伍中,检查士兵的受伤情况,并且吩咐范见可以解除战备状态,全员卸甲,准备回城休息。 “小玉,你要不要也来我们明辉花立甲亭?虽然我自己都没有去过寻木城,但是你也看见了,我们是个相当团结,而且厉害的玩家势力,跟我走,绝对不会让你失望。”陆文昊眼看着机动特遣小队已经融入了集体,和食恶花小队、使劲花小队在一起玩闹,心中不禁有些急切,转而向和田玉瑕劝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嗯,我知道,熊猫亭长有个人魅力,也有号召力,我也很想加入,但是,你得给我一点时间。”和田玉瑕点了点头,答应陆文昊的邀请,可是温馨的笑容中又带着一丝无奈,心中思量着利弊。 轻轻叹了口气,和田玉瑕转头看向后方,北冥有鱼和风习梧桐正争锋相对地面对面站立,中间隔着神志有些迷迷糊糊的水晶高跟鞋,水晶高跟鞋已经从沉睡中苏醒,但依旧有些呆傻,痴痴地傻笑着看向对峙的两人。 被捆住手脚的黍璃躺在一边,身上的伤势都已经得到了治疗,眼球在眼皮下转动,显然已经醒来,不过还在装作昏迷而已。。 休息了片刻,众人启程返回煌龙都,出来的时候没有携带收纳箱,所以春沙坊的众人只能用一根麻绳,将盔甲和武器简单绑扎,扛在后背上前进。 明辉花立甲亭的军旗和春沙坊的番号旗,在夜色之中飘扬,于一众玩家惊讶的目光之中,凯旋而归,步伐坚定有力,宣告着胜利。 在后勤营帐中兑换奖励的过程,并不如想象中那般顺利,对方似乎和严虎等人不是一个派系,当看到阳雨手持郭峻书写,可以提前撤离的军令时,赫然一口反咬,说这是伪造。 然而营帐内,赫然有其他因为伤亡较大,而提前撤退的玩家组织在兑换奖励,这让阳雨顿时竖起眉毛,周身隐隐散发着怒气。 就在春沙坊准备就地武装,展示力量的时候,一路同行撤退的慕长司连忙制止了他们,与负责发放物资的玩家小声交谈了几句,对方的脸色从无所畏惧变成了诧异,然后又换成了惶恐。 最后虽然阴沉着脸,但还是给阳雨按照这次活动的击杀情况,发放了应有的奖励,这让其他提前撤退的玩家眼中满是羡慕,手里拿着缺斤少两的奖励,却不知所措。 “你刚才和他说什么了?”阳雨和慕长司结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点点迈进煌龙都北门狭长的城门洞中,只是想要随便找点话题,转移一下对方一直在好奇打量自己的眼神。 “我和他说你有严虎将军的好友,可是他却没有自己上级领导的好友,剩下的,就让他自己脑补呗。”慕长司背着手,有些欢快地漫步在阳雨身边,她也将这次活动的奖励兑换完,不过喧雨楼目前只有她一人,大型物资又无法装进玩家背包携带,只能通知喧雨楼的其他玩家赶过来集合,稍后再背负回去。 “多谢了。”阳雨诚恳地道谢道,充满了感激的眼神让慕长司感到十分受用,自己不善言辞,只是手脚功夫比旁人犀利些许,以往这种事情都是交给宫鸣龙处理,这次自己带队出征,也发现了很多不足之处。 “就用嘴谢啊?”慕长司俏皮地转身跳起,倒退行走,看到阳雨有些窘迫的神色,玩心大起,再度贴近对方,调侃着说道,“要不后续的盔甲生意,你便宜点卖我?我也能当一个二道贩子,再挣点别人的钱。” “好。”阳雨连忙答应下来,趁机快走两步,超过慕长司,假装打量城门洞中镶嵌照明用的晶石灯,缓解一下此时略带旖旎的氛围。 “郭峻可是军方现在少壮派内炙手可热的人物,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是一心都是为了国家强盛。”慕长司比阳雨长了几岁,大概二十八九岁的样子,她对于调侃小弟弟似乎感到十分有趣,脑袋从阳雨身侧探出,戏谑地询问道,“他刚才让你便宜一点你都不同意,怎么对我这么爽快?因为我长得好看?” “别人对我友善,我也会对别人友善。”慕长司的姿色绝对是上上之佳,在人群中亮眼的存在,不过其性格和郝仁十分相似,让阳雨杯弓蛇影,不敢亲近。 “在做生意这方面,我不是特别擅长,但是我知道,买卖双方,我不能赔钱,也要让你赚到钱,双赢的局面才是好生意。”阳雨背着手仰着头,被慕长司调戏地有些狼狈,只好强装镇定,用讲述大道理来缓和自己的尴尬。 “郭峻要是认认真真和我谈生意,我多少也会有一些让步,让国家越来越强大,是每一个上国人民的向往和责任,但是他上来就站在自己的道德观点压迫我,不仅不讲道理,还气势汹汹,却远远没有我当初进行职业试炼时,师尊带来的压迫感强,我不喜欢,所以不给面子。” “那你喜欢我?”众人已经走出了城门洞,眼看阳雨就要逃跑,慕长司突然快跑两步,拦在对方面前,尽管她的衣装因为战斗而破碎,但依旧自信满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中闪烁着光芒,在期待阳雨的回答。 “咳咳咳,慕楼主,此刻天色已晚,大家都很累了,早点休息吧,我这段时间住在重武公会之内,战马要是有消息了,可以派人过来通知我。”阳雨被口水呛住,狼狈地咳嗽两声,脸颊微微泛红,顾左右而言他,对慕长司行了一礼,说完慌忙从慕长司身边快步离开,生怕被对方再追问下去。 “嘿嘿,慕楼主,咱家亭长脸皮薄着呢,还是大学生,你这样调戏他,他会不好意思的。”一名被绷带裹成粽子的食恶花小队成员,路过一直在眺望阳雨背影的慕长司时,调侃着说道,奋力挪动身体,用手指指着自己嬉笑道,“我脸皮厚,调戏调戏我吧。” “调戏你二大爷。”百万雄狮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扛起同伴匆匆离开,还不忘和慕长司打趣道,“慕楼主来前儿吱声噢,我给你把亭长房间的门撬开,等你进去再锁死。” “哼,一个肖楚南而已,姐姐我还拿不下他?”看着一身伤痕,却士气不减的明辉花立甲亭队伍离开,慕长司站在城门洞前,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说道。 然而就在此时,一队喧雨楼的玩家,从另一边急急忙忙跑过来,仓皇失措的模样让慕长司不由得皱起眉头,忍不住呵斥道:“干什么呢?急急忙忙过来,偷懒了没有值班?现在才上线?” “不是不是。”喧雨楼为首的一名玩家,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手扶着城墙,累得连腰都竖不起来,好像是从远处一路飞奔而来,神色焦急地说道,“有个情报想让大姐头第一时间知道,重武公会的西院,着火了。” 此时重剑布武率领着重武公会的战团玩家,还在森林之中掩护伐木部队砍伐疏水木,后续等到活动结束,还需要运送木材返回驻地之内,事情繁多且琐碎,阳雨也就没有等待他们,带着明辉花立甲亭的人员,根据记忆中的路线,一路走向重武公会的驻地。 第230章 用生命燃烧的火焰 第230章 用生命燃烧的火焰 城中因为一一三旅被调往前线支援战斗,负责巡逻的士兵都少了很多,繁华街道之中偶尔藏匿的落败小巷,原本昏暗漆黑无光,此时却频频闪动人影。 那些躲藏在阴影下的人,目光中带着一丝恶意,看向刚刚从战场中返回的明辉花立甲亭队伍,就像野狗在窥视着猎物,然而摄于对方散发的铁血气息,犹犹豫豫之间,一直没有敢跳出来拦路。 来到宛平区内,玩家人数突然多了起来,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什么,当看到明辉花立甲亭的队伍走来时,却突然闭口不语,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和嘲讽,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走近重武公会的驻地时,阳雨发现里面传来阵阵嘈杂声,心中一紧,加快脚步,发现用于研发武器装备的西院,此时升腾着滚滚浓烟,好像刚刚燃烧了一场大火,不过现在已经被扑灭了,并没有蔓延开。 “吼!”大门之前,莫名部署了数量庞大的兽人奴隶士兵,不知道是因为看到了明辉花立甲亭的旗帜,还是因为看到了躲藏在人群中的黍离,突然咆哮一声,端起了手中武器,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好像要冲上前进行攻击。 “滚!狗奴才,叫唤什么玩意。”松子太贵了听到声音,从大门内匆忙跑了出来,当看到来者是阳雨时,连忙冲到兽人奴隶士兵之中,虽然身上仅仅穿着一件布衣,却丝毫不惧怕对方的全身重甲,一巴掌拍在刚刚咆哮怒吼的奴隶头上,呵斥对方散开,给阳雨等人让出一条进入公会驻地的道路。 “松子哥,发生什么事情了?武器实验失败,把哪个库房不小心点燃了?”进入重武公会驻地后,阳雨看见不少人手里拎着一个水桶,争前恐后地跑向西院,虽然看着乱哄哄的,但实际上有条不紊。众人脸上只有一丝疲惫,没有焦急,阳雨随即有些开玩笑地向松子太贵了询问道,语气轻松,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呵呵,熊猫老弟,这个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你说才好,庆王会长也在前面呢,你们先等会儿再休息,跟我一起过去吧。”松子太贵了尴尬地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随后走在前方引路,带着阳雨等人一起去了西院。 不知道对方在卖什么关子,但毕竟有宫一鸣和宫鸣龙这层关系在,对方也不能加害于自己。阳雨心中并不担忧,索性招招手,示意已经准备就地卧倒的众人跟上。 然而这次,他们并没有从东西院之间的关卡进入,原本公会驻地之中,用于隔断警戒的围墙,赫然倒塌了一大块,断壁残垣之中还粘黏着漆黑的粘液,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恶臭,让阳雨有着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混沌才是终始,黑暗才是世界的终点!愚蠢的人类,和我同化在一起,共同奔赴我主的光辉之下吧!” 一阵癫狂的笑声从前方传来,阳雨等人加快脚步,只见前方的镇海号干船坞,已经变成了一团漆黑的焦炭,其内的镇海号看起来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船坞已经倒塌,覆盖其上,恐怕光是清理维修,就需要多费一番手脚。 一头体型巨大的怪物出现在眼前,仿佛是一个人类被莫名力量拉扯,身形纤细且扭曲,高达十余丈,全身漆黑如同胶质果冻,脑袋像章鱼一般长满了触须,双手也变成了一根狭长的触手,好像具有粘性,其上裹满了碎石,与破碎的衣物掺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副奇特的盔甲,正在试图攻击周围的玩家。 “小阳回来啦。”宫一鸣依旧是一身白衣,飘逸出尘,即使面对恐怖狰狞的怪物,脸上始终保持着镇定,看到阳雨回来,还颇有闲情雅致地打量了他一眼,“哟,前线战斗不是很激烈吗?看着你好像挺轻松啊?”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我带着部队换防回来休息,这是怎么回事?”阳雨皱着眉头,看着触须怪物,被一群玩家团团包围住,手持长柄武器一点点驱赶,远离四周建筑,然而对方每次挥舞手臂时,都会黏住一把武器,胶质肉身让攻击毫无作用,还把玩家手中的武器也抢走,吞噬进入身体之中。 除此之外,充当役从的凤凰军余孽,连同孙大梁一起,蹲坐在不远处,看到阳雨回来时,眼神中透露出惶恐和不安,其中不少人都身受重伤,数孙大梁最为严重,整条右臂都已经消失不见,包扎用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染红。 “你走了之后,这帮杂役说为了两家之间联盟的友好,想要主动帮忙做些事情,当做住宿的费用,咱都是自己人,这么客套干什么?管事就让他们随便扫扫地就好了。”宫一鸣虽然面色如常,可是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愤怒和无奈,“小阳,你御下不严啊!既然收留了山贼,那乱世就应当用重典,好好管教,怎么还出了个叛徒?” “这个叫孙成栋的家伙,在靠近隔断围墙的时候,突然喊着什么向‘奈亚’献祭,把身边的同伴拽进身体里,融合成了一个怪物,撞坏围墙冲了进来,还伙同其他杂役,给镇海号的干船坞点着了,还好这玩意儿没什么本事,这帮杂役也都胆小怕死,我们早就做过应急演练,所以造成的损失不大。” “对不起宫叔。”听完宫一鸣讲述的事情经过后,阳雨微微低头,自责地向对方道歉。 “这都是些小事儿,我家那个臭小子,给你闯的祸不比这多多了。”宫一鸣咧嘴一笑,并没有过多责备阳雨,搂住阳雨的肩膀亲切说道,“你比他就大一岁,我也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要不是叶梅英那个G狗东西从中作梗捣乱,我早就把你抢过来认干儿子了。” 听到宫一鸣谈及叶桥的父亲,阳雨的脸色缓和了些许,当年的种种闹剧场景历历在目,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容,宫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变成怪物的孙成栋,语气中带着一丝蛊惑说道:“你殷伯带着公会里其他兵力和全部火炮,出去支援前线了,就别等他们回来了,那么现在,是你来处理还是我来处理?” 看着宫一鸣的食指指向自己,众多凤凰军余孽顿时更加惶恐颤抖,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眼前被破坏的干船坞,还有孙成栋癫狂的吼叫声不断传来,求饶的话语被阻挡在嗓子中,怎么也说不出来,此刻自己的命运正悬于一线。 “亭长大人,属下请您三思。”孙大梁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猛然跪下,声嘶力竭地恳请求饶,唯恐众人的性命不保,“求您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经纬,事情到了这般地步,你还想要给他们求情吗?”阳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酷,收留凤凰军余孽作为杂役,原本就是看在孙大梁的面子上,对方尽心尽力地帮助春沙坊整理文案,闲暇之时也在向众人传教知识,阳雨原本就没有打算把他怎么样,但在面对其他人时,却心中愤愤不平。 “大人,破坏盟友驻地既成事实,属下深知其罪不可恕,但是并非所有人都罪该万死,吾兄之罪,当以枭首以儆效尤,其他帮凶,也被他融进了身体之内。” “在场留下的仆从只是被一时蛊惑,并没有造成破坏,也没有主动加入叛乱,已经被我劝住清醒过来,恳请大人再给他们一个机会,如今天下大乱,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家而已。”孙大梁只剩下一只手臂,支撑不住身体,干脆整张脸都趴在了冰冷的石砖上,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恳求和绝望。 剩下的凤凰军余孽见此,也纷纷爬过来跪下,密密麻麻排成一片,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地磕头,四周响起阵阵闷响,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在盟友驻地,大肆破坏重要军事建筑,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仅仅两句话可不够。”沉思许久,阳雨缓缓开口看向孙大梁,威严的模样和没有不管不顾直接大开杀戒,让身后的宫一鸣不由得挑了一下眉毛,似乎十分欣慰。 “属下请战,凤凰军身习锻体运气之法,尚有一战之力,吾兄之罪,我们亲自了断,期间若是身死,皆为赎罪,只是希望此后大人,将生还众人正式收入麾下,赐予番号,给他们一个家。”孙大梁缓缓抬头,在四周明亮的晶石灯下,因为咬牙用力过猛,甚至嘴角都流出鲜血,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和期盼。 “你们还剩多少人?”虽然阳雨没有站在灯光的照耀下,但是此刻开口,却给了孙大梁一丝希望的曙光,连忙回答道,“一百零一,明辉花立甲亭的役从,还剩下一百零一人。” “去吧。”阳雨轻轻说道,随后转身离开,默默站在宫一鸣身边,不再干涉孙大梁的任何决定,孙大梁见此,再度用力磕了三下头,单臂支撑奋力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经纬哥,我们真要杀了首领吗?”一名凤凰军余孽,连忙上前搀扶住孙大梁,忧心忡忡地小声询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和不安,对即将到来的命运感到担忧。 “闭嘴,从此以后,没有什么首领。纵横已经堕落成魔,深陷囹圄无法自拔,杀了他,亦是解脱他。”孙大梁咬牙切齿地看了对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怒火,既是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愤怒,也是对孙成栋的背叛感到痛心。 “潘林你记住了,从现在开始,再也没有凤凰军,你们的家是明辉花立甲亭,身心追随亭长大人,才能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 孙成栋嘴中的血沫飞溅到了潘林脸上,潘林却没有擦拭,只是低头沉思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神中已经满是坚韧和决心,“经纬哥我知道了,你说吧,怎么干?纵横哥变成了怪物,外来攻击完全无效化,需要我去向亭长大人要点爆炸物,从他体内进行爆破吗?” “先燃血,让亭长大人看看你们的实力,以后不要再做杂役了。”孙大梁从地面上捡起一颗锋利的石子,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顾不得肮脏,一点一点划破了自己的额头。 疼痛如同针刺,但他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呻吟,石子逐渐向下,一直到腰腹位置,涓涓鲜血流淌而出,瞬间化成了火焰,五彩斑斓的颜色交织在一起,炙热且绚丽,纯净中又带着一丝生命力,仿佛在以孙大梁的灵魂作为燃料,迸发出无尽的力量。 其余的凤凰军看到孙大梁燃烧了自己的鲜血,也纷纷划破皮肤,点燃火焰,刹那间,炙热的光芒照亮了黑暗,远远比重武公会的晶石灯更加明亮,仿佛一团巨大的篝火,驱散了阴霾,也炙烤着前方孙成栋扭曲的身体。 “潘林,你以后带领大家,一定要紧紧跟随亭长大人,守护好新的家园。”孙大梁环顾一圈,看向燃烧火焰的凤凰军,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拍了拍潘林的肩膀,传递最后的嘱咐,随后独自走向了自己那已经变成怪物的兄长。 “经纬!经纬!你还在犹豫什么?”众多士兵手中的武器,根本奈何不了孙成栋,只是将他逼退,远离其他重要建筑,孙成栋除了身形高大之外,也没有什么强力的攻击手段,此刻却得意地叫嚣着,试图诱惑自己的弟弟也和自己融为一体,“混沌才是万物的终点,快点和我一起,覆灭这个腐朽的世界,让一切都投向原初之神的怀抱。” “这个世界虽然腐朽,但任由它覆灭归于了混沌,却什么都改变不了,飞飞依旧吃不饱饭,兄弟们依旧要浪迹天涯,居无定所。”周身沐浴在火焰之中的孙大梁,注视着自己曾经敬重的兄长,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冷酷和决绝。“或许在两百年后,会有一个雄才大略,天人之姿的大才,能够一统战乱,平定天下,可惜,我应该看不到了。” “人类本身就是罪孽!战乱就是野火,无法熄灭,随时都会死灰复燃!只有让一切都归于混沌,让一切都被泯灭,世界才能永远太平!”孙成栋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劝告,眼中充满了暴虐和毁灭的欲望。 看到向自己走来的弟弟,孙成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扭曲,恶心的触手向前席卷而去,抓住对方,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胸膛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经纬,和我融为一体吧!让我们一起见证这个世界的覆灭!从这里开始,从我脚下开始!军师!快!用我当做祭品,召唤我主啊啊啊~~~!!!”孙成栋仰天长啸,声音充满了癫狂和喜悦,原本还沉浸在扭曲的欢乐之中,却不知道,孙大梁是故意让他抓住自己。 当他还在欢呼时,突然一抹五彩斑斓的火焰从胸膛之中喷涌而出,火焰以他周身恶心的粘液为燃料,熊熊燃烧起来,如同愤怒的火龙,将孙成栋彻底吞噬。 “为什么!经纬!这样你会死啊!”孙成栋奋力抠挖胸膛,想要把孙大梁抓出来扔掉,但是他的双手已经随着身体一起扭曲变异,触手之上哪里有指甲,只能扒拉出孙大梁已经开始融化的脑袋,然而对方的身体仿佛已经扎根其中,根本拔不出来。 “我本来就没想活!!!”孙大梁咆哮着,血肉融化的面容狰狞至极,眼中闪烁着一丝决绝的光芒。 火焰再次汹涌燃烧,从他的五官之中喷涌而出,如同愤怒的火龙,触手紧紧抓着他的脑袋,一点点地将他从扭曲的怪物身体之中拔出,而孙大梁自己也在用力抱紧什么,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殊死搏斗,奋力从中一起脱离。 远处的阳雨冷眼旁观,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泄露了他的内心,重武公会的玩家没有得到宫一鸣的命令,同样惧怕那仿佛能够焚烧一切的火焰。 “不要过来!死我一个就足够了!”凤凰军的其他成员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孙大梁一声怒喝呵退,他刚才让他们点燃自己的血液,只是为了让阳雨看看,众人并非只会清洁卫生的杂役,也是能够搏命的战士。 “亭长大人,帮我照顾好飞飞。” “好。” 听到阳雨的承诺,孙大梁心中的最后一丝挂念也随之消散,任由触手将自己拽了出来,身后还有拖拽着孙成栋等其他凤凰军成员,他们的身体已经融化成了一团分辨不出身份的血肉,粘连在一起,狰狞且诡异,掉落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变成一堆没有生命的肉块。 “你个该死的军师!还我大哥命来!”化作一团烈火的人群中,一个衣着干净,没有散发出火焰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潘林眼看孙大梁和孙成栋同归于尽,悲愤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瞬间被火焰炙烤成蒸汽挥发,猛地抓住军师,身上的火焰从手臂延伸而出,如同愤怒的火龙,瞬间点燃了对方的身体。 “呵,我们下次再见。”军师的面容明显不是周朝人,让阳雨心中一颤,他赫然和当初向自己乞讨的老者长得一模一样,此时虽然被潘林的火焰包裹住身体,嘴角却依旧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遥遥望向阳雨,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随后被火焰吞噬,化作一团阴影遁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原本包裹孙成栋的胶质粘液,现如今失去了作为核心的肉身,在军师消失不见后,也跌落在地面上,融成了一滩分辨不出本质的诡异物质,飞快硬化变白,晚风轻轻吹过,那团物质化作一团飞灰,飘然而起,飞过孙大梁几人的尸体,似乎还想覆盖其上,吞噬下他们。 “呼~!”这时一枚风团呼啸而过,彻底撕碎了那团飞灰,阳雨手臂上覆盖着银灰色的晶宸殿臂甲,步伐沉重,缓缓走向孙大梁的尸体。 “明辉花立甲亭役从,剩余九十九人,在下潘林,愿受孙大梁遗愿,带领众人,至死追随亭长大人,望亭长大人给我们一个改头换面的机会。”一场战斗莫名其妙地开始,也莫名其妙地结束,潘林声音沙哑,带领剩余的凤凰军余孽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熄灭了身上的火焰,只留下一身鲜血和满目的疮痍,眼中闪烁着畏惧的光芒,任凭阳雨发落。 “哼,还文弱书生呢,说到底,你还是没有和我讲实话。”危难关头,孙大梁展现出来的实力和意志力,远远不想他当初自我介绍那般羸弱,阳雨哼一声,带着一丝埋怨和一丝哀切,沉思许久,最后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火焰,吞噬了孙大梁和孙成栋的尸体,如同圣洁的使者,将这对难兄难弟最终结伴送去彼岸。 “潘林听令!”阳雨转身面对潘林等人,他的身躯并不高大,却如同明月一般凌驾于众人之上,散发着不可侵犯的威严,“明辉花立甲亭下设四坊,但尔等品行不端,行迹不良,不可入坊内参军。” 潘林闭着眼睛,本来都已经打算认命,可是听见阳雨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立甲亭对天下大开方便之门,有教无类,孙大梁以死明志,我便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全员九十九人设编制为‘台’,命名‘浴火’,希望你们不要辜负别人用性命换来的机会,最终能够涅盘而生,再次做人。” “谢,大人!”潘林悲喜交加,哽咽着泣不成声,带领众人稽首跪拜,身体颤抖不已,感谢着阳雨的不杀之恩,也感慨着孙大梁舍生取义的壮举,远处尸体燃烧的火焰照耀着他们,如同凤凰涅盘,浴火重生一般壮丽而神圣。 第231章 仙丹 第231章 仙丹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孙大梁等人的尸体被火化成一堆粉末,分不清谁是谁,重武公会的杂役开始打扫战场,小心翼翼地用手将骨灰全部捧进一个白瓷罐中,然后郑重地交给了潘林。 潘林的精神状态还有些恍惚,端庄地抱着骨灰罐,双眼无神,一动不动,只是盲目地跟在大部队后面随行,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具空壳。 “我还以为你会把他们全杀了呢,叛军亦可再用,你的度量可比以前见长啊。”此间事了,阳雨带着众人返回庭院之中休息,宫一鸣陪着一起送一送,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赏,夸奖着阳雨,语气中满是欣慰。 “宫叔,你就别这样了,刚才我在前线遇见一个叫严虎的将军,那家伙一句话里面藏着八百个坑,满嘴都是机锋,说起话来太累了。”阳雨神情有些疲惫,无奈地笑了笑,随后便讲述了一下之前参加军方活动,和兽人部队交战的事情。 “呵呵,我这不是培养你嘛,我家那个臭小子不在身边,我这点察言观色、审查时度的本事不得传下去。”被人看穿心思,宫一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向阳雨后面的队伍。 出去转了一圈,明辉花立甲亭的队伍已经庞大了一倍,其中夹杂着很多他最初没有见过的身影,对于阳雨的表现,宫一鸣愈发满意,心中暗自可惜,如果宫鸣龙是个女孩子,那该多好啊。 看着宫一鸣的表情不断变化,不知道他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事情,但阳雨也没有多问,此时已经过了亥时,现实中都快要天亮,现如今只觉得疲惫不堪,只想快点回去休息,严虎的话虽然多,但其中有一句他十分认同:游戏中的休息模式再好,也比不上在现实中真真切切地睡一觉。 告别宫一鸣后,众人终于返回了居住的庭院,在陆文昊的盛情邀请之下,和田玉瑕带着风习梧桐和水晶高跟鞋,也一起跟了过来。机动特遣小队和食恶花小队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好奇地打量着精致华丽的园林,眼中满是惊叹。 就在这时,他们发现有一个小男孩,抱着一个用破旧衣服制作的抱枕,独自坐在演武场边的石凳上,似乎已经等待了许久,困意袭来,已经睡着。 “嗯?咱家亭长养了一个沐沐当女儿还不够,还养了一个儿子?”百万雄狮看到孙飞飞,好奇地戳了戳对方现在变得肉嘟嘟的小脸蛋,然而粗狂的声音却把孙飞飞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打量着百万雄狮满是绷带的造型,疑惑地问道:“叔叔你是谁啊?绷带修炼成的妖怪吗?” “哈哈哈哈,对对对,老子叫百万雄师,千年的绷带修炼成妖怪,有无上法力傍身,来来来,小屁孩儿,我许三个愿望,你来帮我实现。”童言无忌之下,百万雄狮哈哈大笑,反而调侃起孙飞飞来,笑声在庭院中回荡,却没有带来丝毫欢乐。 “飞飞,你怎么在这里睡了?”这时潘林抱着骨灰罐走了过来,强挤出一丝笑容,宠溺地摸了摸孙飞飞的脑袋,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哀伤询问道,“晚上冷,和我回房间里面睡觉好吗?” “他就是飞飞?”百万雄狮这才知道小男孩的身份,注意到身边的众人眼神中都带着一丝哀切,立马缩着脖子离开,心中暗自祈祷,不敢再开玩笑。 “大爹爹和二爹爹呢?你们一直没有回来,晚上饭还没有吃呢吧,我去食堂拿了好多包子,快吃饭吧。”说话间,孙飞飞从怀里掏出好几个干瘪的包子,上面还带着一丝体温,举着包子,眼巴巴地看着众人,然而谁也没有伸手去拿。 “飞飞乖,你自己吃了吗?”阳雨推开人群,走到孙飞飞身边,在对方满是期盼的眼神中,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装作香甜地吃下,随后递给孙飞飞,示意让他自己吃,“你的大爹爹和二爹爹去忙其他的事情了,暂时不用等他们,困了就先睡,好吗?” “啊?二爹爹和我说好了今天晚上要给我讲故事的,而且我这是专门要的肉包子,大爹爹好几天没有出来吃饭了,我还给他留了好多个。”孙飞飞晃荡着小脚丫,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撅着嘴不高兴地说道,“他们去忙什么事情了啊?要多久才能回来?” “飞飞,除了你喜欢吃包子,还有其他小朋友也喜欢吃包子,但是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打仗,很多小朋友都吃不到包子。”阳雨蹲下身,将情绪隐藏在笑容中,和蔼地对孙飞飞说道,“你的大爹爹和二爹爹,去给其他的小朋友送包子吃了,他们想让所有的小朋友都能吃到包子,不再饿肚子,等到再也没有人饿肚子的时候,他们就回来了。” “哦~好吧。”孙飞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噘着嘴,勉强接受了阳雨的解释,接过包子自己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眼神中闪烁着童真和期待,没有失望。 “诶~”阳雨长叹了一口气,温柔地抚摸孙飞飞的脑袋,示意他慢点吃,不用着急,转头对潘林说道,“既然浴火台已经加入编制,就不要再把自己当成役从,现在开始,暂时听候范阁主指挥,用同样的要求严格要求自己,要是饿了,就和春沙坊的战友们一起去食堂打饭,其实我们之间,原本就没有仇恨。” “是,亭长大人。”潘林低头答应着,虽然神色之中还是带着一丝哀切,但也强打起精神,用春沙坊的行为规范要求其他浴火台的成员,从中午一直到现在,他们滴水未进,也确实饿了。 潘林和范见商量片刻后,组织一些人手前往食堂,带了些餐食回来发放给众人食用。孙飞飞吃了包子又有些困了,干脆被阳雨抱在怀里睡下,咂咂嘴,小脸蛋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又折腾了片刻,阳雨给众人一一安排休息的寝室,姜珊的小房间睡不下四个人,干脆与和田玉瑕等人一起,搬到阳雨的雅间居住。 百万雄师和食恶花小队的众人,也是第一次来煌龙都,不着急走,于是和机动特遣小队成员挤一挤住下。 兜兜转转,阳雨把孙飞飞放在雅间的另一个屋内,自己则坐在外面的小花园里面,打开系统面板,退出了游戏。 现实,北方大学,五点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屋内,刚刚从游戏中退出,阳雨还没有起身,就感觉脖颈位置传来一阵温暖,摘下游戏头盔,发现张飞趴在自己身边,似乎睡得并不深沉,被阳雨的动作吵醒,站起来用力伸了一下懒腰,然后在阳雨的脸颊上亲昵地蹭了蹭。 “早啊。”阳雨摸了摸张飞毛茸茸的小脑袋,近乎本能地坐起,然而忘记身上全是伤痕,不由得皱着眉头僵住片刻,这才掀开被子打算起床,动作显得有些艰难。 “喵~”张飞连忙从后面窜了过来,一脸担忧地看向阳雨,伸出小爪子按在阳雨的腿上,似乎不想让他起床,生怕弄疼了伤口。 “没事,我早就习惯了。”阳雨手指勾住衣襟,给张飞展示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示意张飞不用过于担心。 “喵~”张飞的金色瞳孔之中闪烁着光芒,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对阳雨叫了一声,随后向后跳开,和对方保持距离,接着伸出小爪子,在空中勾勒出一道轨迹,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缓缓展开。 自从张飞不知道和谁打架受伤,回到寝室以来,除了几次馋嘴时小心翼翼地打开空间裂缝,还有上次购买汽车遇到事情以外,从来没有像这般撕开空间缝隙,正当阳雨用好奇的神色盯着它,心中充满了疑惑,就在这时,从漆黑的裂缝之中,滚出了一枚金光闪闪的药丸。 此时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照耀着天空和大地,然而滚落在阳雨床铺上的药丸,却散发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温暖但不炙热,散发出阵阵清香,单单只是闻了一下,阳雨就感觉自己身上的伤痛得到了极大缓解,就连精神都振奋了许多。 啪!”或许是因为药丸的光芒太过于刺眼,张飞挥舞着小爪子狠狠拍了一下,这时阳雨才能看清,这枚药丸大似鹅卵,雪白如玉,光洁似银,上面刻画着许多看不懂的符号,似乎还在缓缓蠕动,仿佛就要飞出来一般,就像是传说中的仙丹,神秘且诱惑。 这时旁边床铺的叶桥和宫鸣龙,也被巨大的亮光和香气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疑惑地向阳雨询问:“老大,你干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啊,张飞掏出了个鹅蛋,像电灯泡一样。”阳雨也很好奇张飞此时在干什么,想要伸手去触摸药丸,但是却被张飞一爪子拍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小爪子在药丸上比比划划,似乎在考虑怎么切割合适的大小。 最后张飞似乎下定了决心,伸出一只指甲,勾在药丸上,想要刮下一丝丝表皮,可是药丸太大,而且表面的符文仿佛幻影一般,指甲勾在上面,怎么也无法向下滑动,就当它有些烦躁,想要再“敲打”一下药丸时,一只雪白的猫爪突然伸了过来,帮忙按住了乱动的药丸。 一只通体雪白,体型比张飞还要大两圈的尺玉白猫,从撕裂的空间裂缝里面爬了出来,一只眼睛为宝石般的湛蓝色,而另一只眼睛则是墨绿色,妖艳且诡异,透露着智慧,十分戏谑地看着张飞,仿佛在嘲笑它的幼稚伎俩。 “喵~~~?!”张飞看到来猫,惊恐地叫了一声,带着一丝求饶的味道,全身都在害怕地颤抖,但爪子下依旧没有松开药丸,似乎在据理力争,不愿意轻易。 尺玉白猫看了看张飞,又看了看阳雨,眼神中带着一丝贵气和藐视,似乎不以为然,优雅地舔了舔爪子,又擦了擦嘴角的胡须,突然抬起爪子,重重打了一下张飞的脑袋,仿佛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喵喵~喵~”尺玉白猫看起来似乎很生气,竖着尾巴弓着腰,围绕着张飞和它怀里的药丸转圈行走,不停地吼叫,声音中带着训斥和责备。 平日里和阳雨等人嚣张跋扈的张飞,此时如同鹌鹑一般,抱着药丸不松爪,也不开口,只是不停地颤抖身体,收起耳朵夹着尾巴,连眼角都耷拉下来,显得格外可怜。 “啧啧啧,骂的真脏。”刚刚醒来,声音都还有些沙哑的宫鸣龙,却饶有兴趣地撑着脑袋侧躺看戏,注意到阳雨想要拉开尺玉白猫劝架,连忙制止对方,“别,这是张飞的老大,骂它天天在外面玩,也不知道回家,它们之间的家务事。” 话音刚落,寝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尺玉白猫扭头恶狠狠地盯着宫鸣龙,似乎是在责怪对方多管闲事,虽然外形看起来只是一只猫咪,但是散发的气势丝毫不逊色于猛虎,让人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关我什么事啊,那鱼罐头都给它吃了,又不是我自己买来吃的。”阳雨和叶桥都听不懂张飞和尺玉白猫在说些什么,宫鸣龙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向对方争辩着什么。 可看着尺玉白猫的气势隐隐开始攀升,只好咧嘴讪讪笑了两下,灰溜溜地逃进了卫生间里,“二傻子你用厕所不,不吱声我就当你不用啦,我先去。” “呵呵。”叶桥笑了笑,也干脆从床上爬起,盯着喵喵叫的两只猫看戏,右手则不动声色地塞进了枕头下面,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剩下的阳雨和叶桥,看起来可不像宫鸣龙那般好欺负,这两个两脚兽好像听不懂自己说什么,尺玉白猫干脆坐在张飞正对面,两只猫小声地交谈着,张飞声音急促,似乎在据理力争,但迫于对方“强大”的威胁,只好委屈巴巴地同意了“不平等合约”,默默接受现实。 “喵~”尺玉白猫无奈地叫了一声,又打了一下张飞,不过这次下手轻了很多,没有刚才那般愤怒,只是带着一丝责备,随后拉开了对方勾在药丸上的指甲,自己伸出爪子,用力在药丸上蹭了蹭,沾染了一点粉末,最终面对着阳雨,高举起肉垫。 “嗯?什么意思?”尺玉白猫虽然凶了一些,但是也始终没有展现出任何恶意,阳雨放任它蹲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可此时看到对方对自己高举起爪子,还是不明所以,歪着脑袋地询问道。 “喵~”尺玉白猫蠕动着小嘴,似乎有些嫌弃阳雨,但是看了看一脸可怜兮兮模样的张飞,赫然仅凭三只爪子,飞跃跳了起来,将自己刚才摩擦过药丸的肉垫,塞进了阳雨的嘴里,动作迅速而准确,让他措手不及。 “呜呜~”阳雨一把接住了尺玉白猫,含糊不清地叫着,刚想把它的爪子吐出来,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浪从嘴中爆发而出,顺着口腔流进了腹中,一股奇异的力量由此散布进身体之中,让他感到一阵舒适和温暖,身上的伤痕也传来了一阵瘙痒,将痛楚一扫而空。 “老大你什么时候偷偷玩粥了?对脚丫情有独钟吗?”宫鸣龙这时从卫生间中走了出来,看到阳雨嘴里塞着尺玉白猫的爪子,不由得戏谑调侃道,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喵~”尺玉白猫不满地瞪了宫鸣龙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忿,随后它拔出自己的爪子,从阳雨手中挣扎落下,优雅地伸出舌头,舔弄爪子上潮湿的毛发,整理仪容。 “喵喵喵。”此时的张飞却异常兴奋,松开药丸,直接飞跃到阳雨身上,凑近对方身上的伤口,用力嗅了嗅,小爪子轻轻拨弄已经结痂的伤口,露出下面赫然已经恢复的皮肤,就连疤痕都淡化了些许。 “给老大吃的什么?让我也要尝一口!”看到阳雨的伤势恢复速度如此之快,宫鸣龙直接踩着桌子爬上了阳雨的床,对张飞和尺玉白猫的治疗方式心存疑虑,伸手就想抓向那个鹅蛋大小的药丸。 “啪!”尺玉白猫的身手比张飞还要厉害,轻盈跃起,直接压在了宫鸣龙的手背上坐下,尾巴轻轻挥舞,示意张飞,张飞也十分听话地划开一道空间裂缝,将鹅蛋大的药丸又迅速收了起来。 “干嘛?给我老大吃的什么东西,万一有副作用呢?我得检查一下。”宫鸣龙微微俯身,板着脸贴近尺玉白猫,四眼对立,毫不退让地争锋相对。 “喵~”尺玉白猫都没有正眼看宫鸣龙,只是淡淡地回头,瞥了一眼在阳雨身上上窜下跳,神情雀跃的张飞,眼神之中似乎带着一丝宽慰和安心,轻轻叫了一声,仿佛一个雍容华贵的贵妇人。 “蛋蛋?谁的蛋蛋?你已经被阉了?” “啪!” 尺玉白猫又羞又恼地拍了一下宫鸣龙,神色之中满是嫌弃,随后指了指躺在阳雨怀中嬉戏的张飞,又指了指自己,端庄坐好,就像是准备接受朝拜的王者。 “呵呵,抱歉,咱寝室就这么大,住不下第二只猫了。”宫鸣龙顶着额头上的肉垫掌印,抱着胳膊有些嘚瑟地说道,然而尺玉白猫十分人性化地挑了一下眉毛,又“喵”的叫了一声,仿佛在嘲笑宫鸣龙的幼稚。 “张飞!你个叛徒!咱们搬新家的事情你怎么能到处乱说!”宫鸣龙气急败坏地从阳雨怀中拎起张飞,用力摇晃着表达不满,张飞则耷拉着耳朵,看向尺玉白猫,又看向宫鸣龙,眼神中满是无奈,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喵~” “不行,张飞一顿才吃两个鱼罐头,你多大肚子啊,凭什么就要吃三个。” “喵~” “那你也是和张飞一起睡,老大身子骨好着呢,不用你也没两天就能痊愈了。” “喵~”一人一猫不断讨价还价,气氛逐渐变得莫名诙谐起来,最后尺玉白猫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妥协,挥舞爪子干脆答应了宫鸣龙的要求。 “既然决定跟我们混,就要有当小弟的觉悟。”宫鸣龙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窃喜和得意,猛地一把抓住尺玉白猫,用力撸了两下,笑着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叫‘刘备’了,好好看家,鱼罐头小饼干都是高级货,绝对不会亏待你!” 寝室外面,金色的阳光遍布着大地,宣告新的一天到来,阳雨几人也突如其来地加入了一位新成员,即使刘备满脸嫌弃,可是依旧让宫鸣龙抱在怀里玩耍了片刻,任命般地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逐渐融入这个新的家庭,张飞蹲在它身边,满脸都是讨好的神色,甚至主动从空间缝隙之中掏出一个鱼罐头,示意阳雨帮忙打开,让给刘备先吃。 如今时间还早,但是三人已经都没有了睡意,叶桥打着哈欠把手从枕头下面掏了出来,理了理被褥重新躺下,带着一丝悠闲,打开手机浏览自己感兴趣的消息,宫鸣龙则干脆坐在阳雨的床铺上不走,一会儿摸摸张飞,一会儿摸摸刘备,欢喜的表情根本就藏不住。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态确实恢复了很多,阳雨走下床铺,微微活动了一下四肢,扭了扭腰,感受着身体传来反馈。 “老大,你还有伤,今天就请假休息吧,我去管乐导要假条。”看到阳雨在寝室内活动身体,原本想要打拳锻炼,可是却见他捂住胸口,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叶桥不由得担忧地说道,仿佛生怕对方会再次受伤。 “问题不大,张飞刚才拿出来的,可能是游戏里面的恢复道具,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我就只尝了尝味道而已。”阳雨咂咂嘴,回味了一下口腔里的香气,淡雅出尘,仙气飘飘,感觉就像是吃了一口自己精心制作的香丸一般,不过因为摄入量稀少,只恢复了身体表面的划伤和淤青,被子弹击中的胸膛,还在隐隐作痛。 第232章 舌头,间谍,战马 第232章 舌头,间谍,战马 “也不能老在寝室里躺着,今天时间还早,吃油条吗?我去早市转一圈。”微微晃动臂膀,枪伤并不影响日常活动,不过也不能进行激烈运动,阳雨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阳,阳光洒在脸上,带来一丝温暖,于是向两人提议道。 “我和大乔陪你去,让刘备和张飞看家吧。”宫鸣龙见此连忙从床铺上下来,开始七手八脚地换衣服,叶桥虽然一直哈欠连天,但是也从温暖的被窝之中钻了出来,用力伸展身躯,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不用不用,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阳雨笑着摸了摸宫鸣龙的脑袋,委婉地谢绝了两人的好意,眼神中飘过一丝淡淡的杀戮之气,“王梓那个臭小子,虽然皮了一点,但是有句话说的没有错。” “有仇就要当场报,要不然就变成心魔了。” 看到阳雨重新换成了那身陈旧的作训服,戴着帽子和口罩,轻轻关上大门离开,宫鸣龙和叶桥反而心中松了一口气,叶桥干脆下床洗漱,一边刷牙一边哼着小曲,而宫鸣龙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容,再度爬上了阳雨的床铺,“小刘备,让我闻一闻,你和张飞谁的身上香啊~” 时间就像流水,坚定不移地向前流动,任何事物都阻挡不了,太阳越升越高,已经有部分同学起床开始洗漱,准备用饱满的精神迎接今天,宿舍楼里传来阵阵水声和笑声,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一名脸上带着痘印的男同学,迷迷糊糊地摘下游戏头盔,从床铺上爬起,用力伸了一个懒腰,身体仿佛被拉长了一般,在床头上摸索片刻,找到自己的眼镜戴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掀开被褥不紧不慢地开始整理床铺,动作有些懒散但还算熟练。 “班长,你今天早上想要吃什么?”痘印同学一边叠被,一边有些漫不经心地询问睡在自己上铺的赵天宇,虽然极力压制着心中的烦躁,但语气依旧有些生硬,“班长,今天都十八号了,这个月我每天都帮你带早饭,至少得把饭钱还给我吧?” 然而等了半天,痘印同学却始终没有听到赵天宇的回复声,顿时心中不快,壮着胆子挪动屁股,靠近床边边缘,勾住楼梯向上边望去说道,“班长,我手里也不富裕,这些天一共花了——班长!!!” 除了阳雨几人居住的导员寝室,其他寝室都是六人间,绝大部分都是上下铺,只见赵天宇的床铺上床帏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开了,里面躺着的赵天宇瞳孔扩散,眼球上翻,嘴巴仿佛被巨大的力量掰开,形成一个骇人的钝角,里面满是鲜血,还有一条只剩下一截的舌头。 早上在宿舍楼中发生的惊悚事件,被校方以雷霆手段镇压住,但是纸包不住火,还是在学生之中默默流传开。只听说某个班级的班长,常年利用自己的特权欺压普通同学,并且欠钱不还数额巨大,最后被人偷偷报复。 学生们议论纷纷,有的眼中闪烁着同情的光芒,有的则紧握拳头,满脸畅快,虽然那个不幸的同学留下了性命,但却永远失去了自己的舌头,未来的日子里,恐怕再也不能清晰地说话了。 同一个寝室的同学纷纷被警察和校内领导约谈,但一番询问下来,也没有问出什么实质性的线索,只能不了了之,留下了一片疑惑和惋惜。 然而这一切的风波,都没有影响到阳雨三人以及两只猫咪的小团体,阳雨购买油条回来稍微晚了一些,手上还带着淡淡的酒精味道,宫鸣龙和叶桥并没有过多询问,只是争抢着难得买来的油条。 张飞也抛下了它的鱼罐头,一心一意地舔舐着油炸糕里面的豆沙馅,刘备则不喜欢油腻的食物,对赠送的小咸菜情有独钟,一猫独享了其中的所有蔬菜,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 将阳雨和刘备,张飞留在寝室里,宫鸣龙和叶桥自己前往教学楼上课,请假时也随便找了个借口,从乐毅手里轻松拿到了假条,让阳雨可以一直休息到下个星期,什么时候回去上课都可以。 留在寝室里的阳雨也没有闲着,收拾卫生,随便整理了一下暂时不需要用的东西,为即将到来的搬家做准备,省得到时候丢三落四,找不到东西。 这次受伤,张飞明显变得更加粘人了,阳雨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就连上厕所时,张飞都蹲在门口警戒,仿佛生怕有什么危险会伤害到阳雨,刘备是刚刚加入的新住民,被迫洗了一次澡后,就在阳台上找到一个能晒太阳的位置,端庄地蹲坐,眯着眼睛享受日光浴的温暖。 在空暇时间里,阳雨也上游戏看了一眼其他人,百万雄狮完全把这次出差当做了公费旅游,在明辉花立甲亭内,并没有禁止成员再度接取天下聚的任务,可是他们却一天天就在煌龙都内闲逛,说是在现实里没有去过四九城,干脆在游戏里面体会一下首都的繁华景象。 剩下的机动特遣小队也不用再为武器发愁了,静静地等待着到达寻木城后,与叶桥进行“深入交流”,平日里,他们和发现自己战斗力不足的使劲花小队一起,跟着春沙坊的士兵锻炼,孙飞飞懵懵懂懂地被大家贴心照顾,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浴火台的成立,从侧面激励了春沙坊的斗志,双方是两个不同编制的作战力量,在平日的锻炼中,经常会进行搏斗比赛,因为功法的问题,浴火台的平均实力反而比春沙坊还要强一些,这更加坚定了阳雨想要在寻木城和乾送城中,普及职业传承的决心。 风习梧桐屡次三番想要离开,但水晶高跟鞋却仿佛缠上了北冥有鱼一般,总是能找到各种借口和他在一起,和田玉瑕看到她的精神状态如此良好,也放心了许多,和风习梧桐说了些什么,这才让她安稳下来。 这段时间里没有任务,也没有战斗爆发,生活显得有些平静,除了慕长司时不时来拜访重武公会,想要和阳雨独处时,宫一鸣总是会带着殷敬文突然出现,横插一脚。 不过被晋国赵氏扣押的战马,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在卧底的不断努力下,他们带着一批还没有被马牌烙印的战马逃了出来,在日夜兼程的赶路下,周六早晨就可以到达煌龙都的低等烈度区范围内。 随着麾下的人数增加,再加上孙成栋被外神蛊惑的事情历历在目,阳雨更加重视起团队的安全和稳定,委托重武公会购买了大量的香料,其中稀有品质和精致品质掺杂在一起。 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坐在小花园中,枯燥乏味地制作了大量香丸,除了给现在身处煌龙都的成员人手一份之外,多余的部分还送给了重武公会。 与此同时,隔海相望的樱花国。 一处口袋公园中,一名男子正手中拿着一本成人漫画,色眯眯的眼神凝视着其中作者绘制的性感桥段,手里一直在把玩着一支电子烟,却始终没有吸上一口。 前方正对着的一户建门口,突然走来了一名西装男子,走到宅邸大门口时突然顿住了脚步,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遮挡住嘴巴,对着口袋公园中看漫画的男子微微张嘴,用口型传递着什么信息。 随后看到对方放下了手中的电子烟,这才轻轻敲响了房门,然而他并没有等待房主开门进入屋内,而是站在门口打开手机,扫描了什么东西,随后再度沉默地离去。 一户建内,一队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步枪,紧紧瞄准着房门,神情肃穆,直到身后一名操作电脑的工作人员轻轻点头,他们才解除警戒,但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继续守卫着房屋的每个角落。 工作人员紧盯着电脑屏幕,看到上面显示的“下载完毕”字样后,迅速拔下U盘,快步离开,目标明确地走向厨房,当他打开隐藏式冰箱门时,里面赫然露出一座电梯。 电梯载着工作人员飞速下降,小小的一户建下,不知道藏匿了多么庞大的空间,电梯赫然飞速运转了一分钟,才到达了目的地。 电梯门缓缓打开,前方是静悄悄的走廊,头顶的白炽灯照耀着冰冷的金属墙体,反射出冷冷光芒,工作人员一路急行,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轻轻敲响了房门,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请进。” 房间内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工作人员推开房门,九十度鞠躬,双手恭敬地捧着U盘奉上,说道:“清水俊夫阁下,这是黑田先生最新传递来的情报,他最近在上国之中,又发现了几个实力强大,且尚未和官方合作,有拉拢可能性的人才。” “嗯,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清水俊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面前摆着数十台电脑,每一台都在播放着《最后一个纪元》中上国玩家的资料,以及他们的战斗场景,挥手示意工作人员离开,随后拿起U盘,插进电脑之中,点击浏览其中的玩家档案。 “阳雨是吗?还是个孤儿。”清水俊夫饶有兴趣地打开一个命名为“阳雨”的档案,点击播放其中最新的视频文件,画面中的拍摄视角比较高,机位站在一群身穿厚重机甲的玩家之中,可以看见一个红色身影从森林中飞奔而出,举起一颗大树,猛地钻进了巨型蚯蚓的嘴中,随后竟从其腹部破开逃出,身手矫健,令人惊叹,“一个人就能单杀先天境界的虫兽是吗?” “哼,愚蠢的支那人,如此实力强者,竟然会被委派成炮灰?”清水俊夫越看越心惊,也越看越兴奋,仔细观看阳雨的战斗片段视频,大部分都来自于一片森林的边界,和兽人部队战斗。 虽然角度和距离,远远没有之前和巨型蚯蚓战斗的清晰,但清水俊夫依然能看出阳雨拥有两种战斗形态,并且可以毫无间歇地任意切换,当看到具体军令时,不由得摇头笑骂,“真是荒唐。” “镐京人,‘早早’孤儿院,强拆,杀人。”U盘之中,阳雨的资料并不只有几个战斗视频而已,对方甚至将阳雨的底细也彻查得清清楚楚,此时清水俊夫正在浏览他早年的资料,当看到孤儿院中其他收养的孤儿照片时,突然眼神一亮,玩味地说道,“呦,这个女孩子,倒是长得蛮像嘛。” 游戏中,煌龙都中低等烈度区交界,亥时。 天空上繁星点点,却没有星河,双月将自己的光辉毫无保留地照射向大地,驱散了周围的黑暗,煌龙都西郊的一处湖泊旁,重武公会的火炮齿轮军旗,喧雨楼的雨幕隐楼军旗,还有明辉花立甲亭的花团锦簇军旗,在月光下迎风飘扬,显得格外醒目。 “诶诶诶,亭长,你看那边是不是战马过来了?”凌晨时分,风儿喧嚣着穿过湖面,带来一丝丝寒意,百万雄师缩着脖子,揣着双手,站在阳雨身边,指向前方的山坡上,只见一片红色的影子如同火焰在舞蹈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向众人这边奔跑而来,气势磅礴。 “是马群。”阳雨坐在蛋壳身上,站得高看得也远,再加上他龙族司殿的职业,似乎还增加了视野范围,因此确实看到前方是一群火红色的战马,奔跑之中,战马的鬃毛伴随着寒风起舞,地面也隐约间传来阵阵轰鸣声,就连一旁的湖泊都泛起了层层涟漪,仿佛在为这壮的场景喝彩。 “是我的人,终于来了。”慕长司也骑着一匹藏青色的战马,和阳雨并排而立,刚刚关闭通讯面板,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然而当她看到一旁负手而立的宫一鸣,和一直挂着微微笑容的殷敬文时,脸色却又立马垮了下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一批赤霄雄风骅,我重武公会原本购买的是五百匹,其中的八十匹,原本是准备给明辉花立甲亭的,但因为我未能遵守之前的承诺,所以决定改为一百五十匹,慕楼主稍后不用交付于我,直接给熊猫亭长就好。”宫一鸣看了慕长司一眼,非但没有因为对方眼神中的不满而退却,反而又上前一步,坚定地夹在两人中间。 慕长司撅着嘴没有避让,但脸上写满了不高兴,蛋壳却是认识这个两脚兽的,似乎还记得这段时间,宫一鸣没少派人给自己送好吃的,而且他和自己主人的关系又十分亲密,于是晃荡着脑袋,主动走了两步,站在宫一鸣身边,替他挡下凌晨的寒风,仿佛是在表示友好。 “哼,虽然我们喧雨楼没有你们重武公会财大气粗,但我之前也承诺过,要送给熊猫亭长五十匹战马。”慕长司十分傲娇地别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青柠皮,一会儿你给明辉花立甲亭牵走两百匹赤霄雄风骅,算是我喧雨楼的一份心意。” “多谢两位了。”阳雨无奈地笑着行了一礼,心中对莫名争锋相对的宫一鸣和慕长司,感到有些好笑,但同时也感激他们的帮助,“等我回去,就马上和亭佐商议盔甲和矿石的生意,到时候我们之间互通有无,互相支援。”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把你们城市的传送阵打开吗?”慕长司脸上带着一丝撒娇般的恼怒,用力晃了晃坐下马鞍,看向阳雨说道,“你们城市的火种是不是有问题?怎么在法则网络里面找不到?非得让人家亲自过去点亮锚点吗?我平时很忙的诶,以后还怎么去找你玩?” “呵呵,慕楼主那么忙,怎么还天天往我们重武公会的驻地钻?”宫一鸣轻轻抚摸着蛋壳,嘴上却对慕长司冷嘲热讽道,“我儿子也在那边,我自己都不着急,如今凰阙的山神家族,骑兵部队日益强大,已经有旅级别的编制了,慕楼主还是多花些时间,想办法扩展麾下的重骑兵部队吧,别总是往我们这里跑。” “哼,山神家族自己能培育珍稀品质的战马,那怎么比?而且他们是突然扩编的,肯定不正常。”慕长司虽然心中不服,但嘴上却不饶人,小声嘟囔道,声音被寒风吹散,飘向远处以极快速度靠近的赤霄雄风骅马群。 昨天晚上得到战马已经靠近煌龙都的消息后,阳雨便开启了休息模式,一直在游戏中等待,此刻带着全体明辉花立甲亭成员,和重武公会,喧雨楼的人一起,在城外等待战马的到来。 因为战马的数量巨大,有足足八百匹,光是跑动引起的震动都会振聋发聩,城内规矩繁多且森严,再加上人多手杂,所以没有让战马直接进城。 “咴~!!!”伴随着众人的期待,马群逐渐靠近,一声雄壮的马叫声响起,在头马的招呼下,马群逐渐减速,小跑着缓冲停下,看到面前庞大的人类队伍,眼神之中带着好奇和警惕。 虽然还没有经过马牌烙印,但在赵氏军队之中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训练,所以并不怕人,甩着尾巴在草地上漫步,看到一旁清澈的湖水时,嘴里顿时感到口干舌燥,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大口饮用起来。 “楼主,属下一天两卷卫生纸,幸不辱命!我从赵氏军队中把咱们的战马全部都抢了回来,一共八百匹一个都不少。”一个骑着黄棕色战马的男子飞奔到慕长司面前,有模有样地行了一个拱手礼。 话语中虽然带着一丝惋惜,但神色却异常飞扬,背着手望向身后的战马说道,“唯一可惜的就是全部都是赤霄雄风骅,他们其他的品种战马我没有偷——偷再带回来几匹,咱自己做不了配种了。” “无妨,回来就好。”慕长司看着眼前的马群,密密麻麻、浩浩荡荡地排列在眼前,眼神之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对一天两卷卫生纸赞扬地说道,“虽然此行有些波折,但好歹是完成了任务,这依旧算你的功劳,我会好好奖励你的。” “我要这个!体型最大的那匹!一看就是冲锋陷阵的好马!能一下把人撞飞的那种!”王梓激动地搂住马骏驰的脖颈,用力摇晃着指向前方的马群,眼神中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骑着战马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情景。 “你还想在游戏里面玩碰碰车吗?”马骏驰没好气地瞪了朋友一眼,奋力从他的胳膊中挣脱出去,打量着前方的马群,指着一匹相对俊秀的战马说道,“那我要那个,看体型和神态,应该是母马吧,母马比公马温顺一些,我可不想被颠下来,摔得屁股疼。” “我要这个,这个上面有独特的花纹,特别好看。” “哈哈哈哈,我全部都要了,大老大,这些战马让我来管吧,他们以后想要骑马,得先求我。” 看到战马终于到来,使劲花小队兴奋地指指点点,对赤霄雄风骅评头论足,不过这段时间跟阳雨相处在一起,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冒冒失失,冲进马群之中争抢自己心意的战马。 吴翊辰站在人群中,也双眼放光地打量着赤霄雄风骅,刚刚伸出手指,想要指向自己喜欢的战马时,四周同伴颇有默契地齐齐回头,大声呵斥道,“你用跑的!哈哈哈哈!” 机动特遣小队的落锤也在静静打量战马,目光深邃地思考着,看着重武公会和喧雨楼的驯马师一一检查赤霄雄风骅的身体状态,脑海中思索能不能在现有战术上,再添加战马的机动性,让战术更加灵活多变。 而百万雄狮带领的食恶花小队,吞墨痴兽在开启“墨香”形态时,这种体积的战马无法承载他们,虽然带着一丝惋惜,但也为明辉花立甲亭能够组建骑兵部队而高兴,毕竟这代表着集体实力的提升。 第233章 接受战马,购买房屋 第233章 接受战马,购买房屋 阳雨目前还没有亲卫,北冥有鱼便自动自觉地担任起书记官角色,和稍微懂得一些马匹知识的潘林一起,仔细检查着赤霄雄风骅,挑选归属于明辉花立甲亭的坐骑,黍离依旧被困住手脚,好奇地张望,却没有多说什么。 在陆文昊的“死缠烂打”之下,和田玉瑕也同意加入了团体,虽然风习梧桐极度不情愿,但看到水晶高跟鞋坚定地躺在在地上,切切实际地举起双手双脚同意,只好无奈点头允许,不过额外提出了一个要求,只要有她在的一天,“爆米花”小队不允许任何男性成员加入。 而和田玉瑕身为塞北人,对于马匹的知识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些,也跟着北冥有鱼一起帮忙挑选战马。 “这些战马偷偷逃跑而来,有些过于匆忙,还没有经过马牌烙印,无法简便携带,小阳啊,要不你再等两天,让公会里的驯马师将赤霄雄风骅全部驯化,收进马牌之中,到时候你们就可以直接乘坐传送阵回去了。”慕长司最后还是没有克制住内心的冲动,钻进马群之中搜刮自己喜欢的战马。宫一鸣和阳雨站在一起,一边摸着蛋壳的鬃毛,一边有些担忧地劝住道。 “两百匹战马,重武公会的驯马师二十四个小时不休息,一直驯化一直烙印马牌,恐怕也要好几天才能完成。”刚才是为了在慕长司面前,展现明辉花立甲亭应有的尊严,阳雨才坐在蛋壳上,现在和长辈说话,翻身下马,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我们有自己的远距离传送手段,等一会儿接收了战马,在东边找一个人迹罕至的区域,就可以直接传送回去了,这样既能节省时间,又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呵呵呵,你们这个小小的立甲亭,手段倒是蛮多。”阳雨有自己的想法和决策,宫一鸣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过多劝阻。 “陆文昊在我家公会的外墙上,还张贴了招募文书,吸引其他玩家加入,这几天有不少不明所以的人,跑到我们家大门口去询问,有不少好苗子,但都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搞得我们人事部很烦啊。” 一共两百匹还没有经过完全驯化的战马,依旧具有一定野性,它们不像其他家畜那样,套上绳索就可以牵引。 还是身为塞北人的和田玉瑕有经验,一眼就找到了赤霄雄风骅其中的马王,喂了不少饲料讨好对方,勉强带上了笼头。 尽管含着衔铁有些不习惯,但和田玉瑕浑身散发的亲近感,不仅吸引了陆文昊,也让马王对此情有独钟,任由和田玉瑕牵着缰绳,带领着其中两百匹赤霄雄风骅,走向了明辉花立甲亭的队伍。 北冥有鱼几人挑选的赤霄雄风骅中,有一百匹都是一到两岁的幼马,余下的是五十匹母马和五十匹成年公马。 目前明辉花立甲亭中,可以作为骑兵作战的士兵不多,所以没有挑选过多成年马匹,而是秉着可持续发展原则,挑选了众多的幼马和母马,等回去交给罗玉闵调教后,日后可以尝试培育出其他的品种,为明辉花立甲亭的骑兵部队增添更多力量。 “宫叔,殷伯,事不宜迟,那我就先走了。”蛋壳身为珍稀级别的坐骑,即使年纪尚小,本身体型也比寻常马匹大,此刻带着一丝好奇和挑衅,看向赤霄雄风骅的马王。 阳雨紧紧抓着蛋壳的缰绳,让它老实一点,转头向宫一鸣和殷敬文告别,“如今前往煌龙都得路线已经知晓,下次就让宫鸣龙带着矿石过来,给您二老问好。” “哈哈哈,好好好,等那个臭小子过来,镇海号也应该建好了,到时候就只需要进行下水测试,刚好闲下来一批工匠,让他带到你们那儿去,帮你们也把海面上的军事力量建设起来。”宫一鸣哈哈大笑着,豪爽地挥了挥手,让开道路,示意阳雨离去。 看着他们庞大的队伍走向前方明亮的月光之中,宫一鸣心中带着一丝欣慰,还有一丝庆幸,转头看向煌龙都时,不由得轻轻摩擦腰间的香丸,暗自思索着接下来的布局和计划。 “诶诶诶,这就走啦?!跑什么嘛?”慕长司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本汇聚在马群周围的人,已经缺少了一大块,快跑两步想要追赶阳雨,但是看着明辉花立甲亭的军旗渐行渐远,懊恼地跺了跺脚,噘着嘴说道,“好歹让我送一送嘛。” “慕婷婷,别闹了,熊猫亭长是我在现实里面认识的晚辈,他无父无母,现在的所有都是靠自己一手打拼出来,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你父亲那么势利的人,是不会看向他的,还会无端挣惹是非。”宫一鸣看了慕长司一眼,语重心长地敲打着对方,“既然打算反抗家庭,就别拉别人下水,也别总想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哼,我爸他非要我嫁个高官,想嫁他自己嫁吧,我就喜欢小狼狗类型的,和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过一辈子,和自杀有什么区别。”慕婷婷家中显然和宫一鸣认识,蛮横的大小姐脾气上来,也没有给宫一鸣好脸色看,“您就非得拦着我,怎么?想把宫鸣龙介绍给我?我俩一起能把四九城搅翻天您信不信?” “诶呦,我给你介绍一个年纪小一些的好吧?”一想到两个烦人精凑在一起无法无天的样子,宫一鸣不由得扶着额头无奈说道,“你认识谭青吗?” 此时的明辉花立甲亭队伍过于庞大,两百匹战马,还有两百名Npc士兵,最后再加上北冥有鱼等人,一共有三百五十人的队伍,孙飞飞被放在赤霄雄风骅马王的后背上,小脸兴奋地通红,紧紧抓着鬃毛不松手,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仿佛这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这段时间他们居住在重武公会的庭院里,每天都乱哄哄的。 虽然现在是凌晨时分,但煌龙都周边依旧有不少玩家来往,看到这么多战马从面前穿梭而过,好奇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贪婪,然而当他们看到手持双斧、凶神恶煞、一身戾气的浴火台士兵,还有春沙坊腰间比自己腿都粗的链锯剑时,只敢在后方远远跟随,不敢上前一步。 “艹,大老大,这帮兔崽子想要黑吃黑啊!咱过去干死他们,杀鸡儆猴吧!”看到后方有不少人都在鬼鬼祟祟地跟随,暴脾气的王梓把头发又往上抓了抓,叫嚣地向阳雨提议道。 战马终于到来,虽然没有进行驯化,还不能妥善骑乘,但使劲花小队成员,依旧爱不释手地偷偷抚摸对方的毛发,甚至主动形成一个包围圈,将赤霄雄风骅包裹在队伍中间。 “我就说你能上大学,绝对是因为四九城户口本的原因,‘黑吃黑’是这么用的吗?没文化真可怕。”连壤乾鄙视地看了王梓一眼,转头面对阳雨时,神色之中带着一丝崇拜和尊敬,“大老大,我会骑马,先暂时分我一匹吧,我骑过去赶跑他们。” “你那就是想要趁机先占着一匹马,绝对不行!”吴翊辰连忙反驳道,他一直紧紧跟着一匹自己喜欢的赤霄雄风骅行走,仿佛已经确定好自己未来的坐骑,“要我说,就应该——” “不行!”或许是因为在现实之中,众多富二代被吴翊辰在赛车领域长期压制的原因,一旦对方提及任何有关于战马的事情,都会被众人一致齐声反对,怼得吴翊辰哑口无言,只能撇着嘴,委屈巴巴地看向阳雨。 “呵呵,没事,他们也就能在后面跟着而已,你看看谁敢真的过来。”即使是在面露微笑,但阳雨所言之中却带着一丝无可匹敌的霸气,同境无敌,先天枭首,赫赫战绩承托着阳雨,仅仅是一身白衣坐在蛋壳身上,向后眺望了一眼,就如同霸王重生,龙神降世一般。 明辉花立甲亭与身后尾随者之间的距离,不是缓冲区,而是他们的生命线,有谁胆敢上前一步,就是自寻死路。 一股带着赫赫威严的自信弥漫在队伍之中,就连众人前进的步伐都轻快了些许,虽然阳雨脸皮薄,不愿意时刻展示自己的大蠹,但是只要阳雨人在那里,就是一面耀眼的旗帜,一曲激昂的战歌。 一片黑云飘过,暂时遮挡住了凌空双月的光辉,旁边就是一条潺潺流动的河流,阳雨审视着周围环境,随后下令让范见带领队伍驻扎休息,全装重甲,警惕值班,已经休息了多日,春沙坊士兵的眼神之中透露着坚定与执着。 浴火台目前还没有装备,士兵只能暂时使用之前在战场上得到的兽人战利品,虽然简陋,但因为他们本身是“继血怒凤”职业,攻击方式狂暴,所以大部分人都选择配备了双斧,沉重的斧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此处已经是低等烈度区和中等烈度区的交界,周围已经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后方尾随的玩家也早已灰溜溜地逃跑。此处地势平坦开阔,阳雨心中盘算,准备在这里布下寻木种子,然后直接传送回去。 于是招呼其他人该吃饭的吃饭,该处理个人卫生的赶紧去处理,自己则打开系统面板,选择下线吃早饭,顺便向宫鸣龙、叶桥通知一下,准备进行地脉传送。 现实,北方大学,六点已过。 与游戏中相差六个小时的时差,里面还是双月当空,而外面则已经是太阳升起,晨光初照,照耀着大地。 刘备入驻新环境已经过去三天,适应能力非常好,而且作息时间和阳雨相似,都是早睡早起,此时正蹲在阳台上,享受着旭日之光,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感到无比舒适,身边躺着赖唧唧的张飞,小爪子捂着眼睛,憨态可掬的蜷缩着身体,还没有从梦乡之中清醒过来。 服用了当初那枚鹅蛋大小药丸的粉末后,阳雨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除了胸膛的枪伤偶尔还会隐隐作痛之外,已经不会影响到他的日常活动,随即先将闹钟关闭,从床铺上下来。 “喵~”周六和周日的早上时间充裕,是寝室里难得的早餐时刻,刘备早就知道,阳雨今天会去早市,买一些平日里在校园内吃不到的餐食,所以昨晚通过宫鸣龙告知阳雨,自己想要吃点爽口的蔬菜。 此时摇了摇尾巴算作问好,慵懒且享受的样子,并没有从阳光下离开,而张飞看到阳雨起床,想要奔跑过来撒娇,却被刘备按住动弹不得。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看看有没有卖萝卜的,那个猫咪可以吃。”阳雨一边笑着一边换衣服,看着阳台上两只毛茸茸的身影互相打闹玩耍,心情都愉快了很多。 刘备是一只母猫,体型健硕,年纪也比小公猫张飞要大上一些,性格更是沉稳许多,自从入住了这间寝室,对张飞可是严加看管,就连晚上偷偷溜出去玩都不可以。 另外两张床铺上,宫鸣龙和叶桥还在沉睡,五月下旬的盛京早晨,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叶桥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宫鸣龙则贪凉,早就把被褥踢到了一边,抱着床铺边缘的栏杆睡着,阳雨轻轻地走上去,帮宫鸣龙把被子盖好,又对着阳台上的刘备和张飞摆了摆手,然后悄悄关上房间大门,出去买早饭。 今天似乎是个特别的日子,往常这个时间,除了对学业有所追求的同学外,其他人都还在梦乡中,但今天的校园却异常热闹,晨练的身影比比皆是,其中男生居多,身着短裤背心,露出健硕的体魄,在心仪的女生面前尽情挥洒汗水,展示着自己的魅力。 路过体育场时,阳雨发现里面也是人声鼎沸,一小撮男生围在一起,指指点点,痴痴傻傻地望向跑道,小声嘀咕着,“诶诶诶,你看那个穿白衣服的,跑步的时候还在晃诶。” “虽然个子不高,稍微胖了一点点,但是那脸蛋简直太可爱了,听说咱校草去要快信了,结果没要到呢。” “你懂个屁,那叫婴儿肥懂不懂?听说校草和朋友打赌,要在三天之内拿下对方,今天刚好是第三天了。” “难怪这两天晨练的人这么多,都是过来看热闹的啊!那女的是哪个系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不会是咱医学院的博士生吧?” “那倒不是,我听说是食堂二楼一家新开的门面,三秦肉夹馍的帮厨,不是学生呢。” 听着这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阳雨不由得有些皱眉,本就喜静不喜闹,原本“独属”于自己的体育场,现在被一群人“霸占”了,站在大门口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转身离开。 跑道上人这么多,先不说能不能活动开,胸口那处还未完全痊愈的枪伤,要是再被人撞了一下,可就得不偿失了。 “李老师,您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喝成这样了?”刚走出没多远,阳雨就看见李思齐被一群年龄相仿的中年男子,搀扶着回到了校园内。 “哦,阳雨啊,昨天战友聚会,多喝了一些,才回来。”李思齐身上还带着一丝酒气,眯着眼睛看了看阳雨,笑着说道,虽然脸上挂着一抹爽朗的笑容,但眼底那抹哀伤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一会儿回去就睡觉嗷,不准再去你们领导办公室闹了,不干就不干了,这点工资不要也罢,一会儿睡醒了收拾收拾搬家跟我走,咱这帮老战友,还养不了你一个人?”一名穿着西装革履,方脸大肚腩的中年男子,敏锐捕捉到了李思齐的情绪,仗义地劝说道。 “就是就是,咱才刚到五十岁呢,电视里都说了,这正是闯荡的年纪,现在小年轻都实行在游戏里面挣钱,咱几个白天上班晚上打游戏,还不轻轻松松月入三千啊。”另一名搀扶着李思齐胳膊的瘦高中年男子,也附和道,拍了拍自己露在外面的白色跨栏背心,其上已经破碎出几个窟窿,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身体。 “李老师,出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就不干了呢?”听闻三言两句,好像是李思齐现在已经丢掉了工作,身为学生,阳雨还是难免多关心一些询问道,“我能帮什么忙吗?” “唉,你能帮什么忙呢?我被人举报言论问题,现在已经不再是‘李老师’了。”李思齐叹了口气,眼圈微微泛红,离开了自己热爱的岗位,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和失控,声音哽咽着和阳雨讲述起,这段时间他没有去上课时发生的事情。 原来李思齐因为早年间参加过四战,是一个前线战斗连的指导员,真真切切地上过刀山,下过火海,伤口都遍布在胸前,都是英勇的证明,而妻子于战争之中失去了性命,膝下也没有子嗣。 战斗结束后,李思齐被分配到东北大学任教,倾尽所有在校内购置了一个小房子,本打算在袅袅读书声中安然度过晚年时光,房子虽不大,却承载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然而现在的上国,官僚腐败,人心不古,李思齐身为老党员,老战士,脾气火爆,屡屡在课堂上抨击社会上的不公平现象,也包括学校内种种欲盖弥彰的操作,无法容忍这些不正之风,总是直言不讳地表达自己的愤慨。 前段时间,校园内发生了大马蜂袭击事件,却因为监控年久失修,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马蜂的来源,后来又有学生在寝室内被人割掉了舌头,走廊中的监控也只是个摆设而已。 负责调查的警方被校方塞了一个厚厚的信封,就匆匆结案,不了了之,李思齐在课堂上对此大放厥词,指桑骂槐,被一名学生偷偷录像,上报给了校方。 胳膊终究还是拧不过大腿,李思齐被校方以“误人子弟”的名义开除,虽然房子是自己买下来的,但学校却强制要求他离校,否则将会通知警方进行驱离。一生的积蓄和心血全部都要付之东流,即使是在战场上流过血的硬汉,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悲伤,找战友喝了一顿大酒来宣泄悲伤。 “短时间之内,这个房子哪里那么好出手,而且还是在学校内,中介也不愿意接单,我看就是那个S胖子主任,看中我的房子,给我赶走他就能低价买下,养他的小情人!”李思齐说着说着,又开始愤怒起来,指着教学楼的方向破口大骂,声音充满了愤怒,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诶,你小点声,别给别人惹麻烦啊。”大肚腩男子搂着李思齐,用力晃了晃,制止他继续咆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向李思齐示意周围有不少学生看向这边,疑惑地打量着他们,还有沉思的阳雨,怕李思齐的激动情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老师,您别着急,现在无非就是两个问题。”自己多少和李思齐的遭遇有点关系,阳雨心中带着一丝愧疚,安慰着说道,尽自己可能地想办法帮忙,“一个是房子的售卖问题,还有一个就是以后的工作收入问题。” “您的房子多少平米?在哪个位置?您的心里打算售卖多少钱,才觉得合适?” “不大,也就一百平方米,在北面的樟子松那块儿。”似乎感觉到阳雨真的想要帮助自己,李思齐的声音柔和了些许,指着学校北面,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我也不打算卖太贵,楼是老楼,说实话也不值钱,五十万我就卖,觉得贵四十万也行。” “我有个朋友打算来盛京这边定居,一码归一码,您的钱是血汗钱,就五十万,我先帮忙垫付,您着急的话合同也可以先和我签,等他来了我再转让就可以了。”阳雨淡淡地笑了笑,想起了北冥有鱼已经收拾好行李,等战马回到寻木城,就会奔赴盛京与众人汇合。 第234章 招募教官,继续前行 第234章 招募教官,继续前行 “小阳啊,这可不兴骗人啊,你有这么多钱?”李思齐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根本压制不下去内心的喜悦,眼中充满了感激,没想到自己最担心的问题,却被阳雨三言两语之间解决。 “这就是我要跟您讨论的第二个关键点了。”阳雨笑着打量面前的三人,虽然他们已经从部队中离开,但是瘦高男子和大肚腩男子,依旧带着一丝部队中的军人作风,就算刚刚从宿醉中清醒,仍然保持着面容整洁,身姿挺拔,“您三位,都是当年参加过四战的老兵吧?” “我在游戏里面建立了一个玩家势力,叫做‘明辉花立甲亭’,麾下也有部队,但是和寻常的玩家战团不一样,目前为止都是Npc士兵,这些士兵现在都交给我的另一位室友叶桥在训练。” “可是叶桥毕竟年轻,虽然懂一些部队中的知识,但是不多,而且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像装备锻造,城池安全,制定战略目标,打怪升级,迭代自己的武装等,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 “您三位要是有兴趣,不如来我们那看一看,当个教官怎么样?可以继续发挥您的军事才能,训练那些Npc士兵。”阳雨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看向瘦高男子说道,“薪水方面您大可放心,绝对比三千多。” “哎呀妈呀,这是要发呀!”中年男子闻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猛地一甩搀扶李思齐的胳膊,仿佛奔向新生活般一把拉住阳雨的手,热切地进行自我介绍,“我叫冯志坚,是当年李哥手下的二排排长,李哥是咱连的指导员,这个大肚子叫邓守军,我们的连长。” “我不是连长,我是副连长,战争之中临时顶替罢了,现在战争已经结束,咱连长虽然牺牲了,可他依旧还是连长。”挺着大肚子的邓守军笑骂着指向冯志坚,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你是种玉米种魔障了吧?一听到钱多就兴奋得跟什么似的。” “我种玉米都要种吐了,年年说补贴,年年见不到钱,起早贪黑累死累活,还不够我们县长在饭店里面一顿饭的开销。”冯志坚白了邓守军一眼,随后看向阳雨时,眼睛里依旧带着热切的光芒,“那个,小YANG同志?” “阳雨,阳光的阳,下雨的雨。”冯志坚的手黝黑且粗糙,强劲有力,阳雨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没能成功,只能尴尬地自我介绍道。 “呵呵,那个小阳同志啊,我们连队现在还活着的老兵,不止我们仨,个个都有真本事。”冯志坚看出了阳雨的窘迫,连忙后退了一步,神情紧张地搓着双手,期待地看着阳雨,“你那个什么什么亭,要是真缺人,不如把我们都招聘过去呗?我们这几个老骨头,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当年的东西都没有忘。” “诶,老冯,你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怎么能为难我学生呢?”然而还没有等阳雨说话,李思齐却第一个不高兴了,用力捶了冯志坚一拳,语气中带着一丝恼怒,“我这个学生本身的家庭条件就不好,好不容易挣点钱,还能都搭在我们几个老东西身上?” “不不不,李老师,您别这么说。”阳雨连忙按住李思齐即将挥出的第二轮拳头,脸上带着一丝奇怪的微笑,“您几位都可以来,到时候来面试就好了,不过薪水嘛,就按照自己的本事挣。” “我们明辉花立甲亭麾下的所有战斗人员,就都交给你们训练了怎么样?,既能发挥你们的专长,又能真真切切挣到钱。” 虽然目前明辉花立甲亭的战斗编制,还没有满员,因为人口限制,叶桥也暂时按照一千人进行建立,期望早点把四个坊全部拉起来,但现在范见带领的部队,全称是春沙坊甲子阁,坊编制下的阁,是用阳干配阳支进行命名,一共为六十个,也就是说,春沙坊的最终兵力,其实是六千人。 一个坊是六千人,四个坊就是两万四千人,这么多士兵,仅仅三个教官哪里能忙过来?阳雨不仅希望李思齐能加入到明辉花立甲亭,还希望他能把自己的战友都拉过来。 这些能够从惨烈战场上存活下来的老兵,才是真正的瑰宝,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和训练技巧,对于提升明辉花立甲亭的整体战斗力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那,好吧?”虽然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什么陷阱之中,但李思齐又找不到迹象,只能带着疑惑的表情同意,又和阳雨聊了几句关于房屋购买的事情,得知会有宫鸣龙的人进行对接后,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在知道前往乾送城,需要在山港城等待对方的商队一起同行,三个老战友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一边往回走,一边开始商量着搬家的事宜。 路上的小插曲耽误了阳雨一些时间,本来打算在体育场上运动一会儿的,现在干脆一路小跑,前往早市购买早饭,不多时又拎着一大袋食物小跑着回来。 “什么叫我吸收不了日月精华,你就是瞧不起人!”刚刚打开寝室大门,就能听见宫鸣龙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张飞还教我叠小纸人呢,你这个吸光的法术凭什么不教我?你俩的罐头还有零食,哪次不是我买的?” 知道今天早上有好吃的,宫鸣龙不用人喊就早早地起床,坐在阳台上,让温暖的阳光洒满全身,抓着刘备用力摇晃,发泄心中的不满,张飞倒是聪明,懂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听到房间门打开的声音,就知道是阳雨回来了,翻身跳起,飞奔而来,抓着阳雨的衣服就爬到了肩膀上,兴奋地打量对方手中散发着香气的口袋。 “吃饭了吃饭了,坐地上凉不凉啊?你最近没拉肚子是吧?”和这两人两猫生活在一起,阳雨的话比以前多了不少,催促捧着手机不松手的叶桥下床,还要训斥只穿内裤就坐在瓷砖上的宫鸣龙,生怕他着凉了。 “买什么了?不给刘备吃,有好玩的都不带我。”宫鸣龙把刘备塞进了衣服里,只能从衣领的位置露出一个小脑袋,匆忙从地上爬起,跑到餐桌旁,挨个翻找阳雨带回来的早餐。 “萝卜,要不给你吃?”阳雨拽出一捧还夹杂着泥土清香的樱桃萝卜,往宫鸣龙面前凑了凑,示意对方张嘴吃下。 “呵呵,这个还是给刘备吃吧,我要吃肉!”宫鸣龙讪讪地笑着,把刘备从衣服中释放出来,转身看到叶桥已经把“限量”纸皮烧麦拿出来,掰开一次性筷子准备享用时,怪叫一声扑了过去,徒手抓起烧麦就塞进了嘴里。 “猫也是会携带狂犬病的,你是让张飞还是刘备咬了?它们俩都是不一般的猫,所以狂犬病的潜伏期也短是吧?”叶桥无奈地指着宫鸣龙,最后还是拿出一块滚烫的油炸糕,将其一分为二,自己吃一半,另一半递给张飞,让它舔舐里面的豆沙馅。 “今天的事情不少,我一个一个说。”阳雨把樱桃萝卜洗了洗,放在盘子里,刘备也不是寻常猫咪,蹲坐在餐桌上直接生吃萝卜,一口一个,咬得嘎吱作响,阳雨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示意它慢慢吃别着急,自己也拿起一根油条,边吃边说起了刚才遇见李思齐的事情。 “嗯,买下来给坤坤住是吧?”宫鸣龙嘴里塞得满满都是食物,含糊不清,边说边比划着,“我一会儿就打电话,让人去办,老大,你把身份证给我,先写你的名字好了。” “在钱包里,一会儿你自己去拿。”阳雨指了一下书桌的抽屉,毫不在意地说道,“然后,就是战马已经到位了。我们现在身处于煌龙都东侧的低等烈度区和中等烈度区交界,没有什么人,地势也很开阔,一会儿上线你们就开始准备进行地脉传送吧。” “你们终于回来了,一会儿忙完了我就出去啦,下午的票,我直接飞过去见小草。”宫鸣龙这才老老实实坐在转椅上,向阳雨汇报自己接下来的行程,一脸的幸福和期待。 “不愧是京爷啊,这么近还打飞的,你怎么不直接调一架直升机,在学校内接你走啊?”叶桥怪模怪样地撇撇嘴,语气有些酸酸地说道。 “直升机没有飞机快啊!你以为我最开始没有计划过?”听出对方语气之中的羡慕,宫鸣龙反而摇头晃脑得意地说道,“我可是把所有路程都计算过了,飞机是最快的选择!” “多的话我就不讲了,省得你嫌烦。”阳雨指着宫鸣龙,板着脸略带严肃地说道,“自己注意分寸,早点回来,对人家客气一点,有时间去看看花哥和黛玉帮主。” “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晚上就回来。我就和小草在青霓逛一逛,晚上吃个海鲜大餐,临走之前去花哥那逛一圈,骨髓移植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等配型而已。”宫鸣龙嘴角带着一丝幸福的笑容,仿佛已经能够看到后续的浪漫约会。 “老大,这次回来的战马,不是当初预定的八十匹吧?”叶桥已经知道战马具体耽误的原因,还有宫一鸣给出的补偿方案,此时喝了一口豆浆,将嘴中的食物顺下,神色略微有些严肃地说道,“地脉传送其实对沐沐的负担不小,毕竟在外面不像在寻木城内,需要将根须地脉延伸过去,还需要收回。” “我们已经搭建出一个小型的地脉传送阵,用于辅助沐沐进行传送。可如果是一百五十匹战马,这个传送阵恐怕容纳不下,何况还有随行人员。” “不是一百五十匹,是两百匹。”阳雨闻言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也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简要讲述了一下在煌龙都发生的事情,“我们现在一共有三百五十人,队伍很庞大,实在不行,进行分批传送呢?虽然麻烦点,但总比坐城内传送阵的成本低。” “也有点麻烦。”叶桥面色忧虑地摇了摇头,连手中的油条都没有继续吃,“地脉传送阵还不太稳定,传送一次之后需要进行漫长的维护,成本倒是小事,主要是耽误时间,有这个等待的功夫,其实老大你都能带人走回来了,而且频繁传送也会增大对沐沐的负担。” “啧。”阳雨咧咧嘴,拿起油条咬了一大口,沉思了片刻后询问道,“现在地脉传送的原理已经搞清楚了吗?要不然就扩建传送阵,我们拥有自己的传送手段,本来就是一个优势,后续肯定需要频繁使用的。” “前段时间,当初依附寻木而生的五个种族,又有一个来到了寻木城,叫做太初。”叶桥将手里的油条吃完,拍了拍手,一边喝豆浆一边说道,“族长是一位女性,名字叫做初一,她为人十分温和友善,并且是一个符文法术大师,当知道我们一直在研究地脉传送的事情后,主动提出带领族人进行帮助。” “这个地脉传送阵,就是在他们的帮助下建设的,也就是说,具体的运转方式和原理,其实掌握在初一手里,初一族长对符文法术的造诣很深,能不能扩建我并不知道,需要上线之后问问她,说不定她能有办法。” “但是扩建也需要一些时间。”叶桥从床上拿下平板,调出《最后一个纪元》之中的世界地图,“不如老大你带着队伍往寻木城这边走一走吧。离得近,也能给沐沐减轻一些负担。我看这里就不错……”他指着煌龙都和乾送城之间的一个城池说道。 “但是扩建也需要一些时间,不如老大你向往寻木城这边走一走吧,离得近也能给沐沐减轻一些负担。”说话间,叶桥转身从床上拿下自己的平板,从中调出《最后一个纪元》里周朝的板块地图,在煌龙都和乾送城之间,指着一个城池说道,“你们走到这里好了,在这个时间里,我和初一族长也能抓紧时间扩建传送法阵。” “余光镇是吗?”阳雨将地图放大,看到一座建设在一汪湖泊旁的城池,位于乾送城和外出部队所处的中间位置上,“按我们的脚程算,走到这里刚刚天黑,也就是现实里的后半夜了,可行。” “也可以,别让沐沐太累了,正应该是玩耍的年纪,什么工作都压在她身上,我们算干什么吃的。”阳雨毫不嫌弃地捡起张飞吃剩下的油炸糕外皮,舔了舔手指头上的油渍,开始打扫几人剩下没有吃光的食物。 “她还累?现在天天惦记着吃巧克力,我上次回云辽邑,反而找不到之前那个卖猪油巧克力的老板了,吃不到什么要什么,沐沐现在就差把我当巧克力吃了。”宫鸣龙一把抓住偷偷想要溜走的张飞,揉搓对方的脑袋询问道,“说!什么时候回游戏,快点把巧克力也带一箱子进去。” “喵~~~”遭受折磨的张飞转头向刘备求助,可刘备十分优雅地吃完了所有樱桃萝卜,就连萝卜缨子都没有放过,此刻心满意足地跳到阳雨腿上,特别恩典对方可以挠一挠自己软乎乎的下巴。 “等明天的吧 ,刚好我也回去了,坤坤还说你要办什么欢迎仪式,现在人多了,一起热闹热闹。”阳雨只是象征性的摸了摸刘备,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把它放在凳子上,自己开始收拾杂乱的桌面上,将塑料饭盒和塑料口袋统统全部塞在一起,扔进了垃圾桶中。 “回来有不少事情等着你呢。”将帮倒忙的宫鸣龙赶走,叶桥自己也起身帮忙收拾,“初一族长说了,寻木城之中的奇妙之处,我们并没有开发完全。” “除了各种矿石矿脉,拥有不同功能的温泉,内含不同大小空间的根须洞天,还有城池中央那棵沐沐的本体寻木,以及头顶上发光的树冠,都还有其他的用处,不过易太族长和初一族长早年逃离了寻木城,对这些知晓的不多,我们得慢慢探索。” “行,我知道了,等我回去之后,在剑阁之内组织个会议,我们大家一起聊一聊接下来的计划和发展目标。”阳雨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当前的情况。 现在阳雨又不能马上返回寻木城,新成员的面试和档案办理也就不那么迫切了,宫鸣龙心情大好,嘴里哼着轻快的小曲,翻箱倒柜找出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又缠着叶桥给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喷了点淡雅的香水,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把寝室里面收拾得井井有条,阳雨和叶桥随后也躺在床铺上,带上游戏头盔,进入了游戏世界。 游戏中,煌龙都东面一处河流旁,丑时。 河水潺潺流淌,夜色正浓,简单搭建的临时驻地,将赤霄雄风骅牢牢围在了中间,数团篝火在营地中噼啪作响,熊熊燃烧,不仅带来了温暖,也驱散了黑暗,警示着野兽和心怀不轨的人员不要靠近。 潘林已经带着孙飞飞去休息了,所以现在由春沙坊负责警戒,看到阳雨上线,范见立刻主动行礼问好,“大人,现在就返回驻地?需要我把所有人都喊起来吗?” “喊起来吧,不过现在出了一点小纰漏。我们暂时没有办法直接传送回去,得走上一段路程了。”阳雨轻轻叹了一口气,挥手示意范见让全军拔营,又把陆文昊等各个小队的队长都叫来,给他们讲了一下传送法阵的缺点,还有此行的目标城池。 “大老大,让珊姐直接用土遁过去不行吗?走着去余光镇,咱们得走到后半夜了。”马骏驰凑近地图,看着上面标志的距离与现在所处方位甚远,皱起的眉头之中闪过一丝狡黠,“赤霄雄风骅骑不了,咱们不是还有驮马吗?让我骑着去行不行?” “好。”出乎马骏驰的意料,阳雨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他的要求,正当其他富二代也想提前享受一下骑马的乐趣时,阳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调侃说道,“范见,把驮马全部牵出来,让队伍内的女性和儿童,还有其他同样不方便行走的人骑乘,跟着大部队一起从此地向东出发,贴着四正山的山脚走,就能到达一个依湖而建的城池。” “诺!”范见行礼领命,转身招呼一名临时充当后勤兵的战士,掏出所有马牌。他主动将其中一枚递给了马骏驰,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呵呵,你也知道走到余光镇得后半夜啊,还让珊姐土遁过去,你就不怕见哥给你的训练量再加一倍?”王梓搂着马骏驰的肩膀,看到士兵仅仅将马牌递给了和田玉瑕,黍璃等人,而马骏驰却是范见亲自过来送马牌,不由得笑着调侃道,“你骑马的时候可一定要坐稳了,别掉下来哦!” “别别别,见哥,我开玩笑的,我走,我也走,就当锻炼了。”阳雨本来就没有打算吝啬队伍内的资源,深知使劲花小队的众多富二代平日里养尊处优习惯了,没有吃过什么苦,所以故意调侃马骏驰。 见一众好友也用戏谑的眼神盯着自己,马骏驰连忙推辞掉马牌,灰溜溜地跑到队伍最外围,和众人一起徒步行走。 根本就没有休息多长时间,队伍再次启程出发,身为亭长,为了明辉花立甲亭的颜面和地位,尽管阳雨再不愿意,也只能乘坐蛋壳和众人前行,被迫享受区别对待。 一听又可以骑马前进,孙飞飞眼睛一亮,认准了马王这匹赤霄雄风骅,抓着对方的大腿,三两下就爬了上去,坐得稳稳当当,缰绳则交给了前方的和田玉瑕,由她牵引着缓缓前进。 “大姐姐,你为什么一直要把自己的手捆在一起啊?”坐在马王宽厚的背上,孙飞飞晃动着小脚丫,第一次以这么高的视野打探四周,不由得十分好奇,左顾右盼,大家基本上都带着几分困意,注意到和自己同样骑着马前行的黍璃,于是眨巴着大眼睛询问道。 第235章 黄栌树林 第235章 黄栌树林 “因为我是俘虏啊。”黍璃笑眯眯地说道,他之前身上的白衫,虽然质地优良,但轻薄且破碎不堪,所以现在穿着一件普通外衣,外面又套着一件兽皮外套,以抵御夜间的寒风。 虽然衣着简陋,但依旧挡不住他出尘的气质,此时看着孙飞飞充满童趣的大眼睛,黍璃无奈地摇了摇头纠正道:“我是大哥哥,不是大姐姐。” “哦~那大哥哥你也是需要先当一段时间的俘虏,才能正式加入我们明辉花立甲亭吗?”作为包才念念不忘,甚至出动大军也要寻回的面首,黍璃长相俊美,且带着一丝我见犹怜的柔弱,孙飞飞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这么漂亮,却又变成了大哥哥。 挠了挠头想不清楚,孙飞飞的目光不由自主被马王鬃毛中的一个烙印吸引,形似鸷鸟,其中的眼睛还在闪烁着光芒。 在之前森林之中的战斗,黍璃以命相搏,帮助阳雨逃脱了包才的魔爪,所以才将其顺手救下,这段时间在明辉花立甲亭之中居住,黍璃总是三缄其口,对自己的来历和赎身的报酬只字不提。 仿佛是在观察阳雨,又或是在思考着什么,黍璃老老实实地坐在角落里,就像一个漂亮的花瓶,虽然不引人注目,但却无法被忽视,手中的一璃方,旁人也无法打开,无奈之下,只能带着他一起同行。 “我也不知道啊,你们亭长看起来好凶呢。”黍璃微微俯身,虽然身上没有佩戴香囊,可一股淡淡的香气随即弥漫开来,味道缥缈出尘,让人无法找到与之类似的物品,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说道,“你帮我劝劝他好不好?到时候我带一群小弟弟小妹妹,陪你一起玩。” “亭长哥哥是好人呢,他都让我吃饱饭,只要不浪费,怎么都可以。”孙飞飞看着走在前方探路的阳雨,就像一面旗帜,标明了前进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尊敬,“你放心好了,潘叔叔和我说过,这个是考验,只要你也乖乖听话,亭长哥哥也会让你加入我们的。” “是吗?”黍璃玩味地一笑,目光扫过充满凝聚力的队伍,心中暗自思量,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周围一切。 此处向东,一路地势平坦,河流纵横交错,杂草茂盛得几乎能达到人的腰部,众人一路急行,遇水趟河,径直前行,只有在饭时才短暂休息了一下,补充体力,好在马群还算听话,没有多消耗精力。 因为之前在煌龙都与兽人部队的战斗,队伍中还有不少伤员,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能跟上部队的前进速度,但过河时消耗的体力过大,阳雨见状,干脆让范见把之前运送木材的平板车也拿了出来,让剩余的驮马牵引,承载体力不支的士兵继续前进。 紧赶慢赶,月落日升,终于在太阳快要下山之前,看到了余光镇的影子,坐落在群山之前,显得有些孤寂。 “我去,这山比我家老爷子的头发都秃。”靠近余光镇,北方就是雁山山脉延伸下来的四正山,虽然雄伟威严,可朱煜鑫看着光秃秃的山头,全是经过砍伐的树桩,不见树木,晚风吹过,带着一阵阵黄沙的味道,心里不由得一阵嫌弃,捂住鼻子抱怨道。 “煌龙都里面那么多建筑,你以为木材是哪里来的?”徐浩然平日里昼夜颠倒的作息时间,导致他第一个趴下,此时躺在平板车上休息,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嘲讽着自己的朋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慨。 煌龙都的繁华背后,是许多地方资源的透支,余光镇作为近邻,更是首当其冲地承受了压力,远处的城池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有些破败不堪。 “那边还有一片林子,怎么没有被砍?”正当众人感慨之际,充当侦察兵的机动特遣小队成员小马快递,站在一处隆起的土包上,指着远方说道。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奇怪的丘陵地形远处,有一片被包围起来的树林,树木大约一丈高,树皮暗灰,单叶互生成圆形,顶端是蓬松的球形,似乎有人一直在精心照料,但此时应当是夏花烂漫的时节,树林之中却只有一片绿色,看不见花朵的踪迹。 “官府的走G都去死!” “土里有屎!谁踩谁死!” “擅自踏入树林者,一辈子发不了财!” 当队伍从树林边缘走过时,看到包围树林的围栏上,张贴着各种各样的警示语,言语恶毒且粗俗,笔墨杂乱无章,仿佛是书写者在极大愤怒下的产物。 “这个诅咒有点太恶毒了。”北冥有鱼瞥了一眼警告牌,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透着一股不祥之气,顿时连连后退了两步,与树林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刚才从阳雨口中得知,他们在北方大学内为自己购买了一套房子,心中满是欢喜,并没有丝毫埋怨,但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辛苦挣来的钱,全部都要因为这套房子而覆之一空,北冥有鱼不由得眉头紧锁,开始担心起未来的生活开支。 “有性格,老娘喜欢。”水晶高跟鞋却对警告牌毫不在意,反而有些兴奋地说道,踮起脚尖,声音带着一丝不羁,往树林中大喊,“有人吗?你这骂的还不够犀利,我帮你再写几个!” 伴随着水晶高跟鞋的声音在四周回荡,树林中的众多叶片突然响起了沙沙声,一个污头蓬面的男子,带着一脸喜色从树林中奔跑着钻了出来,开心地大喊着:“小虎,是你回来了吗?” “大老虎行不行?”百万雄狮晃了晃自己的头发,想要开个玩笑缓解一下场间的紧张气氛,然而当男子看到明辉花立甲亭军容肃穆的队伍,明显不是寻常民间组织,更像是官府部队,顿时面目狰狞,凶神恶煞地挥舞着双手,驱赶着众人,“滚!都给我滚!你们这群流氓!土匪!无耻败类!” 男子的表情带着一丝不正常,似疯似魔,痴狂凶恶,张牙舞爪得像个精神病一样,但脚下却十分谨慎地后退了两步,挡在一棵比其他树木更具有活力的小树前,在这片灰绿色的海洋之中,只有这棵树的枝头盛开了一朵粉红色的花。 花朵较小,但结构却异常精致,花瓣细长而轻薄,带着微微的粉红色晕,主体则由多根细长的雄蕊和一枚雌蕊组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形成一个钟形,在这片荒芜的树林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快走快走,精神病杀人不犯法。”陆文昊见此情景,连忙挡在和田玉瑕身前,催促着众人离开,偷偷瞥了一眼风习梧桐,眼神中似乎意有所指,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众人本就因为赶路而疲惫不堪,现在又莫名遭遇一个肮脏老伯恶语相向,心情更是变得兴致缺缺,前方就是余光镇的城墙,看起来破败且年久失修,城门处门可罗雀,甚至连玩家的身影都看不见,门侯干脆靠在大门上打瞌睡,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队伍人数众多,再加上还有战马需要照顾,阳雨并没有带领众人进入余光镇,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翠碧湖,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静悄悄地连打渔的渔民都没有,于是带着众人稍稍换一个方向,在翠碧湖边缘安营扎寨休息。 又折腾了一天,急行军消耗的精神和体力,比打一场战斗还要消磨人,一听到可以休息,食恶花小队和使劲花小队当场就地躺下,一个压一个形成了“人”堆,怪叫哀嚎着,只有春沙坊和浴火台在挖灶做饭,机动特遣小队则散布在周围进行警戒。 “我们已经到余光镇了,传送阵扩建好了吗?”阳雨打开消息面板,向“爱吃人参的朱鹮”询问道。 “还得一会儿呢,扩建传送阵,可不是把场地扩大这么简单的事情。”没过多时,爱吃人参的朱鹮发回了消息,似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随后又飞快传来消息补充道,“老大你下线睡觉吧,等白天再进行传送,让大家休息一下。” “诶,范见!扎营吧,今天晚上在这里过夜。”阳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原本明辉花立甲亭拥有自己的独特传送手段,一直都被当做底牌,然而目前也只在煌龙都与兽人部队的作战中,仅仅使用过一次,而且传送的还是装备,并没有体现出预期的效果和价值。 “什么人!”正当范见招呼浴火台的士兵,一起搭建临时营地时,外围警戒的机动特遣小队成员突然大喊了一声,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营地的宁静,众多士兵闻讯纷纷扔下手中工具,端起武器冲了出去,看到一队士兵同样警惕地瞪着己方,手中举起武器,摆出防御状态,却不敢上前。 “我乃余光镇城防都尉,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一名连头盔都没有带好的军官,躲在士兵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边脑袋,对着虎视眈眈的明辉花立甲亭大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对眼前的突发情况感到十分紧张。 看到远方的城门不知何时已经赫然紧闭,城墙上人头攒动,各种大型器械也纷纷对准了己方,阳雨这才后知后觉地一拍脑门,心中暗自懊恼。 本来想着到达余光镇就可以直接传送走,如今却在这里驻扎,一支三百五十人的军队莫名停在家门口不走了,换做是谁都会如此紧张。 “在下爱吃灵芝的熊猫,明辉花立甲亭亭长,受周天子册封,误闯宝地,还望海涵。”众多士兵纷纷给阳雨让开一条道路,面对胆小谨慎的都尉,礼貌地行了一礼,声音平和,试图缓解眼前的紧张气氛。 “周天子册封的亭长?”胖胖的都尉回味着阳雨所说,表情扭曲,神情惊愕,然对阳雨的话表示怀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小小亭长还用周天子册封,你当我三岁小孩啊?” “此乃令牌,都尉可自行查看。”阳雨也知道自己这个亭长得来的过于惊世骇俗,干脆摘下了腰间组玉佩,伸手递出,示意对方查看,动作从容不迫,有着十足的信心。 “去,你去。”都尉见阳雨落落大方,自信满满,但依旧推出自己身前的士兵,示意帮忙自己拿过来。 官大一阶压死人,即使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但士兵依旧顶着春沙坊和浴火台仿佛能够吃人的眼神,小跑着从阳雨手中夺过组玉佩,又慌忙逃回去,动作十分狼狈。 “还真是亭长,明辉花立甲亭,没听说过啊。”都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打量着做工精湛的组玉佩,无论是材料还是手艺,都像王公贵族才能享受的级别,用来当做“亭长”的职位令牌,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此刻对阳雨的身份感到更加困惑。 “此乃燕国境地,尔等是哪国的亭长,不老老实实留在驻地,出来乱跑什么?莫不是晋国暗探?想要在燕国内建设前哨?”即使确认阳雨亭长的身份,都尉依旧没有放下戒备之心,手中攥着组玉佩,赫然不打算归还,反而继续喝问道,对阳雨等人的行踪表示怀疑。 “我家主人是燕国国君直属亭长,不约束于驻地,全国范围自由行动,探查民情,遇官大三级,问斩不用上报,查封不用徇情。”看到对方竟然想要贪墨自己的组玉佩,阳雨顿时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怒意,开始衡量当场诛杀对方的后果。 这时黍璃似乎感应到阳雨的杀气,从人群中奋力挤出,双手端在袖子里行了一个拱手礼,声音坚定而有力,恭敬地向都尉大声说道。 “国君直属?”都尉疑惑地喃喃自语道,对黍璃的话表示怀疑,但又不敢轻易得罪,阳雨也奇怪地看向黍璃,却见对方悄悄打眼色,示意自己的怀里,阳雨犹豫了片刻,但还是伸进对方外套中,掏出一份崭新的文书。 “燕王亲笔诏书,自己来拿。”阳雨简单扫视了一眼文书上面的内容,赫然和黍璃刚刚所说一模一样,而且还加盖了印玺,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搞出了这件东西,但此刻阳雨的底气也更充足了,皱起眉头,语气不善地呵斥都尉,带着一丝威严和杀气,让对方自己过来查看。 “这……”国君亲笔,可就不能再让普通士兵过去接了,都尉小心翼翼挪动脚步,来到阳雨面前,接过诏书仔细查看,没有发现一点纰漏,当场认定是真迹,不禁打了个寒颤,吓得立马“扑通”一声跪下,大声求饶,“下官唐铁汉,有眼不识泰山,唐突了大人,请大人饶命。” “起来,此事与本座也有责任,并不能全怪罪你。”夺回了自己的组玉佩和诏书,阳雨居高临下地看着唐铁汉,将达官显贵的气质模仿得惟妙惟肖,威严中带着一丝丝杀气,让唐铁汉冷汗直冒。 “大人屈尊来到这个苦寒之地,是有何要事吗?余光镇可有为大人效劳的荣幸?”唐铁汉明显错会了阳雨的意思,大脑飞速运转,满脸堆笑,思考着应该怎么样才能讨好这位从天而降的“贵人”,好借此机会脱离这个穷乡僻壤。 “我军在此驻扎一晚,明日便会离开,与你无关,互不打扰便好。”阳雨冷淡地回应道,一甩衣袖便转身离开。 唐铁汉的脸色变化极快,刚开始还不相信阳雨的身份,想要顺走他的组玉佩,这会儿见到燕王的亲笔诏书,给阳雨脑补出一个显赫的身份,满脸都是谄媚,跪在地上,让阳雨十分不喜。 “大人!大人!翠碧湖夜晚潮湿多雾,哪里是适合安营扎寨的位置。”唐铁汉见状,急忙跪行两步,一把抱住阳雨的大腿,毫不顾忌自己的脸面,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和恳求,仿佛真的在为阳雨着想。 “远处煌龙都繁花似锦,镇中居民大多搬迁而去,空余房屋甚多,大人还是入城休息吧。就算您本身实力强大并不在乎,可是也为您的手下多多考虑啊。” “本座手下皆是精兵强将,何惧怕这点——” “好,我替主人答应了,快快示意城内放下戒备,敞开城门,让我军进入休息。” 面对唐铁汉的死缠烂打,阳雨刚想将对方直接甩飞出去,黍璃却然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使着眼色示意冷静,并且同意唐铁汉的要求,搀扶起对方笑着说道,“我军的军备乃是由无上法力锻造而成,需要时刻焚香祷告,所以烦请在城中北面寻找一安静居所,让将士们方便休息。” “好,好,交给小人,保管给您找个能容纳下这么多士兵和战马的好居所。”唐铁汉面露喜色,频频点头,如同一个皮球一般慌忙跑回队伍之中,带领众人飞奔回余光镇,并且向城墙上的士兵示意解除警戒。 “你怕冷?还是怕水?不是自誉为俘虏吗?怎么这么多事情。”阳雨皱着眉头看向笑嘻嘻的黍璃,心中有些不满,然而黍璃却没有多说话,只是指着营地边缘的湖水。 从众人到达翠碧湖边缘,到现在莫名编造了一个身份,让唐铁汉忌惮无比,也就过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原本碧波荡漾的湖面一直在轻轻摇曳,温柔地抚摸着岸边。此时却赫然开始诡异退潮,留下潮湿泥泞的泥土,散发出一阵阵腥臭的铁锈味道,让在场众人都感到诧异。 “此处距离大海有多远?”阳雨一连串问了一堆问题,黍璃也笑眯眯地反问阳雨,没有直接说明情况,只是意味深长地勾勒起嘴角,神情之中带着一丝得意和狡黠。 海水的潮涨潮落是受天体引力的影响,而湖水作为内陆水体,哪里会有这么明显的退潮现象?阳雨见此微微皱眉,沉默不语,看着黍璃嘚瑟的笑容,心中虽有不忿,但最终还是向范见下令道:“全体都有,进城休息,另外,给这个俘虏松绑。” 余光镇的城门并不雄伟,甚至有些窄小,在城池边缘挖了一条护城河,引入翠碧湖的湖水作为天然防线,众人步伐随意地通过吊桥,带着一丝好奇走进了城镇之中。 环顾四周,相比于同样为镇邑级别城池的云辽邑,余光镇显得更破败一些,仿佛就像一个村落,在外围修建了一圈城墙,地面的黄土伴随着众人脚步四散飞扬,扬起一片片尘土,此时应该是晚餐时间,可周围的居民区之中,却只有深处寥寥几缕炊烟袅袅升起,静悄悄的庭院如同鬼屋一般,没有人居住。 街道上赫然连一个玩家的身影都看不到,商铺也只有零星几间,还挂着官府的牌子,民间自营的店面几乎看不到影子,就连遍布周朝的“天下聚”,在这里也变成了一间茶铺,里面除了一个瘸腿的老汉在慢慢地清洁桌面,看不到任何佣兵或旅人的身影,寂寥的景象让众人都感到诧异。 “游戏里面还有这么破的城池?咱自己家驻地不会也是这个样子吧?”打量着如此荒芜破败的景象,马骏驰感到难以置信,拉了拉北冥有鱼的衣袖悄悄询问道。 “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驻地,是双子城,上面一座下面一座,虽然居民不多,但是也干净繁荣,当然如果你要是和煌龙都比,那当我没说。”北冥有鱼也挡住嘴巴,小声和马骏驰介绍道,倒不是担心被同伴听见,而是看到周围打量队伍的Npc居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的警惕,仿佛被野兽盯着一般。 余光镇里面的Npc,反而比士兵更加强壮,人高马大,虎背熊腰,仅仅站在那里,就给人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眼神锋利得如同刀子一般,在春沙坊和浴火台士兵的装备上打转,却没有一丝惧意。 第236章 余光镇的宴席 第236章 余光镇的宴席 “大人,余光镇东北角,有一大片没有人居住的房屋,您可以自行处理,把围墙推倒,重新规建成一片大型军营都没有问题。”唐铁汉将一切安排妥当,主动牵着蛋壳的缰绳,在前方给阳雨指路,态度恭敬而热情。 “将士们的餐食,我已经安排下去,有酒有肉,一会儿就让人送过去,另外,大人,我们县令也备好了宴席,不如此刻与我同去,为大人接风洗尘。” “本座尚有军务在身,不可饮酒,将士们的酒水也不要送了,备些热水就好。”为了保持人设,阳雨一直在板着脸和唐铁汉说道,还没有回到寻木城,那么就一直需要警惕,饮酒是行军大忌,因此断然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我知道,我知道,那就不喝酒,大人身系国家强盛,车马劳顿,菜肴终是需要吃一些的吧,再看看歌舞,无伤大雅,无伤大雅啊。”唐铁汉本来就胖,笑起来更是连眼睛都看不到了。 挥手示意身边的士兵,带着明辉花立甲亭的队伍前往住宿休息,唐铁汉不顾阳雨再三推辞,拉着蛋壳的缰绳就往县衙走去,黍璃见此,悄悄打眼色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自己则快步跟了上去。 “哎呦,那个就是吧,让死胖子牵马那个。”县衙门口,一位同样体型臃肿,留着油腻长须的中年男子,和另外两名同僚翘首以盼,当看到唐铁汉牵着蛋壳,一路向这边小跑而来,后面还跟着一名俊俏的兽人,连忙整理身上的深衣,堆着笑脸主动过去迎接。 “熊猫大人,位临寒舍,有失远迎,多多包涵,多多包涵。下官乃是余光镇县令周俊朗,这位是县丞郭睿诚,县尉陈大弹。”长须男子带着两名同僚,向骑马的阳雨作了一个长揖,姿态诚恳而恭敬,将身位摆得很低,赫然让阳雨一时间挑不出什么毛病。 “嗯。”阳雨冷冷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看起来态度十分高傲,实际上内心烦躁,对于和这种官场人惺惺作态,心中反感不已,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主人。”周俊朗等人还以为自己是有哪里有失礼节,才让阳雨这般冷漠,而后面的黍璃却看出对方的心思,主动上前抬手,偷偷抬眼示意,这才动作轻柔地搀扶着阳雨从蛋壳身上下来。 “哎呦,怪我怪我,城中如今没有马匹,这个马凳不知道放在哪里落灰了,疏漏了,疏漏了。”周俊朗连忙小跑上前,想要搀扶住阳雨另一只手,却被对方无情躲开,只好讪讪笑着,寻找话题缓解尴尬,“这位是熊猫大人的小倌吧?大人厉害,如此稀有的鹿角人都能捕获,容貌更是天人之姿,真是让人羡慕不已啊。” “哼~”阳雨皮笑肉不笑地咧了一下嘴角,冷哼一声,想要解释却无从说起,黍璃只是俘虏,但是俘虏拿着燕王亲笔的诏书,怎么样也解释不通,只能硬着头皮认下,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让黍璃暗暗发笑。 “这……”周俊朗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往年来余光镇搜刮民脂民膏的达官显贵,没有一个会这般冷着脸,毕竟也是要从自己口袋里面拿钱,刚开始给两次下马威就过去了。 而阳雨如此威严,让周俊朗心中暗道不好,悄悄示意同僚,让他们不要随便乱说话,关好自己的嘴巴,免得一不小心就惹怒了这位大人,自己几人的舒坦日子就要没有了。 县衙之内,“明镜高悬”的牌匾早已落满了灰尘,无人打理,显得格外凄凉,公堂的卫生也是一片狼藉,只有角落里的刑具上还沾染着丝丝新鲜血迹。 一名穿着清凉的侍女在前方引路,年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脸上带着一丝僵硬的笑容,仿佛隐藏着无尽苦涩,隐隐咬牙坚持着什么,走路的姿势却有些踉跄,好像哪里受了伤,然而周俊朗却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下属,心思全然在试探阳雨来到余光镇的原因上。 “熊猫大人,不知道您是哪位家族的子弟啊?如今余光尚未被赏赐,大人是想将这里纳入自己的食邑吗?”周俊朗紧紧跟随在阳雨身后,一直微微弯腰,小碎步前行,刻意将自己的脚步声压低,带着一丝谄媚询问道。 周俊朗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阳雨的神色,试图从其中捕捉到一丝线索,“不过大人,恕下官直言,余光镇实在是过于穷困,税务微薄,除了城外那片黄栌树林,实在是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东西了。” “黄栌?”阳雨微微一挑眉,偷偷看了一眼始终演绎“小倌”角色的黍璃,为了保持上位者的威严,只能微微斜着眼睛,沉声道,“城外的老汉,疯疯癫癫,为什么不拉去治病?在道路上竖立众多告示,并且对路人口出狂言,成何体统。” “哎呦,大人啊,您以为我不想啊。”看到阳雨终于肯接话,周俊朗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小跑两步上前,甚至将黍璃挤到了后面,端手微微欠身,大倒苦水。 “这余光镇,北接雁山山脉,总是有兽人部队过来打秋风,城外没有办法种植庄稼,只能靠山吃山,靠湖吃湖,城中的大户都是一些商贾,还有些不得志的贵族子弟,余下都是些贱民。” “前段时间煌龙都大兴土木,见到有发财机会,这些鼠目寸光的商贾,把旁边四正山的树全砍了,卖给了煌龙都,这树木退却,森林资源也就变得匮乏,城中居民多为猎户,打不到猎物,上交的税收也就变少,我们也没有办法对上面交差,实在是为难啊。” “城外的戴老汉早年有过奇遇,偶得一块神灵牌位,虽不显圣,但是也护佑其平安,让兽人颇为忌惮,所以城外就只有他种植了一片黄栌树林,长势也甚是喜人。” “这眼瞅着已然入夏,需要向凰阙运送这个季度的朝贡。可是库房之中的金银实在是不够,我便想和戴老汉商量一些,借用他的黄栌,等到库内有钱了再还给他。” “可是戴老汉的儿子进山打猎一直没有回来,了无音讯,戴老汉思念过度,精神状态就有些不正常了,疯疯癫癫地根本不与我商谈,非要等他儿子回来,还说他儿子临走之前向神灵许愿过,只要黄栌花盛开,就说明他身体健康,无需牵挂。” “可是这都多长时间没有回来了,肯定是死在森林深处了,我好心告诉他实话,他竟然当场出恭,将食残扔在我身上,哎,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谈及别人家中的悲惨故事,周俊朗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嘲讽,一边说一边摇摇头,仿佛在嘲笑戴老汉的无知。 “那你想让戴老汉怎么样?对你感恩戴德,再把黄栌树林拱手相让,不收分毫?”听着周俊朗的诉说,阳雨面容逐渐阴沉下来,咧嘴一笑,却带着一丝杀气,吓得周俊朗当场愣住,随即冷哼一声,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县衙后方就是周俊朗居住的地方,灯火辉煌,与前面的凄凉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纱帐随风起舞,铜炉之中飘散着袅袅香薰,阳雨轻轻嗅了嗅,香薰赫然都是高级品质,清新淡雅之中散发着屡屡乳香,让人隐隐沉迷其中。 大堂的地面上赫然铺设着动物皮毛地毯,厚实且绵密,阳雨踩在上面时,感觉自己就像走在云端一样,轻飘飘、软乎乎,仿佛有无数双柔软小手在下面托举,毫无费力,也没有感觉到任何支撑点。 与之前引路侍女一样打扮,且年纪相仿的女孩们,围拢在中央被大火炙烤的铜鼎旁,铜鼎内沸水翻滚,一大堆肉块在其中上下沉浮,散发出一种奇异而诱人的香味,好像具有魔力一般,让人心神恍惚,仿佛身上的枷锁被瞬间卸下,与脚下仿佛漫步云端的感觉交织在一起,激发出人们心底最深处的阴暗与畅快。 视野中突然涌现出一片银灰色的丝线,伴随【正言正行】状态在面板上弹出,阳雨迅速从那股迷离感之中挣脱出来,一旁的黍璃手中捏着一团小小的光球,目光紧紧盯着阳雨,看到他这么快恢复正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迅速隐藏起来,恢复往日的平静。 “熊猫大人,请上座。”周俊朗的意识被鼎中食物的香气所侵扰,脸上带着一丝潮红,搂着一名侍女,坐在东侧的食案后,手脚开始变得不规矩,轻轻抚摸侍女裸露在外的肌肤,然后一点一点向衣服内探去,侍女虽然有些抗拒,但却不敢出声。 “刚才县令所说,余光镇贫瘠且穷困,本座可是丝毫没有看出来啊。”阳雨没有谦虚,大步走上最前方的座位,盘膝坐下,挥手示意想要上前服侍的侍女退下,然后轻轻敲了敲面前的陶制食案,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脸色冷冷地说道。 “大人这话说的,余光镇贫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唐铁汉看到站在阳雨面前不知所措的侍女,又瞥见阳雨身后低眉顺眼、乖巧站立的黍璃,顿时心中了然,一把抓过那名侍女,将她拉到自己怀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说道,“我们是官,为什么要和平民一个生活条件?这样的奢靡生活,他们连看都不可以看,否则会心生邪念啊,哈哈哈哈。” 自顾自地笑了几声,唐铁汉注意到阳雨并没有附和,虽然对方也在笑,但他的笑容却异常阴冷,勾起的嘴角如同刀锋一般锋利,让心中突然感到一阵不安,唐铁汉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连忙将怀里的侍女推向大厅中央的铜鼎,面容凶恶地呵斥道:“去,把鼎中肉食拿出来。” “大人,这鼎中的肉食可不一般啊。”县尉陈大弹已经将衣襟解开,露出雪白的大肚腩,脖颈上还挂着一枚玉佩,身边的侍女钻进食案下面,不知道在干什么,但他却满脸享受的表情,带着一丝得意向阳雨炫耀道。 “这可是一只刚刚开智的狐妖,被兽人奉若掌上明珠,整个捕猎队伍近乎死伤殆尽,才把它抓回来,这肉不仅不骚,反而细腻柔滑,入口即化,香气让人念念不忘,吃起来还能飘飘欲仙啊。” 手持铁签的侍女站在铜鼎旁,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犹豫,最后咬咬牙,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鼓起勇气从鼎中捞出一块肉食,然而她的娇嫩胳膊,瞬间被水蒸气烫伤,红彤彤泛着光泽。 将肉食放在托盘上,侍女本想呈献给阳雨,却被唐铁汉一脚踢开,抢过托盘,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阳雨面前,带着一丝讨好的语气说道:“大人,这块肉是最嫩的,您先尝尝。” 然而当阳雨看清托盘上的所谓“肉”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赫然是一块女性R房,所谓的开智狐妖,竟然是一只已经化形的灵狐。 “你们平时,就吃这东西?”唐铁汉等人并不熟悉阳雨的脾气,不知道他此刻越发冷静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极大的愤怒。只有后面的黍璃,感觉到有一股杀气在大厅之中开始蔓延,从而目光紧紧盯着阳雨。 而唐铁汉却还沉浸在美食的喜悦中,傻乎乎地解释道:“大人哪里话,这种珍馐肯定是专门招待您的,我们平时也就吃一点山珍罢了,往年凰阙贵客来的时候,都会提前打招呼,宴席比这还要丰盛一些,大人突然驾到,准备不周,还望多多包涵。” “哼,我不知道该怎么包涵。”阳雨扶着食案的右臂上,已经隐约可见血红色的丝线开始蔓延,紧紧盯着唐铁汉等人,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捕食者和被捕食者的关系,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物竞天择,是自然延续的结果。 然而对方耗尽人力物力,仅仅为了捕捉一只化形的灵狐来食用,而且还是食用对方类似人类的身体结构,这让阳雨感到无法接受,更感到无比的愤怒。 “去去去,主人用餐,必须我来服侍,你满手油腻一身臭味,别扫了主人的兴致。”黍璃似乎对阳雨的反应很感兴趣,上前一步,呵退了唐铁汉,然后跪坐在阳雨身边,拿起餐刀,一点点地分割着托盘上的R房,动作缓慢且细致,可并没有喂食的打算,而是将分割好的肉块整齐地摆放在盘子里。 “呵呵,男人味儿嘛,平时军中操练,哪有空闲时间洗澡,我一会儿就去,一会儿就去。”唐铁汉尴尬地笑着,一步一步倒行退下,心中暗道这个熊猫大人,可比以往来视察的官员难对付多了,只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周俊朗,希望能帮他打圆场。 “既有美酒佳肴,何不伴以舞蹈助兴?”周俊朗将自己的手,从面红耳赤的侍女衣服中抽出来,高举着拍了拍,向外面大喊道,“来人啊,本官之前才招募的舞姬呢?快出来为大人献舞助兴!” 话音刚落,纱帐后面鱼贯而入五名舞姬,面带黑纱,遮挡住面容,胸前仅仅围着一块肚兜,腰上挂着一块长纱,拖行地面,质地轻薄,双腿若隐若现,只在腰间围着一条皮带束缚,才免于掉落。 然而这些舞姬的身姿却丝毫不显曼妙,反而透露出一种力量感,双臂纤细却结实,露出的腰腹能够明显看到腹肌的轮廓,裸露的皮肤带着只有被太阳照射才能显现的小麦色,而且还有部分细小的伤痕。 “大人请看,这是我前段时间新调教出来的舞姬。”其他几人见阳雨已经得到了一块灵狐肉,便不再客气,自己也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周俊朗一边用小刀削下一块胳膊上的灵狐肉,享受着其中令人上瘾的味道,一边向阳雨介绍道。 “与其他软绵绵的舞蹈不同,这些舞姬是城内居民交不上税收,用女眷抵债而来的,我原本是打算用来招待柳大夫的,不过听说他现在正忙着和一伙海外人做生意,没有时间,熊猫大人是赶得巧啊,能够看到这些舞姬的第一支舞蹈。” “小女水清,敢问大人是凰阙而来的上官吗?”为首的一名舞姬,并没有行女子礼节,反而如同武人一般,声音清脆有力,豪迈地拱手行礼询问道。 “大胆!大人来历,岂是你一介奴仆可以擅自询问的!”然而还没等阳雨开口,陈大弹就将手中的羽觞用力扔出,打在舞姬身上,其中酒水撒了对方一身,但水清却丝毫未动,语气清冷地解释道,“县令大人多有交代,人分贵贱,下等人只能看下等舞蹈,而只有上等人,才能品鉴到精妙的舞姿。” 听闻对方谈及自己的名字,周俊朗神色尴尬,连忙喝了一口酒,咽下嘴里的食物解释道,“下官疏忽,当初只是想要打磨一下舞姬的脾气,所以才会这般说教,大人请勿见怪。” “水清,这位乃是燕王亲信,身边近臣,是上等人之中的上等人,尔等要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好好表演,若是能得大人高兴,晚间侍寝,便是尔等的荣幸。” “是,大人。”水清这才答应道,被黑纱遮住的面容看不出表情,只是微微转身,与四名同伴赫然形成一个隐约的战阵,定神片刻,缓缓起舞,舞姿虽然不算柔美,但却透露出一种力量感。 “大人,此时月色甚美,还有美酒,美食,美人相伴,先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自罚一杯,还望大人不计前嫌。”唐铁汉独自一人吃掉了一整条大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端着羽觞一饮而尽,说完似乎感觉到一丝燥热,主动解开衣襟,用力拍了拍胸膛,上面赫然有一块和陈大弹一样的玉佩。 “大人,小人乃是家中次子,不得父亲宠爱。”大厅之中,熏香的烟气和灵狐的味道弥漫在四周,让人精神恍惚,酒精上头,唐铁汉也不知道自己是真情流露还是惺惺作态,“小人勉强索向家族要了一个官职,结果还是被派到余光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但小人并不抱怨,反而觉得这是一个锻炼的机会。” “别看小人胖,这里面装的全是知识,父亲书房中的兵书,我亦可倒背如流,先前在城外,我观大人军队军容肃穆,行进有度,士兵孔武有力,乃是当世神兵,但军中只有大人一人为将,劳心劳神,想必大人平日里都没有时间去做些喜欢的事情。” 由于肚子实在太大,里面又都是酒水和肉食,唐铁汉连弯腰都费劲,只能怪模怪样地行了一礼,看起来似乎态度诚恳的样子说道:“想必大人已经求贤若渴,小人自荐,愿为大人鞍前马后、统领全军,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倒背如流?那你是不是就不会正着背了?”平日里最馋酒的阳雨,面对案牍上散发水果清香的美酒,却动都没有动,怕喝出鲜血的味道,一直保持正襟危坐的姿势,听到唐铁汉想要加入到自己麾下,气得笑了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嘲讽。 然而唐铁汉并没有听出阳雨话语中的讥讽,还以为对方真的在欣赏自己,喜不自胜地说道:“大人放心,下官最擅长的就是骑兵作战,大人进城时带了那么多战马,我一定能把大人的骑兵部队,发展成像余光骑兵部队一样的顶尖战斗力,将其打造成一支铁骑劲旅。” “余光镇有骑兵?”阳雨闻言,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城内建筑破败,根本不像有能够养出骑兵部队的经济条件。 “回禀大人,以前是有的。”陈大弹的身上盖着一件侍女的衣服,而他的侍女却已经不见踪迹,只有面前的食案在不断晃动,此时眼神有些迷离,带着微微喘息向阳雨说道,“余光镇地理位置偏僻,外敌繁多,当地民风彪悍,自幼便会骑马打猎,十分推崇尚武之风,以前余光镇确实有自己的马群。” 第237章 余光镇的居民 第237章 余光镇的居民 “不过煌龙都的商人隔三差五就来,看中了我们的马群,这帮刁民一个个脑子都不好使,余光镇这么穷,有人愿意来做生意,这是好事嘛,刚开始的时候都不愿意卖,我和都尉去‘劝’了好几次,才把余光镇的马匹推销一空,其实我们也是为了镇上的经济着想嘛。” “那军营之中的战马呢?也被你‘推销’出去了?”阳雨瞥了一眼不知廉耻的陈大弹,一身肥膘,哪里有军人的作态,就算骑着战马进行冲锋凿阵,这家伙恐怕也会因为体积太大而被敌人集火,射成靶子。 “呵呵,这个,大人啊,我也是想充盈一下县内库房嘛。”看出阳雨眼神中的不善,陈大弹连忙把食案下面的侍女拽了出来,抓起身上的衣服擦了擦下体,随后扔在了对方身上,“隔壁煌龙都气势恢宏,兵力强壮,这敌人就算过来打秋风,也不会选择我们余光镇,卖出去的钱,我们可以用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改善一下城内百姓的生活。” “对对对,大人明日启程返回凰阙,再多带点特产回去。”周俊朗在一旁拼命打圆场,意有所指地对阳雨说道,“出售战马的钱,被我们用来支持当地特产开发了,余光有一种银白色的矿石,圆圆的,亮晶晶的,非常珍贵,到时候给大人装几箱,还望大人回到凰阙之后实话实说,余光镇这里啊,太穷了,还是不要被分封出去的好。” “哼,那我可谢谢周大人了。”阳雨气极反笑,微微皱眉,眼神在座下四人的身上游走,打量着他们身上的要害部位。 “大人哪里的话,替国君分忧,让百姓安居乐业,本就是我们分内的事情嘛。”见阳雨同意收钱,周俊朗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端起羽觞一饮而尽,指着在中间舞蹈的舞姬大喊道,“水清!我教你的旋舞呢?不要矜持,快快让大人欣赏一下,好好表现,让大人看看我们的风采。” 在中间跳舞的舞姬,如同一朵花瓣一样时而绽放,时而聚拢,互相依靠在一起,身姿摆动之间,却如同猎豹般迅猛,别有一番美感。 听到周俊朗的指令,五人猛地回身蹲下,聚集在一起,短暂停顿了片刻后,再起身时,赫然抓住了腰间的皮带,用力拽开,腰间轻纱伴随着旋舞向四周飞去,身下不着片缕,踮着脚在地毯之上转动,分别向在座五人腾跃而去。 “哎呦呦,周兄真是奇思妙想啊!我就说这身衣服怎么这么奇怪呢,原来还——!” “叮!”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清脆响声打破了欢乐的气氛,看似美艳的舞蹈,其中赫然暗藏杀机,舞姬手中的皮带,边缘上镶嵌着刀锋,借助自身旋转的舞蹈和暴露的身躯,暂时吸引住这几个贪官的注意力,实际上飞舞的方向,却瞄准着他们的脖颈。 “狗官!余光镇百姓已经苦不堪言,啼饥号寒,你们还在县衙之中享受搜刮而来的民脂民膏!就不怕从里面吃到人血的味道吗!” 几名舞姬的刺杀手段,和周俊朗设计的舞蹈一样别出心裁,然而她们却不曾仔细想过,周俊朗等人既然敢大肆享乐,哪里会没有防身的手段。 其余四名舞姬的皮带刀,被一道突然出现的土黄色护盾挡住,刀锋被夹在其中,动弹不得,除了唐铁汉和陈大弹以外,另两人身上也同样戴着一枚玉佩,此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保护他们免受伤害。 “怕,所以我没吃。”阳雨身上并没有佩戴这种护身道具,然而右臂上已经被一片血红色的丝线臂甲悄然覆盖,玉庆殿的铠甲虽未标注品质,但抵挡眼前的攻击,完全不费吹灰之力,阳雨仅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刀锋,神情泰然自若,对于突如其来的刺杀,并未感到丝毫意外。 “你究竟是谁?手中若是有这般手段,何必还来欺压百姓?”狰狞的臂甲,强悍的实力,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弥漫在威压之中,就连一旁的黍璃都没有正眼看自己。 水清意识到面前的阳雨,和以往来余光镇索要贿赂的贪官截然不同,快速向后退去,和另外四名无功而返的舞姬互相背靠在一起,沉声质问,眼中闪烁着不安。 “本座乃是明辉花立甲亭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受周天子册封,上不受朝廷约束,下不承魍魉献媚,对天下广开方便之门,有教无类。”阳雨直接站起来,跨过食案站立,审视着下方的舞姬和官员,大厅内闪烁的火光将他映衬得如神明一般,散发着威严。 “熊猫大人,下官管教不严,出了这五个败类。”周俊朗被突如其来的刺杀吓得魂飞魄散,冷汗连连,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依旧没有散去周身的护盾,声音颤抖而愤怒,对着大厅外面大声叫喊,“卫兵!卫兵!给我把这五个贱货扔进沸鼎之中,一起炖了!!!” “谁是败类?”门外负责警戒的卫兵刚想要冲进来,却看见大门的位置突然升起一道土墙,将大厅内的宴席与外界隔断,阳雨缓缓将覆盖着晶宸殿臂甲的左手收回来,看着场下的几人,仿佛能穿透一切虚伪和谎言,冷冷询问道。 “亭长大人!”见事态向自己预料外的情况发展,水清也顾不上此时春光乍现,带起其余四人猛然跪倒在地,愤然地说道,“小女本名水小鲜,是一名渔家女,近日煌龙都大兴土木,向周边城市购买物资,县衙官员周俊朗等人向家父下令,需要上交一百担鱼获用于出售给煌龙都,这等行径,如同恶G夺食,而付款则只是一张欠条而已。” “如今森林退却,猎人们进山打猎需要的时间和精力都成倍增加,整座余光镇的食物来源,都要依靠翠碧湖的鱼获,先不说如此向自然索取食物,会造成怎样的危害,那可是一百担啊!城内大大小小的渔民,都接到了同样的任务,皆是一百担,一个翠碧湖,哪里有这么多鱼获来满足他们的贪欲?” “不仅如此,周俊朗等人还借口为了重新复苏余光镇的民生经济,与煌龙都的商人里应外合,趁机压价,贩卖了大量资源,米面粮油,甚至是余光镇的武器装备,最后连马匹都被人买走,如今的镇内,连一口完好的釜都找不出来,县令等人担心我们暴动,还将所有金属物件没收,融为铁水,一起售卖出去。” “前些时日,周俊朗强征猎户,用木质弓弩进山打猎,就是为了抓这头狐妖,一饱口舌之腹,然而手无利刃,导致猎户近乎全军覆没,回来之人皆身受重伤,却没有得到妥善医治,最后只能憾然而死,埋在了城外黄栌树林之外。那种植黄栌树的戴老汉,如今依旧在等待儿子归家,已经变得疯疯癫癫,神志不清,这等惨状,岂是人所能为?” “民女与同伴皆是没有达到上交税收家庭之女,被县衙强行掳掠,为奴为婢,充作舞姬。”水小鲜声泪俱下地述说着周俊朗等人的罪行,声音哽咽,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大人,余光镇没有光啊!我们头顶虽然也是一片蓝天,却看不到太阳啊!” “大人,不要听这帮贱婢的胡言乱语。”周俊朗看到阳雨的眼神越发冷冽,如同刀锋一样让自己背脊发凉,即使身处于护盾之中,也没有感觉到丝毫安全感,“下官也是为了余光镇的百姓啊!不竭尽全力和煌龙都做生意,哪里有钱建设城镇?哪里有钱上交国库啊?她们所说的都是片面之词,大人切莫轻信。” “那你们做生意得来的钱呢?有在百姓身上花过一枚铜板吗?”水小鲜怒视着周俊朗,可惜对方土黄色的护盾将自己隔开,寸步不能靠近,“如今城内居民甚至有吃土维生,而那些商贾贵族,还能日日去酒楼内听曲消遣,这就是你所说的建设吗?这只是满足你自己的私欲和贪婪罢了!” “以下犯上乃是大不敬,如今刺杀败露,要杀要剐,民女任凭处置。”水小鲜挺直了脊梁,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只望大人给个痛快,也算是一种解脱,让民女早日脱离这苦难的世界,不再受这等人的欺压和折磨。” “你解脱了,但你的家人呢?你的朋友呢?”阳雨干脆坐在台阶上,饶有兴趣地听着水小鲜把故事说完,环顾一圈大厅,那些年纪尚小的侍女,同样是一脸愤怒的表情,但她们长年遭受欺凌,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和手段,只能任人宰割,“这帮贪官不死,其他人依旧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难道要他们自杀,追随你而去,才算脱离苦海?”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水小鲜从阳雨的话语里捕捉到了一丝转机,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紧紧盯着他。 “那就杀了吧。” “噗!”话音刚落,阳雨微微抬起两指,只见被毛毯覆盖的地面突然蔓延出一片藤蔓,飞快生长延伸,如同灵蛇般穿梭,分别抓住了周俊朗几人,紧紧包裹住他们的护盾。 藤蔓用力收缩,捏紧,将土黄色的护盾挤压得噼啪作响,随着护盾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恐惧。 “大人!大人!我可是镇中军队的掌权者,你擅自杀我,不怕被军队围剿吗?”陈大弹疯狂地拍击着护盾,试图用威胁来吓退阳雨,但阳雨只是冷笑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人!您要是不喜欢银币,我还有金元宝,还有金条,统统给你好不好!”周俊朗误以为自己给的钱不够多,于是继续加码,想要用金钱来买回自己的性命,但阳雨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屑。 “亭长!您不是还要招我入军吗?杀他们就行,别杀我啊!”唐铁汉手足无措地看着护盾上龟裂的缝隙,还在做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但阳雨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大人饶命啊!饶命啊!”郭睿诚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额头已经渗出了鲜血,但阳雨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噗呲!” 毕竟只是护身符类的装备,能够抵御住水小鲜等人的皮带剑,却挡不住阳雨,伴随护盾上的藤蔓越来越多,其中几人的声音已经听不真切,最后一声碎裂声与鲜血飞溅声响起,周俊朗等人的护盾终于被藤蔓彻底捏碎,罪恶的一生就这样结束,化作一团分辨不出原型的肉泥,堆积在华贵的毛毯之上。 “大人之恩,民女铭记在心,多谢大人惩恶扬善,民女水小鲜,也替全镇百姓谢过大人。”见到周俊朗等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水小鲜和几名舞姬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跪在地上,向阳雨磕头致谢,原本在一旁观望的侍女也纷纷走上前来,帮忙捡回她们掉落的纱裙,遮挡住几人裸露的身体。 “贼首已经伏诛,各自归家吧。”此时天色已晚,太阳早已落下,但双月却将自己的月辉挥洒在大地上,同样照亮了整个世界,原本应该休息的阳雨,阴差阳错地看了这一出闹剧,此刻散去臂甲,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准备离去。 “大人!大人!先前大人所讲,明辉花立甲亭对天下大开方便之门,有教无类,可是真话?”但就在这时,水小鲜却突然跪着爬行过来拦住了他,带着一丝期盼的神情询问道,想要从阳雨这里得到一丝希望。 “自然。”阳雨扶手而立,微微抬头望向天空,看似神情高傲,但实际上只是为了避免看到水小鲜裸露的身躯。 “死了一个周俊朗,还有无数个周俊朗,余光镇的问题,不是靠杀了他们就能解决的。”水小鲜的神情变得低落起来,抬头看了阳雨一眼,犹豫片刻后缓缓说道,“其实早在唐铁汉通知举行宴会的时候,我们绝大部分镇中居民,就已经开始谋划造反了,舞姬利用舞蹈刺杀,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鼎中妖狐的冤魂和妖核,被藏在了城外翠碧湖的湖底,日夜都在吸取湖水中的灵气,刚才已经有人潜下水底激活了妖狐的冤魂,准备在子时爆发,到时候湖水将会淹没余光镇,彻底覆灭这个没有希望的城镇。” “除此之外,还有人负责暗杀掉城内那些鱼肉百姓的商贾和贵族,搜刮他们的钱财,最后全城父老一起在城外的黄栌树林集合,大家一起远走高飞,我们打算让湖水淹没一切,死无对证,就当我们自己也死过一次了,然后再重新开始。” “那我带来的人呢?你们也派人去了?”不愧是民风彪悍之地,谋乱造反甚至要把城镇也一起覆灭,阳雨神情诧异,有些担心另一边范见带领的队伍。 “大人麾下的军队,实力强大,我们自知不是对手,从未想过搏命厮杀。”水小鲜微微低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只是在送去的酒水中掺杂了迷药,打算在湖水淹没城镇时,也让你们一同沉睡,直接埋葬水底。” “呵呵,你们啊你们,小看了别人,也太高看自己了,真正的军队出征,哪里会在陌生地方饮酒。”阳雨闻言不禁笑骂,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表情询问道,“怎么?现在觉得我这个‘官’还不错,想要入我麾下?” “这妖狐的肉,是会让人上瘾的,就算简单闻了两下,都会让意志力浅薄的人迷失自我,放浪形骸。”水小鲜抬头看向阳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回头指向刚才服侍陈大弹的侍女,此刻正被同伴一边安慰着一边抽泣,眼神中带着一丝惋惜。 “但大人即使面对妖狐肉食的诱惑,依旧恪守本身,对食案上的菜肴未动分毫,再加上大人诛杀了周俊朗等人,为民除害,更说明大人是个好官,不屑与此等杂碎为伍,大人若是肯收留我们余光镇百姓,日后必当以大人马首是瞻,肝脑涂地,舍命报恩。” “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吧。”阳雨背着手,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黍璃一起信步走出大厅,外面的士兵在土墙倒塌时目睹了内部的惨状,早就如鸟兽般惊散,没有人敢阻拦这“一主一仆”离开,“我在城外的黄栌树林等你们,是去是留,期待你们的表现。” “是,大人!”水小鲜再度俯首跪拜,恭送阳雨离开,起身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同伴大声说道,“快去,向其他人传讯,不可对明辉花立甲亭之人动手。” 周俊朗死亡的消息,在县衙内如同一阵旋风般迅速传开,众多奴仆趁机抢夺财物,互相奔走,然而当碰巧遇见阳雨和黍璃时,却吓得连忙跪地不起,战战兢兢地等待对方离开,随后摸了摸脖颈上的脑袋,确认还在后,慌忙爬起来继续逃跑。 出来的路就没有人带领了,阳雨和黍璃自顾自走出了县衙,漫步在大街上,街道两旁,灯火阑珊,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两人向明辉花立甲亭休息的地方走去,一路上,路边的屋檐上偶尔窜来几个黑影,这些黑影看到阳雨气势不凡,以为他也是贵族子弟,刚想要动手偷袭的时候,远处却突然传来“叽叽喳喳”几声鸟叫,让黑影顿时偃旗息鼓,转身向远处奔去。 “主人,您不饿吗?刚才的饭菜您可是一口都没碰,我这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黍璃快走两步,追上在前面沉默疾走的阳雨,拉了拉他的衣袖,一手捂着肚子,脸上带着几分撒娇的神色说道。 “都已经出来了,就别演了,我只是不近女色,不代表我不好女色。”阳雨甩开衣袖,有些无奈又带着几分嫌弃地看了一眼黍璃,黍璃面容白皙,样貌俊朗,却脸皮极厚,笑嘻嘻地又抓住阳雨另一边的衣袖摇晃,“不演小倌,那我还是您的‘阶下囚’啊,咱们立甲亭的俘虏,难道连顿饭都不给吃吗?” “吃吃吃。”阳雨好像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抽回另一只胳膊的衣袖,双手揣在胸前,走起路来像极了农家老伯,没有一丝上位者的气势。 明辉花立甲亭本质上也是佣兵组织,在天下聚内依旧可以享受到原本的待遇,但阳雨回想起进入余光镇时,门口的天下聚竟然只是一间简陋的茶馆,里面也就一个老伯而已,无奈地摇摇头,加快脚步向着前方一个散发出些许灯火气息的酒楼走去。 “铮~铮铮” 前方的酒楼之中,隐隐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在寂静的夜晚中飘荡,向远处飘散,阳雨对乐曲了解不多,只觉得这声音悠扬,但又带着一丝哀愁,仿佛经历过苦难,诉说着无尽的故事。 “这位公子,您想吃点什么吗?小店后厨只有一些酒水和肉食,给您热一热可以吗?”刚走进酒楼,堂内不见掌柜,一名店小二殷勤地小跑过来,看了一眼黍璃头顶的鹿角,只对阳雨恭敬地弯腰弓身询问道。 “有什么就拿什么吧,我们吃完就走。”阳雨挥了挥手,无所谓地说道,转身在一旁的土炕上坐下。 这时才注意到,酒楼之中还坐着一名女子,穿着一件深青色的粗麻长衫,一头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面容苍白而憔悴,却带着一丝病弱柔美之感,双眼紧闭,神情十分认真地弹奏着膝盖上的一个类似古琴的乐器。 “箜篌?民间竟然还有会演奏这种乐器的人?”黍璃微微挑眉,仔细打量了一眼女子手中的乐器,箜篌外貌与古琴类似,但琴弦的数量更多,而且在下方设有品位,用于确定音高,外表看着简洁且实用,透出一股古朴的气息。 第238章 余光镇的乐师 “铮铮~铮~” 女子的神情端庄且肃穆,纤细的手指轻巧触碰琴弦,轻柔抚过,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有力拨动时,又如同山涧溪流,奔腾不息,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曳,仿佛与箜篌融为一体,月光下的身影孤寂而美丽,箜篌的旋律仿佛成了她与世界沟通的桥梁。 “小美人儿,弹琴才能挣几个铜板,够你一顿饭钱吗?”余光镇如今暗藏杀机,黑夜之下不知道有多少鲜血在流淌,这时酒楼内的气氛突然被一阵嘈杂声打破,除了阳雨和黍璃之外,还有两名衣着华丽的贵族子弟在这里,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酒,面色潮红,连衣襟都已经解开。 其中一名身穿绿色丝绸外衣的圆脸男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端着一杯酒走到乐师面前,话语轻佻地说道:“这破琴没有龙头,也没有凤沼,要不要来本公子家中,给你一根长箫玩一玩啊?” “吴公子好眼力啊!这小妞儿嘴唇轻薄且润滑,想必演奏长箫定是一把好手。”另一名身穿蓝色丝绸外衣的尖下巴男子,大剌剌地一脚踩在土炕上,眼神色眯眯地打量着乐师,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笑道:“既然她会弹曲儿,那么手指上的技巧肯定灵活,本公子这里还有一根长笛呢,不如和吴公子的长箫一起,练习一二啊?” “好,好,好,还是郑公子的花样多。”吴公子闻言眼神一亮,指着同伴开怀大笑,还用力挺了挺下半身,意有所指地说道,“咱俩一起来,就是不知道这个小美人儿,能不能受得了啊。” 然而女乐师在面对调戏时,却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埋头继续演奏着乐曲,其中的哀伤之情更加浓郁,手指拨动箜篌时也更加有力。 “啧,小美人儿,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公子乃是镇内商贾大户,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为何不正眼看我?!”吴公子在女乐师漠视的态度中感到了一丝轻蔑,气急败坏之下,将手中酒水猛地泼到了对方脸上。 女乐师湿漉漉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吴公子的愤怒很快转变成了笑容,刚伸出手想要进一步调戏,却被女乐师敏捷躲开。 “公子言重了,并非民女不肯面视公子,而是不能。”女乐师站起身,声音如溪涧流水般清脆悦耳,掷地有声,然而当她睁开双眼之时,里面的瞳孔却是一片灰白,浑浊不堪,分不清瞳孔和眼白,赫然是一个盲人。 “哎呦,还是一个瞎子。”如此美女竟然目盲,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吴公子愣了一下,但他非但没有为先前的轻薄感到忏悔,反而更加顽劣地伸出手指,顺着女乐师曼妙的身姿一点点向下滑动,虽然没有触碰对方,但其中的戏谑之意更甚,“郑公子,我有新的想法了,你要不要一起来玩啊?” “哦?怎么玩?”后面端坐的郑公子连忙从土炕上下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女乐师,踮着脚悄悄来到对方身后,嘴角勾勒出一丝淫邪的笑容,微微抬起眉毛示意吴公子,伸手去解开女乐师的腰带,两人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弱者的玩弄和嘲讽。 “呵呵,看不见岂不是更好——啊!!!” “嗖!” 就当吴公子的手,刚要触碰到女乐师的衣服时,一道寒光突然从空气中闪过,一枚金属锋刃如同闪电般钉入地板,不断颤抖,后方飞溅的血迹中,还有一只不断抽搐的手掌。 “啊!!!我的手!!!”吴公子捂着断裂的手臂仓皇后退,碰到土炕边缘时跌倒坐在地面上,脸色苍白如纸,不住地哀嚎,看到手臂上莫名浮现出一副银灰色丝线臂甲的阳雨,料定他就是凶手,当场破口大骂道,“你t.m是谁!胆敢对本公子动手,信不信我父亲让人砍死你!” “不信,你让他来啊。”阳雨冷冷地回应道,赶了一天路,又在县衙中费尽口舌,此时端起酒楼桌面上的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淡茶,虽然没有宴席中的酒水高级,但喝起来也有滋有味。 面对嚣张跋扈的吴公子,阳雨同样没有正眼看他,嘴角带着一丝鄙夷的笑容感慨道:“难怪水小鲜要造反,这种地方,覆灭了也好。” “你!你!来人啊!有贱民当街行凶,快去——!”吴公子被疼痛和愤怒冲昏了头脑,并没有发觉阳雨身上弥漫的杀气和威严,大喊大叫,想要呼唤酒楼外面的侍卫。 然而外面却静悄悄的,并没有任何人响应他,反而背后的土炕中猛然突出一枚尖刺,从对方的后颈刺入,从嘴中探出,将吴公子后面的话语硬生生打断。 “叫啊,我让你叫,你怎么不说话?”看着满脸恐慌神色的吴公子,阳雨脸色越发阴沉,嘴角的笑容残忍而冷酷,轻轻勾动手指,吴公子嘴中突刺上探出一节刀锋,割开对方的脸颊,旋转一圈,赫然将吴公子脸颊的位置切开,头颅无助地掉落,切面光滑如镜,鲜血瞬间如同喷泉一般喷涌而出,飞溅到土炕上的食盘里。 “你,你,我,大侠饶命啊!”郑公子看到吴公子的死相如此骇人,当场吓得双腿抖如筛糠,原本隆起的裤裆也湿润了一片,站立不稳,“扑通”一声跪地求饶,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仿佛看到了死神正在向他招手。 “你走吧。”出乎郑公子的预料,阳雨只是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 对方竟然让自己离开,虽然郑公子不明白为什么,但生的希望顿时充斥了大脑,连滚带跑地跑出酒楼大门,然而前脚刚刚迈出门槛,脑袋便撞上了一枚风团,“砰”的一声巨响,脑袋粉碎炸裂,血肉泼洒得到处都是,死相惨不忍睹,让人不忍直视。 我还以为主人你心情好,放他一条生路呢。”看到满地的红白之物,黍璃缩了缩脖颈调侃道,然而他只是撇了撇嘴,并没有流露出多少恐惧和惊愕。 “我只说让他走,我又没说不杀他。”半壶茶水进肚,阳雨没有再喝,挑了下眉毛向黍璃解释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酷,“现在是军队出征状态,没有君子也没有小人,只需要将敌人杀干净就好了。” “客——这是发生什么了?孙小姐您没事吧?”刚刚前去后厨房准备食物的店小二,这时才匆匆回来,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尸体和血迹,然而他并没有立即关心阳雨和黍璃,反而先担忧地望向那位目盲女乐师,语气中满是关切。 “无妨,乐曲已毕,工钱结清,如今我和这间酒楼互不相欠了。”女乐师悄悄地将一只藏在箜篌下的手收回来,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酒渍,对店小二摆手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淡然。 “多谢两位出手相助,这顿饭我请了,不要钱。”店小二将衣袖中的寒光又往里塞了塞,然后把餐盘端在阳雨面前,诚恳地鞠了一躬说道,眼神中满是敬意。 “这种货色,死了也就死了,举手之劳罢了。”阳雨随意地将餐盘中的饭菜拿出来,推到黍璃面前,示意他自己吃,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但覆城之事,兹事体大,我不知道城内究竟有多少这种人,你们又有多少人,没有参与到此事中又有多少人,想必应该不在少数。” “屠城和反抗的性质截然不同,若是滥杀无辜,那你们和自己当初所憎恨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公子放心,我们有分寸,只诛首恶,其余人等都会被驱赶离开余光镇。”店小二低头沉默不语,后面的女乐师顺着声音摸索过来,微微欠身行礼,替对方回答道,随后坐在了土炕的边缘。 “你去找老邢,让他稍微克制一下杀戮,审问清楚了再动手。”女乐师微微转头,虽然目不能视,但依旧面对着店小二吩咐道,店小二拱手领命,转身便脚步匆匆消失在酒楼的大门前。 “熊猫亭长对于余光镇人民起义,可还有其他的看法?”女乐师虽然看起来衣着打扮朴素,身上并没有华丽的饰品,但是端坐在土炕上,姿态落落大方,如同大家闺秀一般,皱起琼鼻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虽然对黍璃十分疑惑,但依旧面向阳雨,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询问道。 “你们传递消息的手段这么快吗?”阳雨闻言微微扬起眉毛,端起茶壶又倒了一杯水,推给眼神在自己和女乐师身上来回流转的黍璃,微微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快点吃。 “民女目盲乃是幼疾,先天所伤,药石无医,祖父心疼我,念我一无长处,便将自己所撰之书传授于我,虽然我不及祖父十之一二,但其中有一文,乃是培养小鸟之法。”女乐师微微一笑,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酒水打湿的衣襟,黏在身上似乎有些不舒服,但依旧保持着礼仪,“如今城内小鸟虽不多,但传递消息还是没有问题的。” 端起茶壶,阳雨又倒了一杯水,推给了女乐师,挥手散去臂甲,转头望向酒楼外面的黑夜。 天空中双月高悬,夜色优美迷人,繁心点点,虽然看起来美好,然而空气中却散发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味,双手端在袖子里,盘膝坐好,有些感慨地说道:“我能有什么看法?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有些事情只能用屠刀斩断,嘴巴终究是用肉做的,碰到钉子也一样会流血。” 一点点摸索到茶杯,女乐师缓缓端起,轻轻吹了一下茶沫,刚想喝一口,却在听闻阳雨所言时顿住,原本满肚子反驳的话被堵在嘴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不过神色却带着一丝欣喜。 “怎么?感到意外?身为治安官的亭长,非但没有制止暴乱,反而视而不见,任由其发展壮大。”阳雨看到女乐师愣神的模样,淡淡笑了一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但更多是对世事的无奈,“我见过社会的黑暗面,不比你们少,当年伟人有一己之力改天换面,但我不是那般人物,手里有把刀,就只想杀出一条血路罢了。” “当年我也在一棵大树下成长,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照射下来,虽然稀少可也温暖,但是我那会儿并不知道,这斑驳的阳光,也是大树选择给我看到的。” “大树倒了,是被人砍倒的,他们还想挖掉大树的根系,挖走地下的泥土,不给任何人留下一条活路,那我就只能杀掉砍树的人,杀掉挖土的人,用我一人换其他人活,不亏。” “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礼乐崩坏,诸侯国纷纷称王,索取更多的土地,更多的钱财,却全然不顾底层的百姓已经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连居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不知道属于谁的土地上流浪。”女乐师最终只是浅浅抿了一口茶水,随即把茶杯放在桌面上,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慨说道。 “士族子弟从出生开始,就站在了底层百姓可能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他们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就连百姓辛苦耕种的田地,也不是自己的,家中妻女也只能沦为他们的奴婢,一言便可夺人生死。” “我一路北上,凑巧来到了这个城镇,真真切切地看过百鬼夜行的场面,我一身所学,若不在此刻施展,难道要奉献给那些只会盯着嘴唇几分薄厚,手指几分纤细的庸人吗?” “人类的文明是建立在鲜血之上的,通往王座的阶梯也遍布了头骨,我只是希望王座不要太高,让坐在其上的王者,能够看到每一个阶层的人,不要被座椅上的金银光亮迷乱了眼睛。”女乐师撑着土炕,端庄跪坐,全然不像是随意闲聊,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她的执着,仿佛是对这个世界的控诉,虽然目不能视,却依然能感受到其中光芒和炙热。 “你是这伙反抗队伍的头目?你叫什么名字?”注意到女乐师态度的转变,阳雨也整衣敛容坐好,目光灼灼,面容严肃地沉声询问对方。 “民女孙度,陈国遗族,子少孙,渡人的渡,字明心,并非他们的头领,勉强算作军师,只是帮了他们一下而已。”女乐师表情肃穆,整理衣袖,对着阳雨庄严行了一礼,声音清晰而坚定,仿佛宣言一般,“民女饱读书籍,祖父所书十三篇已然习读。大人的理念。” “与民女一样,手中之剑当是利器,斩路问敌,民女斗胆,想向大人寻求一个幕后之位,为大人谋敌衰败之法。” “渡人?不渡己吗?”看着低头请命的孙渡,阳雨笑了笑,想要再喝一口茶水,却发现茶壶已经空了,转头看向已经吃完饭的黍璃,难得对他温和了一回,轻声询问道,“吃饱了吗?” “吃饱了。”黍璃点点头,将自己没有喝完的茶水递出去,想要给阳雨喝,然而却被他拒绝了。 “走吧,我们回去,一起到城外的黄栌树林等他们造反结束。”阳雨从土炕上下来,转身搀扶住孙渡行礼的双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亲近和温暖,“记住了,入我麾下第一要点,无需多礼。” 原本以为自己的一腔热血将付之东流,一身才华无处施展,孙渡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暖,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刚才据理力争,表达自己炙热理念的语气都变得温柔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敬意,嘴唇微微颤抖地说道,“谢,主公。” “主公的‘亭长’之位,是一名叫‘宋梦’的贵女,代周天子册封的?”收下孙渡成为幕僚,完全是这趟行程最大的惊喜,三人结伴前往东北方向明辉花立甲亭的驻地,一路上阳雨为她介绍了自己这个亭长职位的由来,以及现在亭内的情况,孙渡聪慧异常,立马就发现了其中的关键所在,皱起眉头思索着说道。 “‘乾送城’,‘宋梦’,此人就算不是宋国之人,想必也脱不了干系。”孙渡的卧箜篌被黍璃抱着,阳雨的马牌也在他怀里,因为双目失明,所以一手牵着阳雨的衣袖,一手仔细摩挲着明辉花立甲亭的组玉佩,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和担忧说道。 “当今宋国之公雄才大略,韬光养晦之后灭曹国,攻郑国,然而将军易老白发生,如今身体虚弱,并且无一子嗣,宋国后继堪忧,当今太子只有守成之能并无大用,而且宋国公子特其父公孙纠曾被宋公所杀,怀恨在心,现在未必没有谋反之心,宋梦此时扶持主公建亭,并且不留余力地帮助,想必其心不轨,主公还是需要小心一二。” “宋梦还有一兄长,名为宋行,但是长年在城主府内不见人影。”之前入城之后,阳雨便被唐铁汉带着前往县衙参加宴席,并不知道明辉花立甲亭具体的休息地点。 此时三人只能在小巷之中七扭八拐地穿行,因为巷内的道路崎岖不平,还要担心后面看不见路的孙渡,所以阳雨只能放慢脚步,这导致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范见等人,“除此之外,乾送城内的守备军也都是我们的人,宋梦并没有任何可以要挟到我们的地方,在对方没有表达出确凿的恶意之前,我们还是要把他们当做盟友。” “是,主公。”孙渡摸索着把组玉佩重新挂在阳雨的腰间,点头答应,随即又细声说道,“先前小鸟来报,主公麾下的入城部队,共计三百五十人,其中一百为重装步兵,一百为突击兵,还有一百五十人的游侠部队,虽然携带了两百匹战马,但却无一配装,是因为主公麾下尚未招揽拥有职业传承的骑兵吗?” “余光镇因地理位置特殊,民风彪悍,尚武且勇猛,当地亦拥有‘穿林鸮’和‘攻克突骑’两种职业,一个是侦察兵,如林中幽灵,一个是重装冲撞骑兵,如战场上的铁锤,刚好可以弥补主公麾下部队的短板,只有步兵与敌人作战,难免会被敌人针对,形成局部劣势。” “这个等稍后再说,明辉花立甲亭对来投人员不看出身,不看来历,但要看人格品行,覆城亦是屠城,官逼民反,我可以不理,但是肆无忌惮的滥杀索财,我不能容忍。”阳雨站在小巷之中,踮着脚向外观看,他们三人都快要走到北面的城墙下面了,可依旧没有见到范见的人,就连嘈杂声都没有听见,这让他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属下明白,主公放心,虽然之前和当地居民有过合作,但属下现在是主公所属,定会秉持公正,不会念及旧情,之前的小鸟我也就留在他们之中,作为警戒。”孙渡能够感觉到阳雨的焦急,脚下也跟着加快了一些,但还是指着黍璃问道,“不过主公,属下还是有一事不解,主公麾下可还有兽人部队吗?” “目前还没有哦。”黍璃跟在后面笑眯眯地说道,手指尖荡漾出缕缕青烟,赫然又把之前那本燕王亲笔诏书变了出来,有些得意地说道,“我之前是主人的小倌,不过现在只是主人的俘虏呢。” “你可别显摆你那个幻术了,你能给我变出来百万兽人骑兵吗?”四周黑漆漆的不见火光,阳雨干脆拉着孙渡一路往北走,来到城墙下,向东拐了一个大弯,希望能够找到大部队的位置,心中不禁有些烦躁。 “百万太多了,能不能少一点?”手中的诏书“啪”的一下变成一缕青烟消失,黍璃撇撇嘴,抱怨着说道,“要不我向兽神祈祷一下,给主人变出来一群类人种的兽人,主人好好养一养,就能当士兵了呢。” “战争的胜负不取决于鬼神,而是与政治清明,经济发展,外交努力,军事实力,自然条件等诸多因素有关。”阳雨无奈地看了黍璃一眼,这个家伙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这副轻佻模样,仿佛不知道紧张为何物。 第239章 强制任务 “刚开始我们本来只打算在中山国购买八十匹战马,也是想做一个试验,骑兵力量的组成,不是靠想象,而是靠实践。”阳雨继续前行,丝毫不在意地说道。 “呵呵,主公这番话,当年祖父也曾经说过。”孙渡拉起衣衫下摆,小跑着跟上阳雨,本来欣慰的笑容,在听到阳雨说出战马购买的地方时,突然脸色一变,惊呼问道,“主公的战马是在哪里购买?难道是被晋国赵氏控制的中山国吗?” “对啊?中山国还有很多其他高品质的战马,但是他们要求需要用金属矿石进行置换才可以,这次我们没有购买到。”阳雨被孙渡的惊呼声吓了一跳,并没有发现事情哪里不对,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 “主公轻敌了啊。”孙渡懊恼地说道,“那晋国赵氏被围困晋阳三年之久,如今好不容易找到破困之法,哪里会这么容易被人偷走战马,那战马主公可亲自过目?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吗?” “这……当时战马分发时,只有几人进行了挑选,并没有仔细查看。”阳雨闻言顿时停住脚步,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迅速打开消息面板,向煌龙都的宫一鸣和慕婷婷询问,这两天是否发生过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同时孙渡也从怀里拿出一把形似小鸟的口哨,用力吹响。 “马王在我们这。”询问了一圈后,宫一鸣和慕婷婷那边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从他们的交谈中,阳雨得知当初对方为了交好明辉花立甲亭,故意将马王相让,三方的马匹存在差异,这让阳雨顿时严肃起来。 “叽叽~喳喳~”远处的屋檐上突然出现一个黑影,有些疑惑地看着三人,如同小鸟的叫声传来,让孙渡也瞬间变了脸色,紧握口哨沉声说道,“原本负责监视主公部队的小鸟,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回复,他们在前方那处拐角后的庭院内,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 话音刚落,阳雨便拽着孙渡一路飞奔而去,孙渡也毫不顾及形象地拎起裙摆奔跑,黍璃跟在后面,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埋怨起,“你在这里有眼线,怎么不早点喊出来?我们不知道兜了几个圈子了。” “就你话多。”阳雨呵斥道,此时心急如焚,哪有心思计较这些琐碎之事,一路疾驰,拐过前方的街道,终于能够看见一处正对城墙的庭院。 街道上,几名运送饭食的普通居民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双眼紧闭,昏迷不醒,阳雨心中一沉,知道事情不妙。 前方的城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无声无息地开了一个大洞,可以清晰看到城外护城河上,架起了一座土桥,地面上还留有马群行走过的痕迹,尘土飞扬,显得异常凌乱。 “回来啦?你就是他们的亭长,那个爱吃灵芝的熊猫?”庭院的大门上,赫然坐着一名举止阴柔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柄玉质锉刀,正悠闲地打磨自己的指甲,看到慌忙奔跑回来的阳雨,嘴角勾起一丝轻藐的笑容说道。 庭院之中,范见等人全部都在其内,然而他们周身都被泥土束缚,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实力微弱者已经昏迷不醒,只有部分人看到阳雨时,眼睛还能微微转动,透露出求救的眼神,可却无法张口说话。 “你是何人?”阳雨冷眼扫过上方的男子,眼看范见等人生命无碍,但战马已经全部被人牵走,心中怒火中烧,将孙渡交给黍璃,独自一人面对实力深不可测的敌人,周身杀气弥漫,随时准备覆甲战斗。 “承蒙尊师赐姓,在下姑布,单名一个师字。”大门上的来者缓缓开口,声音阴柔而富有磁性,是目前为止给阳雨压迫感最强的人,比起当初试图吞噬众人的包才也并不多让,身穿一件深紫色长袍,衣袂飘飘,笑眯眯的模样却暗藏刀锋,笑起来得意且猖狂,露出的虎牙就像吸血鬼一样锋利,让人不寒而栗。 “偷了我们赵氏的战马,我替家主拿回来,你又是在生什么气呢?”姑布师转身从大门上飘然而下,动作轻盈而优雅,仿佛一片落叶,刚刚触及到地面的那一刻,大地瞬间为其凝聚出一座黄土构建的王座,华丽而威严,仿佛在迎接自己的王者归来。 “他们可都活着呢,我没有要任何人的性命,不过,你要是和我打起来,就说不准会不会波及到他们了,怎么?想试一试?”姑布师坐定之后,挑衅地看着阳雨说道。 “呼~”阳雨长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对方这一手落地王座,对土元素的掌控之熟练,远超自己,庭院四周不仅有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还有无辜的百姓夹杂其中,情况危急。 而且孙渡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职业面板的加成,在这战斗的余波中,恐怕难以自保,阳雨阴沉着脸,强行按压住内心的烦躁,开口询问道:“既然阁下已经拿走了丢失的战马,何不请回呢?” “你们偷东西啊!八百匹战马,我才找回两百匹,你就想这么了事?还有没有王法?”姑布师神情错愕地看着阳雨,声音高亢质问,此时都不知道是谁的脸皮更厚一些。 “阁下乃是晋国赵氏门客,此乃燕国境内,我家主公是燕王属臣,就算要罚,也应该是燕王下诏,阁下如此行事,视国君颜面于何地?”孙渡拿着从黍璃手中再度变出的燕王亲笔诏书,高举过头,大踏一步上前,试图用燕国的威望让姑布师有所顾忌,声音坚定有力,一脸毫无畏惧。 “呵呵,如果是在雪灵山的百里祈福仪式开始之前,你这么说,我或许还有点害怕,但那个老东西想要飞升都想疯了,竟然让他侄女动用国运制造了一个假的万里祈福队,导致反噬,已经活不了两年了,现在恐怕正在四处寻医问药,哪里有功夫搭理你。” 姑布师闻言,呵呵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险,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孙渡,突然甩手而出,一根如同标枪一般的石柱瞬间飞射出去。 “砰!”阳雨眼疾手快,手臂上同时覆盖上一层银灰色的臂甲,五指握拳,操作土元素力量,将石枪泯成粉末,尽管如此,震荡而起的风依旧将孙渡吹得向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倒,黍璃眼疾手快,仓皇中抱住了孙渡,稳住了她的身形。 “阁下实力强大,位临先天,为何要为难一介普通人?”阳雨将黍璃和孙渡挡在身后,阴沉着脸质问姑布师。 “一介平民,也敢用幻术来欺骗于我?”姑布师单手捂着脸,嚣张地仰天大笑,缓缓低头,用手指缝隙中的眼睛看向阳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嘲讽,“家师就是靠一双眼睛行走于天下,我虽然不及家师万分之一,但也不是你这种顽劣的幻化可以欺骗的!” “这批赤霄雄风骅,我们只有两百匹,阁下有何见解,冲着我来便好,这些人都只是听从我命令的下属而已。”心中权衡利弊,如果此时和对方硬拼,其他被泥土束缚的士兵和玩家恐怕难逃一死,就连街道上昏迷的居民也会被卷入其中,阳雨无奈之下,只好憋屈地和对方进行谈判,试图换取让众人逃离此劫。 “有胆识,但我不喜欢。”姑布师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阳雨,缓缓说道,“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毛头小伙子,上来就会和我打一架,可惜我已经准备好的法术,不能让鲜血滋润一下这片贫瘠的大地了。” “你们明辉花立甲亭,实力和军备都不错,这一百名重装士兵,连职业都没有就能达到暗劲期,应该是花了不少资源培养吧,你其貌不扬,却赫然有龙魂傍身,想必也是奇运连连,这种身手,何必屈尊于燕国?不如来我赵氏麾下,定当封官加爵,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多谢阁下美意,可惜我志不在此。”阳雨面色肃穆,断然拒绝,并没有被对方开出的条件所诱惑,虽然实力远远不及姑布师,但依旧显露出应有的傲骨和尊严,“天下太大,我只求一偶之安。” “如今天下群雄逐鹿,正是大争之势,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展翅高飞,翱翔于九天之上,一个亭太小了,只会束缚住你的手脚。”姑布师转而靠在座椅后背,一手撑着脑袋,颇为惋惜地看向阳雨,“你会因为他们而死的。” “一命死换百命活,值得。”对方利诱不成改威逼,但是阳雨冷峻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动摇,依旧坚守着自己的理念,“功成不必在我,我在必定功成。” “哼,你要这么说,我就跟你换一换。”姑布师自视实力超群,四周又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人马俘虏,阳雨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手,悠闲地在座椅上变换着姿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八百匹战马,还是军用战马,价值上万金,犯者死罪,断足,黥面,以示惩戒。” “我赵军将在郁蒸末对智氏发动突袭,破开晋阳围困,解家主之难,骑兵踏阵,亦需要炮灰添线,你既然这么愿意换,那就在一个七曜之内过来参战,换下此时你部的性命,如何?” 话音刚落,还没有等阳雨说话,姑布师猛地一甩衣袖,一道寒光如同闪电般从中飞射而出,直指阳雨面门,阳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定睛一看,赫然发现是一枚纯铁打造的军令,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赵”字。 “叮,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接受强制性任务。” 【于一周内到达晋阳城外赵氏军队营帐】 【任务介绍:因为你偷取了赵氏战马,引来了赵氏家族怒火,姑布师略懂相面,想要拉拢你进入赵氏,所以暂时留下你的性命,但是需要你在一周内到达晋阳城外的赵氏军队大营,参加对智氏包围圈的突击战。】 【任务奖励:无】 【任务惩罚:晋国赵氏将通知自己的所有盟友,对明辉花立甲亭宣战。】 “战场之上,生死有命,你的人要是死了,可就不能怪我喽。”姑布师伸了一个懒腰,姿态慵懒至极,仿佛即使是坐在座椅上都让他感到乏累,然而神情之中却带着一丝阴险和狡黠,“不要想着逃哦,我从晋阳一路而来,找到煌龙都,再找到余光镇,你们的行军路线一路向东,想必再往前,就是明辉花立甲亭的驻地了吧?” “大人的军令,我接下了。”阳雨用力捏着手中的纯铁军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恨不得将这枚军令揉成一团废铁,再狠狠扔在姑布师得意洋洋的嘴脸之上。然而看着庭院内被泥俑包裹的众人,他们已经开始双眼上翻,意识模糊,阳雨最后还是咬牙接下了这个没有任何奖励的任务。 “那么,就再见了,希望你在战场上时,依然还有这般气势。”姑布师举起手挥了挥几根手指,探头看向阳雨,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突然坐下的王座如同花瓣般绽放,将他一口吞噬,眨眼间姑布师的身影便没入大地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阳雨一人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噗!噗!噗!”随着姑布师的离开,庭院中接二连三传来一阵阵闷响,包裹众人的泥俑纷纷炸开,将其中被束缚的士兵和玩家喷吐出去,一时间人仰马翻,哀嚎声四起,放眼望去,几乎人人带伤。 “我艹了,这个娘娘腔比娘娘腔还要娘娘腔,可是劲儿怎么这么大?我身上的骨头都裂了,救一救啊!”一名使劲花小队成员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任何一点轻微的抽搐,都会带起全身的痉挛和疼痛。 “我记得你家也没有河卫门血统啊,怎么这会儿练习起贯口来了?”连壤乾获得的职业传承是辅助类,伤势相对轻微一些,在被泥俑包裹住时一直运转着技能,此时一手捏着法印给自己疗伤,另一手则忙着给同伴查看伤势,提供援助。 “小玉,你没事吧?”在姑布师袭击众人的时候,陆文昊紧紧地抱住了和田玉瑕,将对方揽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泥俑了的侵蚀,即使法术解除,从中掉落出来的时候,也紧紧护着和田玉瑕没有松手,不过现在因为肌肉僵硬松不开手掌,只能担忧地看着和田玉瑕,焦急地问道。 “我没事,但你已经缺水了,对方的控土能力出神入化,还能吸收你体内的水分,躺下别动,喝点水,但是小口喝,别着急。”和田玉瑕轻声回答,一点点从陆文昊的手臂下方钻了出来,掏出一个水袋小心翼翼地给他喝水,目前队伍中就只有她一人是全职治疗师,看着陆文昊的脸色有所恢复,又忙着检查其他人的伤势。 “亭长大人,属下失职。”范见的左臂无力垂下,赫然已经脱臼断裂,头盔上还有一道骇人的缺口,头发凌乱,满身泥泞,狼狈不堪地跪在阳雨面前,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恼怒且自责地说道,“此次出征,属下未建片功,却屡屡出现事端,范见亦非良将,自愿辞去军中职务,还望亭长大人成全。” “别在这放屁,那个紫色的大地鼠,我都打不过,你还想怎么样?带着所有人上去拼命?以死明智?”阳雨闻言,眉头紧皱,气恼地一脚将范见踢倒在地,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当你是什么英雄好汉吗?还辞去军中职务,如今亭内本就缺乏军官,你怎么搞,是想以退为进,让我可怜你?” “属下不敢。”范见被泥俑束缚,身上的骨头也不知道碎裂了多少,跌倒在地已经没有力气爬起,只能趴在地上,不敢抬头面视阳雨,生怕看到对方眼中的失望和愤怒。 “我把你当做春沙坊的坊将培养,你现在卸甲归家,不就是在逃避责任吗?”看着范见可怜兮兮的模样,阳雨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声音柔和了些许说道,“我不怪你没有守住战马,敌人实力诡异且强大,贸然迎战只会导致全军覆没,战马没有了可以再买,但是你们的性命就只有一条,这里不是需要你们牺牲的地方。” “身为军中将领,遇到了挫折,第一时间应该是吸取教训,考虑到日后应该如何防备,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在这里唉声叹气有什么用?这么多士兵都在看着你,士气何在?” “老老实实躺着等待治疗,好好想一想,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身为将领,要有定力和决心。”阳雨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沉默不语的范见,转身走进庭院之中,查看其他成员的伤势。 姑布师的土系法术诡异且强大,凝聚的泥俑将人束缚其中,不断收缩用力,挤压骨骼和血肉,而且若是其中的被困者身上有裸露的伤口,泥俑还会从中吮吸出被困者的精力和水分,让人痛苦不堪,庭院内士兵们或躺或坐,伤痕累累,泥泞和血迹交织在一起,凄惨无比。 泥俑严密且厚重,绝大部分人都脱水倒地,没有力气再站起,食恶花小队实力强劲,力量属性和体质属性都相当高,受到的伤害相对而言较小,此时他们步履蹒跚地拿着水袋,在其中添加了不少食盐,喂食给倒地不起的同伴,帮助他们恢复一些体力。 机动特遣小队和使劲花小队的大部分成员都已经倒下,只有落锤还能够顽强站起,帮助众人检查伤口,进行包扎,若是有简单的脱臼骨折现象,也能简单处理一二,先让伤者能够暂时行走便好,等回到寻木城再进行完整治疗。 春沙坊士兵反而是受伤情况最严重的,原本身上的伤势就没有痊愈,现如今被姑布师袭击,已经有好几人陷入了深度昏迷,浴火台的士兵因为职业的原因,恢复速度极快,正帮忙用土办法唤醒失去意识的同僚,两两搀扶而起,勉强行走。 “亭长大人,全军并无死亡,不过伤亡大半,战力全失,战马也一匹不剩。”范见最后被姜珊扇了好几个巴掌,这才勉强打起精神,在治疗法术的帮助下,颤颤巍巍地站起行走,虽然身形踉跄,却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别人搀扶,向坐在庭院门槛上的阳雨汇报情况。 “受伤是小,返回驻地之后,我会让亭父给你们发放花朵,早日康复,但是都给我精神一点,我军此前凡战必胜,此乃首败,技不如人,并不丢脸,来日方长,终究有找回面子的时候,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干什么?士气若不可用,只会一败再败。” 听着范见的汇报,阳雨眉头紧锁,神情凝重,看着庭院内的众人神情落寞,垂头丧气,忍不住训斥道,孙飞飞因为独自在后院中睡觉,逃过了一劫,第一次看见阳雨发火,只敢躲在黍璃身后,怯生生地探出一个脑袋观望。 “诶。”阳雨见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把孙飞飞招过来,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安抚他,转而将孙渡介绍给众人,“这位是新加入的同伴孙渡,饱读军书,聪慧无比,以后亭内的大小军事事务有直言之权,你们日后要多加尊敬,不可无礼。” “诺。”范见应声答应,转头又对孙渡行了一礼,孙渡虽然目盲,但仿佛能感应到一般,站在阳雨身后对范见回了一礼,刚才被攻击的余波侵扰,脸色有一丝苍白,却强忍着没有出声。 “余光镇内如今民不聊生,百姓发动叛乱,在今夜将会引导翠碧湖湖水淹没此镇,速速出城,到城外黄栌树林等候,我还需要考察一下这帮人的行事方式和手段。”阳雨起身梳理一下思绪,对众人说道。 第240章 余光镇的刑罚 原本是来送掺了迷药的酒水,结果却误伤了的反叛军,过了片刻也幽幽醒来,阳雨和孙渡分别向众人解释了一下现如今的情况,带着队伍贴着城墙行走,小心翼翼避开不必要的冲突,从余光镇的西城门出去,来到了城外的黄栌树旁,等待着城内反叛军出来汇合。 白日里波光粼粼的翠碧湖,此时湖水已经退却到湖底,裸露出的湖床宛如烧开的沸水一般不断沸腾,一会儿猛地涨水,一会儿又猛地退缩,发出阵阵轰鸣,仿佛其中蕴含的能量已经控制不住,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将整个余光镇吞噬。 余光镇之中,一片火光照应在夜色之中,翻滚的热气流带着阵阵血腥气息向城外蔓延,然而却听不到一丝声音,没有哭喊,没有呻吟,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被埋葬在这无尽的夜色中,或者归于尘土,或者消散于天际,无影无踪。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诉说着镇内的混乱与悲壮。 “亭长大人,这位就是戴伯伯。”水小鲜已经换回了一身普通衣服,上面还沾染着点点血迹,在此已经等待多时,搀扶着那位疯疯癫癫的老人,主动向前来的阳雨请安问好。 “小虎回来了吗?小虎在哪里啊?”有熟悉的人在身边,戴老汉的情绪要稳定了许多,没有再恶语相向,手里紧紧抱着一张牌位,仿佛是心中最重要的寄托,当初和水小鲜一起跳舞的舞姬帮忙背着包裹,站在一旁,戴老汉此时不断摆动的脑袋打量阳雨,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询问道。 “先前见过一面。”阳雨神情有些僵硬地笑了一下,此时的黄栌树林外,已经有不少居民携带着家眷和衣物,三三两两聚拢在一起,先前水小鲜有过交代,现在面对明辉花立甲亭军队的态度,已经不像先前那般敌对,然而遥望城内的火势越来越大,他们的神情中带着一丝解脱,还有一丝迷茫,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 “老伯老伯,您看,小虎在哪呢。”黍璃上前一步,指尖凝聚着一点光辉,轻轻点在戴老伯的额头上,戴老伯的面容顿时一愣,随即浑浊的双眼流淌下一行热泪,紧紧盯住了春沙坊部队的方向。 “我们亭长大人前段时间进攻了雁山山脉的兽人,恰好救下了你的儿子小虎,小虎他现在入伍参军了,身负军职,不能随便跑回家。”黍璃搂着戴老伯,指向春沙坊的士兵,语气温和地说道,“你看,小虎和战友在一起呢,那个偷偷向你问好的就是,你一定要保重好身体,等小虎打完仗,这边土地和平了,他就能回来和你团聚了。” “唉,唉,好,小虎活着就好。”尽管被黍璃的幻术迷惑,但戴老伯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吗,双目有神,就连话语都清晰有力了很多,转而面对阳雨时,“噗通”一下跪拜行礼,感激地说道,“小老儿谢过亭长大人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老人家快快请起。”戴老伯看起来已经年过六十,在如此战乱和医疗水平落后的时代,能够活到如此年纪,是当之无愧的长者,阳雨虽然身负官身,但也不敢让对方向自己行跪拜礼节,慌忙将戴老伯搀扶起来。 然而刚刚将戴老伯扶起来,水小鲜又跪了下去,看到周围乡亲都用疑惑地眼神看向自己,这才缓缓开口解释道:“这位是明辉花立甲亭的熊猫大人,危祸百姓的县令周俊朗等人,都是由大人亲手斩杀,我们现如今造反谋乱,大人全然知晓,不仅没有出兵镇压,反而让我们放手一搏,大人是难得的好官。” “多谢大人!” “谢谢亭长大人!” 其他的余光镇居民,听到周俊朗是被阳雨亲手杀死,以往被欺压的场景顿时涌上心头,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感激涕零地向阳雨表示,黄栌树林外,顿时跪倒了一大片人群。 “我家小虎,被周俊朗诱骗入山,捕获狐妖,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口舌之欲,小虎在进山之前,向神灵祈福,期盼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期盼余光镇能有一道真正的光明照耀。”戴老汉哆哆嗦嗦地捧着手中牌位,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愤和无奈,说着将牌位递给了阳雨。 “小老儿家徒四壁,赤贫如洗,唯有这神灵牌位,小虎因此保佑,小老儿在此送给亭长大人,希望亭长大人同样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黄栌树林外,堆积着密密麻麻的小土丘,刚开始众人从这里经过时,还在疑惑这里的地形为何如此奇怪,现在才知道,这是一片坟地,之前踩在上面眺望远方的小马快递,此刻被朱煜鑫背着,撇过头,不敢再看一眼。 【不避攻伐xxx灵君】 ??? ??? ??? 牌位的材质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看不出是什么制作而成,而且看起来年代久远,上面用金漆描绘的尊名已经掉色,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其中几个字而已,阳雨拿在手上,仔细端详,物品面板之中什么都显示不出来,似乎并没有任何价值,然而鉴于戴老伯的一番心意,也就无奈收了下来。 “坤坤,记一下,戴老伯为春沙坊军属,一会儿跟着我们一起走,回到寻木城之后,一切都按照应得的礼遇对待。”黍璃之前给戴老伯施展了幻术,欺骗对方的儿子如今在春沙坊入伍参军,如今又拿了人家的礼物,阳雨只好向北冥有鱼交代,提前把对方归入为寻木城的居民。说完,她得意地看了孙渡一眼,似乎对自己的“善举”感到十分满意。 “嘿嘿,我也是善意的谎言,也算做了一件好事,咱立甲亭家大业大,还养不了一个老头子?你干嘛总是对我抱有敌意?”黍璃笑嘻嘻地说道,得意地看了孙渡一眼,似乎对自己的“善举”感到十分满意,不过看到孙渡总是对自己饱含警惕的态度,有些委屈地说道,“刚才面对那个什么抹布的时候,还是我护着你呢,你连谢谢都不说一声。” “谢谢,但也仅此而已。”孙渡转头“看向”黍璃,凄美且幽冷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笑容,“身为臣子,则必当为主公谋定,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主公的‘俘虏’,但是一言一行并没有应当遵守的规则,反而带着一丝打量和考验,虽然部分鹿角兽人也身带体香,可你身上散发的香味,和麝香完全不一样,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来路,但我劝你端正自己的态度。” “我不知道主公为什么不杀你,一直带着你行走,但是我劝你想想清楚,主公并非一直将仁义礼智挂在嘴边的虚伪之辈,他满身杀气,如同古神转世,你若是有心投靠,就拿出点诚意出来,老老实实交代你的身份和目的,若是没有,我劝你早早离开,不要给主公妄添杀戮。” 见自己一直藏匿的小心思被人无情捅破,黍璃笑嘻嘻的面容瞬间敛去,满脸忧愁,摸了摸腰间的一璃方,眼神流转,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面前乌泱泱跪倒了一片人,阳雨看着面色冷静,心中却有些紧张,刚想让众人起来,余光镇的西城门顿时又涌出了一大群人影,一个个手持屠刀木棍,上面沾满了鲜血,身上的黑衣污秽斑驳,赫然已经和血迹融为了一起,分不清具体的颜色。 浩浩荡荡的人群看到城外的乡亲父老跪倒一片,以为是被阳雨拿捏威胁,原本身上的戾气又暴涨三分,气势熊熊而来,大有搏命厮杀的架势,然而当他们看到阳雨背后的孙渡,还有蹲在地面上不停使眼色的水小鲜时,为首一名体型魁梧、满脸络腮胡的男子率先反应过来。 对方立马将手中的武器抛下,快跑两步,也带着身后众人跪倒一片,声音嘶哑地大声喊道:“逆贼刑承佑,拜见亭长大人!城内富商贵族,欺压百姓,已被我全部斩杀,无关人等去留自如,未做阻拦,谋乱之罪皆是我一人策划,请大人杀我一人就好,给其余百姓一条活路!” “没有!我也杀人了!”一名男子听到刑承佑把罪责揽到自己头上,连忙跪行着走出队伍,将对方挡在身后,对着阳雨大声喊道,“那个贵族公子掳我妻女,最后还抛尸于湖底,我捅了他十刀!我也有罪!” “不是刑大哥的错,谋乱我也有份,火就是我放的。” “我也是,武器都是我制作的。” “还有我!还有我!” 造反军认罪的态度,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领赏,越来越多的人跪行出来,争先恐后述说自己的罪行,不想让刑承佑一人背负责任,想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其他人的平安。 “呼!”不知何时,阳雨的左臂上已经覆盖了晶宸殿的臂甲,一枚金失旋转而出,飞向刑承佑的脑袋,刑承佑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然而却感觉头顶上突然传来一丝清凉,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被齐根削断,如黑色的羽毛般飘向空中,紧接着一团火焰凭空而起,将断发烧毁殆尽,只留下一缕缕青烟在空中缭绕。 “余光镇县令周俊朗等人,欺压百姓,祸乱民间,现如今已经被我斩杀。”阳雨背负双手,缓缓走进跪倒的人群之中,挺拔的身躯散发着威严,声音雄厚而有力地说道,“尔等造反,虽有情可原,但覆城杀人,亦是违法乱纪,不可轻饶。” “我明辉花立甲亭,不问来者出身,但尔等手段凶残且激进,有一就能有二,若是再有心中不平事,依旧选择动手杀人,随后试图以命抵命,肆意妄为,那与野兽又有何异?” “虽说法不责众,但是仅仅靠认错道歉就想入我麾下,远远不够。”阳雨浑身散发的气场,比天空中的双月更加耀眼,就像降落在人间的太阳,伸手远远指着东方,沉声说道。 “此处往东五百里的乾送城,就是我军驻地,你们徒步而去吧,自己寻找,自己迁移,路上认真思考,你们究竟需要什么,为了什么,到底应该怎么办?当你们看到乾送城时,心中已经想清楚了,再自己走进来。明辉花立甲亭自然会对你们开放。” 造反之罪,用削发焚尽作为处罚,覆城之罪,则用百里徒步作为惩戒,阳雨已经仁至义尽,剩下就看余光镇的遗民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草民刑承佑,谢大人不杀之恩。”刑承佑堂堂七尺男儿,此刻却抿着嘴唇,强忍着没有落泪,挺起胸膛大喊了一声,随即重重磕头拜谢,其他人见此情景,也纷纷俯首下去,表达着对阳雨的感激之情。 原本的谋逆大罪,却被阳雨重新给予了生的希望,身后余光镇的大火燃烧得愈发猛烈,火光照耀着众人前行的道路,也烧掉了他们黑暗的过往,赋予他们一个新生的机会。 双月逐渐位临中天,时间已经到了亥时,此时叶桥传来了消息,地脉传送阵已经扩建完毕,可以使用。 虽然现在队伍中已经没有战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地使用传送阵,但余光镇的传送阵也被大火吞噬,无法使用,在阳雨的命令下,姜珊走到了距离余光镇居民稍微远一些的地方,种下了寻木种子。 只见地下突然冒出一根根粗壮的根须,迅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传送阵,整个队伍被地下冒出的根须吞噬,消失在刑承佑和水小鲜的眼前。 黄栌树林中最后一朵黄栌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落下,似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重新归于泥土之中,化作新的生机和力量。 第一次乘坐地脉传送,感觉与城市内的火种传送阵截然不同,宛如踏上了地铁,在地下高速穿行,虽不及火种传送阵那般眨眨眼睛,就能抵达目的地的迅捷,却也别有一番趣味。身体随着根须的蠕动,隐隐传来一丝推背感,却丝毫没有眩晕之感。 突然包裹队伍的根须瞬间调转方向,开始急速向上,仿佛巨兽般猛然反胃呕吐,众人眼前豁然开朗,咕噜咕噜地滚出了根须隧道。 “啊~~~我感觉地脉传送就像地下的大肠,我们在另一边被‘吃’下去,在这边又被‘拉’出来。”一名使劲花小队的富二代,被这番折腾得筋疲力尽,连意识都有些模糊,呈大字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胡言乱语地说道。 “那是不是算消化不良?”另一名有过地脉传送经验的食恶花小队成员,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来调侃道,这时发现传送阵外站着一群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不禁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呵呵,我可没说沐沐零食吃得多。” “熊猫哥哥!!!”话音刚落,一道稚嫩的童声突然响起,沐沐从围观的人群中奋力挤进来,欢呼着向阳雨奔去,不顾对方刚刚站起,还有些重心不稳,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两人一下子又向后方倒去, “熊猫哥哥你回来啦,受伤了吗?外面好玩吗?给沐沐带好吃的了吗?”沐沐像小猴子一样,扒拉着阳雨身上的每一处衣物,仔细检查他没有变化,问题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虽然额头上还带着点点汗水,但眼中却充满了对阳雨归来的欢喜。 “就知道吃,我这走了一个星期,你怎么感觉脸都圆了。”阳雨看着在自己身上上蹿下跳的沐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抓住对方捏了捏日渐圆润的小脸蛋,宠溺地说道。 “亭长大人。” “亭长大人!” “亭长大人回来啦!” 欢呼声此起彼伏,此时可以看见,阳雨等人脚下的地脉传送阵,中央位置明显更为精细,刻画着许多深奥的符文,还有众多用琥珀包裹的鲜花,熠熠生辉,外围区域则一眼就能看出是临时搭建的,此时已经龟裂崩坏,黯淡无光,显然不能再使用。 地脉传送阵被安置在一处根须洞穴内,中间挖空,外围垫高,显得颇为巧妙,明辉花立甲亭的许多成员聚集在此,有老面孔,也有新面孔,看到阳雨带领队伍归来,高声呐喊着,纷纷跑下来查看,甚至有人直接从边缘位置滑下,连台阶都懒得走,彰显着热情。 “诶,回来了回来了,路上出了点意外,将士们都受伤了,赶紧安排治疗。”阳雨牵着沐沐,和众人一一问好,在热情的欢迎中走出了传送洞穴,传送洞穴赫然安排在寻木城的中轴线顶点,紧挨着太易族栖息的根须洞天,左右两侧是Npc聚集地和玩家活动区,一出来就能看到已经日渐繁华的商业街。 “熊猫亭长,太初族族长初一,已经带领太初族归家。”这时一名雍容华贵,谦虚有礼的中年女子走了过来,身穿一件金色与紫色交杂的华丽长衫,头上戴着一根修长的发簪,体态丰盈,说话温柔委婉,主动向阳雨行了一礼,自我介绍道,“太初族归家之时,亭长大人不在,没有经过您的允许就在此定居,还望恕罪。” “初一族长哪里的话,太初族本来就是伴生寻木的种族,我们才算是后来者。我听求盗说,您还帮助建设了地脉传送阵,我应该多加感谢才是。”阳雨端庄地向初一行了一个龙族礼节,诚恳地感谢道,”太初族的到来,让寻木城更加繁荣昌盛。” “寻木最初的意志,就是广庇天下寒士,如今明辉花立甲亭收留难民,恩施百姓,这与当年寻木的意志无出其右,太初族定当鼎力相助,没有怨言。”初一她最初来到寻木城的时候,和易太一样,都以为沐沐是被人碰巧唤醒,威逼利诱控制了寻木城。然而现在看到沐沐由衷地喜欢阳雨,恨不得黏在他身上,终于将心中的担忧放下,长舒了一口气,微笑着说道。 “飞飞,过来。”刚刚回到驻地,阳雨还有着许多待办事项需要交代,而沐沐则像个小尾巴,一会儿拽拽他的衣服,一会儿拉拉他的手臂,把阳雨当成了一个超大号玩具,玩得不亦乐乎,阳雨只好无奈地笑了笑,把孙飞飞喊过来,对沐沐介绍道,“沐沐啊,这个小弟弟叫孙飞飞,就比你年纪小一点而已,以后要好好照顾他,带着他一起玩,知道吗?” “哦~~~”沐沐眨了眨眼睛,把阳雨的手放在自己脑袋顶上,原地转圈玩,看到孙飞飞面对不认识的生人,一脸的局促和害怕,拽着阳雨的手拉住自己,倾身靠近孙飞飞询问道,“飞飞是吧?你喜欢吃糖吗?” “糖?是什么?”四周吵吵闹闹的,有的人一边哀嚎着一边被人抬走治疗,有的人好奇地打量着寻木城的地下风景,还有的人久别重逢,聚在一起互相拍打,叙旧,嘈杂的声音和景象让孙飞飞感到既好奇又有些害怕,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几根手指互相纠缠打结,眼神中透露出对未知世界的畏惧,小心翼翼询问道。 沐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神情,偷偷看了一眼远处站在一起的宫鸣龙和草菅人命,心中有了主意,一把抓住孙飞飞的手,向中央的藤蔓电梯飞奔而去,“快走,羚牛大笨蛋要挨骂了,这会儿零食没有人管,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说着,两人就像两只欢快的小鸟,向着远处跑去。 看着两个小身影就像两只欢快的小鸟,渐渐向着远处跑去,阳雨欣慰地笑了笑,后面的叶桥想要向阳雨汇报一下亭内最近的变化,却被机动特遣小队团团围住,叽叽喳喳询问着关于枪械的问题,有的甚至还拿出自己的装备比比划划,就连平日里冷漠的落锤也一改常态,抓住叶桥的风衣不肯松手,追问着枪械的使用技巧。 第241章 太初族 前面宫鸣龙又和草菅人命在小声嘟囔着什么,阳雨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和初一一起缓缓向前走去,边走边聊,谈起了太初一族的情况。 与太易一族不同,太初一族虽然也拥有五个职业的传承,但基本上都是辅助类职业。族内擅长的领域也都与民生方面有关,充满了生活气息。 太易一族擅长操控火焰,每个职业都带着火的元素,族人更是擅长制作军事装备、大型器械锻造,就连链锯剑这种跨时代的武器都能锻造出来,其技艺水平不可谓不高超。 而太初一族的五个职业则都与水有关,充满了柔美与智慧,族内以女子居多,聪慧绝伦,精通符文造诣,除此之外还擅长编织,刺绣,染色以及食物烹饪。 其中擅长烹饪的职业,有一个叫“盛烩宴师”,其主要技能是制作大型宴席,这种宴席可以让食用者享受到长时间,且功能强劲的状态加成,例如在大战开始之前享用了不同的佳肴,可以得到属性值增加,体力增加,血量灵力上限提高等等状态加成,时间会维持在数个时辰以上,唯一的缺点就是所需食材较为高端,而且烹饪时间较长。 另一个擅长烹饪的职业叫做“蜜糖醉师”,与“盛烩宴师”不同,“蜜糖醉师”制作的是糕点类食物,以甜品为主,这些甜品可以在战斗之前制作好,吃下后便可获得增益效果,其中的饮品更是可以在战斗中使用,获得的增益效果比“盛烩宴师”更加强劲,不过时间相对很短,对食材的要求也更高一些。 其余三个擅长编织的职业也各有千秋,一个叫做“墨绘染师”,武器是不同的染料,可以在同伴身上绘画不同的图案和色彩,从而获得不同的增益效果,当泼洒在敌人身上时,还可以给敌人带来不同的负面状态,例如目盲、行动僵硬、弱点标记暴击等等,在方便快捷的同时,时间效果也比较短。 另外一个编织类职业叫做“密绣影师”,使用不同的绣针和彩色丝线进行战斗,不仅可以在战斗开始前,给同伴的装备绣制图案,增加增益状态,也可以在战斗中攻击敌人要害,进行束缚和攻击,虽然繁琐,不过效果时间比“墨绘染师”更长,而且不同品质的针线造成的效果也就越强,该职业需要一定的想象力和艺术水平,才能体现出高超的技艺。 最后一个编织类职业叫做“织缕梦师”,目前太初一族包括族长初一在内,就职此职业者不过一掌之数,武器是一匹自己编织的布匹,需要不断在其上绘制色彩,绣制图案,并且不断编织长度。该职业者可以利用布匹上的图案进行战斗,影响所在地的战斗环境,令人叹为观止,实力强大者甚至可以改天换日、聚沙成塔,挥手间将布匹内的河流引出,淹没敌军。 “多谢初一族长雍容大度,将族内的五个职业向全体亭内成员开放。”阳雨看着戴老伯被楼掌接走,妥善安排了住处,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转身对初一诚恳地道谢,不过脸上却浮现出一丝为难之色,“不过现在亭内的战力缺陷,其实是海军。” “这天下并不只有周朝这一个国家,与我们隔海相望还有一个平安岛域,两个国家之间的仇恨根深蒂固,只有战争一条路可走,不是我死,就是他亡,没有第三种选择,因此战舰的打造,迫在眉睫。” “此行前往煌龙都,我在盟友的驻地参观了他们的造船厂,见到了当今周朝最先进的战船,也同时得知敌人的舰船特点以灵活为主,还辅以一门威力巨大的魔晶炮,射程和穿透力都很强。” “在船舶武器方面,我相信太易族的实力,打造出同样威力巨大的火炮,也只是时间问题,但是目前为止,在船舶动力方面,依旧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巨大难关。” 阳雨微微皱眉,低头前行,脚下道路在这段时间的施工下,已经铺设了一块块石砖,道路平整且干净,远比其他城市的道路要宽阔,然而这依旧没有消散阳雨眉头的阴霾,一边走,一边和初一讲述着在煌龙都得到的情报,诚恳地说道:“既然太初族族内,符文知识已然普及,那么能否请太初族帮助建船,在船体上绘制动力符文,代替传统的帆桨结构?” 太初族刚刚回到家乡,阳雨就向对方提出了这么大的工程要求,难免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担忧地看着初一,然而初一却宛然一笑,温和地说道:“亭长过虑了,既然回到寻木之下,我们太初族必定以明辉花立甲亭马首是瞻。” “既然有我们能够贡献自己力量的地方,太初族必应当仁不让,竭尽全力辅助。”初一看出阳雨的担忧,笑着劝慰道,不过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寻木当年有五大伴生种族,太初族在城市覆灭之后,一路迁徙前往了东方的森林之中,一直寻求重新唤醒寻木之法。 “除此之外,还有太始族在中原地带,打造艺术殿堂,试图留下当年寻木辉煌的历史,想必他们也应该感应到了老祖的复苏,不日则应到达此处。” “太始一族在建筑领域有众多能工巧匠,万丈高楼亦可平地而起,打造船舶不过是信手拈来,等到他们归来时,我会主动和他们说明此事,一同协力打造战船,再搭配太易族的武器,想必到时候亭长大人麾下的海军,必当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那我就先谢过初一族长了。”阳雨端庄地对初一行了一礼感谢道,初一也温婉回礼,虽然现在寄人篱下,但她却没有丝毫自哀自悲,行为举止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仿佛一切都已在心中算好,比如今互相征伐的诸侯,更像一个真正的贵族。 寻木城穹顶上的光芒比白天时暗淡了些许,虽然头顶上看不到天空,但依旧能体现出时间的变换。 简单的欢迎仪式结束后,白日里还有聚会需要举行,该休息的休息,该疗伤的疗伤。 水晶高跟鞋和个别几个精力极其旺盛的玩家,拉着北冥有鱼,带他们参观寻木城和乾送城的各处景点。沐沐也带着孙飞飞不知道躲到哪里去偷吃零食了。 叶桥不断抽搐着嘴角,怀里抱着一大摞标注各种要求的枪械图纸,表情呆滞地准备和阳雨一起下线休息吃早饭,这时宫鸣龙带着草菅人命,一点点挪动脚步,十分不好意思地来到阳雨面前。 “那个……老大……回来啦,哈哈,累不累啊?”宫鸣龙左顾右盼,说了一堆废话,眼神飘忽不定,不过他后面却牵着草菅人命的小手,草菅人命也没有挣脱,两个人看着态度亲密,羞红着脸躲在宫鸣龙身后,低头用脚尖抠挖着石砖,一句话也不说。 “怎么?你还在青霓没回来?”看着两人之间的态度,阳雨不由得摆出兄长的架势,微微抬眉询问道,叶桥站在一旁撇撇嘴,满脸的嫌弃,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回来了回来了,就是……那个……”面对阳雨宛如实质的目光,宫鸣龙紧张得话都说不完整,眼神四处游离,连忙找话题圆场,“老大,你一会儿买早饭的时候,多带一点,顺便看看有没有卖鸡架的,也带一份儿回来。” “大早上你就要吃鸡架,中午不行吗?”阳雨微微皱眉,看着宫鸣龙扭捏的态度,心中充满了疑惑。 “买嘛买嘛,多带点好吃的回来,大家也一起尝尝。”看到周围有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这边,宫鸣龙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阳雨见状,只好无奈答应,同时注意到草菅人命用力掐了一下宫鸣龙腰间的软肉,微微摇头笑着先下线退出了游戏。 现实,北方大学,上午七点。 原本应该是欢乐的早餐时间,但寝室里的气氛却有些压抑,张飞不断偷瞄桌上的美食,但是强忍着心中欲望,和刘备一左一右端坐在阳雨左右两侧,像两尊小狮子一样,震慑着前方低头偷瞄阳雨的宫鸣龙,还有他身后一名模样可爱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一件纯白色泡泡裙,腰间挎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廉价的小皮包,脚下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穿着一双白色棉袜,一直延伸到小腿位置。 微微凌乱的水母头发型,脑后的长发遮挡住脖颈,里面俏皮地扎着两根小辫子,圆圆的脸蛋十分可爱,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赫然是墨绿色,不是别人,正是草菅人命。 “老大,我俩确定关系了,小草来咱们学校,看看你不也算是见家长了嘛。”宫鸣龙将草菅人命挡在身后,一人面对阳雨强大的气场,偷偷瞪了一眼正在细嚼慢咽吃烧麦的叶桥,向阳雨解释道,“我昨天在青霓说盛京的鸡架好吃,所以带着她过来尝尝,晚上把小草送到咱新买的房子那里住,然后马上就回来了。” “我又不能吃了她,你把她挡在后面干什么?小草,坐。”阳雨瞪了宫鸣龙一眼,双臂一直环抱在胸前,男女情爱是人之常情,但还是要给宫鸣龙一些压力,防止他气血方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所以此刻也只招呼草菅人命坐下而已。 “嘿嘿,没有,小草害羞嘛,她的眼睛和游戏中一样,都是墨绿色的,因为这一点小时候总是被人欺负,第一次见老大,有些不好意思罢了。”见阳雨的态度缓和了些许,宫鸣龙把自己的转椅推到草菅人命身边,让她坐在阳雨的另一边,自己则主动将塑料口袋解开,把里面的早餐拿了出来。 “喵~”口袋中鸡架的香味早就在寝室里面飘荡许久,张飞嘴馋多时,见到塑料口袋的“封印”终于被两脚兽解除,慌忙扑了上去钻进口袋中,想要大快朵颐。 “叫你了吗你就吃,这个里面有骨头,小心卡着。”看到张飞急吼吼的模样,阳雨忍不住训斥了两句,然而张飞却根本就没有当回事,知道阳雨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可一旁的草菅人命却一下猛地站起来,双手放在大腿两侧贴紧,目不斜视地盯着天花板,有些紧张地自我介绍道:“报告老大,我叫曹命,我……我可以把骨头也咬碎了咽下去。” “我没说你,你吃你的。”对于管教张飞,还是刘备最拿手,阳雨直接把刘备抱到张飞身后,挥舞着小爪子用力拍打了两下它的后背,将张飞从口袋里面赶跑。面对曹命突然自报家门,阳雨则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游戏里面你不是挺开朗的嘛?怎么在现实里面见到我这么紧张?” “在游戏里面能感觉到老大的杀气,我本来以为就是游戏技能的特效而已,没想到现实里面也能感觉到啊。”曹命低着脑袋,吐了吐舌头,有些害羞地说道。 “老大的杀气,小草的眼睛,还有我听坤坤说过,和田玉瑕的头发,都是在现实里面的特征。”叶桥将另一盒纸皮烧麦打开,递给了曹命,示意她不要紧张坐下来吃。 “《最后一个纪元》就像是奇迹一般突然出现在世界上,对面的那个世界好像不是用代码组成的一样,充满了生命力和奥秘,两个世界甚至可以互相影响。” “你们也都发现这一点了吗?”曹命刚想动筷子,在听到叶桥所言时突然一愣,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转头看向身旁的宫鸣龙,在得到他微微点头的认可之后,缓缓拉起了自己左臂的衣袖。 “我的职业叫做‘天地伟力诸加于身’,名字很长,说实话我并不是特别喜欢,所以也没有过多地去研究,平时我就想着通过玩游戏赚些钱而已。”曹命将自己纤细的左臂展示给众人看,只见上面赫然是一幅描绘了山川河流的刺青,精致且细腻,线条流畅,色彩鲜艳,一直蔓延到肩膀的位置,仿佛一幅山水画卷。 “我这也是突然才发现的,就有一天洗澡的时候,搓了搓胳膊,结果就出现了这副刺青,和游戏里面的一模一样,不过施展不了游戏里面的技能,而且我那把职业专武,能隐约感觉到它就藏在这里面,可怎么也拔不出来。” “好了,等待切片的队伍又添加了一人。”叶桥拍了下手,看向曹命和宫鸣龙,脸上带着一丝调侃的笑容,耸了耸肩膀打趣地说道,“你俩是好喽,比翼双飞,死都能死在一起。” “呸呸呸,我俩才不会死一起呢,不对不对,小草才不会死呢。”宫鸣龙连忙往地面吐口水,试图抵消叶桥“恶毒”的诅咒,而在桌面上诸多口袋中翻找食物的刘备,十分嫌弃地看了宫鸣龙一眼,转身走到曹命面前,用爪子扒拉着她面前的口袋。 “好胖哦,肉乎乎的,可以摸吗?”看着体型壮硕的刘备,曹命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神色,伸出手指,想要碰一碰刘备毛茸茸的身体,然而刘备却满脸不高兴地瞪着她。 “摸吧摸吧,她这是壮,不是胖。”摸了摸刘备的脑袋,安抚它的情绪,阳雨从口袋中拿出一枚贝贝南瓜,转身走到阳台上清洗干净,随后递给曹命,示意她喂给刘备吃。 “它还吃蔬菜吗?”曹命手里拿着贝贝南瓜,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刘备的脑袋。 虽然很不喜欢眼前这个雌性两脚兽说自己胖,但是喜欢的食物又在对方手里,刘备只能耐着性子让对方蹭了蹭自己的脑袋,随后把贝贝南瓜按在餐桌上,亮出尖牙一点点啃食起来。 “这只白的叫刘备,这个黑的叫张飞。”看出曹命对小动物的喜爱,宫鸣龙站在餐桌旁吃饭,一边嚼着食物一边为对方介绍这两位寝室的成员,“它们两个看着像田园猫,其实是游戏里面的生物。” “游戏?《最后一个纪元》吗?”曹命小心地扶住贝贝南瓜,方便刘备啃咬,一脸惊讶地听着宫鸣龙讲述,张飞是怎么从现实跑到游戏里面讨要饺子吃,又是怎么样在凰阙中从军营之中解救了几人,还有回到现实之中就赖在寝室里不走,和最后从空间裂缝之中突然出现的刘备。 “《最后一个纪元》,就只是一个网络游戏而已吗?”曹命心中充满了疑惑,看着刘备近乎一边追着贝贝南瓜一边吃,啃咬得有些吃力,于是干脆伸出绣着山河刺青的手臂,仅仅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捏,就把贝贝南瓜掰碎。 细小的南瓜碎块掉落在桌面上,刘备颇为赞赏地看了曹命一眼,似乎对此颇为满意,低头叼起一块吞下,吃起来比刚才方便了许多。 “虽然我以前的力气就很大,但是现在这个刺青出现了以后,我的力气变得更大了,虽然职业技能是用不了,但是职业天赋却能够在现实之中体现出来。”曹命拱起纤细的胳膊,上面根本就没有运功员那般骇人的肌肉,可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能够断金削玉。 “呵呵,要我说《最后一个纪元》,就是超能力培养系统。你老公我能够听懂动物说话,老大现在能够施展魔法,不过就二傻子差了点意思,也就拧魔方快了一些。”餐桌上的氛围轻松了一些,宫鸣龙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又开始拿叶桥开玩笑。 主动给曹命的豆浆插好吸管,宫鸣龙指着正在一旁“喵喵”乱叫的张飞说道:“这位不是关羽,是我未来的老婆,我就是喜欢瘦的,你要拍刘备马屁不要带着别人哦。” “我那叫‘机械精通’好吧,玩魔方只是熟悉一下能力而已。”叶桥习惯性地想要踹宫鸣龙一脚,但看到曹命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和张飞说话,强忍着把脚收回来,勉强给对方留了一点面子。 “但是这个影响,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是吧?”阳雨把“喵喵”乱叫,和宫鸣龙互喷的张飞抱在对方,给对方嘴里塞了一块剔除骨头的鸡肉,堵住嘴巴让它安静下来,一边抚摸着张飞的后背一边说道,“其实道目前为止,我们依旧不知道这个能力代表着什么,有没有副作用,并且在现实中获得游戏能力的人,之间又有什么关联。” “我之前旁敲侧击地询问过朱俊豪和百万雄师,他们在现实之中有没有什么变化。”曹命看着宫鸣龙站着吃饭太累,主动往旁边挪了挪,让对方坐在扶手上说道,“百万雄师和我讲过,他们在现实中都是一群健身爱好者,最近的肌肉和块头都有明显增长,力量也都有增加,不过他们认为是喝了花哥售卖的蛋白粉导致,根本就没有往游戏上面想。” “而朱俊豪他们只有部分人感觉自己的体质有所增长,大部分人其实没有任何感觉,朱俊豪还以此为借口给他们增加了训练项目,也认为现在的身体状态是自己经常锻炼的结果。” 线索突然中断,寝室里只剩下咀嚼食物的声音,机灵古怪的曹命很快熟悉了阳雨强大的气场,和叶桥骄傲中带着一丝随和的待人方式,用力戳了戳宫鸣龙的腰,眼神示意他自己想吃那个距离比较远的油炸糕。 “小草,你的职业每次升级时,能够多添加多少属性点?”阳雨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当初在论坛上看到的那篇文章,每个职业在升级时附带的属性点不一样,而且升级附带属性点多的职业,似乎非常稀少。 “十点啊,你们不是吗?我每次升级时,职业属性点全部都加在力量上了,我只能用自带的五点属性点一点体质和敏捷。”曹命接过油炸糕,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和甜糯的夹心在嘴里划开,高兴地晃荡两条腿, 第242章 属性,兽主,纠缠 “所以我才不喜欢这个职业,人家哪里有那么暴力,而且我的技能也很少,每升一级才能解锁一个,要升到一百级才能全部解锁。” “大乔和少爷每次升级时,自己的职业也能带来十点属性点,而百万雄师与花哥的‘吞墨痴兽’,他们每次升级能获得多少属性点,我并不知道,但他们的实力都很强,想必每次升级时职业带来的属性点也都不少。”阳雨的眼神在这一刻突然亮了起来,心间有一道灵光闪过,感觉自己似乎捕捉到了某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而朱俊豪的‘马踏樱花’小队,是不是只有一部分人选择了重新洗练,重新就职了太易族的职业,而其余的人依旧是普通战士?” “嗯~对。”宫鸣龙眼中闪过一丝明了,瞬间就明白了阳雨是什么意思,晃荡着手中还剩下一半的油条,附和着说道,“确实,只有朱俊豪一个人成功就职了易太族的荡邪兽侍,还有几个人也根据自己的兴趣选了新的职业,至于剩下的人,他们不太喜欢太易族的战斗方式,所以现在还只是普通战士。” “换句话说,那些在现实中没有感觉到力量提升的人,其实全都是没有重新就职的普通战士?”叶桥猛地一拍桌面,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总结着说道道,“属性点,也就是职业的稀有度,这才是关键所在!” “目前为止,我们四个人的职业,我可没听说过有第二个人就职,也就代表着每次升级都能获得十点属性点的职业,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也是第一批能在现实中感觉到变化的,而朱俊豪的荡邪兽侍,因为就职难度太大,所以稀有度极高,对现实的影响也大,他才能比别人更先感受到变化!” “喵!”刘备对这几个两脚兽的讨论毫不感兴趣,叽叽喳喳,变化不变化的,哪里有吃饭重要,恼怒地瞪了叶桥一眼,转身轻盈地跳到了曹命的腿上,小爪子扒拉了一下桌面,舔了舔嘴角,扭头看向她。 “哇,它,它坐在我怀里诶!”曹命受宠若惊,紧张得动都不敢动,想要摸摸刘备却不敢伸手,只能微微偏头询问宫鸣龙,“少爷,它在说什么啊?” “她说叶桥是个大傻子,让你喂她吃南瓜呢。”宫鸣龙笑着抱住曹命的脑袋,看到对方如此可爱的模样,没有忍住亲了一下她的头顶,又得意地看了叶桥一眼,伸手拿了一块南瓜碎片,放在曹命的手里,示意她喂给刘备吃。 感觉到一条温热且湿润的小舌头不断舔舐着自己的手掌,曹命欢喜得嘴都合不拢,脸蛋兴奋地通红,然而二者之间的亲密举动,却让叶桥气得鼻子都歪了,一口喝干了杯中的豆浆,早早结束了自己的早餐。 “小草,明天还有课吗?”阳雨无奈地笑了笑,看着桌上剩余不多的食物,自己动手归拢了一下,开始打扫“战场”,转头看向在一旁大肆秀恩爱的宫鸣龙和曹命询问道。 “有。”宫鸣龙怜惜地将曹命半搂在怀里,抢先回答道,“不过我已经把晚上的票买好了,一会儿带小草出去逛一逛,下午参加亭里的聚会,晚上就回去,保证不耽误事情。” “嗯。”阳雨嘴里塞着食物,不方便开口说话,只是指了指宫鸣龙,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态度,曹命有些害羞地往宫鸣龙怀里缩了缩,脸色通红,但眼睛中却藏不住笑意。 虽然曹命和宫鸣龙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阳雨和叶桥也没有把他们当成外人,可是一个女孩子长时间待在男生寝室里,毕竟会影响风评,两人随便吃了两口,匆匆洗漱后便出去玩了,阳雨在叶桥的帮助下把寝室收拾了一下,然后躺在床铺上,进入游戏查看这段时间里,寻木城和明辉花立甲亭的变化。 游戏中,寻木城,丑时。 此时已然是深夜,寻木城内静悄悄的,可能是因为卫生打扫的太过干净,四周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生活区的建筑已经完工大半,完全可以容纳现在的居民居住,因此工人们都不再像之前那般着急建设,而是早早休息。 刚刚上线,阳雨就看见祈年趴在道路边,身上坐着祈寻,轻轻拍着沐沐和孙飞飞的后背,哄着两人睡觉。 “前辈。”阳雨上前行了一礼,语气中充满了尊敬,祈年虽然是自己的宠物,但阳雨一直都对它以礼相待,如今明辉花立甲亭有了驻地,也不再把祈年收在宠物空间之中,而是让它自由活动。 “嗯,回来啦。”祈年看了阳雨一眼,雄厚且苍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眼神之中带着笑意,满是欣慰,“还行,没有缺胳膊少腿,看来还是有所长进啊。” “喂,小子,这个小孩,你是从哪里带回来的?”祈寻说话还是像以前那般不客气,但语气中也温和了许多,将自己的尾巴充当抱枕,任由孙飞飞抱着睡觉,眼睛一刻也没有从对方身上离开,话语中带着一丝思念和感慨询问道。 “这次前去煌龙都,我们坐船在海门城靠岸,路途上偶遇了孙飞飞,他如今无依无靠,年龄尚幼,着实可怜,便将他一起带回来了。”阳雨轻声诉说,目光落在熟睡的孙飞飞身上,孙飞飞的嘴角还带着糖渍,不知道和沐沐一起偷吃了多少零食,此时蜷缩着身体,睡得还算安稳,小脸蛋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孙飞飞是吗?飞飞,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小妹的气质。”祈寻伸出小爪子,轻轻地将孙飞飞脸上的发丝挪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啊,真像,他是兽主的子嗣,我小妹的后代,体内的蝴蝶,其实是希望的权柄。” “我们兄弟姊妹一共有十二位,大哥和大姊与父王一起,试图挣脱命运的枷锁,如今却已经寻觅不到气息,想必十死无生,剩余的几位,我多年以来一直在寻找,却始终没有太多的音讯。” “我排行第三,余下还有一位形似蝴蝶的小妹,早就听说过她与一人类相爱,隐去了身份在人类之中生活,已经多年未见,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无从干涉,但现在希望的权柄又落在了孙飞飞身上,想必她也已经死去多年了吧。” 听着祈寻的叙述,阳雨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慨,之前猜测过孙飞飞体内藏匿的蝴蝶来历可能不一般,但万万没想到竟是兽主的子嗣,祈年和祈寻都是生机无限的长生种,从不知道多么久远的岁月一直存活至今,而另一位兽主为了和爱人相伴厮守一生,不知道究竟付出了何等代价才诞下了子嗣。 “前辈,其实我把孙飞飞带回来,也有一定的私心。”阳雨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出实情,向对方讲述了一下目前寻木城的诸多功能,都需要沐沐亲手控制,这对沐沐的负担实在太大,而孙飞飞体内拥有自我意识的蝴蝶,刚好可以进行辅助,大幅度减小城内设施对沐沐的消耗。 “无妨,这些都是小事。”祈寻闻言挥挥小爪子,对此表示无伤大雅,爱惜地摸了摸沐沐的头发,又看了看孙飞飞,眼中满是慈爱,“他的年纪看起来和沐沐差不多大,希望的权柄是先祖的馈赠,也是负担。让他锻炼一下也好,如今受你庇护,为你所用也是合理,我和小弟以后也会多加指导。” “熊猫哥哥回来啦?”不知道是因为被阳雨的声音吵醒,还是被祈寻惊醒,沐沐揉了揉眼睛,看着阳雨迷迷糊糊地说道,挣扎着爬起来,转身就想扑进阳雨的怀里。 “睡吧睡吧,乖乖睡觉,等太阳升起来再玩,今天可是有大餐呢,不休息好哪里有力气吃饭。”阳雨连忙上前一步接住了沐沐,防止她跌倒在地面上,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沐沐的后背,轻轻摇晃,将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的沐沐再次哄着睡下。 “老大~”这时因为排队洗漱的叶桥,稍微晚了一点上线,看到阳雨怀里的沐沐,还有抱着祈寻尾巴睡觉的孙飞飞,刻意将声音压低,小声询问道,“咱上去说啊,文件档案全部都在荟萃厅里面。” “嗯。”阳雨微微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沐沐重新放在祈年背后,对二者再次行了一礼告别,转身和叶桥一起乘坐藤蔓电梯,上升到地面的乾送城。 “这段时间里,我们接收了又不少难民,其中个别一些具有实力的人,也组成了繁花阶的小队,另外伊伯也喊了一些老朋友过来帮忙,实力都很强,六十级七十级以上的高手比比皆是,全部担任了擎树阶的职务,目前硕果阶成员已经饱和了,就我们现在的规模,根本不需要那么多文职成员,所以大部分都了选择参军入伍。” 藤蔓电梯缓缓上升,叶桥开始讲述着最近明辉花立甲亭内的人员变动情况,这些本来都应该是宫鸣龙的工作,但是此时这个家伙带着曹命出去,不知道到哪里去玩了,所以进行汇报的工作就只能落在叶桥头上。 “现在士兵的数量增多,我就有点犹豫,是补齐春沙坊和夏洪坊的战力呢?还是把秋霜坊和冬冱坊组建起来,让亭内的活动单位更多一些?”原本凭借一腔热血从云辽邑闯荡出来的三人,从凰阙一路拼杀,到乾送城最终定居,现在也算家大业大,手下这么多人等着吃饭,许多决定不能一拍脑门就定下来,叶桥看着头顶逐渐显露的夜空,有些乏累地说道。 “两手都要抓起来,优先补充沙坊和夏洪坊的战力,但是秋霜坊和冬冱坊的编制也要建设起来,回来的路上可不安稳,在余光镇的时候,战马被晋国赵氏的姑布师给抢回去了。”阳雨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讲述着回来路上的遭遇。 “原本就担心骑兵的兵源,而且还指望着高品质战马能增强亭内刚刚训练出来的骑兵实力,士兵必须要有骑乘技能,才能在战马上发挥真正实力,才算作是合格的骑兵,这下好了,余光镇的居民来投,解决了兵力来源问题,可是战马却没了啊。” 藤蔓电梯终于回到了地面,束缚平台的藤蔓对阳雨和叶桥颇为熟悉,十分友好地鞠躬恭送两人离开,叶桥摸了摸藤蔓的枝头,转身对阳雨询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参战吗?可是我听说晋阳之战已经打了很长时间,有些不对劲,而且上面不允许玩家组织,在没有经过允许的情况下加入这场战争。” “我是被强制颁布的任务,哪里还能顾及他们同不同意,我——诶?那是谁?咱这不会出间谍了吧?”战马丢失,姑布师又蛮横地“邀请”阳雨加入到赵氏阵营之中,本来就心情烦躁的阳雨苦笑一声,刚要在亲近之人面前大倒苦水,却发现前面的办公楼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眉头一皱,急忙问道,“伊伯呢?不是说不准非所属势力人员,进入到后面的电梯花园吗?” “诶,是我的问题,我去处理。你先去宫鸣龙的办公室等待我吧。”叶桥似乎认出了那个黑影,有些烦躁地扶着额头说道,说完转身离开,让阳雨自己一人先去宫鸣龙的办公室等待。 “哟,亭长回来啦。”穿过办公楼后墙上的拱门,只见满身酒气的吴敌抱着一个酒葫芦,靠着酒水吧台坐在地板上,脸色通红,双眼迷离,看到阳雨笑着打了一个酒嗝说道。 “亭长大人,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吗?”伊照永远都是一副和蔼慈祥的表情,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一条缝隙,面前摆放着各种酒水和水晶杯,似乎在调配新的酒品,看到阳雨过来,也笑着打招呼询问道。 “吴老,伊伯,您两位不是也没有睡吗?”一位作为目前乾送城最强的战斗力,另一位则是亲切友善的长辈,阳雨礼貌地向两人行礼问好,“多日不在,我打算和求盗了解一下最近亭内的变化。” 荟萃厅和天下聚一样,都是十二个时辰保持有人接待,但目前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并不多,大家都在等待白天的宴席,所以办公楼内的值班人员比较少,灯光也显得灰暗,只有厨房内正在忙碌。 “年纪大了,睡眠就少。”伊照从柜台上拿起一盏晶石灯递给了阳雨,笑着说道,“最近亭内倒是研发了不少小玩意儿,你看这灯,不仅成本低,而且也比外面的晶石灯明亮许多,大人可以考虑作为新的商品售卖。” 如今周朝内的照明工具,多为火把和晶石灯,其中晶石灯的成本较高,都是用高等水晶矿打磨而成,利用其中的能量发光,堆金砌银,寻常百姓根本用不起。 而伊照递给阳雨的晶石灯,只是简单搭建了一个金属框架,上面是一枚被一圈琉璃包裹的花朵,花蕊处散发着光芒,明亮且柔和,还可以调节亮度。 “好,等亭佐回来了,我和他商量一下。”阳雨也颇为好奇地接过花朵晶石灯,打量一番,感觉颇为有趣,其中作为发光源的花朵,明显是沐沐种植的花,不过其中能量已经被消耗殆尽,凭借一丝残留发光发热。 虽然有些眼馋面前地酒水,但是想到稍后还有事情需要和叶桥交谈,阳雨向吴敌和伊照告别,捧着晶石灯上到二楼。 “亭长大人。” “亭长晚上好。” 二楼还有部分硕果阶的成员正在值班,处理亭内的文案工作,浴火台,机动特遣小队,还是使劲花和爆米花小队,都要加入到明辉花立甲亭,光是档案文件就需要准备很多,此时提前整理出来,等白天再进行登记就会方便许多,看到阳雨捧着灯来到二楼,众人纷纷行礼问好。 “你们忙,不用管我。我去亭佐的房间等求盗过来。”阳雨一直再三强调无需多礼,可亭内众人由衷的敬佩着他,此时只好笑着挥了挥手,宫鸣龙的办公室就在楼梯旁边,说完转身走了进去。 平日里有人收拾,宫鸣龙的办公室也不算杂乱,阳雨随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却发现下面藏了一大堆零食包装纸,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些零食是宫鸣龙自己吃的,还是沐沐之前带着孙飞飞上来偷吃的。 帮忙收拾好垃圾,阳雨最后坐在会客的沙发上,身后就是窗户,月光照射进来洒在身上,心中长舒一口气,享受着难得的平静时光。 “小桥桥,你听我跟你解释好不好,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 “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啊?事实就摆在眼前,你们不也都承认了吗?还想和我说什么?” 刚刚闭目养神休息了一小会儿,阳雨就被激烈的争吵声吵得烦躁不已,捏了捏眉头睁开眼,就看到叶桥抱着一大摞文件,身后还跟着几个打扮清凉的女玩家,一边拉扯着一边走了上来。 “叶桥,你不要以为自己有背景,有后台,就可以随意玩弄别人的感情。”其中一名头上别着花花绿绿头饰的女玩家尤为显眼,上身只穿了一件类似内衣一般的衣服,肩膀上甚至没有肩带,腹部用鲜艳的红色绘制了一副符文,下身穿着一条浅蓝色长裙,不停用手指戳向叶桥的后背,虽然面容姣好,可是表情凶恶地训斥着。 “我有什么背景?我有什么后台?我怎么玩弄别人感情了?”叶桥被对方的指责弄得心烦意乱,转过身一脸恼怒地看向蓝裙女玩家,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身后跟着一群人对自己指手画脚,感到无比压抑,一连串抛出了好几个问题。 “你你你,你不是北方大学什么跨文化专业的吗?这个专业除了学习特别特别好的人,就只有家里有背景的人才能进去读书,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游戏,出去泡吧的行话也都懂,肯定不是好学生,你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蓝裙女玩家被叶桥的反问怼得一时语塞,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出一个理由 楼梯上还有一名身穿墨绿色舞女衣服的女玩家,打扮同样性感清凉,身上只穿着一件肚兜,绑带松垮,甚至可以从侧面看到半圆形的轮廓,下半身穿着一件高叉长裙,缝隙一直开到了腰侧,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脸上带着一块面纱,此时只有一边悬挂在耳朵上,脸上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正是陆绮梦,此时正幽怨地看着叶桥,“小桥桥,你难道不爱我了吗?当初你对我说的话,其实都是骗我吗?” “那你还记得自己和我说过什么吗?究竟是谁骗谁?”叶桥被陆绮梦的话气得笑出声来,声音低沉,一直在压抑着愤怒。 二者的争吵声,引来了不少不明所以的硕果阶成员驻足观看,伊照只负责不让非所属势力人员进入后花园,而对于这种明显和个人情感有关的争吵,其余执勤人员也不好意思劝住。 眼看聚集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叶桥羞愤之下转身离开,两三步便跑进了宫鸣龙的办公室,一脚勾住房门踢出去,想要直接关上,远离对方。 “诶诶诶,不行,你今天必须和梦梦姐复合!”然而蓝裙女玩家个子娇小,却身手异常敏捷,快跑两步用身体将门挡住,伸手抓向叶桥,声嘶力竭地喊道。 “思思小心!”看到蓝裙女玩家舍身拦住叶桥关门,被大门夹住闷哼了一声,陆绮梦也连忙小跑着跟上来,声音突然拔高,尖细且刺耳地大喊,“小桥桥现在是明辉花立甲亭的求盗大人,恐怕是和我在一起的时间长,感到厌烦了,没准在外面又找了一个新的女朋友,所以才会对我这样冷漠。” 第243章 戴帽子,肉夹馍 “冷你老m啊冷!”原本周围站着一群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叶桥碍于脸面没有将事情挑明,可是陆绮梦一而再,再而三的装腔作势,挑战叶桥的底线,让他终于忍无可忍,把手中文件一股脑扔在办公桌上,指着陆绮梦破口大骂。 “你也知道你是和我在一起,最开始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和梁哥两个人之间相处的态度过于暧昧,你说梁哥是你朋友,我就当做你们关系好,所以才有些亲密举动,后来你又说他是你的前男友,我也没有过多计较,毕竟谁还没有个不好的过去。” “可是你在和我拍拖的时候,还和梁哥之间一直不清不楚,没有界限的乱搞男女关系,被我亲自在酒吧里面抓住,赤裸着下半身躲在角落里面做嘢,你说你是因为热,可再热能把底裤都脱了?还要和别人进行负距离接触传导热量?” 自爆糗事,叶桥愤怒的声音在办公楼里面回荡,众多吃瓜群众目瞪口呆,没有想到帅气的求盗大人,头顶上竟然绿油油一片,伊照也听到了声音,慢悠悠走上楼梯,看到这一幕不禁摇了摇头,挥手将所有人赶走,看到阳雨尴尬地想要找水喝,而房间里面却没有水壶,于是微微欠身离开,去烧水泡茶。 “那,那梦梦姐都已经道歉了,她也知道错了,你一个男人还不能让着点她吗?”蓝裙子女玩家根本就没有受伤,叶桥只是用脚勾了一下房门而已,力道不大,她便顺势半推半就地躺在陆绮梦怀里不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几分不满,依旧在指责着叶桥。 “李思思你个衰女包,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知道陆绮梦和我在拍拖,还三番两次勾引我。被我发现她和梁哥乱搞,你还说其实你是梁哥的女朋友,要和我一起开房弥补我。在你们这帮人的眼睛里面,身体就是这么廉价的商品吗?”叶桥气愤得语言逻辑都开始混乱,南粤话和北方话夹杂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对眼前的众人感到极度的厌恶。 “你还勾引了我男朋友?”然而和叶桥接触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陆绮梦,却听懂了对方所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好姐妹,原本还亲密地把李思思搂在怀里,此刻却一把将她扔到地上,满脸愤怒地指责道,“你个小S货,我的男人你也敢抢?” “玩玩而已吗,又不是认真的,哪个老板领导不养小情人。”李思思揉了揉屁股爬起来,还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仿佛觉得陆绮梦的反应太过小题大做,“我又不会和他结婚,梦梦你到时候还会是大姐,他睡了我我才好管他要钱啊。” “对,又没有结婚。”李思思眼神一亮,自以为抓住了重点,想要走进办公室和叶桥对峙,但是当她看到后方坐在月光下的阳雨时,莫名感到一阵心悸,只好叉着腰堵在门口大声喊道,“梦梦姐又没有和你结婚领证,只是男女朋友而已,她凭什么不能再找一个男人和你比较?这是自由恋爱!男人都可以养小情人,女人就不可以吗?你是不是歧视女性?” “你条粉肠,我歧视你——”叶桥指着李思思冲过去,刚想动用武力让她闭嘴,却看见陆绮梦的另一位舞女同伴,一只手托举在胸前,仿佛一副担惊受怕,捂住心口的模样,然而叶桥却敏锐发现,她好像是在进行录像,这让叶桥把后面的问候语瞬间咽了下去。 “恋爱关系,虽然不同于婚姻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但它同样建立在双方的信任,尊重和专一的基础之上。”阳雨不知道叶桥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但是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挡住了陆绮梦等人,身为兄长不可能见事不管,此时缓缓开口说道,“你这边和叶桥交往,那边又在和前男友保持不正当关系,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恋爱中最重要的忠诚。” “忠诚是恋爱关系的基石,是双方能够长久相处,共同发展的前提,你不忠,不仅是对叶桥的极大伤害,也是对你自己人格和道德的贬低,你只是在逃避责任,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合理的外衣,真正的自由,不是无原则的放纵,你只是沉沦在自己的欲望中,并且没有丝毫底线和原则。” “男女平等,不是用在这里的,平等的是责任和担当,真正的恋爱关系,需要的是双方的坦诚,专一和付出,而不是背叛和欺骗,你这样做不仅是对叶桥的不公平,也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你在那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男人赚钱女人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你有种过来说啊,躲在后面算什么英雄好汉!”李思思踮脚越过叶桥看向阳雨,怪模怪样地扭动胸口,想要对准阳雨的脸,然而却被叶桥堵在门口拦住,愤怒的面容如同恶鬼一般,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字:“滚!” “凭什么我滚?我们是明辉花立甲亭的野玫瑰花小队!当初我们从燕国内地一路千里迢迢而来,现在你们有钱有人了,就想把元老级的人物赶走吗?”李思思依旧不依不饶地大喊大叫,对叶桥拳打脚踢,下手刁钻狠毒,似乎想要引起叶桥反击,结果却发现他对此无动于衷,只是死死地抵住门口不让她们进来。 “呵呵,我就说面试还是有必要的吧。”阳雨坐在沙发上,将双臂放在双腿上,手指交叉挡住了自己下半张脸。 原本沐浴在月光之下的阳雨,此时整副面容却被黑暗笼罩,看不真切,只有一股带着丝丝血腥气息的杀气在周围弥漫,“走后门进来的人,多多少少都肯定是在哪里有些缺陷,你说对吧?” “老大说的对!”门外除了陆绮梦,众多舞女玩家都在拼命往大门里面挤,李思思甚至上嘴去咬叶桥,叶桥带着一丝愤怒大喊了一声,此时终于看清了其中一人藏在胸衣之中的摄像头,不敢反抗,只能死死抵住门口不让他们进来,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感慨,对这一切都感到了极度的失望。 “把她们的玉佩摘下,除名驱逐,列入黑名单,若是发现胆敢涉足城外森林,杀无赦。” “诺,亭长大人。” 原本看热闹的文员和守备都被伊照一一赶走,而陆绮梦的同伴又有人试图用摄像机录下这一幕,为了保护明辉花立甲亭的名声,叶桥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正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应对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伊照沉稳的声音。 伊照如同一个老练的王府管家,不知何时竟然突破了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阳雨的身边,手法娴熟地给对方倒了一杯飘香四溢的茶水,而且在茶杯旁,还摆放着几枚雕刻着玫瑰花的组玉佩。 “老b登你偷东西!快看啊,明辉花立甲亭的人偷东西!”李思思等人这时才发现,自己腰间的组玉佩不知何时已经不翼而飞,刚想破口大骂,身上却突然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眨眼之间,所有人都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惜这几枚玉佩了,亭长大人要是不回收,我拿去做几个杯垫可好?”伊照只准备了两盏茶杯,倒满茶水之后拿起一枚玉佩,脸上带着一丝惋惜之色,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调侃,转而向阳雨询问道。 “给我一个,我也要。”吴敌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上,依旧是那副瘫倒在地的模样,抓着栏杆一点点地仿佛蚯蚓一样爬上来,对此似乎乐在其中,根本就没有看清伊照拿在手里的是什么,就开口索要。 “吴老要是想要,我给您一枚新的,您到时候可一定要接啊。”原本在办公室内弥漫的杀气瞬间消散,阳雨笑着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庞重新笼罩着一层月光,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你要杯垫做什么,你那是酒葫芦,现在好了,自己掉坑里了吧。”伊照看着外面奋力爬到二楼地板的吴敌,无奈地笑骂道,随后微微欠身向阳雨告辞,又拖着吴敌的手“咕噜咕噜”地拽着下去,“走吧,我给你设计一个能长出美酒的大树,可别再弄丢了。” “呵呵,老大见笑了。”叶桥这段时间的心烦意躁,全是因为和陆绮梦的纠缠,原本畅想的美好爱情,如同绚丽的肥皂泡一样,一碰便破,所以看着宫鸣龙和曹命有情人终成眷属,心中既羡慕又嫉妒,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对自己的感情生活充满了困惑。 此时叶桥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将手中的文件放在阳雨面前的茶几上,随后瘫坐下来,探头望着天花板,既是对阳雨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喃喃自语,“我和陆绮梦,已经分手了,从此天涯各一方,再无瓜葛。” “这几年你身边的女孩子不少,我和少爷就觉得孙甜甜不错,你还明确拒绝过对方的表白。”将另一杯刚茶水缓缓推到叶桥面前,阳雨心中不由得想起了恬静腼腆的孙甜甜,她虽没有陆绮梦那般曼妙的身材和撒娇的本事,但待人温和亲近的态度,却总能让人如沐春风,或许这样的性格,更能稀释叶桥频繁躁动的内心。 “就像老大你现在对郝仁那种性格的女孩子避之不及一样,我以前在家里的时候,身边也都是孙甜甜这样的女孩子,看起来文文静静,实际上心里却藏着不少小心机。”叶桥的身体无力向下滑去,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里,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我本以为陆绮梦是真性情,却没想到,她有点真性情过头了。” “老大,你先自己看看这些文件吧,里面有军备更新计划,目前各个兵种的盔甲,和刀弩手的链锯剑已经确定下来了,但其他士兵的武器模版还没选。” “还有体质增强计划,地下的泉水种类繁多,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泡一遍。另外要塞的开发,居住地的分配,以及根须洞天和根须洞穴的用途等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们处理呢。” 叶桥翻了翻眼前的文件沉声说道,瞥了一眼阳雨,干脆整个人都躺在了沙发上,愣愣地看着窗外的月亮,说话声音都显得有些微弱。 “事情确实很多,一时半会咱俩根本处理不完,现在亭内的人员增多了,我们需要安排具体的职位,还要制定今后的战略方针,部队编制组建。”阳雨望着摞起来能碰到自己脸的文件,心中不禁有些犯愁,亭内的大小规划事无巨细地都写在上面,需要他仔细阅读并批复。 “机动特遣小队不是拜托你帮忙做枪吗?你先去忙他们的事情吧,那帮人的战斗素养很高,等军备配齐,想必能和食恶花小队不相上下。”阳雨干脆挥了挥手,示意叶桥不用陪着自己, “好吧,枪械不能流水线生产,必须需要我亲手制作,就算给脑袋换个思绪了。”叶桥点了点头,将茶水一饮而尽,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阳雨,中午吃饭的时候喊他一下,说完便匆匆离开了房间,留下阳雨一个人面对着堆如山的文件。 作为亭长,阳雨本就应该对这些文件进行审阅批复,短短一段时间里,各种大小事件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还需要仔细考虑,怎么处理才算妥善,这让他感到头昏脑涨,眼冒金星,不由得佩服起宫鸣龙,平日里他是怎么处理的这些工作。 双月缓缓落下,太阳渐渐升起,一丝红晕刚刚出现在天际线,阳雨立马通知叶桥下线吃饭,逃离枯燥的文案工作,非常少见地偷了一回懒。 现实,北方大学,中午十一点。 “老大,感觉怎么样?带着人去煌龙都玩了一圈,现在体会到我们天天扎在文件堆里的痛苦了吧?”阳光正好,刚刚摘下头盔的叶桥,看到阳雨躺在床上,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一手机械似地抚摸着身边的张飞,笑着调侃道,“我和少爷只能抽时间刷怪练级,以往我们三个人,是老大你的等级最低,现在是你的等级最高了。” “带兵打仗也很累的好不好。”阳雨挠了挠张飞的下巴,从床上坐起,一想到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体,不由得又感觉有一丝头疼,扶着额头的模样让张飞十分担心,以为他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伸出小爪子不停扒拉他身上的居家服。 “少爷中午还回来吃吗?我去煮点面条,咱俩对付一口算了。”阳雨摸了摸张飞,示意它不用担心,然后起身从床铺上下来,看到刘备正躺在阳台上晒太阳,甩了甩尾巴算作打招呼,根本就没有起来的意思。 “回来,他俩去步行街了,少爷给小草买了一双新鞋,小草想要回礼但是钱不够,就不打算逛了往回走呢。”叶桥拿着手机飞快地点击着屏幕,和宫鸣龙聊着快信。 “怎么?想去王哥那吃?”摸了摸刘备软乎乎的肚子,阳雨走到阳台上接了一杯水喝,眺望着校园内的风景,笑着询问道。 “老大!王哥家没开门!我刚和小草吹完牛,说王哥家的肉夹馍好吃得不得了,你会不会做啊?”叶桥无奈地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语音通话中,宫鸣龙的叫喊声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咱们中午吃肉夹馍吧,好不好?” “你看我像不像肉夹馍?”阳雨走近手机,没好气地说道,“在寝室里面我怎么给你做,你俩在外面找个饭店吃好了,来回折腾什么。” “不嘛,我就要吃肉夹馍!”宫鸣龙不知道在哪里对着手机撒娇,声音里带着几分孩子气,旁边还传来曹命银铃般的笑声。 “哎呀,吃吃吃吃吃,别整这个动静儿。”阳雨嫌弃地后退了两步,远离手机,突然想起昨天经过体育场时,晨练男生说的话,眼睛一亮,“咱学校食堂楼上开了一家肉夹馍店,你带小草过来吧,我们一会儿那边见,尝尝看怎么样。” “学校里的肉夹馍,那不得都是半成品啊,能好吃吗?”宫鸣龙对学校食堂的菜品没有留下好印象,平时简单吃点饱肚也就算了,今天和小草在一起,不免有些担忧食品的质量问题,担忧地说道。 “新开业的,应该不能差,先看看吧,不行我们就去老四家里,我把他揪出来给你做好吧。” “那好吧。” 磨叽了一会儿,宫鸣龙才挂断电话,给张飞和刘备分别打开了一个鱼罐头,阳雨和叶桥简单收拾一下,换上外出衣服,前往了学校食堂。 “呦,这么多人?”一踏上食堂楼上,叶桥和阳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前面的店铺前围拢了一群同学,其中以男生居多,纷纷驻足踮脚向里面眺望,瞪着眼睛长着嘴,仿佛里面有什么珍馐一般,而过道对面的座椅区,则围拢着一群女生,不停地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尖叫。 “今天过节?”叶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无论是公历还是农历,都没有显示任何节日的标志,看到摩肩擦踵的排队人群,抬头看向阳雨询问道,“还吃吗?就这人数,没有一两个小时,我们可能回不去。” “新店开业,可能有优惠活动吧。”阳雨也观望了一下店铺外聚拢的人群,虽然人数众多,但实际上掏钱支付的人都很少,大部分都是在观望店铺内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个个面红耳赤,“今天时间还早,我去排队吧,你先去找个地方坐下等着。” “呵呵,老大,你是不是就想逃避看文件啊?”叶桥狡黠一笑,调侃地说道,而阳雨则避而不谈,咧了咧嘴角,没有正面回答,匆匆离去,从围观的人群之中挤了进去。 “你好,麻烦给我来十份肉夹馍,四瓶冰山汽水,还有三份凉皮。”店铺外的人群根本就没有在好好排队,阳雨几乎是被人流推到柜台面前,看着顶部菜单灯箱上的各种美食,有些惊讶地说道,“你们还有羊肉泡馍?这个就下次再说吧,全是碳水多少有些涨肚子。” “十个肉夹馍,四瓶汽水,三个凉皮,一共是——一百六十八!”店铺内的收银员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面容姣好,长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头乌黑的齐耳短发上面别着一枚卡通扭头发卡,发梢被染成了蓝色,就像从二次元世界中走出的少女一样可爱。 收银员打扮得娇小可爱,古灵精怪,原本一脸乏味无趣地招待着客人,但在报出总价格时随意抬头看了一眼阳雨,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啊?呵呵,不是我一个人吃,所以点的多,扫这里是吧?”阳雨尴尬地笑着解释了一下,以为对方是被最后的价格惊讶道,飞快地掏出手机扫描柜台上的付款码付款。 “你——不,没有没有,这位客人您点的太多了,所以需要一点时间来准备,这样吧,您先去找地方坐着,稍等一会儿,我让服务员给您送过来。”收银员似乎原本想说什么,但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亲切且开朗地对阳雨笑着说道将打印好的小票交给阳雨,并且恭敬地送他离开柜台。 “诶?还可以送到餐桌上?我每天都来,怎么享受不到这种待遇?” “嘿嘿嘿嘿,可以送餐送到寝室里面吗?小妹妹,我们加个微信啊,配送费不是问题,好商量。” 目送阳雨离开,收银员又换上了原来那副臭脸,嫌弃地扫视了一圈排队购买的人群,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耐烦,并没有搭理那些言语轻佻地人,抽搐了一下嘴角,冷冰冰地说道:“下一个。” “哦~我就是喜欢这个样子。” 第244章 当初的爱人 “怎么了?卖完了?”叶桥坐在距离三秦肉夹馍不远的位置,身旁是一根支撑立柱,刚好可以遮挡一下周围人吵闹的声音,提供了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调侃地笑道,此时看到阳雨空着手走过来,顿时抬起头疑惑地问道。 “不是,说我买的多,需要一些时间,让我过来坐着,一会儿给送过来。”阳雨展示着手中的收银条,环顾四周,也有些新奇地说道,“咱学校的食堂,什么时候还有这种送餐服务了。” “新店开业嘛,总是要有一些特点来吸引客流的。”叶桥无所谓地耸耸肩,翘起腿继续翻阅手机,似乎在查询什么资料,对此不以为然。 “嗯,确实。”阳雨坐下后,回头望向店铺门口,即使很多人没有掏钱购买饭食,也都围拢着踮足往内观看,“收银小妹倒是挺好看的。” “呦?老大这是什么意思?”叶桥闻言一愣,笑眯眯地看向阳雨,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和狡黠的笑容,自以为看穿了阳雨的心思,“你也羡慕少爷找到女朋友了?” “没有没有。”阳雨慌忙摆手解释,习惯性地想找水喝,却忘记这里不是明辉花立甲亭,是食堂,在这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顾客,不会有人提前给他准备水喝,尴尬地补充说道,“不是我喜欢的风格,但是少爷喜欢的类型。” “呵呵。”叶桥别有用意地笑了笑,按住手机屏幕,给阳雨的手机发送过去一张图片,说道,“老大,你帮我看一看这个盔甲的样式,目前的札甲只能算标准化制式装备,我准备在普通士兵之中再建立一种高级士兵,穿戴这种大型盔甲,你看看这个造型怎么样?” “嗯~我这次在煌龙都,见到了一个军方机甲小队,你这个图片上的盔甲,依旧需要用人力驱动,我们要不要换一个思路,改换动力结构。”阳雨盯着图片缓缓开口说道,回忆起谭青麾下士兵穿着的铁马机甲,眼神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和叶桥讨论道。 阳雨接过手机,仔细端详着图片上的盔甲造型。他认真思考着叶桥的提议,时间就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安静地飞快流逝。 认真思考事情的时候,时间就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安静地飞快流逝,宫鸣龙和曹命不知道在哪里边走边玩,还没有过来,阳雨和叶桥一起翻找着各种游戏和电影电视剧中的盔甲造型,作为参考设定新的高级兵种。 两人沉浸在讨论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后方的三秦肉夹馍店铺门口,传来一阵阵男生的惊呼声,就连另一边被众多女生聚集的座椅区,也传来一声声惊叫。 “你好,是你点的——你是,阳雨?” “嗯,对,放这里就好了,雪曦?” 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响起,伴随着疑问声,阳雨还在好奇是谁在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当抬头望去时,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当年在福利院生活的场景,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自己面前闪过。 那个时候的自己性格孤僻且暴虐,手上的力量没轻没重,在拜姬云起为师之前,没有任何一个小朋友愿意和他玩,只有一个说话有些结巴的小女孩,愿意陪他写字,画画,嬉戏。 甚至在院子里晒太阳时,两个人还会一起拾取石块树枝,搭建起一堵并不结实的围墙,将寒冷的世界阻挡在外面,互相依偎在一起。 “阳雨?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面前的女孩,和当年分别时相比,已经越发富有魅力。 一头乌黑的头发带着些许卷曲,和阳雨记忆中的她一样,天生就有自然卷,雪白且细腻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可爱的小脸蛋上,一双仿佛会说话的桃花眼微微翻红,饱含着泪水。 身上穿着简陋的厨房工作服,却丝毫没有遮挡住性感的身材,虽然身高只有一米六多一点,但曲线优美,身材婀娜,胸前更是伟岸无比,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不是,我记得……你应该……不对,这?”阳雨因为突如其来的邂逅而有些慌乱,连话都说不清楚,指向这个记忆之中的女孩,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情不禁地站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惊喜,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啪!”雪曦终于控制不住眼泪流了下来,抬手给了阳雨一巴掌,吓得旁边的叶桥缩起脖子,不敢吱声,看出眼前这位女子和自家老大关系不一般,还是闭嘴为好,免得惹祸上身。 “这位女侠是谁啊?敢打老大?”在外面玩了一上午的宫鸣龙和曹命,也终于来到了食堂,一眼就看到被众人围观的阳雨和雪曦,看到自家老大被人打了一巴掌,连话都不敢说,愣愣地捂着脸不吱声,宫鸣龙将手里装满巧克力的袋子放到桌面上,带着曹命轻轻地坐在了旁边,询问谨慎如鹌鹑一般的叶桥。 “不知道,但是老大应该认识。”叶桥往旁边挪了挪,让宫鸣龙和曹命一起坐在自己这边的长凳上,蹑手蹑脚地伸出食指,把餐盘勾了过来,三人眼神中充满了八卦和好奇,目不转睛地看着阳雨和雪曦,自己则悄悄地开始吃饭,仿佛看电影时吃爆米花一般。 “疼吗?”雪曦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看着阳雨微微泛红的脸颊,不断抽搐着琼鼻,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虽然看起来有些恼怒,但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爱意和怜悯。她上面还能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和余香,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 “我,不知道。”阳雨的脑海中充斥着迷茫和惊喜,当初深爱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愣愣地看着雪曦,摸着脸颊,上面还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余香, “哼!”雪曦又羞又恼地用力跺了一下脚,擦了擦泪水,猛地伸手捧住阳雨的脸,狠狠亲了上去,甚至还用力咬了一下对方的嘴唇,往日里凶神恶煞,刻板严肃的阳雨,感觉意识晕乎乎的,柔软的触感似乎和当年一样,迷迷糊糊地伸出舌头,和对方交织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 “砰!”一声闷响突然惊醒了久别重逢的两人,阳雨和雪曦慌忙分开,脸色绯红,不敢正视对方,还是雪曦带着一丝娇羞捶了一下阳雨的胸膛,拉住他的衣襟,眼神中充满了柔情和眷恋,将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呵呵,那个,老大,你继续,就当我们不存在。”曹命手里拿着冰山汽水,刚刚徒手拽开了瓶盖,一脸尴尬地看着阳雨和雪曦,讪讪地笑着,脸色也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因为看到阳雨和雪曦如此热吻而有些羡慕。 “老大,这位就是你传说中的前女友?”宫鸣龙接过曹命手里的冰山汽水,看到阳雨羞愤的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喝,只好轻轻放在桌面上,和曹命一模一样的傻笑,八卦地询问阳雨。 “对,这位是雪曦,和我在福利院一起长大。”阳雨拉着雪曦的手,轻轻揉搓,脸上还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惊喜,“也是我当时的女朋友,后来因为福利院的地皮被征收盖房,我需要出去处理一些事情,所以我主动提的分手。” 无论是样貌,气味,甚至是触感,雪曦都和阳雨记忆中的身影一模一样,虽然时光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但也只是把雪曦雕刻得更加貌美,看着眼前的雪曦,阳雨心中充满了感慨和惊喜。 “咳咳,哥们儿,既然雪曦是你的前女友,那该放下就得放下啊,不能耽误别人寻找更美好的未来啊。”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挑衅和不满,仿佛对阳雨和雪曦的重逢感到不满。 一个将头发挑染了一缕白金色,身穿米白色绒毛卫衣,下身一条黑色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昂贵限量版运动鞋的男生,靠在餐桌旁的立柱上,散发着一股忧郁帅气男孩的气场,目光不善地看着阳雨说道。 “原来你叫雪曦,名字真好听,‘雪’这个姓氏很少见,和我一样,我叫骆远博,已经和你说过很多遍了,真心希望你能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成为你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骆远博捂着胸口,微微欠身,动作礼貌且优雅,帅气的样貌和挺拔的身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后方围观的女生们发出阵阵惊叫,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然而骆远博的眼神中却只有一直在痴痴看着阳雨的雪曦,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她。 “我是北方大学的学生会副主席,同时还是校篮球队的得力队员,家里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食品加工厂,身高一八二,体重一百四十斤,身材匀称,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目前也是单身状态,一心只想寻找那个能与我共度余生的她。”骆远博向前一步,虽然话是对雪曦说的,但他的眼睛却紧紧盯着阳雨。 “雪曦,我长得帅,家里有钱,而且身体强健,甚至可以为了你和别人拼命,你看看你这个前男友,还穿着一件不知道哪个地摊上买来的旧衣服,放弃他吧,考虑考虑我怎么样?我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这件衣服还是当初我给你买的呢,后来你和别人打架,把扣子拽下来了,那会儿我手里没有什么钱,只好给你买了几枚廉价的金属纽扣缝上,你现在还穿着呐?”雪曦打量着阳雨身上的旧衣服,摩挲对方衣襟上面的纽扣,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褪色,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温柔和回忆,轻声和阳雨述说着往事,根本就没有搭理后面的骆远博。 “嗯~你认识他吗?”宫鸣龙将嘴里的肉夹馍飞快咽下,狼吞虎咽的模样看得曹命心疼不已,连忙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帮助他顺利咽下,宫鸣龙抓起冰山汽水,狠狠地喝了一口,然后指着叶桥询问骆远博。 “不认识。”骆远博微微挑眉,脸色有些不快,不知道这个吃相狼狈的家伙是什么意思,但自己魂牵梦绕的倩影就在眼前,眼神在阳雨和雪曦之间游移,按压住心中的不悦,勉强回答道。 “那说明你还不够帅啊!”宫鸣龙嘴角还残留着肉夹馍的食物残渣,看起来就像是个很久没有吃过好东西的穷小子,但他却毫不在意,又指着自己询问骆远博,语气中充满了调侃,“那你认识我吗?” “哼,你是谁啊?”骆远博冷哼一声回答,看到雪曦将整个身体都贴在阳雨身上,丰满的球形因为挤压而显得有些变形,抱着胳膊皱起眉头,不断打量阳雨看起来瘦弱的身形,心中充满了愤怒,为什么自己这么优秀,雪曦却看不到呢? “那说明你还不够有钱!”宫鸣龙撇着嘴摇了摇头,眼神之中满是不屑和嘲讽,长舒了一口气,又咬了一大口肉夹馍,然后指着阳雨询问骆远博,“那你也应该不认识我家老大吧?” “一看就是个从穷苦地方,靠做题考到北方大学的小人物,我有必要认识吗?”骆远博看到阳雨竟然伸手擦拭雪曦眼角的泪痕,而自己此时才知道心仪女子的名字,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怒,一把抓住阳雨的手,大声呵斥道,“雪曦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你留得住吗?你养得起吗?我劝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趁早把雪曦让给我!” “你滚开!”还没有等阳雨说话,雪曦先愤怒地把骆远博推开,撞到后面的立柱上,疼得龇牙咧嘴,雪曦如同母鸡护住小鸡崽一样把阳雨挡在身后,对着骆远博大喊道,“我不是东西,为什么要让给你?阳雨以前是我男朋友,现在也是,我永远都爱他!” “哦~校草也不行啊,连个服务员都拿不下来,还吹牛三天搞定呢,今天都第四天了。”眼看骆远博吃瘪,围观的人群中有不少人开始大声起哄,喧嚣着嘲笑,声音刺耳且尖锐,如同锋利的刀子一般刺进骆远博的心里。 “哼,不知好歹!我家远博哥哥那么喜欢你,陪他一下又能怎么样嘛!”围观的人群中还有不少女同学,她们看到雪曦用力将骆远博推开,阴阳怪气地说道,“不过也好,这样远博哥哥就还是单身,我还有机会呢!” “雪曦!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围观人群戏谑的眼神,如同刀子般扎在自己身上,骆远博原本帅气的面容变得狰狞且愤怒,指着雪曦咆哮着,伸手想要拽住她的头发,“我是学生会副主席,只要我和学校领导报告你们店铺的卫生不合格,你们就做不了生意!现在跟我走,不然有你好看的!” 眼看骆远博面容狰狞地向自己冲过来,雪曦原本恼怒的表情却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变得惊慌失措,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楚楚可怜地向后退了一步,闭上眼睛,紧紧地躲在阳雨的怀里,寻求让她感到安心的力量。 “咔嚓!” “啊!!!” 就在这时,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划破空气,伴随着骆远博痛苦而凄厉的嚎叫声,让整个食堂都为之一震。 “你不认识我,那你们也不认识我吗?”阳雨一手搂着雪曦,一手狠狠抓着骆远博已经完全折断的手腕,目光阴沉且凶狠,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周身散发着丝丝杀气,扫视外围看热闹的人群,其中有人眼神躲闪,微微退却,藏进了人群中,明显是知道阳雨的赫赫威名,不敢轻易招惹。 “你除了一条胳膊,还有一条,另外还有两条腿。”阳雨拎起骆远博,贴近他的耳边,如同恶魔低语一般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尽的寒意和威胁,“以后不管三秦肉夹馍是因为什么原因关门,我都当成是你搞得鬼,你记住,你只有三次可以骨折的机会,要好好珍惜。” “雪曦,跟我走吧。”像扔垃圾一样将骆远博甩了出去,阳雨转过身面对雪曦时,笑容如同盛开的花朵一般灿烂,搂着对方的腰肢,含情脉脉地询问着。 “嗯。”雪曦点点头,感动地答应着,眼中闪烁着泪光,随后被阳雨牵着手离开了食堂,四周围观看热闹的人群纷纷避让,给两人留出一条通往外面的道路。 “呵呵,单身狗。”看着阳雨和雪曦一起离开,宫鸣龙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容,转头面对叶桥嘲讽道,“以前就你身边的女孩子最多,现在就只有你一个人单身喽,开心吗?” “啧,这个大嫂,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好像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叶桥抱着胳膊,缓缓摇头沉吟思考,眼神中闪烁着疑惑,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你就是嫉妒,我一会儿就和老大说,你看到他脱单了,反而在背后偷偷说坏话。”宫鸣龙将最后一口肉夹馍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拿起冰山汽水,一边喝着一边看着剩下的食物发愁,“我吃饱了,你俩呢?能不能开启第二形态?” “我也差不多了。”叶桥摇摇头,脑海之中还在思考,总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有种让他熟悉的感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就还能再吃一点点。”曹命紧紧挨着宫鸣龙,小小的身躯其实食量很大,但是现在才和宫鸣龙确定关系,所以刻意保持着自己淑女的形象,举起两根手指,中间只留下了一点点缝隙,实际上目光却锁定了所有的凉皮和汽水。 “小帅哥,需要帮忙打包吗?”平日里的剩饭剩菜都会由阳雨处理,今天剩下这么多,就当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道性感且妩媚的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大约一米八左右的女子正站在他们面前,身穿一件沾满油污的厨师服,一头微微卷曲的金色长发,用一根皮筋简单束缚在脑后,显得既干练又豪爽,一脚踩在三人对面的座椅上,展现出一条穿着黑色紧身裤,线条匀称,肌肉结实的大长腿,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微微躬身时,恰好露出胸前的雄伟,再配上一身小麦色的皮肤,和黑框眼镜后带着戏谑神情的修长眼眸,嘴角挑逗的笑容,让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难以抗拒的魅力,直勾勾地看着叶桥询问道。 “嗯,打包?”面对女子如此富有侵略性的眼神和挑逗的笑容,叶桥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脑海之中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刚才说了什么,只是机械性地重复了一句。 “对,免费的哦,也不用你再付出什么额外的代价。”女子微微探出上半身,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强大而迷人,慵懒的嗓音仿佛带着魔力,能勾人心魄,手指在叶桥刚刚喝过的冰山汽水瓶口上轻轻打转,话语间既像是提议打包,又似乎另有所指,“只是套一个塑料袋而已,或者,你更倾向于不套袋子,享受那种更贴切的感觉?” “两个塑料袋,肉夹馍和凉皮可得分开装,不然味道混了可不好。”身边有了曹命的存在,宫鸣龙对于外界诱惑的抵抗力显然增强了不少,偷偷在桌子下面踩了叶桥一脚,伸手阻止金发女子继续靠近,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似礼貌实则疏离地说道。 “两个吗?我也可以接受哦。”女子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曹命,眼神中藏着几分玩味,随后转身对店铺内喊道,“小琴!拿两个塑料袋过来。” “好咧!”店铺内传来一道清脆开朗的应答声,收银员缩在柜台下面,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过了片刻才拿着两个塑料袋,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一路小跑过来。 然而当她看到宫鸣龙身边的曹命时,顿时一愣,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头上刚刚扎好的双马尾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活力,耷拉了下来。 第245章 现在的“女友” “您,您的塑料袋,我来帮您打包吧。”收银员很快调整了情绪,恢复了活泼的笑脸,看到宫鸣龙伸手过来想要拿走塑料袋,慌张地躲避了一下,却好像不小心一样,让对方抓住了自己的手,红晕瞬间爬上了脸颊,一直延伸到耳朵根,羞涩地低头左顾右盼,抿着嘴不说话。 “呵呵,谢谢。”宫鸣龙皮笑肉不笑地感谢道,赫然从叶桥的衣服口袋中抽出了一张湿巾,把自己刚才触碰到收银员的手用力擦了擦,莫名嫌弃的举动和讥讽的笑容,让收银员目瞪口呆,甚至惊讶地后退了一步。 “两位小帅哥,刚刚那个是你们的朋友吗?他认识雪曦?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有些过于亲密了呢。”金发女子反应迅速,从收银员手里夺过口袋,一边帮几人打包剩余的肉夹馍和凉皮,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询问道,“是叫,‘阳雨’?” “对,我家老大,是我见过最能打的人。要不是有法律保护着,这帮人都不够他一个人收拾的。”宫鸣龙用湿巾又擦了擦嘴,最后随手扔在桌子上,话语带着一丝轻松顽皮,但眼神却癫狂且阴冷,注视着还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仿佛千年寒冰一般,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其中几人慌忙把哀嚎的骆远博搀扶起来,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此处。 “哇喔,小帅哥你好有气势啊!光凭眼神就把他们凶走了呢。”金发女子将打包好的食物递给宫鸣龙,趁机和对方贴近了一些距离,微微下腰,显露出衣襟内藏不住的丰满凶器,娇声恭维道,“小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能不能帮我把店铺门口的人也赶走啊?每天都这么多人围观,我每天都好累好累,有些挨不住呢。” “在询问别人的名字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自报家门,才更显得礼貌一些呢?”叶桥一直捏着眉头在思考着什么,一句话都没说,曹命则警惕地看着金发女子,死死抱住宫鸣龙的胳膊,面对对方强大的气场,也有些说不出话来,宫鸣龙一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塑料袋,拍了拍曹命示意她冷静,转而淡然地笑着,反问金发女子。 “人家叫做金淼淼哦,水很多的淼呢。”金发女子指着自己,涂抹着深色唇釉的嘴唇轻轻咬着食指,挑衅地看了曹命一眼,然后又给了宫鸣龙一个飞吻,随后指着后面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双马尾收银员说道,“这位是万琴,我们三个人之中年龄最小的小妹妹,双马尾小萝莉哦。” “我们都是阳雨的小弟,我是宫鸣龙,叶桥,这位是我现在的女朋友,未来的老婆,曹命。”宫鸣龙端正坐好,目不斜视地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和叶桥。 随后着重介绍了一下自己身边的曹命,在对方惊讶的眼神里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接着起身向金淼淼两人告辞,“肉夹馍很好吃,但是卤肉腌得还不够入味,清淡了一些,那么再见,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能有所改进哦。” 看着三人的身影逐渐远去,万琴脸色不悦地凑近金淼淼,低声质问道:“你在干什么?你的目标不是叶桥吗?怎么突然去勾引我的目标?” “哼,你一看到对方身边还有个小女朋友,脸色就变了,我们事前安排好的剧情和套路,你一点都没展开,我这不是在帮你弥补嘛,免得你计划落空。”金淼淼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看着叶桥被宫鸣龙搀扶着走下楼梯,依旧保持着沉思的状态,金淼淼阴冷地娇声说道,“一个看起来放荡但实际上纯情的小男孩,拿下他对我来说太简单了,你要是解决不了,就把两个都让给我吧,我不介意两个一起来。” “喂,我说大姐姐,我们都等了半天了,什么时候轮到我们的肉夹馍啊?”就在两人小声交谈的时候,店铺门口等待的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语气中充满了不满,看着金淼淼三人对阳雨几人格外照顾,心里难免有些嫉妒。 “来喽来喽,各位小弟弟久等了。”金淼淼的脸色变化极快,面对面露烦躁神色的众人张开双臂,展露了一下自己丰满的胸怀,开朗地说道,“刚才是在征求客人的意见呢,接下来的肉夹馍,姐姐我一定多给你们加点料,保证让你们吃得满意。” “哇,伟大无需多言。” 另一边,离开食堂的阳雨和雪曦一路奔跑在阳光之下,路过的同学都在好奇地打量着两人,阳雨想要寻觅一个安静的地方,和雪曦单独述说自己的思念,左顾右盼之下,发现校园的小树林里,基本上都是卿卿我我的小情侣,两人漫步在旖旎的氛围中,神色有些尴尬,最后干脆一路跑进了宿舍楼,回到了寝室中。 “砰!”刚刚关上寝室大门,雪曦便像只小猫一样一头扎进了阳雨的怀里,用力蹭了蹭对方的胸膛,深深吸了一口阳雨身上的味道,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眷恋地喃喃说道:“阳雨,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要不是老天可怜我,我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我,我被抓起来了,后来是师父把我从监狱中捞出来,重新给案件定义为防卫过当,又给我找了一个私立高中复读了一年,这才考上了北方大学。”阳雨靠在床铺的立柱上,搂着雪曦,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当年的事情。 阳雨和雪曦从小在镐京的一座福利院长大,他们还在襁褓的时候,就被院长捡回来,悉心照料,逐渐成人,然而镐京的土地很值钱,不仅仅是因为地下埋藏着众多宝藏,但是为了开发建设城市,只能选择在高楼大厦林立的其他不那么重要的地方,而阳雨长大的福利院,就成了被盯上的目标。 福利院的院长体弱多病,身体虚弱,尤其是寒冷的冬天,连行动都有些困难,那一年的福利院,勉强过了一个能吃上热乎饭的新年,然而众多小朋友还没有来得及穿上新衣服,院外就来了一群社会人员,他们自称所属于一家地产公司,只扔了几百块钱,便要求福利院搬离此处。 福利院原本就没有任何收入,平日里的社会救济又少得可怜,就这几张钞票,根本没有办法给众多小朋友在镐京的钢铁森林之内,重新找一个容身之所,院长拖着重病的身体和对方据理力争,却被痛打一顿,当场倒地不醒。 那一年阳雨马上就要十八岁,即将接受高考,但是他却凭借着一身武力,整日在社会上游荡,根本就没有好好读书,在年夜饭上和院长争吵了两句后便夺门而出,数日没有归家,身上没有手机也没有钱,最后饥寒交迫地回到福利院时,可是只看到了哭泣的雪曦和其他小朋友,还有院长的黑白照片。 知道了事情经过之后,为了不牵连别人,阳雨和当时正在交往的雪曦断然分手,他交代好了一切,在一片夜色之中出发,砍断了五把刀,杀光了当时动手打人的混混,和那些为了一己私利,就背地里把福利院土地出售的人。 一场战斗结束,死伤众多,血流成河,当警察接到电话赶到现场时,只能看到满身鲜血的阳雨,抽着湿润的香烟,地面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头颅,面露惊恐神色,仿佛位临地狱之中的一幕。 如此恶劣的事件发生后,上层领导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不能耽误经济开发,一张弥天大手把事情压了下来,最后只有阳雨一个人锒铛入狱。 因为当时阳雨还没有满十八岁,而且不能公开宣判,所以只是被判处无期徒刑,可是阳雨才刚刚踏进监狱没有多长时间,姬云起就突然出现,把他带了出去,并且重新翻案,甚至连他的个人档案都被更改得一干二净,最后被送离了镐京,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这几年都在往赵姨的卡上打钱,师父跟我说,那块地皮被他保下来了,你不知道吗?”阳雨抽出自己的凳子,示意雪曦坐下,随后转身去阳台上接了两杯水,递给她试图缓解一下嘶哑的喉咙。 “我,我当时被你甩了,但是心里面依旧在牵挂你,也一直在找你。高考结束之后,我没有钱支付大学的学费,就离开镐京四处打工,碰巧认识了现在这两个小姐妹,我们靠做小吃营生,四处漂泊,走着走着,就来到了盛京,在北方大学里面开店,也完全是巧合而已。” 雪曦接过水杯,眼神慌乱了一下,又迅速变成了哀切的模样,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手指微微颤抖端着水杯,却只是紧紧地握着,一口都未喝。 “那是挺巧的,世界这么大,你能恰好来到盛京,又刚好在学校食堂开店。”阳雨轻轻抿了一口凉水,思绪似乎随着凉意一同沉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带着几分庆幸和感慨地说道,“而且我今天也是突然想起楼上有卖肉夹馍,否则我们可能真的就要再次错过了。” “你这几年过的好吗?还总是出去打架吗?”雪曦端着水杯却迟迟未喝,随手放在桌子上,突然猛地站起,靠近阳雨,动作带着几分急切拉扯他身上的衣服,“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是不是又多了。” “诶,诶,没有没有,我现在过得挺好。”虽然当年两人是男女朋友,但是多年未见,突然如此亲密接触,让阳雨有些慌张,连连推搡,却还是没能阻挡住雪曦解开了他的衣服扣子,露出了满身的伤疤,如同岁月的烙印,记录着他过去的点点滴滴。 “你还是这样,伤痕累累的,看着让人心疼。”雪曦的眼圈开始泛红,泪光在眼眶里打转,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阳雨的皮肤,划过上面的伤痕,然而当手指到达胸口时却突然停住,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惊愕地询问道,“这个伤是——怎么回事?” “枪伤,问题不大,现在已经好了。”细腻且带着一丝凉意的手指在身体上划过,鼻息间围绕着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气,让阳雨血脉膨胀,低头时刚好可以看见雪曦胸前的白腻,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随后简单地讲述了之前遭遇外籍雇佣兵的事情,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洒脱。 “你变得比以前还要冲动,对方拿的是枪啊,就算射中了手脚,我也一样会心疼。”雪曦眼波流转,似乎有些后怕,靠在阳雨赤裸的怀抱中,用自己柔软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其中蕴含温柔和依恋,让阳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你也比当初变化了不少,我记得那会儿你可是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没想到现在变得这么漂亮。”阳雨长叹一口气,搂着雪曦,轻轻刮着她细腻的脸蛋,眼神中充满了温柔,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就只是脸蛋变漂亮了吗?我现在的变化可不止这些。”雪曦抬头看向阳雨,眼中闪烁着光芒,猛地抓住对方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面,一点一点向前探索,最后抓住了一团柔软滑腻之物,软绵绵的触感让五根手指都能深陷其中,沉甸甸的一只手都抓不住,雪曦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和挑逗,“你要看看,我其他的变化大不大吗?” 寝室中的空气弥漫着旖旎的味道,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一男一女猛地相拥在一起,贪婪地向对方索吻,雪曦的小手就像一条滑腻的蛇,在阳雨的身体上游走,最后钻进了他的裤子里,抓住了一条巨龙,那一刻两人的世界,就只剩下彼此。 “嘎吱!”就在两人的意识越来越飘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时,寝室的大门突然打开,宫鸣龙、叶桥还有曹命,瞪着眼睛看向快要融为一体的阳雨和雪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僵硬地一步一步后退,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大门,不过却留了一条细小的门缝,可以看到三双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观望。 “咳咳,进来。”阳雨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迅速把上衣穿好,还理了理已经歪斜的裤子,雪曦也慌乱地整理着衣服下摆,脸色绯红,低着头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而又暧昧的气息。 “嘿嘿,嘿嘿嘿,老大还没吃饭吧?我给你打包带回来了,要不先补充一下体力?”宫鸣龙一脸傻笑地推开寝室大门,手里拎起塑料袋向阳雨示意,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氛,“我们仨就是过来送饭的,一会儿就走,不,马上就走。” “走什么走,下午还要进游戏,亭里举办迎新会,只有我一个人在,岂不是要被累死。”阳雨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宫鸣龙,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无奈,随后看了一眼依旧满脸羞涩的雪曦,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郑重地向几人介绍道,“这位是雪曦,和我一起在福利院长大,是我以前的女朋友,也是现在的。” “嫂子好!”在雪曦满眼欢喜的眼神中,宫鸣龙几人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笑容灿烂无比,比久别重逢的两人还要高兴,恭贺自己尊敬的老大,形单影只的阳雨,背负责任的亭长,终于有了一个心灵的寄托。 “嫂子坐。” “嫂子吃零食。” “嫂子喝什么,冰镇快乐水可以吗?” “可以,我今天能喝凉的。”雪曦有些受宠若惊地坐下,面前堆满了各种小零食,偷偷看了阳雨一眼,接过宫鸣龙递过来的冰镇快乐水,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轻轻抿了一口,缓和一些滚烫的脸颊。 “你的变化确实挺大,我记得你以前根本不喝饮料,对冰水情有独钟,现在还喝快乐水了。”寝室里面一共就三张凳子,阳雨只好靠着雪曦站立,半搂着对方,眼神里充满了宠溺,调侃着说道。 雪曦闻言一愣,手里的快乐水险些掉落在地上,可是马上换成一副羞恼的表情,把快乐水重重放在餐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和埋怨,抱着胳膊不高兴地说道:“我找你了三年,还不能喝点小甜水儿了?” “能能能,当然能,我现在比当年富裕多了,我们再也不用抠抠搜搜地计算每天需要花多少钱了,也不用再为下一顿饭发愁,你想喝什么我都给你买。”阳雨宠溺地摸了摸雪曦的脸颊,满脸都是幸福的表情。 “老大现在和我们一起玩游戏,建立了‘明辉花立甲亭’,全游戏里面唯一一个‘亭’的编制,而且老大现在是亭长,也是全游戏少数几个获得官身的玩家。”宫鸣龙和曹命拥挤在一起,坐在转椅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和自豪,向雪曦介绍如今三人的成就。 “玩游戏?《最后一个纪元》吗?”雪曦眨眨眼睛,好奇地询问道,微微探身,仔细地打量寝室中每一处布局,最后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到床铺上悬挂的三个游戏头盔。 “对啊对啊,嫂子你也玩游戏吗?我们现在都可厉害了,还都是超级稀有的职业,不仅在游戏里面实力超群,就连在现实中——” “就连现实中,我们也都发了财。”叶桥突然隐晦地拍了拍宫鸣龙的肩膀,用眼神示意,然后给寝室内的几人分别拿了一杯饮料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叶桥将自己的椅子让给阳雨坐,自己则端着一杯果汁,靠在床铺边缘说道,“我们明辉花立甲亭是佣兵类的组织,平时可以接到一些普通佣兵接不到的大型任务,所以收入很丰厚。” “哦~就像动漫里面的冒险者公会,你们就是接任务的冒险者,经常能接到任务难度不高,报酬又丰厚的任务?”雪曦转而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清水,面对叶桥的侃侃而谈十分捧场,眨眨眼睛举例询问道。 “嫂子你说的那是樱花国的动漫,我们的冒险队伍,可比那大多了。”宫鸣龙笑呵呵地说道,虽然不知道叶桥为什么打断了自己后面的话,不过此时也说地也比较含蓄,没有详细介绍明辉花立甲亭的真正规模。 “是吗?那你们都好厉害啊,我平时忙着赚钱,都没有时间玩游戏,只是听别人说过而已,最普通的游戏头盔都要小一千块了,我没有那么多闲钱。”雪曦微微低头,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无奈和羡慕,有些自卑地说道。 注意到大家都在看自己,雪曦挪动着双脚藏在凳子后面,脚上穿着一双暗褐色的布鞋,陈旧且肮脏,沾满了油渍,不知道已经穿了多长时间,根本就洗刷不出原本的颜色。 “多大点事儿,我给嫂子买一个。”宫鸣龙豪爽地说道,当即掏出手机,打开了游戏官网界面,浏览着上面各式各样的游戏头盔,热情地说道,“现在老大也在玩游戏,我们平时也经常泡在游戏里面,到时候嫂子你到我们的驻地来,还能经常和老大在一起。” “我女朋友,我自己买。”阳雨按下了宫鸣龙的手机,转而用自己的手机浏览游戏官网中售卖虚拟头盔的界面,话语中充满了宠溺说道,“虽然我现在手里的流动资金不多,但买个游戏头盔还是绰绰有余的,给你买一个好点的,我这个就是普通款,有点不透气,你想要什么款式的?” “嘻嘻,怎么?三年没有和我在一起,就把我喜欢什么颜色忘记了?”雪曦笑嘻嘻地抬头看向阳雨,淡粉色的嘴唇上面,还有刚才热吻的痕迹。 看着对方的笑容,阳雨心中又是一阵荡漾,直接滑动屏幕,将物品列表拉到最上面,指着一个鹅黄淡粉渐变色,上面还有兽耳的游戏头盔说道,“这些怎么样?” 第246章 增益温泉 “哼,勉强算你记性好。”雪曦微微探头,看着阳雨的手机屏幕娇哼一声,但是当看到游戏头盔下面标注着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的价格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又连忙惊呼道,“多少钱?一个游戏头盔这么贵!我得卖多少肉夹馍才能赚回来啊?” “我女朋友,就得用最好的。”阳雨挪了挪凳子,靠近雪曦,又亲吻了一下对方的脸庞,将她搂在怀里,满脸都是幸福地说道,“我的就是你的,不用和我见外,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衣服鞋子我也给你换新的,好好弥补你,还有那个肉夹馍店,你要是觉得累也可以辞职不干了,以后我养你。” “啾,谢谢你。”雪曦亲了一下阳雨的嘴角,注意到餐桌对面的曹命和宫鸣龙,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和阳雨的亲密举动,脸上的红晕一直都没有消散下去,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说道,“可是我不能辞职,这个肉夹馍店还有我的两位朋友,我要是走了,她们两个会忙不过来。” “那也行,只要你开心就好。”阳雨捧着雪曦的脸,越看越欢喜,但依旧有些担忧,关心地询问道,“那你们三个住在哪里?离学校远吗?路上怎么过来?现在手里有驾照吗?要不再买一辆车吧,要是没有驾照我就给你报名考一个,这段时间先骑电瓶车上下班。” “不用不用,别这么铺张浪费。”平时省吃俭用、半丝半缕都舍不得花的阳雨,与当年的爱人破镜重圆,此时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都拿出来给对方,雪曦连忙摇头拒绝,最后紧紧搂住阳雨,将他的手压在自己胸前,不让他再乱花钱,“我就住在南边崞川河旁边的小区,一个月租金一千多块,我和朋友三个人住刚刚好,不用这么破费。” “唉嘿嘿,嫂子,过两天我们就搬家了,搬到学校北面的居民区。”宫鸣龙贱兮兮地笑着,挑了挑眉毛,虽然话是对雪曦说的,可却意有所指地看向阳雨,“上下四层楼被我打通,楼上一百平的面积被我分成了三个独立房间,都有独立卫浴,还是双人床,隔音也好,离食堂也近,嫂子可以搬过来和老大一起住啊!” “少爷,你坐这凉快吗?”当雪曦听到“双人床”、“隔音好”等字眼时,已经羞涩地满脸通红,连耳朵都染上了红晕,一头埋在阳雨怀里,一声不吭,阳雨勉强抽出一只手搂着对方,又羞又恼地盯着宫鸣龙询问道。 “凉快,就这儿最凉快。”宫鸣龙“嘿嘿”地傻笑,就是在故意逗弄阳雨。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反而更加得意了。 “我看你太凉快,把脑子都冻傻了。”阳雨没好气地瞪了宫鸣龙一眼,伸手指向被阳光普照的阳台,半威胁半商量地说道,“去,晒晒太阳,什么时候不傻笑了再回来。” “哦~~~”宫鸣龙怪模怪样地答应道,也没有反驳,脸上依旧带着贱兮兮的笑容缓缓,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一切都在不言之中,最后看到阳雨手里拿着水杯,准备向自己泼水时,连忙拉着曹命,嬉笑着跑到了阳台上。 “嫂子,和你一起开饭店的那两位小姐姐,你是怎么认识的?”叶桥轻轻摇晃着玻璃杯中的果汁,宛如品味红酒一般高雅,看着阳台上的宫鸣龙和曹命,找到一直偷偷藏在阳台上,满脸惊愕神色地张飞和刘备,指着阳雨和雪曦,兴奋地悄悄交谈着什么。 “就,就是我这些年一路从镐京走到盛京,路上碰巧认识的,那个个子高,身材好的姑娘叫做金淼淼,她的厨艺好,店里做饭的任务全靠她了,另一个样貌可爱,个子小小的叫做万琴,因为更讨人喜欢,所以负责柜台收银,我其实就是在后厨帮帮忙,打打下手而已。” 雪曦依旧保持着紧紧抱住阳雨的姿势,回头看向叶桥,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询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金淼淼的手艺确实不错,肉夹馍还剩下不少呢。”叶桥摇了摇头,脸上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过却没有继续询问下去,转而打开塑料袋,把午饭一一拿出来,摆在桌子上,让阳雨和雪曦先吃饭,“老大和嫂子都没有吃饭吧,这些都带回来了,你们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哎呀,现在还是午饭时间呢,淼淼和小琴两个人在店里根本就忙不过来,我得回去帮忙才行。”雪曦惊呼一声,恍然大悟般起身,开始整理着胸前褶皱的衣服,匆匆向几人告别,“我先回店里了,等忙完了再过来。” “没事没事,你先去忙。”阳雨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掌,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温暖,同样起身将雪曦送到门口,两人互相添加了快信好友。 当看到对方的快信头像是天气预报标志“雨夹雪”时,阳雨忍不住笑着说道,“我们一会儿也有事情要忙,游戏里面有活动,短时间可能忙不完,等游戏头盔到了,我给你送过去。” “嗯,好,那个,你过来一点。”雪曦点点头,抿着嘴唇,似乎有些害羞,看到一眼叶桥,宫鸣龙和曹命,三双眼睛都在看向自己,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一把拽住阳雨的衣襟,把他拉到自己面前,突然踮起脚尖,亲吻了一下阳雨的嘴唇。 这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两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最后两人喘息着分开,雪曦满脸羞红地冲出去,离开了寝室,留下阳雨一人在原地发呆。 “哦~~~爱情就是有魔力啊!原来老大除了冷冰冰的表情,竟然也会傻笑。”宫鸣龙抱着张飞,握着它的爪子指向阳雨,一脸贱兮兮地笑容说道,“张飞和刘备都和我说了,你们两个刚才在寝室里面,嘿嘿嘿嘿。” “大乔,把储藏室的门锁上,没有我的同意,不准少爷喝冰镇快乐水。”阳雨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面带着一丝烫手的炙热,手上残留的香味蹭在脸上,鼻息间甚至能感受到那份绵软,阳雨看了一眼坐在阳台上的宫鸣龙和曹命,曹命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捂着嘴巴,也是满脸的羞涩。 “嘿!它俩偷看的又不是我,凭什么不让我喝快乐水,我就这么点爱好了!”宫鸣龙惨叫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慌忙从地上爬起,高举着手中的张飞,为自己的行为辩解,试图让阳雨收回刚刚那句“禁饮令”。 “呵呵,自己揾嚟自己着。”看到宫鸣龙吃瘪的模样,叶桥反而十分得意,一口喝干了杯中的果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说道,“我最近研究了一种锁,保证你打不开,哈哈。” “你自己留着锁好你的裤子吧!”宫鸣龙拎着张飞,用它的脚踢向叶桥,不甘心地反驳道,“只要看到个漂亮性感的女孩子,脑子就傻了,眼都直了,话都说不利索了,一个梦姐姐把你搞得东南西北分不清楚,再来一个水姐姐,你还能找到回家的路吗?” “金淼淼和万琴,她们给人的感觉,有点不一样。”叶桥手里把玩着空玻璃杯,眼睛盯着地面,若有所思地沉吟道,“她们都太漂亮了,漂亮得有点不真实,就像是从动漫里走出的美少女。” “而且嫂子对老大的态度,也让我感到有点奇怪,就像樱花国爱情电视剧里的女主,说话时总是带着一点刻意和矫揉造作。” “可能是她这几年看的樱花国电视剧比较多吧。”阳雨对此倒是没有太在意,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和对雪曦的爱意中,对雪曦的每一个细节都能脑补找到合理的解释,“我以前就不喜欢看国产电视剧,所以她也不看,只是偷偷找国外的言情片来看,多多少少受了一点影响,也很正常。” “就是就是,大乔就是嫉妒我们两个脱离单身了。”看到叶桥的水杯空了,宫鸣龙转而拿走了餐桌上的果汁盒,自己喝了起来,丝毫没有给叶桥留的意思。 “别闹了,还有不少事情等着我们处理呢。”阳雨从宫鸣龙的手里夺下了备受“折磨”的张飞,把它放在自己的床铺上,自己舔舐着被宫鸣龙弄乱的毛发。 “今天不是要办迎新宴会吗?你组织的活动你自己不参加怎么行?还有一大摞文件等着你去处理,新成员的档案也需要登记,你和小草准备什么时候上线开始工作?” “报告亭长,一会儿就去!”宫鸣龙怪模怪样地向阳雨敬礼汇报,“新房子那边有游戏头盔,我一会儿就送小草过去,不过需要拜托老大,让张飞把巧克力带进去,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行,去吧。但是一会儿你得给我回来上线,不准待在那边。”阳雨坐在餐桌边开始吃午饭,虽然肉夹馍已经有些冷了,但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还是全部消灭干净,打开另一个塑料口袋看了一眼,里面是各种花花绿绿的巧克力,什么品牌的都有,让人眼花缭乱。 “啊~~~小草一个人在那里,我会担心的。”宫鸣龙连忙拽住阳雨的胳膊,左右摇晃着撒娇道,“老大,让我提前体验一下新房子的游戏室嘛。” “那就让张飞和刘备过去陪着,有它俩在,比十个你都要安全,我也更放心。”阳雨瞪了宫鸣龙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匆匆吃完午饭,宫鸣龙和曹命一人抱着一只猫,拎着一大袋巧克力前往新房子,在阳雨一会儿一条快信的催促下,宫鸣龙看着曹命满脸的窃笑,心中带着一丝愤慨和不舍,依依惜别了对方,回到了寝室,三人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在床铺上进入了游戏。 厚厚的一摞文件摆在眼前,三人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才处理完成,这其中几乎涵盖了明辉花立甲亭这段时间里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情,包括军事发展目标,民生经济,商业贸易等等,一边讨论一边记录,将未来的规划一一列举出来。 孙渡作为智囊类成员,本应出席这种会议,但因为双目失明行动不便,并且身体羸弱得甚至比普通人都不如,所以在太阳升起以后,被硕果阶成员带领着前往地下温泉,试一试能不能通过温泉的疗效让眼睛重新恢复光明。 因此此时她并不在场,阳雨三人对晋阳之战的打算,还有亭内职务的分配,都只是做了一下简单规划,并没有细致讨论。 晚饭时,阳雨又前往食堂的寻找雪曦,不过因为中午时,“校草与杀神大打出手,争夺女友”的小道消息漫天飞舞,添油加醋的宣传不仅让雪曦,金淼淼和万琴的美貌传遍了校园,还使得三秦肉夹馍的客人爆满,供不应求,店铺外的队伍排成了长龙。 等待了良久,阳雨才终于在后厨的过道上与雪曦简单见了一面,两人互相吐露着思念的情绪,临走之前,雪曦还特意送了一箱镐京当地的冰山汽水给阳雨,算作给自己小舅子的见面礼。 游戏中,寻木城地下温泉,未时快过。 一处散发着缕缕水蒸气的洞穴内,只有天花板上镶嵌着明辉花立甲亭的晶石灯,照亮了整个空间。 在广阔的天然温泉池里面,宫鸣龙穿着一件背心短裤,一边吐水玩一边仰泳,向靠在水池边缘的阳雨和叶桥说道:“那寻木城的区域规划,就暂时这么定下来了。” “Npc聚集地以居住型房屋为主,像学校、楼房、仓库等等,内部的建筑布局更偏向游戏里面的背景时代,我们只在寻木城的中轴线上开设商铺,尽量让居民不受玩家的打扰。” 因为游戏内对男女玩家的保护机制,身上的衣服无法完全脱下,想要清凉或者轻薄一些,就只能通过穿戴其他衣物处理。 为了更加舒适地泡温泉,宫鸣龙买了三套背心短裤,可是阳雨因为职业限制,根本就没有一键穿戴功能,只能穿着新手运动服泡在温泉里面。 浸满温水的衣服沉甸甸的,十分不舒服,看着面板上缓缓上涨的属性点,阳雨只能耐着性子,继续泡在温泉中,心里默默计算着温泉功效和收益。 “玩家活动区内的建筑,主要以功能性为主,装备锻造铺,酒楼,茶铺,医馆之类的建筑,向玩家提供帮助功能,还有休闲娱乐。”叶桥将飘在水面上的托盘放在岸边,以免被宫鸣龙掀起的浪花打翻,“并且我们还能因此再提供一大批就业岗位,让闲置的Npc有事情做。” “Npc聚集地和玩家活动区,并不做硬性隔离,只不过因为有些投奔而来的家族和难民,人数众多且性格孤僻,给他们一个安静的生存空间,让他们自行发展,考虑在亭内如何展现价值,其他事情我们不做过多约束,也不做管辖。” “乾送城只是把城防工作交给了我们,在工作方面一定要注意分寸,愿意来到地下居住的人,我们双手欢迎,喜欢在地上生活,只打算做一个普通人,不附庸于我们,我们也不要强留。”阳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直在盯着属性面板,并不打算多在此享受温泉。 此时属性的增加已经开始缓慢,阳雨已经随时准备离开,“我们亭内的军事力量强大,并不代表要称王称霸,这个世界太大了,野心可以有,但是狂妄之心不可留。 “现在的军备基本上已经定型,太易族开始着手研发大型器械,并且开发墙壁内的要塞了。”叶桥看出来阳雨并不喜欢穿着衣服泡温泉,托盘内的冰镇饮料已经喝光,于是起身去抓开始换“狗刨式”游泳的宫鸣龙,“所以四个坊的编制,还需要进行细微调整,需要确保每个坊都能包含多种作战能力,以免被敌人针对。” “我们明辉花立甲亭与普通玩家组织最大的区别,就是拥有自己的部队,而不是松散的战团。”看到面板上的属性终于不再增加,增益状态也已经结束,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阳雨从温泉池的边缘翻出来,拎了拎自己湿漉漉的衣服说道。 “这通过泡温泉增加实力,也是我们独有的手段,不过并不是所有的温泉都可以泡一遍,就像五行一样,温泉也有相生相克的属性,全民体质增加计划也需要重新修订,根据居民的不同职业,士兵的不同兵种,重新进行规划。” “我知道,所以才把你喊下来泡一泡温泉,做些数据采集——别玩了,一会儿还需要炸开练级场的地面,作为迎新宴会的开幕式呢!”在水里行走远远不如在地面上快捷,宫鸣龙在水里游得正欢,看到叶桥追来,笑得更加得意了,一边吐泡泡一边划水,后面的叶桥根本追不上。 气恼的叶桥直接抓住对方的脚腕,用力拖拽到自己面前,狠狠打了一下对方的屁股大喊道,“别闹了!” “啊~大章鱼来啦,加速前进!全舰准备逃离!”宫鸣龙还在温泉池中挣扎扑腾,嬉戏地叫喊用力摆动手臂,仿佛真的在逃离什么恐怖的生物,想要从叶桥的手中逃脱。 “大章鱼个屁!游戏里面要是也有旧日支配者,那祂们岂不是能透过这个世界,看到现实世界。”叶桥笑骂着,双手紧紧抓住宫鸣龙的两只脚,就像拖着一条刚刚捕获的大鱼,一点一点地把宫鸣龙拖拽到温泉池边,用力打了好几下他的屁股,才让宫鸣龙老实下来,不再胡闹。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响起,Npc聚集地的西南角落位置,已经竣工的洞窟鼠练级场,此刻外面包围了数量众多的人群和士,十二具手持不同武器,身形高大的青丘战魁,带领全副武装的青丘兵魁,警惕地注视着前的建筑,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全身披挂的春沙坊和夏洪坊,则作为第二道防线镇守在后方,目前夏洪坊暂时由中行负进行统帅,相比于已经经历过战场考验的春沙坊士兵,夏洪坊的士兵要相对稚嫩一些,神情动作紧张且僵硬,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动静。 “吱吱!吱吱!” 在短暂的安静后,洞窟鼠练级场内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老鼠叫声,让外围观望的普通居民不由得紧张地后退了两步,繁花阶的各个小队也纷纷向前靠拢,随时准备响应练级场内的信号,投入战斗,镇压暴乱。 “检查鼠群数量,一旦接近练级场容纳数量的临界点,马上进行关闭,不可贪多!”练级场内,只有几名神色紧绷,咬紧牙关的硕果阶成员,在叶桥的指令下进行操作,紧盯着监控屏幕,上面不断飞速上涨的数字让他们心跳加快,血脉膨胀。 阳雨已经覆身苍龙甲,独自站在大门位置,神情严肃,目光坚定,一旦事情超出了控制,将会立刻启动应急方案,确保寻木城的安全。 “洞窟鼠鼠群的数量超过预期,比计划更快接近临界线,还有最后十秒!九!八!”技术人员紧张地倒数着时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关闭闸门!”伴随技术人员和叶桥异口同声的大喊,另一名技术人员用力锤下桌面上的按钮。 通过监控画面可以看到,中央地带的深坑之中,一个被炸弹破坏的洞口处,鼠群如同井喷一般飞奔而出,仿佛深海一般的黑色之中,密密麻麻全是恶毒狠辣的小眼睛。 洞窟氏族鼠和洞窟大角鼠疯狂地撕咬,撞击四周的墙壁,好不容易重见天日,可不想被困在如此狭小的地方,需要为后面的高等氏族腾出现身空间。 第247章 练级场,范家 然而叶桥早就对这帮老鼠无所不吃的特性做出了防范,中央的小型刷怪场,墙壁都是使用高传导灵力的金属打造而成,再由太易族和太初族进行二次加固和符文加持,墙壁上泛着一层光芒,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能量护盾,洞窟鼠的攻击全部作用在护盾上,根本就没有伤害到墙壁分毫。 “咔嚓!咔嚓!轰!” 伴随技术人员敲下桌面上的按钮,中央刷怪场的穹顶上,一根宛如攻城锤一般的立柱轻微晃动了两下,尾部卡扣解开后,整根柱子猛地垂直落下。 前端巨大的圆锥体如同塞子一样,插进了敞开的洞口,将还在妄图逃离的洞窟鼠全部砸死,随后尾端盛开了一朵燃烧着火焰的花朵,原本还被鼠群冲击而微微晃动的立柱,顿时稳住了身形,和墙壁一样,也亮起了一层护盾,将释放洞窟鼠的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鼠洞已经完全锁死,洞窟鼠的数量没有再增加!” “闸门正常!与寻木能量链接完好,护盾持续供能,在鼠群的不断攻击下,能量波动能够一直在百分之七十左右徘徊。” 洞窟鼠练级场第一次正式启动,所有人都十分紧张,毕竟当年恢弘的寻木,都被洞窟鼠啃食入腹,明辉花立甲亭利用繁殖能力强悍的洞窟鼠,制作刷怪练级场地,这一革新之举,大胆之行,不仅考验着智慧和勇气,更考验着对游戏的掌控和对未来的憧憬。 听到技术人员纷纷汇报情况,叶桥端着一杆名为杜松子,外形酷似毛瑟98K的步枪,仔细地一一检查工作台上的数据,眼神专注,看到每一项数据都处于自己当初设定的范围之内,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将武器轻轻收起,转头对阳雨说道:“老大,洞窟鼠练级场已经稳定,可以对外开放了。告诉外面的部队,解除警戒吧。” 当练级场外面的部队,看到前方墙壁上出现的阳雨,并没有穿戴威严的苍龙甲,而是一身潇洒的白衣,笑着对众人挥手,人群顿时爆发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洞窟鼠练级场的正式开放,不仅代表着明辉花立甲亭准备接受更多的人员加入,更代表着今天的宴会正式拉开序幕。 “走走走,谁要去练级,一起一起。”一名机动特遣小队成员雀跃着招呼同伴,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听说亭佐在练级场里面安装了加特林,给武器不好或者没有武器的人用,快点的,去晚了就抢不到了。” “艹,加特林!算我一个!”另一名队员迅速响应,眼中闪烁着对新鲜事物的渴望。 “还有我!你们前去抢位置,我去排队报名!”又有一名队员加入进来,急迫地大喊道。 “一会儿还有大餐呢,别忘了过来露个脸!”看着众多队员纷纷跑向练级场,九尾狐无奈地大声喊道,提醒他们不要忘了稍后进行的宴席,声音在人群中回荡,却也被热闹和喜悦所淹没。 “啧啧啧,二老大应该做几辆大挂,我开着车就能在里面把老鼠全部撞死,比加特林快多了。”吴翊辰抱着胳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玩味,对于机动特遣小队的执着不屑地说道。 “你怎么不干脆在里面跑一圈,让老鼠追着你屁股后面咬,把它们全部累死?”使劲花小队成员对于吴翊辰的怨念之深,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时时刻刻都在调侃着对方。 “斗笠山,快点快点,跟我去把伊伯的酒搬下来。”百万雄师带着食恶花小队成员,声音低沉而急促,悄悄向朱俊豪喊道,“虽然伊伯的酒都很不错,但是里面也分高级和超高级,咱先上去,把超高级的酒搬到我们那桌。” “这……额……我对象不让我喝酒。”朱俊豪摸着后脑勺,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四周探望,眼神在人群中搜寻着蒋琪美的身影,对方现在就职于硕果阶,并没有加入到马踏樱花小队。 “啧,你女朋友不和我们一桌,怕个屁,快点跟我走!浴火台那帮家伙也是酒徒,去晚了就抢不过他们了。”百万雄狮用力捶了一下朱俊豪的胸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在对方半推半就之下,食恶花小队和马踏樱花小队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匆匆忙忙向藤蔓电梯跑去。 “亭长大人。”警戒已经解除,阳雨不需要璇玑瑗,就能把全部青丘魁收起来,范见指挥全体士兵卸甲休息,准备参加稍后的宴席,看到阳雨主动行礼问好。 “嗯,伤势已经恢复好了?”阳雨点点头,打量了范见一眼,此时的范见比当初在余光镇精神了许多,已经从失败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怀里抱着头盔,头发上戴着一个玉质发冠,其中插着一根蛇形状的发簪,显得既英俊又威严,顿时不由得好奇问道,“我记得你早就过了舞象之年,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戴这种品质的发冠?” “家父知道亭内今日有宴会,强行给我戴上的。”范见摸了摸头顶的玉质发冠,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毕竟带着发冠,连头盔都不方便穿戴,只能抱在怀里,有些不习惯。 “而且族弟昨夜不小心说漏嘴,将亭长打算把我培养成坊将的话告诉了父亲,我原本是没有字的,现在家父也给了我一个字,叫‘昭兴’,不过这个字,是我已经死去兄长的字,家父原本对他抱有厚望,希望他能重新让家族辉煌,可兄长因为早年祖父的错误决策,死在了齐国。”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们范氏一族和中行氏一族,原本都居住在齐国,现在居住于寻木城的,都是旁支是吧?”看着一脸苦笑,皱着眉头的范见,阳雨有些不解地说道。 按理说被父辈寄予厚望,不仅赐予了贵重的玉冠,还有寓意沉重的字,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才对,“你父亲这是希望寻木城的旁支超过本家,你拉着脸干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范见尴尬地笑了笑,目光扫视着人群,人群中范氏族人也前来观看洞窟鼠练级场的正式开放,热闹非凡,然而其中却找不到他父亲的身影,范见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我的兄长就是在压力下长大,范氏以前辉煌过,如今家道中落,长辈们时时刻刻都想重现范氏的荣光。兄长拼命的读书,拼命的修炼,可是在长辈的眼里依旧不够完美,就算最后因为家族而战死,也是被视作一个失败品,连一句惋惜的话都没有,牺牲的压抑且憋屈。” “我不想重新走家族的老路,也不想像兄长那般憋屈得死去,在明辉花立甲亭的这段时光里,是我这辈子里最开心的体验,我现在只想效忠于亭长,不想再为了父亲口中的权利争斗。”范见目光灼灼地看向阳雨,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亭长大人,我父亲并没有过来观礼,因为他想要迁移到乾送城居住。” “那你呢?”阳雨淡淡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饶有兴趣地看向范见。 “上面是乾送城,下面才是真正的明辉花立甲亭。”范见看着阳雨,仿佛在宣誓一样认真地说道,“家父已经老了,他想去就去吧,但是我打算带领愿意追随我的族人,继续定居在寻木城之中。” “天空中的太阳终究是更迷人一些,有些人向往炙热的阳光,这很正常,只不过他们并不理解,真正的阳光,是需要照射进黑暗之中,驱散阴霾。”阳雨拍了拍范见的肩膀,带着对方向外走去。 “乾送城内有不少房产,你也给你父亲找一个好的居所,孝道还是需要尽的,你们剩余的人嘛,墙壁上还有不少闲置的根须洞穴,自己去找一个大点的,带着你的人住进去吧。” “范见,谢过亭长大人。”目前可以在根须洞穴和根须洞天内栖息的人,只有太易族和太初族,还有其余的农田,马场等重要设施,阳雨让范见带族人入内居住,显然是把对方当成了亲信对待。范见诚恳地行了一礼感谢道,口中自称的也是“范见”,而不是“昭兴”,向阳雨表达自己的忠诚和决心。 “亭长大人,范堂郎。”就在这时,远处的中行负看到阳雨和范见交谈,走过来主动向两人问好,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虽然态度带着一丝清冷淡然,但是眼神之中能够看出一丝欣慰和欢喜,用力锤了一下范见的肩膀说道,“恭喜你啊,现在已经是涒滩,连跳了两级,大家基本上都知道,你这个副堂郎就是过渡,早晚都是坊将。” 明辉花立甲亭的军功制度替代了军衔制度,采用的是最古老版本的十二地支,此次春沙坊扩编,再加上此次出征,范见统御士兵无一阵亡,考虑到目前的军官人数不够,所以就破格将范见从阁主提拔到副堂郎,军功从大渊献升到了涒滩。 看了一眼范见肩甲上的玉圭,中行负又看了看自己的玉圭,这次部队扩编,夏洪坊的人数也得到了增加,不过因为中行负没有能够拿出手的功勋,只能算这段时间守卫有功,所以只被提拔到作噩,从以前名义上的阁主,变成了真正的阁主,距离如今的范见还是有些距离。 “你可别拿这个和我开玩笑,我刚刚才和亭长大人表决心。”范见摸了摸被捶打的胸口,身穿重甲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面露尴尬的神色说道,“我父亲要带着一部分族人去乾送城居住,我拦不住,也不拦着,但是我也不打算跟着去。” “啊?伯父又要走?”中行负闻言一愣,刚才还一脸欢喜的表情,瞬间变得担忧起来,“那小妹呢?也要去上面居住吗?” “你小子,不先想办法提升夏洪坊的战斗力,先关心我小妹搬不搬家。”范见无奈地笑了笑,也用力捶了朋友一下,指着中行负笑骂道。 春沙坊的士兵和夏洪坊的士兵混杂在一起,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因为此前运送木材前往煌龙都的途中,春沙坊的士兵参加了各种大大小小的战斗,包括花鳞岭突袭战,他们身上都带着一丝铁血的气息,几乎所有人的肩膀上都佩戴着一块玉圭,已然身负大渊献军功,更有甚者获得了阉茂的殊荣。 而夏洪坊的士兵,即使现在已经解除战斗警戒,依旧显得有些紧张,神情僵硬,目光在人群之中寻找着自己的轩长,还不太适应战斗状态,不像春沙坊的士兵那样随意,而是保持着一种警惕和拘谨的态度,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我——你——你也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父亲要给你在族内找一个女子成婚,那姜珊怎么办?她的家族可不会同意让她给你做妾。”虽然寻木城内的范氏一族和中行氏一族,关系并不融洽,可范见和中行负二人从小玩到大,说起话来更是口无遮拦,中行负羞恼地搓了搓对方胸口,专门挑朋友的的痛处说。 “嗯?喊我干什么?”姜珊这时走了过来,刚刚解开皮甲的卡扣,随意挂在肩膀上,看到满脸羞恼的范见和一脸不快的中行负,好奇地询问道,“今天是亭内第一次举行庆典,你们两个吵什么?” “他俩在吵是你先和范见成婚,还是中行负先和范见的妹妹范稻成婚。”在一群身穿重甲,气势浑宏的士兵之中,阳雨虽然只穿着一件白衣,却仿佛散发着光辉,隐隐成为众人的中心,四周有不少人都围拢过来看热闹。 “谁,谁要跟这个呆子成婚啊。”姜珊的脸上顿时涌上一抹红晕,不敢对身为亭长的阳雨发火,只能用力捶了一下范见,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不过却并没有离开范见的身边,只是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 “实在不行,你们两对就一起举办婚礼好了。”看着同样有些害羞的中行负,心中不禁觉得好笑,阳雨终于能体会到,当初宫鸣龙拿自己开玩笑的快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范见的父亲,或者是你的父亲,他们要是不同意,我给你们当证婚人,在寻木城之内,我说的话还是很管用的。” ”“那就谢谢亭长了。”眼见如此,范见又挨了姜珊一脚,主动代表着自己和中行负,满脸傻笑地答应下来。 明辉花立甲亭的迎新会选择在寻木城举办,从藤蔓电梯登乘处下来,玩家活动区最前方就是一座广阔的广场,用于给玩家自由交流活动。 上方原本的荟萃厅餐饮区只有一分地左右,根本无法容纳下所有的人,因此庆典只能移到了广场上举办,并且向后方的房屋和两侧的街道延伸出去不少,这样才能坐下寻木城现在所有的居民。 作为明辉花立甲亭最大的支持者,宋梦也被邀请参加宴席,不过她的身份摆在那里,需要阳雨亲自去请,解散了全体士兵后,阳雨和正在向沐沐介绍张飞、刘备,并给众多小朋友发放巧克力的宫鸣龙打了个招呼,便独自一人乘坐藤蔓电梯,返回了乾送城。 “诶,小阳——哎呦,你打我干什么?”刚刚穿越拱门来到办公楼里面,阳雨就看见李思齐带着一大群年纪稍大,身着大众装备的男子,有些拘谨地聚拢在一起,正满脸好奇地打量着荟萃厅。李思齐看到阳雨刚想打一声招呼,就被身后的邓守军一巴掌拍在后脑上,皱着眉头教训道,“在游戏里面不能喊真名,人家叫‘爱吃灵芝的熊猫’。” “就你规矩多。”李思齐皱着眉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瞪了一眼自己的老战友,然后咳嗽两声,缓解一下略显尴尬的气氛,环顾四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重新开口说道,“那个,小熊猫啊,我把我这群老兄弟都带来了,你这儿也不像什么军事组织,倒是像个酒楼,工作人员也没有几个,不会是把我们骗来当服务员吧?” “老师您来得太巧了,我们这会儿再忙别的事情,您放心,绝对没有骗您,荟萃厅只是一座用来招揽客人,提供情报服务的建筑,我们的真正驻地在后面呢。”阳雨连忙摆手解释,边说边指着后方,脸上洋溢着笑容。 李思齐带来的人,虽然装备看起来十分朴素,没有什么战斗力,甚至有些人行动僵硬,好像对于身上的手脚有些不习惯,但阳雨对此非但没有介意,反而十分欢喜,这些人都是经历过风雨的老兵,他们的经验和智慧才是无价之宝。 “斗笠山!来!咱学校的老师,你上过《老前辈》的课吧?”阳雨左顾右盼,突然看到了食恶花小队和马踏樱花小队,正在帮助伊照搬酒,对着朱俊豪大喊一声,招手让他过来。 “李……老师,我知道,不过我都大三了,好久都没去上《老前辈》课了。”朱俊豪抱着一坛酒,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终于在脑海之中找到了李思齐的身影,有些迟疑地说道,“不过……我记得……李老师不是……” “对,但是我现在把李老师请过来,还带着他的战友一起,帮助亭内训练士兵。”阳雨拍了拍朱俊豪的肩膀,让拱门后值守的士兵让开,示意他先带着李思齐等人前往寻木城,“登记什么的都暂时不着急,等着和陆文昊他们一起,你先带着李老师他们下去,参加今天的宴会。” “宴会?这是在搬东西是吧,我们也来帮忙。”冯志坚撸起袖子,不由分说地抢过朱俊豪怀里的酒坛,嗅到其中散发的香味,不由得一愣,晃了晃酒坛狡黠地笑着,“这里面是酒吧?味道不错啊,就冲着这个酒,咱来这趟就值了。” “嘿嘿,大叔,你们今天是来得巧,平时这些好酒,伊伯都不肯拿出来卖。今天咱亭里面办宴会,虽然歌舞没有,但是饺子管够,走走走,坐我们那桌儿去。”朱俊豪自来熟地搂住冯志坚的肩膀,笑着说道,带着一群老兵前往后花园,乘坐藤蔓电梯下降到寻木城。 办公楼里面的厨房不断传来呐喊声,一锅又一锅香气扑鼻的酸菜油渣馅饺子,带着阵阵热气被抬到地下。 因为需要用餐的人太多了,厨房决定分工合作,荟萃厅的厨房负责制作饺子和个别零食小吃,而太初族则负责制作宴席和各种糕点。 即使将工作分担出去了一些,厨房也依旧从昨天晚上一直忙到现在,根本就没有休息的时间,厨师们汗流浃背,痛苦并快乐着。 走出荟萃厅,耳边的嘈杂声和喧闹感瞬间平息了不少,阳雨长舒一口气,背着双手,转身向对面的天下聚走去。 如今有了荟萃厅,天下聚变得十分冷清,店内食客寥寥无几,掌柜撑着胳膊在柜台后面小憩,不断点头,虽然门口停着一辆豪华马车,可是大厅之中却没有见到一个客人。 “稀客啊,熊猫亭长,怎么今天来我们天下聚了?”后方的办事大厅也同样空无一人,原本的管事伊照,现在就职于明辉花立甲亭中,子辰继承了他的职务,独自一人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翻阅一本古老的竹简,看到阳雨到来,宛然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调皮,故意戏弄着说道。 “子辰姑娘哪里的话,今日亭内举办宴席,虽然没有歌舞助兴,但是酒水肉食畅饮,我这是专门来邀请宋楼主前去相聚的。”阳雨尴尬地笑了笑,向子辰行了一礼说道,“子辰姑娘看起来也不忙,要不同去?人多终究是热闹一些。” “熊猫亭长的意思,是我们天下聚可以闭门谢客,归顺于明辉花立甲亭喽?”子辰竖起眉毛,佯装生气地指责阳雨,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让阳雨一时间哑口无言,满脸局促。 第248章 宋国,旅星 看到阳雨的样子,子辰不由得捂着嘴“噗呲”一笑,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楼主在上面会客呢,暂时不方便,熊猫亭长要是不着急,不妨坐下来喝杯热茶,也算给我们天下聚增长一点人气。” “也好。”阳雨点了点头,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枚银币,轻轻放在柜台上,对子辰说道,“那就给随便我来一壶茶水吧,不用找了。” “哇,银币呢,我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大面额的钱币了!”子辰捻起银币,对着灯光照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古灵精怪地大喊一声,让阳雨一脸窘迫,皱着眉毛无奈摇头。 子辰哈哈笑着转身离开,再回来时,手中端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和两盏精致的茶杯,随手放在土炕的食案上,自己转身也坐了上去,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水,一边喝一边继续埋头看书。 身为经营者,用客人的钱买店内售卖的茶水,再请自己喝茶,子辰对此似乎理所当然,并无半点谦让之意,阳雨无奈地苦笑一下,盘膝坐在食案的另一边。 目光落在子辰所读的书上,上面全部都是奇怪的图案,连一个正经文字都没有,阳雨看不懂,而且看着子辰全神贯注的模样,也没有过多打扰,只是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脑海中思索着给亭内成员赋职的事情。 “长栖殿下!如今天下真是群雄并起的时刻,我国承蒙祖庇,如今繁荣且昌盛,应当夺回这个天下,你只需要助我一臂之力,这天下未尝不会有你一个位置,仅仅一个被夺了权的佣兵联盟之主,你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吗?” 滚滚滚!殿下本来就咳嗽得厉害,你叨叨叨地烦不烦?再不滚我就要喊人啦!把你乱棍打出去!” 茶壶中的茶水一点点减少,就在阳雨考虑要不要再给一枚银币时,角落里直通楼顶的楼梯中传来了一阵喧闹声,一个男子愤怒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叶雅的娇声呵斥也随之传来。 “粗鄙!无礼!目无尊卑!小小侍女也敢用扫帚殴打使节!礼数何在?脸面何在?”随着声音落下,一个身穿华丽深衣的男子,头上还夹杂着几根稻草叶片,狼狈不堪地从楼梯上滚落下来,抓着栏杆站起,不死心地对楼上呐喊,“那明辉花立甲亭就是在你的扶持下建立,还说不是你豢养的私军?” “我家殿下扶持明辉花立甲亭,只是想给百姓留下一个安居之所,双方是盟友,只是关系好而已!”叶雅挥舞着一根硕大的扫把,从楼梯上“噔噔噔”地跑下来,可爱的脸庞气鼓鼓地形成了一个球形,平日里被宋梦严格管教,说不出什么污言秽语,只能指着男子大声辩解着。 “我知道你们是盟友,关系好,但是不过让他们出征替公子交战罢了,又有何妨?一介佣兵而已,公子若是夺得权位,荣华富贵必将享用不尽,恩赐他们为族军也未尝不可!”男子身形瘦弱,根本就没有任何武力,面对小女孩的扫把,竟然有些惧怕,不敢上前,但依旧伸长脖颈高声呐喊,眼睛紧紧盯着楼上。 “既然你知道明辉花立甲亭和宋楼主的关系好,那还在这里犬吠什么?隔壁就是荟萃厅,你是怕别人听不见,打不死你?”孙渡作为阳雨的幕僚,早就怀疑过宋梦扶持明辉花立甲亭的原因,不过因为阳雨认为宋梦并无恶意,所以双方依旧保持着友好关系。 看到有人在天下聚大呼小叫,无理取闹,阳雨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在子辰意味深长的笑容之中,走到男子身后,话语之中带着一丝杀气,目光冷峻如刀,冷冷地质问道。 “你是,明辉花立甲亭的?”男子扭头看向阳雨,注意到他腰间的组玉佩,顿时得知了来者的身份,不过当他仔细观察了阳雨身上的衣服后,不由得双目圆瞪,满脸的不可置信,“殿下竟然把这身衣服给你穿了?” “怎么?你有何异议?”阳雨冷冷一笑,踏前一步,周身散发的杀气更加浓郁了三分,吓得男子不由得后退一步,但后方的楼梯上又站着叶雅,手中的扫把随时可能挥下,一时间男子进退两难,脸色苍白如纸。 “嘿嘿,这位少侠,不知道是否方便帮我引荐一下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我这里有一个升官发财。加官进爵,甚至能够光宗耀祖的妙法,想要介绍给亭长。”这时男子眼睛一转,脸上顿时堆砌起谄媚的笑容。微微拱手,只行了一个半礼,带着一丝讨好和狡诈向阳雨说道。 “我就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阳雨背着手,身姿挺拔,虽然和对方身高相仿,但此时的气场却仿佛在俯视对方,“妙法?可惜我不需要升官发财,加官进爵,而且我无父无母,孤家寡人一个,更不需要光宗耀祖,你是想要介绍妙法?还是蛊惑人心的妖法?” “呵呵,熊猫亭长,如今周天子势微,天下大乱,狼烟四起,正是群雄逐鹿的大好时机,我主公子特贤仁明慧,乃当世良君,亦有王公之能,然而未封太子,我主心怀天下,志在千里,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一飞冲天。”男子闻言,神色微变,但随即又恢复了轻佻的笑容,说着重新行了一礼,态度比刚才端正了些许,但面色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佻。 “明辉花立甲亭如今已有千人之众,位居小小一亭,难道这就已经满足了吗?何不追随我主,先拿下宋国,再逐鹿天下,重现先祖神威!” “我胸无大志,技无所长,这个小小一亭,我真的就满足了。”阳雨闻言,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眼神更加冰冷,语气中充满了讥讽,仿佛在看一个笑话,“这天下之大,非大德者不可居之,一个连太子都不是的人,想要带着一亭夺取天下,你家主公可以抬手召唤流星雨吗?” “哼。”见到阳雨态度如此恶劣,男子冷哼一声,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阳雨的衣服,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和质疑说道,“你和长栖的关系果然非同一般,连星路一事都知晓,怎么?我家主公得不了天下,她还想带着一群唯利是图的佣兵夺取天下吗?” “咳咳咳,天下,天下,一口一个天下,这天下之大,公子特的胃口可装不下。”就在气氛越发紧张的时候,楼上传来了一道虚弱的声音,宋梦捂着嘴,一边咳嗽一边走下来,看着男子决绝地说道。 “这里是乾送城,不是商丘,我当年和兄长毅然决定离开宋国,就没有打算回去,乾送只是因为怀念宋国,仅仅作为纪念,周公仁慈,留我族血脉,不是想让你们再度谋反。”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周公早已不在,那姬介连自己的儿子都管教不好,怎么管理天下!”男子神情激动,声音满是狂热和不安分,踮着脚指向天空高声大喊,“这天下需要争,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 “天下久合必分,分久必合,那个王座太硬了,我不想坐,想必熊猫亭长也嫌弃冰冷。”宋梦轻轻摇头,缓缓走下楼梯,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嘴角。语气中满是淡然和超脱,把叶雅手中的扫把放下说道。 “我们手里握着剑,只为了自己和身后的人而战,回去吧,告诉子特,我不会制止他,但是也不会帮助他,天轨的运转,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炼者,都无法阻止。” 男子面色阴沉,皱着眉头,脸色十分难看,嘴角不停抽搐,还想说些什么,然而注意到阳雨的手臂上,浮现出一副狰狞的血红色细线臂甲,心中不禁一凛,最后愤然甩了一下衣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熊猫亭长见笑了,咳咳,有什么事情上来说吧,这里的空气不怎么好闻。”宋梦脸色苍白地笑了笑,对阳雨招招手,被叶雅一脸担忧地搀扶着,一步一步挪动走上了楼梯。 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雅居,房间里面装饰糅杂了东西方文化特点,风貌别具一格,不过此时房间里飘散着浓郁的熏香,雾气渺渺,盘旋在屋顶,仿佛传说中的仙气一般。 阳雨原本想要开窗通风,却被小跑着过来的叶雅用力推到座位上坐下,看到宋梦在如此烟尘环境之中,苍白的脸色一点点恢复,甚至都没有再咳嗽,阳雨没有再坚持,这才就此作罢。 “熊猫亭长此次前来,是有何事啊?”宋梦将揉成一团的手帕丢弃,重新拿起一张擦拭了一下嘴角,示意叶雅给阳雨更换桌面上已经喝了一半的茶水,自己则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容亲切地说道, “如今明辉花立甲亭的军队扩编,但亭内的军备是否充裕?我可以再支援一批装备,钱款照旧记账就好,不需要着急还。” “多谢宋楼主的好意,不过亭内士兵的军备,求盗有其他打算,就暂时不需要宋楼主支援了。”叶雅小跑着给阳雨重新更换了茶水,阳雨笑着点头表示感谢,然而却没有着急拿起来喝,反而话锋一转询问道,“宋楼主,你我两家是同盟,不只是在嘴上说说而已,你现在是有什么麻烦吗?” “既然如此,那熊猫公子就称呼我为‘长栖’吧,这是我的字。”宋梦打开折扇,如同一位温文尔雅的男子,轻轻扇抚胸前,对阳雨的称呼也变得亲近了些许,深邃的眼神透过窗户,望向外面辽阔的天空,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回忆着说道,“其实我和我的兄长,都是宋国王室之后。” “宋公膝下无子,但王位需要传承下去,我和兄长为旁支之后,本无缘王位,然而兄长自幼天资聪慧,博览群书,相貌堂堂且武力高强,宋公有心为兄长谋一门婚事,并收为养子,悉心培养为下一代国君,以继承宋国基业。” “然而那一年荧惑守心,天象异常,刚好对应着宋国,恐有刀兵之灾,子韦想要把灾难转移给丞相,宋公没有答应,后来又打算转移给百姓,宋公依然没有答应;最后又想转移给年岁五谷收成之上,可宋公始终没有松口,决心自己独自承受这场灾难。” “兄长承蒙宋公庇佑多年,又怎能忍心看到如同自己父亲一般的宋公,承受如此大祸?于是他毅然决然地走上了修炼之路,修行祖上传承下来的功法,探寻星路,硬生生把荧惑推动了三度,改变了天象。” “可是祖上传承的功法,因为历史原因存在缺陷,就像熊猫公子你看到的一样,我们的肺部满是星辉,只有在如此熏香环绕的环境之下,才能正常呼吸。”宋梦挥舞着折扇,轻轻举起一缕袅袅升起的青烟,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伤感,“兄长因为在星路上走得太远,身体内的星辉也愈发沉重,只能深居在城主府中,被熏香环绕,无法出门,与外界隔绝。” “公子特想要拉我们一起夺取王位,却不知这个王位本来就是兄长的,可兄长如今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能再担任一国之君,所以我不想,也不愿去争夺这个王位。” “宋……长栖放心,如今的明辉花立甲亭,已经有了拒绝的力量,我们不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人能够逼迫我们去做。”阳雨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看着神情有些凄凉的宋梦,郑重地说道。 不过话锋一转,神色又变得有些无奈,“今日亭内因为加入了大量成员,想要举办一场宴席,大家同乐,我是过来邀请长栖一起过去小聚的,你若是离不了这熏香,我把香炉搬过去可好?” “多谢公子美意。”宋梦举起折扇挡住嘴,轻轻咳嗽两声,欣然接受了阳雨的邀请,“让小雅搬就好了,我休息片刻,便过去小坐,只是时间不能太久,还望公子多多见谅。” “无妨,长栖既然愿意去,我们就很高兴了。”阳雨高兴地笑着说道,突然瞥见叶雅一直都在气鼓鼓地盯着自己,顿时不好意思地起身,向宋梦告别,“那我就不打扰长栖休息了,一会儿我会安排人接应几位乘坐电梯过去,先告辞了。” “殿下,这个熊猫是不是过来示威的?”眼看着阳雨走下楼梯,身影消失不见,叶雅连忙将宋梦手里染血的折扇丢掉,又给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愤愤不平地说道,“明明看到殿下你不舒服,还要让你去参加什么宴席,他现在的势力都是您一手扶持起来的,这不是长卑不遵,欺负人嘛!” “你懂什么长卑不遵?拿着扫把把人一路从楼上打下去,平日里都把你宠坏了,这性子就不能改一改?”宋梦轻轻捏了捏叶雅的脸蛋,眼神之中满是宠溺和怜惜,端起一杯茶水漱了漱口,吐出来的却全是血水,叹了口气说道,“熊猫公子根本就不了解‘旅星使’的责任和代价,这个职业传承,更像是血脉之中的诅咒,不知者无罪嘛。” “哼,我就是气不过!”叶雅手脚麻利地将客厅收拾干净,把丢弃的折扇和染血的手帕打包在一起,扔到了客厅后面的垃圾桶里,噘着嘴,数落着阳雨的不是,“荟萃厅和天下聚是一模一样的产业,还偏偏要开在街道对面,把我们的生意全抢走了,这段时间里,账本上面干净得都落不了虫子!”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宋梦靠在沙发上,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将自己埋在软榻之中,看着叶雅来回忙碌的身影,轻声说道,“我和兄长背负了宋国当年的厄运,离开之时带走的金银细软,这辈子再怎么挥霍也花不完,酒楼不挣钱就不挣钱吧,无所谓了,只要我们能够安然度过余生,就足够了。” “怎么?你还想把天下聚关门歇业?佣兵联盟的宗旨,可是每一座城池,无论大小,都需要有一座能够成为战争堡垒的天下聚啊。”就在宋梦和叶雅交谈时,子辰慢慢悠悠从楼梯上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卷竹简,娇嗔地作势欲打宋梦,“我每天都闲得没有事情做呀,父亲给我的书我都要翻烂了,再这么下去,我都要发霉了。” “呵呵,没有事情做,我给你找点事情做做。”宋梦抓住子辰的手,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挪动身体,直接躺在子辰的怀中,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一会儿收拾收拾,我们去参加明辉花立甲亭的迎新会,到时候你也借此机会,和伊伯一样,加入他们吧。” “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子辰顿时脸色大变,猛地抓住宋梦的手腕,感受她的脉象,另一只手则扒开宋梦的眼皮,仔细打量着她的双眼,焦急地说道,“子姓一族的‘旅星使’,是后天主动觉醒,虽然修炼一途身体抱恙,可生命无忧,只要不往星路上面走,活个几百年不成问题,你偷偷往天上看了?!” 看到子辰为宋梦检查身体,叶雅还以为宋梦的病症更加严重了,慌忙跑过来跪倒在一边,焦急地等待结果,可是仔细观察了片刻,子辰并没有发现宋梦哪里出现了问题,除了脉象依旧沉细,微弱无力之外,其他体征全部正常。 “好好的说这种话干什么,搞得像遗言一样。”子辰有些恼怒地把宋梦推开,抱着胳膊气鼓鼓地说道,“父亲让我跟着你们来到乾送城,是为了照顾你和长乾,不是让你推出去给别人做臣子,你可别想甩掉我!” “我哪里把你推出去了,这不是看你闷得慌,给你找点乐子嘛。”宋梦搂住子辰,亲昵地在她脸上蹭了蹭,笑着说道,“你也知道,我在星路上偶得了一丝未卜先知的能力,这乾送城说不好听点,就是宋国的墓碑,子韦让你跟着我走,其实就是想要给宋国留下一点传承,又不是让你盯着我。” “熊猫公子绝非常人,我看不到过去,但是可以看到未来,他身后带着生的希望,虽然不能挽救宋国,但是可以挽救你,还有小雅,乾送城的传送阵很反常,并没有依靠火种在世界法则之中定位,而是依靠着寻木,你先去明辉花立甲亭混个脸熟,谋个一官半职,等大难来时,我们就都可以依靠你了。” “那天下聚怎么办?”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子辰瞬间就明白了宋梦是什么意思,但依旧不甘心地说道,“隔壁新来的瞎子,第一天就在窥视我们,你还想把她安排的人放进来,管理天下聚吗?这可是我们的心血。” “兵圣之后,聪慧异常,虽然目盲但是心不盲。”宋梦见把叶雅拉起来,坐在自己的身边,搂着两人说道,“这天下聚,早就是一个空壳子了,现在沦为束缚你我的枷锁,她安插的人手也不过是寻木城的居民,没有坏心思,还能帮帮忙,毕竟是熊猫公子的幕僚,对于我们如此不求回报的帮助,有点戒心也很正常。” “你就是这样随性,才会让别人把盟主之位架空。”子辰轻轻捶了宋梦一下,转而把对方搂在怀里,探头仰望着天花板说道,“我感觉我们现在好惨啊,寄人篱下,就连经营酒楼的权利都要被架空。” “那是因为你还在思念权利。”宋梦微微探头,看着子辰笑着说道,“你要这样想,别人派人过来到我们的酒楼做工,我们什么都不需要操心,还能有钱拿,他们要是敢捣乱,我就直接去找熊猫公子告状,投鼠忌器之下,我们其实要比以前还要轻松呢,何必这么执着呢?” “而且兄长还在,城主府内禁卫军还在我手里,我会留下自保的能力。放心吧,我不会让我们陷入困境的。” 第249章 饺子宴席 “那好吧,不过你别想劝我和那个小瞎子好好相处,我看着她就烦。”子辰轻轻拍抚宋梦的后背,双眼望着天花板愣愣出神,“一会儿要去参加宴席,是不是要带点礼物?如今明辉花立甲亭不缺金银,要送些什么好呢?” “明辉花立甲亭立足的根本,是四个坊的战斗力,对外招揽灭国遗族和战争难民的动作不要停,一会儿的宴席嘛,就把库房中那几尊雕像送过去好了,给他们添加一些职业传承,他们越强大,我们就越安全嘛。”宋梦挪了挪身体,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睛躺在子辰怀里,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已经睡去。 “咚!咚!咚!” 寻木城与乾送城之间的藤蔓电梯忙碌穿梭着,将一批又一批的酒水饮食,以及居民们邀请的的朋友接送至广场。 广场上,人群密密麻麻,兴高采烈,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中央巍峨的寻木上,一口雕刻着花草树木图案的大钟赫然悬挂,此时无风自动,奋力敲响了三下,伴随着浑厚悠长的钟声,宣告明辉花立甲亭迎新宴席,正式开始。 人群中,一张张长条形餐桌横亘其中,众人不分地位高低,随意混坐,一派和谐融洽的景象,然而阳雨三人的座位,却被众人极为有默契地安排在了最前方的上座,尤为显眼。 “让亭长说两句儿啊,身为咱团伙的头目,吹两句牛b也行啊!”食恶花小队和马踏樱花小队的成员,早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偷偷摸摸开始推杯换盏,一名壮汉端起酒杯,对着前方大喊一声,却立刻被身旁的百万雄狮一把拽了下来,用力敲打了一下对方脑袋教训道:“什么叫‘团伙’?咱们可是正经好人。” “呵呵,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被在场千余双眼睛注视,阳雨心中不禁有些紧张,无论是Npc还是玩家,无论是亭内成员还是普通居民,所有人都目光热切地盯着他,阳雨只好尴尬地笑了两声,缓缓站了起来。 原本给阳雨准备好的酒水,早就被沐沐偷偷换成了果汁,阳雨只能举起水杯,微微吐气定神说道:“如今的明辉花立甲亭,蒸蒸日上,日渐兴隆,为了在这片纷扰的世界中保持一片宁静,我们上有华盖遮顶,挡住了外面的战乱,为了照亮黑暗,穹顶洒下了无尽的光芒,驱逐了阴霾。” “明辉花立甲亭的今天,既依靠于寻木的庇护与滋养,也依靠于在场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与付出,并非我一人之功,相比于其他势力的压迫剥削,仗势欺人,我们明辉花立甲亭依靠的夜是亭佐和求盗的强民强军政策,并非我一人所做。” “我虽然身居亭长之职,但明辉花立甲亭同样也是所有人的家,每一份的壮大,每一份的繁荣,都离不开所有人的辛勤与奉献,诸君共勉,为了我们更好的明天,继续拼搏!继续奋斗!” “共勉!!!” 伴随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声,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被这股热情所感染,跟随阳雨一起,毫不犹豫喝干了杯中酒水,欢喜热闹的气氛如同潮水般在广场上蔓延开,每一个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开始大快朵颐地享受着,在当今世间难得享受的美食。 “老哥儿几个,我跟你们说啊,当初我在没牛城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了亭长大人的不凡,那几枚鲸骨符文,我可是故意高价卖的,就是想试探一下亭长大人的魄力。”几杯酒水下肚,袁化脸色已经泛起了红晕,兴奋地拍着桌子,对同桌几位腰上别着“擎树”玉佩的老者吹起了牛。 “你们猜怎么着?亭长大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就给钱了!我当时就觉得,这亭长大人,值得我追随!带着我孙女从没牛城一路走过来的,给亭长大人感动坏了,当时就把我收下了,负责船舶建造工作。”说着袁化端起酒碗想要再喝一口,却被伊照笑眯眯地夺了下来,换了一碗其他的酒水。 袁化也不疑有他,仰头喝下,咂咂嘴,叹息地摇了摇头,有些自责地说道:“就是可惜老朽本事不够,只能打造一些小船,求盗大人心心念念的大型战舰,我硬是打造不出来,惭愧啊!” “你们谁把修行者才能喝的酒水给袁化了?就算他现在泡了温泉,体质和寿命都有所增长,可是这个酒也不能多喝,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他孙女交代?”伊照微微摇晃着刚刚夺下来的酒水,无奈地指责面前几位多年好友,几人面面相觑,羞愧地不好意思开口,只能一个劲地自己给自己灌酒,试图掩盖自己的尴尬。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从沐沐那里要来的巧克力,你们不准拿太多,给婉仪姐姐多留一点。”另一边小孩子的餐桌,终究要喧闹一些,罗玉闵抱着一大堆巧克力,像个守护宝藏一样,躲避其他小朋友的“魔爪”,一路小跑到袁婉仪身边,把怀里的巧克力都塞给了对方。 “姐姐,你吃,这个是巧克力,可好吃了,比糖果都好吃!”袁婉仪被众多小朋友好奇的眼神观望,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虽然接过了巧克力,但也往罗玉闵的怀里塞了不少,“你也吃,别光给我。”罗玉闵摸着脑袋“嘿嘿嘿”地傻笑,比自己吃了巧克力还要高兴。 “来来来,口算老弟,哥哥敬你一杯。”因为地脉传送还在进行进一步的完善和改良,无法进行大量物资传送,所以顺福号暂时停靠在山港城的码头,装载着明辉花立甲亭的货物。 这次的商品名单上增加了许多民生用品,货物会在宴会结束后运送出去,已经成为硕果阶成员的赵刚开,当上了一名榭主,带着其余船员也来参加这场迎新宴会,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老弟啊,哥哥除了亭长之外,最感谢的就是你了,现在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拉着一船货物去越国,本来应该空船回来的,可是你又在当地谈了不少生意,让我又能拉着满满一船货物回来。” “亭里还把这笔酬劳算在我头上,只收了一小部分的护航费和船舶护理费,咱现在既比以前安全,收入也比以前高啊!”赵刚开坐在口算小学生的对面,从桌上徒手捡起一个饺子扔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老哥哥哪里的话,以后还得承蒙你多多照顾。”口算小学生如今已经带领朋友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成为硕果阶成员,专门负责对外贸易,腰间挂着组玉佩,连忙站起,端着酒杯对赵刚开说道,“亭内的海面力量,现在只有顺福号一榭,虽然只是商船,可也算老哥哥拔得头筹,我拉来的订单货物,您可得多多费心啊!” “应该的应该的。”赵刚开和口算小学生用力碰杯,将酒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角开怀大笑。 “我去,我去,这个是什么啊?怎么这么好吃?配着酒水下肚简直太完美了!这东西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吴敌背后最大的酒葫芦上,瓶塞顶端悬挂着一串组玉佩,上面刻画了一棵挂满美酒的大树,毫无形象地蹲坐在长凳上,往嘴里塞满了饺子,再喝一口上好的佳酿,吃得不亦乐乎。 “嘿嘿嘿,老前辈,您慢慢吃,别着急,饺子就酒,越喝越有,今天咱们这儿别的没有,酒水佳酿和饺子管够,要是没了,我再去给您拿几盘来。”马踏樱花小队的陈奇奇,身为橄榄球社团的跑锋,现在还是一名普通战士,但他对吴敌的传说却是仰慕已久。 偷偷打量着吴敌抱在怀里的旗帜,陈奇奇眼神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老前辈,您还没有徒弟吧?我身体素质好,也能吃苦,您看收我为徒怎么样?我保证一定会努力学习,不给您丢脸!” “想学啊?”看着这个已经缠着自己有段时间的家伙,吴敌狡黠地一笑,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隙,仿佛能看透陈奇奇的心思,把腰间的酒葫芦接下来,重重放在对方面前,挑衅地说道,“来,陪我喝!把这里面的酒喝光了,我就考虑考虑。” “大傻子,吴老爷子那个酒葫芦,里面的酒根本喝不干,我都被灌懵好几次了,也没有得到职业传承。”马铁山腰间的组玉佩上刻画着一根小草,目前已经加入了秋霜坊,即使警戒已经解除,身上还穿着札甲显摆,撇撇嘴看了陈奇奇一眼,转身面对同为秋霜坊的同僚,脸上浮现出豪爽的笑容,“哥儿几个看着嗷,我给大家旋儿一个!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你少喝点,要不然一会儿又被强制探出游戏了。”朱岩冰扶着额头,看着撒欢的朋友无奈摇了摇头,因为性格更冷静些许,所以肩膀上比别人多了一块“大渊献”的玉圭,作为秋霜坊的统领者之一,和其他几名也具有实力的Npc,共同管理着秋霜坊的士兵。 “坤坤,酸菜油渣馅的饺子好好吃啊,你也多吃点。”水晶高跟鞋坐在北冥有鱼身边,满脸惊喜地品尝着饺子,吃相豪爽大方,似乎从来没有吃过饺子一样,自己吃的同时,也不忘记给北冥有鱼的碗里夹上几个。 “嗯嗯嗯,我能够着,你吃自己的,这边有小蛋糕,你要吃吗?”北冥有鱼是现在唯一一个不怕风习梧桐的人,在对方充满怨念的眼神之中,笑着站起来,拿起一小碟蛋糕放在水晶高跟鞋的面前,还挑衅地看了风习梧桐一眼。 “看什么呢,今天算作过节了,快吃啊。”和田玉瑕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风习梧桐,往她碗里夹了一个饺子,让人心生亲切的面容上满是笑容,温和地劝道。 “那个,小玉,我想吃枣泥馅的青团,你能帮我拿一下吗?”陆文昊看着北冥有鱼和水晶高跟鞋之间的亲密互动,有些羡慕,顶着风习梧桐仿佛刀子一般的眼神,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小声向和田玉瑕寻求帮助。 “要哪个?我帮你拿。”使劲花小队就坐在隔壁的餐桌上,众多富二代吵吵闹闹,玩得不亦乐乎,一旁的王梓听到陆文昊说的话,起身想要帮忙,却被马骏驰一把拽着坐下,有些嫌弃地用力戳了戳他的腰,悄悄使眼色看向和田玉瑕,“你怎么那么欠儿,老实吃你的得了。” “呵呵,我在塞北也没有见过青团这种小吃呢,咱俩尝尝。”和田玉瑕笑眯眯地拍了拍风习梧桐的腿,起身把青团端到面前,给风习梧桐和陆文昊一人夹了一个青团,然后坐在两人中间,笑容温暖而明媚,开心地品尝起甜点来。 “朱鹮,既然我们有神花这种蕴含着高浓度灵力的物品,就应当大面积种植,开发出更多武器来,不仅仅可以用作器械驱动能源,还可以研发出爆炸装置,甚至是其他军备物品。”机动特遣小队围坐在一起,靠近前方的上座。 落锤拉着叶桥,把肩膀上的对讲机摘下来放在桌上,认真地说道。“我们现在手里的通讯器,就是因为能量不足,所以不能进行远程通讯,既然咱亭里有这种好东西,可以想办法再研究研究,增加功率。” “我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不过关键的载体问题还没解决。”即使在宴会上,叶桥也没有忘记工作,似乎打算用这种方式,冲淡自己失恋的哀伤。 叶桥轻轻抿了一口酒水继续说道:“将神花扩大种植面积已经提上了日程,原本只有沐沐和琳琅照顾那些神花,终究力不从心,现在有了孙飞飞的加入,可以让大量的蝴蝶帮忙,进一步升级军备已经指日可待。” “小琳琅!我才是你的主人,放你出去玩,你心都玩野了是吧?我就不应该学老大,让你在寻木城里面自由活动。”宫鸣龙的脸上带着一丝红晕,显然也喝了不少酒水,指着曹命头顶的琳琅不满地叫嚷道,仿佛一个吃醋的小孩子。 “她喜欢坐在哪里,就坐在哪里嘛。”曹命捻起一块精致的糕点,小心翼翼递给头顶上仅仅尝了几口酒水,就开始迷糊的琳琅,丝毫不担心头发上到处都是食物残渣,“小琳琅天天帮沐沐种花,也很累的好吧,她那点小身子骨能扛得住那么多活儿吗?多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嘿嘿嘿,小草你真好,如果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也一定是一个好妈妈。”宫鸣龙醉醺醺地夸奖着曹命,扑在对方怀里用力蹭了蹭,仿佛小孩子撒娇一般,四周有不少人打量着这边,捂着嘴偷笑,曹命虽然羞涩地满脸通红,可依旧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脑袋,眼中都是爱意和怜惜。 “不是,亭长为啥不喝酒啊?他不是大学生嘛,都已经大二了,早就过法定年龄了啊。”食恶花小队的壮汉和马踏樱花小队的热血青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欣赏对方强健的体魄,热情洋溢着激情,一名壮汉看着阳雨杯中只有果汁,挠了挠头,迷迷糊糊地疑惑问道。 “不知道,但是求盗和亭佐都三令五申不准我们过去敬酒,而且沐沐也在那桌,谁敢去劝酒啊。”百万雄狮摇了摇头,也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抓住身边的朱俊豪,爽朗地大声喊道,“老弟!喝!游戏里面喝酒不怕伤胃,今天谁也不能离开酒桌,必须被系统强制弹出才能走!来,咱们再干一杯!” “诶呦,你干嘛一定要欺负我啊。”朱俊豪抓住桌面不肯起来,哀嚎着求饶,指着前面和春沙坊拼酒的浴火台,一脸苦相地说道,“大哥你去找他们喝吧,我真的喝不下了,一会儿琪美该说我了。” “我要是能喝过他们,我还欺负你干什么。”看着赤裸上身的潘林,独自一人和范见,中行负对饮,百万雄狮吓得连连摇头头,转而掰开朱俊豪的手指,强行塞了一杯酒给他,“喝!醉了就会被系统自动弹出,大不了睡一觉,你还能耍酒疯不成?来来来,再来一杯吧。” “诶诶诶,欺负我学生干什么。”李思齐等人虽然刚刚才加入到明辉花立甲亭,可是融入集体的速度极快,已经和寻木城中差不多年纪的Npc喝了起来,看到百万雄狮恶作剧般给朱俊豪灌酒,李思齐摇摇晃晃地大喊一声,过来一把夺过百万雄狮手中的酒杯,“来,咱们喝!”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宋梦带着叶雅和子辰姗姗来迟,怀中抱着一尊小巧的铜炉,其中飘散着寥寥青烟,始终盘旋在宋梦身边,没有去打扰别人,亭内有不少人都认识宋梦,纷纷起身打招呼。 “来来来,快坐,不算晚。”阳雨拉着沐沐,老老实实坐在自己身边吃饭,此时没有平日里的拘束,笑着点了点头就算打招呼,“只要能来,就是好事,长栖不要嫌弃饭菜不够精致就好,我们这儿虽然比不上贵族的豪华宴席,但是更热闹一些。” “亭长大人,宋楼主前来时,带着五座雕像,每一座都蕴含着不同的职业传承,已经被我安排放在广场后面的活动大厅了。”易太带领几名太易族族人,负责接引宋梦一行人来到宴席,此时向阳雨汇报着说道。 “长栖太客气了,明辉花立甲亭是在天下聚的扶持下成长起来,我们应该反哺才对,哪能让你三番五次的破费。”今天举办宴席,再加上白日里与雪曦重逢,阳雨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慌忙起身,邀请宋梦坐在自己身边,位居上座,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十分融洽。 “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明辉花立甲亭日益强大,我也同样高兴。”宋梦笑呵呵地坐下,看到身边的沐沐晃荡着小脚丫,可爱的模样让人心中欢喜,笑眯眯地问道,沐沐,饭菜好吃吗,哪个最好吃啊?” “是大姐姐!”看到宋梦坐在自己身边,沐沐开心地喊道,不过短暂地愣了一下,却突然护住阳雨面前的餐盘,上面全部都是已经被咬了一口的食物,琳琅满目的佳肴让沐沐眼花缭乱,没有见过,更没有吃过,只能拿起一个便尝一口,感觉好吃的就放在阳雨的餐盘中让阳雨吃,感觉不好吃的就放在孙飞飞的餐盘中让对方吃。 “这个是给熊猫哥哥留的。大姐姐要吃的话,这个给你吧。”沐沐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拿起自己手中吃了一半的糕点递给宋梦,看到上面的牙印,叶雅本想替宋梦拒绝,可是宋梦却主动接了过来,咬了一口吃下,脸上满是笑容地说道:“嗯,真好吃。” “是吧,初一阿姨的朋友,会做好多好多甜食,这个好吃,这个也不错,大姐姐你快尝一尝。”听到宋梦的称赞,沐沐仿佛感觉自己收到了夸奖,干脆兴奋地站在长凳上,眼睛亮晶晶的,小手奋力地去拿各种各样的甜点,其中几个糕点已经忘记了什么味道,于是又咬了一口,确定好吃后,才满心欢喜地递给宋梦品尝。 “你就是孙渡,孙明心?”子辰并没有选择和宋梦坐在一起,目光在人群中穿梭,最终落在一个目盲女子身上,对方坐在一群身穿绚丽外衣的貌美女性之中,和众人欢笑地交谈着什么,子辰心中一动,嘴角勾勒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主动走过去询问道。 “真是在下,请问这位小姐是?”今日是庆典,孙渡也换下了朴素陈旧的长衫,太初族模仿阳雨白衣黑裳的款式,为她精心制作了一件款式类似的纯黑色长裳。 第250章 九黎,白沦 长裳上用深度不一的黑线,绣出一朵朵盛开的明辉花,为她更添加了几分清冷和高贵,双眼上蒙着一条黑纱,虽然温泉并没有让她恢复视力,但纱带依旧给孙渡原本就俊俏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姿色。听到有人念出自己的名字,孙渡不由得回头,好奇地询问道。 “小女子辰,是乾送城的文书,也是天下聚的管事,不过以后就不是了。”即使孙渡看不见,子辰也礼数周全地行了一礼,气场强大不容忽视,带着一丝自信与骄傲,挤到孙渡和初一身边坐下,“听闻明心小姐天资聪慧,善谋断,通人心,子辰不才,只懂一些星象,还望明心小姐能够教导一二。” 虽然子辰说话时满脸笑容,但话语中却藏着机锋,原本和太初族女子闲聊的孙渡,不由得挺直了腰杆,正襟危坐,严阵以待。 一旁的初一看到二女之间隐隐迸发的火花,连忙端起酒杯打圆场,“来来来,子辰小姐刚刚到,尝一尝伊伯酿制的果酒,刚开始喝起来和普通果汁的味道一模一样,甚至尝不出酒水的味道呢。” 紧靠阳雨的餐桌,祈年和祈寻两兽便占据了一张桌子,祈年多年以来一直都十分喜爱人类的美食,对于端上来的菜肴来者不拒,统统一口吞下,后厨的服务员来回奔跑,端着一盘盘美味佳肴,试图填补祈年永远吃不饱的肚子。 张飞和刘备可没有那么大的胃口,逃脱了熊孩子的魔爪,和祈年祈寻坐在一起,大胆地在餐桌上散步,看好什么就抓起来吃什么,小肚子圆滚滚的,也十分满足。 “飞飞,我和你讲的,你都记住没有?”祈寻坐在餐桌上,一副长辈的架势,训斥着不断回头看向餐盘的孙飞飞,餐盘上已经堆满了食物,全部都被沐沐咬了一口,判定为不好吃,扔给了对食物来者不拒的孙飞飞。 “知道了高祖姥姥。”孙飞飞可怜巴巴地说道,撅着嘴,眼睛一直盯着餐桌上面的食物,香喷喷的味道不断勾动着味蕾,眼看食物在逐渐减少,自己又没有吃几个,对于祈寻的教导根本就没有记到心里去。 “诶,吃吧吃吧,等晚些时候,我再教你怎么控制希望的权柄。”孙飞飞毕竟还是小孩子,吃饭的时间也不适合教学,祈寻无奈地扶住额头,放任孙飞飞开怀大吃,看着他满足的模样,阳雨交代的计划,只能都稍后再说。 “沐沐,坐下来吃,踩在凳子上干什么。”给太易族也安排坐下后,阳雨回到餐桌边,忍不住训斥沐沐调皮捣蛋的行为,眼神中充满了宠溺和无奈,把沐沐抱起来重新放在座位上坐好,自己这才重新坐下。 “亭长大人。”正当阳雨刚准备动筷子的时候,黍璃端着一杯果酒,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有些颤抖,笑容有些僵硬,十分紧张地走了过来。 “坏黍璃,不准给熊猫哥哥喝酒!”看到黍璃手中的酒杯,沐沐立刻跳到阳雨怀里,拒绝对方靠近,抓住黍璃的手,靠近酒杯嗅了嗅,却没有闻到酒水的味道,这才没有阻止对方上前,不过依旧坐在阳雨腿上,抱着胳膊警惕地盯着黍璃。 “怎么了,俘虏当够了,想清楚是走是留?”阳雨捏了捏沐沐的脸蛋,即使小家伙再不愿意,也把她再次按在长凳上,老老实实坐着吃饭,转身盘起一条腿坐着,腾出位置,态度随和,示意让黍璃坐下说。 “亭长大人。”黍璃非但没有坐下,反而将手中酒杯放在餐桌上,郑重地后退两步,深深地行了一礼,“明心劝告的话,时刻在我心中回荡,日日思量,夜不能寐,黍璃心中满是感激与愧疚。” “实不相瞒,黍璃乃是兽人先祖血脉蜕变而来,是众多类人种的尊长,雁山山脉一战,更是我一手策划,与煌龙都的兽人奴隶里通外合,将人类前往花鳞岭的消息透露给兽人王庭,以至于人类与兽人交战,无法回防煌龙都,以此出逃,但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族的生存与自由。” “在兽人之中,因为上古时代的战争,类人种祖先落败,成为了野兽种的奴隶,我们长年累月备受欺压,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雌性被肆意蹂躏施暴,而雄性则被关押在王庭之内,用以严格控制族群的数量,甚至在战争之中,类人种也会被当做填线的炮灰,生命如草芥般卑微。” “大战开始之时,其他同伴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送我逃了出去,可包才实力强大,穷追不舍,要不是亭长大人愿意相救,我险些再度落入虎口,永无翻身之日。”黍璃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跪了下来,捧着一璃方诚恳地说道。 “我在明辉花立甲亭,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此等世外桃源,让我心中神往,黍璃恳求亭长大人慈悲为怀,收留九黎族为寻木城的居民,我等必将以亭长大人马首是瞻,知恩图报,舍生取义,麾下人等自愿加入明辉花立甲亭,为亭长大人效犬马之劳。” “今天是个好日子,别动不动就下跪好不好。”阳雨有些无奈地扶起黍璃,看着他刚刚换上的新衣服,膝盖又上沾满了泥土,还顺手给他拍了拍。 然而黍璃看到阳雨的苦笑,心中一紧,以为自己算错了,明辉花立甲亭和其他人类一样,对于兽人也是深恶痛绝,甚至连带类人种也同样不喜。 但阳雨却搂着黍璃的肩膀,重新坐回长凳,看着他沮丧的模样,似笑非笑地说道,“九黎族,有九个人吗?我明辉花立甲亭收了,一会儿宴席结束,你带着他们去找亭佐登记就好,先吃饭,这会儿应该是高兴的时候,别扫了哭丧着脸。” “属下黍璃,谢过亭长大人!”黍璃抱着一璃方,脸上的懊恼瞬间变成震惊,又转换成惊喜,慌忙再度从长凳上站起,跪倒在一旁,真挚地感谢阳雨。 “诶呦,你怎么又跪下了,我今天高兴,别这样好不好。”阳雨哭笑不得,一来一回折腾半天了,根本就没有吃多少东西,连忙起身再度去搀扶黍璃,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快起来,先吃饭。” “亭长大人莫怪,黍璃实在是喜不自胜,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黍璃慌忙地站起,仿佛害怕阳雨反悔一般,手里捧着一璃方,急不可待地打开,“九黎族可不是九个人,是九个族群啊大人。” “哗~~~!”一道亮眼的白光从一璃方之中喷涌而出,宛如流水一样泼洒在地面上,浩浩荡荡,覆盖了整个宴会的区域。 待白光消失之后,从中显露了上千名类人种兽人,一身粗麻外套破旧不堪,衣不蔽体,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看到周围紧紧盯着自己的人群,怯生生地靠在一起,蜷缩着身体,目光楚楚可怜,十分害怕。 突然出现的九黎族,雌性居多,雄性极少,但是个个样貌俊美,蛾眉皓齿,秀色可餐,宛如天仙一般,再搭配着兽耳和兽尾,楚楚动人的模样我见犹怜,让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叹,连杯中的酒水都忘记喝了。 “我艹,大老大不是说咱亭里面不兴这个吗?哪来的这么多兽耳娘?”一名使劲花小队的富二代,手里的糕点掉落地上都没有发现,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九黎兽人,肤白貌美,娇小玲珑,就像动漫或者游戏作品之中的人物一样,性感的身材让自己口水直流。 但对方却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猪哥样,而是紧紧盯着餐桌上的食物,不停地咽着口水。 “嗯~吃点?”一名机动特遣小队成员,也注意到自己身边的九黎兽人,一直盯着自己碗里的饺子,小心翼翼地将饺子递到对方面前,试探性地问道。 眼前的九黎兽人,头发闪耀着光芒,如同火焰一般赤红,耳朵上挂着一枚小巧精致的蛇形耳环,轻轻摇曳,身下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丝毫没有嫌弃别人碗里的食物,一把抓过碗中饺子,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 囫囵吞下之后,似乎被其中的美味所惊叹,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闪烁着渴望,看看对面递给自己饺子的人,又看看餐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示意自己还想吃,模样既可爱又让人心疼。 “亭长大人,九黎族是九个种族的统称,而且全部都是高等类人种兽人。比寻常的类人种更强大,也更貌美,我替在场所有的九黎族人,谢过大人收留之恩。”九黎兽人一直躲藏在一璃方之中,长时间不见天日,也没有吃饭,此刻看到有不少人主动将食物递给九黎兽人,黍璃满心欢喜,向阳雨行了一礼,大声表示感谢,自己就要将收留众人的事情板上钉钉。 九黎兽人样貌英俊,而且仅仅淡淡地站在那里,就浑身散发着能量波动,实力不凡,仿佛魔武双修,明辉花立甲亭再次加入新鲜血液,本来是一件好事,可黍璃此时却故意大声表述,如此急切越俎代庖,率先将事情向众人宣布,就像担心阳雨反悔一般。 “你啊你啊。”阳雨看着黍璃急切的模样,哭笑不得地说道,玩笑性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然后他她按在长凳之上,随后高声向众人宣布,“黍璃带领全部九黎兽人来投,大家以后都是自己人,给新成员腾个地方,继续吃饭!” “我去,咱亭里面终于有妹子了,还是漂亮妹子,一个比一个好看!”一名冬冱坊的年轻士兵兴奋喊道,连忙将自己的朋友挤开,让出位置给一名发色青翠如同春日里嫩竹,眼睛明亮如星,耳朵顶端长着翎羽的九黎兽人坐下,忙不迭地将桌上各种食物堆积在她面前,热情地招呼道,“老妹快吃,这个好吃,这个也不错。” “谢谢。”无论是在兽人族群之中,还是在人类社会之中,原本都被当成玩物和奴隶对待的类人种兽人,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尊敬和怜惜,青发九黎兽人声若蚊蚋地腼腆感谢。 不懂得餐桌礼仪,青发九黎兽人只能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模样让周围人看着既可怜又心疼,不由得大家又往她面前堆积了更多食物,生怕她吃不饱。 我们要让九黎族的兄弟姐妹们感受到家的温暖,让他们知道,在这里,他们不再是奴隶,而是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一份子。 “交代下去,九黎族既然经过亭长大人同意,如今加入明辉花立甲亭,就和我们享受一样的地位和权力。不得无礼,也不得欺扰。旦有肆意妄为者,严惩不贷。”看着面前这位的九黎兽人,和自己妹妹差不多年纪,却瘦得皮包骨头,范见心中涌起一股怜悯,给对方倒了一杯果汁,往前推了推,示意对方慢些吃,别噎着,随后微微偏头,向自己的副官交代道。 九黎族的加入,让整个宴会短暂停顿了片刻,但随即又更加热闹地继续进行下去,厨师们看到突然出现了这么多饥饿的兽人,压力倍增,匆匆吃了两口饭,便转身跑去继续做饭,以满足那些不知道饿了多少天的九黎兽人。 “尊上,这里就是你找到的新家吗?”被阳雨戳穿了小心思,黍璃僵硬地坐下来,刚想自罚一杯,以化解尴尬的气氛,身后却突然伸出了一只小手,用力扯了扯他的衣服。 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模样不过十六七岁的雌性兽人正蹲坐在地上,白毛兽耳,身后还有一条同样的白色毛茸茸大尾巴,尾巴竖起不断左右摇晃,似乎十分开心,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外衣,就好像是一条被裁剪开的麻袋,中间留了一个洞套在了她的脑袋上。 白毛兽人一副脏兮兮的模样,但乖巧可爱的模样却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微微歪着脑袋,大眼睛之中满是兴奋,看了看黍璃,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阳雨,好奇地询问道,“尊上,就是这个人类把我们全部买下来了吗?” “不是买,是接纳。”黍璃慈爱地摸了摸白毛兽人的脑袋,耐心地解释道,“这位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他不是我们的主人,你们也不再是奴隶,这个地方叫做寻木城,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白毛兽人在黍璃的掌心之中蹭了蹭,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迷茫,听不懂黍璃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沐沐藏在阳雨的胳膊下,好奇地打量着自己,并没有散发出恶意,往前挪了挪身子,学着沐沐的模样靠在阳雨身上,抬起鼻子嗅了嗅二者身上的味道,态度十分亲昵。 “亭长大人。”看到白毛兽人对于阳雨和沐沐亲近的态度,黍璃眼神一亮,对阳雨说道:“白沦是天狗一族,驱邪避凶,代表着祥瑞,不过因为白沦是类人种,所以在兽人之中并不受重视。” “天狗一族实力强大,别看白沦身材娇小,可实力超群,有冲锋陷阵之勇,假以时日生长起来,未必不能重现先祖吞日之威,亭长大人神威,独自一人便可对战群雄,不过身边却无扛纛亲卫,不如收下白沦,在身边跟随可好?” 白沦丝毫不怕阳雨,甚至探出脑袋从他的腋窝钻出,抖了抖耳朵叼起碗中的食物品尝起来,看着阳雨嘴边的笑意,黍璃趁热打铁,试探性地问道。 “你是有多怕我不管九黎族,还要往我身边安插亲信?”看着沐沐一把夺过白沦嘴里的食物,然而对方眼泪汪汪,可怜兮兮的模样,又让沐沐犹豫了片刻,转而从孙飞飞的盘子中拿起一块糕点,递给了白沦吃,阳雨看着自己碗中的饺子一口没吃,却满是沐沐和白沦的口水,无奈地笑了笑说道。 “没有没有,亭长多心了,白沦空有一身武力却无处施展,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更好发挥自己才能的位置。”黍璃笑得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转而对白沦蛊惑性地说道,“小白,听尊上的话,以后跟着熊猫亭长好吗?认他为主,以后每天都有好吃的,好喝的。” “真的吗?”白沦生性单纯,只听见有吃有喝就已经心动了,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转头一脸惊喜地看着阳雨道,“这个人类身上的味道好闻,比部族里面的长老还要香,小白愿意让你当主人。” 说着说着,白沦竟然直接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赤身裸体地站在了众人面前,转过身背对阳雨,翘起了屁股,有些羞涩地说道:“主人,请签订契约吧。” “噗~~~!!!”坐在对面的易太,嘴里的酒水瞬间喷射了出来,溅了黍璃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此不堪入目的契约签订仪式,对着黍璃破口大骂道,“你们兽人就是这样签订契约的?” 周围的人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探头向这边观望,阳雨连忙捡起外套将白沦的身体遮挡住,看着白沦不解的眼神长叹一口气说道:“明辉花立甲亭里面,没有主人,也没有奴隶,以后也不要轻易对任何人脱下衣服,明白吗?” “你想当我的亲卫?”望着面前眼神清澈,尾巴摇摆的白沦,阳雨柔声询问,能从她眼神中感受到一份纯真与期待。 “嗯。”白沦仰望着阳雨,明亮的眼睛中闪烁着喜悦,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像兽人长老那般签订契约,但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善意和温暖,身后的尾巴不断摇摆,小脑袋飞快地频频点头。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亲卫了。”一件如同麻袋般的外衣,根本就遮挡不住白沦细腻的皮肤,阳雨微笑着解下自己的云肩,缠在了白沦的脖颈上,作为礼物送给对方,既是对她的认可,也是他们之间契约的。 看着阳雨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暖与关怀,白沦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有些呆呆地看向黍璃,只见对方欣慰地点了点头,心中更是充满了欢喜,额头上浮现出一道灵魂契约,用小脑袋顶着送进阳雨的胸膛,飞扑上去,不断舔舐对方的脸颊,高兴地喊道:“礼物礼物,交换礼物,谢谢熊猫头头。” “叮,恭喜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招募天狗族白沦成为附庸。” 品种:天狗族 名称:白沦(可更改) 品质:神兽 力量:38 敏捷:42 体质:29 精神:15 能量:15 【我要吃东西】:当白沦收到伤害时,无论任何伤势,都可以通过进食进行恢复,根据受伤状态的严重性,需要进食对等的食物。 【全部都赶跑】:身为对契约最忠诚的天狗一族,白沦不惧怕任何危险,遇到的敌人远超自己时,可以短暂将属性提升到可以与之一战的力量,不过后续需要大量进食补充消耗,冷却时间一个七曜轮回。 【追不上我吧】:白沦的移动速度极快,可以短暂大幅度提高敏捷,没有上限,不过后续需要大量进食补充消耗。 “好了好了,快一起吃饭吧,再不吃,就真的要凉了。”抱着尾巴旋转成螺旋桨,就像小狗一样的白沦,阳雨好不容易安抚住她兴奋情绪,把她按在黍璃身边坐下,看着弹出的系统面板,不由得惊叹连连,没想到看似不起眼的白沦,竟然也是神兽级别,而且二人的契约是白沦主动送出,不是普通的仆从,是附庸,以后还有成长的空间。 “嘿嘿,香香的。”白沦捧着云肩,不断嗅着上面的味道,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满足,看到沐沐一脸不高兴的模样,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云肩上面的图案,发现竟然和阳雨身上的衣服是一套,这才恍然大悟,以为这件衣服是什么高贵的宝物,又想到自己只送出了自己的灵魂契约而已,好像无法与这件宝物媲美,心中不禁有些愧疚。 第251章 第一波玩家 看到周围人的面前都有酒杯,只有阳雨没有,白沦连忙抓起黍璃的酒杯,递给了阳雨,“熊猫头头,喝水喝水。” “好好好,谢谢。”今天喜事连连,阳雨的心情格外好,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收敛过,无奈之中再度放下手中食物,接过白沦递过来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 “啧啧,小白,这个是什么?”果酒下肚,虽然前调是满口的果香,但后调的酒精味道却瞬间涌了上来,仅仅喝了一杯,阳雨的脸色就开始泛红,迷迷糊糊地感觉周围在天旋地转,连周围的人影都开始变得重重叠叠。 “哎呦,是我的果酒。”黍璃这时才发现自己的酒杯不见了,摸了摸手足无措的白沦脑袋,看到阳雨开始摇摇晃晃,坐都坐不稳的样子,不由得打趣道,“怎么?在战场上神勇无双的亭长大人,却这般不胜酒力吗?” “啥?!老大喝酒啦?!”原本还在曹命怀里撒娇的宫鸣龙,瞬间扭头望去,看到阳雨扶着酒桌来回摇摆,醉醺醺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被系统强制弹出游戏,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他酒意全消,连忙对叶桥大喊,“二傻子!别喝了!老大喝酒啦!快回去把铁链子拿出来!” “老大喝了酒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会耍酒疯的,根本按不住。”眼瞅着阳雨向后跌倒而去,身形瞬间模糊,消失不见,显然是被系统检测出异常状态,强制弹出了游戏。 宫鸣龙心中一惊,连忙打开系统面板,追了出去,同时大声呼喊道,“小草,你力气大,快过来帮忙!老朱,别t.m装死了,赶紧把人都喊上,快点过来!要不然明天就上校园网头条了!!!” 时间如同潺潺流水,匆匆向前不回头,挡不住也拦不住,热闹非凡的宴会现场,阳雨因醉酒而突兀地离开,宫鸣龙和叶桥带着一群大呼小叫的玩家下线,过了许久,才只见宫鸣龙一人满脸疲惫地回到宴会现场,主持完闭幕仪式。 九黎族人口众多,且个个身怀绝技,无论是入伍参军,还是工坊就业,都是一把好手,然而由于长年被灌输的另类思想,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寻木城的生活,宫鸣龙在靠近剑殿的位置,找到了一个特别大的根须洞天,并且环境幽静,足以容纳九黎族所有人居住。 唯一可惜的是,九黎族所掌握的九种职业,都与其种族血脉紧密相连,玩家想要就职,必须先改变人族的血统,然而明辉花立甲亭目前还没有掌握这种技术,而且据祈寻所说,改变血脉非大神通者无法办到,且对施术者带有一定的隐患,所以只能作罢。 如今亭内事务繁多,阳雨终于从煌龙都归来,明辉花小队作为金字招牌,一直备受瞩目,但并未接过任务,反而成为了地位的象征,因醉酒后的愧疚,阳雨只好天天窝在寻木城,帮忙处理公务。 好在有孙渡也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虽然看不见,但是听得见,也能够帮分担一二,才不至于像当初那般忙得头晕脑胀,而在学校里面,阳雨则天天往食堂跑,只为了能和雪曦甜蜜相处一阵。 随着人数的不断增加,荟萃厅之中的办公楼已经无法满足需求,于是变成了一座专门对外开放的事务所,而明辉花立甲亭自己的办公地点,则改在了玩家活动区广场的后方,与活动大楼连成一片,形成了一座大型庭院,这里不仅作为办事处,还是明辉花立甲亭的公务部和指挥部,为亭内的各项事务提供了便利。 宫鸣龙带着夏洪坊,携带着第二批货物前往了煌龙都,这次他们不仅携带了大量的木材,还有明辉花立甲亭自己生产的生活用品,其中花朵晶石灯大受好评,供不应求。 并且这次一同前往的还有初一和部分太初族人,在重武公会之中搭建了一座小型地脉传送阵,虽然暂时还不能运送货物,但也可以让宫一鸣偶尔去看一看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 在宫鸣龙的软磨硬泡之下,从煌龙都回来的队伍不仅带回了大量的钱财,还有精于船舶建造和火炮打造的工匠,以及五十匹赤霄雄风骅,将用于组建骑兵部队。 不过这五十匹战马可是另外付钱,因为上一批战马是阳雨自己看管不力才导致丢失的,与重武公会和喧雨楼可没有任何关系。 在明辉花立甲亭欣欣向荣的发展之中,余光镇的居民也跨过重重大山,终于走到了乾送城,除了少部分已经沉迷于杀戮和抢劫的人之外,剩余所有人都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在刑承佑的带领下,身强力壮者都入伍参军,虽然战马的数量稀少紧缺,但也依旧组建了一支实力强劲的骑兵部队。 而没有参军的余光镇居民,也在水小鲜的带领下也入住了寻木城,对马匹等动物生活习惯非常熟悉的人,被归入罗玉闵麾下豢养战兽,而水小鲜则带领一部分熟悉水性的人,以及九黎族之中头发如墨海般深邃,耳朵为鱼鳍状的渊潭一族,加入了还没有成型的海军部队。 在阳雨等人的日夜盼望之下,与寻木伴生的五大种族之一,太始族终于姗姗来迟,太始族的种族天赋为农业,建筑和艺术,他们的到来进一步解决了寻木城如今人口暴涨,食物短缺的问题。 并且族长始东在初一的劝说下,欣然同意了帮助明辉花立甲亭打造大型战舰的计划,于是沉浸多日的梯田湖泊终于开工,工地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日出日落,月升月息,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转眼间,又到了周五。 游戏中,寻木城外无叶森林,酉时。 “我说老矛啊,重武公会外墙上的告示,不是清清楚楚写明了嘛,人家明辉花立甲亭,每天早晚都会有车队从山港城出发,让投奔过来的玩家跟着走就行。”在无叶森林的边缘,一支由玩家组成的徒步小队,正步履蹒跚地从南方走来。 队伍中一名身着戎装的女玩家,拄着一根木棍,气喘吁吁地询问前方一名战士打扮的男玩家,“咱好不容易成为第一波来到山港城的玩家,那么多人都等着商队一起走,你这么冒冒失失地跑过来,咱不就错过成为第一个加入明辉花立甲亭的队伍了吗?” “你懂个屁!明辉花立甲亭就在乾送城,又不是什么躲躲藏藏的地下组织,在山港城傻乎乎地等着干什么?咱先过来,不就能先加入,给他们亭长留一个好印象嘛!”战士玩家紧了紧胸前盾牌的皮带,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疲惫的神色,微微喘息说道。 “前两天论坛上,一个女玩家说明辉花立甲亭的副亭长玩弄女性感情,还把乾送城的位置暴露出来了,虽然帖子没有多久就沉了,可是我看见了啊,先不说事情的真假,可地理坐标有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只要乾送城真的存在,他们没有骗人,我就肯定能找到。” “玩弄女性,那能是什么好人吗?”戎装玩家不由得摸了摸胳膊,身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嫌弃地说道,“好好的煌龙都不待着,非要带我们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干什么?” “你是不是网上的毒鸡汤看多了?那帖子一看就有问题!发帖的人前言不搭后语,逻辑混乱,叙事避重就轻,说不准是谁对谁错。不知全貌,不予评价,懂不懂?”战士玩家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顺手接过另一名同伴递过来的水囊,喝了一大口,没好气地说道。 “再说了,花鳞岭突袭战你们都没有参加,所以你们都不知道,明辉花立甲亭是真的强啊!他们的部队全是Npc,个个身穿重甲,手里面还拿着链锯剑,全身上下的装备,至少得是紫装!还有哪个家族能这么财大气粗,给全部士兵的标配都按照紫装来配备?” “而且。”战士玩家压低声音,手肘碰了碰戎装玩家,悄悄指向另一边与队伍始终保持距离,带着兜帽,不愿意与别人交谈的一名男性玩家。 “你看到那个家伙没?我在山港城提议先来乾送城,谁都不愿意,想要再观望一下,就这个家伙,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就跟着我们就来了,刚才休息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一眼,他好像是排行榜第二的单骑走荒野!” “啊?荒野大神?”戎装玩家不由得惊呼一声,却连忙被同伴捂住了嘴,瞪着眼睛压低声音训诫道,“人家荒野大神现在混得不怎么好,给他留点面子,小点声。”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被杀误净宗门的少宗主单挑打败了嘛,变成了第二名,又被杀误净以实力不济,不听指挥为原因给踢出去,想要投靠别的家族没有人收留嘛。”戎装玩家撇撇嘴,不屑地说道。 “英杰雄主一看就是个小屁孩,天天把‘拯救苍生’挂在嘴边,却没有什么实际行动,花鳞岭突袭战一点成绩都没有,还大言不惭要在煌龙都开设分部,实际上就是贪图煌龙都的繁华,在那里享乐罢了,也不过如此。” 前方的兜帽玩家,似乎听到了其他人的交谈,但是他只是微微侧脸转了过去,背影看起来有些低落,继续沉默前行,形单影只的身形与另外的小队看起来格格不入,在太阳的余晖下,众人终于一点点走进了前方的无叶森林之中。 “我去,这树可真是够大的啊!听说重武公会新打造的镇海号,就是从明辉花立甲亭中购买的木材,应该就是这种树木吧。”战士玩家仰头看向四周的大树,伸手上前抚摸,眼中满是惊叹,然而当他看到物品面板上的介绍时,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沐沐的脚指甲?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咯,沐沐的脚指甲啊。”就在这时,一道男子的声音突兀响起,战士玩家惊恐地回头望去,只见队伍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满身挂满酒葫芦的人,肩上扛着一杆卷起的旗帜,浑身散发着浓烈酒气,端起酒葫芦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玩味,打量着沉默寡言的兜帽男子。 “您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人?”看到面前这位醉醺醺的Npc,背后酒葫芦的瓶塞上,挂着一串精致的组玉佩,玉佩上精心雕刻着一棵挂满美酒的大树,与自己先前所见雕刻野草的图案截然不同。 但战士玩家心中知道这是明辉会啊立甲亭的信物,眼前这位的组玉佩图案不同,必定是高层人物,脸上瞬间绽放出喜悦的光芒,用力撞了撞身旁同伴的胳膊,“你看!我没有说错吧,咱们绝对是第一批加入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 “哦~原来是投奔而来的游侠啊。”吴敌咂了咂嘴,脸上流露出一丝惋惜之情,将手中精巧的酒葫芦小心翼翼收起,转而拿出一个更为普通的酒葫芦,打开壶盖,美美地喝了一口,接着指了指前方说道,“再往里面走半个时辰吧,你们就能看到乾送城了,进了城门,左边那座才是荟萃厅,这个时间嘛,亭佐应该已经去剑殿了,你们自己随便找个人报名就行。” “是,多谢老前辈!”战士玩家怪模怪样地行了一个拱手礼,转身拉着同伴,像孩子般欢快地向前飞奔而去,只有那名始终带着兜帽的玩家,若有所思地看着吴敌的背影,环顾四周,眼神中充满了警惕,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匆匆追着其他玩家而去。 “有点意思,仅仅是一个普通战士,就已经达到了半步先天的境界,还能隐约感觉到你的存在,不简单。”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吴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话音未落,突然转身向后倾倒,仿佛失去了重心一般。 然而就在即将触及地面的瞬间,一只巨大的龙爪猛然从灌木丛中伸出,牢牢抓住了他的脑袋,带着一丝不耐烦,将吴敌拖进了灌木丛的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往前走了许久,一行人终于看到了乾送城宏伟的轮廓,尽管城墙是由木头筑成,但其高度却比煌龙都的城墙还要高耸,在夕阳的余晖照耀下,城墙金光闪闪,仿佛是用钢铁锻造而成。 “我去,这城墙比煌龙都的还要高啊!要是从上面扔个小石子下来,都能把人砸死。”战士玩家仰着头,感觉脖颈都有些酸痛,自从进入无叶森林以来,看什么都需要仰着头。 “可这是木头的啊,难道不怕火烧吗?而且外面还有这么大一片森林,敌人都不需要进城,直接放火烧林不就好了?”一名身穿长袍,手捧书本的术士玩家,看到心心念念的乾送城就在眼前,不禁将自己代入为城内的居民,第一时间就考虑到了安全问题,脸上满是担忧。 “哎呦,就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要是真有敌人敢来进攻,他们肯定会出城迎战的,哪里还会被人打到家门口来。”战士玩家却没有思考太多,拉着同伴匆匆忙忙地跑进了城门之中。 “我去,乾送城连城门都没有啊!这通道这么长,城墙究竟是有多厚啊?”一行人漫步在城门通道之中,战士玩家再次发出惊叹声,好奇地打量着两侧高耸的墙壁,眼中满是震撼。 “你这一会儿都多少个‘我去’了,好歹也是煌龙都出来的人,能不能不要一脸没有见识的模样。”戎装玩家虽然嘴上不停地嘲讽着同伴,可自己也是一脸惊叹地仰望着城墙。 与其他的城池截然不同,乾送城不仅没有城门,就连进城通道内也没有门侯驻守,抬头望去,只见天空广阔无垠,没有穹顶的限制,只有几根粗壮的树枝从上方延伸出来,为下面能够同时通行四辆马车的道路投射下一片凉爽的阴影。 “诶,上面有人。”正当戎装玩家四处打量时,突然发现头顶上的树枝其实是一座平台,平台上,一名身披鳞甲,脖颈上悬挂着一枚香丸的士兵正举起长弩,警惕地打量着一行人。 “我们是好人,想要加入明辉花立甲亭的。”看到头顶的士兵,腰间悬挂着一块雕刻野草图案的组玉佩,战士玩家一眼就认出对方是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连忙高举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还在对方面前转了一圈,展示自己身上连武器都没有带,以消除对方的戒备心。 今日负责防守乾送城池的是秋霜坊,其中强击手的装备与扬击手颇为相似,唯有武器有所不同,强击手手中的长弩设计独特,拥有两套弓臂,一个在前,一个反向在后,这种设计极大地增强了弩箭的射出威力。 由于全身覆甲,加之职责所在,这名强击手在面对众人时,始终保持沉默,只是以长弩瞄准的姿态,指了指后方的戎装玩家。 “啊?哦,你的刀,你的刀!”战士玩家顺着强击手指向的方向看去,猛然发现戎装玩家的双刀还赫然挂在后背上,不由得焦急地提醒道,“快收起来!进了安全区我就提醒大家把武器都收起来,你怎么还带在身上?” “哼,小破地方,规矩还挺多。”戎装玩家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老实地将双刀收起,这时才注意到头顶的强击手,正向后面打着手势,随后放下长弩,再度隐身于树枝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也不错嘛,至少没有收我们进城费,只要把武器收起来就可以随便进出。”一名染着粉色头发,文文静静的女性医师类玩家,对此倒是毫不在意,反而对乾送城的规章制度表示赞赏。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他们的头顶上,正站着数量众多的武装士兵,若是他们不听劝阻,胆敢再往前一步,各种弩箭和箭雨,以及蓄势待发的大型军械,攻击就会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走过表面祥和,实则杀机四伏的城门通道,一行人终于踏入了乾送城的城内,相比于其他城池的繁华喧嚣,乾送城显得更加宁静祥和。 这里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没有那么多灯红酒绿,取而代之的是亭台楼阁,飞檐屋角,古色古香的木质建筑错落有致,街道宽阔整洁,来往的行人友善问好,坐在路边享受饭后闲谈,偶尔还能听到路边小贩的叫卖声。 整个乾送城相比于煌龙都,更加富有人间烟火的气息,让人仿佛置身于一幅宁静的画卷之中。 “诶诶诶,是荟萃厅,不是天下聚!明辉花立甲亭虽然也是佣兵组织,可是有自己的驻地。”看到同伴抬脚就往右侧的天下聚走去,战士玩家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连忙拦住,带着众人往相隔一条街道的荟萃厅走去。 “不是,你怎么知道这个是荟萃厅啊?”一个体型粗犷,全身只穿了一件粗麻布衣的狂战士玩家摸了摸脑袋,有些疑惑地问道。天下聚和荟萃厅一样,也有食客进出,不过基本上都是带着饭盒,似乎是将饭菜打包带走。 然而当战士玩家指着荟萃厅门口,那块画满q版萝卜小人的霓虹灯立牌,一脸诡异的笑容看着他时,狂战士玩家顿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憨厚地说道:“呵呵,忘了,忘了。” “快说,一杯宫廷玉液酒加上两个大锤,再减去一个小锤等于多少?要带单位!”一名身材相对矮小的盗贼玩家突然窜出来,一脸嬉戏地抓住狂战士玩家,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和戏谑质问道,“你是不是行走的十万块?” “啊?那个……那个……二百二,块钱!”憨厚的狂战士玩家大脑飞速运转,终于说出了准确数字,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第252章 剑殿会议 “你犹豫了噢,现在列入怀疑对象,我们要时刻保持对你的警惕,不过你也可以主动交代。”战士玩家忍不住笑着说道,用力捶了同伴一拳,然后拉着几人走进了荟萃厅前方的连廊。 “小二儿!结账!” “好嘞,这位客官,您一共消费了九十四块铜板,给九十就行了。” “说什么屁话,我家小儿还吃了你们一块呢,给你一枚银币,不用找了。” 此时正是饭点,荟萃厅里面的食客特别多,头顶是琉璃铺设的天花板,四周是宽敞的连廊,没有墙壁遮挡通气且通风,即使大至一分地的餐厅里面人满为患,也丝毫不显烦闷。 “哇,吃了这么多,还不到一枚银币,还可以抹零?”阳光透过琉璃穹顶斜斜切进大堂,戎装玩家看着心满意足离开的食客,还有恭敬相送的店小二,满脸惊叹地说道,“而且还有主动多给钱的,是我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荟萃厅的食材都是上好品质,宗旨是薄利多销,客人满意了就还会再来,而且我们也不指望这个挣钱。”正当几人惊叹时,一名身穿深蓝色丝绸外衣的男子,从雕花屏风后转出,一脸笑容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环视一圈亲切地询问道,“几位是玩家?第一来乾送城就往荟萃厅里面钻,是想加入明辉花立甲亭吧。” “对对对,你好,我叫人中黄长矛,当初在花鳞岭突袭战的时候,见过使劲花小队的混江龙,我们是按照重武公会贴出的告示,一路从煌龙过来的。”战士玩家看到来者华丽的外衣,以为对方是明辉花立甲亭的高层,手指不自觉握紧胸前皮带,礼貌询问道,“请问你是?” “我叫小馋猫扛把子,只是负责前厅餐饮的,几位要是想要加入明辉花立甲亭,需要前往前方的办公楼,不过这个时间亭佐不在,你们随便找一个人报名,接受面试就好了。”吴南浩歉意地笑了笑,和吴敌说的一样,指向前方蹲着青铜鸱吻的办公楼,示意几人继续前进。 “这荟萃厅虽然看起来挺大,可比起煌龙都一些大型家族驻地,还是小了一点。”戎装玩家跟在人中黄长矛后面,似乎是性格使然,看到什么都习惯性地要挑出一点毛病,靴底沾着泥渍,在青砖地上拖出细长痕迹,探头向四处观察。 打量着前方虽然面积不小,可只有两层高的办公楼,戎装玩家不由得好奇问道,“我们要是入职了,能够自己的休息处吗?不会让我们住这栋楼里面吧,看起来也住不下多少人。” “后面不是还有一个院子嘛,应该是住在后花园吧。”术士玩家发现办公楼的一楼大厅,有一座通往后院的圆形拱门,石檐垂着冰凌,不过门后隐约可见有士兵把手,铁甲泛着寒光,拱门旁边是一个类似酒吧的调酒吧台,一名老者正在将桌面上的酒水收起来,一边还在和一名身穿白衣黑裳,类似马面裙打扮的男子说话。 “你好,我们从重武公会的外墙上,看到明辉花立甲亭的招募告示,从煌龙都一路前来,也想要加入,请问我们现在还招人吧。”人中黄长矛定了定神,作为队长主动上前一步,鼓足气势和身穿白衣黑裳的男子交谈。 “听说明辉花立甲亭的编制不分梯队,而是分为精英小队,大型部队和文职人员,我叫人中黄长矛,想要和朋友一起组建一支‘粘屎神兵’小队。” “不是,你们一定要起这种队伍名称吗?”人中黄长矛询问的人,正是等待伊照一起去剑殿的阳雨,听到对方所起的队伍名称,指尖轻敲桌面,不由得苦笑连连。 现在亭内的繁花阶小队,名字一个比一个不正常,现在又出现一个表面上用中药名称命名的成员,实际上确实在恶心人,不由得苦笑不已。 “对啊对啊,‘拖把粘屎,犹如吕布在世’,我们小队就是要不仅打死敌人,还要恶心死他们。”人中黄长矛身后的队员眼神中散发着狂热大喊道。 “我叫鸡矢白法典。” “我叫白丁香丹药。” “我,我叫白马通。” 眼前众人纷纷骄傲地报出自己的游戏名称,似乎还在为自己的个性和机智感到自豪,戎装玩家看到阳雨扶着额头,苦恼不已地模样,推开挡路的队员靠近对方,微微皱起眉头询问道,“我叫左盘龙双刀,告示上面不是写着,明辉花立甲亭有教无类,不歧视任何人吗,怎么我们小队起什么名字都要管?” “啊~~~!别跑!为什么不给我吃巧克力!我也要吃巧克力!给我给我给我!”就在几人交谈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叫喊声。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白毛兽人四肢着地,上身穿着一件漂亮的兽皮马甲,脖颈上缠绕着一条围巾,不过雪白的双腿却赤裸裸露在外面,短靴甩在十步开外,就穿着一条小短裤,飞快追逐着一只仓皇逃窜的漆黑小猫。 “小白!把裤子穿上!”一个美妇人小跑着追在后面,手里拎着一条和白毛兽人同样款式的长裤,屁股后面似乎刚刚才裁剪出来一个放尾巴的洞,看到阳雨正在和别人交谈,歉意一笑,轻轻勾勒手指,具现出两只淡蓝色的大手,分别抓住白毛兽人和小黑猫,任凭二者胡乱蹬着后腿,匆匆跑进后方的拱门之中。 “类人种兽人?不对,她没有带项圈,不是奴隶?”左盘龙双刀一脸惊讶地看着初一把哭闹的白沦和张飞带走,消失于拱门之中,而且兽人的颈间空荡荡。 明辉花立甲亭竟然还接纳了兽人族,而且还让宠物自由活动,没有收进宠物空间之中,不由得目瞪口呆,心中对于明辉花立甲亭的包容性震撼不已。 “明辉花立甲亭确实对于成员不做过多约束,只有发布战争任务时才需要听命调遣。”看到白沦即使被初一抓走,尾巴尖从拱门探出,还在用力向自己摇晃,阳雨笑着指了指她,让她老实听话,转而对左盘龙双刀解释道,“亭内繁花阶,都需要用花朵命名,你们这个小队最后的名字岂不是要叫‘粘屎花’?你们真的要叫这个名字?” “嗯……这……”左盘龙双刀一时语塞,嘴角抽搐,叫做“粘屎神兵”,还能让人想到那个网络热梗,不过叫做“粘屎花”,确实有人让人恶心,在脑海中交织成诡异画面,不仅是敌人厌烦,就连自己都感觉无语。 “那个,来接待一下,这几位是远道而来的游侠,准备加入明辉花立甲亭,亭佐不在,你们自己负责面试,应该没有问题吧。”腰间玉佩撞得叮当响,阳雨喊来一名硕果阶成员,负责接待左盘龙双刀等人,转身和伊照准备离开,临走前还语重心长地说道,“花朵的名字完全随意,但还是考虑一下自我介绍的时候会不会尴尬。” “几位请跟我上二楼吧,稍微等待一下,我马上叫人事部门过来面试,几位不用紧张,面试的内容只有一些问题,不考察各位的等级,职业,还有战斗力,只需要用心认真回答就好。”工作人员袖口沾着墨渍,微微欠身示意,带着几人前往二楼准备面试,手指在楼梯扶手留下淡淡指痕。 “几位是一起的吗?繁华阶的小队不做人数限制,不过在接取任务的时候,还是需要考虑一下自身的战斗力。” “我不是,我想加入劲草阶。”阳雨离去的脚步声与白沦哭闹声渐远,最后面的兜帽玩家,看着阳雨的背影消失在拱门后,带着一丝感慨和回忆,转身对工作人员说道,这时才主动摘下了自己的兜帽。似乎不想让阳雨见到自己。 “我去,真是荒野大佬。”人中黄长矛看到兜帽下的身影,赫然就是当初风头无两的单骑走荒野,再次爆发出口头禅,不过对方下摆还沾着旅途中的泥渍,显得有些狼狈。 “嗯~没有问题,不过因为士兵之间的熟悉程度和战阵安排,暂时把您加入到秋霜坊,您看可以吗?”工作人员略微思索了片刻,指尖在扶手上敲出节奏,转而微微欠身,歉意地说道,“秋霜坊之中也有几位游侠,您和他们之间可能会更好相处一些。” “没有问题,秋霜坊每个月都会有固定工资发放是吧。”单骑走荒野点了点头,如今的面容带着一丝憔悴,阳光从雕花窗棂斜切而入,在眉骨投下细碎阴影,袖口磨损处露出半截泛黄绷带,身上连武器装备都没有,赫然是一件新手运动服。 “当然,虽然劲草阶的军饷没有繁华阶的佣金高,可是更稳定,而且每当有任务出征,也会得到分红。”工作人员转身继续在前方带路,腰间组玉佩的碰撞声如同铜铃一般,伴随着笑声回应道。 “哇,你们亭长这么有钱啊,是哪个大老板吗?Npc军队还给发军饷?”白马通巨斧作为狂战士,体型巨大,地板在脚下发出吱呀声响,一个人就占领了一排过道,打量着二楼办公区的全木质结构,空气中浮动着陈旧木料特有的沉香,不由得惊叹道。 “刚才那两个人也是你们的高层吧,可是一个老头子,一个穿着白衣服黑裤子,连件像样的装备都没有,也是文职长老吗?” “啊,呵呵,我们明辉花立甲亭没有长老,具体的职务分配,亭佐大人和求盗大人,真正带着其他几位高层在剑殿讨论。”工作人员看到白马通巨斧挠头时,发间草屑簌簌飘落,不由得宛然一笑,神情之中带着一丝戏谑解释道,“那位老人家,是厅内的擎树阶伊照,别看他总是笑呵呵的,可是先天境的高手,实力在厅内可以排到前三之列。” “至于另一位,那不叫白衣服黑裤子,那是螺白衣,炭黑裳,是很高级的颜色,而且那位就是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 “头头~张飞不给我吃巧克力,其他小朋友都有,我也要吃。”阳雨和伊照刚刚走进藤蔓电梯,白沦终于被初一穿上了裤子,看到阳雨时一脸哭唧唧地赤着脚飞奔过来,指着躲在凉亭顶上的张飞哭诉告状,“坏猫猫,还总是突然消失不见,小白都找不到它。” “喵~”张飞抖了抖胡须,瞳孔在阳光里缩成细线,仿佛看傻子一样看着白沦,甩了甩尾巴,扫落凉亭顶上的花朵,根本就不把她向阳雨告状当一回事。 “小白乖,你不能吃巧克力。”阳雨摸了摸白沦的脑袋,有些无奈地说道,“你看巧克力是黑的,你的头发是白色的,根本就不一样,你哪里能吃啊,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我让厨房做点冰淇淋,甜甜的,凉丝丝的,到时候给你和其他小朋友吃好吗?” “白头发就不能吃巧克力吗?”白沦向后仰头,追逐自己额头上的刘海儿,兽耳在发间若隐若现,有些疑惑地说道,不过听到阳雨说出一个自己听没有听过的食物名称,这才老实下来,对跳到阳雨肩膀上的张飞做了一个鬼脸,跟着一起走进了藤蔓电梯之中。 “吴老呢,还在外面喝酒吗?”伴随着藤蔓电梯开始下降,阳雨看着调皮的白沦,摇晃着尾巴,趴在栏杆边缘眺望着寻木城,有些担心地向伊照询问道,“吴老不是都收下组玉佩了吗?现在反悔了?我可是和他说好了抓住一伙图谋不轨的人,就给他一壶好酒。” “不用管他,他就是喜欢在外面喝酒,看得远而已。”伊照从阳雨的肩膀上抱下张飞,搂在自己怀里,挠了挠对方的下巴,张飞舒服地发出咕噜声,“他性子随意的很,只是不喜欢说而已,亭长若是安排了职务,他肯定会欣然接受的。” “好吧,那到时候还需要麻烦伊伯传达一下。”阳雨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上前一步拽住白沦的衣领,指尖触到颈间兽毛,以防她兴奋地掉落下去。 在藤蔓电梯下降的过程中,可以看到梯田湖泊里面,已经有三个湖泊被抽干了水,分别搭建起一座船坞,轮廓清晰可见,四周全部被遮挡,里面传来锯木声和工匠的号子,却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况,唯有顶棚缝隙漏进几缕光线。 太始族带着重武公会和明辉花立甲亭的工匠,已经开始打造舰船,因为本身就具有大量的木材,所以叶桥计划的规模,比重武公会的镇海号还要巨大,向现代战舰靠齐,龙骨在阴影中蜿蜒如巨龙,而且考虑到今后会有大量的玩家加入,所以在四周搭建了封闭式船坞,以保证私密性。 藤蔓电梯刚刚降落到地面,一名身穿沾满木屑的灰白长衫,花白的胡子长到胸口,脸上笑眯眯地连眼睛都看不见,看起来已过知命之年的长者,看样子早就在此等候多时。 “亭长大人,大家都已经到齐了,九黎族的九个族长,我也已经让他们先过去了,现在就剩下我们还没有到了。”老者正是太始族族长始东,如今已经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不仅帮助打造战舰,重新规划农业生产,还带来了五个不同的战斗职业。 其中始东就职的是最深奥的赋灵画匠,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雕刻并且绘制雕像,赋予其灵识进行作战,一身灵力浩瀚如同深渊大海一般,深不见底。 “有劳始东族长。”始东的衣角上满是灰尘,衣襟沾着墨渍,显然是刚刚从造船厂回来,承诺帮助建造战舰,可不是简单在嘴上说说而已,而是身体力行,尽心尽责,甚至在关键部位上和初一亲自动手,严格把关,力求尽善尽美。 “亭长大人客气,小老儿只是看着年轻,实际上已经早过期颐,还能发光发热做些什么事情,应该要感谢亭长大人才是。”始东客套了两句,摸了摸好奇嗅着自己身上味道的白沦,跟随几人一起向寻木城的西方走去。 据祈寻所说,剑殿原本所具备的能力,应当是收集民众的愿力,以此助力殿主得道飞升。 然而在这末法时代,从未有人能够成功登仙,并且阳雨对于这虚无缥缈的能力也并无需求,所以剑殿经过一番精心的改造之后,摇身一变,充当起了明辉花立甲亭的议事大厅,至于剑殿其他潜在的功效,目前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与开发。 剑殿的位置处于正西方,沿着梯田湖泊波光粼粼的边缘缓缓走去,湖畔的微风轻拂着脸颊,带来丝丝凉意,再拐进热闹非凡的Npc聚集区,这里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当初消极怠工的叶片扶梯,如今却翘首以盼,早早展开宽阔的平台,稳稳将阳雨等几人送了上去。 既然身为议事大厅,那么自然要有与之相匹配的规模,附近不远处,便是春沙坊和夏洪坊驻扎的根须洞天,墙壁上错综复杂的根须通道里,站满了警惕性极高的警戒士兵,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身穿重甲的士兵,由于行动略显不便,不方便行传统礼节,但当他们看到阳雨走来时,纷纷用力地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沉闷的声响表达着自己的尊敬 如今寻木城的人口日益增长,劳动力也随之增加,城中还有喜爱艺术和建造的太始族,他们的加入让原本破败不堪的剑殿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走进根须洞穴之中,只见四周的墙壁全部被拓宽,原本狭窄的空间变得宽敞明亮,工匠们还精心地将墙壁打磨得光滑平整,为日后雕刻精美壁画做好了准备。 前方陈旧的剑殿,被重新刷上了鲜艳的红漆,仿佛是在诉说新的开始。以前剑殿余孽留下的痕迹,也被彻底抹除,整个剑殿变得端庄且肃穆,虽然装饰并不奢华,但却透露出一丝高贵典雅的气质,隐隐间还散发着肃杀之气,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主公。”孙渡一直静静站在剑殿外面,没有踏入殿内,等待着阳雨的到来,也不知道是闻到了阳雨身上独特的味道,还是听出了阳雨那熟悉的脚步声,尽管目不能视,但却能敏锐地发觉到对方,于是主动行了一礼。 “亭长大人可算来了,明心从吃饭的时候就在催我,我在这等了半天你才过来。”子辰虽然已经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但依旧改不掉喜欢拿阳雨开玩笑的习惯,随意嘟囔了几句,然而这话却引来了前方孙渡无声的凝视,子辰察觉到目光,只好撇撇嘴,不再言语。 “几位久等了,我原本想要邀请吴老一起来,不过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他。”阳雨歉意地笑道,说着转身抬手,轻轻搀扶目盲的孙渡,随后和众人一起踏入了剑殿。 刚刚踏进剑殿,就看到祈年和祈寻正惬意地趴在门口的软榻上,看似只是旁观,目光却带着一丝警示,沐沐和孙飞飞则躺在祈年柔软的大尾巴中,就像一个温暖的大床,偷偷从口袋里面掏出零食,一人拿着一个,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正细细地品尝,看到阳雨过来,连忙将零食藏在背后,嘿嘿傻笑着,企图蒙混过关。 剑殿内部也经过了精心的改造,一圈又一圈的座椅,以中间一排软榻为中心,如同涟漪一般,一点一点向四周蔓延盘旋,为了让后排的人有清晰的视野,每一圈座椅下的台阶都会高出些许。 今天是第一次在剑殿开会,寻木城之中身居要职的人都来了,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阳雨也不好责备沐沐什么,只是微微恼怒地瞪了她一眼,眼神之中带着责备,也有一丝宠溺,然后继续向前行走。 第253章 孙渡的剧本 可白沦不管这些规矩,身为阳雨的亲卫,这些天她除了玩还是玩,最近没有任务,阳雨也没有出去战斗,不需要她时刻保护,每天除了追着张飞要巧克力吃,就是和沐沐待在一起玩耍。 剑殿内压抑的气氛让白沦觉得十分不适应,干脆抓住伊照怀里的张飞,也一起跳进了软榻,挤开闭着眼睛小憩的刘备,然后也向沐沐讨要了一颗糖果,开心地舔舐起来。 “亭长大人。” “大老大!” “老熊猫~” 走进剑殿中心,只见四周的座椅上已经满满当当坐满了人,繁华阶的各个小队的队长,个个精神抖擞,还有在坊间任职的朱岩冰、中行负等人,身着整齐的服饰,端坐在左手边第三排,身旁还坐着李思齐,潘林,刑承佑等人,神情专注,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按理说,范见应该和易太一起,坐在紧靠着中央的第二排,然而范见却一脸严肃地再三推辞,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有着自己的考量,最终和众人一起挤在了第三排。 初一紧紧拉着孙渡的手,和始东一起坐在右手边的第二排,子辰犹豫了半天,心里琢磨着该坐在哪里合适,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最终还是被孙渡硬拉着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后面的第三排,坐的都是硕果阶成员,例如负责管理洞窟鼠练级场的负责人,还有负责对外贸易的口算小学生等人。 至于第四排则不分左右,坐着黍璃和九黎族的族长,身姿优雅,眼神中透露出对族人的关切和对未来的期许,余下是Npc聚集区各个负责管事的楼掌,也都正襟危坐,全神贯注于这场会议。 第五排和周围的楼梯过道,四周的空地,则站着想要参加会议,却没有被分配座位的人,有的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着,有的则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看着阳雨走到中央的软榻旁,坐在了宫鸣龙和叶桥两者之间。 “老大,那我们开始了。”今天是正式场合,往日里嘻嘻哈哈的宫鸣龙也严肃认真了许多,端坐在阳雨的左手边,身姿挺拔,遵从伊照再三交代的礼仪,询问了一下后,曲起手指用力敲了敲身边一口小钟,清脆的钟声在剑殿内回荡,宣告着,“明辉花立甲亭第一次会议,现在开始。” “咳咳。”子辰被孙渡用力戳了戳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咳嗽一声站了起来,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文稿,清了清嗓子说道,“如今明辉花立甲亭人数众多,大小事务繁琐,亭长,亭佐,求盗三位大人,需要集思广益,商讨重要决策。” “今天最重要的一项事务之一,就是‘晋阳之战’,我们以何等态度进行参战。” “打就是了,怕个什么,咱亭下四个坊,春沙坊千余人,夏洪坊百余中,虽然冬冱坊招募的九黎族还没有完成训练,可我们秋霜坊不怕,当初春沙坊一个阁兵力就能对战兽人,我们现在有三个阁,还打不了晋阳之战。” 说话的是秋霜坊阁主褚志学,身材魁梧,声音洪亮,虽然名字文绉绉的,可是身强力壮,脾气火爆,羡慕范见如今的功勋许久,早就想出去打一仗搏个威名,此刻满脸通红,挥舞着手臂,仿佛已经置身于战场之中。 “褚阁主是不是没有了解具体情报,我们这次是被晋国赵氏征召,敌人可是智氏与魏氏,韩氏的三家联军,赵氏已经被围困了两年之久,智氏联军之强,先天高手无数,我们就算全军出动,也恐怕无法与之匹敌。”黍璃身边一位金发如丝,耳朵为小巧的虎耳,耳尖还挂着一串金色铃铛的九黎金辉族族长蓐谦,是一位少见的雄性类人种兽人。 蓐谦深知战争的残酷和危险,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谨慎,有些担忧地站起来反驳,说话时金色的铃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以我的愚见,还是建议对赵氏虚与委蛇,出工不出力,等待智氏大举进攻之时,还可以主动投靠,行使驱虎吞狼之计。” “蓐谦族长的想法不错,但我实事求是地说,并没有别的意思,九黎族毕竟深居雁山之中,对外界不够了解。”当初被宫鸣龙训斥的硕果阶成员楚慧君,如今已经成熟了许多,负责亭内的对外贸易,经常与外界打交道,对于一些情报也有所耳闻。 楚慧君分析得头头是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自信,站起身来,语气平和地说道,“晋国智氏虽强,智瑶本人也是才干出众,智谋过人之人,可是他为人刚愎自用,骄傲轻敌,对于魏,韩两族傲慢无礼,欺压多年,魏驹与韩虎敢怒不敢言,在如此高压之下,必有后患。” “慧君所言极是,与其帮助强大的智氏,不如扶持弱小的赵氏起势,这样一来才能突出我们的功劳,否则算此战胜利,我们也无法在智氏联军之中展露头角,宁为蛇头,不为龙尾。”除了玩家建立的繁花阶小队之外,寻木城中也有Npc建立的繁花小队,幻彩花小队的队长冯子明站了起来,赞成楚慧君的话。 “而且我亭内之兵,实力强大,一人既有十人之勇,何惧来敌,你说是吧孔队长。”冯子明身材挺拔,眼神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扶持赵氏起势后的美好前景,说着看向了另一支繁花阶小队的队长。 “如此大战,不可轻易决断,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是我听亭长大人的安排。”另一只繁华阶小队璠瑰花,是少见的全先天高手组成,虽然只达到了初元境,可依旧受到在场人的尊敬,而孔智渊更是对待阳雨尊敬有佳,知道自己不善谋略,所以根本就没有开口讨论晋阳之战的事情,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阳雨的决策。 “要打,就放手一搏,要么就韬光养晦,不要轻易涉险。”在第二排的座椅上,伊照的好友令狐德辉抱着双臂一直在闭目养神,身着一袭黑袍,周身隐隐散发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气息,强大的实力带着声音在剑殿之内回荡,仿佛带着实质的力量,瞬间压下了第五排和周围过道上讨论的嗡嗡声。 “他们有先天境,我们也有,我们几个老东西被前行诓过来,住的吃的都是亭内提供,我们可不是吃干饭的,杀几个先天也算抵了饭钱!”令狐德辉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精光四射,一股犀利的剑气带着浓烈的战意飘荡开来,仿佛要将整个剑殿都切割开来,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一般敲在众人的心上。 “多谢令狐前辈,不过说实话,我并不想参与到这场斗争之中。”阳雨拱手向令狐德辉表示感谢,动作优雅而诚恳,对方这才缓缓收了威势和剑意,原本弥漫在剑殿内的压迫感瞬间消散,阳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忧虑,转而向众人,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 “明辉花立甲亭最初想要建立在寻木城,就是打算躲避外界的纷争。各个诸侯相互讨伐,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我们如此加入其中,和助纣为虐有什么区别?” “我原本想要杀尽天下贪戮人血之徒,还世间一个太平,不过现在明辉花立甲亭有这么多人,大家跟着我,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万一大家因为我受了牵连,我难辞其咎啊。” “啧?咋?老大这段时间沉浸在温柔乡里面,连性子都被磨平了?”宫鸣龙闻言一愣,瞪大了眼睛,挠了挠头,心中满是疑惑,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阳雨,原本动不动就砍人脑袋,在战场上勇猛无畏的的老大,怎么会说出这般软弱的话。 “你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把嘴给我闭上。”叶桥悄悄瞪了宫鸣龙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挪挪嘴指向另一边,正满脸欣慰,还偷偷点头的孙渡,示意这是对方早就安排好的情节,宫鸣龙这才白了一眼,老老实实把嘴闭上。 “智瑶小儿残暴无情,嘴上说着要为晋公谋取土地,实际上只是为了削弱其他家族的实力,如今晋公还需要向他缴纳贡品,如此无法无天之辈,早就该杀!”坐在第五排,一位负责管理居民的年迈楼掌,愤然起身,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但此刻却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双眼因为愤怒而赤红,仿佛要喷出火来。 年迈楼掌高声大喊道,声音在剑殿内回荡,“亭长大人何惧!灭杀智氏乃是替天行道,我辈义不容辞,谁能责怪你,谁敢责怪你,老朽第一个不同意。” “就是就是,亭长大人,咱们打吧,兵力不够就把我也算上,虽然我腿瘸了不能上前线打仗,但是在后面帮忙没有问题,我可以帮忙照顾伤员,或者做些后勤工作。” “对,亭长大人,咱们去干他,不管智氏还是赵氏,都是一丘之貉,就该统统全部杀掉!” “士气可用了。”听着剑殿内群情激昂的请战声,孙渡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扶着桌子站起,按照安排好的剧本向阳雨行了一礼,声音慷慨激昂地说道,“主公,明辉花立甲亭手握利剑,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杀敌的,晋阳一战虽然流血千里,尸横百步,可这也是扬我军威的好机会。” “主公想要保护众人,无意逐鹿天下,乃是仁德之举,可是若不亮剑,敌人只会轻视我等。” “前有赵氏强征,以后未防不会有李氏,张氏,这一战不管是赵氏泯灭,还是智氏称王,只要我军打出神威,定然敌人不敢窥视,奉我等为座上之宾,只有手里的权利越大,才能更好保护众人啊。” “诶,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就准备杀入晋阳吧。”阳雨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坐下,捂着嘴低头沉思,实际上内心心中暗自叫苦,尴尬得快要用脚趾扣除三室一厅了。 “亭长大人,秋霜坊请战!” “亭长大人,幻彩花小队同样请战!” “哈哈哈哈,亭长大人,若是有战,不要忘记喊我们这些老骨头也活动活动手脚。” 剑殿之内,众人情绪异常激昂,请战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拍打在心间。 孙渡笑着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环视一周,仿佛能看到每一个斗志昂扬的面孔,“诸位,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是晋阳之战兹事体大,容我和主公好好商量一下此战如何打,怎么打,到时候再让大家痛痛快快地杀一场!” 原本最苦恼的问题,在阳雨和孙渡的配合之下,顺理成章的通过。 此番晋阳之战,无论是因为姑布师强制颁发的任务,还是在其中蕴含的无数机遇,阳雨都没有道理不参加,不过Npc不同于玩家,并且在当前时代的背景之下,出兵要讲究“名正言顺,师出有名”,于是二人默契地演出了这一出戏,鼓舞了所有人的士气。 余下的事情,无非就是一些直接能够盖棺定论的决定了,皆已有了明确的决断,阳雨与宫鸣龙,叶桥早已商定好一切,只需向众人宣布即可,刑承佑的骑兵归入春沙坊,使得春沙坊的战斗力得到了质的飞跃,要塞与战舰的士兵招募与训练也紧锣密鼓地进行,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充分准备。 除此之外,明辉花立甲亭的人口激增,事务日益繁杂,原本只依靠亭佐和求盗两个官职,已经忙不过来,为了更有效地管理,新增了诸多职务。 录典司的设立,使得民生,经济,建造等事务有了专门的决策机构,子辰作为参赞,与宫鸣龙一同肩负着明辉花立甲亭大大小小的政策决议,成为了亭中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楚慧君担任业录,负责对外经商贸易,以其精明的头脑和卓越的谈判技巧,为明辉花立甲亭争取最大的利益,始东则负责畴录,深耕农业,确保粮食储备充足,为稳定发展奠定坚实基础,监录由初一担任,负责管理账本财物,伊照则负责戎录,与其他势力进行谈判。 丁录由黍璃担任,负责居民福利和户籍管理,其他细小的职务,也都由能力出众的硕果阶成员担任,各司其职,共同为明辉花立甲亭的繁荣贡献着力量,律法职务,教育职务等则暂时空缺,听从初一的建议,暂时留给还没有到来的太素族和太极族。 兵事寮的设立,使得战争,情报,战略制定以及军备打造等事务,有了专门的机构负责,璇玑瑗作为明辉花立甲亭的兵符,象征着军权,骁威一职暂时空置,所有兵权依旧由阳雨和叶桥掌控,等到有合适才能的人,再把骁威一职分配出去。 孙渡能力出众,并且有自己的打算,所以担任兵略和兵讯两职,负责制定战略目标,策定大小计策,并收集和归纳情报,需要培养了有足够能力,且足够忠诚的人,再把兵讯分配出去。 易太则当仁不让地承担起兵方责任,负责军备打造及管理,确保每一件兵器都锋利无比,麾下罗玉闵负责养马牧监,管辖亭内的所有战兽,袁化则负责监督船舶建造,确保每一艘战舰都符合标准,袁婉仪则负责雕刻骸骨符文,还有帮助阳雨制造香丸。 其他的四战老兵,邓守军以其丰富的经验和独特的眼光担任兵壮,负责招募士兵,李思齐则负责兵演,严格而有序地训练士兵,冯志坚和其他老兵也各自发挥余热,为明辉花立甲亭的边防,驻守,巡逻等事务贡献自己的力量。 然而名单上还有最后一个负责监察的百戒,子辰刚想报出名字,却被孙渡偷偷拽了两下衣服制止,被黑纱遮挡的双眼,宛如炙热的阳光一般扫视众人,仿佛能够看透在场所有人的内心,最后一名职务的负责人员就这样隐去,谁也不知道百戒究竟是谁,为这个职位增添了几分威严。 “当!当!当!” “今日事毕,诸君可散,各安其职。” 毕竟是明辉花立甲亭首次召开正式会议,不仅明确了未来的战略与发展目标,还对所有成员进行了细致的规划册封,合理分配了手中的权力与资源,宫鸣龙再度敲响三下小钟,由阳雨带领众人起身,众人端庄肃穆地行了一礼,标志着第一次会议的圆满结束。 “一会儿别玩了,快点去睡觉,马上就要天亮了,今天还要搬家呢。”阳雨抓着身边早就躁动不安的宫鸣龙,耐着性子训斥了两句,然而此时却发现周围静悄悄地,回头一眼,原来剑殿内的所有人都没有走,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中充满了敬意,等着让自己先行离开。 “诸位请回吧,天色已晚,大家早些休息,我与明心商量好具体的作战计划之后,会传达给各个坊的负责人。”众人刚刚用过晚饭,就赶来剑殿参加会议,此时外面寻木穹顶的光辉已经稍显暗淡,显然是已经是深夜,一会儿还要和孙渡说一些隐蔽的事情,所以阳雨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声音虽然轻柔,劝住大家先行离开。 “亭长大人先请。” “大老大你不走,我们怎么走嘛。” “哎呦,不走就不走嘛,打我干什么。” “诸位请先行吧,大家都是明辉花立甲亭建设起来的骨鲠之臣,主公想要看看大家,将诸位的身影铭记于心。”孙渡站起来伸手向大门位置示意,所有人的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向阳雨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敬佩,再度行了一礼,频频回头看向阳雨,背影逐渐拉长,依依不舍地有序离开了剑殿。 “明心啊,用得着这么演戏吗?好累啊。”剑殿内只剩下阳雨和孙渡几人,阳雨也不再矜持,声音中充满了疲惫,甩了甩有些麻木地双腿,总感觉像是在蛊惑人心,苦笑着说道。 “为人臣子,为君谋事,主公觉得累,是因为效果好。”子辰虽然对孙渡的态度带着一丝挑衅,可没有恶意,再加上能力出众,孙渡便暂时让她搀扶着自己,走到阳雨身边欣慰地说道。 “晋阳之战乃是明辉花立甲亭的首战,花鳞岭突袭战只能算一个小小的任务,智氏与赵氏之间才能算战争,上万人的战争之中,我们才千余人,掀不起多大的浪花,也左右不了战局,必须要先让士气高昂起来,才能有必胜的打算,来来来,主公,我们来好好规划一下计策……” 现实中,北方大学,七点。 本来以为孙渡只是列举出几个计策,嘱咐几句小心行事而已,可是孙渡赫然分析了智氏联军和赵氏部队的所有特点,为阳雨列举了多个行动规划,事无巨细地全部讲了一遍,等众人感到口干舌燥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等阳雨几人匆匆下线的时候,现实世界的天都亮了。 今天是叶桥查询黄道吉日算出来的搬家好日子,避免了属相克制,也避免了方位煞气,三人简单吃掉小零食对付一口,叶桥跑去新家把汽车开过来,又上上下下跑了几趟,把行李全部挪到汽车的货斗上,最后在张翠兰的送别之下,搬入了新家。 “砰!砰!砰!” “校内不让放鞭炮,咱就踩几个气球助助兴。”伴随气球的爆裂声,宫鸣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带着一丝仪式感,满心欢喜地打开了新房大门。 居民楼是四战前的老楼房,坐北朝南,左右两户,经过重新装修改造,每层一百多平方米,上下打通,成为了众人的新家,一楼有两个入户门,除了楼梯里面原本的入户门之外,宫鸣龙把一楼的南侧半边改成了车库,车库内也有一个入户门。 第254章 新居 “少爷好阔气啊,你家里究竟是做什么的?这么有钱。”搬家作为大喜事,阳雨也特意邀请了雪曦前来暖居,而雪曦不仅自己前来参观,身后还跟着金淼淼和万琴两人过来帮忙,手里捧着锅碗瓢盆和厨房刀具,一边称赞着宫鸣龙,一边走进了玄关。 “诶诶诶,刀具不能先进门,镐京的习俗你都忘光啦?”阳雨反手拽住雪曦的卫衣帽子,指腹擦过她发梢时沾了缕淡香,宠溺地捏了捏对方的脸颊,顺势将人半搂在怀里后退两步,示意叶桥先进。 \"诶,还是我来吧。\"叶桥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刚想叹一口气,又硬生生憋住,突然想到这是新居,搬新家的规矩很多,但是最重要的就是要高兴,脸上连忙挤出一丝笑容,脖颈上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脱下鞋子率先走了进去。 “老大是镐京人,我是四九城人,大乔又是南粤人,咱们现在又在北方,搬新家的规矩太多了,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宫鸣龙一脸窃喜地笑着,蹲在门槛边拆封箱胶带,将纯金打造的柴火堆摆件和麦穗挂画,递给了叶桥,看着对方放置在鞋柜上,又捧着锅碗瓢盆和文具,一一放好。 随后叶桥光着脚在屋里穿梭关灯,开关按下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再焚香礼拜,嘴里小声地念叨着,新扫帚扫过地砖时带起细小的划痕,香灰聚在房屋中间像座金色小山,统一收集倾倒,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把进门前的仪式搞定。 \"懂得这么多,大乔很能干嘛。\"看着叶桥后颈的汗珠滴在衣领上晕开深色水痕,金淼淼赤脚踩过扫干净的地板,脚背上的晒痕与白皙脚踝形成鲜明对比。 不知道是因为今天要帮忙搬家,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金淼淼上半身只穿了一件运动背心,下半身只穿了一条短裤,肆意展示着自己修长的美腿,脚指头极为灵活地敲打地板,带着一丝慵懒魅惑的声音询问道,“需要我来做些什么吗?” “有。”崭新的地板留下了对方的脚印,叶桥用颇为怪异的眼神看了金淼淼一眼,没好气地还说到,“首先,请你不要挡着大门,让他们都进来,再有你要是实在闲着没有事情干,不如去烧壶热水吧。” “讨厌,不用我帮你试一试床结不结实吗?”金淼淼有些娇嗔地戳了一下叶桥的胸口,木梯发出吱呀声,随后还是老老实实走上二楼,帮忙去烧水。 “龙哥哥,我帮你拿。”进门仪式已经结束,阳雨和宫鸣龙相互配合,把货斗上面的行李搬进玄关,万琴今天特意化了卧蚕妆,睫毛膏刷得根根分明穿着一身青春洋溢的JK制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还带着一副宛如水晶般的隐形眼镜,说话声音娇滴滴地想要帮忙。 “你能搬动吗?”宫鸣龙的嘴角带着一丝坏笑,猛然松手,将一个巨大的包裹扔给了万琴,刚刚还满脸笑容地万琴,接过包裹猛然一顿,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压得她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来我来,咱俩一起。”雪曦责备地瞪了宫鸣龙一眼,转而和万琴一起抬起包裹,蹭过地砖留下浅灰色痕迹,一点一点往房间内移动,“我先给你放电梯门口啦,到时候再一起收拾。” “喵~”刘备和张飞跳到宫鸣龙的肩膀上伸懒腰,宛如两只小狮子一般,尽职尽责地完成曹命临走之前交代的任务,并且还拍了拍对方的脑袋,对于他面对诱惑时没有动摇十分欣慰。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精心打造的豪宅。”搬家的日子早就定下来的,今天主要就是走个形式,行李也不多,很快就收拾完,家用电梯的金属门映出众人身影,木质楼梯的扶手还带着松木清香,宫鸣龙兴奋地像个小孩子,拉着众人参观上下四层,在学校里面首屈一指的“豪宅”。 一楼除了南侧的停车库之外,北侧全部都是玄关区域,一进门就是一座家用电梯,金属门泛着冷光,纯木质结构的楼梯直通二楼,另一侧满墙放置着衣柜和鞋柜,方便出行时更换衣物,就连楼梯下面的空间都没有放过,打造成了杂物间。 刚刚从楼梯步入二楼,就能看见一个下沉式的客厅,除了通铺的高档木质地板以外,还铺设着米白色的绒毯,厚得能陷进脚踝,踩在上面如同漫步在云端。 东侧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块和墙壁长不多大的电视,大得能当镜子用,西侧则是超大的沙发座椅,按照阳雨的要求没有选择皮质沙发,换成了布艺与木质结构。 北侧的开放式厨房面积巨大,设备齐全,为了与客厅的颜色搭配相互衬托,厨房铺设了奶油黄瓷砖,以一个酒柜吧台作为界限,区分出客厅和餐厅的区域。 不过因为阳雨不能喝酒,酒柜里面放的都是宫鸣龙喜欢的快乐水,瓶身还凝着水珠,而角落里面放置了一个卫生间,不过不能洗浴。 再往上的三楼,则是一间硕大的娱乐室,与客厅一样,都没有设置墙遮挡,从楼梯走上来便可一览无遗,同样的超大电视屏幕映着众人上楼的身影。 下沉式休息区中间排放着一个矮桌,西侧则是三张如同床铺一样的贵妃椅,用于阳雨三人平时进入游戏中躺下,里面是一间客房和杂物间,以及一个超大的洗衣房,旁边是另一个卫生间。 顶层四楼则是三人的卧室,按照错位十字形分割成了四个区域,和中间一小块小正方形区域,中间的区域,则是张飞和刘备的猫窝,垫着阳雨旧衣服,而西南角的区域则是电梯和楼梯。 从楼梯走上来,面前的第一个房间则是叶桥的房间,进门左手边是功能齐全的卫生间,不过因为面积原因没有浴缸,只有淋浴,卫生间作为隔断,后方就是卧室,床铺,衣柜,写字桌一应俱全。 因为居民楼中间是楼梯,左右是房屋的布局,东侧能够面对另一户人家,所以东侧的窗户专门贴了一层防窥膜,不过南侧的窗户正对着校园,阳光特别好,通过窗户投下几何光斑。 余下两个的房屋设施基本一致,都有卫生间作为进门隔断,而且隔音效果相当好,宫鸣龙住在北侧的卧室,虽然被两间卧室夹在了中间,而且光线阴暗,不过北侧的窗户外面便是樟子松树林,随风摇曳,放眼望去一片绿色,环境非常好。 而西侧的房间则由阳雨居住,为了避讳电梯,卧室门设置在稍微靠中间的位置,虽然南侧的阳光无法照射进房间内,可是西侧的窗户外也是樟子松树林,而且在晚上还可以看见美丽的夕阳给樟子松林镀上金边。 “老大去做饭吧,进门第一口得吃甜食,刚好早上没怎么吃饱,煮点元宵好了,冰箱里面有现成的。”带着众人参观完房屋布局,宫鸣龙从怀里掏出来一大把红包,兴高采烈地挨个房间奔跑,把红包放在了枕头下面,不过却有些微微可惜地说道,“坤坤的只能下次再给他了,房子都买好了,现在还不过来。” “你们还有一个朋友吗?也要搬过来和你们一起住?”参观完房间,尤其是在宫鸣龙介绍了洗浴和隔音功能之后,雪曦的脸色绯红,阳光在睫毛上投下细碎金粉,挽着阳雨胳膊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眨巴眼睛微微歪头,好奇地询问道。 “嗯,是游戏里面认识的,虽然性子还需要锻炼,但人不错。”看着雪曦微微勾勒嘴角,可爱的小表情看得阳雨心生欢喜,忍不住摸了摸对方的脸颊,指腹蹭过耳垂,触感细腻如刚拆封的丝绸,“不过他家里面的事情比较复杂,现在还没有处理干净,等过段时间应该就能过来了,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 “好。”雪曦微微点头,靠在阳雨怀里走进电梯之中,如同倦鸟归巢,准备和其他人一起前往二楼,藏在阳雨胳膊上的眼神示意着万琴,又偷偷看向宫鸣龙。 “这个电梯好小啊,这么多人坐,不会掉下去吧,人家有点害怕。”万琴心领神会,电梯门即将闭合时,寻找借口偷偷往宫鸣龙身边靠,然而没有预料到宫鸣龙侧脸线条紧绷,颇为不悦地说道,“家用电梯就是这么大,屋顶上面专门还建设了设备间,空调和钢缆应急系统都在上面,你要是担心掉下去,我走好了。” “刚搬家就说不吉利的话,晦气。”看着宫鸣龙嘴里絮絮叨叨嘟囔着,转身直接离开了电梯,万琴僵在原地,脸色泛起尴尬的潮红,僵硬地回头看向雪曦,而对方则甜蜜地和阳雨相拥,根本就没有搭理对方。 ———————— “叮!” “大姐啊,这是元宵啊,你煮这么多,谁吃的完?” 伴随电梯达到二楼的提示音,阳雨揽着雪曦的腰走出来,就能看见叶桥和金淼淼在厨房争吵。 听到宫鸣龙在楼梯上的叫喊声,叶桥准备煮些元宵当做早饭,顺便招待一下雪曦等人,金淼淼态度旖旎地跟上来帮忙,可是将满满一口袋的元宵全部倒在了锅里,望着锅里翻滚的白色面团,叶桥忍不住皱起眉毛训斥道,“你家是哪里人啊,元宵都知道吗?和汤圆不一样,这个会膨胀很大的。” “我,我是……” “淼淼是东鲁临水市,那里都不吃元宵,只吃汤圆的。”看到金淼淼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雪曦连忙过去打圆场,笼在朦胧的水汽里,抱住对方的胳膊,怜惜地说道,“淼淼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从小就被区别对待赶了出来,连汤圆都没有吃过,那里还见过元宵呢。” “就是就是,你看人家的手指头都被烫红了,你也不关心一下人家。”金淼淼闻言立马换上了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故意用力捏住左手食指,导致指尖因为充血而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像被朱砂笔点染过的花瓣,举到叶桥面前,撅着嘴说道,“好疼啊,你给人家吹一吹嘛。” “哎呀~好惨啊~这样严重,怕不是要截肢。”自从和陆绮梦不欢而散,叶桥对于任何有意或者无意之间接近自己的女性,都抱有不屑和警惕,眼神却带着戏谑的锋芒,看着金淼淼通红的指尖,表情夸张地大喊道,“需不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或者直接给火葬场打电话。” “抽屉里面有创口贴,有獾子油,嫂子你帮忙给她找一下。”刚刚搬到新家,张飞好奇地四处打量,巡视领地,楼上楼下的穿梭,而刘备依旧紧紧跟在宫鸣龙身边,宫鸣龙正捧着一座青龙翡翠摆件,轻轻放在电视墙的百宝柜上,并且不断调试位置。 “嘿,给我的手办留几个位置。”看到宫鸣龙一个接一个地往百宝柜上放摆件,叶桥将手中汤勺扔给阳雨,焦急地转身小跑过去,和宫鸣龙争夺展示自己藏品的位置。 “是这个抽屉吗?”雪曦转身道饮料柜台的抽屉中翻找,拉开一个抽屉时,发现里面全是各种名片,高档茶叶的防伪标识若隐若现,烫金字体印着“某某银行祝贺宫少乔迁之喜”的礼品摆件,其中描金镶银,显然价值不菲。 “不对,在另一边。”阳雨搅动元宵的动作温柔而规律,晃荡两下防止粘锅底,转身走到饮料柜的另一边,拿出一个小型医疗箱,递给了雪曦,“你给她抹药吧,我去看着锅。” “哦,好。”雪曦还沉浸在满抽屉的高档名片之中,里面标注的职务和名称,都是各大银行的高层人物,普通老百姓只能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级别,给金淼淼涂抹獾子油时动作莫名加重,向对方偷偷使眼色,看向另一边和叶桥打闹的宫鸣龙。 “咩咩,少爷真的是‘少爷’?这房子装修得不少钱吧?他家里究竟是干什么的?”雪曦轻轻走到阳雨身边,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整个人都靠在对方身上,脸颊贴在后背的布料上轻轻摩挲,仿佛刚刚结婚的小夫妻一般,柔声询问道。 “少爷这个外号,还就是因为宫鸣龙是个大少爷。”看到锅中水已经沸腾,阳雨又往里面加了一碗水,沸腾的水花裹着元宵上下翻涌,静静等待下一次锅开。 转身看向房屋内的装修,除了极少部分家电上面标志了其昂贵的品牌,其余的地板,座椅,都没有标明品牌,赫然都是纯手工定制,阳雨微笑着说道,“他父亲是重武集团的董事长,宫家三代单传,家里面就这一个儿子,以前都宠坏了,刚到学校来的时候,经常一副大少爷的做派。” “有一次喜欢上一个女生,想和人家处男女朋友,送人项链眼睛都不眨,结果对方就是看中他有钱而已,戏耍了一番,被坑了很多钱财,结果对方以‘双方性格不合’为理由拒绝。” “少爷气不过,就去找对方理论,可没想到那个女生有一群‘男朋友’,给少爷暴打了一顿,我当时凑巧路过,顺便给救下来了,后面一来二去的接触,就发现他除了脸臭一点,人其实还不错,也就成为了朋友。” 此时的宫鸣龙,正在和叶桥争论应该在电视机旁边摆放一个树根雕刻,还是一座超大的限量版手办,金淼淼根本就插不上话,而万琴似乎想要帮助宫鸣龙,可自己也两眼看着手办发光。 宫鸣龙一身朴素的衣着,根本就看不出其富二代的身份,衣服上面也连一个商标都没有,只有脚上的那双看似普通的拖鞋,实则轻便柔软,遍布柔毛,似乎是某种高端材质。 “那你就是所有人的大家长喽,大乔和少爷在你面前,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看到阳雨关闭了灶台的火焰,雪曦帮忙拿碗,从锅中捞出元宵,而宫鸣龙则撅着嘴跑过来,撒娇般地说道,“老大,你看看大傻子,还自誉讲究风水呢,电视机旁边的磁场那么强,他不让我摆根雕,非要放他那个破手办。” “什么叫破手办,这是我当年抢购的限量款好吧。”叶桥抱着一座身穿板甲的黄头发漂亮女骑士,骑着战马冲锋的手办,铠甲泛着冷冽金属光泽,战马鬃毛每根发丝都清晰可辨,拼命为自己辩解道,“这叫金庚之气,咱明辉花立甲亭马上就要打仗了,摆这个不比你那个丑木头强?!” “我在楼上还准备了一个白灵地的白虎摆件,不比你这个手办的金庚之气强,整栋楼每一层我都放了一个四象摆件,快点把你这个手办收起来,别影响了这栋楼的风水。”自己花了半天才放好的玉石翡翠摆件,被叶桥拿走换上了自己的手办,宫鸣龙又连忙转身小跑回去,和对方继续拉扯。 “我不~~~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地盘,我终于可以把珍藏的手办摆出来了,这些都是从我家里邮寄过来的,卧室里面已经放不下了。”即使被宫鸣龙抱住了大腿,叶桥还在奋力将手办一点点推进百宝柜上,两个人之间毫不顾忌形象的嬉戏打闹,看得金淼淼无奈地连连摇头,而万琴看着百宝柜上珍贵的玉石摆件,和珍惜的绝版手办,眼中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行了,别闹了,先过来吃饭,我一会儿就要往对面赶路了。”在阳雨的威胁和威压之下,宫鸣龙的玉石摆件和叶桥的绝版手办,一人占了百宝柜的一边,最后一群人坐在餐桌旁,吃了搬入新家的第一顿饭。 “那我们就先走了,最近中午吃饭的人很多,我们得早点回去准备,你……不要太辛苦,有什么事情告诉我一声。”吃完早饭,雪曦等人在客厅闲坐了一阵,旁敲侧击询问阳雨要去做什么任务,不过阳雨并不想让雪曦多操心,所以没有告诉对方,所以临走之前,雪曦一脸担忧地表情嘱咐道。 “这种烦心的事情,就让我自己来好了。”阳雨将雪曦等人一直送到玄关,笑着说道示意对方放心,转身拿出一个快递盒递给了雪曦,“游戏头盔已经到了,你回去注册一个账号,地点选在燕国,就职的时候,尽量选一个稀有职业,没有也没关系,等你出了新手村,我就过来找你,寻木城内也有很多稀有职业,到时候你自己选一个。” 然而雪曦面对游戏头盔,却莫名愣了一下,突然面颊染上一抹红晕,将游戏头盔用力推回了阳雨的怀中,贴在对方的耳边小声说道,“先放你这,晚上我再过来,你教我怎么用。” “使用游戏头盔还需要教啊,教什么?”看到雪曦仓皇逃离的背景,还有阳雨脸上的傻笑,宫鸣龙倚着门框,故意将脑袋探到对面面前,一脸贱兮兮地笑容调侃道,“难道现在想要登录《最后一个纪元》,除了虹膜扫描,还需要全身扫描?” “大乔,给电梯锁上,这两天跑跑楼梯,就当锻炼了。” “好嘞,我就喜欢干这种活儿。” 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宫鸣龙,阳雨捧着游戏头盔,脸上满是不耐烦,而一旁的叶桥则是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两人转身离去,只留下宫鸣龙一个人在玄关处大喊大叫,“为啥啊!我装电梯就是想要偷懒啊!每天爬楼损伤膝盖啊!” “懒惰才是人类的第一生产力,所以说,为什么还不把游戏仓研发出来呢?这样就不需要下线吃饭了,而且还可以躺在里面睡觉。”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一件崭新的居家服,慢悠悠来到三楼娱乐区,准备进入游戏世界。 宫鸣龙抱着自己的抱枕,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似的,躺在最外侧的皮质贵妃椅上,右手边是一扇爬满藤蔓的格栅,藤蔓翠绿欲滴,相互缠绕,巧妙地区分走廊和沙发区,左手边是一个精致的小茶几,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饮料和零食。 第255章 前往晋阳 “要那东西干嘛?吃喝拉撒睡全在里面,部队中被征召进入游戏的士兵确实是在使用游戏仓,但是你的排泄物也漂浮在营养液之中,你还需要靠着那玩意呼吸和吃饭,你要啊?我给我哥打电话,给你送过来一个。” 叶桥习惯性地反驳宫鸣龙,快步走过去,从他手里一把夺过抱枕,然后放在了他的背后,将宫鸣龙的躺姿改成了坐姿,自己和阳雨的贵妃椅也同样这般设置,“新家第一天,可不能贪睡,这样弄就像是在坐着玩游戏,” “给少爷自己用就行,我不要。”点了点一脸委屈模样的宫鸣龙,阳雨坐在中间的贵妃椅上,他和叶桥都选择了布艺沙发,面料柔软亲肤,图案简约大方,左手边也是一个小茶几,不过上面就只摆了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而已,茶香袅袅,弥漫在空气中。 “都营养液了,那里还会有排泄物。”宫鸣龙趴在阳雨身上,用力戳了一下叶桥,然后飞快躲回自己的贵妃椅上,抓起游戏头盔麻利地带上,嘴里还嘟囔着,“我的档案已经做好了,一会儿就和小草去练级,你快点去把要塞的器械安装好,要不然老大打仗的时候用,你这边又要耽误时间。” “就你话多。”叶桥愤愤不平地说道,但也老老实实坐下靠在抱枕上,和另外两人一起进入了游戏世界。 游戏中,山港城,寅时。 此时的天色还未完全亮透,天空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阳雨前往晋阳参加战争任务,为了方便灵活地使用战术,并没有带领任何一坊,只是将白沦收进了宠物空间之中便出发了。 不过同行的还有食恶花小队和部分工匠,一起前往山港城,作为明辉花立甲亭的铁杆盟友,兵事寮和录典司一致同意,在论语帮驻地内搭建一座地脉传送阵。 “花花!你是不是在蛋白粉里面加激素了,我这两天的肌肉怎么越来越大啦!”刚刚迈进论语帮的驻地,百万雄师扯着嗓门开始叫唤,这个时间点,城内的居民大多都已经睡下,整个驻地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声。 除了负责巡逻的论语帮成员之外,所有人都出城打怪练级了,院落中,神情木讷,一脸沉思的花哥静静坐在走廊上,仿佛一尊雕像,看着黛玉一脸笑容地抱着小兔子站起来。 “你怎么不说是你吃的多呢?”看到大门处走进的人群,黛玉逗弄着小兔子,调侃百万雄师说道,“你怎么不说是你吃的多呢?去了明辉花立甲亭,挣了不少钱吧,全部都进你肚子里了,你那是胖的,才不是肌肉呢。” “来来来,拿把刀,我给黛玉割几斤加她身上,你这两天倒是越来越瘦了,花哥是不是把好吃的都自己吃了。”百万雄师委屈地大声叫唤着,还故意露出自己的肚皮,往黛玉身上靠。 夸张搞怪的模样让黛玉嫌弃地连连后退,百万雄师转头看向花哥时,本以为对方也会调侃自己几句,可花哥一直愣愣地看着黛玉,却没有说话。 “花哥。”骨髓移植的排队问题,早就被宫鸣龙和叶桥解决,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个电话的问题,阳雨以为花哥是在展望美好的未来,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坐在对方身边,用力撞了撞对方庞大的身躯,调侃着说道,“怎么?想着如何求婚呐?不行就在游戏里面办,还热闹,到时候把大家都叫来,一起乐呵乐呵。” “嗯,啊?熊猫老弟来了。”花哥这时才如梦初醒,原本双眼中只包含黛玉的世界,突然闯进了其他人的声音,有些僵硬地咧了咧嘴角,起身挤出一丝微笑说道,“这么多人,是来搭建地脉传送阵的吧,地方已经选好了,就在后面的小院子里,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不用不用,我去吧,旁边就是菜园子,我种了那么多黄瓜,你现在这么胖,别把我的瓜架子给撞到了。”黛玉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的小兔子放在花哥怀里,还轻轻拍着他的大肚子,安抚他坐下,“大狮子和熊猫好不容易来一趟,你给他们倒点饮料喝喝,别怠慢了朋友。” “种什么黄瓜,哪天我全给它拔了,换成西红柿。”花哥的情绪有些不稳定,眉头紧紧皱着,看着怀里的小兔子,语气有些暴躁地说道,但是抬头看到黛玉苍白的脸色时,眼神又瞬间缓和下来,庞大的身躯莫名带着一丝讨好,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行,你去吧,别干重活,食恶花这帮兔崽子回来了,让他们去干。” 气氛有些莫名地诡异,以往都是花哥笑呵呵的,黛玉对众人严加管教,但是今天的黛玉却好像十分高兴,走起路来都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而花哥则皱着眉头,一脸愁容,指了指众人,示意不要让黛玉劳累辛苦,眼神中满是担忧。 “黛玉怎么让你喝饮料了?不喝减肥茶了?”百万雄狮坐在房屋外面的连廊上,直接脱掉了鞋,活动着脚趾,缓解一下一路前来的劳累,接过花哥递过来的杯子,看到里面不停冒泡的汽水,先是凑近闻了闻,然后浅浅尝了一口,惊讶地说道,“嘿,还真不是苏打水。” “黛玉要喝的,我买了不少呢。”花哥又给阳雨倒了一杯,不过自己却没有喝,将怀里的小兔子放在地板上,小兔子似乎也能感受到花哥的情绪有些低落,老老实实趴在地上,耳朵耷拉着,任由眼神空洞的花哥,抚摸自己的后背。 “怎么,你是担心黛玉病好了,就不和你在一起了?”不知道花哥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阳雨浅浅喝了一口汽水,开了个玩笑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可没有想到花哥却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痛苦,长叹一口气说道,“骨髓库里上千万份资料,都没有找到能和黛玉相合的供体,你看她现在蹦蹦跳跳的样子,其实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恐怕连今年的夏天都过不去了。” 骨髓移植,并不是仅仅将骨髓植入患者身体那么简单,其中最关键的要点,就是捐献者和患者的供体配型,除了血型最好一致以外,还需要免疫系统相互结合,至少需要十分之五的半相合,可是这依旧有一定的排斥风险,每一个细节都关乎着患者的生死存亡,容不得半点马虎。 黛玉的白血病已经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只能生活在无菌舱之内,塑料帘后的世界,连空气都经过高温消毒,心跳声在耳膜上敲鼓,世界在三十七度五的体温里摇晃,服用的药片变成了形式主义,只有在游戏之中才能得到片刻宁静,如同一个正常人一般享受到快乐。 “我已经给她家里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可就是没有人接,现在的医生只能向全球骨髓库请求支援,进行国际配型,但依旧还是建议我通过亲属移植,这样的排斥几率会更小一些,黛玉如今的身体情况,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强壮且勇猛的花哥,坐在地板上如同一头棕熊,可此时却只能无助述说黛玉现在的情况。 为了不让黛玉伤心,花哥强忍着没有哭泣,可是眼圈已经泛红,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关节都泛白了,以前没有钱,没有人脉,导致黛玉的病情一直被耽误,可现在有了宫鸣龙和叶桥的帮助,却一切都已经晚了。 “诶。”阳雨长叹了一口气,若要是说如何打仗,如何冲锋陷阵,他倒是一把好手,可黛玉如今的病情,自己也束手无策,只能安慰着花哥说道:“既然有希望,就不要放弃,我回头和羚牛说一声,他应该有国外的人脉,看看能不能帮点忙。” “谢谢了,熊猫老弟。”花哥搂着阳雨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用力拍了拍对方,仿佛要把所有的感激都传递出去,抬头看向远方的太空,虽然此时太阳已经升起,但洒下的阳光却依旧冰冷,“如今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和黛玉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最后成功还是失败,我们都感谢你。” “客气。”阳雨也反手搂着了花哥的肩膀,安慰着说道,“等地脉传送阵搭建好,带着黛玉去寻木城逛逛,亭内新来了一个太初族,会做很多好吃的,而且羚牛那儿还有巧克力,别总在这闷着,出去逛一逛,就当旅游了,出去逛一逛,等我这个任务忙完了,回来亲自给你们做保镖。” “对对对,放心去,我帮你看两天论语帮,咱们好歹都认识,这帮人也都听我的。”百万雄狮也凑到花哥身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安慰着说道。 太阳一点点升起,新的一天已经到来,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困难和危险已经消除,众人都极有默契地没有再谈论黛玉的病情,陪着对方欢闹了一会儿,用短暂的欢乐驱散阴霾。 看着大家强颜欢笑的样子,阳雨心中也满是无奈,匆匆告别,转身前往传送阵,通过贿赂守卫,让对方帮忙开启了涂水镇的传送阵,一阵光芒闪烁后,直接传送了过去。 “呼~~~” 眼前一道白光一闪而过,阳雨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捂着了额头,强忍着如潮水般涌来的眩晕感,待光芒渐渐消散,才缓缓走出了传送亭,本以为守卫可能会将自己赶走,勉强睁开了眼睛,可除了耳边枯寂的寒风声,四周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见这里一片破败的景象,简易的房屋摇摇欲坠,坑洼的道路布满了裂痕,路边的绿植崎岖干枯,仿佛轻轻用手一掰就能折断,直接沦为柴火。 街道上冷冷清清,没有商贩的叫卖声,没有守卫的巡逻身影,只有几名白发苍苍的老妇,牵着好奇打量阳雨的孩童匆匆走过,孩童的眼神中充满了懵懂和好奇,而老妇则是一脸的警惕和不安。 “没错啊,是涂水镇啊,怎么跟个鬼城似的。”传送阵带来的眩晕感,来得快,去得也快,阳雨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打开地图,仔细比对了一下自己的方位,确定没有被守卫蒙骗,的的确确来到了涂水镇。 可是街道上不要说有个管事的人,就连一个男性都没有,无奈之下,阳雨只好先寻找天下聚,打算打探一下相关情报,以防走错了方向。 “嗝,小丫头!再来一壶酒,别拿这兑水的玩意糊弄我!”刚刚走进天下聚,阳雨便听见一声嚣张的酒嗝和呼喊声。本应聚集佣兵的天下聚,此刻也清冷空旷,只有寥寥几人。 两名身穿边缘点缀着蓝色的红褐色盔甲士兵,歪歪斜斜靠在餐桌上,衣衫不整,满脸通红,眼神迷离,嘴里还不时嘟囔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不知道是从昨晚喝到现在,还是天一亮就起来喝酒,一点也没有军人硬朗的作风。 “再敢糊弄我,我就把你也带走充军!”其中一名士兵挥舞着手臂,大声叫嚷着。 “客,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看到阳雨走进来,连忙跑出来拦住对方,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安,虽然嘴上在询问,可是却不断向阳雨使眼色,频频示意后方的士兵,并且急切地挥手驱赶阳雨。 “哎呦,涂水镇还有男丁啊,智瑶那个老东西派来的人,也没有搜刮干净嘛。”然而就在阳雨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醉醺醺的士兵却突然站起,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把抓住阳雨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征兵令,强行塞到他手中,“姓名?年龄?算了,都不重要,你现在被征召入伍了,加入我赵氏军队,共谋反智大业,给,签字,不会签字就按个手印。” 看着对方不由分说就强塞给自己一张征兵令,还有小女孩惊恐的神色,阳雨不由得冷笑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开口询问道,“你们是赵氏的人,在这里招募士兵,是给晋阳城内送人?还是给突围骑兵部队招人?” “嗯?!”士兵闻言一愣,猛地向后退了两步,手也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武器,警惕地询问道,“你是何人?怎么会知道如此隐蔽的计划。” “诶。”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叹,难怪赵氏被围困于晋阳两年之久,虽然人心向赵,众志成城,可手底下都是这帮酒囊饭袋,随意诈一下就把计划骗出来,更何况如今赵氏用骑兵破局的计策已经不是秘密,知晓此事者不在少数。 “我是被姑布师要求过来来参战的。”阳雨掏出当初姑布师给他的令牌,递给了士兵,见到对方的神情突然带着一丝谨慎,不由得声音倨傲了几分说道,“我现在需要前往我军驻地,你们两个可能同行?” “呦,真是姑布大人的令牌。”士兵接过铁质令牌,仔细检查了上面的标志和灵力波动,确认是姑布师的令牌无异,脸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连醉意都清醒了大半,连忙将令牌又恭敬地还给了阳雨,拱手行礼说道,“这位大人,我等二人受军令前来征兵,恐怕并不方便与大人同行,不过我可以将驻军位置告诉大人,还望大人多多包涵,自行前往。” “也罢。”阳雨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但是看到小女孩怯生生的模样,还有满桌的酒水肉食,突然搂住了士兵肩膀,并且向另一名士兵挥了挥手,招呼过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神秘,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们商量,“此间还有外人在,你我三人到后面隐蔽处交谈。” “是,大人。”士兵并不知道阳雨的具体身份,但是能够拥有姑布师的令牌,想必也应该是一个大人物,被对方搂住肩膀,瞬间有些受宠若惊,随即连忙点头答应道,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慌慌张张拽着另一名醉醺醺,脚步踉跄的同伴,两人一起走到了天下聚后方的办事大厅,一路上,那名醉酒的士兵还不时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语,似乎对被打断饮酒十分不满。 然而过了没有多久,就只有阳雨一个人从办事大厅之中走了出来,步伐沉稳,眼神深邃而冰冷,身上的白衣却沾染着丝丝血迹。 “喂,你们这有铁锹吗?或者能够挖坑的工具。”阳雨周身隐隐带着一丝杀气,声音低沉而冷峻,伸出食指,指尖微微泛起一丝灵力光芒,使用简易的清洁术勾勒出衣服上的血迹,随手一弹,血迹便如轻烟般消失在空气之中,转头询问向有些不知所措,好像被气场吓住的小女孩。 “啊?有。”小女孩感觉面前的阳雨似乎是个好人,但是阳雨强大的气场又压迫着她不敢抬头,只能低着脑袋,双手不自觉地玩弄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地回答道。 “这是那两个士兵给你的饭钱,我不知道够不够,但是全部都在这了。”阳雨将两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看着小女孩胆怯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柔声说道,“后面那两个人喝多了,需要埋在土里睡一觉,你快点去,别被其他人发现了。” “哦。”小女孩有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始终不敢与阳雨对视,回头望向阳雨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随后小跑到办事大厅之中,只见之前那两名不仅吃白食,还三番两次调戏自己的士兵,此刻似乎觉得地面太硬,把脑袋放在桌面上,身体躺在地上,已经毫无声息地睡去,只是他们的睡姿却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从士兵的口中得知,涂水镇如今的破败和荒凉,都是由晋阳之战引起的,为了填补后勤兵力和添线炮灰,智氏军队在早些时日前来强制征兵,无论老幼,带走了所有男丁,如今城内剩下的人都是些妇人和儿童,连刀剑都拿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家园变得破败不堪。 而涂水镇又是晋国的封地,属于没有人管理统辖的地区,所以在智氏走后,赵氏又来征兵,不过因为男丁的数量不够,负责征兵的二人干脆就在这里躲清闲,逃避战争,整日饮酒享乐,醉生梦死,完全不顾小镇居民的死活。 他们可以逃避,但是阳雨不行,看着任务面板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阳雨刚刚走出城门,便召唤出蛋壳,翻身而上,向着西方急行而去,马蹄声如急雨般响起,扬起一片尘土,先是钻进了狭义山,然后再往北面穿梭,山林中树木繁茂,枝叶交错,不时有飞鸟被惊起,最终来到了亚岱山西南角的一处山谷位置。 阳雨的视力经过职业和温泉的双重加成,即使是在层层绿荫的包裹之下,也能看到一个被遮挡起来,轮廓若隐若现的军营,为了避免被误伤,阳雨早早举起姑布师的令牌,站在开阔地带,一步一步谨慎地向大门位置靠拢。 “嗖~~~!”一只响箭从森林之中飞射而来,钉在了阳雨的脚前,箭尾还在微微颤抖,这一箭显然只是试探,四周的树林之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自己。阳雨心中一凛,高举令牌,主动开口,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在下爱吃灵芝的熊猫,受姑布师邀请,前来助阵!” 前方的树林静悄悄,连鸟叫虫鸣都没有,热力的阳光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带着一丝闷热,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第一支是响箭,但第二支有可能就换成三菱倒刺箭,阳雨谨慎地没有继续前进,站在原地,眼神扫视四周,就这样和树林之中的暗哨隐隐僵持着。 第256章 亚岱山赵氏军营 “嘎吱!嘎吱!” 一阵沉重木质大门开合的声音隐隐传来,伴随着一阵哗啦哗啦的盔甲摩擦声,一个身高六尺,全身披挂赤红色甲胄,间隙部分可以看见内部的蓝色内衬,豹头虎眼,宛如铁塔一般的男子从树林之中走了出来,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看到前方瘦弱的阳雨,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山谷中响起,粗狂的呵斥道,“把你手中令牌拿来!” 男子和阳雨保持着安全距离,没有贸然接近,后方的树林之中不断传来盔甲的摩擦声,原本郁郁葱葱的绿色,里面夹杂一片红褐色的身影,其中寒光闪烁,仿佛有无数支箭矢瞄准着自己,阳雨也没有贸然接近,只是将手中令牌瞄准了男子,用力扔了出去。 “哼,姑布师这个柔武之人,战马没有找回来,找了个一样柔武的游侠进营。”男子接住令牌,手指轻轻摩挲令牌的边缘,掂量了一下确认真伪,随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屑,用力将令牌扔向后方的树林之中,宛如扔垃圾一般。 男子上下打量着阳雨,眼神中满是戏谑,阴阳怪气地说道,“穿的这么干净,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先锋营还有几张空床,希望你能住的惯,可别到时候哭哭啼啼地要回家找妈妈。” 男子满不在乎地转身离开,步伐大而随意,仿佛对阳雨的到来毫不在意,后方藏匿的部队这才显露身形,原本隐藏在树林的阴影中,此刻纷纷走出,主动给对方让开了一条道路,跟随着男子一起走进了树林深处。 一个军官打扮的士兵,看着一脸茫然的阳雨,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主动走了过去,一边将佩剑收鞘,一边拉开腰间口袋说道,“你是姑布大人那伙的?那怎么不进城啊?姑布师大人也没有回来,你自己一个人跑到前哨营地,肯定要挨其他大人欺负啊,这都不明白?识相的话,赶紧表示表示。” 看了看对方明显意有所指,阳雨却冷哼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没有搭理对方,背着手,身姿挺拔,径直走进了前方的树林之中,对军官的暗示视而不见。 “哼,小兔崽子这么不识趣,一会儿可别怪我不给你安排个好地方。”军官见收取贿赂不成,脸上的嬉笑瞬间变成了恶毒,阴险地说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随后跟上阳雨,一起步入了后方的树林之中,脚步故意踩得很重,仿佛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一座偌大的军营藏在此处,四周用法术迁移来大树,粗壮高大,枝叶繁茂,将军营的痕迹遮挡严严实实,外围用粗壮的原木搭建一圈围墙,原木一根根紧密相连,坚固无比,箭楼林立,上面的士兵手持弓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戒备森严。 走进了军营大门之中,刺耳的喧哗声才涌进耳朵,军营似乎使用了某种法术,将声音都遮蔽住,确保了此处营寨的隐蔽性。 “诶诶诶,你看,又来新人了,怎么连一身像样的装备都没有,是不是上面委派下来监督我们的啊?” “开什么玩笑,在先锋营里面监督?那里面的士兵没两天就得埋一批。” 军营之内,竟然存在了大量玩家,等级都相当高,四十七,四十八级的高手比比皆是。站在大门边缘好奇地张望,当看到是一个新人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一丝兴奋,难怪花鳞岭突袭战打得如此艰难,没有想到大部分高级玩家,竟然窝在了这个地方。 虽然姑布师介绍说,赵氏准备组建一支庞大的骑兵部队,用于突破晋阳城外智氏的包围,但是眼下这个营地之中,连一匹战马都没有,只有几匹瘦弱的骡子在角落里啃着草料,这让孙渡准备的第一个计划落空,阳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七分红三分蓝的赵字旗,在日光里泛着冷芒,在风中猎猎作响,步兵正在保养自己的盔甲,弓箭手正在给弓弦抹蜡,一言不发地盯着阳雨,眼神中充满了警惕。让人不寒而栗。 营地内的Npc士兵似乎对玩家戒备很高,即使同处于一座军营,也保持着安全距离,都聚集在军营内侧,双方虽然是战友,但是却貌合神离,彼此之间充满了不信任。 先锋营位于军营的角落里,名义上是先锋,实际上就是炮灰,这片区域像是被瘟疫侵蚀的孤岛,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帐篷帆布上结着暗褐色的血痂,伤兵的呻吟混着草药苦涩的气息在营帐间飘荡,断肢的士兵裹着发黑的麻布,伤口渗出的脓血在沙地上汇成细流,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与外面的其他士兵相比,先锋营士兵的地位似乎很低,眼神中充满了麻木和绝望。 “喂,你是伍长吧,新人给你了。”军官踢开一处歪斜的帐篷门帘,门帘被踢得哗啦作响,青铜护腕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十分不屑地看了阳雨一眼,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还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五个人的通铺只剩三床霉变的草席,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角落里的陶罐裂了道缝,浊黄的汤药味混着腐肉气息,让人作呕。 一名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赤裸的上半身肮脏不堪,原本正躺着假寐的男子撑起半个身子,睡眼惺忪地睁开一条缝隙,上下打量了一眼阳雨,又重新躺下,低沉而沙哑,仿佛已经对生死看淡,小声嘟囔道,“又来一个送死的。” “嘿嘿,吃,吃。”角落里还蹲着一个身形臃肿的胖子,一头细密的寸发,身上挂着的盔甲对他来说就像是小孩子一般的衣服,显得不伦不类。油腻的裤腰带将肚子勒成葫芦形,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左臂内侧有一道骇人的伤疤,如同蜈蚣一般狰狞,让人触目惊心。 对方似乎有些口齿不清晰,摊开的手掌心里躺着半块发霉的麦饼,伸手递给阳雨,示意他也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憨厚。 “新来的,报个字号,用剑还是用弓?”草席上的男子翘起腿,在空中晃悠,带着漫不经心的姿态。将胳膊垫在脑袋后面,根本就没有起来的打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慵懒,有些懒洋洋地询问阳雨。 胖子的模样有些傻乎乎,呆愣愣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懵懂,似乎是一个智力不健全的人。 可是在条件如此恶劣的先锋营,胖子竟然还被邋遢男子照顾得这般好,虽然脸上也有些血污,可是看样子根本就没有挨过饿,那圆滚滚的肚子在油腻的裤腰带下微微颤动。 “在下爱吃灵芝的熊猫,弓刀都可。”阳雨心中不由得对邋遢男子多了几分好奇,目光平静,不卑不亢地说道。 “那就用剑吧,穿着一身布衣过来打仗,那边那套盔甲原本是我的,但是给我战友穿戴,可是他已经阵亡了,别嫌弃,先锋营就是这般待遇,凑合着用吧。”断矛插在地面上充当支架,挂着件染血的盔甲,甲胄缝隙里还嵌着半截断指,断指已经发黑,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斑驳的帐篷内壁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正字,一道道笔画仿佛是阵亡士兵的亡灵在无声诉说着什么,邋遢男子似乎对此习以为常,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又指着自己说道,“我叫先贵,是你的伍长,这个家伙是胖子,无名无姓,脑袋还不好使,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也叫胖子好了。” “嘿嘿,嘿嘿,你也吃。”见阳雨没有接过自己手中的麦饼,胖子脸上露出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转而递给了先贵,眼神中满是期待,想让他也吃点。 可是先贵却有些烦躁地退了回去,眼神中闪过一丝对未来的迷茫,手在空中挥了挥,仿佛要把烦心事都挥走,“你吃吧,那三个战死同僚的食物也都给你,能吃就多吃点,说不准咱们什么时候就死在战场上,吃不到喽。” “伍长何出此言?听闻我赵氏大军正在组建重装骑兵,一旦踏破晋阳城外的包围圈,大胜岂不是就在眼前。”即使现在身为亭长,阳雨也并没有抛弃以前勤俭的习惯,把自己的白衣黑裳脱下,将肮脏的盔甲随意擦拭了一下,换起军服就佩戴整齐上去,盔甲破旧,远远不及亭内的重型札甲,只是一件普通品质装备,但是也聊胜于无。 “呵呵,重装骑兵,你可在军营之中看到了战马?”见阳雨并没有贵族公子的做作,毫不嫌弃地穿上了盔甲,先贵也乐得和对方多聊几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笑容中满是对现实的无奈,“这座军营,其实就是一个超大的先锋营罢了。” “智氏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亚岱山里面有一个军营?隔三差五就会过来叫阵,管辖军营的是赵毋恤胞弟赵公山,经不起对方谩骂,每次都出去迎战。” “我先锋营为前列,就穿这种破烂盔甲,每次对战都会死伤无数,我空有一身武力,却护不了所有人,咱们伍你是第三十五个新兵,其他的人全死了。”先贵的眼神中满是痛苦和自责,拳头紧紧握起,声音有些颤抖,仿佛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战友死在自己面前。 看着先贵哀切的模样,阳雨不禁也感慨地摇摇头,轻轻坐在胖子帮忙归拢出来的草席上,将军将领或许有着自己的战略打算,但真正伤亡的,却都是手下的士兵。 毕竟在这个乱世之中,没有哪个势力和组织,会为了保全士兵的性命,像明辉花立甲亭那样,全员配备稀有品质的甲胄,这般奢侈对于大多数军队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伍长放心,我就是最后一个新兵,不会再有第三十六个了。”阳雨随手从包裹中掏出一个大包子,这是厨房专门为他准备的饭食,将包子递给了胖子。 胖子满脸震惊地接了过来,仿佛这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小跑到先贵身边,直接将包子塞进了先贵的嘴里,阳雨见此笑着说道,“战争哪里有不死人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选择了参军入伍,那就是想要用本事搏出一个功名,争一口气。” “你小子有这种好东西?那我就和你多说两句。”看到香喷喷的肉包子,先贵只掰了一半,另一半递给了胖子,示意他也吃,坐起来两三下就将半个包子塞进了嘴里,指着阳雨说道,“要是智氏又过来叫阵,打起来的时候你一定要跟住我,我来保护你和胖子,这军营里可不是什么善地,得小心着点。” “我其实很强的,但是我不能展露出来,因为赵公山那个大黑牛,专门把自己不喜欢的人扔到先锋营,要是碰到那种又不讨他喜欢,实力还强的人,他就把你往晋阳城里面送,当死士用,那可不是人待的地方,进去了十有八九就出不来了。”似乎是因为阳雨对胖子表达出的善意,先贵此时也和善了许多,语重心长地说道。 “所以在先锋营里面,得藏拙,还得会保命,真打起来的时候,你就往旁边躲,等着人死的差不多了,敌人就会退兵,打赢了,我们没有赏,打输了,就像外面那群人一样,连伤病都没有人管,拼什么命嘛。” “我是自己来的,但是赵公山看不起我,就给我扔到先锋营了,到这里的时候,胖子就在了,吃的特别多,还傻乎乎的经常被人欺负,所以我就一直带着他,要不然这个地方,狗都不愿意待着。”即使先贵一脸嫌弃地看向自己,胖子依旧在傻乎乎地笑,也不知道是听不见还是听不懂。 没好气地用力点了一下胖子的脑袋,先贵翻身又躺在了床上,挥挥手对阳雨说道,“熊猫老弟,我这没有什么规矩,你是爱睡觉,还是爱耍钱都可以,但是军营进来了就不能出去。没什么事情就躺着吧,有事营内会敲钟,到时候我带着你。放心,只要跟住我,就没有事情。” “多谢老哥。”虽然先贵摆着个臭脸,但是凭借他对胖子的照顾,还有对阳雨的承诺,就能看出他不是一个坏人,或许是向往着军功,所以才会被骗到这里。 靠在帐篷上,阳雨嗅着空气中各种污秽汇合在一起的味道,眉头不禁微微皱起,正在考虑要不要帮忙打扫一下卫生时,帐篷的门帘突然被打开了。 “喂,谁是新来的?”来者是一名男玩家,身穿华丽盔甲,头戴玉冠,腰挂长剑,看起来器宇轩昂,英姿勃发,可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丝不耐烦和嫌弃,仿佛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不适,扫视了一圈帐篷,发现只有阳雨一个玩家,直接伸出手,毫不客气地说道,“证件呢?” “什么证件?”对方莫名藐视的态度,让阳雨心生不悦,坐在草席上没有起身,皱着眉头反问对方,“你是说任务令牌?那个已经被赵公山拿走了。你可以去问他要。” “什么任务令牌?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男玩家瞥了一眼背身睡觉的先贵,和傻里傻气的胖子,皱着眉头,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嫌弃,踮起脚尖走进帐篷,仿佛担心地面的污血会沾染在衣服上,走到阳雨面前,居高临下地喝问道,“送你进来的人呢?没给你开允许参加晋阳之战的证明吗?没有证明,你不能待在这里。” “我是自己来的,还有,为什么参加晋阳之战要开证明?”虽然位置比对方低,可是阳雨的气势却不比对方弱,此时身处军营,再加上黛玉的病情,强征居民,调戏妇女的士兵,阳雨一路走来,心中本来就一肚子火,抬头仰望对方,一股浓烈的杀气夹杂着怒意,毫不掩饰地释放了出去,。 “自己来的?你是散人玩家?”或许是因为身在军营之中,男玩家并没有感觉到阳雨身上散发的杀气,颇为嫌弃地打量了一眼阳雨身上简陋的盔甲,咧咧嘴角说道。 “哪里来的普通人,不知道想要参加晋阳之战,必须要经过上国高层的允许吗?战争打完了就那么些奖励,你过来横插一手,那里还够我们分,滚滚滚,赶紧走,营地后面有一个狗洞,天黑了就赶紧钻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我是接到了强制任务,不得不来,你就这么霸道?为什么一个任务而已,还不能让普通人参加了?”对方盛气凌人的态度让阳雨愈发厌烦,直接站起来将对方撞开,手臂上隐隐浮现出一副血红色的丝线臂甲,眼神已经锁定了对方的要害,仿佛只要对方敢出言冒犯,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脏不脏啊就往我身上蹭,我这是紫色的盔甲,上千块呢,你赔得起吗?”男玩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向自己靠拢,还在大放厥词,满脸不屑地上下打量着阳雨,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我是国家专门为《最后一个纪元》成立的战备部,下属管理赵氏玩家阵营的组长沈志豪,要想参加晋阳之战,就必须有上面开的证明,你是不是强制任务关我什么事?我警告你,你要是不滚,我就通报赵公山,说你是间谍!” “哎呦,你还能通报赵公山呐?你们游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本来一直在假寐的先贵缓缓坐了起来,眼神不善地盯着沈志豪,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熊猫老弟已经进了我的队伍,穿着我的盔甲,那就是我的人,你在这赶我的人走,经过我的同意了吗?有我的证明吗?” “你……你……你一个先锋营的伍长,随时都会死亡的炮灰,你敢和我大呼小叫?!”先贵一连好几个“我”,声音沉重,释放出的杀气比阳雨更加肆无忌惮,沈志豪被吓得一连退了好几步,声音颤抖,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先锋营的炮灰?那老子也是赵氏的自己人。你们这帮游侠,从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无组织无纪律,四处打探消息,你们才更像间谍。”先贵直接站了起来,一步一步逼近沈志豪,就连胖子都不再傻笑,板着脸跟随在先贵身后,双手握拳,随时准备动手。 “你可以去试一试,看看赵公山是先杀了你警示游侠,还是杀了我让先锋营本来就不多的人数变得更少?”先贵一字一句地点着沈志豪胸口,将对方推到了帐篷门帘的位置,沈志豪看到暂时奈何不了阳雨,还有咄咄逼人的先贵,和看起来脑子不好使,但气势汹汹的胖子,只能愤然地不甘离去,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多谢老哥,这些勋贵手里面拿着权力,却总是用来欺压底层人民。”沈志豪被先贵帮忙赶走,阳雨从包裹中抽出一条干净的桌布,铺设在地面上,接着拿出了不少吃食,大包子,风干肉,还有新鲜的水果蔬菜,五颜六色的糖果。 一一摆放在桌布上,阳雨招呼先贵和胖子道,“小弟无以为报,手里面有不少吃食,老哥和胖子就不要吃那种发霉的麦饼了,我包裹内的食物足够三个人吃。” “我去,熊猫老弟,你是想要买我两人的性命吗?”看到桌布上摆满了各种食物,先贵虽然表情上非常抗拒,可两条腿却不由自主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下,拿起水果就往嘴里塞,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说道,“嗯~嗯~真好吃,那赵毋恤每天的饭食恐怕都没有这么好吧。” “此间帐篷,你我兄弟三人还需要住一些时日,但是这里面有些过于肮脏了,两位先吃,我收拾收拾。”虽然目前不知道先贵的身份和实力,但是人品确实不错,接下来的日子里还需要对方多多照顾,阳雨也就没有把对方当做外人,干脆撸起袖子,开始清理帐篷内的卫生,从地上捡起了好几件沾满血污的衣物。 第257章 监狱,情欲 “诶,诶,熊猫老弟,不用不用,那是我的内衣,我自己洗就好。”先贵一边看着美食,舍不得离开,又看着阳雨翻出一堆肮脏的衣服,有些哭笑不得,心中不好意思,只能冲着胖子发泄脾气,“少吃点肉,多吃蔬菜,你已经好几天没有解手了!” 为了避免太过引人注目,阳雨并没有在帐篷内点燃熏香,只是将掏出几张野猪皮缝制的被褥,代替了草席,将地面沾满血污的泥土重新填埋,又用清洁术将帐篷上的污渍一一去除,经过一番收拾,帐篷内整洁了许多。 吃饱喝足,先锋营又不需要操练,先贵重新回到床铺上躺下,没过一会儿就传出了有节奏的呼噜声,胖子恢复了傻乎乎的笑容,趴在崭新的野猪皮被褥上,似乎想要咬一口尝一尝,连忙被阳雨制止。 眼看没有什么事情,坐着也无聊,阳雨探头出去看了看,先锋营之中并没有守备,心中一动,于是壮着胆子走出去,想要看一看军营之中的情况,思考着应该实施孙渡的哪一个计划。 先锋营的位置在进入军营的右侧角落里,有些偏僻而冷清,后方是赵氏军队的休息区,隐隐能听到传来的嘈杂声与偶尔响起的操练呼喊,中间甚至还放置了一排拒马,粗壮的木头交叉在一起,将前营与后营分割开,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左侧则是玩家休息的区域,里面放置了几座超大号帐篷,帐篷的帆布已经有些破旧,供所有人居住,此时有许多无所事事的玩家在里面发呆,有人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帐篷顶,还有人聚在一起,用树叶制作的扑克牌游戏,安静且没有生气。 除了大门的位置,前营几乎没有什么士兵巡逻,门口两侧的箭楼高高耸立,上面的士兵手持弓箭,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威慑力可以一直延伸到后营拒马的区域。 “嘿,老弟,新来的?多少级了?”就当阳雨走在空地上时,一名躺在帐篷门口晒太阳的玩家,穿着一件陈旧的装备,翘着二郎腿,对着阳雨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四十九级了,哥们儿,我看你们级别都不低啊,怎么都窝在这里呢?”见没有士兵阻拦自己,阳雨便大大方方走到了玩家营帐前,坐在对方身边,见到有新人过来,其他玩家也好奇地向这边张望。 “出不去啊,当时以为是个大型任务,我就应召过来了,没想到这里是t.m的监狱啊。”玩家嘴里叼着一根草根,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虽然已经达到了四十八级,可身上穿的还是老旧的精致品质装备,光泽已经黯淡,与时代脱节,就连营帐内的其他玩家也是如此,一个个无精打采,玩家主动伸手向阳雨自我介绍,“我叫飞天大跳蚤,哥们儿怎么称呼?” “爱吃灵芝的熊猫。”阳雨友好地伸出手握住对方,表达自己的善意,但是随即又微微皱眉,询问道,“你说这里是监狱?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呗,你现在也是在监狱里面喽。”飞天大跳蚤吐掉嘴里的草根,似乎因为有新人前来,所以话比较多,拍了拍阳雨的肩膀,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毫无防备地说道,“你不是也被押送过来的吗?你不知道啊?” “说是应召,其实就是强制征兵,不仅智氏和赵氏对于这帮Npc征兵,这个劳什子的战备部门也对我们玩家强制征兵。” “晋阳之战,大家都看好赵氏能够翻盘,一旦胜利,就能吞噬掉大量智氏的土地和资产,上面看着眼馋啊,想要横插一脚,但是实际能部署的兵力有限,那怎么办呢?就征召我们这群玩家过来,加入赵氏,等到最后分蛋糕的时候,强制要求我们上去抢。” “你看我们这里都是散人玩家吧,其实上面的大部队都在智氏那边呢,我们这边是抢蛋糕,他们那边就是直接霸占了,一旦智氏落败,马上就反水把智氏的资源霸占,我们在这边天天挨打,没有军饷,没有工资,最后就只能捡点残羹剩饭,这种对付自己人的花花肠子太多,说实话有点让人心烦。” “咱这个军营啊,其实就是诱饵,第一波来的人都知道,真正的骑兵部队不在这里,需要随着外面的峡谷往里面走,戒备比我们这严多了,而且待遇也好,我们这三天两头就要和魏氏的军队演习,他们过来叫阵,赵黑牛气不过就出去打,大家装装样子,实际上送死都是些炮灰,没有意思。” “我们刚来的时候,都不知道有这么无聊,经验也刷不到,钱也挣不着,就连装备都没有人管,你看我这剑,还是刚开服那会儿打怪爆的,这会儿耐久都没有多少了,幸亏咱这伙哥们儿里面,有人的副职业是铁匠,要不然我连武器都没有用的了。” 飞天大跳蚤展示了一下自己纤细的长剑,剑身上已经布满了划痕,带着一丝无奈和向往地说道,“前两天煌龙都有一场打兽人的活动,我一哥们儿去了,跟我说老热血了,还有冲锋号呢,想想我都激动,可惜我们出不去啊,要不然见识见识那个明辉花立甲亭,到底有多厉害,还能单杀先天大怪。” “嘿嘿,我去过参加了啊。”因为更换盔甲的原因,阳雨此时没有佩戴组玉佩,听到飞天大跳蚤夸奖明辉花立甲亭,不由得狡黠一笑,脑海中浮现出花鳞岭突袭战的激烈场景,“那头牙首蛮象倒下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哎哟,老弟,快快快,跟我讲讲,那个明辉会立甲亭的亭长,真的会飞?还有他们的部队,真的是全身紫装,还有链锯剑?”一听阳雨是花鳞岭突袭战的亲历者,飞天大跳蚤连忙坐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向四周高声呼唤。 原本如同丧尸一般毫无生气的众人,纷纷聚拢了过来,眼神发亮,七嘴八舌地询问,有人甚至激动得跳了起来。 “阿弟,那个重武公会的火炮,真的很厉害咩?” “哥们儿哥们儿,你看没看到喧雨楼的慕长司,网上都传她的腿又白又长,真的假的?” “别推俺,俺就想问一问,现在外面摆摊的小吃,有没有烩面了。” “呵呵,那个慕长司我确实见过,腿确实长,但是白不白我不知道,重武公会的火球也真的很厉害,你们别挤,我慢慢给你们讲。”赵氏亚岱山军营里面的玩家,实力一个比一个强,甚至有马上就要到五十级的存在。 不过他们装备落后,大多破旧不堪,有的还打着补丁,对于外界的消息,也只能通过论坛和朋友口述得知,阳雨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一个后进入的玩家,虽然见识的不多,但是也比众人知道的多一些,面对大家七嘴八舌的询问,耐着性子一一解答。 只不过角落里面的沈志豪,看到几乎所有人都围拢在阳雨身边,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和嫉妒,独自一人走进了角落里的单人帐篷,帐篷的帘子被甩得“啪啪”作响。 好奇心旺盛的成年人,不比小孩子絮絮叨叨的话少多少,阳雨被众人包围在中心,将很多故事一遍又一遍地讲述,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栩栩如生,大家听得如痴如醉,每一次都能引起众人惊叹。 最后众人拉着阳雨进了一个快信群,里面赫然有三百多人,一直等到中午放饭的时候,才依依不舍地放阳雨离开。 虽然先贵之前已经吃了不少,但还是起来去打饭,午饭无非就是一个有些发霉的饼和一袋清水,饼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清水也浑浊不堪,先贵之前已经吃饱了,所以就都给了胖子,而看到胖子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食物,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阳雨也笑了笑,将食物转送给他。 太阳已经日上中天,现实中也到了晚饭的时候,见军营之中没有什么事情,先贵仿佛睡不够一样,又懒洋洋地躺着睡觉,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呼噜声,阳雨便打开系统面板,下线去吃晚饭。 现实中,北方大学樟子松居民区,六点。 如今已经搬入新家,吃饭就方便了很多,前些天三人就前往了超市,购买了一堆新鲜食物,将冰箱填得满满当当,开放厨房的面积也很大,足够他们折腾,阳雨和叶桥相互配合,简单做了个三菜一汤,几人心满意足地吃了一顿,饭菜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 “哦~终于不用吃肉夹馍了。”吃饱喝足,宫鸣龙靠在座椅上,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撩开衣服露出圆滚滚的肚皮,“砰砰”拍了两下,高喊着“向大厨致敬!” “怎么?就你当初吵着要吃肉夹馍,这才吃了一个星期就吃够了?”厨房内安装了自动洗碗机,有阳雨在也不会留下剩菜剩饭,叶桥把用过的锅碗筷子统统放了进去,设定好清洗程序,转身又拿着三瓶饮料走了回来。 “你少喝点饮料,整个酒柜里面全是你的快乐水,好不容易这段时间的肠胃好了一点,没有再拉肚子,你小心再犯肠胃炎。”阳雨接过叶桥递来的果茶饮料,看到宫鸣龙喝了一大口快乐水,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忍不住训斥道。 “嘿嘿,我又不抽烟,我又不喝酒,就是馋点饮料而已,有什么不可以,你俩说是吧。”面对阳雨责备的眼神,宫鸣龙嬉皮笑脸地说道,这一套话已经听了无数遍,早就没有杀伤力,转身还给蹲在另一边吃饭的张飞和刘备碗中也倒了些许,让两小只也尝一尝“快乐”的味道。 “吃饱喝足,走!上线去!”一瓶易拉罐里面的快乐水,也就够宫鸣龙喝两口而已,将空易拉罐捏扁扔进了垃圾桶中,宫鸣龙欢快地就要往楼上跑,脚步轻快而急切,想要在娱乐室内继续游戏。 “诶诶诶,跟我回屋玩,嫂子晚上要过来。”看到宫鸣龙跳脱的模样,叶桥赶紧把对方抓住,拎着他的衣领,一点点向楼上走去,楼梯上还传来宫鸣龙调皮的叫喊声,“老大!我给你放在床头柜里面了!超薄的哦!” “这家伙。”阳雨的脸颊也有些绯红,哭笑不得地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慌乱,下意识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距离雪曦前来还有些时间,可心中却莫名地紧张起来,仿佛有一只小兔子在乱蹦。 思来想去,最后阳雨决定回到房间中洗了个澡,还特意换了一件新买的高档衣服,穿在身上多了几分自信。 短暂的时间里,回到游戏世界也做不了什么,阳雨干脆来到了玄关,坐在楼梯上,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时钟,秒针一点点地走动,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叮咚!” 就当阳雨在犹豫,要不要向叶桥要点香水喷一喷的时候,玄关大门的门铃被按响,清脆的门铃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阳雨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喉咙微微滚动,强行镇定下来,双手有些颤抖地打开了玄关的大门。 “阳雨~”雪曦站在门外,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头发湿漉漉的,脸色绯红地低着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害羞和局促,身上紧紧裹着一件大衣,更衬得她身材玲珑,有些害羞地娇嗔说道,“我,我刚才收拾厨房的时候,衣服被打湿了,这件是淼淼的大衣。” 金淼淼是雪曦闺蜜三人之中,身形最高的,但是身材没有雪曦的曲线曼妙,衣服被打湿,雪曦似乎有些冷,紧紧拽着衣领,却让她胸前的伟岸和身后的曲线,更加明显地展示出来,阳雨看得有些愣神,眼神中满是惊艳,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嗯,你先进来,穿我的衣服吧。”阳雨连忙关上大门,牵住雪曦柔软的小手,却感觉到有一丝冰冷,转身带着对方往楼上走去,脚步有些慌乱,“实在不行,就洗个澡,少爷买的是别墅用大型热水器,里面有热水。” “嗯。”雪曦声若蚊蚋地答应着,任由阳雨拽着自己上楼,脚步有些轻盈,又带着一丝羞涩,经过二楼时,正在吃饭的张飞和刘备,又瞪大了眼睛看向二人,张飞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想要跟上来,却被刘备用力一爪子按住,看向阳雨时,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四楼的卧室静悄悄,叶桥和宫鸣龙的卧室门紧闭,仿佛主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有走廊上开着一盏小灯,灯光昏黄而温暖,却又带着一丝暧昧。 虽然是自己的房子,可阳雨却有些心虚地蹑手蹑脚走上去,就连开门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寂静的夜晚,拉着雪曦躲进自己的卧室中,带着一丝紧张后的放松。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那个,雪曦啊,你先洗澡,我去给你找两件衣服,你先暂时穿着。”阳雨的房间一进门就是墙壁,卫生间的大门开在左侧角落,旁边是通往卧室的走廊,安装着一连串的窗户,床铺和衣柜都在里面。 刚想去找两件衣服,阳雨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脱衣服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回头望去时,发现雪曦已经脱下了宽松的外衣,里面只穿着一套黑色蕾丝内衣,性感且妩媚,装不下胸前的伟岸,仿佛随时会呼之欲出,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泛着柔和的光泽。 “衣服湿了,穿着不舒服,我就让淼淼帮忙带回去了,怕你等着着急,就这样先过来了。”雪曦扭捏着双手,似乎对于自己的大胆也十分羞涩眼神中透着一丝慌乱,想要遮挡身体,却又不知道手放在哪里才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试探和期待,小声说道,“我们,一起洗?” 卧室里面的空气似乎都是香甜的,一股旖旎且暧昧的气息流转,看到雪白的胴体就在自己面前,阳雨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心跳急剧加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看着对方呆呆傻傻的模样,雪曦娇嗔地皱着琼鼻,模样可爱又迷人,主动上前一步,解开了阳雨的衣服纽扣,动作轻柔而缓慢,带着一丝羞涩和大胆。 天雷勾地火,火树银花合,雪曦充满爱意的眼神,彻底激发了阳雨内心深处的欲望,衣服成为了束缚,两三下就消失不见,两个人纠缠着进入淋浴间,水流声潺潺,却挡不住其中愉悦的呐喊,从卫生间到床铺,从床铺再到书桌,到处都宣泄着二者的快乐,身影在月光下交织,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卷。 本来的计划,是带着雪曦一起进去《最后一个纪元》,可是这么一耽误,就一直到凌晨两三点,伴随着一阵嘶吼声,两人终于心满意足地相互拥抱在一起,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卧室里面飘荡着喘息声,温暖而暧昧的气息久久不散,就连空气的温度都上升了些许。 “累不累?饿不饿?我这里有饼干,还有水。”阳雨轻吻了一下雪曦绯红的脸颊,上面全是汗水,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怜惜地坐起来,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雪曦。 阳雨打算整理一下二人的战场,凌乱的床铺,散落的衣服,都见证着他们刚刚的激情,这时却突然发现,雪白的床单上赫然有一片血迹,鲜艳而刺眼,在洁白的床单上显得格外突兀。 “讨厌,看什么看,我可是很疼的。”雪曦娇羞地合拢双腿,一手不自觉地护在身前,另一手轻轻捶了一下阳雨,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满脸都是羞涩,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但是其中却藏着一丝难以发觉的窃喜。 “不对啊?我记得当年我们俩早就有过……可是你怎么……啊?”阳雨一时间语塞,眼神中满是困惑,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前发生的一切,和自己的记忆完全不一样,困惑地挠了挠脑袋,手指在头发间穿梭,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个……是……”雪曦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慌乱,如同平静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此时卧室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形成一片片斑驳光影。 不知道是因为窗外的月光,还是因为早早准备的剧情露馅,雪曦的脸色有一丝苍白,眼神闪烁不定,左顾右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连忙解释道,“我那个来了,都怪你那么有力,所以才流血了。” “可你那个不是在月初吗?我当年还给你买过卫生巾呢,所以我们两个才交往的啊?”看着眼前可爱又性感的雪曦,阳雨一时间感到一丝陌生。当年那个黑黑瘦瘦的小女孩,可没有如今这样丰满的身材。 那时的青涩而纯真,和现在的性感妩媚截然不同,而且技术也没有这么好,二人偷吃禁果也完全是出于好奇,那时候青涩而懵懂,远远没有现在的愉悦和疯狂。 “人家找了你这么多年,很辛苦的好吧,而且最近的食堂工作很忙,压力很大,所以有一点不规律。”雪曦撅着嘴,模样楚楚动人,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又气又恼地掐了一下阳雨的胳膊,眼神中满是幽怨,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说道,“怎么?得到了就不珍惜吗?嫌弃我扫兴了?” “没有没有没有。”阳雨慌忙解释,紧紧抱住雪曦在怀里轻抚,仿佛想要把自己的爱意都传递给她,眼神之中满是疼爱,声音带着一丝愧疚和承诺说道,“怪我,怪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 第258章 请假 “哼~”雪曦在阳雨的胸膛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排细小的牙齿印,如同爱的印记,带着一丝俏皮和甜蜜,柔软的手指在阳雨胸膛上画圈,娇嗔着说道,“我要吃东西,还要喝冰水,你倒是舒服了,我很累的好吧。” “有有有,我给你去拿。”阳雨抱着雪曦,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带着一丝宠溺,连忙起身下床去拿食物和水,生怕雪曦会生气。而雪曦这时候也走下了床铺,步履蹒跚,一瘸一拐地,从丢在大门位置的外套之中,翻出了一包香烟。 “给,你以前总是舍不得抽好烟,我专门给你带了一包。”雪曦将一盒白金色的良猫香烟递到阳雨手中,仿佛这包烟承载着他们多年的情感,转身坐在床铺上,神情之中带着一丝幸福,眼神有些迷离,开始缓缓着回忆说道。 “当年你也不好好读书,成天在外面混,还要学别人抽烟,可你手里面没有钱,只能抽最便宜的前大门,又呛又苦,天天咳嗽,这包烟是我当初从镐京离开时,特意带在身上的,就希望有一天能遇见你,能让你抽上好点的烟,别再受那份罪。” “我已经戒了好多年了。”看着手里的香烟,阳雨长长叹了一口气,带着岁月的沧桑,轻轻摩挲着烟盒,当年的穷苦日子如同电影般在眼前一一浮现,为了几毛钱而斤斤计较的日子,让心中五味杂陈。 雪曦见此主动帮忙打开烟盒,抽出一支香烟夹在自己嘴里,动作娴熟地点燃之后吸了一口,淡淡的烟雾在嘴边缭绕,增添了几分妩媚,又将香烟塞进了阳雨口中,为了缓解沉闷的气氛,眨着眼睛调皮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当年的味道,感受一下时间流逝的感觉,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变了好多呢。” “我当年都没有抽过这种好烟,哪里知道有没有变化。”阳雨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笼罩住自己,眼神透过烟雾看向雪曦,看着她机灵古怪的模样,忍不住开玩笑说道,“不过你的变化确实多啊,从哪里学来了这么多姿势?而且还有事后来一根的习惯。” “哼,我……是金淼淼喜欢看那些视频,还拉着我一起看,我这么多年可是一直在等你,从来没有找新男朋友。”雪曦又羞又恼地捶了一下阳雨,力度却轻得如同挠痒痒,随后插着腰质问道,“那你呢?是不是找新女朋友了?解人家内衣的时候怎么那么快,扣子一勾就开了,而且时间还这么长,你的变化也很大嘛。” “我变化大不大,你刚才不知道吗?”阳雨捏了捏雪曦的脸蛋,柔软而富有弹性,上面还残留着汗水,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手有些不自觉地往下滑落,捏住了一个沉甸甸的大馒头,饱满的触感让他也又开始兴奋起来。 “你这头老黄牛,要把地耕坏吗?”面对阳雨的调戏,雪曦被弄得脸颊绯红,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主动坐在了对方怀里,一手拿捏住阳雨的要害位置,主动贴近,仿佛要将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继续?” “诶,你不是那个来了吗?不适合吧。”阳雨将手中的香烟弹飞,以防烫到雪曦白皙的皮肤,虽然心中渴望,但眼神中还是透露出一丝担忧。 “哼,是我了解我,还是你了解啊,轻一点就是了。” “等一会儿,等一会儿,把安全措施准备好。” 房间内痛苦伴随着快乐的哀嚎声,一直到太阳升起时才结束,两人相拥在一起,只睡了一个小时左右,多年养成的生物钟习惯,即使昨天劳累了一晚上,也早早起床准备早饭。 “盯~~~”如今玩游戏变成了正式的工作,即使宫鸣龙再不愿意,也被叶桥从被窝之中拽住来,来到餐厅吃早饭,此时一副完全没有睡醒的样子,满是怨念地盯着阳雨,和一脸幸福笑容的雪曦。 “怎么?煎鸡蛋也不爱吃了?”阳雨穿着围裙在厨房之中忙碌,赫然一副家庭主夫的模样,独自一人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早餐,雪曦穿着一件阳雨的白衬衫,和一条宽松的短裤。 阳雨的衬衫并不宽大,遮挡不住雪曦姣好地身材,胸前纽扣紧绷,仿佛随时会崩开飞射出去,叶桥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吃饭,只能眼神时不时地偷瞄一下,却又迅速收回,避免看到不应该看的东西。 “吃煎鸡蛋能加智商吗?”宫鸣龙摇晃着身体,坐在餐桌的另一边靠近阳雨,哀怨地说道,“我就是个傻子,只考虑到隔音的问题,忘记了床摇晃的时候会撞墙,实体的传音效果比空气更强,昨晚的声音,估计整栋楼都听到了。” “噗!”叶桥终于憋不住笑容,嘴里的食物喷出来,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看向一脸尴尬的阳雨,和始终痴痴傻傻望着对方的雪曦,连忙又把桌面上的食物擦拭干净,抿着嘴角,继续埋头吃饭,不敢说话。 “我一会儿就上去,把床挪一挪,离墙远一点好吧。”阳雨恼羞成怒地瞪了宫鸣龙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威胁,转身面对雪曦时,脸上则带着无尽的温柔,将食物往对方面前推了推,柔声说道,“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啊?哦!”雪曦这个时候才惊醒,仓皇接过食物,眼神时不时地看向阳雨,表情有些纠结地开始吃饭,同样一言不发,好像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不合你的胃口吗?”看着雪曦微微皱起的眉头,阳雨还以为是自己的手艺退步,心中顿时一紧,立马起身,椅子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想要去拿些其他的吃食,却被雪曦连忙拦住,雪曦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感慨,似乎藏着万千复杂情感说道,“没有没有,很好吃,我只是觉得,你真好。” “别这样好不好,吵了我一晚上,大早上起来还喂我吃狗粮。”宫鸣龙盘膝坐在座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阳雨和雪曦之间的亲密互动,嘴角微微下撇,“别逼我,要不然我在北方财经大学也买套房子,我搬过去和小草一起住,省得天天看你们秀恩爱。” “吃饭吧你,怎么那么多话。”最终还是叶桥看不下去,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抓起一个包子塞进了宫鸣龙的嘴中,宫鸣龙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堵住了无尽的碎碎念。 昨天折腾了一晚上,雪曦也没有注册游戏账号,阳雨几人今天也需要继续在游戏中忙碌自己的事情,而且雪曦中午也需要在食堂工作,以需要休息为理由没有久坐,起身时动作有些迟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舍,在阳雨恋恋不舍地送别之下离开了居所。 “呼~”等到走出樟子松树林,雪曦回头看向居民楼,确认阳雨再也看不到自己时,这才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颊,脸颊被搓得有些发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有些懊恼道,“冷静冷静,这是任务目标,不能真的动感情,你怎么能沉浸在幸福里面,就算对方再温柔,再体贴,那也只是任务目标而已。” 用力吸了几口冷空气,打了个寒颤,也冷静了许多,雪曦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凭借记忆输入了一串号码,发送出一条短信,“窃听器已经放置,可以使用,另外情报有误,目标与雪曦的关系更加亲密,并且另外两个目标的背景和学校档案完全不一样,请重新侦查。” 游戏中,亚岱山赵氏前哨营地,丑时。 收拾完厨房,又在自己的床铺与墙壁之间留出一道空隙,阳雨也再次进入了游戏,此时已经夜深。 军营之中静悄悄地,只有偶尔传来的巡逻脚步声,阳雨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脚步匆匆重新回到了先锋营之中,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比白天更加浓重了些许,仿佛能穿透人的鼻腔,直抵心底。 正当阳雨掀开门帘进入帐篷的时候,发现先贵的肩膀上又多了一道箭伤,伤口还在微微渗血,染红了衣衫,胖子正在笨拙地帮助对方包扎,手法有些生疏,布条缠得歪歪扭扭。 “熊猫老弟回来啦?你之前去哪里了?”先贵坐在皮褥上,看了阳雨一眼,虽然语气平淡,可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责备和关切,“不是说让你跟着我吗?刚才魏氏又来叫阵,你跑到哪个伍去了?我可不想今天刚刚认的兄弟,明天就要给他收尸。” “那个……刚才人太多了,我被人群包裹在里面,谁也不认识,一个伍长推着我就出去了。”看着胖子用一块肮脏的布条给先贵包扎伤口,阳雨连忙上前帮忙,拿出一条崭新的纱布恢复道具,给先贵重新处理伤口。 从看似漫不经心的谈话之中,得知在刚刚入夜不久的时间里,魏氏又前来攻打前哨营地,除了先锋营以外,其他赵氏部队都没有任何伤亡。 “这帮家伙,看到你是新人就往队伍里面拉,下次注意一点,听到警钟响起的时候,先来找我,你连战阵的走位都不知道,只会被那些老油条当做挡箭牌。”这时阳雨才偷偷打开快信窗口,发现飞天大跳蚤等人在凌晨的时候,向群里面发送了通知,不过那个时候阳雨正在和雪曦缠绵,根本就没有发现。 心中带着一丝愧疚,阳雨觉得自己因为私事而耽误了正事,认真地帮助先贵处理伤口,虽然不及专业医师,可比胖子还是强上不少,并且还拿出一把丹药,示意先贵服用。 “不用,小小箭伤而已。”先贵推开阳雨的手,示意自己不需要这些东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倔强,“我有家传职业,受伤越多,实力越强,重新愈合的皮肤和筋骨,也会越来越坚韧。” “你小子今天算是运气好,魏氏的攻击并不猛烈,放了一阵箭雨就走了。”换上了系统承认的恢复道具,先贵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不过转而眼神中又透露出一丝疑惑,“这箭雨也是奇怪,几乎所有都向先锋营的阵地射击,可是还放了一枚响箭攻击赵公山,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就好像是故意激怒他一样。” “有可能是想要让赵将军出营作战吧,我们守在军营之中,毕竟易守难攻。”阳雨转身给胖子也检查了一下,手指轻轻按压,查看是否有隐藏伤口,可能是因为先贵保护得好,胖子虽然体型臃肿,却没有受伤。 “谁知道了,反正每次都是先锋营出去作战,他们在后面看戏。”先贵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垫在脑后,再度躺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看着帐篷顶端,有些悲伤地说道,“先锋营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人了,就连军士都已经战死,下面又征不上来兵,听说赵公山那个傻大个已经计划让游侠添线了。” “吃的也越来越差,我们根本就没有被当成人,我有点后悔当时抓壮丁的时候,我没有逃跑,不知道智氏的军队怎么样,他们那里应该能够吃饱吧。” 在残酷的战争中,连基本的温饱都成了奢望,先贵的声音一点点微弱,伴随着呼噜声响起,好像已经睡着,胖子从怀里掏了掏,动作有些笨拙,摸出一块下午分发的食物,递给了阳雨,嘿嘿傻笑着示意他吃。 原本中午还在吃麦饼,到了晚上就变成一块看不出材质的黑馒头,硬邦邦的,如同砖头一样。 拍了拍胖子的大肚腩,阳雨眼神中充满了温暖,转而掏出一大张油饼递给了胖子。 油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在帐篷里弥漫开来,憨憨傻笑的胖子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把黑馒头又收起来转而接过油饼,刚想咬上一口,却看到疲惫睡去的先贵,眨巴眨巴小眼睛,把油饼一分为二,放在了先贵的床头上,转身嘿嘿地笑着,又将剩下的油饼再分成两块,递给阳雨一份,将剩下的四分之一塞进嘴里,开心地吃起来。 战争随时可能会爆发,死亡也随时可能追来,阳雨接过油饼,和胖子一起坐在被褥上,细嚼慢咽地吃下,动作缓慢,享受难得的宁静时光,没有再去外面闲逛,静静地守护着这两个刚刚才见面一天,就把自己当成兄弟,时刻担心自己生命安全的人。 现实中,北方大学教室,七点三十分。 “经过校方领导和教育局等多个部门讨论,如果学生的成绩优异,且拥有自制力和自我学习能力,再加上国家的大力支持,如果有学生在《最后一个纪元》之中遇到了消耗时间长,且难以脱身的大型任务,可以在审核之后,给与适量时间的假期来完成任务。” “并且,如果学生参加的大型任务具有意义和重大成果,校方会酌情考虑给予学分奖励。” 即使阳雨再担心先贵和胖子的安全,可是身为一名学生,而且周一早上还有升旗仪式,陪着两人休息了一天,检查了一下先贵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阳雨只能无奈地匆匆下线,离开了军营。 樟子松居民区距离升旗广场较远,还需要准备早餐,而且今天乐毅还通知要开班会,阳雨早早就起来了,带着满心的焦虑来到教室,脚步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匆匆,正在担忧任务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见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乐毅竟然宣布可以为了游戏中的任务请假,教室里顿时沸腾起来,同学们都在交头接耳,脸上露出了兴奋和激动的神情。 “老大,你才去煌龙都打完兽人,这次晋阳之战就给我吧,你和嫂子现在也是感情上升期,天天窝在游戏里面不出来可不好。”宫鸣龙拉着阳雨的手,满脸的关心和担忧,而眼神中却充满了渴望说道,“而且你明天不是阳历生日吗,多休息休息吧。” “你去干什么?就你那个军团召唤,还没有等吟唱结束,敌人都贴脸上来了。”叶桥按着宫鸣龙的脸把他推开,转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阳雨推荐起自己。“老大,我的武装突击小队已经有四台机甲了,而且我现在的武器也充足,步枪手枪霰弹枪冲锋枪全部都有,就算不过阳历生日,多休息也是好事,让我去吧。” “我什么时候把生日当做假期过,明天儿童节,买点波板糖就好了,生日不生日的,等阴历再说。”阳雨哭笑不得地点了点两人的额头,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解释着说道,“你们两个不就是想要偷懒吗?不是我不让你们去,是我现在已经和营地里面的人建立了关系,而且军营内不准进出,使用地脉传送的动静又太大,实在是没有办法。” “安静!安静一点!”看着教室里面的学生,在听到可以用大型任务偷懒,躲避早起和上课时,纷纷像炸开了锅一样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嘈杂的声音仿佛要把教室天花板都掀翻,乐毅用力敲了敲讲台,“砰砰”的声响在教室里回荡,眉头紧皱,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 “你们别想得太简单,这也是国家大力支持全民游戏的结果,你们的申请都是需要校方领导进行审核的,不是说什么任务都可以请假,别以为能钻空子,学校是有严格规定的。” “虚拟世界技术不仅仅可以用来玩游戏,还有其他的意义和用途。”看着顿时偃旗息鼓的学生,乐毅微微勾勒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拿起手中的通知,目光在上面扫视了一下继续说道。 “三晋省并州市的并州理工大学,是我们北方大学的合作伙伴,对方现在邀请了很多大学,前往晋国参加最新军工技术的开发和展示,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大家要是没有什么事情,踊跃报名参加,每个班都是有要求名额的。” “给假吗?加学分吗?” “半天假,不加学分。” “那我不去,晋国正打仗呢,乱哄哄地,我听那边的朋友说,晋国境内的城池要么进不去,要么就没有人,想要参加晋阳之战,还会被上面的人赶走,参加晋阳之战的人,还捞不到什么好处,那边就连草根都被打上了标签,利益早就瓜分完了,老老实实待在燕国造船挣钱不好吗?” “嘿,你们这帮小兔崽子。”乐毅指着反驳自己的学生,哭笑不得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宠溺,“自己踊跃报名嗷,要是到时候一个人都没有,我就抓阄,抓到谁谁就去,你,就是你,你排第一个。” “哎呦,你干嘛~” 教室里面又乱哄哄地吵闹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让乐毅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眼看马上就要上课,于是挥挥手示意学生解散。 在宫鸣龙和叶桥幽怨的眼神之中,阳雨把书包扔给两人,自己则小跑着追上乐毅,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说道,“乐导,我想请假,有任务,而且很耽误上课。” “啊?我刚宣布的规定,你这么快就找到借口啦?”乐毅对于阳雨的感观不错,虽然经常听闻阳雨动手打人,可又都有合理理由,而且阳雨虽然家境贫寒,无父无母,但是平日里勤工俭学,学习成绩也在年级里名列前茅。 拿对方随意开了两句玩笑,乐毅便带着阳雨走进教室办公室,一边走一边说道,“谅你也不敢骗我,什么任务啊?” “晋阳之战。”导员办公室里面还有其他人,阳雨往前走了两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靠近乐毅小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别人听到,“我现在在赵氏的军队里面,需要随时待命作战,而且不能出营。” 第259章 魏氏来犯 “哦?你是怎么进去的?上面对于参加晋阳之战的人员审核,非常严格啊,我身边都没有人申请成功。”乐毅刚刚拿出假条,有些诧异地看了阳雨一眼询问道。 “碰巧遇到了一个赵氏的Npc,被强制颁发的任务,其实里面也没有什么,至少目前为止,我没有发现任何能够捞到好处的机会。”阳雨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声音中带着一丝抱怨。 赵氏的前哨营地,不给发军饷,不给提供武器装备,进来了就不能出去,就连伙食都不好,就像飞天大跳蚤说的,这里就是一颗监狱,姑布师把阳雨强拉过来,自己还因为战马的事情在外面奔波,没有回来,导致阳雨被赵公山欺负,给直接扔进了炮灰先锋营之中,一眼望去全是缺点,没有优点。 “啧,行吧,那边我听说已经打了很长时间了,我先给你一个星期的假,要是不够再说,还有,回去后加我个好友,把任务截个图给我发过来。”听完阳雨的介绍,乐毅咧了咧嘴角,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望,对于晋阳之战的美好幻想也随之破灭。 因为对于阳雨的信任,假条也没有让领导审批,乐毅自己大手一挥便签下,不过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既然你在晋阳那边,那么咱们班去并州理工参观的名额,就算上你了。” “乐导,我出不去军营啊。”阳雨闻言耸了耸肩膀,双手摊开,无奈地说道,“我就是个小兵,既不是军官,又不是赵氏的心腹,跑出去就算逃兵了,这并州理工的参观活动,就非去不可吗?” “示威嘛。”乐毅一边在假条上写字,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手中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你就从因为任务能够请假上这点看,国家非常重视《最后一个纪元》,虽然天天讲着打国战,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进行版本更新,但无论是上面还是我们普通百姓,都非常期待。” “毕竟这游戏可不单单是个娱乐项目,它背后牵扯着太多东西,军事,经济,文化,各个方面都有涉及,国家是想借助这个游戏在国际上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你不知道?现在除了民间团体之外,我们各个学区也准备自己进行比赛,选举出领头人物,在未来的国战指挥所有人进行作战,这可是个大动作。” “并州理工那边研发出了一种军工技术,想要借此立威,崭露头角,等到后续的国战,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领头羊了,你想啊,在国战里要是能指挥若定,那影响力可不得了,以后在国际上说话都更有分量。” “那我要是真去不了,那怎么办?”阳雨还是有些担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因为任务都能请假不去上课,还不能因为任务不去参加活动?”乐毅把写好的假条递给阳雨,没好气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见机行事,自己看着办。” 拿着假条,不停地点头,向乐毅多次表示感谢,阳雨匆匆跑到教室,本想向亚历山大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请假,赫然发现这名莱茵国老师又迟到了。 听课代表说,这节课又要变成自习,教室里一阵轻微骚动,于是阳雨把假条交给宫鸣龙,让他这一周都帮忙自己请假,随后在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之中,阳雨离去回到四层小楼,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游戏世界。 亚岱山的赵氏前哨军营之中十分无聊,难怪之前飞天大跳蚤躺在帐篷门口晒太阳,这里确实就只有这一件让人感到愉悦的事情。 没有敌军来犯的时候,先锋营和玩家群体就仿佛是被众人遗忘一样,中间的拒马把军营分割出内外两个世界,经常能够看到后营中赵氏士兵挥汗如雨的训练,步伐整齐,口号响亮,而先锋营和玩家活动区里,除了挥之不散的血腥味道,就是污垢的臭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让人忍不住皱眉。 智氏联军前来交战根本就没有规律,就仿佛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过来砍几个人头,想不起来就在山外的军营之中休息,阳雨不在的时候打仗,这段时间保持在线的状态下,对方又不来了,这种不确定性让阳雨心里很没底,就像悬着一块石头,七上八下。 可阳雨又担心耽误军情,就连下线吃饭都紧紧抓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消息,雪曦偷偷暗示过,晚上再来学习游戏头盔的使用,但是介于前车之鉴,都被阳雨咬着牙拒绝了,两人只能通过快信述说相思之苦,看着雪曦时不时发来的照片,食髓知味的阳雨火气很大,却又无处发泄,只能对着照片干瞪眼。 到了六一儿童节,这天原本是阳雨身份证上标注的出生日期,宫鸣龙和叶桥一再建议邀请雪曦前来,给阳雨过一次生日,可阳雨对于过生日这件事情莫名的抵触,一再拒绝,甚至有些发脾气,之后宫鸣龙和叶桥只好无奈作罢,仅仅把今天当成儿童节来过,吃了些糖果和巧克力草草了事。 游戏中,亚岱山赵氏前哨营地,未时。 距离上一场夜袭,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智氏联军迟迟没有再度进攻,刚刚已经放饭结束,胖子虽然把三人的餐食拿回来,却没有吃,阳雨带着很多食物,完全不愁吃喝,除了给先贵和胖子分享,也给另一边的飞天大跳蚤赠送了很多。 先贵又迷迷糊糊地躺在被褥上睡觉,呼噜声此起彼伏,胖子咬住手指,蹲在地面上,呆呆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思索和回忆,眉头微微皱起,看着阳雨打了一套拳法活动身体,拳风呼呼作响,就当三人以为今天又要这样过去的时候,军营之中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钟声。 “当!当!当!” “敌军来袭!全体注意!魏氏犯境!所有人集结警戒!先锋营出发迎敌!” “走吧,官老爷们又要看我们表演了。”听到警钟和士兵的大喊声,先贵一个鲤鱼打挺就从被褥上跳起来,动作十分敏捷,肩膀上的伤口早已经愈合,正如他之前所言,新长出的皮肤比原本更加坚韧,此时只套了一件军服,抓起短剑就往外面走。 “诶,伍长,把盔甲穿上。”之前先贵肩膀中了一箭,让阳雨颇为自责,认为是自己穿走了他的盔甲,所以才导致对方受伤,看到先贵毫无防备地往外走去,阳雨连忙拦住对方,想要把盔甲套在对方身上。 “我不用穿,你穿着。”然而先贵却把盔甲推了回来,直接套在阳雨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担当,一边套一边解释着说道,“我们伍就两套盔甲,我皮糙肉厚,这个世界上没有能杀死我的人,所以你和胖子穿,然后两把剑,你一把我一把,胖子擅长拳法,一会儿一定要跟住我,夹在战阵里面,躲在我后面就好了。” 伴随着警钟敲响,尖锐而刺耳的声响仿佛一道无形的命令,瞬间穿透了整个军营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军营如同刚刚被唤醒的战争机器,各个部件开始迅速运转起来。士兵们从营帐中鱼贯而出,脚步匆匆却又带着几分训练有素的沉稳,赵公山一言不发地走上箭楼,身姿挺拔,眼神冷峻,原本空旷的军营前操场也站满了士兵,整齐地排列着,盔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不过前方大门洞开,所有人都站立不动,如同一尊尊雕塑,目视军备最差的先锋营鱼贯而出,先锋营的士兵们神色各异,有的带着一丝紧张,有的则透着一股决绝。飞天大跳蚤等人也站在操场中,眉头紧锁,担忧地看着阳雨被众人推搡裹挟出去,眼神中满是关切。 “快点快点,往旁边走,跟住我喽。”胖子一手拉着先贵的衣服,一手拉着阳雨的衣袖,仿佛生怕一松手,几人就会在混乱的人群中走散,先贵小声嘟囔着,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声所掩盖,在人群中奋力穿梭,如同一条灵活的泥鳅,与其他先锋营士兵争抢着战阵边缘的位置。 士兵们你推我搡,都想占据一个相对安全又有利的位置,直到传来一阵阵号角声,浑厚而激昂的声音仿佛一道无形的绳索,将整个阵型稳定下来。 被挤到中间位置的士兵脸色苍白,如同一张白纸,眼神中满是生无可恋,仿佛已经遇见了自己的死亡,身体微微颤抖着,手中的武器也握得不那么紧了。 “哈哈哈,赵氏小儿,今日可想念老夫?”军营之外,数量众多的士兵排成密集方阵,整齐得如同刀切一般,身穿和赵氏军队一样的红色盔甲,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森林之中蔓延,杀气腾腾,军容肃穆,每一名士兵都站得笔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 队伍的正前方,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老者,手持一杆长枪,枪尖闪烁着寒光,神色讥讽,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屑,在先锋营前方来回踱步,马蹄声有节奏地响着,对着箭楼上的赵公山大喊道,“你们何时前来踏阵啊?再不来,你家的女眷就要挨不住啦!哈哈哈哈。” “魏昌!你个老东西,这么大年纪还满嘴喷粪,为老不尊,就你还能上阵杀敌?是不是你家小倌帮你绑在战马上,要不然颠簸两下就要掉下来啦!”魏氏来将看起来已经年过半百,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一般。 赵公山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年轻气盛,战前叫阵的杀伤力远远不如对方,原本就黝黑的脸庞根本就看不出来有没有被气得通红,不过一双眼睛却瞪地比铜铃都大,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声音如同炸雷一般,指着前方的魏氏军队大喊,“先锋营!全军冲锋!诛杀此獠者,我重重有赏!” “杀呀~~~” 听到赵公山的命令,先锋营有气无力地呐喊着,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吃不饱,睡不好,就连武器装备都比别人差。 魏氏军队和赵氏军队都是身穿红色盔甲,而先锋营的甲胄却只是一些破烂皮甲,花花绿绿,脏兮兮的,与双方军队格格不入,仿佛是一群被遗弃的孤儿。众人基本上都是被相互裹挟,眼神中带着恐惧,脚步踉跄地冲向了魏氏军队。 “哼,没意思,放箭!!!”魏昌看到先锋营冲了过来,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声音冰冷,命令远程部队释放箭雨,一拽缰绳转身离去,走进部队方阵之中,对着一个身穿紫色盔甲的人小声说着什么,满脸都是谄媚,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讨好的神情,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更低。 “又t.m放箭,欺负我们先锋营装备不好呗。”前方的天空,被一片黑色的箭雨覆盖,如同蝗虫一般密密麻麻地飞来,先贵冲锋的脚步隐隐慢了几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一手握剑,一手向后摸索,确认阳雨和胖子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这才放心说道,“小心喽,他们的箭是空心的,速度很快。” “嗖嗖嗖!” 话音刚落,尖锐的破空声瞬间撕裂了凝滞的空气,箭雨如乌云压顶般铺天盖地倾泻下来,先贵的身上陡然亮起一阵微光,闪烁不定,赫然用纯粹的灵力又凝聚出四条手臂,粗壮有力,肌肉线条分明。 先贵赤手空拳,如铜墙铁壁一般,拦住了面前的箭雨,密集的箭矢撞击在手臂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却无法突破防线,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保护着后方的阳雨和胖子不受伤害。 然而此等勇猛伟岸的身躯,在混乱不堪的先锋营之中,却根本难以被发现,四周到处都是惨叫声,哀嚎声,仿佛来自地狱,让人毛骨悚然。 其他人可没有先贵这般高强武艺,也没有厚重的盔甲护体,在如蝗虫般的箭雨之下,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命,鲜血飞溅,将本就破败不堪的地面染得一片血红。 原本就颓败的先锋营,此时更是混乱到了极点,甚至有人惊恐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向后退去,想要逃回军营,寻求那一丝虚幻的安全。 “嗖!”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先锋营的生命不仅被魏氏军队无情夺取,也会被自己人赵氏视如草芥,赵公山双眼圆睁,怒目而视,看到有人想要逃跑,直接夺过身边士兵手中的长弓,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迅速搭箭上弦,手指轻轻一松,“嗖”的一声,箭如流星般射出,瞬间洞穿了先锋营数名士兵的身体。 他们瞪大了眼睛,带着无尽的恐惧和不甘,缓缓倒下,赵公山亲手夺走了他们的生命,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一会儿别忘了清点尸体,把箭羽全部拔下来,送到大帐之内。”魏氏军队很奇怪地只放箭,赵氏军队也很奇怪地不出兵,双方人马都眼睁睁地看着先锋营死伤无数,既不乘胜追击,也不鸣金收兵,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 然而站在魏氏军队之中的紫甲男子,似乎对于这场杀戮还不够满意,眼神阴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伸手召唤魏昌,在紫对方耳边低语了几句,魏昌面露难色,眉头紧锁,可是在紫甲男子的威慑之下,只好无奈地点头同意。 接着魏昌向方阵后方招了招手,不一会儿,魏氏军队的方阵便缓缓让开一条道路,从里面赫然推出了数台弩车,造型庞大,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艹!” “邦!” 弩车弓弦的弹射声和先贵的咒骂声同时响起,数条弩枪如同黑龙一般,带着呼啸的风声,凿穿了先锋营的阵地,所过之处,鲜血飞溅,尸体横飞,掺进泥泞的泥土之中。 “啊~~~!别逼我!”先贵身无重甲,手无寸兵,凭借六只手臂挡住了一杆弩枪,弩枪来势汹汹,力量巨大,先贵的手臂被震得微微颤抖,而弩枪上的破魔符文闪烁着光芒,不断吞噬先贵凝聚的四只灵 “当!” 就当先贵快要力竭,准备冒着被赵公山发现的风险,展示真正的实力时,阳雨快步探出,重重一剑劈在了弩枪上,短剑与弩枪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将弩枪弹道劈歪,插进了泥土之中,溅起一片尘土。 阳雨谨记先贵的嘱托,不能贸然暴露真实实力,否则会被送往晋阳城内充当死士,所以一直没有覆甲战斗。 “胖子!”阳雨大喊一声,肩膀用力一撞,将先贵撞到胖子的怀里,自己则仅仅只在手掌上覆盖了一层玉庆殿臂甲,站在前方,拦住后续飞射而来的箭羽。 “咔嚓”一声,一枚羽箭被阳雨直接砍断,断成两截,掉落在地上,虽然没有覆甲,可阳雨如今的实力再加上温泉水的加持,也远远不是普通士兵可以媲美,一把短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影闪烁,将箭雨纷纷劈削砍落,然而这时,眼前中空的箭杆之中,赫然飘落了一张小纸条。 “躲一躲,躲一躲。”面对战斗,胖子并不慌张,神色甚至可以说有些稳重,不过怀里抱着先贵,难免有些担心,一手拉着阳雨往后退去,躲避漫天遍野的箭羽,阳雨这时一把抓住飘落的小纸条,手指轻轻捏住,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到,“果求太史,立宗辅氏,智氏不和,恐有大变。” 这一切都是一场戏!赵氏和魏氏一起残杀先锋营士兵的性命,利用中空的箭羽传递情报,演给智氏的紫甲男子看而已,为了不让智氏督军怀疑,所以要用炮灰的鲜血,掩盖着这一切!鲜血是这场戏中最残酷的道具。 大脑短暂出现了一片空白,阳雨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愣愣地被胖子拖走,双脚机械地挪动着,每一步都显得沉重。 不敢相信地回头望向军营,只见箭楼之上士兵林立,手持长弓,箭在弦上,却引而不发,仿佛一群蛰伏的猛兽,却不知道究竟想要吞噬谁,军营内的士兵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眼神冷漠,没有丝毫伸出援手的意思。 远处的紫甲男子看着先锋营十不存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高兴地点了点头,就连魏昌也是一脸的傲慢,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屑,仿佛在为这种传递情报的方式感到无比得意,觉得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人命如草芥,百姓如猪狗,传递情报而已,明明有无数种方法,双方却赫然选择了这种最惨烈、最残忍的方式,阳雨在此刻深深体验到氏族高门对于底层人民的蔑视,如同冰冷的寒风,直直刺进心里,这和野兽种兽人对待类人种兽人,并无二致,都是将底层生命视为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 “当!当!当!” 似乎是看到先锋营死伤太过于严重,担心后续的情报传递出现纰漏,赵氏军营之中终于响起了金锣收兵的声音。 锣声沉闷,在战场上空回荡着,仿佛是死神的叹息,原本上百人的先锋营,在箭雨和弩枪的多番洗礼之下,只剩下几十个人。 幸存者们听到鸣金收兵的指令,如同惊弓之鸟,仓皇向后面跑去,脚步踉跄,身上满是伤口,鲜血还在不断地流淌,但求生的欲望让他们不顾一切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魏氏军队也极为有默契地停止了放箭,整齐收弓,任由赵氏士兵出营,不顾倒地先锋营士兵的苦苦哀求,视若无睹,动作粗暴,直接拔下对方身上的箭羽,然后统一收回,搬进了军营后方的大帐之内。 第260章 戟射辕门 至于活下来的先锋营士兵,能走就自己走回营地,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动着,不能走就躺在外面等死,自然会有林中野兽过来帮忙打扫战场,仿佛他们只是这战场上无关紧要的垃圾。 “老弟你受伤没有?”先贵从胖子的环抱里面挣脱出来,眼神中满是关切,双手急忙在阳雨身上摸索,看到对方就连盔甲之上都没有沾染血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目光落在阳雨手中断齿残缺的短剑上,先贵由衷地赞叹道,“老弟好武艺,用这把破剑竟然能把飞箭削断,不过还是要多加小心,若是展现的实力太多,我们可就不是先锋,而是死士了。” “如此战斗,我们又和死士有什么区别?”战斗结束,根本就没有医师和后勤帮助先锋营,众人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回到了营地之中,阳雨愣愣地看着天空,炽热的阳光直直照射在身上,感到一阵烦躁和绝望。 太阳炙烤着大地,地面被烤得滚烫,仿佛能冒出烟来。一朵朵厚重的云朵漂浮在天空上,形状各异,却仿佛都吝啬自己的阴影,不愿意给这群疲劳的士兵投去一丝阴凉。那 空气十分闷热,对于伤口的愈合极为不利,几名逃跑回来的士兵,强忍疼痛拔下了身上的箭羽,还需要按规定放置在营房外,没有清水,也没有干净的纱布,只能从草席上拔出几根粗糙而干燥的稻草,压在伤口上制止鲜血流出。 “嘿嘿嘿,吃,吃。”众人劫后余生,捡回一条命,胖子却丝毫没有紧张感,圆滚滚的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的笑容,又掏出先前发放的黑馒头,又硬又干,颜色发黑,看起来就没有什么食欲,递给阳雨和先贵,示意他们吃。 “诶,吃这东西干什么,你连解手都解不出来。”看到胖子没心没肺的模样,阳雨从包裹之中掏出一个香喷喷的大鸡腿,色泽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递给对方说道,“吃这个吧,你那个破馒头,都可以当石块砸人了。” “哎呦,你们先锋营哪里来的鸡腿?”此时已经接近晚饭时间,阳雨刚想去玩家聚集区,和飞天大跳蚤等人交流一下刚刚获得的讯息,帐篷门帘却被突然掀开。 之前带领阳雨进营的军官走了进来,看到胖子手里面拿着一个鸡腿,眼睛瞬间瞪大,一把抢了过来,眼神轻蔑,嘴角带着一丝嘲讽说道,“死胖子,是不是从伙房里面偷来的,我没收了,暂且先不论你的过错。” “曹集,你来干什么?”阳雨吃食来历的不方便说清,容易引来祸端,可是从胖子手里面抢食物,却激起了先贵的怒火,猛地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将军官逼到了帐篷角落,眼神中满是愤怒,大声呵斥道,“先锋营现在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活着的也都是恶鬼,你敢从恶鬼手中夺食,小心吃得下去,拉不出来。” “哼,你跟我神气什么,当年的贵族之后而已,如今赵将军看不起你,给你扔到先锋营,你和我发脾气有什么用。”曹集面对先贵愤怒的面庞,并没有感到害怕。 在胖子可怜兮兮的目光之中,曹集咬了一大口鸡腿,油汁顺着的嘴角流下来,他恃无恐地说道,“先锋营就是添线炮灰,我知道你已经不满多日,有种你带着人逃往智氏啊,你看看你走得出弓箭手射程吗?” 赵氏的箭,不瞄准敌人,反而瞄准自己人,阳雨偷偷又拿出一个鸡腿,藏在了胖子后腰的皮带上,胖子虽然看起来憨厚,但是脑子不傻,噘着嘴一副受委屈的样子,眼睛却偷偷观察着曹集的动静,人在悄悄后退,防止被曹集发现另一个鸡腿。 “曹长官,先锋营刚经历一场血战,如今营内满是血气和怨气,你此时前来,是又带了一批新兵吗?”看着先贵愤怒地握着双拳,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想要殴打曹集,但是又颇为忌惮的模样,阳雨主动拦在了两人之间,面色不善,眼神中透着一股冷冽,紧紧盯着曹集询问道。 “哪有什么新兵,你们要是死光了,不是还有那群游侠嘛,让他们继续去送死呗,反正让敌人过过瘾,杀点人,他们就不会攻打军营了。”曹集三两口吃完了鸡腿,根本就没有啃干净。 骨头上还挂着肉丝,曹集随手扔在地上,还在帐篷上蹭了蹭油腻的手掌,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来是喊你的,有人举报,说你作战时出工不出力,疑似敌军间谍,现在和我走一趟吧,大人在后方军营等着你。” “我们是间谍?先锋营三百人,现在只剩下这么几个活人,我们怎么能是间谍?”听到曹集的污蔑,先贵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衣领,双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声音在帐篷内回荡,愤怒地大喊道,“你告诉我,哪里有自己去战场上送死的间谍!” “你们先锋营现在就剩几十个人,不足一两,可是看看你们三个,身上连片血污都没有。”曹集一点点掰开先贵的手指,眼神中满是轻蔑,上下打量了一眼三人的衣着说道,“游侠之中有人举报,看到你们三个在战场上往后退缩,并不向前进攻,就算不是间谍,也是贪生怕死之辈,怎么?我说的不对?” 接二连三的箭雨覆盖,如同犁地一般的弩枪射击,仿佛死神的镰刀,一次次收割先锋营士兵的生命,前方没有掩体,后方没有支援,先锋营根本就没有办法冲锋。 而且每次作战都是先锋营出去送死,大家只是做作样子,在敌人的攻击下想方设法活命,这都已经是惯例,没有人说,也没有人管。此时曹集突然拿这一点说事,让先贵一时语塞,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愤怒地瞪着曹集。 “说我是间谍是吧,那就和伍长与胖子无关喽。”阳雨身上的军服都还没有脱下,还残留着战场上尘土的味道,偷偷向胖子打手势,示意伸手将先贵拉走,转身对曹集说道,“走吧,我跟你去,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如何。” 身负龙族两大司殿,宠物空间里面藏着忠诚的白沦,包裹里面还有寻木种子,阳雨根本就不怕对方能把自己怎么样,大不了就杀出去,转投智氏,反正现在的强制任务已经完成,自己是被逼走的,姑布师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先锋营外站着两名全身重甲的士兵,如同两尊铁塔,静静地伫立,似乎因为厌恶先锋营之中的污秽气息,没有贸然进去,看到曹集带着阳雨走出时,才默默跟上,一起前往军营后方的营帐,飞天大跳蚤等人站在对面,眼神中满是担忧,紧紧盯着阳雨,想要上前询问,却看到对方悄悄伸手,示意自己稍安勿躁。 走过由拒马分割的界限,前营和后营完全是两个世界,前营只有死气沉沉的先锋营和玩家聚集地,以及一个时刻保持警惕的哨岗,哨岗上的士兵眼神麻木,机械地扫视着周围,破旧的帐篷和散落的武器,仿佛在诉说着这里的悲惨 而后营之中全是整装待发的士兵,身姿挺拔,散发着寒气的兵刃闪烁着冷光,厚重结实的盔甲整齐排列,医疗帐篷,铁匠坊,伙食房等等一应俱全。此时已经是晚饭时分,众多士兵正在排队打饭,脸上洋溢着满足,有饭有肉,有菜有汤,就算是吃的,都和前营天差地别。 “赵将军,先锋营步卒爱吃灵芝的熊猫已经带到。”军营之中有一个硕大的营帐,帆布厚重而结实,仿佛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喧嚣,中央放置着一块巨大的屏风,屏风上绣着亚岱山的地形图,一个巨大的身形和一个瘦小的身形站在后方小声讨论着什么。 曹集弯腰拱手行礼,保持着汇报动作,过了片刻,赵公山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才从后面走出来,皱着眉头挥了挥手,示意曹集退下,玩味的眼神看着阳雨,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说道,“姑布师带来的人,入营才不过几天,怎么?现在就想反投敌人啦?” “大人何出此言?仅仅凭借我身甲干净,没有冒着箭雨死战向前,就要断定我是间谍吗?”对于这种不拿手下士兵性命当做一回事的贵族,阳雨心中十分不喜,眼神中透着一股厌恶。 可是看着左右刀斧手,外围警戒的士兵,整齐的队伍和冰冷的眼神,手中武器闪烁着寒光,阳雨还是拱了拱手,不憋不抗地说道,“姑布师邀我前来,是让我踏阵冲锋,可没有说让我过来送死。” “小儿牙尖嘴利,信口雌黄。”营帐之中,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沈志豪也在其内,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笑,眼神中满是算计,阳雨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嘴角微微上扬,冷笑一声,带着一丝不屑与嘲讽,任由对方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赵将军,先锋营既然挂着‘先锋’之名,就应该奋勇上前,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这个家伙在战斗之中,非但没有冲锋接敌,而且这两天在军营之内,四处走动,频频与前营之中的游侠交往,小人怀疑他就是智氏细作,前来蛊惑人心。” “哼,你不也是游侠吗?”赵公山坐在中央的屏风之前,屏风上的山水图案仿佛都因为他的怒气而微微颤抖,眼神如同利刃一般,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屑,看着沈志豪冷笑一声说道,“你们都是游侠,要不是家主再三交代,你以为我会放你们入营?” “这……”沈志豪没有想到,赵公山对于玩家团体的怨念这么大,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左思右想,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补充道。 “将军,我等虽然是游侠,可是自从入营以来,每战必备,随时应召,内心深处对于替我军杀敌的渴望早已按耐不住,但是此人逢战必怯,畏首不前,其心不轨啊。” “我乃是姑布师亲自邀请之人,你怀疑我,是也怀疑姑布大人吗?”眼下姑布师不在,而且无论是赵公山还是沈志豪,都不知道阳雨是因为战马的原因,才被姑布师强制派遣过来参加晋阳之战的,阳雨此时狐假虎威,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自信,借着姑布的名号呵斥沈志豪。 “不过是一个瞳色诡异的面相之人,凭借巧言善辩,蒙蔽了家主,才会被奉为座上宾。”赵公山看了看阳雨和沈志豪,眼神越发冰冷,其中散发的恶意,仿佛想要把二者全部杀死,好了却此事。 强行闭上眼睛,赵公山深吸了一口气,呼吸声沉重而压抑,将心中的怒火都压下去说道,“如今大战在即,任何一个士兵都是我军胜利的关键。” “爱吃灵芝的熊猫,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如何让姑布师推荐你而来,我只需要你的武力,其他的我不管。”赵公山说着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姿高大而挺拔,如同一座小山一般,从侍卫的手中拿过一张弓,又拿起一支箭,走到大帐门口,抽出一根礼仪用的长戟,塞到沈志豪手里,眼神中带着一丝命令,让他一直向外走,等到了合适距离才停下。 “此处距离那戟上红缨二百步,且看!”话音刚落,赵公山引箭搭弓,眼神紧紧盯着随风飘荡的红缨,“嗖”的一声一箭射出,箭羽精准地射中了红缨,一直飞到军营中间的拒马上,钉入其内,整个箭头都没入其内,箭尾翎羽都在不停地颤抖,仿佛在诉说这一箭的威力。 “我乃先天初元境,此弓为五石弓。”看到前方沈志豪吓得双腿抖如筛糠,赵公山得意地笑着,笑声在营帐内回荡,带着一丝张狂,转身把长弓扔给侍卫,又抽出另一把礼仪长戟递给了阳雨,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不要说我欺负你,这把长戟你自己选位置,弓箭随意,只要你也能把红缨射下,我便信你是姑布师招揽之人,留你继续在先锋营,此战结束,我必与姑布一起上书家主,给你个一官半职。” 掂量了一下手中长戟的重量,阳雨看了一眼神情倨傲的赵公山,似乎想让自己对他的大恩大德表示感谢,而周围的士兵则紧紧抓着自己的长弓,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警惕,似乎都不想把自己的武器借给阳雨,而阳雨则嗤笑一声,身姿挺拔地直接走出营帐。 血红色的丝线开始在手臂上蔓延,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形成一副狰狞的臂甲,阳雨大踏步向前走去,一步,两步,脚步沉稳而有力,突然开始助跑,后仰伸腰,再猛地前倾,手中长戟带着一股强大气势,“呼”的一声瞬间飞射出去。 如果说赵公山的羽箭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那么阳雨投掷出的长戟就如同一条怒龙,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从一脸惊恐的沈志豪头顶飞过,从天而降,砸中了前方的拒马屏障。 “砰!”一声巨响伴随着无数木屑飞舞而起,礼仪用的长戟,根本就不结实,被阳雨奋力掷出,在空中就开始解体,唯一一个金属质地的戟头轰击在拒马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屏障碾压粉碎。 不明所以的守卫还以为是敌人发动了偷袭,众多士兵惊愕地看向营帐位置,手中端着晚饭,热气还在袅袅上升,一时间不知道现在是应该继续吃饭,还是一拥而上抓住这个实力如此骇人的“炮灰”。 “赵将军,如何啊?”愤怒,不甘,憎恨,杀戮,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伴随着这一戟投掷,如同汹涌的潮水,全部都从阳雨身上荡漾出来,仿佛实质化了一般,在空气中弥漫,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看着对方手臂上如同龙爪一样的臂甲,其上纹路闪烁光芒,其中散发着竟然让自己灵魂都感到胆怯的波动,赵公山不由自主地抖动着嘴唇,沉默不言,心中满是震惊。 小小后天暗劲期,竟然拥有能够和先天媲美的力量,其中渗人的威压更是让赵公山感到一丝熟悉,好像听族中长辈提起过类似的情形,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将……将……将军,你看看,他有如此力量,却没有在战斗之中展现,故意藏拙,延误我军大胜,肯定不是好人啊。” 一道怒龙带着破风声从自己头顶飞过,强大的气流吹得沈志豪玉冠都凌乱不堪,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沈志豪把长戟拄着当拐杖,双腿发软,吓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可依旧不忘指责阳雨,尖细的声音在营帐外回荡,带着一丝不甘与嫉妒。 “闭嘴!”赵公山嫌弃地看了一眼沈志豪,眼神如同看待一只令人厌恶的苍蝇,皱着眉头大声训斥,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出营帐,“就你如此鼠胆,在战阵之上如何杀敌?耽误我军大胜的应该是你吧!” 随手将玉庆殿臂甲散去,如同烟雾一般消散在空气中,阳雨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如同寒夜中的冰刃,看向时刻想把自己赶出军营的沈志豪,眼神已经带着一丝杀意。 不管对方是因公还是因私,但是这般居心叵测,阴险狡诈之人,就算身居要职,那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来人,传我命令,给先锋营加餐。”赵公山拂袖走回营帐之内,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对于阳雨展示的本领,非但没有高兴,反而面色阴沉,眼神在营帐的阴影中闪烁,带着一丝阴险,“爱吃灵芝的熊猫,既然你有如此本领,那本将军就给你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 “前方线人来报,敌军后勤被当地百姓多次劫掠,营内恐已饥荒,晚饭过后,全军出发,先锋营为前列,进攻魏氏营寨,扬我军威。” “哼,让你不走,先锋营已经凑不出一个两的兵力,终究还是难逃一死。”沈志豪拄着长戟也走进了营帐之内,听到赵公山的军令,脸上带着一丝窃笑,如同得逞的狐狸,充满了得意与挑衅,“你实力再强,再能打,还能护得了所有人吗?” “哼,你又在高兴什么?”赵公山看到沈志豪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中更加厌恶,从案桌上拿下了两枚令牌,分别扔在了阳雨和对方的脚下,阴险地说道,“先锋营兵力不足,无法作为前军,稍后所有游侠全部并入先锋营,我希望你之前没有骗我,所有游侠早就已经立功心切了。” 一脸沉思的阳雨,和失魂落魄的沈志豪离开了营帐,转身回到了先锋营的区域之内。 赵公山至少还是做了一件好事,说到做到,给先锋营提供了与后营一样的伙食,可原本从战场上跑回来的士兵,现在就剩下了十几人,其余人要么已经无法动弹,躺在角落里痛苦地呻吟,要么已经因为没有得到及时医治而停止了呼吸,凄惨的景象让人不忍直视。 剩下不少餐食都没有人领取,只有胖子一人兴高采烈,徒手从木桶里面抓饭吃。 “老弟快来,这顿伙食不错,应该是送我们上路的饭。”先贵坐在胖子身边,端起一碗菜汤,仿佛天上珍馐一般细细品尝,眼神之中带着哀切,满是疲惫与沧桑,一手拽着胖子,防止他整个人都掉进饭桶之中。 “伍长不愧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来了。”阳雨长叹一口气,给嘿嘿傻笑的胖子擦了擦嘴角,转身坐在先贵的身边,简单讲述了一下在后营军帐之中发生的事情,沈志豪的污蔑,赵公明的不屑,以及自己暴露了实力,投掷处长戟粉碎了拒马,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沉重的压力。 第261章 夜袭 “又是先锋营作前军,这次再回来,恐怕就一个人都没有了吧。”先贵将剩余的热汤让给了胖子,看着营地内仿佛野鬼一样的士兵,纷纷躲在角落里面啃食难得的饭菜,眼神空洞,生死看淡,只想着趁此机会多吃一点,不当一个饿死鬼,眼神中充满了悲哀,仿佛已经看到了先锋营的悲惨结局。 “你放心,若是真到了危难时刻,我肯定会展现全部实力,保护你和胖子。”看到阳雨低头沉思,先贵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的性命,顿时开怀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不就是被选为死士嘛,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能杀死我的人,不过需要你帮忙照顾一下胖子,进了晋阳城,下次我们什么时候再见,可就不知道了。” “伍长,你说我们要是离开赵氏,可耻吗?”阳雨缓缓抬头,带着一丝沉重与思索,看向远方的夕阳。 此时天空色彩浓烈,如同画家笔下肆意挥洒的颜料,各种色彩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幅波澜壮阔,却又暗藏玄机的画卷,云层在夕阳的映照下,边缘被染成了金色,耀眼而夺目,仿佛希望的光芒。 可内部却颜色暗沉,如同隐藏着无尽的阴霾与未知,就像这个时代的底层百姓一样,身在太阳之下,却照射不到阳光,明明处于同一个世界,却被命运无情地分隔在光明与黑暗的两端。 “如果是为了荣誉,为了责任,为了自己的亲人和朋友,那么逃跑必然是可耻的,可是这场战争,和我们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当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双月出现在天际线上,散发清冷的光辉,洒在前哨营地上,整个前哨营地却仿佛睡醒的雄狮,睁开了择人而噬的双眼。全体将士整装出发,只留下部分守卫军营的士兵。 飞天大跳蚤等玩家融进了先锋营之中,原本神情雀跃,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以为终于可以活动一下手脚,在战争中一展身手。 可是看着颓废且沉默寡言的先锋营士兵,原本兴奋的神情也随时被扑灭,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只好跟着唯一认识的阳雨,排成一条整齐长龙,作为军队前锋,跨过亚岱山。 东侧就是一片平原,广袤无垠,在月光的照耀下,如同一片银色的海洋,山脚下一处依山而建的军营泛着火光,在黑暗中跳跃闪烁,似乎是在为赵氏军队指引方向,又像是黑暗中恶魔的眼睛,透露出一丝诡异与危险。 “突袭吗?”毕竟是学区潜行类游戏冠军,在黑夜之中,阳雨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尽量隐藏自己的身形,踩着泥泞的地面,不由自主地开始放轻脚步,微微弓身,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面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响,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树叶,仿佛是黑夜的低语。 “不道啊,老沈平时都牛.b惯了,也不跟我们讲具体作战安排,躲在后面呢。”飞天大跳蚤看到阳雨轻声细语的说话,也不由自主地悄悄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与抱怨,眼神时不时地向后张望,似乎在寻找沈志豪的身影。而另一边的先贵却沉默不语,只是紧紧抓着胖子,如同铁钳一般,防止他掉队。 魏氏军营是进攻方,不需要像赵氏的前哨营地一样躲躲藏藏,光是占地面积就比前哨营地大了三倍。 晋阳之战打了快三年,魏氏的军营也修建成了城堡一般,外围的墙壁由石砖堆砌而成,每一块石砖都经过了精心的打磨和堆砌,严丝合缝,并且利用其中间隙刻画防御符文,闪烁着神秘光芒,让人望而生畏,仿佛是巨人脊梁,屹立不倒。 城墙上的垛口,垛墙一应俱全,楼橹顶端放置着大型弩炮,巨大而威猛,装备整齐的士兵来往巡逻,步伐整齐,眼神警惕,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如同战鼓轰鸣,就连大门都是城池级别,厚重而坚固,上面刻满了花纹,不像赵氏前哨营地,用几根原木就草草了事,赫然一副战争要塞的模版。 似乎是因为夜晚时分气温骤降,魏氏军营之中点燃了许多篝火,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黑暗的夜空,衬托赤红色的魏氏军旗更加鲜艳,仿佛军队的呐喊。 此行赵公山依旧没有带领骑兵部队,绝大部分都是步兵,弓箭手和攻城器械寥寥无几,稀少的数量根本对要塞般的魏氏军营造成不了什么威胁,让人不禁为这场战争的胜负担忧,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众多玩家每一个人的心中都仿佛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嗖~~~!!!” 尖锐的响箭破空之声,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瞬间打破了战场原有的寂静。 就在阳雨思索着,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行进敌方营地,然后打开城门,好让赵氏军队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进攻时,赵公山的行为却让人大跌眼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午时分,被阳雨一手“戟碎拒马”气得失去了理智,赵公山徒手抓着一支响箭,手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将响箭扔向天空,响箭带着尖锐刺耳的鸣叫,如同一颗信号弹,在夜空中格外醒目,主动向魏氏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魏昌老匹夫!你爹爹来了,还不快开门迎接!”平日里,都是魏昌主动上门叫战,赵公山只能坐在军营中忍受一次次的羞辱,而今日夜袭,赵公山似乎觉得仅仅响箭示警还远远不够解气,猛地一勒缰绳,驱使胯下战马往前走了两步,战马人立起来,最终生生停在了先锋营的后方,赵公山站对着魏氏军营大声怒骂,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挑衅。 “呦,吾儿来看老夫啦,可是带了贺礼?”魏昌身穿厚重盔甲,站立在城门垛墙之后,看样子似乎已经等待多时,听到响箭的声音之后,立马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魏昌脸皮极厚,对于赵公山的辱骂丝毫不在意,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饶有兴趣地询问道,“此番前来,是把那伶牙俐齿的小倌带来了,还是你那风韵犹存的母上啊?” “老匹夫!你开门看看便知!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牙尖嘴利。”赵公山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神情如同恶鬼一般狰狞,“噌”的一声拔出佩剑,剑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猛地一挥剑,制止身后部队停下脚步,同时大声命令先锋营摆出战阵,继续前进,骑在战马上,对着魏氏军营大声喊道,“我先锋营今日四百人前来交战,你们魏氏稚子,能杀否?” 心中暗暗咒骂赵公山如此愚蠢的作战计划,夜袭的优势被他这一闹,瞬间荡然无存。先锋营迅速摆出一个简单的步兵方阵,手中拿着盾牌的玩家站在最前方,勉强组成了一道锋线。 看到有人主动担任前列士兵,先锋营的Npc们不禁有些窃喜,像一群胆小鬼一样,纷纷躲在了方阵的最后一排,身体还不时地颤抖,眼神中已经有些疯癫。 “阵型密集一些,注意敌人的远程攻击,小心不要被打散。”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阳雨,而且先锋营没有军士,所以阳雨暂时充当起指挥的角色,没有和其他Npc一样躲在最后面,而是拉着先贵和胖子,挤在阵型的中间位置,一边观察着周围情况,一边大声地指挥。 “嘎吱~嘎吱~” 魏氏军营的大门一点点缓缓打开,沉重的门轴声仿佛是战争的前奏,魏昌好像也被赵公山拉低了智商,身居要塞却没有进行防守,反而带着士兵出营作战。 只见重装步兵方阵整齐地排列,大剑士兵手持巨刃,长枪士兵枪尖直指前方,士兵的武器被火焰照应出幽幽寒光,后方甚至还有骑兵部队严阵以待,战马不时嘶鸣,马蹄在地上踢踏作响,而排在队伍最前方的,也是一群炮灰模样的先锋营。 “列阵!” “方阵推进!” 双方的先锋营内,都有一队身穿精致盔甲的督战小队,挥舞佩剑,大声指挥,魏氏先锋营的人数比赵氏多出不少,大概有七八百号人,不过都是一群Npc,连一件像样的装备都没有。 手里拿着斑驳的长矛,锈剑,甚至还有人拿着农具,就是一群被临时拉上战场的农民,畏惧地看着赵氏先锋营越来越近,脸上全是惶恐和惊愕,连武器都拿不稳,浑身抖得厉害,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们吹倒。 “嘿咻~嘿咻~”飞天大跳蚤等人口中喊着口号,脚步沉重地逐渐逼近魏氏先锋营,当他们看到对方就是一群普通老百姓,被强制拉到战场上当做炮灰,脸上写满了对死亡的恐惧,自己也一点战意都没有,与对方接线后,只是胡乱地劈砍了两下对方的武器,根本就没有杀敌刷经验的想法。 “嗖!嗖!嗖!” “啊!为什么?!” “不要杀我!” 就当飞天大跳蚤等人止步不前的时候,赵氏军队赫然放出了一阵箭雨,如同黑色闪电,目标直指自己这边先锋营的后排。 箭雨呼啸而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洞穿了最开始窃喜躲在后面的Npc士兵,惨叫声伴随着断肢散落在地面,鲜血染红了土地。 这场战斗的第一批伤亡,赫然是自己人杀害了自己人,被射中的士兵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有的则直接没了声息。 “每一息进一步,每一步放一箭,方阵后列退缩者,杀无赦!”赵公山看到先锋营如此缓慢的进度,在战马上大声咆哮着,顿时残暴无度地命令弓箭手放箭,将箭矢瞄准先锋营的最后一排,驱使众人前进,快速撞进魏氏的先锋营,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生命,战场上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我艹,赵黑牛这个傻.b,老铁,对不住了!”飞天大跳蚤满脸愤怒,额头上青筋暴起,忍不住怒骂一声,眼看着第二波箭雨如同黑色蝗虫一般,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射而来,侧身沉肩,身体如同猎豹一般,猛地撞进敌人的方阵之中,手中长剑闪烁着寒光,瞬间刺出,命中了一名士兵的脖颈。 对方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愕与恐惧,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飞天大跳蚤便迅速拔出长剑,嘴角微微抽搐着,冷冷地说道:“这就是战争,大家各为其主,死了也别怪我。” “抱拳了老铁,回头给你烧点纸钱!”身后是一波接一波的箭雨,密集的破空声让人心惊胆战,刹那间技能的光芒此起彼伏地亮起,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众多玩家只好打起精神,冲撞魏氏先锋营,开始认真战斗。 可魏氏先锋营里面的士兵,就是一群连庄稼把式都不会的普通百姓,原本只是过着平凡的生活,却被强行拉到了残酷的战场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迷茫,身体也不停地颤抖着,哪里能够对抗这些快要达到先天境的玩家。 说是战斗,其实就是屠杀,虽然魏氏先锋营的人数比对方多了一倍,可整个方阵就像一颗洋葱一样,被玩家一点一点剥去了外皮,一时间血流成河,脚下全是还留有余温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百姓士兵的惨叫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让人不忍直视。 面对玩家,百姓士兵根本就没有一合之敌,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隐隐出现溃逃的迹象,后排的百姓士兵扔下武器,眼神中充满了绝望,转身就跑。 本以为后方的友军会上前帮忙,给他们一条生路,可是当他们转身时,却看见友军冰冷的屠刀挥下,自己的头颅也随之滚落在地,鲜血溅得到处都是,身体还未完全倒下,眼神中的光芒便已经熄灭。 “坚守阵地!怯战者如同此獠!”一名魏氏士兵高举染血的佩剑,声音沙哑而凶狠,抑制住逃窜的百姓士兵,让他们继续接受死亡的命运。 在威慑下,百姓士兵停住了脚步,但眼神中依然充满了恐惧,向前是死,向后也是死,魏氏先锋营之中一时间到处都是哀嚎声,遍地都是鲜血,根本就没有生的希望,百姓士兵在绝望中挣扎,有的跪地求饶,有的疯狂地冲向玩家,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双方先锋营里面的督战小队,一直引而不发,没有进行战斗,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当魏氏督战小队发现后方城墙之上,一名身穿紫色盔甲的军官满意地点了点头,众人突然爆发,手持利剑,眼神中透露出疯狂,无论前方是友军还是敌军,统统全部斩杀,所过之处,鲜血飞溅,径直冲向了赵氏的督战小队。 “让开!让我们来!”赵氏督战小队看到来袭的魏氏士兵,隐蔽地使了一个手势,彼此心领神会地微微点头,大喝一声,周围玩家马上逃离,迅速散开,生怕对方也会如此不分敌我的砍杀,形成了一个空旷的战场,给双方留下一片厮杀的空间。 “当!当!当!” 双方督战小队战斗在一起,武器用力撞击,发出清脆而又响亮的声响,看起来十分凶猛,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强大的力量。 然而身处中间位置,暂时充当指挥的阳雨却发现,双方小队激战,却只是拼剑,武器根本就没有往对方身上砍去,就仿佛磁铁一般,追着对方的佩剑劈砍,看似激烈,实则暗藏玄机。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黑袍,在赵氏督战小队之中藏匿许久的人影,趁着城墙上紫甲军官和魏昌交流的时候,脚步轻盈,小跑着钻进魏氏督战小队的身后,动作十分隐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诶呀,此厮凶猛,我受伤了,快,鸣金收兵,回防再述!”赵氏督战小队看到魏氏士兵接受了躲藏的人影,自己主动上前,让对方砍了自己一剑,劈在盔甲上,连一条白印子都没有看见,但赵氏督战小队却满脸痛苦的模样,向同伴大喊。 同伴二话不说,立马掏出一面小锣,用力敲打,随后搀扶着战友火速向后方逃窜而去,动作十分迅速。 “撤,不能再往前了。”眼看魏氏先锋营快要被飞天大跳蚤等人杀穿,而周围原本看戏的魏氏士兵,却突然开始警惕,隐隐威慑着战场,似乎随时准备出手,诛杀赵氏先锋营。 阳雨连忙拉住飞天大跳蚤的肩膀,眼神中透露出严肃,向后退去,屠杀百姓士兵本来就是无奈之举,飞天大跳蚤等人心中还带有一丝负罪感,听到鸣锣的声音,也遵从阳雨的指挥,迅速退回了赵氏军队方阵。 “干什么啊这是,逗傻子玩呐?”飞天大跳蚤跌坐在地面上,身上的盔甲沾满了鲜血和泥土,看着冷酷无情的赵公山,声音中充满了不满,气愤地嘟囔道。 随着先锋营撤退,魏氏军队也缩回了军营之中,而且赵氏军队还派人回收了射出的羽箭,魏氏站在城墙之上冷眼旁观,根本就没有阻拦的架势,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除了百姓士兵和先锋营Npc的尸体,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战场上恢复了平静,只有残留的血迹和破损的武器,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他们在利用我们厮杀的混乱场面,偷偷派遣使节。”先锋营回到阵营之中,现场一片狼藉,受伤的玩家或坐或躺,赵公山根本就没有派医师和后勤过来,对先锋营的死活漠不关心。 阳雨眉头紧锁,只能自己组织有治疗类副职业的玩家,帮助同伴检查伤势,阳雨自己则从包裹中拿出食物和清水,一一分发给众人,供给他们恢复状态。 看着一脸沉思的赵公山,还有向魏氏军营之中,在最高处一杆深紫色的智氏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阳雨心中思索,那观战的紫甲军官,可能就是智氏派来的督军。 魏氏和韩氏虽然名义上和智氏一起进攻赵氏,但实际上心怀叵测,暗通款曲,密谋反戈之事,那个躲躲藏藏的黑袍人,可能就是张孟谈,一切都和孙渡说的不谋而合,这场战争背后隐藏着太多的阴谋与算计。 “送使节怎么不能送?一定要这么费力地演一场戏吗?”飞天大跳蚤看着无动于衷的赵氏军队,心中怒火熊熊燃烧,想到他们刚才还向友军射箭,逼迫双方混战在一起,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咬了一口恢复食物,食物在口中咀嚼,却带着无尽的苦涩,满脸不满地说道。 “因为这个方式被发现的风险最低,而且也不会伤害到军队的根本。”阳雨一边说着,一边阴沉地打量赵氏军队。一场战斗下来,玩家对战百姓士兵,并没有受到伤亡,反而是先锋营后排的Npc士兵全部阵亡,连带着几名玩家也受了箭伤。 反观赵氏军队,一直严阵以待,士气盎然,就连翻山而来的疲惫都已经消除,看向先锋营轻蔑的眼神,仿佛他们才是敌人,而魏氏才是战友。 飞天大跳蚤愤愤不平地吃完了手中食物,然后抱着胳膊在一旁休息,努力恢复自己的状态,众多玩家也同样如此,或坐或躺,眼神中透露出疲惫与不满,与赵氏军队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双方之间仿佛搁着一堵看不见的城墙,将彼此分隔在两个世界。 不知道张孟谈在里面谈了什么,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缓缓流逝,赵氏军队就这样盘踞在外侧,一动不动,一直到月上中天的时候,魏氏军营的城墙上,才出现魏昌的身影。 “赵氏小儿,还不回家睡觉吗?在外面等什么呢?”魏昌虽然看起来已经年过半百,但是老当益壮,这个时间还没有休息,精气神依然充足,手里拿着一把短剑,砍在垛墙上高声大喊,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第262章 夜袭(贰) “上卿智伯就在此处东方,而韩氏在后方汾水驻守,我军兵力有十二万之众,你这小小不不足千人的队伍,难道还想袭营?还是老老实实顺着山路逃跑吧。”魏昌说着一些奇怪的话语,声音在夜空中徘徊。 “老匹夫,我睡不睡觉就不需要你来担心了,速速打开城门,你我再战一场,此战必定剿灭尔等!”赵公山高举佩剑,剑身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军队再度压着先锋营前进,而这时城墙上的魏昌突然面露惊愕,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着急忙慌地向城门下喊道,“大人不可,您乃智伯督军,千金之体,哪里可以率兵亲自上阵。” “别废话,开门,打个仗磨磨唧唧的,那智菲整日在战场之上游荡,却被智伯天天夸奖,看我今日杀了赵公山,拿着他的人头向智伯邀功,你们一个个都有赏。” 伴随一声愤怒的大喊,魏氏军营的大门一点点开启,发出沉重的嘎吱声,一队人马具装,全身重甲,手持长枪,身后披着深紫色斗篷的骑兵奔跑而出,马蹄声整齐而有力,在军营前方微微踱步,确认了赵氏军队的方向之后,策马飞奔而来,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 “快!快!让我们的骑兵也跟着出去,保护好……督军大人!”魏昌焦急地向军营内挥手示意,额头布满了汗珠,没过多时,又有一队身穿红色盔甲的骑兵奔跑而出,不过却远没有智氏骑兵杀气腾腾,连冲锋的速度都要慢上些许。 “哼,拿我人头邀功?我乃先天初元境,你个酒囊饭袋之辈,也敢口出狂言?!”看到奔袭而来的智氏重装骑兵,赵公山自恃武力甚高,丝毫没有害怕和担忧,挥手示意,身边的旗手高举令旗。 一直在休息的赵氏军队终于展露出獠牙,数百人的方阵摆出一个紧密阵线,盾牌兵和长矛兵互相配合,架起一座荆棘丛林,后方弓箭手搭弓射箭,挥洒出一片箭雨,射向来袭的骑兵,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带着尖锐的呼啸声。 “先锋营全体都有,跟我走!”先锋营这边根本就没有人管,仿佛被遗忘在战场的角落,阳雨等人也乐得不去给赵氏军队当血肉拒马,毕竟谁也不想白白去送死。 可是一名军官打扮的人,却突然从方阵之中跑了出来,身穿一身华丽盔甲看起来地位很高,似乎是赵公山身边的人,手持佩剑,闪烁着寒光,眼神凶恶地呵斥指挥众人,仿佛要将众人一口吞掉。 “骑兵踏阵,你们这群小小的炮灰起不到丝毫作用,速速跟着我从侧面绕袭。”军官在先锋营的众人之中扫视了一眼,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刃,发现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抱有一丝怨恨。 对于他急迫的指令,众人反而慢慢悠悠地,甚至有些手脚健全的玩家,故意装模作样支撑起身体,又连忙摔倒下去,仿佛受了重伤一般,嘴里还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你!跟我走!”看到一脸懵懵懂懂的胖子,还端着一个硕大的水袋,正小心翼翼地给众人分发清水喝,军官怒不可遏,一把将胖子拽过来,用佩剑顶住胖子的后腰,转身先行离去,还不忘回头威胁着众人,仿佛一头凶猛的野兽在咆哮,“你们感情都很不错啊?那我倒要看看,你们舍不舍得让这个傻子死在你们面前。” “欺负胖子做什么?我去!”看到军官和胖子的身影远去,先贵将手中的水杯狠狠扔下,在地上摔得粉碎,急匆匆追了上去,阳雨无奈之下也招呼众人,虽然心中不满,但也只能小跑着追了上去,脚步匆匆,扬起一片尘土。 智氏的具装骑兵,盔甲上都刻画了高级符文,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奔跑时吸收着空气之中的风元素,在身边凝聚成一面青色护盾,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却又透露出坚不可摧的气息,勇猛撞进了赵氏军队构成的防线,马蹄声如雷,喊杀声震天。 而赵氏军队也并不是弱者,被骑兵撞飞的士兵在地上滚了两圈,盔甲上的蓝色点缀颜色暗淡了三分,原本口吐鲜血的士兵又仿佛没事儿人一样,连忙爬了起来,又冲了出去,试图抵挡骑兵在方阵之中肆虐。 先锋营原本就和赵氏军队不在一个地方休息,也没有成为智氏骑兵的目标,军官裹挟着胖子,带着众人从侧面绕了过去,身影在战场上显得格外渺小,目标直指后方的魏氏骑兵。 “停下!快停下!我乃赵将军亲卫,快把张大人放下,我们还需要去韩氏军营。”看到前方丝毫没有减速意图的骑兵队伍,阳雨已经下令众人做好防御阵型,众人迅速排列起来,紧张地看着前方骑兵,而军官还拽着胖子,快步向骑兵接近,挥手沉声叫喊道。 可骑兵部队看到前方的军官和先锋营,却突然平举长矛,夹紧马腹开始冲锋,战马嘶鸣,长矛闪烁着寒光,杀气腾腾的模样让军官心中一紧。 这时他才注意到,后方魏氏军营的城墙上,突然点起了一个火盆,火焰在风中跳跃,照映出一个身穿淡紫色盔甲的男子,正站在阴影之中,对着刚刚点燃火盆的士兵破口大骂。 战马喷吐出的炙热鼻息就在眼前,军官猛地将胖子推了出去,自己就地卧倒,想要以胖子的身体挡住骑兵冲锋。 “法天象地!” 胖子不仅有些傻,还有些愣,有些彪,看到骑兵马上就要冲锋到眼前,不躲不避,还摆出一副拳架,似乎想要搏杀一番,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畏的愚蠢,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而先贵却从方阵之中冲了出去,大喊一声,周身亮起光芒,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了周围的黑暗,再度凝聚出四支灵力手臂,身形瞬间膨胀到接近一丈高,宛如一尊巨灵神,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挡在胖子面前,硬生生以其肉身,顶住了一名骑兵的冲锋之力,战马嘶鸣着,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休得伤我兄弟!”先贵赫然是一名先天境高手,虽然实力看起来只是刚刚踏入初元境,可是从对方竟然能够徒手挡住战马冲锋,就能看出其实力不同凡响,眼前战马的威势褪去,先贵用六只手直接将对方抬了起来,轻松得仿佛举起一片羽毛,将战马砸向身边另一边想要冲撞胖子的骑兵,两名骑兵重重地撞在一起,摔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稳住阵型!脚下站稳!准备迎接冲撞!”先贵能够硬扛骑兵冲锋,可众多玩家的实力还没有到那个地步,阳雨右臂上覆盖着玉庆殿的血红色丝线臂甲,一只手扶着身前的战友,大喊呼唤,让玩家组成一个锋矢阵型,众人迅速调整位置,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准备迎接骑兵冲锋而来。 “砰!” “咚!” 伴随阵阵践踏着泥土的轰隆声,仿佛是大地的怒吼,魏氏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灵活地从先贵身边绕开,身影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马蹄翻飞,带起一片尘土,撞向先锋营的方阵,冲势凶猛无比,仿佛要将方阵一举冲垮。 然而他们却并没有力搏,只是从两侧分开,长枪如林,狠狠撞击在盾牌上,发出沉闷声响,前排玩家被巨大的冲击力顶飞到方阵之内,惨叫连连,一个缺口就这样被打开,但魏氏骑兵却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将一个人影扔了进去,重重摔在地上,随即再度轰隆隆跑向后方,与智氏军队一起冲杀在赵氏军队之中,喊杀声震彻云霄。 “咳咳,快走,智氏之内尚有能人异士,对我已经有所提防,今夜需要速速前往韩氏军营。”一名容貌俊朗,玉树临风,身穿朴素深衣,却透着一股不凡气质的弱冠男子,脸上还带着一丝青涩,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睿智。 顾不上自己已经散乱的发型,发簪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发丝在风中凌乱飞舞,男子慌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环视周围打量自己的玩家,眼神中充满了急切,大声询问道,“哪位是军士?快快带我去见赵将军。” “我乃……”躲在人群之中的沈志豪刚想说话,就被一名玩家一把捂住了嘴巴,拖到一边,阳雨眉头紧锁,沉声回答,“先锋营没有军士,大家都是野鬼,赵将军正在和智氏骑兵交战,战况激烈,你是何人?” “这位壮士,我名张孟谈,乃家主谋士,受家主所托,说服魏,韩两家共同讨伐残暴智伯。”张孟谈看着阳雨虽然只穿着一件破烂盔甲,但气度不凡,一丝杀气与霸气环绕周身,仿佛是一头沉睡的雄狮,随时都可能爆发,手臂上的血红色丝线臂甲狰狞恐怖,让人不寒而栗,就连周围的游侠都对他也恭敬有加,不像是乡野匹夫。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快离去,躲开战场,等到赵将军歇战,再速速前往韩氏军营。”于是张孟谈匆匆拱手行了一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急切说道。 “你就是张孟谈?”阳雨不由自主握紧了短剑,向前一步,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质疑,脸色阴霾地询问道,“我看你衣冠楚楚,风度凛然,应该是个饱读诗书之人,这强征百姓充当先锋,与敌军演戏,传递情报的方法,是你想出来的?” 看到逐渐向自己脖颈逼近的短剑,张孟谈无奈地叹息一声,包含了无尽的无奈和悲哀,深深鞠了一躬说道:“这位壮士,此计狠毒,但是实则我也不想啊。” 如今智,魏,韩,赵,四家之中都有大量游侠,我的情报莫名其妙就被散发出去,无论去了哪里,都会被人发觉,想要通过传统手段传递情报,已经完全不可能。” “晋阳之战已经打了三年,谁知道会不会再打三年,三年又三年,百姓们能抗住几个三年?被逼无奈之下,我只能使出这等暗度陈仓的办法,舍小家,成大家,现在虽然死了一部分百姓,可是能够加快魏氏,韩氏与我赵氏结盟,早日反攻智氏,早日结束战争,避免更多的百姓死亡啊。” “人才是立家之本,人若是没有了,战争赢了又有什么用?”手中的短剑已经架在了张孟谈的脖颈上,阳雨眼神凶狠地注视着对方,仿佛要将对方吞噬,沉声询问道,“我若是在此刻杀了你,这场战争是不是也能更快结束?” “呵呵,壮士请便。”面对阳雨的威胁,张孟谈没有丝毫胆怯,脸上还带着一丝洒脱,声音平静而从容,仿佛生死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我空有一身治国理念,却只能为了家主心中期盼的胜利四处奔走,如今联合反智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所以壮士能够用我的头颅换来百姓安康,大可拿去,只希望等国家昌盛之时,壮士能前来坟头上告诉我一声。” “嘎吱~嘎吱~” 赵氏军队和智氏与魏氏的骑兵交战,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曲残酷的乐章,而先锋营就这样停留在战场的边缘,在月光之下总感觉另有所图。 魏氏军营之中还有智氏的督军,在城墙上若隐若现,仿佛是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所以此刻军营城门再度大开,整装待发的士兵鱼贯而出,如同潮水一般,向着战场奔袭而来,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我只是一介武夫,并无智谋,希望你能真的如你所说,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在孙渡的计划之中,杀掉张孟谈是最后的手段,阳雨只好把对方拽起来,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我现在选择相信你,你要相信我吗?” “有何不可?”张孟谈只是一介书生,身上没有半点功法波动,但豪爽的气势丝毫不比武将羸弱,一把抓住阳雨的胳膊,沉声说道,“此等毒计今日是最后一次,我必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争,重新恢复这片土地的繁荣,若是食言,张某任凭处置,不知壮士怎么称呼?” “爱吃灵芝的熊猫。”将张孟谈交给两名防御力高的玩家照顾,一左一右站在对方身旁阳雨看向前方步步逼近的魏氏军队,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气势汹汹地压来,后方赵氏军队还在和敌人鏖战,一时间无法脱身。 阳雨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果断,转身带领众人,脚步匆匆,一头钻进西侧的森林之中。 之前魏昌的喊话,其中暗有所指,阳雨凭借着试一试的心态,带领众人在森林之中飞奔了很长一段距离,身影在树林间穿梭,最终站在山坡的树梢上向下望去,只见魏氏军队停在森林边缘位置,并没有进入追击。 魏昌正在和一名紫甲男子争论着什么,紫甲男子满脸愤怒,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而魏昌则一脸沉稳,时不时地摇头,似乎对于在森林之中追击敌军颇为忌惮,而且也没有去支援踏阵的骑兵部队。 骑兵部队在失去冲锋优势后,和普通步兵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有些不如,一名气势汹汹的紫甲男子和赵公山大战了好几个回合,长枪如蛟龙出海,攻势凌厉,而赵公山则挥舞着大刀,虎虎生风,两人谁也没有办法奈何谁。 眼看自己带来的骑兵赫然已经开始被赵氏士兵围攻,将骑兵逼得节节败退,紫甲男子也只好不甘地转身回头,飞奔向魏昌的方向,想要让魏氏军队继续前进,与赵氏军队死战。 看到阳雨带着先锋营躲进了森林,其中可能还有张孟谈,赵公山也带着部队退入了密林之中,紫甲男子气急败坏地要求魏昌追击,脸涨得通红,可魏昌老奸巨猾,赫然骑着马掉落下去,重重摔在地上,军队一片哗然,不顾紫甲男子的阻拦,士兵们带着魏昌飞奔回了军营之中。 先前面对魏氏骑兵冲锋,胖子根本就没有受伤,先贵也只是受了一点轻伤,手臂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袖。众人如今在森林之中休整,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等待赵公山的大部队汇合。 胖子蹲在地上低着头,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接受先贵的斥责,先贵满脸愤怒,指着胖子的鼻子大声训斥,而那名用胖子威胁众人的军官,好像被魏氏骑兵“不小心”给踩死了,脖颈被巨力撕扯成两段,鲜血四溅。 “哗啦~哗啦~” 张孟谈对于阳雨颇为感到好奇,时不时地看向他,身为谋士和说客,张孟谈的口才很好,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一些有趣故事,没过片刻便可先锋营的众人打成一片,围坐在他身边,听得津津有味,张孟谈正想和阳雨拉近一些关系时,南侧的森林传来了一阵阵树叶与盔甲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 “张先生,您可有受伤?”赵公山一手拎刀,砍断面前灌木,大步流星地快步跑了过来,毫不客气踢开在四周负责警戒的玩家,拉起张孟谈细细打量,眼神中却充满了审视,“公山来迟,张先生辛苦了,那魏昌老匹夫,没有按照计划形式,还是放出了智氏恶狗出来咬人,要是让张先生因此遭遇不测,公山难辞其咎。” “诶,赵将军不要这样,我一人之死,无伤大雅,只要魏韩联手反智,为家主赢得一丝战机,那我就应该死。”张孟谈还在舔舐着明辉花立甲亭特产的超大波板糖,在嘴里发出滋滋的声音,看到赵公山拱手行礼,在自己面前请罪,尴尬地一手举起波板糖,另一手扶起赵公山,洒脱地笑着说道,“承蒙熊猫壮士所救,你看我如今安然无恙啊,还可以为家主效力。” “哼,此等游侠,居心叵测,张先生吃的是什么?气味如此甜腻,花花绿绿的,可是有毒?”赵公山轻蔑地斜睨了阳雨一眼,目光中满是怀疑,视线落在张孟谈手中色彩斑斓的波板糖上,眉头紧皱,仿佛那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夺了过来,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蛮横,夺到糖后,用力将其扔在地上。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波板糖瞬间被摔碎,糖块四处飞溅,赵公山犹不解气,冲着身后大声吼道:“来人啊,带着张先生去休息,全军休整半刻,稍后继续向韩氏军营出发。” “甜甜的,被扔了。”胖子蹲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波板糖的碎片,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有几片飞溅到了脚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捡,却被先贵一巴掌拍飞。 先贵怒目圆睁,转而怒视着赵公山,大声说道:“赵将军,先锋营救下了张先生,为我军和魏韩两氏密谈做出了贡献,这应该是功劳吧?我观将军非但没有欢喜,怎么反而更加生气了?” “罪臣之后,救下张先生本来就是你们的职责所在,你还想借此邀功?”赵公山手持长刀,刀身闪烁着寒光,仿佛随时都会择人而噬,周围的树木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紧张的气氛所动容。 赵公山缓缓环视了一圈,当目光落在躺在地上,身首分离的亲卫时,脸色瞬间变得越发难看,双眼之中的杀意如汹涌潮水般,毫不掩饰地宣泄出来,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尽恨意说道,“偷听我军计谋,还让我的亲卫身首异处,你们这帮贱民,其罪可诛!” “我军继续前进,夜袭韩氏军营,尔等先锋营再作前军,开山铺路,战作前军,等此役结束,我在细细计算你们的‘功劳’。”赵公山眼神阴霾,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将“功劳”两个字咬得极其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说完拎着长刀大步流星地离开,仿佛多在先锋营之中待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第263章 夜袭(叁) “还算‘功劳’?我看着这是要杀我们灭口吧?”飞天大跳蚤挪到阳雨身边,怒视着赵公山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满是怨恨,小心嘟囔道,“熊猫,咱反了吧,这赵氏军队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自己人,我们连条狗都不如,人家贵族带着猎犬出去打猎,还知道打到猎物赏点吃的给猎犬呢,咱们算什么啊?” “此处确实不能留了。”阳雨环视周围,眼神冷静而深邃,敏锐察觉到,赵氏军队竟然将先锋营包围了起来,士兵们一个个如狼似虎,以警戒的名义,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先锋营,将四周逃跑路线全部堵死,阳雨微微皱眉,心中思索着对策,“再忍一忍,寻找机会,咱们几个好说,下线就能躲过去,可先贵和胖子跑不了。” “行,我跟大家说一声,到时候听你的。”飞天大跳蚤将手中清水一饮而尽,挪动脚步,小心翼翼地来到其他玩家身边,小声地传递着消息,声音如同微风拂过,却又带着一丝紧张,生怕被赵氏士兵听到。 此时已经月上中天,到了吃早饭的时间,可是周围全是赵氏士兵盯梢,众人没有办法大面积下线吃饭,阳雨只能安排众人三三两两以上厕所为借口,飞快地下线吃两口,再飞快上线换别人下去,自己则悄悄递给胖子一小颗水果糖,安抚胖子不要捡地上的碎糖块吃。 等到休整结束,部队继续在森林之中向北前进,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最后部队向东走出,于一片平原上行军,在双月逐渐向西倾斜的时候,看到了韩氏的军营。 与魏氏一样,韩氏也在此盘踞了多年,军营背靠二黄河,宛如一座坚固的堡垒,城墙上不仅飘扬着紫色的智氏军旗,还有韩氏的绿色军旗。 不过与魏氏军营的灯火通明不同,韩氏军营静悄悄地,除了随风飘荡的军旗之外,赫然没有任何一名巡逻的士兵,整个军营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先锋营!列阵前列,向前方推进,畏首怯战者,杀无赦!”赵公山对于先锋营的厌恶和杀意已经毫不掩饰,声音如同炸雷般在众人耳边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此时韩氏军营弥漫出的诡异气氛,与之前的约定完全不一样,赵公山这次没有只让先锋营独自出战,而是所有部队摆列整齐,推搡着先锋营向前推进,众多玩家的脸上带着紧张和不安,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大乔,让沐沐和飞飞做好准备,通知全军戒备,准备一次战争级别的地脉传送,现场有一队玩家是我们的人,另外穿戴红色盔甲和绿色盔甲的是敌人。”阳雨躲在先锋营的玩家之中,众人帮助打掩护,手里拿着一块比巴掌稍微大一些的红色琥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上面刻画着许多如同按钮一般的符文,其中包裹着一枚已经盛开的花朵。 在落锤,叶桥,初一,易太还有祈寻等亭内众多强者的多重努力之下,历经无数个日夜的钻研与尝试,明辉花立甲亭终于成功研发出了可以进行远程通讯,并且不被战斗状态影响的设备。 设备“花百重”的本体被安置在寻木城之中的兵事寮,在外作战的人员可以通过“花翳珀”进行远程通话。不过目前为止,由于制作花翳珀所需的制作工艺极为复杂,导致其产出极少,因此只有阳雨一人带着成品奔赴晋阳。 “收到,我马上敲响战备钟,以种子入土为信号,投放战争要塞。”远程通讯稍微有一些延迟,细微的延迟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变得粘稠起来,过了片刻,花翳珀之中才传来叶桥的声音,声音虽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阳雨将花翳珀收进了包裹中,此时飞天大跳蚤微微回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而阳雨则点了点头,依旧保持着目视前方,岿然不动,没有让后方赵氏军队发现任何端倪,飞天大跳蚤这才淡然回头,不过却甩了甩佩剑,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向其他同伴传递着信号。 “嗖!”一支响箭带着呼啸声从夜空中划过,声音尖锐而刺耳,划破寂静的夜空,化作一枚流星消失不见,在黑暗中留下一道短暂的光影,赵公山看到韩氏军营之中,没有如当初约定好的一般回馈信号,整个军营静悄悄地,就仿佛没有人一般,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毛。 “停!拿弓来。”赵公山不由得皱起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挥手示意停止前进,和前方的韩氏军营保持距离,从亲卫手中接过长弓,这次没有拖大,而是认真地张弓引箭,“嗖嗖嗖”一连射了三支响箭出去,如闪电般钉在了城门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哼,怎么?送一座军营给我们吗?”赵公山自视甚高,总觉得自己是先天初元境就已经无敌于天下,根本就没有想到有诈,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傲慢。 不过还是担心张孟谈的安危,毕竟他要是死了,就没有人有胆子独自进入军营和对方谈判,此时策马向前,对亲卫交代道,“去,带人保护好张先生,弓弩手上弦,我和先锋营一起前去侦查,看看那胆小韩氏,是不是已经落荒而逃。” “先锋营听令,随本将军继续向前,能与我一同作战,是你们这辈子最大的荣幸。”赵公山凶厉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如同利刃般,让人不寒而栗,嘴角勾勒出一丝狰狞的笑容,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尽的威胁,看向先贵说道,“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三百先锋营,只有你一个先天,你能抗住我的刀,你能保证他们也能抗住吗?” 即使心中再有不甘,众多玩家也只能被赵公山压迫着继续向前,沉重而缓慢,先贵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仿佛要喷出火来,说是探查韩氏军营,可赵公山赫然还在骑马前行,完全没有隐蔽作战的思维,这完全就是把整个先锋营当做活靶子,试探军营之中是否有诈。 “我一会儿去杀他,你们躲远一点,别被误伤了。”阳雨偷偷瞥了一眼队伍后面的赵公山,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对飞天大跳蚤小声说道。 “你不是才四十九级吗?还能杀五十级以上的boSS?”飞天大跳蚤惊愕地看向阳雨,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阳雨身上只穿着一件破烂盔甲,根本就不像高手,只有双眼中透露的杀气冰冷骇人,仿佛实质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先天而已,有何不可杀。”阳雨低声说道,冰冷的话语已经给赵公山下达了死亡通知,身形一点点往后退,脚步轻盈,如同一只猎豹在寻找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只需要等待先锋营和后方的赵氏军队拉开距离,就可以种下寻木种子,杀光这群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众人当成人看的勋贵,阳雨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仿佛已经看到赵公山倒下的那一刻。 “哗啦~哗啦~” 靠近韩氏军营,就能够听见二黄河的流水声,潺潺作响,仿佛是一首古老的歌谣。伴随着众人穿行在草地上的声音响起,四周连虫鸣声都没有,静谧得让人心里发慌,阳雨已经挪到先锋营的最后一排,默默计算与赵氏军队之间的距离。 要想传送战争要塞,就需要确保有足够的根须蔓延空间,还需要确保如今已经是同伴的先锋营众人安全,手里捏着一枚寻木种子,就当马上要扔进泥土中时,韩氏军营之中,突然升腾起了一枚信号弹。 “嗖~~~砰!” 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刺眼的白色光芒如同太阳一样,照亮了韩氏军营前的平原,光芒瞬间驱散了黑暗,让人睁不开眼,城墙上顿时亮起一条火龙,众多严阵以待的士兵手持火把,露出身形,赫然一片绿色盔甲,身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高大,都是韩氏麾下的士兵。 “哈哈哈哈,赵氏小儿,你的脑袋里面都是肌肉吗?连这么简单的请君入瓮都看不出来,如此肆无忌惮地前来袭营,你真当我主智公,是一个傻子吗……” 城镇上站着一个身穿翠绿色盔甲的男子,身姿挺拔,如同一棵苍松傲立在夜色之中,手中高举着火把,映照着他满是嘲讽的脸庞,哈哈大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轻蔑与不屑,每一个字都如同利箭一般,直直射向赵公山,嘲讽着他的自大与愚蠢。 “哼,无聊,我乃先天初元境,你又能奈我何?”赵公山都没有等对方把话说完,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猛地举起长刀,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空气都斩断,声音中充满了傲慢,对着先锋营众人说道,“演一场戏传递情报而已,比魏氏还要磨叽,先锋营驻守,我一会儿让人带着张大人过来。” “……智公虽然已经老眼昏花,可手下能人异士众多,已经从魏氏军营得知,你们要来夜袭,如今我营内皆是智氏大军,尔等还不速速离去,以免遭受——哎呦!” “知道是请君入瓮,为什么没有等他们靠近军营再发动进攻!” 就在韩氏军营的将领侃侃而谈之时,一名身穿紫色盔甲的智氏武将从城墙下冲了上来吗,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一脚把对方踢飞,带着一股狠劲。 面对如此愚蠢的队友,智氏武将气得怒目圆睁,脸色通红,对着城墙上的其他士兵大喊,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快!快!打开城门,放骑兵出营!” “哼,我乃先天初元境,闲杂人等,能奈我何?”赵公山真的就像韩氏武将说得一样,脑袋里面没有脑子,絮絮叨叨念着自己实力如何高强,语气中充满了自负,骑在战马上,身体微微前倾,轻蔑地看向韩氏军营。 只见城门洞开,一队杀气腾腾的骑兵从中飞奔而出,马蹄声如同战鼓一般,震耳欲聋,但是这队骑兵却没有攻击先锋营,而是绕了一圈,向后方的大部队奔袭而去,扬起一片尘土。 “线人传讯,张孟谈就在敌军之中,宁杀错,不放过,斩下张孟谈首级者,赏金百两!”与骑兵部队一起冲出来的,还有一队身穿华丽紫甲的步兵队伍,为首一人手持造型奇特的怪异长剑,高声向队伍下达命令,声音洪亮而威严,“先锋营随我冲锋!斩杀赵公山!” “冲啊!” 智氏的先锋营,才是真正的先锋,人人披甲,手持利刃,即使是在凌晨时分,精气神依旧充足,显然在平日里吃得饱,穿得暖,休息得也好,在为首将领的带领下,如同一片紫色的浪潮,汹涌澎湃地向前冲去,几个呼吸之间就缠上了仓皇结阵的玩家,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 “给我开!”为首武将勇猛异常,手中大剑比寻常武器还要狰狞,完全不像是和人类对战的武器,仿佛是与巨兽肉搏的神兵,脚下踏着诡异步伐,轻盈而敏捷,如同鬼魅一般,借助旋转的力量,一剑就把前列的盾牌玩家击飞,然后冲着赵公山飞奔而去,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后退!往后退!掩护我冲出去支援后军!”这波冲出来的智氏骑兵,可不是在魏氏军营之时那般只有一队,如同黑色的洪流一般,“轰隆隆”踩踏着泥土向后飞奔而去,连大地都在颤抖。 赵公山此时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惶恐,担忧起张孟谈的安全,面对奔袭而来的武将,面目狰狞,抓住胖子扔了过去,想要抵挡对方一二,好让自己从后方逃离。 “死来!” “砰!” 也不知道胖子是真傻还是假傻,面对智氏武将高举的大剑,不躲不避,又摆出一副拳架,想要搏杀一番,这时一枚风团从人群之中飞射而出,带着一股强大气流,撞偏了巨剑。 阳雨放弃了斩杀赵公山的机会,脚下闪过一道金光,双臂覆盖着血红色的玉庆殿臂甲,和银灰色的晶宸殿臂甲,用力将胖子撞飞,独自拦住了勇猛无畏的智氏武将。 “当!当!当!” 一手捏着一枚锐利金矢,一手挥舞利字拳,虎虎生风,阳雨如同月光之下的舞者,施展了一套速度飞快地连击,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让人眼花缭乱。 然而智氏武将似乎被阳雨的凶狠吓住,举起巨剑只挡不攻,就当阳雨手持金矢,高高跃起将要拍进他的面门之时,对方的头盔下传来一阵惊喜的喊声,“熊猫老弟?” “谁?”听到熟悉的声音,阳雨原本凌厉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诧异,连忙散去手中凝聚的金矢,强行收敛了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迅速扶住对方的头盔,凭借着身体的惯性,在空中翻滚一圈后稳稳落在地面上,眼神中满是探寻,满脸疑惑地询问道。 “我呀,智菲!”对方连忙摘下了自己的头盔,熟悉的面庞瞬间出现在阳雨的眼前,阳雨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过去,当初在远光森林与驺虞激烈激战的场景,还有在佣兵小队成立时,智菲第一个帮助署名的画面,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熊猫老弟,你怎么在这?还被赵氏塞进了炮灰队伍之中?”看到阳雨面容上的杀气渐渐消散些许,智菲知道对方已经认出了自己,一把抓住阳雨的肩膀,用力将对方扶起,脸上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喜悦,还有一丝懊恼,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无奈地说道,“这赵氏乃是我智氏大敌啊,老弟你这让我如何是好?”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后方赵氏军队已经开始无差别地释放箭雨,密集的箭矢如同蝗虫一般,覆盖了整个战场,他们打算把智氏部队和先锋营一同射杀在当场,以此来掩护赵公山回援。 阳雨心急如焚,一把抓起智菲的头盔,迅速扣在他的脑袋上,急切地说道,“我们都是被赵氏强征来的,我们也不愿意为赵氏卖命。” 周围的智氏士兵看到自家将军,居然和敌军聊了起来,而且两人似乎非常熟悉,一时间都呆立当场,和同样呆滞的玩家僵持在原地,虽然保持着互相角力的姿势,但都没有继续拼命搏杀。 “你们智氏还缺人吗?”阳雨则灵光一闪,紧紧抓着智菲的肩膀,目光灼灼地询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缺!熊猫老弟要来吗?”智菲瞬间就明白了阳雨是什么意思,毫不犹豫地挥手示意所有人停止攻击,然后目光炙热地看向阳雨,眼神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等待着阳雨的回答。 “兄弟们,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换一身紫甲可否!” “好!!!” 听到众人响亮的回答声,阳雨再次抓着智菲的肩膀,嘴角带着一丝狞笑说道,“智菲兄,初来乍到,没有什么准备,我这就给你献上一份大礼。” “离!” 一声愤怒的龙吼声响彻整片战争,仿佛来自远古的巨兽,带着无尽的威严和力量,一道如同怒龙一般的红色流光,从先锋营之中飞奔而出,阳雨此时终于不再隐藏实力,覆身血龙甲,在月光下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宛如一头人形巨龙,每一步都坚实有力,将泥泞的地面踩踏出一个个深坑,溅起一片片泥浆,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追上向后方逃窜的赵公山。 “我乃先天初元境,小小后天武者,也敢杀我!”看到后方那道狰狞恐怖的红色身影,如同从地狱中挣脱而出的恶鬼一般向自己奔来,赵公山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双方之间的距离,在肉眼可见之下逐步缩小,赵公山愤怒地大吼,再次喊出自己的境界实力,似乎想要以此为自己壮胆,然而他的声音中却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我乃爱吃灵芝的熊猫,专杀先天境!”宛如怒龙咆哮一样的吼声,从阳雨的面甲之下传出来,声音震得周围空气都嗡嗡作响,赵公山的身影就在眼前,阳雨一手剑指前伸,飞鸣剑感受到召唤,从空中浮现,带着一阵呼啸之声,后来居上,如同一道闪电般,直接砍断了战马的四肢。 战马发出一声惨叫,轰然倒地,在惯性之下,赵公山狼狈地滚落在地面上,连忙翻滚卸力,然后高举长刀用力劈砍而下,想要拦住那道如同流星一般的红色身影。 “当!”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赵公山砍到了,不过砍到的是星烁剑,一道火花飞溅,星烁剑剑身闪烁着寒光,毫发无损,而赵公山的长刀却被崩出一道口子,如同一张丑陋的大嘴,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 “啊~~~!” “当!” 惊恐和愤怒充斥着赵公山的内心,已经没有了往日里的神气,整个人狼狈不堪,仓皇握住长刀刀尖,横推向前,想要再次拦住阳雨。 可是这时,一柄近乎透明的短剑,借着冲锋势头撞进了赵公山的怀里,瞬间将长刀削断,一分为二,并且毫不留情地劈开了他胸前盔甲,从胸口到腹部,划出一道狰狞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噗!” “你……我……”赵公山被阳雨撞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也带走了他的力气和荣誉,重重地跌倒在地面上,挣扎着想要爬起,然而每一次尝试都无助且无力,最终只能依着断裂的长刀站起。 此时的赵公山披头散发,脸上沾染尘土和血迹,眼神中满是不甘心,仿佛要喷出火来,尽管嘴角已经开始颤抖,可依旧恶狠狠地想要放两句狠话,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了微弱的喘息。 第264章 枭首,智菲,火种 “你死定了,我说的。” “噗嗤!” 狰狞的铠甲周身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红色杀气,仿佛实质化一般,让人不寒而栗,阳雨从空气中抽出钢影剑,剑身闪烁着寒光,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缓缓走到赵公山面前,一剑平挥而去,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剑势如同闪电一般,直接砍断了对方的头颅。 还没有等头颅落地,另一手则抽出一柄青虹剑,用力投掷出去,青虹剑如同一道流星般,将赵公山的头颅击飞到半空中。 “砰!” 伴随着一声爆炸声响起,赵公山的尸体无助跪倒在地面上,半空中自己的头颅被炸得四分五裂,无数血肉和血浆挥洒下来,如同下了一场血雨,覆盖了他的尸体。 曾经不可一世的赵公山,如今被自己最看不起的游侠,最轻蔑的先锋营炮灰,斩杀在战场之上。 “当~当~当~” 赵氏军队看到主将已死,顿时军心大乱,非常果决地不再恋战,留下一批人负责断后,剩下的人则如惊弓之鸟一般,向森林之中跑去。断后的士兵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把自己的身体当做绊马索,死死拦住骑兵部队追击。 挥舞手中武器,断后士兵与追兵展开了一场惨烈搏斗,哪怕身负重伤,也毫不退缩,剩下的智氏军队已经追赶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余下的赵氏军队逃进了森林之中,森林如同一张巨大的嘴,将赵氏军队吞噬其中。 “熊猫老弟神威,后天境赫然能够单杀先天!”此时智菲带着士兵也赶了过来,看到赵公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用力拍了拍阳雨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敬佩,由衷称赞道。 “智菲兄妙赞了。”阳雨散去了血龙甲,脸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笑容,谦虚地说道,“多日不见,智菲兄赫然已是先天境,小弟自愧不如啊。” “诶,此事说来话长。”听到阳雨的称赞,智菲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还叹了一口气,搂住阳雨的肩膀,动作中充满了亲昵,向韩氏军营走去,感慨地说道,“走,老弟,我们先去休息,你我兄弟两人多日不见,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啊。” “韩陆!你明明知道我军在营内埋伏,为何擅自做主,释放信号弹,让赵军知晓我军存在,导致包围圈尚未成型,张孟谈那小儿以此逃脱。” 刚刚通知叶桥解除战备,阳雨和智菲走进韩氏军营之中,就看见一群身穿紫色盔甲的士兵,手持刀剑,气势汹汹地挟持住绿色盔甲的韩氏士兵们,眼神凶狠,仿佛要将韩氏士兵生吞活剥一般。 之前藏在黑暗之中的智氏军官,站在刚刚在城墙上叫阵的韩氏军官面前,手中佩剑架在对方的脖颈上,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军营中回荡,面色凶厉地喝问道,“说!你是不是和赵氏暗通款曲,意图谋逆!” “智朋大人哪里的话,我军神威,何惧那赵氏小儿,一群土鸡瓦狗而已,我不过是想……是想要……”韩陆跪在地上,脖颈都被紫甲男子划出一道血痕,鲜血流淌下来,浸湿了衣衫。 韩陆声音颤抖地想为自己辩解,然而正结结巴巴地寻找借口时,却被智朋打断,愤怒地大喊道,“住嘴!我看游侠们说的没错,尔等韩氏就是心存二心,与赵氏里通外合,想要反抗家主!” “大兄不可!” “噗呲!” 伴随着智菲的惊呼声,韩陆的脸庞上还带着惊恐表情,就被智朋一剑枭首,头颅咕噜咕噜滚落在地面,鲜血溅得到处都是,染红了一片土地,血腥而惨烈,让人不忍直视。 “大兄,我们这段时间里,斩杀了太多韩魏士兵,你今日又杀了一名韩氏族人,如此轻易取其性命,只会进一步激化联军内部的矛盾啊。”智菲抛下阳雨,快步走到智朋身边,眼神中满是担忧,苦口婆心地劝住道,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向背后打手势,让自己的亲卫把被挟持的韩氏士兵悄悄带走,以免再生事端。 “智菲,你不要以为自己得了家主宠爱,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你不过一介候奄而已,我乃军尉,本就肩负着执行军中秩序和纪律的重任,那韩陆未经允许,擅自暴露我军埋伏,如此行径,简直就是在拿全体将士的性命开玩笑,我杀了他又能如何,就算是韩虎在此,我一样敢杀!军法如山,岂容他如此肆意践踏!” 智朋因为计划的暴露怒不可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连自己同族的智菲都没有给好脸色,随手把剑上鲜血甩去,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溅落在地上,然而收剑回鞘,转身离开时,仿佛故意一般嘟囔道,“一个旁支子弟而已,有什么资格对我评头论足。” “诶,老弟见笑了。”面对同族兄长的嘲讽,智菲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韩氏士兵向自己感恩戴德离去,然后转身带着阳雨,走向军营中自己的休息区,脚步略显沉重。 虽然同为先锋营,可智氏先锋营的待遇与赵氏先锋营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智氏先锋营这边有干净的营帐,单独的伙房,还有后勤和医师随时待命,一旦有士兵受伤,便能得到及时的救治。 看到飞天大跳蚤等人一起与士兵们回营,众多医师在智菲的同意下,纷纷上前帮助其治疗身上伤势,动作娴熟,眼神专注,仔细为每一个伤员包扎伤口。 “如今战时,不宜饮酒,军中也没有饮品,老弟别嫌弃,喝点清水吧。”在先锋营的休息区中,智菲还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帐篷,宽敞明亮,里面摆放着简单的坐榻,招待阳雨坐下后,智菲歉意地给他倒了一杯清水,在粗瓷碗中微微荡漾,自己则率先喝下,润了润嗓子说道。 “智菲兄哪里的话,有清水喝就很不错了。”阳雨端起粗瓷碗,将其中清水豪爽地一饮而尽,清凉顺着喉咙流下,让他感到一阵舒畅,擦了擦嘴角感慨说道。 “这段时间被困于赵氏前哨营地,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暖,那营地条件简陋,每天发放的伙食粗劣,晚上就睡在一张破旧草席上,而且这段时日恐怕会有大雨,昼夜温度变化极其大,晚上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我当初邀你前来,你不来,这兜兜转转,怎么跑到赵氏那边去了。”与阳雨重逢,智菲非常高兴,脸上洋溢着笑容,也没有把对方当外人,直接就把盔甲脱下,毫不设防地只穿了一件军服,调笑着说道,“怎么?想给为兄一个惊喜?” “诶,此事说来话长,我是被姑布师强征而来的。”阳雨苦笑一声,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和智菲简单说了一下当初分别之后遇到的事情,包括了明辉花立甲亭的建立,以及从中山国购买的战马,还有被姑布师追回的事情。 “那姑布师是姑布子卿的徒弟,虽然为人柔武,可是姑布子卿的相术倒是学会了一二,他邀请老弟前来晋阳,应该是也看出了老弟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只不过没有料到赵公山过于仇视游侠群体,竟然给老弟安排到先锋营当一个炮灰。”夜战刚刚结束,后勤给智菲端来一些吃食,有油饼有热粥,智菲挥手让其退下,撕下一块油饼随意吃了两口,可是却如同嚼蜡一般,脸上也带着一丝惆怅。 “如今智氏形势一片大好,晋阳已经被围困三年,那晋阳城如同困兽一般,只需要保持局面,晋阳城不攻自破,智兄在担心什么?”张孟谈只前往了魏氏军营,在韩氏军营被拦了下来,只要赵氏没有和韩魏两氏联手,晋阳对于智氏完全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阳雨见此不禁好奇问道。 “老弟如今偏居一隅,对于晋阳之战不太了解。”智菲将桌上的吃食往前推了推,示意阳雨随意,自己则长叹了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忧虑,缓缓说道,“晋阳之战,无论胜败,都后患无穷啊。” “之前入营之时,熊猫老弟应该也看见了,我族内大部分人,都自视甚高,目中无人,对着韩魏两氏随意打骂欺凌,甚至阵前斩将,气焰嚣张。” “按理说韩虎与魏驹应该对此不满才对,可是二者却忍气吞声,惧于家主威严,导致韩魏两军之中怨声载道,也越让家主自命不凡,对于战略战术刚愎自用,不听劝告,长此以往,我军内部矛盾重重,一旦有变,后果不堪设想。” “造成如此暗流涌动的局面,和游侠的加入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如今家主接纳了一伙名为‘红星工会’的游侠组织,这些人武力不凡,而且也十分聪慧,仿佛有未卜先知之能,屡屡提出战争之中的要点,导致我军胜利,但他们的存在,也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让我心怀顾虑。” “不过我总感觉他们是另有所谋,因为我军虽然取得了胜利,可依旧付出了一部分代价,战场上刀光剑影,不少将士都永远地倒下,但红星工会的兵力却始终没有衰减。” “而且他们和智果伯父公然唱反调,智果伯父提议要对韩魏两氏多多提防,两家如今看似忍气吞声,可这种表现更像是韬光养晦,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反扑,而红星工会之人,却大肆与韩魏两氏交往,谄媚讨好的神色溢于言表,仿佛韩魏两氏才是真正的主子一般。” “前些时日,有游侠偷偷进谏,让我们提防赵氏的张孟谈,此人看似文弱,实则心怀谋略,不可小觑,可此游侠却被红星工会严厉惩戒,驱赶离营,家主对此也不以为然,认为张孟谈只有改革之功,并且乃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在战场上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对晋阳一役并无大用。” “也就是智果伯父再三劝住,苦口婆心跟家主分析局势,所以才在韩魏军营之中派遣了督军,用于提防一二。” “前段时间,智果伯父又去建议家主笼络韩魏两氏的谋臣,许以封地,借此安抚韩魏两氏,然而却被家主毫不犹豫地拒绝,唯恐战后利益不够丰厚,伯父一气之下,独自去找晋国太史,要求带领族人改立辅氏。”“也不知道敌人利用了什么手段,把消息传到了赵氏之中,今日带着张孟谈夜袭,想必就是为了谈判。” 智菲心中有事,根本就没有吃多少东西,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餐盘里的食物,看到阳雨也不怎么吃,拍了拍手示意亲卫把餐盘端走,感慨说道,“还好智果伯父留了一手,在魏氏军营里面藏了两个督军,发现有骑兵带着张孟谈出营,火速把消息传给了我,这才免于敌人与韩氏密谋。” “此人还算有些抱负和手段,只能说各为其主,如果没有战争,我们或许可以把酒言欢。”智菲的亲卫还是王楚,虽然经过训练,早就可以说话,但是不知为何,却带了半张铁皮面具,对着阳雨憨憨一笑,什么也没说,端着餐盘就离开了。 “哦?熊猫老弟见过张孟谈了?”智菲此时来了精神,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软踏上,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调侃地询问阳雨,“听闻此人伶牙俐齿,巧言善辩,有审查形势之能,能在复杂的局势中迅速分析出利弊得失,看来熊猫老弟没有当场杀他,想必也是被他说服了?” “诶,我只想快些结束战争,管他如何。”面对智菲,阳雨也很放松,对此倒是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自信,气冲云霄地说道,“先天初元境对我来说也不过尔尔,张孟谈若是真的对此战有威胁,改日我前去杀他便是。” “不过。”阳雨看着独自站在门外的王楚,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话锋一转,好奇询问道,“安娜兄嫂呢?虽然她只是女子,可毕竟是牧师,尚有一战之力,为何没有跟随长兄?” “诶,这个就要说道我为何变成初元境了。”智菲刚刚才露出了一丝笑脸,此时又变成了满脸的惆怅,抬头看向帐篷顶端,仿佛在看向遥远的过去,“我是被一份家书从北冥催回来的,信上说是回来帮忙管辖城池,实际上也是为了晋阳之战。” “我本是后天暗劲期,要想步入先天,还需要一些时日,可是我父着急在家主面前献媚,为我许诺了一桩婚事,并且讨来了一枚丹药,服用之后便踏入了先天,可再想向前一步,却是难了。” “这枚丹药是女方家内所出,闹得最后我不得不与此女订婚,安娜虽然愿意做妾,可是我担心她不习惯中原的后宅文化,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容易被欺负,所以让她再等等我,等到战争结束,我就会再度离开,去她的家乡成婚。”智菲愣愣地看着帐篷,或许是因为想到了自己的爱人,所以嘴角挂着一丝微笑,满是温柔和眷恋。 “周朝如今遍地狼烟,嫂子独自一人,怕不是有些危险。”阳雨闻言,不由自主地挑了一下眉毛,嘴角带着依稀狡黠地笑容说道,“若是兄嫂不嫌弃,小弟在北方的乾送城之中,稍有一丝地位,可以前去休息,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等到战时结束,智菲兄与我一同回去,和嫂子一同团聚可好?” “你小子,打我主意是吧?”智菲此时终于放松下来,整个人都躺在软榻上,指着阳雨笑骂道,“我的归宿不在这里,在北冥,那里一片冻土,时常有邪魔现世,有很多英雄豪杰自发聚集,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保全这片大地宁静。” “也罢,晋国内乱,确实不安全,让安娜去你那里休息也好,还能帮帮你的忙,她虽是个女子,但医术高明,说不定能发挥大用。”智菲考虑了片刻,最后还是起身,同意了阳雨的建议,“王楚,喊一名网道术士过来。” 没过多时,帐篷之中走进了一名穿着宽大斗篷的士兵,斗篷的材质十分特殊,非皮非布,边缘处镶嵌着一些细碎晶石,将身形遮挡得严严实实,单单站在原地,四周的空气如同被火焰燃烧一样泛着阵阵涟漪,带着丝丝热浪,让周围的温度都略微升高了几分。 “战争之中,最重要的就是通讯,我智氏一族强大,不是靠嘴上说说而已。”智菲指着沉默寡言的网道术士,微微扬起下巴,颇为有些骄傲地介绍道。 “网道术士都是身心坚韧者,历经无数艰难险阻,让城市火种点燃了识海,火种点燃识海的过程,痛苦万分,非一般人所能忍受,并以此间接联通了火种定位法则,虽然没有战斗力,但是可以与手持信物之人进行远程通讯。安娜手中便有一片火种晶髓,乾送城在哪里?我这就让她前去。” 阳雨报出前往乾送城的方法,看着网道术士伸出宛如干尸般的手掌,枯瘦如柴,皮肤干裂,仿佛没有一丝水分,突然手掌上燃起了一团火焰,跳动着光芒,没过多时就从里面传来了安娜的身影,在火焰中若隐若现,带着一丝朦胧的美。 对方看到阳雨在智菲身边,也非常高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简单聊了几句,便定下了前往乾送城的日程。 阳雨也用花翳珀和叶桥说了一声,告诉安娜的到来,不过眼睛却一直盯着网道术士手中的火焰,对方的通讯方式虽然看起来有些诡异,但是比花翳珀通讯成本更低,或许二者可以结合,研发出一种可以进行大面积通讯的方式。 “熊猫老弟,如今到了晋阳,又脱离了赵氏,先前在战场说,要入我麾下,不是戏言吧。”闲扯了半天,智菲终于和阳雨开始讨论正经事情,端坐在桌案后面,身体挺直,眼神专注地看向阳雨,其中有些调侃,又带着一丝期待。 “老弟如今带三百先锋营倒戈,不如和我营合并,组建先锋旅可好?,我再让家主给你个官职,食邑俸禄都不在话下,到时候你在智氏一族中也能有一席之地。” “任凭兄长定夺。”阳雨拱手答应,不过却皱着眉头,话锋一转说道,“智菲兄知道我不在意金银权贵,只是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如今张孟谈已经与魏氏密谈,说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张孟谈此人巧言善辩,与魏氏密谈,说不定会想出什么对我军不利的计策,如今此役,应当快快攻打晋阳,晋阳一旦陷落,任凭对方有通天的手段,也阻止不了赵氏灭亡,此时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尽快行动。” “贤弟说的没错,但是也如你之前所说,我军若是想要大胜,只需要围困晋阳即可,可是如今暗流涌动,各种势力都在蠢蠢欲动,虎视眈眈,需要尽快拿下晋阳,可两策互相干扰,并非我一人可以定夺。”智菲皱着眉头,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随即说道。 “这样吧,等天明之后,我带你前往我军驻地,面见家主,想必凭借家主对我的宠爱,还有智果伯父也应该归来,我们一起再劝一劝。早日结束这场战争。” “甚好。”阳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虽然智菲深受智瑶的恩宠,可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从其他智氏族人的态度可以看出来,智菲身为旁系子弟,很受他人排挤,看智菲的眼神中充满了嫉妒,如今再多的计划,也只能等见到智瑶的时候再说。 太阳逐渐从天边露出了一角,光芒如同金色丝线,驱散了黑暗,天空也由深邃的墨蓝色渐渐变成了淡蓝色,两人东拉西扯了一阵,时间已经到了寅时,智菲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神中透露出疲惫,白天还需要前往智氏军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阳雨匆匆告别,让他休息一会儿。 第265章 越喝越热的冰水 走出营帐之后,阳雨又去先锋营里面逛了一圈,对于此时改投智氏,先贵和飞天大跳蚤等人对此并无意见,甚至穿戴上了分发的紫色盔甲,向阳雨好一顿显摆。 “老弟,你看,我就说,智氏肯定能吃饱。”先贵蹲坐在伙房外面,脚下摆放着好几个空碗,还残留着食物的香气,胖子干脆钻进伙房里面抱着锅吃,脸上沾满了食物残渣,看到有人这么捧场,厨师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异常兴奋,挥舞着铲子,一锅又一锅菜肴端出,喂食永远填不饱肚子的胖子,伙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大家都沉浸在热闹的氛围中。 “先锋营的智菲,是我旧识,刚刚商谈,带领大家与他的先锋营合并,组建先锋旅,稍后我们会前往智氏军营,面见智伯。”阳雨也端着一碗汤饭,坐在先贵身边,向喜气洋洋的众人说明接下来的安排,“吃完了就去休息,一会儿还要赶路呢。” “熊猫熊猫,多出了一副盔甲,你也穿上吧。”飞天大跳蚤挤到阳雨身边,脸上带着调皮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件精致品质的紫色盔甲递给阳雨,“还是智氏大气,盔甲和武器都给我们换新的,要是破碎还能免费在铁匠坊修。” “我有职业限制,穿不穿都一样,你要是喜欢,就自己留着吧。”阳雨笑着拒绝了飞天大跳蚤的好意,不过眉头微微皱起,疑惑地问道:“我们进营的时候不是点过人头了吗?怎么多一份。” “嘿嘿。”飞天大跳蚤没有说话,傻笑着指向人群,阳雨探头观望了一圈,赫然没有发现沈志豪的身影,不由得宛然一笑,指了指飞天大跳蚤,没有多说什么,默认了对方的行径。 酒足饭饱,先贵拖着意犹未尽的胖子回帐篷睡觉,飞天大跳蚤等人也回到自己的帐篷之中,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阳雨把众人安顿好,四处检查了一遍,然后点开系统面板,退出了游戏。 现实,北方大学樟子松居民区,十二点。 紧张了这么多天,终于能够松一口气,阳雨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倒在娱乐室的贵妃椅上,刚刚把游戏头盔摘下,就看见雪曦趴在中间的下陷式休息区,像一只慵懒的猫咪,抱着一个懒人沙发,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神中满是思念与温柔,如同暖阳直直洒在阳雨身上。 “嗯?你怎么来了?今天店里休息吗?”看到心中思念的倩影,阳雨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如同绽放的花朵,灿烂而温暖,直接将游戏头盔甩在一边,快走两步来到雪曦面前,轻轻捏了捏对方白皙滑嫩的脸蛋,如同剥了壳的鸡蛋,细腻而有弹性,眼中满是爱恋地询问道。 “呜~”雪曦没有说话,只是眨着眼睛看向阳雨,明亮而灵动,撅起了嘴,如同红润樱桃,带着一丝俏皮,主动亲了对方一下。 那吻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轻盈而短暂,在阳雨脸上一闪而过,阳雨顿时有些脸红,迅速蔓延到耳根,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叶桥和宫鸣龙,就连张飞和刘备也不见身影,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阳雨大着胆子一把将雪曦揽在怀里,仿佛要把雪曦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拖着对方的脑袋,在旖旎的氛围之中,与雪曦口齿交缠地热吻,热烈而深情,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都倾注其中。 “咳咳,老大吃饭不?”就当阳雨感觉到一股甜腻涌进自己嘴里,如同蜂蜜一般一直流淌进小腹中,瞬间化作一团热火升腾,让他的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一阵不符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一个搭载着摄像头,只有拳头大小的电子玩具宠物,从楼梯角落里面弹出脑袋,如同一个滑稽的小丑,左右晃动,从中传来宫鸣龙戏谑的声音,“不先吃饭,哪里有力气吃大嫂。” “咳咳,吃饭,吃饭。”阳雨连忙尴尬地急促咳嗽几声,想要掩饰自己的尴尬,动作有些慌乱地搂住雪曦,把刚才的热吻佯装成拥抱,雪曦似乎已经习惯对方兄弟几人的日常打闹,一丝娇羞的美丽羞红了脸,捂着嘴痴痴地笑着,如同春日里的花朵,灿烂而迷人。 “手下留情,这个是我买给小草玩的!”看到阳雨怒气冲冲走向自己的电子玩具宠物,宫鸣龙叫喊一声,带着一丝焦急,急忙操控对方蹦蹦跳跳地从楼梯上滚落下来,一把藏在口袋里面,生怕阳雨抢走。 “既然是给小草的,就早点给她寄过去。”阳雨牵着雪曦的手,一起从三楼走下来,瞪了一眼宫鸣龙,带着一丝警告,又眼神不善地看向低着头吃饭,不敢搭腔的叶桥,仿佛能把他看穿,“亭内的军备都研发好了吗?还有闲工夫做玩具。” “制式军备的模版都已经定下来了,现在还差军官和高级兵种的装备,不过需要一点灵感。”叶桥吃着肉夹馍,嘿嘿傻笑着,小心翼翼挪动椅子,和宫鸣龙一起躲在餐桌的另一边,离最近火气很大的阳雨稍微远一点。 “呦,这么长时间没有看到你,我还以为你又把雪曦抛下了呢。”今天不止是雪曦过来做客,除了万琴,金淼淼也来了,横卧在沙发上,姿态如同一只慵懒的母狮,肆无忌惮展示自己健美修长的双腿,原本想要逗弄一下张飞和刘备,可是两只小猫只对金淼淼带来的食物感兴趣,对于她本人却十分不喜,远远地躲在一边吃卤肉。 “淼淼,你别这么说阳雨,他对我,是真的很好。”雪曦挽着阳雨的胳膊,动作亲昵,整个人都贴在对方身上,脸上的红晕始终没有散去,带着一丝娇羞,看向阳雨的眼神满是爱意,柔情肆意,“我听少爷和大乔说,你最近特别忙,连吃饭都匆匆忙忙的,所以今天店里休息半天,专门做了些好吃的给你带过来。” “我记得你以前吃凉皮的时候,喜欢让老板多放面筋,我今天也单独给你拌了一份凉皮,按照你当年的口味,放了很多面筋和辣椒油。”雪曦欢快地拉着阳雨坐在餐桌边,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鸟,打开一个餐盒,里面装着满满的凉皮,色泽诱人,裹着红彤彤的辣椒油,一眼看过去就让阳雨的额头微微渗出汗水。 “小时候吃凉皮面筋便宜,五毛钱老板就给加一大份,我是为了吃饱,所以才爱吃凉皮。”阳雨接过雪曦递过来地筷子,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多加辣椒油,是因为我买的都是老板卖剩下的凉皮,有些不新鲜了,所以多加辣椒油把味道盖住。” “啊?这……我……”雪曦闻言一愣,如同被定住了一般,但是又瞬间反应过来,很好掩盖了自己的尴尬,噘着嘴指向宫鸣龙,如同娇嗔的猫咪,向阳雨撒娇般说道,“我还给你带了一瓶朗姆酒呢,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喝了,可是被少爷抢走藏起来了,不让你喝。” “嫂子,你这么了解老大,他喝完酒之后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吃完肉夹馍,宫鸣龙满足地舔了舔嘴唇,拽过张飞,在它身上擦了擦手,虽然遭到张飞一连串的猫猫拳,可宫鸣龙非但没有伤心,反而有些得意,脸上洋溢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笑容,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转而向雪曦说道。 “前段时间,我们在亭内开迎新会,老大不小心喝了一杯果酒,在游戏里面就醉了,整个人当场失控,跑到现实里面耍酒疯。” “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们一群人,愣是没有按住老大,手指粗的麻绳,让他用牙齿咬断了,跑到学校里面和我们打游击,一个人反而把我们给包围了,抓住我们之后,用我们自己的鞋带把捆住我们自己的手脚,幸好那会儿李思齐老师和他的战友还没有走,用武装带给他捆起来,老大还一个劲儿地挣扎,折腾了好一阵儿才消停。” “呵呵。”阳雨咧咧嘴角,牵动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如同被霜打的茄子,蔫蔫的,这回轮到他不敢抬头说话,头低得快要贴到桌子上了,埋头狂吃凉皮,满嘴都是辣椒油,嘴唇红得发亮,就像涂了一层鲜艳口红。 “以前……以前……”雪曦看着阳雨,眼神中满是温柔,转身从餐桌上抽出一张纸巾,轻轻帮阳雨擦了擦嘴角,动作轻柔得如同春风拂面,连忙转移话题说道,“你们还办迎新会呐?很热闹吧。” “对啊,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现在有上千号人了,不仅有陆军,还有海军。”宫鸣龙抱着挣扎的张飞,坐在下陷式休息区里面,背对着展示自己双腿的金淼淼,漠视的态度让金淼淼不由得撇嘴,他倒是对雪曦得意地说道,“如果让我们全军出动,打个城池都不在话下。” “哇~那真厉害。”雪曦从自己的背包之中拿出一杯冰水,冒着丝丝凉气,递给阳雨,眼神中满是关切,示意他喝两口顺下食物,偷偷看了一眼金淼淼,转身对宫鸣龙赞叹地说道,“单凭你们的力量,应该能把凰阙都攻打下来吧。” “那还是差一点,凰阙毕竟是燕国都城,城墙高大厚实,守卫森严,不过打山港应该是没有问题。”叶桥吃完饭放下碗筷,转身去给猫碗中添水。 张飞和刘备并不是寻常猫咪,不仅什么都吃,也不用人强迫喝水,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叶桥也对雪曦稍微放下了些许戒心,一边添水一边解释着说道,“不过山港城的地头蛇论语帮,是我们的盟友,我们也不会去攻打他们,大家相安无事。” “山港城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虽然经济不怎么样,但是地理位置是一个天然关卡,对内可以直接封锁住燕国,对外可以抵御中原势力,不过城防军队一直驻扎在城外,城内守军很少,只有论语帮的人,要是发动突袭,也用不了多少人就能拿下来。” 用宠物洗澡湿巾重新给张飞擦干净毛发,宫鸣龙这才放它离开,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头也不抬地询问道,“嫂子,你什么时候过来啊,乾送城在地图上找不到,得从山港城出发,到时候好让老大过去接你。” “哼,看他喽。”雪曦娇羞地轻轻锤了阳雨一下,拳头如同棉花一般轻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阳雨缩着脑袋不敢说话,只是拿着水杯又喝了一口冰水,冰水顺着喉咙流下,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热,还是因为辣椒油太辣,虽然喝了冰水,阳雨的脸色却越发绯红,就像天边的晚霞。 “那个,乾送城在哪里啊?阳雨最近这么忙,恐怕没有时间过来接我,实在不行我自己过去。”从最开始和阳雨接吻,一直到现在陪阳雨吃饭,雪曦脸上的红晕就没有消散过,美丽动人,脖颈上还渗出了点点香汗,如同晶莹的露珠,飘散着一股诱惑的香味。 可能是有些热,所以雪曦轻轻拉扯了一下衣领,里面的蕾丝内衣和雪白双峰,在阳雨面前若隐若现,眼神都含情脉脉,深情款款,仿佛有电流通过,如同无形的丝线,在空气中穿梭,阳雨不经意间瞟了一眼,二者眼神交汇,在空气中缠绕,交织,丝丝缕缕,剪不断,理还乱,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困住。 “那可就远喽,前两天有个玩家小队就是自己走过来的,听他说走了一天才到,需要跨过山脉,还有趟河,还有一段山谷平原,不过当看到一片没有长树叶的森林时,就到了。”宫鸣龙抬头看向天花板,眼神中带着一丝思量缓缓说道。 “哦~是吗?那么远啊~”雪曦的意识似乎有些模糊,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随口喃喃回答着,声音如同梦呓一般轻柔,微微挪动屁股,距离阳雨越来越近,如同一只小心翼翼靠近猎物的小猫。 雪曦一只手悄悄伸到桌子下面,让阳雨微微一愣,慌忙看向皱着眉头,摆弄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的叶桥,还有坐在下陷式休息区的宫鸣龙,二者都没有看向这边,顿时有些紧张,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手中的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动着。 “藏得这么隐蔽,你们是不想被别人发现吗?”听到雪曦回答的声音有些奇怪,仿佛带着一丝颤抖,宫鸣龙刚想回头,金淼淼却突然走了过来,步伐婀娜,紧紧挨着宫鸣龙坐下,身上飘荡着一股香甜的味道,让人不受控制地沉醉其中。 脚上没有穿袜子,脚丫故意碰了碰宫鸣龙同样赤裸的双脚,金淼淼带着一丝挑逗询问道,“你们明辉花立甲亭,很排外吗?” “呵呵,没有。”距离金淼淼如此之近,宫鸣龙不小心看到了对方背心上勾勒的内衣花纹,瞬间让他感觉一股无名之火在体内迸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颊也泛起了一抹红晕。 可口袋中电子宠物硬邦邦的触感又让宫鸣龙清醒了些许,连忙挪动屁股与金淼淼拉开距离,动作有些慌乱,通过窗户看向外面天空的云彩,仿佛能让他暂时忘却眼前的尴尬,缓缓说道,“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宗旨是‘大开方便之门,有教无类’,来投靠的人不论出身,不论来历,只需要经过简单面试,就可以加入。” “哦?面试什么?人家的三围吗?”面对宫鸣龙的躲闪,金淼淼反而步步紧逼,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将自己的腿放在他身上,如同柔软的藤蔓,防止对方逃跑,金淼淼贴近宫鸣龙,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耳畔,如同夜莺的歌声轻柔说道,“你要是想知道,不需要面试,人家也可以告诉你哦。” “我们的面试,是要考察来者心性如何,是不是作奸犯科,心怀不轨之人。”叶桥这个时候走了过来,站在金淼淼面前怒视着对方,眼神如同锋利的刀刃,帮宫鸣龙解了围,语气不善地说道,“但凡有想要用其他途径达到自己不良目地的人,我们都不要,你说是吧,老大。” “啊?咳咳,嗯,对。”另一边和雪曦依偎在一起的阳雨,听到叶桥喊自己,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电击了一般。连忙和雪曦分开,动作有些慌乱,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叶桥在说什么,只是慌乱地答应道。 “老大怎么了?我就说少吃点辣的吧,这一碗凉皮而已,你到现在都没有吃完。”叶桥拉着宫鸣龙起来,两人一同坐在沙发上,远离金淼淼,看向阳雨无奈地说道。 “嗯,还行,就是吃着有点热。”阳雨拽了拽衣领,衣领被他拉得有些变形,脸色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将雪曦杯中的冰水一饮而尽,却没有感到有丝毫缓解,燥热反而愈演愈烈。 “热的话就开空调吧,我早就安装好了,每个房间还可以单独控制温度。”脸色也有些微微泛红的宫鸣龙,立马掏出手机,启动空调App,动作有些急切,如同在寻找救命稻草一般,此时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也能转移注意力。 “天气热了,哪天我也帮你把头发剪一剪吧。”雪曦的双眼就没有从阳雨身上离开过,眼神如同胶水一般,紧紧黏在阳雨身上,抚摸着对方的背部,一点点向上滑动,手指如同灵动的精灵,柔软而细腻,划过脖颈,插入阳雨的头发,动作轻柔而暧昧地说道。 “嫂子你还没有看到老大在游戏里面的发型呢,高马尾都垂到后背了,再长一长,没准都能到屁股。”站在出风口下方打开了空调,感受到冷风拂面,宫鸣龙这才感觉舒服了些许,自己惬意地调侃说道。 “是吗?”雪曦调皮地拽了拽阳雨头发,探头过去,用自己红晕的脸颊蹭了蹭阳雨同样绯红的脸蛋,动作亲昵,话语中带着一丝温热气息说道,“那么长~的头发,到时候给我看一看好不好啊。” “嗯,我留着,等你过来看。”阳雨匆匆把碗中的凉皮吃完,吃相如同饿狼扑食,十分狼狈,一边奋力吞咽,一边正襟危坐地回答道,可是耳朵尖都已经泛红。 “少爷,下午还有课,咱俩可没有请假,早点过去吧。”叶桥看到雪曦就像一条蛇一样,整个人都贴在了阳雨身上,姿态亲昵,而且两个人都脸色通红,喘息沉重,空气都仿佛被他们的热情染成了桃粉色。 “啊?这才几点?这么早就过去啊?”宫鸣龙被叶桥抓着头发,十分不解地跟随着离开,脚步有些踉跄,吵吵闹闹地消失在楼梯中,就连好奇的张飞和刘备也被一起拖走,钻进樟子松中任其嬉戏。 “嗯~看起来香水的效果不是特别好呢。”看着宫鸣龙一边和叶桥打闹,一边穿鞋换衣服离开,金淼淼趴在楼梯扶手上,声音中带着一丝失落,喃喃自语地说道。 不过转头看向雪曦时,金淼淼的嘴角却勾勒出一丝戏谑的笑容,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利刃,带着一丝危险,“雪曦,那我也走喽,回去的路上要是又走不动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过来背你。” 听着“咚咚咚”的脚步声走下楼梯,伴随着大门的开关声,整栋房屋里面,就只剩下了阳雨和雪曦。雪曦终于不再克制自己的情绪,眼神中闪烁着炽热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起身跨坐在阳雨怀中,动作急切带着一丝渴望,抱着对方开始深情热吻,双唇紧紧贴合,舌尖交缠,热烈而缠绵,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融合在一起。 直到两人有些喘不过气时,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唇齿间还留有一条亮晶晶的口水丝线,如同晶莹的蛛丝,在两人之间拉扯着不舍。雪曦摆动胯部,如同摇曳的柳枝,妩媚地摩擦阳雨身体,每一寸肌肤的触碰都带着电流,让阳雨的身体微微颤抖。 第266章 招揽玩家,智氏大营 吐气如兰,气息带着一丝甜香,雪曦笑眼中满是桃花,眼神勾魂摄魄,痴痴傻傻的表情,暗示意味十分明确,而阳雨却还保留一丝清醒,眼神中透露出挣扎,抓住雪曦怜惜地问道:“你,上次,连走路都不方便了?” “不仅是上次,我这次也想一瘸一拐地回去。”雪曦一手伸进阳雨的裤子中,轻轻游走,一手撩开他的上衣,粉嫩的小舌头开始在阳雨健壮的身体上画圈,舌尖的触碰如同轻柔羽毛,让阳雨身体一阵酥麻。 此时的妖娆妩媚,与雪曦平时的可爱顽皮完全不一样,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诱惑,进一步蚕食阳雨仅存的理智,阳雨的身体在雪曦连番挑逗下,渐渐失去了控制,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可是……可是……”阳雨挺起身体,肌肉紧绷,双手也不受控制地在雪曦身上摸索,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急切想要探寻对方的每一寸肌肤,从脸颊到全身,就连自己的身躯都开始泛红。 往日沉稳老练的阳雨,在雪曦的挑逗下不堪一击,感觉自己的身体里面就像是藏了一座火山,随时都会爆发,心跳如同擂鼓,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要冲破胸膛。 “我今天请假喽,可以一直陪着你,而且我那个已经干净了。”看见阳雨的双眼之中还留有一丝清明,雪曦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直接脱下了上衣,动作干脆而又大胆,露出了傲人双峰,双手捧着在阳雨身上摩擦,柔软的触感让阳雨再一次浑身紧绷,被口水湿润的嘴唇吐出魅惑的声音,“今天是安全期,想不想体验一下,最真实的触感?” “不行,安全措施还是要做,你的年纪还不大,我怎么舍得,你不也还是一个小孩子吗。”雪曦闻言微微一怔,原本邪魅的眼神中,刹那间流转出一丝清明,抬眸看向阳雨,眼神里满是惊愕,还夹杂着欣慰与甜蜜。 这段时间以来,阳雨本就火气旺盛,再加上雪曦有意的挑逗,此刻内心的欲望早已如即将喷发的火山,难以抑制。 猛地一下撞开椅子,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阳雨一把将雪曦扛起,朝着楼上卧室疾步跑去,嘴里还急切嘟囔着,“回房间,回房间,这次锁门,谁也别想进来。” 又是一阵翻云覆雨,因为稍后在游戏内,还需要和智菲一同去面见智瑶,阳雨虽然心中欲火难平,但还是克制住自己,并没有在展现惊人的持久力。 不过即便如此,也把雪曦折腾得够呛,疲惫不堪,整个人软绵绵地躺在床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沉沉地已经睡了过去。 看着雪曦娇弱又疲惫的模样,阳雨心中满是怜惜,轻轻地将她搂在怀里,随后直接在卧室里面戴上了游戏头盔,意识沉入了游戏世界。 游戏中,韩氏军营,辰时。 “呦,熊猫,吃个午饭吃这么久,中午吃的什么啊?不会是背着我们去偷偷享受什么大餐了吧?”飞天大跳蚤等人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早早就上线开始等待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好奇打量着韩氏军营之中的一切,毕竟在赵氏前哨营地之中关了那么长时间,如今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有趣。 “啊?呵呵,那个……”想起刚刚和雪曦的疯狂,阳雨脸上不禁泛起一丝红晕,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时看到不少玩家正对着前方指指点点,便连忙转移话题询问道,“你们在看什么呢?” “诶,韩氏军营里面的玩家可都是上面的人,有点看不上我们,刚才已经有人过来讨要证明了,可我们手里的证明都是在赵氏任职的,而且都在沈志豪那边,但是沈志豪已经……嘿嘿。”飞天大跳蚤挠挠头,脸上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缓缓说道。 “那你没和他们说吗?我们是智菲麾下的先锋旅,大家以后还要一起共事呢。”阳雨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营区边缘,放眼望去,确实看到有不少玩家正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眼神之中带着明显的敌意,晋阳之战中的利益早就被划分好了,阳雨等人横插一脚进来,自然让很多人都对此感到不满。 “我说了,但是他们不信啊。”飞天大跳蚤跟在阳雨身边,对着前面的玩家亮出一个国际通用友好手势,满脸不高兴地说道,“我和他们说你是智菲的副手,负责统御先锋旅,可是他们说玩家在Npc势力里面根本就得不到官职,还说你身边连个亲卫都没有,一看就是在吹牛。” “这个好办,我给熊猫老弟当亲卫不就行了。”众人又到了一个新地方,眼看和韩氏军营中的人关系逐渐开始恶化,先贵心里有些焦急,一直坐在大门区域,眼睛紧紧盯着周围,防止冲突进一步升级。 听到飞天大跳蚤所言,先贵立马建议道,“我好歹也是先天境,虽然只是初元期,但是我还有成长空间啊,先天境作亲卫,总归像军官了吧,实在不行还有胖子,他傻是傻了点,可实力不比我差。” “嘿嘿,亲卫,没问题,熊猫的拳法,我也会。”胖子蹲在先贵身边,傻乎乎地笑着,嘴里不知道在嚼什么东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也行,但亲卫只是撑场面,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阳雨叹了一口气,轻轻点点头,答应了先贵和胖子作为自己的亲卫,随后转身又走进了休息区内,找了个位置坐下,缓缓说道,“其实我有些事情,最开始的时候没有告诉你们。” “啊?什么?”稍后众人就会跟随智菲一起离开韩氏军营,大家也不想真的和其他玩家交恶,便跟随着阳雨转身离去,不再和外界进行“友好交流”,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却看见阳雨转手之间,赫然在身边召唤出了一名白毛兽耳小萝莉。 “我靠,类人种兽耳娘,还是白毛,熊猫老弟你挺会玩啊,竟然抓了个这么好看的宠物。”精致的盔甲,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轻轻晃动,面容可爱,身材娇小,白沦一出现,就瞬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大家纷纷惊叹围拢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嘴里还不时发出阵阵赞叹声。 “白沦向头头报道,要杀谁?”面对周围一群好奇的玩家,白沦立定站好,模样虽有些稚嫩,却透着一股别样的认真劲儿,不伦不类地敬了一个礼,可爱声音说出的话语却是杀气腾腾,微微眯着眼睛,看似漫不经心地打量四周玩家,可目光所到之处,锁定的却是对方身体要害部位,仿佛只要一声令下,便能瞬间发动攻击。 “这位是白沦,不是我的宠物,是附庸。当初签订的契约是她主动给我的,所以和普通宠物不一样。”阳雨轻轻摸了摸白沦的脑袋,随后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向众人介绍道,“还有我,我其实,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 “宠物契约还分对方主动给,和我们自己抓吗?”飞天大跳蚤原本还在满心赞叹阳雨,能够拥有兼具实力和外貌的宠物,可突然听到阳雨的后半段话,顿时一愣,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惊呼道,“你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 “我就说嘛,熊猫的名字和明辉花立甲亭亭长的名字一模一样,《最后一个纪元》怎么可能会有重名。” “难怪赵公山被熊猫两三下砍死了,人家连牙首蛮象都能杀,还杀不了一个小小五十五级的怪?” “不对不对!你们都没有抓住重点!”一名将头发染成火红色,扎成高马尾,身材火爆,一副狂战士打扮,名叫玫瑰火舞的女玩家,突然高声制止乱成一团的玩家,双手叉腰,眼神中透着一股锐利,嬉笑着转身向阳雨询问道,“你这个时候报出了真实身份,是想拉我们进明辉花立甲亭?” “对。”阳雨点了点头,心思被人揭穿,笑容有些尴尬,先锋营目前有三百名玩家,实力一个比一个强,马上就要满级的人比比皆是。 身为《最后一个纪元》之中的老版第一梯队,虽然已经与时代脱节,可战斗经验依旧丰富,此时在韩氏军营之中,仅仅换了一身装备,强大的气场就已经散发出来。 要是加入明辉花立甲亭,无论是成立繁花阶小队,还是加入劲草阶充当军官,都可以将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再提升一个台阶。 “等这场战斗结束,如果愿意加入明辉花立甲亭,我在此热烈欢迎,如果不想加入,我也不强求。”阳雨从包裹中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那糖果,递给白沦,让她去和胖子一起吃,同是自己的亲卫,还是有必要熟络一下,随后自己则向众多兴奋的玩家介绍起明辉花立甲亭的结构。 “繁花阶有任务提成,但是劲草阶不仅有任务提成,还有固定工资拿,供吃供住供装备,那我肯定加入劲草阶啊。” “你是不是傻,劲草阶哪有繁花阶自由,提成也是繁花阶拿的多,我要进繁花阶,等晋阳之战结束,我再把我那几个朋友也都喊过来,成立一个小队。” “熊猫亭长,你挺会藏啊,我们在亚岱山里面,闲着没事儿尽听你们在花鳞岭突袭战如何如何了。”一名体型壮硕,身高七尺,全身穿戴重甲,名为哆啦Ac梦的男性玩家,一把搂过阳雨肩膀,粗狂之中带着豪爽,力气很大,搂得阳雨肩膀都有些生疼,“怎么?现在才承认你的真实身份,之前是一直在考验我们不成?” “明辉花立甲亭如今名声初显,正是勃勃发展的大好时机,收取人员肯定是要多考察一番的,可以理解。”另一名身形消瘦,腰上别着两把佩剑,后背还有五把佩剑,看起来有些冷漠孤傲,名为无糖黑巧克力的男玩家抱着双臂,酷酷地反而为阳雨开脱,对这一切都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 “我就烦你这文绉绉的说话劲儿,游戏里面代入感强就算了,能不能别回家里也是这个派头?”一名英姿飒爽,男装打扮,后腰带着两把短刀,名为致死量柠檬糖的女玩家,用力踹了一脚自己的男朋友,转身向阳雨大喊道,“那个熊猫……亭长,我们都跟着你从亚岱山跑到这来了,那以后也肯定跟你混了,我别的问题没有,就想知道咱亭里妹子多吗?” “多,而且都很漂亮,和白沦差不多。”阳雨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这对活宝情侣,无糖黑巧克力原本还一脸期待,听到阳雨的回答,刚刚面露喜色,就又被致死量柠檬糖像拎小鸡一样拖走。 而众人听到明辉花立甲亭有很多漂亮女性,顿时面露欢喜,纷纷像闻到花香的蜜蜂一样围拢过来,阳雨被众人围在中间,摊开双手,这才无奈地解释道,“但都是Npc,也就是类人种兽人。” “亭内有一个名为九黎族的类人中兽人部落,都是俊男美女,如果各位喜欢,可以结为好友,但是亭内严禁奴役,压榨,和侵害同伴,这个是铁律,不能违背的那种,如果在场有人觉得规矩过于严苛,影响了游戏乐趣,那就请多多斟酌,自己是否合适加入明辉花立甲亭。” “有帅哥吗?多帅?”然而刚刚把无糖巧克力拖走的致死量柠檬糖,当听到阳雨口中说出的“俊男”二字时,像一阵风一样,又把自己男朋友撇下跑了回来,跳着脚大声询问道,“比我男朋友帅吗?” “这个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反正我觉得,九黎族其中的大部分人,拉出来当个流量明星,网红小鲜肉什么的都不成问题。”阳雨摊手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一丝调侃的笑容,开玩笑地说道。 “那我去!” “我也去!” “你个男的兴——嘶,离我远点!” 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众人定下了跟随阳雨加入明辉花立甲亭的计划,被韩氏军营内玩家排挤的阴霾也驱散了很多,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介于在场玩家各自有各自的打算,所以阳雨暂时没有给众人分队,依旧是三百人的方阵,等回到寻木城之后,众人再按照自己的想法,或者成立繁花阶小队,或者加入劲草阶充当军官。 太阳慢慢升起,辰时快要过去,智菲才终于起床,简单洗漱一番,吃了点早饭,便带着阳雨等人从韩氏军营出发,前往智氏大营。 “智菲兄,韩氏这边,你不需要驻守了吗?”智氏大营的位置,在二黄河下游,阳雨看到智菲把所有的先锋营士兵,都带着离开了韩氏军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不由得好奇询问道。 “我就是一个候奄,基层军官而已,此前也是收到了情报,所以到韩氏军营支援,如今赵公山被杀,张孟谈逃离,族兄也开始严抓纪律,韩氏军营之内,就已经没有我的事情了。”智菲所统御的先锋营,盾牌手,步弓手,长枪大剑等士兵一应俱全,唯独没有骑兵,而且阳雨这边的人也都没有骑马,所以智菲与阳雨并肩而行,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边走边聊。 “熊猫老弟可以放心,成立先锋旅的事情我一人就能决定,不过是回去请家主下达一纸文书而已,到时候我可能会被升为旅帅,老弟你就是卒长,不过老弟你和我行军之时,不用自降身份,自家兄弟,不用生分,除了战略指挥,具体的战术行动和安排,你可以自行决定。”智菲拍了拍阳雨的肩膀,笑容中充满了信任,爽朗说道。 手里拿着珍贵的糖果,白沦很快就和胖子打成一片,自誉为老大哥的先贵,虽然板着一张脸,可是面对可爱调皮的白沦,也很快接受阳雨麾下有兽人的事情。不过另一边的智氏士兵,对于白沦还是有所诧异,不过在王楚的威压下,也不敢做出过分的事情,只是远远看着,小声议论。 众人沿着有些干渴地河床,缓缓向下游前进,智氏大营远离森林,建设在平原之上,遥遥就能望见破败不堪的晋阳城,智菲早早下令举起了军旗,向大营守卫示意,一群六百人浩浩荡荡的队伍,扬起一片尘土,逐渐靠近了智氏大营。 如果说魏韩军营是一座要塞的话,那么智氏大营完全就是一座小型城池,依靠着二黄河拔地而起,城墙石砖之中浇筑的都是铁汁,城门包裹着一层铁皮,其中箭楼耸立,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森严,坚不可摧,众人站在大营前仰望,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畏。 跟随智菲走进大营之中,四周无论是哨兵还是巡逻卫队,全身披挂,严阵以待,目光灼灼,一直在紧紧盯着飞天大跳蚤等人。看到众人也身穿同样的紫色盔甲,没有放松警惕,也没有表达明显的恶意,只是警戒而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专业和冷静,没有丝毫的懈怠。 军营内热火朝天,没有战斗任务的士兵,全部都在锻炼武艺,于训练场上挥洒汗水,有的挥舞长刀,有的练习射箭,动作熟练而有力。 四周伙房,兵器坊,伤病营一应俱全,即使如今晋阳之战智氏形势一片大好,可智氏军队依旧没有放松警惕,都在积极备战,与赵氏亚岱山前哨营地形成了鲜明对比,由此可见智瑶治兵之严,晋国六卿之首并非浪得虚名。 将所有人安排在一处营地休息,阳雨和智菲匆匆离开,前往中军大帐,一路上脚步匆匆,智菲需要向智瑶引荐阳雨,而且还需要先锋营扩编为先锋旅的正式文书,两人穿过一道又一道戒备森严的关卡,智菲生怕耽误,就差把令牌贴在脸上,向士兵表明自己的身份。 两人终于来到一座装饰华丽的房屋面前,房屋飞檐屋角,铜鹤走兽,仿佛展翅欲飞,在军营中肃杀之气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肃穆。 “智果伯父?”阳雨和智菲刚刚靠近房屋,就看见门外站着一名已经年过花甲之年的男子,满头白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但是身姿挺拔,老当益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十分不悦,眼神中透露出对当下局势的担忧和不满。 智菲见此主动上前,端庄地行了一礼,眼神中充满了期待,语气恭敬地询问道,“您这去而复返,可是对晋阳之战又有了其他良策?” “智菲啊。”智果看到智菲,紧皱的眉头终于舒缓了一些,不过当眼神看向房屋内时,却带着一丝懊恼,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还能有如何良策,智公冥顽不灵,我再三告诫他要小心韩魏两氏,而他却整日沉浸在他人的阿谀奉承之中,根本就看不清当今形势。” “我三族联军看起来必胜无疑,可韩魏对我智氏多有不满,表面上唯唯诺诺,马首是瞻,可背地里又不准在谋划什么,都怪那红星工会,单单献了几次计策而已,又会拍马屁,就颇得智公喜爱。”他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要我说就应该……额?智菲,这是何人?” 原本正在宣泄对玩家团体不满的智果,看到智菲身边的阳雨,顿时又皱起了眉头,忍不住质问道,智菲见此连忙向智果介绍,“这位是爱吃灵芝的熊猫,我从北冥归来的时候,偶遇商家旅团,对远光森林之中的兽人进行围剿,恰好与贤弟相识。” “贤弟为人忠厚善良,实力勇猛,敢于敌军陷阵,乃是当世良将,今又在战场相逢,带领三百游侠倒戈投我麾下,我这是来找家主,讨要一文书,将先锋营扩建先锋旅,以图战场定胜之力。” 第267章 智瑶,争论 “小生爱吃灵芝的熊猫,拜见智果伯父。”面对智果审视的眼神,阳雨微微欠身,也行了一礼,沉稳地自我介绍着说道。 “哼,又是游侠,一丘之貉罢了。”虽然心中对于阳雨游侠的身份十分不喜,可碍于智菲的面子,智果只是甩了甩衣袖,不满地牢骚几句,没有多说什么,智菲见此有些尴尬,讪讪笑着,只能寻找话题缓解场间气氛,“伯父来此,不是面见家主吗?” “见,怎么不见。”智果憋了一肚子的火无从发泄,恰好此时遇见了智菲,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倾诉,“我去找太史请愿,带领部分族人脱离智氏,改立辅氏,哪想那太史胆小怕事,担心得罪智公,没有答应我的要求,反而说要去向晋公请示,这要等到猴年马月。” “我只好前来,请智公下令,允许我离开智氏,可刚刚到此,就看见红星工会的游侠再度前来,对智公一顿吹嘘,奉承他的丰功伟绩,听着烦心,我便在外面等候,等他们走了再说。”智果一边说着,一边不停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和愤怒。 “你既然唤我智公,说明你还是认可我这个家主,改宗立氏我并不怪你,智氏开枝散叶毕竟是喜事。”正当三人站在屋外闲聊时,房屋紧闭的窗户突然被人撬起。 一个年过半百,留着美鬓,身形健壮,目光灼灼的男子一脸笑容地站在窗后,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魅力,看着阳雨三人说道:“近日烦闷,空气湿热,恐有大雨,智果啊,进来说话吧,屋内有冰,要凉爽许多。” “家主。” “智公。” 看见窗后的男子,智果虽然一脸倨傲,可也礼数周全地行了一礼,听到智菲和智果对男子的称呼,阳雨这才知道此人就是晋国六卿之首智瑶,也连忙跟着智菲行礼。 “嘎吱~” 房门被一点点开启,一股冷气从房屋内迎面扑来,撞在阳雨身上,驱散了一丝闷热,感到一阵舒爽,智果冷哼一声,还有些傲娇,背着手率先走了进去,阳雨跟着智菲紧随其后。 走进房屋内才发现,虽然四周不开窗,不开门,可是屋顶和墙壁上,都安置着用冰系晶核制作的水晶灯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照亮着整个屋内,同时凉爽且不潮湿,地面铺设的都是上好檀木,让光线又不至于刺眼,走在上面,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房屋内是一个宽敞的大堂,四周摆放着精美的青铜器具,墙壁上挂着几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卷,为整个大堂增添了几分文雅之气。 “哎呀哎呀,这不是智菲大人吗?我刚刚才和上卿谈论到你,昨夜在韩氏军营阵前,力斩赵公山,将赵氏夜袭小队杀得人仰马翻,十不存一,可谓是英雄出少年啊。”大堂内除了侍从之外,还有三位玩家,为首一人看到来者,立马堆砌起满脸笑容,仿佛是用模具刻出来的一般,带着几分谄媚,恭维地说道。 “我昨夜杀敌,你是如何得知?”智菲听到对方的恭维,不但不高兴,反而皱起眉头呵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昨夜得魏营中的族兄情报通知,我才知道赵氏夜袭,奔袭而去,可韩军将首愚昧,暴露我军埋伏意图,导致赵军逃窜,并未抓到张孟谈。” “而且那赵公山,也非我所斩,乃是我义弟爱吃灵芝的熊猫,神威天降,仅用五剑便将贼子阵前枭首。”智菲往旁边走了两步,步伐轻且快,让出身后的阳雨,向智瑶行了一礼,声音洪亮地隆重介绍。 “家主,熊猫贤弟乃是我游历时结交好友,智勇双全,有万夫不当之勇,可于敌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今又带三百游侠来投,个个都是暗劲巅峰高手,末将请命,将熊猫贤弟于其麾下三百游侠编入先锋营,改先锋旅,奔走于战场,破敌之威。” “后天境就可杀先天?”智瑶背着手,缓缓走到中央的桌案后坐下,步伐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从容,饶有兴趣地看着低头行礼的阳雨,虽然面带笑容,可其散发的威压却宛如实质一般,仅仅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座高山,让人只能敬而远之,不敢贸然上前,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 “豫让,你觉得此人如何啊?”智瑶端起茶杯,轻轻摇晃,茶杯在手中轻轻转动,茶水泛起层层涟漪,观赏其中的茶叶如同一叶扁舟在风浪之中搏击,漫不经心地询问道。 “启禀主上,我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了龙族的气息。”此番面见智瑶,阳雨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只能低着头保持尊敬。 这时突然才感觉到,一个身穿暗紫色盔甲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在光亮的房屋内,如同一道凭空出现的阴影,脸上戴着一副狰狞的面具,其上的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双拳佩戴着利爪,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龙族中人?被赋予了哪位龙图腾啊?”听到“龙族”二字,智瑶对阳雨多了几分兴趣,杯中的茶水没有喝,只是用来飘香观景,顿时放下推到一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再次询问阳雨。 “回上卿,在下并没有龙图腾。”阳雨拱手行礼,实事求是地回答道,这时才微微抬头,赫然看到一名粗狂的野兽种熊头兽人,后背寒光巨剑,一手为熊掌,粗壮有力,指甲尖锐如刀,一手缠着绷带,和人类手臂的大小无异,端着微凉的茶水倒入茶盘中,又为智瑶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却透着一股憨厚。 “启禀上卿,我倒是听闻过此人。”此时在大堂另一边的三名玩家之中,为首一人突然开口说话,阳雨微微偏头看过去,此人身形挺拔,雄姿英发,可是眼神中带着一丝恶意和讥讽,而他身后的两人,赫然是严虎和郭峻,郭峻看着阳雨一言不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漠,而严虎却注意到阳雨的眼神,微笑着注视,并且友好地点了点头。 “此前在我军驻地以北,发动了对兽人的突袭作战,目标为花鳞岭的一种珍稀木材,此人曾率领一支百人小队,参与了作战。”为首男子负手而立,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提高了几分,似乎有些得意地说道。 “我军在此战之中得取大胜,其中重武公会的火炮功不可没,然而此人却在重武公会之内,埋藏了一批山贼,山贼暴动,火烧重武公会驻地,险些威胁到我军新一代船舶建造,幸好庆王会长神武,带领驻军镇压叛乱,才免于被进一步损坏成果。” “上卿大人,此子确实有些拳脚功夫,在花鳞岭一役中,带领队伍斩杀了一头牙首蛮象,可是此子居心叵测,竟然在友军驻地之内埋藏山贼,而且手中有练兵之法,敝帚自珍,我军苦心索求,希望以此强大军备,保佑百姓,但是都被拒绝,所幸我部虎长老和庆王会长念其年幼,并没有过多计较,但是此子也断然不是为将之才,应当趁早驱离。” “埋藏山贼?那是我贤弟收留的战争难民,不过被邪神诱惑,所以丧失心智,最后被贤弟亲自枭首,以儆效尤,至于练兵之法,那是自家的不传之密,为何要拱手相让于你?”之前阳雨和智菲闲聊的时候,也谈起过明辉花立甲亭的事情,所以智菲也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 此刻智菲满脸涨红,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显然是因为对方的无端指责而愤怒不已,听到对方避重就轻地数落阳雨缺点,智菲比他本人还焦急,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率先反驳对方,声音洪亮,在大堂之中回荡。 “智菲大人,你不要被此人的外表所蒙蔽啊。”男子毕竟身处智氏大营之中,不敢对智菲恶言相向,脸上堆起了一副看似诚恳,实则虚伪至极的笑容,一副苦口婆心劝导的样子,微微弯腰,双手向前拱了拱,故意做出一副担忧的神情说道。 “我确实听闻此子勇武,可是在花鳞岭一役中,我也听闻不少将士闲谈,此人战时全身覆盖血红色铠甲,杀气腾腾,无比诡异,想必与邪神脱不开干系,若是在大战之时,邪神附体,不分敌友,对于我军将士也肆意屠虐,那可如何是好?” “我若疯癫,必先杀你。”阳雨缓缓站直了身躯,原本挺拔的身姿此刻更显威严,微微眯起双眼,瞥了男子一眼,虽然周身没有杀气环绕,可是眼中的杀意却毫不掩饰地宣泄出来,仿佛实质化的利刃,直直刺向男子。 “大人!您看,此子断然不可留啊!”男子被阳雨眼神之中的杀意震慑,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退了两步,脸上满是惶恐之色,慌乱地向智瑶行礼,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指着阳雨叫嚷道,“如此杀星入我军营,恐怕是赵氏派来的奸细,故意来捣乱我军营地啊。” 男子如此激昂的说辞,可智瑶只是淡淡一笑,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把戏,端坐在桌案之后,身体微微后仰,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如同看戏一般。 阳雨悄悄撇撇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厌烦,猜到了智瑶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智菲一直在为自己辩解,眉头微微皱起,于是对着男子询问道:“你总是说我在战阵上杀伐无度,恐怕伤害友军,你可有证人?” “这……”男子一时语塞,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的严虎和郭峻,两人都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向自己,其中情绪复杂,有着不屑,也有着担忧,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意思。 男子沉思片刻,额头上冒出了细密汗珠,突然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再次向智瑶拱手说道,“上卿大人,我有人证!” “爱吃灵芝的熊猫,我问你,志向远大现在何处?”男子转身面对阳雨,居高临下地质问,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用气势压倒阳雨,同时转头向智瑶解释,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上卿大人,志向远大乃是此子手下三百游侠的其中一人,不过如今已经不见踪影,若是他交不出此人,就说明志向远大已经被他所杀,但是如果他交出此人,我们也可让志向远大陈述,此子领兵,究竟是何等的残暴无度!”男子说着,还故意加重了“残暴无度”几个字的语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 志向远大也就是沈志豪,不仅是阳雨,在当初赵氏前哨营地的众人心中,着实是个令人厌烦的存在,仗着自己的官方身份,在营地里耀武扬威,仿佛自己高人一等,可一旦面对赵公山,他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低眉顺眼,极尽谄媚之能事。 之前在战场上,沈志豪不幸受了伤,之后进入韩氏军营,飞天大跳蚤等人早就看不惯他那副德行,故意捣乱,使得他伤势愈发严重,最终不治身亡,就算今日能复活,沈志豪也只能灰溜溜地重新回到亚岱山的营地中,再也没机会像从前那样,对着众人甩脸色,摆架子了。 “这位……” “在下清明镜,红星工会战略部,特遣智军长老。”男子挺了挺胸膛,脸上满是骄傲神色,大声地自我介绍道,在不经意间瞥到了身后严虎,不知为什么遗憾地摇了摇头,郭峻也是扶额不语,清明镜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没照顾到对方,赶忙补充道,“这位是我红星工会的上长老猛虎坐山,和管事上山虎。” “我知道。”轻轻瞥了一眼,只见严虎一脸失望,郭峻也是神色无奈,阳雨微微点头,算是以示友好,而清明镜却一脸疑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阳雨便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询问道,“如此说来,听你的意思,你应该和志向远大非常熟悉喽?” “当然,志向远大不仅是我的部下,更是我的好友。”清明镜微微抬头,开始大肆夸奖沈志豪的为人,“他为人乐善好施,平日里只要有人有困难,都会主动伸出援手,而且温良友善,和每一个人相处都十分融洽,并且和我一样,从不说谎,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你带兵究竟如何,是否杀伐无度,一问便知。” 清明镜说得唾沫横飞,仿佛沈志豪就是他心中最完美的存在,后面的郭峻有些忍不住了,眉头紧皱,想要阻止他继续说话,可那个熊头兽人却眼神不善地盯着他,甚至一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巨剑,隐隐威慑着。 “清明镜,我虽然此刻身在智军之中,可我是从赵氏的亚岱山前哨营地里面逃出来的,至于志向远大,最开始也是赵氏的人吧,他是你的好友我可以理解,但你说他是你的部下,这是什么意思?”阳雨拍拍智菲的肩膀,示意他放心,又踏了一步向前,靠近清明镜,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你如今为上卿效力,却和敌军之人结为同盟,这其中的关系实在让人捉摸不透,究竟我们两人之间,谁才是间谍?又或者说,你其实身在智营,心中却想另起炉灶,成为这晋阳之战的第五方势力?” 原本清明镜看到熊头兽人摸向巨剑,以为是在震慑住阳雨,心中正得意洋洋,突然听到阳雨这一连串的反问,顿时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回头看到严虎和郭峻都闭上了双眼,不再看向自己,已经失望透顶。 而智瑶也一脸玩味地笑容,嘴角勾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清明镜顿时吓得额头渗出冷汗,双腿发软,仓皇之下,竟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解释道:“上卿大人,我不是间谍啊,我为大军做了这么多谋划,日夜操劳,怎么可能是间谍呢。” “诶。”严虎长长叹了一口气,手中拐杖轻轻点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止住清明镜带着哭腔地求饶声,对他如此的愚蠢和懦弱十分不满,缓缓起身,动作略显迟缓,向智瑶微微鞠躬行礼说道,“上卿大人,志向远大其实是我部埋藏在赵氏的间谍。” “除他之外,韩,魏,赵三军之中,我部埋藏间谍有上百人,用秘法传递情报,之前隐而不报,是因为如今还没有到决战时刻,罢了,正好借此机会,向上卿说明,以后红星工会的情报网络,任由上卿差使。” “哼,我就说你们游侠怎么料事如神,原来是在敌军之中安置了谍网。”智果此时像痛打落水狗一般,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将心中压抑已久的郁闷一扫而空。 “平日里装模作样,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势,实际上也不过尔尔,我还真以为你们有未卜先知之能呢。”智果看着清明镜的窘迫模样,又看了看阳雨,对他三言两语就指出清明镜语言漏洞而高看了两分。 “虎长老,我多日之前,就向红星工会请教过,你们如今对赵氏的分析为何如此精准,而你们总是避而不谈。”智瑶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严虎,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手中竟然掌握着如此信息网络,为何瞒而不报呢?既然红星工会无法从谍报之中分析出大胜之局,不如就交给我军吧,让我们自行管理就好。” “甚好。”严虎微微鞠躬行礼,答应了智瑶的要求,转身被郭峻搀扶着重新坐在软榻上,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的清明镜,眼神中满是失望和无奈。 “爱吃灵芝的熊猫,既然你是智菲的义弟,那我也相信你的为人和本事,如今这局势,先锋营规模渐显不足,难以承担更为重要的军事任务,扩建为先锋旅实乃明智之举,我批准了,智菲任先锋旅旅帅,皆行军司马,掌管旅内军务,爱吃灵芝的熊猫任先锋旅三十帅,皆行军大夫,统御士兵作战。” 智瑶颇为赞赏地看了阳雨一眼,目光中满是认可,从桌案上抽出一根军令,随手写下命令,每一个字都刚劲有力,写完后递给了拱手感谢的智菲。 “上……上卿大人,此子寸功未建,直接升任行军大夫,恐有不妥啊。”即便智瑶已经授予阳雨军职,可清明镜依旧不死心,狭隘的心思作祟,一心想要将阳雨赶出智氏军营,避免多一人分享战果。 懊恼的严虎狠狠踢了他一脚,清明镜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跪行了两步,向智瑶高喊道:“上卿大人,志向远大确实是我安插在赵氏的间谍,据谍报来讯,此子乃是姑布子卿麾下门客,昨夜夜袭,他更是先锋营统帅,如今突然入我智氏,恐怕别有二心,也可能赵氏安插在我军的间谍,上卿大人,您可不能被他蒙蔽了呀!” “你三番两次指认熊猫是间谍,究竟有何居心?”智菲刚刚接了军令,正满心欢喜,脸上洋溢着兴奋,看到清明镜不依不饶地咬住阳雨不放,声音因愤怒而提高,顿时质问道:“熊猫是我从赵氏之中拉来的人,赵公山都是被他亲自枭首,如果他是间谍,那我岂不也是间谍?营中六百先锋,也都是间谍?!” “智菲大人,您是被此子蒙蔽了啊,他……他……”清明镜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根本就没有考虑后果,面对智菲的愤怒,想要找借口解释,却结结巴巴地一时语塞,额头冒出冷汗,绞尽脑汁也没有更多的污点诋毁阳雨,只能干着急。 第268章 三十帅,小客村 “上卿大人,我在赵氏任职,是因为偷取了赵氏战马,被姑布师追回,受他胁迫,不得已加入了赵氏。”阳雨心中已经给清明镜判了死刑,不过此时还是压制住杀意,向智瑶拱手行礼,庄重地解释了一下事情缘由,“当时情况紧急,我若不从,性命堪忧,如今投入菲兄麾下,在下以赵公山之首作为投名状,今日入智军,在下再向上卿报之以礼。” “我在赵军之中,见过张孟谈,他亲口承认,与韩魏两氏谈判,意图联合,共伐上卿。” “昨日夜袭,正是赵公山护送张孟谈,以两军交战为掩护,使张孟谈溜入军营之中,与将领密谈,不过在下并不知道具体的密谈内容,只是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察觉到魏氏军营之中确实暗流涌动,而韩氏军营的密谈,被智菲兄和智朋将军阻碍,没有成功,韩陆大意示敌,导致张孟谈逃脱,颇为遗憾。” “启禀上卿,韩魏两氏别有二心,大人应当多加防范,或者提前下手,整顿联军!”阳雨拱手行礼,面色凝重,掷地有声地向智瑶汇报韩魏两氏背地里的勾当。 而智果此时也异常兴奋,快走两步来到阳雨身边,同样拱手行礼,大声说道:“智公,此子虽然年少,可深谋远略,审视势度的眼光不在我之下,韩魏两氏如今已经是祸乱之源,如果智公不愿意拉拢,趁早下手肃清,也不失为良策,若放任他们,日后必成大患。” “你……你……你这种话都敢说?”然而一旁的清明镜气得浑身颤抖,双手紧握成拳,身为局外人,可以看清局面走向是他们的优势,可如今阳雨将这一切挑明,让人心慌意乱,如果智氏真的下手对韩魏进行肃清,那么他们手里掌握的讯息和资料,都将变为一张废纸而已,之前的种种谋划也将付诸东流。 “小小韩魏而已,不足挂齿。”然而智瑶只是淡淡一笑,笑容中满是自信,对于韩魏两氏的勾当并不放在心上,意气风发地说道,“我智氏兵强马壮,联军十二万,多半数都是我智氏之人,此大营固若金汤,就算韩魏要反,他们还能无视城墙阻碍杀进来不成?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可……” “好了,此事莫要再提,如今我军完全能够镇压韩魏,过多提防反而自乱阵脚。”看到智果还想争论,智瑶猛地一挥手,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 可是抬头看到智果,阳雨,智菲三人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智瑶略微思索之后说道:“那这样吧,魏氏不是已经和张孟谈密谋过吗?那就让他们军营后撤,与韩军互换营地,这样既能试探他们的态度,也能打乱他们的部署。” “如果他们换了,就说明他们还是惧怕我智军神威,若是不换,那就说明他们定有密谋,我亲自领兵镇压,你们三个,还有异议吗?” “诶,任凭智公定夺。”智果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之色,缓缓答应道,智瑶身为当世骄楚,的确天资聪慧,浑身散发着威武霸气,可偏偏冥顽不灵,听不进他人劝告,此时若是再多加劝说,恐怕还会给自己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智果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担忧。 “上卿大人,即使熊猫不是赵氏细作,可初来乍到,便领军六百,升作行军大夫,下层官兵恐有不满,容易滋生哗变啊。”清明镜如同疯魔一般,再度出口贬低阳雨,涨红了脸,眼神中满是嫉妒,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然而大堂之内诡异的安静下来,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就连严虎和郭峻都与他拉开了距离,仿佛不愿与他为伍,豫让和熊头兽人眼神不善地看着清明镜,目光如同利刃一般,空气中流转着一丝肃杀的氛围,让人不寒而栗。 “智菲,上前听令。”智瑶的笑容越发灿烂,只是其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狰狞,意味深长地看了清明镜一眼,转而又和蔼地招手,让智菲靠近自己,伸手给对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动作轻柔说道,“如今先锋营扩建为先锋旅,战力倍增,出去试一试刀剑是否锋利。” “晋阳往南,有一个小客村,是我军粮草的必经之路,近日时常有一伙匪徒拦路,抢夺我军粮草,来去如风,且经验老道,不是泛泛之辈,你们先锋旅前去,把这伙流寇歼灭,算作初战,以立军威,你看可好?”智瑶话语温柔,如同长辈关心一般,可是眼神却在紧紧盯着清明镜。 “那——啪!” “家主放心,小小毛贼而已,不在话下。” 清明镜刚想委屈巴巴地答应,话还没出口,后面的严虎终于看不过去了,抬起拐杖带着风声,狠狠用力抽了他一下,智菲颇为戏谑地看了清明镜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转身对着智瑶行礼接下军令,声音洪亮的说道。 “旦皂,从今日起,你入先锋旅作军士,熊猫刚刚入营,对我军还有些不了解,你多多照拂一二,少主在蒲中府,家族驻地比这里安全,你不用担心。”智菲刚刚还满脸的欢喜,但是听到智瑶将熊头兽人也安插到先锋旅中,顿时满脸惊愕,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刚想拒绝,却见智瑶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笑容看似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只能低头不语。 “旦皂听令。”熊头兽人口齿伶俐,人族语言说地非常流利,和普通野兽种兽人的区别非常大,听到智瑶的命令,直接走到阳雨身边,宛如一座铁塔一般,身材高大魁梧,声音低沉,老老实实地行礼应允。 “好了,你们还有什么事吗?”智瑶端坐在桌案后,身姿挺拔,拎起一支笔,眼神扫视着大堂内的每一个人询问道。 “智公,那千曲镇——” “不急,”见智瑶有送客的意图,智果连忙上前一步,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智瑶打断,智瑶拿去桌案上的竹简,慢条斯理地审阅着,头也不抬地说道:“小小千曲镇而已,不足挂齿,等晋阳拿下,大军北上,轻易可破。” “来人啊,送客吧,虎长老不要忘记,把谍网的情报一一送来。” 伴随着智瑶的逐客令,众人被仆役请离了大堂,房屋外,严虎故意走慢了几步,郭峻心领神会,用力抓着还想放两句狠话的清明镜,向阳雨轻轻点头,然后快步离开。 “熊猫同志,多日不见了。”智果和智菲在另一边讨论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旦皂也十分知趣,站在另一边没有接近众人,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严虎拄着拐杖,却健步如飞,两三步追上了阳雨,笑容和蔼可亲,打招呼问候道。 “严将军,您这是?”上次在煌龙都北郊,严虎虽然身形有些佝偻,却没有到拄拐杖的地步,此时手里拿着一根纯铁圆头拐杖,阳雨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不禁有些好奇地询问道,“里面藏着刀?” “呵呵呵,示敌以弱嘛,要是有不长眼的欺负我一把年纪,我也能和他打上几个回合。”严虎笑呵呵地抬起拐杖,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用力往地面上跺了跺,声音沉闷,这拐杖的重量恐怕不轻。 “要是所有被派来晋阳督战的玩家,能有您这般韬光养晦的智慧就好了。”阳雨笑了笑,目光追随着郭峻和清明镜离去的背影,意有所指地说道,目前为止除了魏氏军营,阳雨已经经历过三家的营寨,每一处的督军玩家接纳新人时,第一反应就是索要证明,若是没有就直接赶出去,生怕最后自己分得的利益少了一份。 “诶,要不让你以为我到这来干什么?一把老骨头了,刚刚和兽人打完,又要跑到这里来和智瑶拉扯。”严虎听出了阳雨语气之中的不满,轻轻叹了一口气,满是沧桑与疲惫地缓缓说道,“张明镜是高干子弟,被送来镀金的,其他阵营里面的督军,也大多如此,和现任的高层领导都有一些关系。” “晋阳之战就是一场被精心编排好的戏,各方势力都在其中扮演着各自的角色,结局和利益都被瓜分好了,轻易不让其他人进场,你这突然过来,还和智氏的关系怎么好,张明镜是担心被你分走一份利益。” “我是喜欢钱,但是不缺,也够用,所以从来不拿别人的,也不喜欢别人拿我的。”阳雨面对着严虎站立,身姿挺拔,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目光灼灼地与对方对视,丝毫没有退让地说道,“我虽然不至于天下无敌,但是剁下一两只心怀不轨的手,还是绰绰有余。” “年轻气盛,像我和老林当年。”严虎微微摇头,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欣赏,不过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提醒道,“我知道你们明辉花立甲亭最近挣了不少钱,郭峻和小宫谈判的时候,可是掉了不少头发,可你们也要注意,那小小的花朵灯,虽然如今备受好评,但也受到了很多人的窥探。” “多谢严将军提醒,明辉花立甲亭不但挣了很多钱,还有很多人,我们不会胆大妄为,但是也不会过于谨小慎微。”好话坏话阳雨还是能听出来的,严虎一直在向自己表达善意,也不好一直板着脸,于是礼貌地对严虎行了一礼表示感谢。 “诶呦诶呦,你们这些年轻人,玩游戏的代入感真强,这行礼的标准比军礼都像样,我这把老骨头,可没有办法总是对别人弯腰。”严虎踮着脚,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亲切,拍了拍阳雨的胳膊,然后转身离去,“小同志啊,我托大把你当成忘年交,希望以后需要你帮助的时候,你能够伸出援手啊。” “老弟,那老家伙和你说什么了?”智菲和智果聊完,恭送对方离开,来到阳雨身边,看到阳雨一直看着严虎远去的背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生怕阳雨吃了亏,不由得皱眉说道,“我本来以为你们游侠之间的关系会和睦一些,没想到他们对你的恶意这么大。” “利益之争罢了,是我的他们拿不走,不是我的我也不会要。”阳雨撇撇嘴,有些无趣地说道,转身面对智菲时,看到不知何时靠过来的旦皂,高大的身躯把阳光都遮挡住,体型比花哥都还要渗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身体微微一颤,不由得吓了一跳。 “老弟莫怕,我和你介绍一下。”智菲笑了笑,拍了拍阳雨的肩膀,声音温和,试图缓解阳雨的紧张情绪,指着旦皂说道,“这位是旦皂,我家的奴隶,小时候被少主智端捡了回来,便在身边当做亲卫培养,虽然木楞了些,但是没有恶意。” “家主也真是的,我已经多次暗示你没有问题,是我心腹好友,还派旦皂过来监督你,他就没有想过,旦皂虽然孔武有力,但是脑子不太灵光吗?要是误会了你可怎么办?”智菲咧咧嘴角,就当着旦皂的面不满说道,而旦皂对此也无动于衷,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阳雨,眼神中透着一丝单纯。 “少主给我起名叫黑蛋,是家主改名旦皂。”旦皂虽然体型庞大,可声音还算正常,和人类无异,并不粗狂沙哑,但还带着一点野兽的本能,此时靠近阳雨,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好奇询问道,“你的身上,有高等兽人的味道,而且还是类人种,你也养了很多兽人奴隶吗?” “没有,我不喜欢那套。”旦皂庞大的身躯极其具有压迫性,身后巨剑剑柄的尾端还有一根粗壮铁链,一直延伸到绷带左臂上,看起来十分骇人,阳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摸了摸对方毛茸茸的肚子以示友好,“我麾下也有兽人,不过不是奴隶,是亲卫,走吧,我们回营,我给你介绍一下白沦。” “头头!胖子笨笨的,游戏不会玩,已经输给我手指头加脚指头都数不过来的糖果啦!”白沦性子欢脱,在哪里都能适应过来,早就和先锋旅的众人打成一片,此时正蹲在休息营帐的门口,和胖子玩猜拳的游戏。 皱起鼻子闻道阳雨的味道,白沦刚刚欢喜地跑过去,就看到阳雨身边粗狂的旦皂,顿时停下脚步,眼睛中带着一丝警惕,隐隐摆出战斗状态,“大狗熊?头头快过来,这家伙是先天境。” “胖子本来就反应慢,你欺负他干什么?”阳雨反而笑着一把捏住白沦肉嘟嘟的脸蛋,笑容中带着一丝调侃与亲昵,随后向一脸警戒地先贵等人介绍道,“这位是旦皂,我刚刚和智菲兄面见了智公,先锋营扩建为先锋旅,旦皂如今是旅中军士,自己人。” “军士是什么?也是头头的亲卫吗?”白沦总说胖子笨,自己的脑子也从来不使用,阳雨说旦皂是自己人,白沦立马就解除了战斗状态,歪着脑袋,眼神中满是好奇,上下打量着旦皂,指着它缠绕绷带,和右臂完全不一样大小的左臂好奇地问道,“你是受伤了吗?我这里有沐沐给的花朵,吃一个什么伤都能治好。” “熊掌粗笨,不能帮少主制作木工,我便将血肉削去,只留骨骼,充作人手。”旦皂平淡的语气中却说出血腥的话语,伸出还留有血迹的左臂,绷带下的骨骼清晰可见,透着一股狰狞的气息,“可骨手依旧不便,少主不喜,于是派我来到前线,保护家主。” “智端年纪尚幼,从小衣食无忧,所以顽劣了些许,但是并无恶意。”看到阳雨挑了挑眉毛,似乎对于旦皂口中的少主有些反感,智菲连忙堆砌起笑脸解释,拍了拍旦皂的肩膀,以示亲昵,“旦皂忠厚,为主削肉,所以这段时间担任了家族亲卫。” “老弟,如今你麾下亲卫已有三人,不妨让旦皂也加入其中,你等五人在战场之上,那还不是所向无敌,斩将夺旗如探囊取物一般。”智菲眼神一亮,拉着阳雨大声说道,仿佛故意让别人听见一般。 随即智菲又贴近阳雨耳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小声嘟囔道,“家主派旦皂前来,就是想要监督你,刻意疏远反而引人怀疑,不如就带在身边,日后家主问询,旦皂还能为你美言几句。” “小弟听兄长安排。”阳雨笑着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心中暗自思索,旦皂身形高大,再加上后背的巨剑,实力强大,也是先天初元境,而且“熊猫入阵”大纛一直都收在包裹里,自己不好意思拿,若是日后把旦皂也拉到明辉花立甲亭里面,这扛纛的人选不就有了嘛。 “先锋旅新领战事,虽然只是一群毛贼,可我们依旧需要认真对待,狮子搏兔,应用全力,老弟,你手下有三百游侠,稍后算三名卒长为上士,一会儿到我营帐内,咱们商量商量,这群毛贼在哪里杀,怎么杀。” 现在手下终于有一支战力可观的队伍,智菲的嘴角勾勒起一丝狰狞的笑容,带着渴望战斗的兴奋,准备放开手脚,在回到北冥之前,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传说。 阳雨手下的三百名玩家,大家实力都很强,除了职业克制以外,基本上都不分高下,用个人的战斗力来选拔卒长有些不妥,阳雨只能选择飞天大跳蚤,哆啦Ac梦,还有玫瑰火舞三个性格开朗,能够和众人打成一片的玩家作为卒长统御队伍。 下属的两司马和伍长,就让他们自己挑选关系好的玩家充当,大家都没有异议,阳雨也就没有过多管束,在正式加入明辉花立甲亭之前,放任他们自己处理内部事务,也算是考验和锻炼。 晋阳西面是狭义山,东面是乌马山,地理位置优越,山脉怀抱,只有南北两方有进出山口,而北面有一座千曲镇,目前仍属于赵氏麾下,扼守着北方山口,智氏联军的粮草供应路线,就只能从南面的小客村方向进来。 小客村原本是一处无人区,归属于晋公属地。可如今晋国之中上卿大夫权倾朝野,晋公空有其名,无暇管理属地,于是这边土地被魏氏占据。如今战时,也是魏氏军队的防区。 但是现在名义上是三家联军,可是背地里都各自怀揣着自己的小心思。魏氏表面上听从智氏的命令,可这片防区的管辖却并不到位,导致此地有许多势力鱼龙混杂,都想在晋阳之战中分一杯羹。 最开始小客村的各方势力,都畏惧于智氏权贵,对于粮草运输队伍不敢造次。可是这段时间,突然冒出了一支举着白旗的难民流寇,不偷金银,不掳人口,专门抢粮食,并且频频对智氏的粮草运输队伍下手,来去如风,实力强劲。 这一支难民流寇也颇为聪慧,他们深知智氏实力强大,绝非自己能够敌对,所以每次抢粮之时,都极为谨慎,不动兵戈,避免与智氏军队发生正面冲突,而且每次只抢一部分粮食,够果腹即可,绝不贪多恋战,一旦得手,便转身就跑,绝不拖泥带水。 这样的行为让粮草运输队烦恼无比,若调遣大军围剿,又有些大材小用,毕竟对方只是小股流寇,若多派遣兵力护送,又如同隔靴搔痒,难以起到实质性的作用,反而浪费了大量资源,如今智菲的先锋旅恰好成立,便被智瑶派来,专门处理此事,期望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难题。 “头头,智菲旅帅已经带兵入驻小客村,接管关卡防守,让我们继续在外面寻找流寇的踪迹。”紧挨着二黄河的一处山丘后,阳雨带着玩家队伍聚集在此处,白沦摇晃着尾巴,兴奋地蹲在阳雨身边,一脸期待地表情,等待阳雨的夸奖。 第269章 小客村,蛋包饭,叶桥的当年 “嗯,干的不错,这段时间由小白来担任通讯兵,就像这样偷偷地去找旅帅,替我们传递消息就好。”阳雨趴在山坡顶端,目光望向前方的小客村,摸了摸白沦的脑袋,欣慰地说道,网道术士的数量不多,一个旅也就配给了一名,所以只能辛苦白沦多跑几趟。 小客村里面盘踞着各方势力,有玩家,也有Npc,人心叵测,各自都有各自的打算,其中局势复杂,六百人的先锋旅入驻小客村,就像是泥潭之中游进一条蛟龙,不仅会把泥水搅得越来越浑浊,而且还会遮挡住视线,让人看不见其他的小鱼小虾。 所以智菲和阳雨商量之后,决定兵分两路,智菲带领三百Npc以智氏军令入驻小客村,负责镇压当地势力,并且入驻关卡,准备迎接下一批粮草运输队。而阳雨则带着三百玩家躲藏在外围,了望小客村,搜寻难民流寇的踪迹,一旦村中有变,他们也可以作为场外支援,达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大跳蚤,你和阿梦还有玫瑰商量一下,三个卒换班下去吃饭,这里至少要留一个卒,等到晚上,你和玫瑰带人沿着二黄河上下搜索,看看有没有难民生活的痕迹。”如今已经日上中天,眼看现实中到了吃晚饭的时间,阳雨简单安排了一下晚上行动计划,并且让大家轮班下线吃饭,确保每个人都有足够的休息和准备时间,以应对接下来的任务。 “诶呦,感觉着一天光是三顿饭就耽误了不少时间,幸亏游戏里面只有Npc有饱腹值,玩家不用吃饭,要不然光是这每日三餐,就跟做每日任务似的,真闹腾,想想都让人觉得头大。”第一次当官的飞天大跳蚤,还有些不太习惯新身份带来的种种事务,把自己的队伍抛在一边,紧紧跟随着阳雨。 听着又到了吃饭时间,飞天大跳蚤看着胖子等人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啃食着干粮,那模样仿佛这是世间少有的美味,可飞天大跳蚤却觉得有些烦躁,忍不住嘟囔着,一边说着,还一边时不时地挠挠头,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情。 “你个单身狗,自己吃饭当然没有意思啦,你看人家熊猫,一看就是有老婆管着的人,每天三顿饭都要回家吃,就跟打卡上班似的,就像我一样,可——哎呦。” “可什么?老娘做的不好吃吗?快点下线,我最近学了一个姜丝炒土豆丝,你必须给我吃完,一口都不许剩。” 在别人面前一副逍遥剑客模样的无糖黑巧克力,在自己凶神恶煞的女朋友面前,就像一个玩具娃娃一样,任其拿捏,正说得起劲,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被他的女朋友致死量柠檬糖揪住了耳朵,可怜兮兮地撅着嘴,眼神里满是无奈,最后只能乖乖地消失在众人面前,下线去接受女朋友的“美食投喂”。 这对欢喜冤家也是众多玩家之中的一道独特风景线,大家看到这一幕都哈哈笑着,津津乐道,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而飞天大跳蚤则有些好奇,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阳雨问道:“熊猫你已经结婚了?我看你年纪不大啊,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没呢,我今年才大二,明年就要开始实习了。”阳雨的脸色有些微微泛红,像是被晚霞染上了颜色,眼神不自觉地飘远,想起雪曦的身影,嘴角勾勒出一丝甜蜜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憧憬,“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等毕业吧,到时候没有这么忙,我就和她领证。” “少年夫妻老来伴,到时候给我发请柬,我们都过去喝喜酒,好好热闹热闹。”飞天大跳蚤调侃地拍了拍阳雨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去安排下线吃饭的事情,阳雨又眺望了一眼小客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暂时没有什么发现,于是也打开了系统面板,下线吃晚饭了。 现实中,北方大学樟子松居民区,五点三十分。 刚刚睁开眼睛,阳雨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床边,却发现空空如也,原本雪曦的位置,现在只留有一丝余香,仿佛还在诉说她曾经的存在,可人却不见了踪迹。 起身向四处张望,阳雨发现原本狼藉的卧室,已经被整理得井井有条,衣物也规整地叠好放在书桌上,每一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揉了揉头发坐起,阳雨感觉有一丝头昏,之前与雪曦缠绵的场景断断续续复现在眼前,就像一场幻觉一样,有一丝不真实感,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强打着精神从床上爬起,捡起桌上的衣物穿戴整齐,这时阳雨才看见衣服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娟秀,鸾飘凤泊,仿佛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我在餐厅做晚饭,起床了就下来吧——雪曦。”轻声念着纸条上的字,阳雨嘴角不自觉上扬,雪曦的字好像专门练习过,如同美女簪花,让人赏心悦目,不由得一笑,想起当年写字歪歪扭扭的小女孩,与现在相比变化极大,以前连“爱”字都不敢轻易说出口,现在不仅在纸条上留下了一个香吻,性情也格外热情奔放。 “根据气象台预报,厄立亚斯海开始进行季风转变,同时影响了大气环流,对我国内陆地区存在影响,雨云受高压脊影响,于我国北方地区形成,可能会有特大暴雨降落,但是大气环流仍然处于不稳定现象,具体的降雨区域,仍然不能确定,但是请北方盛京一带的居民准备雨具,预防大雨侵害。” 走出卧室前往二楼的餐厅,阳雨闻到一阵阵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让肚子忍不住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伴随着电视天气预报的声音,阳雨站在楼梯上悄悄往下探头,就能看到一道倩影,正站在厨房之中翻炒颠锅,动作熟练而轻盈。 不知道雪曦从哪里翻出来一件阳雨的旧t恤,皱皱巴巴,原本的深黑色都被洗得发白,而且多年的拉扯已经让t恤松松垮垮,套在雪曦身上只能堪堪到大腿根部,不过依旧没有挡住雪曦前凸后翘的玲珑身材,反而增添了几分性感和妩媚。 “起来啦?快过来吧,我做了蛋包饭哦,还加了我的爱心魔法呢。”也不知道是雪曦脑袋后面还长着眼睛,还是和阳雨心有灵犀,阳雨刚刚站在楼梯上没有多长时间,雪曦便回头歪着脑袋,俏皮地招呼阳雨过来吃饭,眼睛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就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猫咪。 “蛋包饭?也就大乔动漫看多了爱吃这种东西,做蛋炒饭就好了。”阳雨嘴角上扬,微微笑着,刚刚才在游戏里面和飞天大跳蚤聊到了结婚的事情,此时看到雪曦在厨房中熟络忙碌着晚饭,袅袅炊烟升起,温暖的烟火气弥漫在整个空间,给阳雨一种家的温馨与安宁,仿佛所有的疲惫和戾气都在这一刻消散无踪。 “蛋炒饭你还没有吃够啊,给你换点新花样嘛,要尝试接纳新鲜事物,不要总是被旧思想束缚。”雪曦将长发扎成了高马尾,随着她欢快的声音一甩一甩来回晃动,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熟练地将锅内的蛋皮放在已经做好摆盘的米饭上,随后端起盘子转身,雪曦呈现给阳雨一份近乎完美的蛋包饭,金黄的蛋皮包裹着香喷喷的米饭,让人看了就食欲大增,“快来快来,我们一起淋番茄酱。” “好好好。”阳雨满脸笑容地答应道,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灿烂走到厨房的岛台旁,雪曦微微俯身,仰望着阳雨,眼神里满是爱意,轻轻抓住阳雨的手,两个人一起在蛋皮上画了两个丑丑的火柴人,雪曦一边画一边痴痴地笑着,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这个是你,这个是我,我们以后就像这两个小人一样,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分开了。” “嗯,好。”阳雨转而又用两只手抓住番茄酱,带着雪曦一起,又在小人的上方画了一个太阳,紧接着在下面画了一个雨滴,还有一片雪花,轻声细语地说道,“那这个蛋包饭可不能吃了,吃进肚子里,我们就分开了呀。” “哼哼,吃进肚子里,就说明我永远在你心里了呀。”雪曦可爱地皱了皱小鼻子,模样俏皮,指尖勾起一抹番茄酱,飞快点在阳雨的脸上,就像一朵盛开的小花,古灵精怪地说道,“就算变成了碎片,可我依旧给你留下了一点痕迹。” “诶,别这么说,什么碎片不碎片的,快呸呸呸。”阳雨捏了捏雪曦的鼻子,话语中带着一丝宠溺,还有一丝伤感,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带着一丝自责说道,“当年院长……诶,都怪我,那会儿我要是没有气他,也不至于心脏病病发。” 看到阳雨的神情有些落寞,雪曦也被感染,微微噘嘴,眼神里满是关切,轻轻握住阳雨的手,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我听少爷和大乔说,昨天想要给你过生日,你不同意,还在发脾气,是想起来院长了吗?” “过什么生日啊,还没有下雨呢,零六零一只是我身份证上的一串数字而已,我是在下着雨,天空中还有太阳的那天被院长捡回去的,那一天才是我落在人世间的日子。”阳雨抽开岛台旁的椅子,坐在上面,一手撑着脑袋,眼神有些迷离。 回头看向天气预报,这段时间北方可能会有大雨,但同时出现太阳的几率太小,自己真正的诞辰,恐怕也不会再出现,院长的身影,此时仿佛也变得模糊起来。 “你是‘太阳雨’,我是‘太阳雪’,是院长接待的奇迹,他要是还在,可不会希望我们这么哭哭啼啼的。”雪曦摸了摸阳雨的脸颊,怜惜地说道,双眼之中流露着真情实意的爱恋。 顺着阳雨的视线看向电视,雪曦注意到上面播放的天气预报,眼神一亮,声音充满了期待提议说道,“那么没有下雨,你就不算过生日,等到下雨那天,我们一起去找太阳,到时候再给你过生日吧。” “嗯,好。”阳雨蹭了蹭雪曦的手掌,幸福地说道,满足感如同电流一般,传遍了全身,情随意起,情不自禁地亲吻了一下对方的嘴唇,柔软的触感让阳雨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嗯~坏蛋。”雪曦红着脸,娇羞地锤了他一下,力度轻得如同挠痒痒一般,又故意挺起了胸膛,向阳雨展示自己的雄伟,脸色带着一丝娇嗔,还有一丝骄傲,声音越来越小地说道,“我已经给少爷打电话了,让他和大乔晚点回来,我里面……里面……我就穿了一件t恤,你是想要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先吃饭。”阳雨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话,脸颊微微泛红,额头上隐隐有汗珠冒出,自从和雪曦重逢,自己就变得控制不住欲望,如同潜藏在心底的野兽,时不时就会冲破理智的牢笼。虽然隐约间感觉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被欢愉冲昏了头脑,没有发现异常。 此时阳雨的意识还算清明,深知在餐厅这种地方做荒唐事情实在不妥,于是拿起勺子,从蛋包饭上两个番茄酱小人中间一分为二,大口咀嚼,看着眼前撅着嘴,有些不满的雪曦,尴尬地询问道,“蛋包饭你就做了一份吗?你吃什么?” “我?”雪曦闻言俏皮一笑,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带着一丝狡黠,转身端来了自己的水杯,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准备了一杯冰水,递给阳雨,眼神里满是诱惑,看着阳雨喝下去,这才妩媚的一笑,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声音轻柔而又充满挑逗地说道,“我吃你啊。” 在阳雨震惊的眼神中,雪曦缓缓地脱下了t恤,动作优雅而又带着一丝魅惑,露出其下雪白滑腻的身体,肌肤如同羊脂玉一般细腻,泛着柔和的光泽,又如同一条滑腻的蛇,娇媚笑着,钻进了两人岛台之中的空缺。 冰水下肚,却如同汽油一般瞬间被点燃,突如其来的新体验,让阳雨忍不住皱眉握拳,一只手不自觉抓紧了椅子扶手,防止自己掉下去,过了没有多长时间便闷哼了两声。 “怎么样?真实的触感就是比橡胶好吧?”雪曦的头发有些凌乱,却更增添了几分野性,带着一丝贪婪且邪魅的笑意,就这样赤裸裸地从岛台下爬了出来,抓住阳雨,一点点摩擦自己,粘糯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贴近阳雨耳边,呼吸喷洒在耳畔,让阳雨的身体再次一阵颤栗,“他们要晚上吃完饭才回来,要不,就在这里,吃我?” “呜~”在雪曦震惊的眼神之中,阳雨赫然毫不嫌弃地与她热吻,唇齿纠缠,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随后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动作充满了力量感,转身就往楼上跑去,脚步有些急促,一边跑还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下次不要这样,脏,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这些欢愉,我真的爱你。” “嗯,我也是。”雪曦轻声回应道, 伴随着雪曦轻声回应,卧室房门“砰”的一声关闭,整个四层小楼里静悄悄的,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只有空气在描述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氛,那温暖而又微妙,仿佛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粉色烟雾。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雪曦一直在阳雨房间中待到天黑,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旖旎的气息,直到阳雨的手机不断响起,宫鸣龙发来一个又一个表情包轰炸两人的战场,虽然一个字都没有,什么也没有说,可是阳雨就是能从其中看到对方戏谑的表情。 最后阳雨亲自送雪曦离开时,看到宫鸣龙和叶桥抱着张飞和刘备,站在汽车的车斗里面鬼哭狼嚎地唱歌,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歌声跑调得厉害,却又充满了欢乐。 雪曦满脸羞红地一瘸一拐离开,步伐有些不稳,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甜蜜,而宫鸣龙和张飞露出了同样调侃的笑容,满是促狭,被叶桥和刘备打了一巴掌,却掩饰不住眼中的笑意。 “喵~”张飞和刘备飞绕开脸色低沉的阳雨,飞快跑进房屋内,钻到餐厅中,看到猫碗里面什么都没有,气愤地喵喵直叫,声音尖锐而又委屈。 “老大就是老大,不仅打架厉害,打什么都厉害。”宫鸣龙一脸贱兮兮地笑着,装作佩服地拱手说道,飞快闪了一下腰,躲开阳雨踢来的一脚,动作滑稽,转身向餐厅跑去,人还没到,就对张飞和刘备叫喊着,“别骂了!别骂了!咱家吃的有的吃,再养一只猫都没有问题。” “老大。”此时的玄关就剩下叶桥和阳雨两人,看着阳雨满脸的不痛快,还有一丝恼怒,叶桥沉思许久,神色中带着一丝担忧,最后还是缓缓说道,“你和嫂子感情好,我们都很高兴,但是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有点过了?” “嗯?什么意思?”阳雨皱起眉头看向叶桥,此时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散,一直蔓延到脖颈位置,还沉浸在之前的荒诞中没有回神,不清楚叶桥的意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老大,你知道我家里面的背景,阿爸阿妈都是很厉害很有地位的人物,在当地是声名显赫,阿哥被阿爸培养成继承人,早早送进部队,现在已经是将少将,阿姐被阿妈培养成继承人,接受各种精英教育,为的能顺利接手家族企业,所以就不想让我掺和浑水,想让我安安稳稳当一个富家公子哥就可以了。” 叶桥没有着急上楼,转而坐在了楼梯上,表情认真且严肃地和阳雨交谈,眼神中透露出诚恳,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把自己的心里话都倒给阳雨,阳雨见到叶桥如此态度,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平复内心有些烦躁的情绪。 “但是阿爸阿妈的愿望,也仅仅就是愿望而已,我的身份在当地根本就瞒不住,有心人只要查一查,就能把叶家老三是谁查出来,我小时候上学的班级,根本就没有几个男生,女孩子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早熟,成熟性感,可爱甜美,用各种小心机来接近我,甚至勾引我。” “我那会儿小啊,而且还傻,动漫看多了,总觉得自己也是男主角,开个后宫很正常,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和她们乱搞,后来搞出事情了,有个女生怀孕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但她家里人借此威胁我阿爸,阿爸为了摆平这件事,用了不少人脉关系,大出血才搞定了事情。” “后来我就只能被关在家里自己读书,那会儿也算是开了窍,每天认真学习,对着书本埋头苦读,后来考上了北方大学。” “来到北方大学,这边没有人管我,我就又开始犯坏毛病,你也知道,让人堵天台了,还是你和少爷救的我,后来咱们三个就一起搬到导员寝室里面住了,虽然没有了以往的激情,有些平淡,但是也算舒服,再后来遇到了陆绮梦,那个家伙性情过头了,和谁都是真爱,对待感情仅仅停留在肉体层次,太过于随意。” “所以啊老大,相爱并不是整天像两条肉虫一样滚在一起,太片面,太肤浅了,唔好搞到个脑好似唔灵光噉,不说其他,你就说你最近是不是很容易激气。” 谈论到自己的过去和幡然醒悟,叶桥说话有些激动,连家乡话都冒出好几句,看着阳雨,眼神中充满了担忧,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少爷未食过猪肉,什么都不懂,看着你就觉得好玩而已,但是我经历过这个啊,老大,你前两天还说过陆绮梦,两个人交往要心灵结合,互相了解和互相尊重,老大你不要这样搞啊,身体也会受不了的。” 第270章 小客村没有流寇 听闻此言,阳雨沉默了下来,静静地站在那里,细细思索这段时间自己的举动,从动用武力一招“戟碎拒马”震慑赵公山,到抓住张孟谈竟然将他放走,还有对于沈志豪和张明镜的处理方式过于偏激,甚至上午宫鸣龙偷偷藏起来的电子宠物自己都没有发现,还恼羞成怒地想要直接摧毁,这一切确实都过于冲动,阳雨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懊恼。 自己以前控制不住心中的杀气,也只是杀意重,下手凶狠而已,倒也不是暴虐,可自从上次和雪曦品尝到欢愉的快乐之后,只要闲暇下来,脑子里就总想着那些男女之事,让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沉沦其中,影响了往日的沉稳和果敢。 “嗯,我知道了。”咽下口中有些甜腻的口水,阳雨郑重地点了点头,向叶桥表示感谢,“这段时间我脑子确实有些问题,多谢你提醒,现在还没有犯下什么大错。” “我们之间客气什么。”看到阳雨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稳重,叶桥也长舒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说道,“老大别板着脸,有变化也是好事,你至少比以前爱笑了,我和少爷看着也高兴。” “我和雪曦毕竟很多年没有见了,憋得有点难受,以后克制一点,克制一点,哈哈。”阳雨搂着叶桥的肩膀,结伴回到了餐厅,餐厅里灯光明亮,宫鸣龙蹲在猫碗旁边,正在给张飞和刘备开鱼罐头,一边开还一边和两只猫咪悄悄说着什么,阳雨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晚上吃的什么,吃饱了吗?要不要我点个外卖,咱再加一顿。” “发生了什么?老大被外星人夺舍了?怎么会让我吃外卖?!”宫鸣龙震惊的瞳孔放大,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阳雨,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表情和动作都十分夸张地询问道,“快说,我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内裤?!” “你今天没穿,我看你光屁股出去的。”阳雨没好气地点了一下宫鸣龙的脑袋,转身坐在沙发上,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浏览外卖页面,“我晚上没吃饱,饿了,要吃汉堡还是披萨?” “我要吃炸鸡腿!二十个,然后让大乔啃骨头!” “二十个你吃到吐吧你,最后还是要我和老大捡你吃剩的。” “你就等着吃狗剩吧……嗯~不对,我好像在骂我自己。” “哈哈,到底是谁傻?” 一阵吵吵闹闹,宫鸣龙想要开空调,但是被阳雨严词拒绝,最近夜晚的气温凉爽,干脆把客厅的窗户打开,拉上窗帘,房间里就点着一盏光线较为暗淡的小灯。 电视里放着早年星爷的喜剧电影,叶桥迁就两人,播放普通话版,三人开开心心吃了一顿炸鸡大餐,吃得满嘴流油,就连张飞和刘备的小肚子都变得圆鼓鼓,躺在地毯上来回轱辘着玩,眼神中透露出满足。 一切收拾好后,阳雨又洗了一个冷水澡,冷水冲在身上,让他彻底退下了身上的红晕,将卧室的窗户也开了一个小口,让夜晚的凉风吹进来,房间内甜腻且旖旎的香味,渐渐被室外的清冷空气置换,留下一片清醒。 躺在床上带上游戏头盔,阳雨进入了游戏,脸上带着一丝平静,仿佛重新找回了自我。 游戏中,二黄河旁,申时。 此时的天色已渐渐有了些许昏黄,东边已经出现双月的轮廓,晚上下线的时候胖子就在吃,这会儿上线了,阳雨看到胖子还在吃,一手拿着一个大馒头,白白胖胖,足有他拳头那么大,里面夹着乱七八槽的蔬菜和肉食,也不管味道搭不搭配,一口下去就是一个深深的牙齿印记,馒头瞬间就被咬去了一大块。 白沦摸着自己鼓成球的小肚子,心有不甘地看着胖子,眼睛里满是委屈,这时注意到阳雨回来,甩着尾巴飞奔过去,带着哭腔哭诉道:“头头,胖子太能吃了,小白吃不赢他,小白输了,他下一个就要吃小白了。” “说什么傻话,胖子一顿吃的多,但是他能扛着很长时间不吃饭,吃你干什么。”阳雨笑着捏了捏白沦的脸蛋,这帮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的贪吃鬼,没有一个不长肉的,白沦的脸蛋肉嘟嘟的,手感极好,阳雨揉捏了一阵,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糖果,塞进了她的嘴里。 含着糖果,白沦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这才止住了哭诉,这会儿又叼着糖果,跑到胖子面前,仰着头,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耀武扬威地炫耀着。 “我看你也吃的不少啊,每次吃饭都要这么长时间才回来。”飞天大跳蚤已经等候了多时,双手抱胸,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嘴角微微上扬,看到阳雨回来调侃着说道。 “下不为例,我以后多注意。”阳雨歉意地笑着说道,温和的态度让飞天大跳蚤一愣,上下打量着对方,感觉阳雨好像有哪里发生了变化,但是自己又说不出来。 “之前让你们沿着二黄河搜索,有什么发现吗?”阳雨小心翼翼地爬上山坡顶端,遥望向小客村,村里面静悄悄的,被一层无形的寂静所笼罩,只有村头的哨卡竖立着一面紫色智氏军旗,下面挂着一顶灯笼,将军旗照亮,远远就可以看得见。 “去了,你和旅帅猜的没错,魏氏管辖的防区,使用了最简单,也是最野蛮的焦土策略。”聊到正经事,飞天大跳蚤也表情认真了起来,带着一丝严肃,爬到阳雨身边,拿出一个单筒望远镜向远方望去,确定了目标之后递给阳雨,指向前方说道。 “他们搜刮了一切粮草资源,就连水井都炸塌了,任何人只要是用水,就必须到二黄河旁边来。因为智氏水淹晋阳的战术,二黄河上面被修建了堤坝,下游水流稀少,想要取水,就只有几个固定地点。” “我刚才和玫瑰兵分两路,沿着这个区域上下都走了一圈,几个方便取水的地方,基本上都被魏氏和小客村里面的势力占据,居民要是想要取水用,就必须在他们的监督下进行,具体消耗的费用我们不知道,但是对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只要来取水就在上面画一道。” “我们手里有智氏的腰牌,也上去询问了一下,来取水的居民基本上都是一些老弱病残,没有青壮男丁,要是又也被魏氏抓走当炮灰了。” “之前的情报说,这伙打劫的难民速度极快,而且下手果断,实力剽悍,我觉得这伙老弱病残应该做不到,而且他们打的水都被看管势力严格限制,一个人就打一个人的份,当场拿水当场喝,两口就没了,帮青壮打水的可能性也很低。” “所以我觉得,在二黄河边缘盯着来取水的人,可能抓不到抢粮草的难民,白天的河水有过滤器,晚上就被收走,要想喝水,这帮流寇可能会有自己的办法。”飞天大跳蚤趴在阳雨身边,虽然第一次担任军官指挥,可也将任务完成的不错,并且进行了分析,不是一个只会口上花花的人。 “仅仅才一天,不要着急下定论,这帮难民既然能够打劫军方运粮队,那就说明不是一般人,还有可能在隐藏了身形,逐个少次的打水,减少周围的监视而已。”阳雨将望远镜还给飞天大跳蚤,微微点头,对他的表现认可,飞天大跳蚤虽然智谋比不上孙渡,但是能够尽职尽守完成任务,那就也算是一个合格的军官。 “村里面有新的情报传来吗?”阳雨和飞天大跳蚤沿着山坡滑下,山坡的泥土有些松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速度,重新藏匿住身形,再度询问道。 “有,刚才白沦又跑了一趟,那边网道术士进行传讯了,新的粮草运送队伍离这里不远了,大概在天黑之后到达,不知道这次那帮难民会不会出手,不过旅帅已经派了一百人过去接应,也让我们注意一点,时刻观察信号,一旦军旗上的灯笼撤下,我们就马上进村。”飞天大跳蚤指着向旦皂炫耀糖果,而又因为对方无动于衷感到失落的白沦说道。 “把所有人收拢回来,恢复状态,保持战备。”阳雨一把抓住白沦,手指轻轻弯曲,狠狠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白沦吃痛,这才老实下来,不再闹腾,随即从怀里抓了一大把糖果,塞到白沦手里,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去分发给队伍的众人,让大家补充点能量。 阳雨这才转身对飞天大跳蚤说道:“我们是暗棋,下午或多或少暴露了一点存在,既然没有找到线索,就不要再轻举妄动了,留几名视野远的人盯着小客村动向,我们现在先等待粮草运输队过来,看看这伙难民会不会再次打劫这批粮草,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打草惊蛇。” “好嘞。”飞天大跳蚤满脸笑意,从一脸不情愿的白沦手中捻起一枚糖果,看都没看对方嘟起的嘴,径直扔进口中,惬意地品尝。 这些糖果都是太初族的蜜糖醉师,在阳雨出征之前精心制作的,经过小馋猫伙食房的改良,不仅保留了原本的美味,还降低了成本,平时可以用来当零食吃,在战斗前也可以作为提升状态的道具,吃下去能让人精神一振,缓解紧张情绪。 太阳一点点消失在天际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拉下,双月雀跃地攀升向夜空,如同两个调皮的孩子在嬉戏,得意挥洒自己冷清的月光,全然不顾此时的夜空上,还飘有许多云彩,被月光染上了一层银边,如梦如幻,温度比白日低了很多,月光如同空中流淌的河水,孤独且冷清,洒在大地上,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银纱。 山坡后方就是二黄河,虽然水流稀少,但潺潺的流水依旧带走了仅剩的温度,众多玩家之中隐隐散发着紧张气氛,大家不再像白天那样随意交谈,而是三三两两按照自己的队伍聚在一起,相互依偎着,共同抵御夜间的寒风,视线则紧紧盯着山坡上方的阳雨,阳雨此时面色冷峻,眼神犀利如同夜空中闪烁的寒星,注视着平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静。 白日里因为空气闷热,而且小客村还有各方势力游走,所以眼前的平原空无一人,仅仅有一些老弱病残到二黄河边缘来讨一口水喝,可现在已经入夜,二黄河上看管水源的守卫,睡觉的睡觉,离岗的离岗,没有人管辖,只是关了河水过滤器。 山坡下的平原,赫然冒出了稀稀拉拉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步履蹒跚地向二黄河移动,仿佛百鬼夜行,身影在月光下摇曳不定,阴森恐怖。 “哎呦,这是什——嘶!”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粗麻布衣,满头白发,已经年过半百的老者,脚步蹒跚,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山坡后方,被一名躺在地上休息的玩家绊倒,惊呼声惊醒了众人。 无数双眼睛直勾勾地望过来,目光如同利箭一般,让老者当场倒吸一口凉气,看到众人身穿盔甲,腰佩利剑,老者当场就跪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恐惧,双手合十,声音颤抖,哀求地高声呼唤:“大人饶命,小老儿不知此处已经被智军盘踞,请饶我一命,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负责警戒的人呢?怎么还放了一个老头子进来?!”飞天大跳蚤第一时间跳了起来,动作敏捷得像一只猎豹,飞扑过去捂住了老者的嘴,生怕再发出什么声响,转头向四周玩家愤怒地低声呵斥道,眼神中充满了不满和责备。 “我不道啊,这老爷子抽冷子一下就冒出来了,根本就没瞅着。”一名玩家匆匆忙忙从山坡上连滚带滑冲了下来,脸上满是惊愕与慌乱,震惊地瞪大双眼看向老者,对于此人的突然出现,脑袋里完全是一团乱麻,毫无头绪,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 “老人家,我可以不杀你,但是我问,你答,不要乱喊,明白就点点头。”经过叶桥的提醒,阳雨此刻已经冷静了很多,没有意气用事,也没有让感情左右自己的判断,现在是战争期间,局势紧张,任何一个突然出现的不明身份人员,都极有可能隐藏着的巨大危险,必须小心谨慎地对待。 只见老者缓缓点了点头,动作迟缓而又带着一丝恐惧,阳雨这才示意飞天大跳蚤松开手,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老者。 “姓名,籍贯,为何来此。”阳雨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居高临下地看着老者,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锐利无比,紧紧盯着对方的面庞,不放过老者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动作,试图从表情和动作中判断其是否有隐藏其他讯息。 “小老儿名叫周可海,云平邑人士,三年前赵氏回防晋阳,作为劳工被带回建设防御工事,后来与智氏交战,又被强行添入军阵进行作战,在一场战斗之中身受重伤,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却没有被带回城内救治。” “后续侥幸活了下来,就在这小客村附近苟且偷生,白日里畏惧水源守卫,担心被再度拉走充军,所以只能晚间时分,趁着夜色掩护,偷偷摸摸地过来偷口水喝。” 周可海趴在地上,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沧桑,讲述着自己的身世来历,一边说着,一边不时抬眼偷偷打量阳雨等人,眼神中满是畏惧,身后背着一个破旧箩筐,里面用稻草垫着一个瓦罐,沉甸甸地满是泥水,随着他的颤抖,瓦罐也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水,我这里有,干净且没有杂质。”阳雨微微回头,眼神扫过先贵,先贵心领神会,大步上前,解下自己的水囊扔在老者面前,水囊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隐隐威慑着对方。 与此同时,胖子等人迅速围拢过来,和先贵一起拱卫着阳雨,形成一个保护圈,阳雨则声音低沉地缓缓说道,“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这袋水,就给你。” “大人请说。”看着眼前沉甸甸的水囊,周可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像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下意识舔了舔干渴的嘴唇,嘴唇干裂得都渗出了血丝,意识到阳雨是这支队伍的最高领导者,于是再次低头,恭敬地回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 “小客村近日总有流寇扰袭,抢夺偷窃智军粮草,你既然在此盘踞了三年,想必知道很多事,认识很多人,可知道此地哪里藏匿了一伙青壮流寇?”阳雨往前走了一步,脚步沉稳又带着一种压迫感,就站在水囊旁边紧紧注视着周可海,仿佛要把他看穿一样。 “大人这话说的,青壮都被智军抓走充军了,小客村附近就只剩下我这种老家伙而已,其他的妇孺伤残,哪里又有实力去抢夺粮草。”周可海叹了一口气,悠长又带着无尽悲凉,仿佛把这些年的苦难都叹了出来。 近在眼前的水囊,此刻在周可海眼中就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可能是拿不到了,声音低沉而又无力地缓缓说道,“我们这群老家伙人数倒是不少,但都是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乞求上苍给我们一次活下去的机会,白天都不敢出来,躲在地洞之中,只有晚上才到河边喝两口泥沙浑水,用以解渴。” 看着周可海凄惨的模样,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生活的苦难,不像是在说谎,阳雨沉思片刻,随后轻轻一脚将水囊踢到对方面前。 水囊在地上滚动了几圈,可当周可海刚想感激涕零地捡起来时,阳雨又一脚踩住水囊,嘴角勾勒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既然老人家平时以泥沙果腹,那想不想吃些真正的食物?” 说话间,阳雨从包裹中掏出了一个大馒头,馒头白白胖胖,散发诱人的香气,在周可海面前晃荡,周可海的眼睛瞬间瞪大,就像铜铃一般,馋得拼命吞咽口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声音中带着一丝渴望,颤颤巍巍地说道,“大人请说,需要小老儿做些什么?” “听你的话,抢夺粮草的事情,你应该是知晓的,详细告知于我,吃食不会少你的。”阳雨狡猾地笑着,笑容中带着算计,接二连三从包裹中掏出食物,不仅有馒头,还有皮薄馅大的包子,金黄酥脆的油饼,松软香甜的发糕,紧实饱满的饭团,满满的一怀,看得周可海双眼放光,就像饿狼一般。 “这……这……”虽然眼前的食物琳琅满目,香气扑鼻,但周可海还在犹豫不决,显然是知道什么,却又有所顾虑,不经意间瞥到阳雨身后的旦皂,已经取下巨剑拎在手里,粗壮的铁链哗啦作响,周可海这才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缓缓说道,“大家都是可怜人,乞求活命而已。” “如今晋阳一役,百里化作焦土,百姓只能食土掘草,饮泥舔沙,城内悬釜而炊,易子而食,惨状不忍直视,城外也是尸骨遍野,野狗吠吠。” “北方的千曲县,因为还归属于赵氏麾下,所以紧闭城门,不得进出,只有南侧山口开放,尚有一丝人烟在这片土地上聚集,因为招待军官而建立了许多商铺和客栈,所以名为小客村。” “智军粮草从此处路过,由魏军接管运往军营,让许多人眼馋不已,却不敢动手,窥视于其中利益的人,不只是小客村各方势力,还有魏氏自己。” “大人,小老儿斗胆猜测,这粮草劫掠一事,有可能是魏氏监守自盗,再转而嫁祸给他人,小客村没有流寇,只有难民啊,大家都只是想要在这乱世活下去而已。”周可海声泪俱下地述说着,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布满血丝的眼睛甚至流不出眼泪,干裂的皮肤就像老树皮一样,也滋润不了分毫。 第271章 小客村只有难民 “报告!那个,三十?大夫?帅亭长?”就在这时,山坡上面一名负责了望小客村的玩家,突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站在原地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纠结,嘴唇嗫嚅着,却不知道此时怎么称呼阳雨才好。 “喊亭长啊,咱以后都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人了,在旅帅面前再喊大夫。”一旁的飞天大跳蚤看不下去,烦躁地揉了揉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头发被揉得更加杂乱无章,瞪了警戒玩家一眼,有些不耐烦地教导道,“什么事儿快说!别在这磨磨唧唧的。” “哦哦,那个村里面,军旗下的灯笼灭了。”玩家摸了摸脑袋,手指向远方的小客村说道,阳雨闻言哪里还顾得上周可海,他忙将怀里食物直接扔给对方,紧接着脚步匆匆地快步跑上山坡,从警戒玩家的手中接过望远镜,贴在眼前。 眺望向小客村,模模糊糊地可以看见,智菲等人休息的营房屋顶上,一个人影在军旗下直接熄灭了灯笼,动作显得有些夸张,而房屋内,则停着一排运送粮草的马车,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大跳蚤,你和玫瑰继续守在这里,留意我后续发出的信号弹。”看不清小客村里面的情况,阳雨没有贸然全军出动,暗处的力量就要保持在暗处,这样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而且自己的实力摆在这里,并不惧怕危险,于是再度分兵,转身对哆啦Ac梦说道,“阿梦,你带着人和我走。” “好嘞,熊猫亭长。”哆啦Ac梦粗犷的声音答应道,嘴角勾勒出一丝兴奋的笑容,他麾下的玩家大多数都是重装近战类职业,防御力很高,一个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 此时山坡后面的队伍顿时站起来一百人,迅速整理好装备,跟着阳雨向小客村飞奔而去,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而此时的周可海,对于飞天大跳蚤也没有了价值,飞天大跳蚤将食物当做赏赐赠与他,摆了摆手,不再挽留,周可海则意味深长地看着阳雨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小客村名义上是“村”,实际上就是一条道路上建立了许多房屋而已,连围墙和栅栏都没有,显得杂乱无章,一百人的重装士兵浩浩荡荡而去,气势仿佛能冲破一切阻碍。 晚上来二黄河偷水喝的难民早早就躲避到一边,缩在角落里,抱着头,身体瑟瑟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不敢站在队伍前方,生怕被波及。 “这么多粮食你们吃的下吗?当初你们说好的又不算数啦?”刚刚冲进小客村,街道上都是一些破旧简陋的房屋,墙壁斑驳陆离,屋顶的瓦片也残缺不全,部分客栈还点亮着灯火,在夜色中格外昏暗,其中传来阵阵酒气和靡靡之音,让人不禁皱眉。 道路尽头就是智氏修建的哨卡,一群人围拢在院落外,用力拍打着大门,拍门声震耳欲聋,并且向里面高声叫喊着,声音中充满了不满。 “阿梦,结阵!” “诺!” 伴随阳雨沉声下令,一个由一百名重装玩家结成的战阵屹立在街道上,手持盾牌和武器,紧密排列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将道路完全堵死。 阳雨背着双手,行走在阴影之中,身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大步走向前方围拢的人群,声音如同从地狱之中蔓延而出的寒气,冰冷无比地说道,“智氏先锋旅在此,哪里来的暴徒,想要冲撞哨卡?” “哇喔,智氏来人了,怎么还是玩家?”人群中除了Npc以外,还有两名玩家,为首是一名样貌姣好的女性,身上只穿着一件布衣,看起来和阳雨差不多大,注视着重装步兵方阵向自己缓缓靠近,骇人的杀气宛如实质一般,扑面而来,吓得她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小意别怕,我保护你。”女子的身边,还有一名看起来有些憨厚的男性玩家,眼神质朴清澈,却分辨不出形势,面对阳雨的步步逼近,赫然挡在女子身前,双手张开,想要孤身拦住袭来的军队,模样显得有些悲壮。 “哎呦,哪里来的智家大人,人家可不是暴民,这般杀气腾腾的样子,吓坏奴家了呢。”围拢哨卡的人,大部分都是Npc,其中一名穿着清凉,打扮妖娆的女性,娇羞地轻轻一甩手中丝帕,在空中飘舞,带着一阵香风,扭着杨柳细腰便迎向了阳雨,娇滴滴地说道,“您这不是说笑呢嘛,人家是来讨钱的。” “呼!” 还没有等阳雨说话,旦皂一个箭步如疾风般迅猛挡在了前方,手中沉重的巨剑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重重挥下,剑风呼啸,在地面劈出了一道深坑,尘土飞扬,狰狞的眼神紧紧盯着女子,仿佛能穿透对方的内心,声音低沉而冰冷地说道,“要么滚,要么下一剑就劈在你的脑袋上。” “干什么干什么?哪里来的小军官,想要屠戮我们小客村吗?就不怕传出去,让其他人知道你们智氏的丑恶嘴脸?”一名身材矮小的男性侏儒,嗓音又尖又细,好似一根尖锐的针,直直刺入人的耳膜。 侏儒手里拎着一把比自己还要高出许多的大刀,在他手中显得极为不协调,可他却摇摇摆摆地走出来,脸上满是嚣张与不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挑衅的笑容,对着阳雨叫嚣道,“小客村里面可有的是江湖豪侠,你们还能杀光——”他 “嗖!” 侏儒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白影如闪电般一闪而过,速度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白沦摇晃着尾巴,双手已经变成了锋利的利爪,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一脸期待地回头看向阳雨,眼神中满是渴望战斗的光芒,稚嫩可爱的声音询问道,“头头,我可以杀了他吗?” “杀人啦!智氏要屠虐小客村啦!快出来看啊!” 伴随一声尖锐的叫喊,仿佛划破了夜空,街道两旁的众多客栈纷纷冒出了人影,有的怀抱长剑依靠门窗,在月光下反射出清冷的光,有的眼神嗜血蹲坐在屋顶,仿佛伺机而动的猛兽,还有的藏身在小巷中,浑身都隐藏在阴影之下,只露出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街道上突然冒出了上百人,都眼神不善地盯着阳雨,目光如同实质一般,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就是就是,这里是小客村,聚集的都是法外狂徒,你个小小的军官,才带着一百人,还能杀光我们不成,有种从我的尸体上快过去。”眼神清澈,或者可以说眼神愚蠢的男子,看到突然冒出的人群反而包围了阳雨,顿时得意地叫嚣道。 男子双手叉腰,胸膛挺得老高,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别人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自己,还在安慰身后的同伴,语气中豪迈,仿佛自己是无敌的英雄。“小意,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军不扰民,但民若犯军,当杀则杀。”阳雨完全无视众人的威胁,四周向自己袭来的恶意反而让他燃起了战意,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又踏了一步靠近哨卡,手臂上浮现出血红色的丝线臂甲,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让阳雨感到兴奋且愉悦,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三百山贼我都杀得,区区法外狂徒,杀了也算替天行道。” “嘎吱~” “都在这里做什么?小客村作为我军哨卡,运送粮草的重要节点,容纳你们在此生活,是智公大义,为了民生繁荣,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意图谋反!” 就在这时,紧闭的哨卡大门终于打开,发出一阵沉闷声响,智菲带着全副武装的士兵走出来,盔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与虎视眈眈的小客村居民对峙,气氛紧张得仿佛能点燃空气。 看了阳雨一眼,智菲眼神中传递着默契,示意他稍安勿躁,转身声音洪亮地对着众人大喊,“你们之前和魏氏做了如何约定,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如今奉命前来,就是要核实粮草数量,也要完整无缺地带走这批粮草。” “若是你们胆敢染指,智公大军南下,小客村也可以变成无客村!百余孽徒,也可以是百余炮灰!” 面对智菲赤裸裸的威胁,众多原本还在幻想冲击军队的小客村居民,又再度缓缓隐去,躲进客栈,刚才的剑拔弩张仿佛没有出现过一般,侏儒奋力在白沦的爪下逃脱,脸上满是惊恐,额头上还留有一道血淋淋的爪痕,鲜血顺着脸颊滑落,白沦微微噘嘴,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老老实实回到阳雨身边,尾巴轻轻摇晃着。 原本人群聚集的街道突然变得清净,可阳雨和智菲都没有下令解除战备,众人依旧保持着警惕,眼神中透露一丝谨慎,缓缓进入了哨卡之中。 而大放厥词的男玩家和他身后的女玩家还没有离开,女玩家认出了阳雨麾下近乎都是玩家,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想要上前攀谈,但是被男玩家死死拦住,只能眼睁睁再次看着哨卡大门关闭,眼神中满是失落。 “智菲兄,粮草运输乃是军队头等大事,怎么还能在交通要道上容纳如此众多的江湖人士。”刚刚走进大门,阳雨就看到前方排列密集的车队,上面用防水帆布包裹着粮草轴重,但是却没有人看管,就这样乱糟糟地堆放在一起,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不满,忍不住询问道,“这里的都尉呢?管事呢?” “诶,有的时候我觉得,贵族这个身份不是荣誉,反而是污秽的代名词。”智菲长叹一口气,带着无尽的疲惫,抬手示意王楚组织士兵防御哨卡,然后转身和阳雨解释道,“此处是我军成立的哨卡,但是由魏氏任责,所以这里只有一位族中长辈作为督军,其他都是魏氏的士兵。” “先前通过网道术士得知,粮草运送队伍马上就要到小客村,我专门派了一百人前往迎接,可是这帮家伙,防御松懈,根本就没有押送粮草的觉悟。” “哨卡守卫与护送队伍不和,早早就被他们赶了回去,美其名曰此处前方就是晋阳城,已然到达战场,护送队早日回去,也可以押送下一批粮草早日到达,他们就这样只派了一名士兵,带着一车队的粮草招摇过市的进入小客村。” “车队进入小店村之后,沿街有大量商贾看到魏氏士兵和粮草,不顾军威,嘻嘻哈哈上前索要钱财,原来这帮人逃避前线作战,整日在这里饮酒作乐,勾栏听曲,欠了一屁股外债,要不是有我的人护卫,这帮商贾就要直接抱走粮草,用于抵债。” “我刚才正在教训他们,可我那位族中长辈反而对我不满,向我大肆哭穷,说哨卡内穷困潦倒,要把军旗拿去卖钱还债,这才不小心拿下了灯笼,害得老弟你多跑了一趟。”智菲有些尴尬地解释自己到达这里之后发生的事情,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和无奈,和阳雨并肩走向了哨卡内的军营,脚步略显沉重。 一处简陋的房屋内,赫然躺着几个酩酊大醉的士兵,其中一位年长者身穿紫色智氏军服,歪歪斜斜地躺在床铺上,嘴里还在念叨着“钱”,“穷”这些字眼,声音含糊不清,却充满了贪婪,而地面上则抱头蹲着几名身穿赤红色魏氏军服的魏氏士兵,一个个肥头大耳,眼神惶恐,看着四周看押自己士兵的刀剑,全身的肥肉都在一起颤抖,仿佛一群待宰的羔羊。 “大人!大人!我等只是喝了点花酒而已,又没有耽误事情,粮草这不都运送进哨卡了吗,明日,明日天明我们便继续北上,将粮草运送到智氏大营。”一名又白又胖的魏氏士兵看到智菲回来,立马大声叫喊,眼泪口水鼻涕满脸都是。 对方丝毫没有军人的仪容仪表,还在为自己开脱,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试图博取智菲的同情,“喝花酒而已,你情我愿的事情,我又没有强抢民女,罪不至死啊!” “闭嘴,还喝花酒而已,你们险些耽误了军情,这粮草运往前线,每少了一袋,就要有无数士兵吃不饱饭,也没有力气上阵杀敌,只能惨死与敌人的屠刀之下,何来罪不至死,你这残害同僚的方式都看不到血,更加凶恶歹毒!”看到对方赫然想要抱住自己的大腿哭诉,愤怒地智菲一脚踹了上去,将对方踢飞,愤怒地指着他怒吼道,眼神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哎呀喊什么喊啊,粮草是流寇抢走的,我已经上报了很多次了,智公不派遣大军来,就派你来有什么用,几百人的队伍能把小客村四周的平原全部搜索一遍吗?”躺在床铺上的老者,被智菲的怒吼声吵醒,烦躁地挥手说道,脸上满是不耐烦,看到智菲对自己怒目相视,还发脾气指责对方。 “怎么?我说错了吗?你这么看我干什么,目无尊长,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得喊我三爷爷。” “粮草究竟是流寇抢的?还是你们自己偷偷拿去卖了,反而在此栽赃嫁祸?”智家人数众多,智菲又尊于礼法,对这个所谓的三爷爷,只能瞪着眼睛喘粗气,不好像对待魏氏士兵一样训斥,阳雨见此向前迈了一步,主动对上魏氏士兵和智家长辈,面色阴霾,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锐利询问道。 “当然是流寇抢走了,你看看哨卡内,哪里像是个富裕的地方。”另一名身材高一些的胖子连忙解释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指向房屋内昏暗的油灯,肮脏破旧的床铺给阳雨展示,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们要是偷拿了粮草去卖,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大人你可以自己找一找,要是找到了钱财,我任刀任刮,绝无怨言。” “我感觉你这个大肚子里面,能藏不少钱财。”阳雨狰狞的一笑,笑容仿中带着一丝嘲讽,眼神中闪烁怀疑的光芒,审视着对方的每一个举动,用脚尖碰了碰高个胖子圆滚滚的大肚腩,软乎乎的全是肥肉,微微用力全身都跟着颤抖。 “嘿嘿,大人,我就是胖而已,体质如此,喝点凉水都长肥肉。”高个胖子看到阳雨眼神中流转的杀意,试图用幽默化解眼前的危机,连忙堆砌起笑脸,脸上满是谄媚,讨好地说道,“我从小就这样,您看我的肚子,晃荡起来是不是像水一样。” “哦?那还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你这个肚子里都是水,不是油脂?”阳雨微微一挑眉毛,眉毛带着一丝戏谑的弧度,目光紧紧盯着高个胖子,看着对方用力拍打自己的肚子,嘴角慢慢勾勒出一个戏谑的笑容,其中带着无尽的嘲讽,转身喊道,“白沦!过来,给你找个玩具玩,他说他的肚子里面都是水,你刨开看看,究竟是有多少水。” “大……大人,您……是开玩笑,是吧?”高个胖子看到阳雨缓缓让开身形,露出身后的白沦,虽然白沦可爱娇小,但是兽耳长尾,尖牙利爪,赫然是一个兽人。 关于兽人的种种嗜血传说顿时涌进脑海,吓得高个胖子连连后退,身上的赤红色军服都被汗水打湿,变成了暗褐色,连忙转头看向智家长者,投去求助的眼神,眼神中充满了惶恐,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爷子,你当初可是说好的要保我。” “好了,干什么呢你?老子好歹是个都尉,用得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审问我的人吗?”智北揉了揉脑袋,终于从床铺上爬起来,动作显得有些迟缓,眼神中还带着一丝醉意,轻蔑地看了阳雨一眼,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试图用身份来压制阳雨,“一介小小游侠,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攀附上我智家,连一副像样的盔甲都没有,还和兽人为伍,也是奴隶?” “既然是奴隶,就去老老实实做奴隶该做的事情,不要在大人们的房间里耀武扬威,滚出去!”智北猛地一挥手,说话的气势倒是很足,可是此时还没有酒醒,坐在床铺上摇摇晃晃,毫无威严,就像是一个酒鬼在说梦话一般,眼神中闪烁着愤怒,却又带着一丝无力。 “我乃智公亲点行军大夫,负责军内的军政,军纪。”阳雨对于智北的无礼并没有大发雷霆,反而坐在了床铺的另一侧,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床铺上还摆放着一张矮桌,上面有肉食酒水,肉是上好的酱肉,酒也是珍贵的佳酿,完全不是普通士兵可以随意享用的级别,而酒桌上刚好摆着未干的酒杯,包括智北在内,还有蹲在地上的,躺在床上的魏氏士兵,嘴中都残留酒香,指尖也有酱肉的汁水,阳雨的目光扫过这一切,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如今我军围攻晋阳,虽然形势一片大好,可晋阳未陷,这战争便一日未结束,尔等负责粮草运输,哨卡守卫,乃是我军重要军务要地,但是你们却在战时饮酒,公然违反了智公的军令,我身为军大夫有管辖之职。” “尔等战时饮酒,乃是罪一,未向上汇报便遣返粮草运送队,乃是罪二,粮草被抢不作为,乃是罪三,将所有的责任甩给智公,埋怨没有派遣大军南下剿匪,乃是罪四。” “四罪并罚,你说我是杀你,还是杀你呢?”阳雨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指尖轻轻沾了一滴酒,在矮桌上一点一点勾勒智北等人的罪状,嘴角的笑容越发诡异狰狞,看到智北等人毛骨悚然。 第272章 小客村的哨卡 “熊猫先生,可要当场行刑?”旦皂看向阳雨的眼神之中满是钦佩,奋力挤进了房屋,举起巨剑站在阳雨身边,巨剑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带着无尽的杀意,声音中带着一丝果断沉声询问,仿佛只要阳雨一声令下,就会毫不犹豫地挥剑斩下。 “哎呀呀呀呀,行了行了,不就是运送粮草吗,我送还不行吗?”虽然阳雨和旦皂对于智北杀气毕露,可智菲还是有些投鼠忌器,不敢妄动,这给智北添了几分底气,往床铺内缩了缩,躲开旦皂的巨剑,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走走走,今天晚上连夜给粮草送过去,赶紧把这帮瘟神也撵走,杀杀杀的,老子跟智公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就你们两个小崽子敢这般无礼,等我见到智公,要好好参你们一本。”智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与不满,却又显得有些心虚。 “想参我的人多了,你慢慢排队吧。”阳雨冷笑一声,带着几分讥讽,对智北幼稚的威胁不屑一顾,轻轻伸手,稳稳按下了旦皂高举的巨剑,放任智北带着那些已经清醒过来的魏氏士兵离开,心中明白,这次前来,几人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处理粮草运输问题,至于最后到底是谁掉脑袋,还不急于一时,总有清算的时候。 “去,把驮马牵出来,动作麻利点!你去把货车归置一下,别磨磨蹭蹭的!还有你,你把归置好的货车都推出去,别挡着道!”智北简单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大声指挥着魏氏士兵整理粮草货车。 所有的粮草都被安放在储物箱之中,整齐有序,再加上晋阳之战已经持续了多年,后方总有粮草运送到前线,所以货车的数量并不多,只有十余车而已,哨卡之中的几人忙碌起来,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完全绰绰有余,毕竟这点活计对于他们来说,早就习以为常。 “诶诶诶,干什么?你们要偷粮草啊?等到了大营发现缺斤少两,我就禀告智公,是你们偷得!”先锋旅的玩家和Npc,原本出于好意想要帮忙,却被智北阴阳怪气地指责道。 智北的眼神中闪烁着狡黠,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一般,声音中带着一丝无赖,让人听了不禁皱眉,“总是怀疑我们偷粮草,我还觉得是你们后勤计算的时候故意算少了,藏起来偷偷拿去卖。” “阿梦,让他们自己弄,不要管。”阳雨和智菲坐在房屋内,透过窗户看到哆啦Ac梦气愤地想要和智北理论,连忙叫住对方,安抚着说道,如今粮草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想必对方也耍不出什么花招,于是便先安排众人休息,以准备稍后夜间的押送任务。 一名魏氏士兵拽着驮马,小心翼翼地把粮草货车牵引到街道上,另一名魏氏士兵则把其他货车全部堆积在大门位置,方便余下的同伴配给驮马。 “嗖~砰!” 庭院之中一时间乱糟糟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王楚按照智菲的指令,一直在盯着货车,眼神警惕,可是一个没注意,就发现智北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哨卡外,对着天空释放了一名照明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照亮了整个小客村。 “怎么着?想杀我?来来来,往这砍。”看到王楚猛然拔出佩剑,气势汹汹地向自己走过来,智北伸长了脖颈挑衅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无赖与嚣张,根本不把王楚放在眼里,反而试图激怒对方,“我现在配给粮草货车呢,你要是杀我,就是延误轴重配送,少主的奴隶冲我拔剑就算了,你个哑巴也敢向我挥刀?” “夜间运送粮草,就是为了方便隐蔽,你放照明弹是为何?”哆啦Ac梦和同样是防御类职业的王楚关系很好,此时终于看不下去了,大踏步向前,想要呵斥智北,却发现大门的位置全是粮草货车,众人一时间根本就出不去。 外面的街道就只有智北和魏氏士兵两个人,他们的身影在照明弹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哆啦Ac梦的眼神中闪烁着愤怒,不明白智北为何要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 “我智军神威,为何要畏首畏尾?”智北双手叉腰,双腿抖动,隔着满载粮草的货车,满脸得意地向哆啦Ac梦炫耀道,“你可知道,这枚照明弹的用处可大着呢!其一,它能驱散黑暗,让我们在夜间赶路时视野更清晰。” “其二,它还能向其他人宣告我智军出征的消息,震慑那些宵小之徒,让他们赶紧夹着尾巴滚蛋……其三……反正好处多着呢,我们以前每次出征都要放,就算白天,也得放上一个,你管那么多干啥!” “你……你……简直不知好歹!”哆啦Ac梦手指着智北,气得嘴唇微微颤抖,原本想痛痛快快地骂上两句,可瞧见房屋内智菲和阳雨都在端坐着,便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气愤地嘟囔着。 最后一跺脚,哆啦Ac梦干脆把先锋旅的士兵全部带回到后面的营房内,眼不见心不烦,不再去管智北等人安置粮草货车的事儿。 “他们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拖延时间,难道是想借此来恶心我们?”先贵说要给阳雨当亲卫,可不是嘴上随便说说的,而是实实在在地尽职尽责,履行着一名亲卫的职责,此时阳雨端坐在屋内的床铺上,先贵自己和胖子则站在门口,眼睛一刻也不敢眨,时刻留意外面的动静。 “不知道呢。”胖子傻乎乎地抱住门框,像半扇门板似的杵在那儿,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粮草,就连储物箱都落成了一座小山,虽然表情憨厚,可难得没有露出贪吃的模样,而是转过头,一脸疑惑地向阳雨询问道,“熊大,这么多食物,就不能给那些吃不饱的人分一点吗?” “诶,这天下吃不饱的人多了去了,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我们现在是智氏的臣子,就得一心一意为家族谋事,说得残忍点,别人饿不饿,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儿,我们要先确保自己队伍的温饱。”阳雨缓缓站起来,双手负于身后,长叹一口气,目光深邃地说道。 “那我——” “呜呼~” “大人大气!” “谢谢大人的照明弹!” 胖子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哨卡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好像有无数人在高声大喊着什么,智北和一名魏氏士兵正在外面安抚驮马,听到声音,脸色瞬间大变,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骇人的灾难一般,惊慌失措地向哨卡内奔跑而来。 “强盗来啦!强盗来啦!之前那伙强盗流寇!又来抢粮食啦!” 智北和魏氏士兵一边连滚带爬地跑着,一边扯着嗓子大喊,还频频回头看向道路的前方,眼神中满是恐惧,突然智北脸上露出一副既惋惜又决绝的表情,对着仓皇跑出房屋查看的阳雨等人喊道。 “旅帅大人!流寇人多势众,我们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能让他们把院落里面的粮草也抢走,我和张肖以肉身做门锁,关闭大门,大人你们快快退回房屋内,小心流寇攻击!” “什么话这是?先锋旅四百精锐在此,还怕什么流寇!”智菲“噌”的一声拔出佩剑,剑刃闪烁着寒光,让亲卫去营房集结士兵,自己则急匆匆地冲向大门。 然而之前智北整理货车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大门内留了五辆粮草马车,刚刚好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智菲一时间寸步难行,奋力推动沉重的货车,想要冲出去看看抢夺粮草的究竟是什么人。 可智北眼看着智菲不会操作货车,非但没有上前帮忙,反而和另一名魏氏士兵仓皇关上了大门,将外界的一切全部遮挡住,那模样仿佛不是在防范流寇,而是在防范智菲等人一样。 “t.m的,我就说这个老b.登是故意的!”哆啦Ac梦刚刚才进入营房,这会儿又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手指着紧闭的大门,气得满脸通红怒骂道,回头对同伴高声大喊,“来两个力量属性高的!把货车和大门全部砸开!” “不可啊大人!”哨卡内此时还留有几名魏氏士兵,一人看到两名拎着重锤的玩家,满脸狰狞笑容地朝大门位置跑去,连忙滑步跪在了众人面前,双手抱拳,苦苦哀求,虽然在大声哭喊,可脸上却看不见一滴眼泪。 “哨卡内经费有限,大门要是被砸坏了,可没有钱修啊。小客村居民对我们虎视眈眈,要是没有大门保护,我们和智北大人就要暴露在敌人的威胁下啊。” “那就砸墙!” “也不可啊大人!” 憋了一肚子火的哆啦Ac梦,双手猛地一把拎起魏氏士兵,眼神中透露出凶狠的光芒,声音带着无尽的愤怒与不满,大声怒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究竟是兵?还是一群一无是处的废物?!” “三爷爷!你把门打开!先锋旅皆是后天巅峰高手,小小流寇而已,根本不在话下,快快开门!”听到哨卡外传来的阵阵欢呼声和哄抢声,前来夺取粮食的流寇人数显然不少。 仅仅五辆货车而已,根本就留不住他们多少时间,智菲心急如焚,用力拍打着大门,心中有所顾忌,不敢暴力拆卸,只能期望智北能从外面打开大门,手掌拍得通红,每一下都带着焦急。 “哎呦!哎呦!别敲了,我用胳膊当门栓,把大门卡死了,你再用力敲,我胳膊就断了!”大门外传来智北的痛呼声,那带着几分夸张与痛苦,让智菲心中更加烦躁,如此简单的粮草护送任务,现在却被搞得一团乱麻,不禁眉头紧锁,心中暗暗咒骂。 后面的王楚看见哨卡守卫不让拆门,也不让砸墙,心中一动,转身对麾下士兵做了一个手势,众人心领神会,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迅速搭建了人梯,计划让一小部分人先跃出围墙冲出去,哆啦Ac梦见此也连忙向玩家们呼喊,有样学样。 虽然场面有些乱糟糟的,但也七手八脚地搭建出了数个人梯,士兵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借此冲出去与流寇一决高下。 “诶呦我艹,什么玩意。” “软塌塌的,热乎乎的,嘴里全是——是屎!!!” 大约两丈高的围墙,第一批从人梯攀登而上的士兵,才刚刚露头,还没有等翻越而出,脸上就被一团黑乎乎如同泥巴一样的东西击中,强大的冲击力甚至把他们击落下人梯。 更有甚者不小心吃了一口,顿时只觉又苦又涩,带着股难以名状的腐臭味,质地稀软还夹杂着颗粒感,心理防线脆弱的人顿时哇哇大吐,场面一片混乱。 “一群新兵蛋子,还想抢爷爷的口粮?老伙计们!掩护其他兄弟抢粮!金汁投射!” “哈哈哈哈,你们就偷着乐吧,这金汁是海哥晚上刚刚做出来的,新鲜着呢,可惜还没有加热。” 伴随着围墙外传来的喧闹声,一团接着一团的黑褐色污秽物,如同雨点一般从天空中落下,一股浓郁的恶臭味道在哨卡之中散开,让人闻之欲呕。 哨卡内没有掩体遮蔽,再加上众人围拢在一起,仓皇之下躲避不及,除了几名将盾牌随时携带的人之外,大部分人的身上都沾染上了金汁,还有几个倒霉蛋在张嘴大喊的时候,让金汁飞溅到嘴里,虽然所有人都没有受伤,但是侮辱性极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惊慌。 “我艹!我艹!回屋躲一躲!胖子!给熊猫挡一下!”虽然先贵在战场之上无所畏惧,但是面对铺天盖地的金汁雨,这远远比箭雨和血雨更让人恶心,几乎是本能反应的躲避。 此时先贵一手拎着佩剑,不断劈砍向飞来的金汁,然而柔软且包含水分的特性,让金汁被长剑击碎,飞溅的到处都是,就连先贵身上的战袍都沾染了臭味,无可奈何之下,先贵只好让胖子带着阳雨回到房间内先行躲避。 “诶,别……让我……没事……”并不是所有人都惧怕金汁攻击,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惧怕金汁攻击,看到乱作一团的士兵,就连哆啦Ac梦都扛起魏氏士兵当做盾牌遮挡,阳雨也没有下令让众人一定要待在金汁雨之中。 早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历,比屎更恶心的都见过,区区金汁雨而已,阳雨并没有恐慌,反而有些冷静,打算自己先冲出去。 “不行,不行,这个不能吃。”可胖子却死死地拦住阳雨,把他往房屋内推去,一边推一边惊骇地说道,而且体型稍显臃肿的胖子,力量比阳雨还要高出三分,阳雨赫然没有推动对方,自己反而节节后退,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与苦笑。 “旦皂!把先贵和胖子扔进屋子里!”无奈之下,阳雨只好向房屋内的旦皂求救,旦皂闻言直接甩出了锁链,如同灵蛇一般缠绕住先贵和胖子的腰,用力一扯,强大的力量将两人直直地拉进房屋内。 “砰!” 在胖子贴地飞行离开的同时,阳雨双臂被一层银灰色的光芒笼罩,如同流动的星河,凝聚成晶宸殿臂甲,双手虚抓,仿佛从虚空中汲取力量,凝聚出一枚超大号风团,带着呼啸的风声在掌心旋转,随后猛地飞射出去,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击中了一团金汁。 爆炸声瞬间响起,激荡起的狂风如同猛兽一般,将其他金汁团纷纷吹开,阳雨借此机会,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冲了出去,踩在粮草货车上,借力飞跃而起,潇洒地落在哨卡围墙的墙头。 “我艹,是先天——不对,就是一个暗劲而已,老伙计们!火力集中!” 站在墙头上向下望去,阳雨终于看清了这伙抢劫粮草的流寇,一个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数量约有百人左右,基本上都是些年纪较大的老年男性,竖立着一根纯白色的军旗,却仿佛带着一丝投降的意味。 一部分人爬上粮草货车,将储物箱打开,只拿其中的吃食,随后扔给地面上一群体格稍微强壮一点点的男性,这些人背着粮草,向小客村内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穿梭在巷道之中,眨眼就消失不见。 最后一批人则围拢在一个背着瓦罐的老者身边,不断从瓦罐中徒手掏出金汁,向哨卡内投掷,动作熟练而迅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撂你球四,这后生是他们的头头,咱赶紧撤!”背负瓦罐的老者脸上抹了厚厚一层淤泥,如同面具一般挡住了他的面容,看到阳雨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惶恐和忌惮,面具有些龟裂,仿佛无法承受他内心的恐惧,看到同伴捞起一团恶臭浓稠的金汁,还想要让众人集火攻击阳雨,老者连忙制止,并且指着阳雨小声嘟囔着什么。 “诶,听海老哥的。”刚刚还下令集火攻击阳雨的壮硕老者,长叹一口气,将手中金汁扔到了地上,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显然对这次抢劫行动并不满意,转身对着正在搬运粮草的众人高喊道,“老哥几个,差不多行了,最开始约定好的,不能拿太多,赶紧撤!” “好咧!” 就在阳雨落在墙头,还没有过十息的时间,抢夺粮草的流寇听到首领大喊,整齐地高呼了一声,丝毫没有恋战,也没有贪图剩余粮草,转头就跑,和之前的人一样,没有向外面的平原逃命,反而钻进了小客村的巷落中,如同迷宫一般,眨眼就将他们的身影藏匿其中,消失不见。 “呵呵,有趣。”就如同一滴水融进了大海中一样,众多流寇在阳雨的眼皮下消失,众多客栈和店铺之中的灯火微微摇曳,就像海面的涟漪一样,将那些流寇藏匿其中。 冷笑着注视整个小客村,阳雨心中暗自思忖,周可海说小客村流窜着一伙从战场上幸存下来的老兵,小客村居民想要用军粮抵还哨卡士兵的消费,而哨卡士兵说总有流寇前来抢夺粮草,并且防不胜防。这三件事情并不独立,而应该串联起来思考,这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头头,要雨伞吗?”就在阳雨思考的时候,白沦也跳跃到墙头上,一手抓着一名魏氏士兵的嘴巴,一手抓着魏氏士兵的肚子,将对方举在头顶遮挡金汁水,蹲在阳雨身边,模样的可爱眨巴着大眼睛询问道。 “不用了,小白,再辛苦你一趟,去找大跳蚤,让他们过来。”阳雨反手抓住魏氏士兵,直接扔进了院落中,让旦皂严加看管,随后和白沦小声叮嘱了几句,让她飞奔出小客村,藏匿在黑暗中向飞天大跳蚤等人留守的地方跑去。 “你……你要干什么?我这是在保护军粮!流寇手段凶残恶劣,万一抢夺不成,污染了其他军粮怎么办?”看到阳雨轻盈地从墙头落下,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向自己走来,智北一只胳膊插在门环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对阳雨的意图充满了恐惧,惶恐地大喊道。 “我知道,我知道,智公知道你如此忠心,想必会十分欣慰。”阳雨的笑容越发狰狞,仿佛一头披着人皮的恶魔,缓步走到智北面前,闪烁光芒的臂甲紧紧握住了智北插在门环中的胳膊,低头靠近对方,凶厉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戏谑说道,“可是仅仅口头表述,我怕智公不会相信啊,我这就帮你再多要些奖赏。” “噗呲!” “啊~~~!” 伴随着智北的惨叫声,阳雨直接捏碎了对方的手臂,锋利的金矢一闪而过,又将智北的胳膊齐根削断,解除了大门的束缚。智北是智菲的长辈,所以心中多有顾虑,导致之前不敢砸门。 第273章 小客村的暴乱 可如今阳雨哪里会去管这些,雪曦的柔情虽然削弱了他的煞气,但也让他意识迷糊,可是在叶桥的点拨下已经挣脱束缚,那个对自己人和蔼有佳,对敌人凶狠残忍的阳雨再度复苏于世间,冷冷地看着智北,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咚!”哨卡的大门被阳雨一脚狠狠踢开,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手里还拎着一条血淋淋的胳膊,其上的血迹还未干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智北如同一条遗弃在路边的野狗一般,被阳雨随手扔到一边,翻滚了几下,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地,另一名魏氏士兵则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恐惧于阳雨身上散发的浓烈杀气,根本就不敢有丝毫动弹。 “旅帅,粮草一事,小客村,哨卡士兵,还有众多流寇都脱不了干系,请旅帅下令,包围小客村,他们若是听不懂道理,属下就和他们比划比划什么叫真理!”阳雨向前跨了一步,对智菲行了一礼,眼神凶恶地扫过魏氏士兵,还有隐藏在小客村阴影下的眼睛,将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和智菲讲述了一遍。 “敬酒不吃吃罚酒!”智菲怒目圆睁,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响起,“来人啊,把哨卡守卫的手脚捆住压下去,先锋旅结阵!小客村而已,我智家大胜归来,还能再建一个大客村!” 伴随着智菲的怒喝声,王楚带着几名亲卫迅速行动,将智北和魏氏士兵的手脚捆住,像拖死狗一样一同扔在营房中。 其余的士兵则鱼贯而出,如同一股洪流般将小客村北面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四个战阵杀气凛然,士兵们手持兵器,缓步向小客村内部逼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敌人的心上。 “小客村上报居民五百八十有九,我不管你们究竟有多少人,有什么本事,但是偷盗军粮都是一等大罪!”阳雨站在街道中央,大声喝道,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股杀气腾腾的威严,“十息之内,所有人全部在街道排列站好,接受检查,否则以死刑论处!” 要说智谋,阳雨比不上孙渡和宫鸣龙,一个是兵圣后人,自幼便接受着长辈熏陶,对于各种谋略计策了如指掌,一个是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富家子弟,见识广博,思维敏锐,要想查清粮草一案,他们可能只需要一些线索,就可以知道其背后究竟是什么故事,可阳雨只是一介武夫,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只知道用最直接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要说手段,阳雨比不上黍璃和叶桥,一个是兽人贵族,拥有着高贵的身份和血统,对于权力和利益的掌控游刃有余,一个是从小在权利旋涡中耳濡目染的高干子弟,深谙各种政策,要想让粮草安稳地运输到前线,他们可能只需要一些恩威并施的政策就可以解决,可阳雨只是一介武夫,不懂得那些复杂的手段和权谋,只知道用刀剑去扞卫正义。 既然是武夫,就有武夫自己的方式。小客村的人不听话,粮草抢夺一事背后蹊跷众多,那就打一架,把不老实的人打老实,把作恶多端的人当场枭首,以儆效尤。 伴随着阳雨的怒吼,还有先锋旅的步步压进,小客村之内一片死寂,没有人出声反抗,也没有人出声顺从,只有所有房屋的灯火瞬间熄灭,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仿佛是一张巨大的嘴,将所有人都吞噬其中。 “砰!”就在先锋旅的方阵即将靠近第一家客栈时,一道接着一道的黑影破开窗户飞奔而出,如同跳蚤一般在房顶上辗转腾挪,敏捷而迅速身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仿佛是一群幽灵在夜空中飘荡,向远方的黑暗中跑去。 “弓箭手!放!” 借助灰暗的月光,一名军官发现了逃窜的人影,高举佩剑下令,方阵内的弓箭手迅速引箭搭弓,一片箭雨顺着军官佩剑的方向射了出去。 伴随着“嗖嗖嗖”的破空声,几个逃窜的黑影被箭雨击落,哆啦Ac梦立马带人冲出去抓住了对方,胆敢反抗就砍断手脚,老实配合就简单束缚捆绑,随后转头钻进了客栈,搜索其中。 “头儿!客栈里面藏着不少军粮!上面都贴着‘智氏’的印记!”没过多时,哆啦Ac梦便拎着一袋粮食跑了出来,上面赫然画着一个深紫色的“智”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激动地大喊道,“不过里面没有人,那群流寇不知道去哪了。” “动脑子有动脑子的好处,但是不动脑子未必就不够方便快捷。”阳雨看着哆啦Ac梦手中的军粮口袋,心中的猜想顿时又确认了三分,转头看向智菲,在得到对方确定的眼神之后,大踏步向前,站在街道中间对着小客村朗声大喊,“十息已到!别说我没有给过你们机会!” “起!” 一声悠扬的龙吼声响彻天地,一股来自于灵魂层次的威压遍布了整个小客村,阳雨覆身苍龙甲,如同一尊刚刚苏醒的龙神,面甲上的起苍龙宛如活物,威严的龙睛仿佛能够透过黑暗,直接看到藏匿在客栈中的人群,龙吼声和威压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惊胆战,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迫着灵魂。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智家小儿,你不要做的太过分!”藏匿在客栈中的人群,全然不知阳雨拥有【萤烛嵌目】这般神奇的能力,自以为藏得隐蔽,便躲在窗户下大放厥词,企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阳雨进行指责,语气中满是愤懑。 “哼,我可没有浪费技能点学习嘴遁。”阳雨低沉的话语如同闷雷滚动,似龙吼一般,瞬间锁定了出言反驳之人的方位,只见手腕上琉璃藏闪烁着土黄色的光芒,厚重且明亮,手臂前伸出,肌肉微微隆起,用力向上一抬。 刹那间,一根硕大的土刺猛然拔地而起,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将客栈顶飞上半空之中,随后客栈无助地落下,被摔得七零八落,里面藏匿的人群也顿时头昏脑涨,仿佛坐了一次过山车,五脏六腑都被颠了个遍,并且其中也掉落出一大堆粮草,上面赫然都标注着智氏的标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艹N.m,小兔崽子,你再强还能杀了我们所有人不成?!”之前威胁阳雨的侏儒赫然就在其中,可能是因为身体素质好,从高空掉落下来后第一个恢复状态,手持武器,满脸狰狞地向阳雨叫嚣,眼神中充满了挑衅,试图激起民愤,让大家一起围攻阳雨。 “聒噪。”阳雨冷哼一声,声音带着一股寒意,随手一挥,坚硬的地面顿时裂开一个口子,如同一张巨大的嘴,瞬间将侏儒吞噬进去,随后地面严丝合缝地聚拢,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刚才愤怒的叫嚣仿佛只是幻觉,一切都消失不见。 “我军消失的粮草,竟然都在这些客栈之中。”看到散落一地的粮草,智菲心中最后的顾虑也消失不见,面目狰狞地大喊道,仿佛要将整个小客村都掀翻,“全军推进,给我搜!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是!” 伴随着震天响的呐喊声,四个步兵方阵就像推土机一般,浩浩荡荡压进了小客村,胆小怕事的人顿时打开客栈大门,任由士兵冲进来搜刮,将藏匿的粮草统统搬运到街道上。 其他还心存侥幸的客栈,紧闭着大门意图阻止士兵,可哆啦Ac梦并不是个居于规则的人,带领众人直接撞开了客栈墙壁,强壮的身躯如同铁塔一般,抓住反抗者,如同拎小鸡仔一样扔了出去。其他手持刀剑想要搏杀的人,也被众多士兵围攻绞杀,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智氏残暴无度,对百姓大动刀兵,大家快撤!跟我一起投靠赵军!”小客村的客栈一个接着一个倒塌,村庄后面的客栈眼看不敌,纷纷破开门窗向远处逃窜,一名男子手持长剑,潇洒地站在屋顶,对着众人高声呐喊。器宇轩昂地指向阳雨叫嚣,“无耻小儿,手握重兵就敢镇压江湖,你——” “呼!” 男子话才说到一半,一道狂风平地而起,向他席卷而去,狂风中风元素凝聚的青色锋刃清晰可见,一把把利刃搅碎了屋顶的瓦片,还有男子飘荡的衣襟。 “侠之大义者,为国为民,你们这群鼠辈,只是搅乱江湖英雄气的匪徒而已。”阳雨漫步在小客村的街道上,琉璃藏上晶菱的光芒就没有停歇过,光芒闪烁不定。 对于老实投降的小客村居民,阳雨放任不管,胆敢反抗的居民,则直接被大地吞噬,和之前的侏儒一样。 听到男子的指责,阳雨不怒反笑,身体被土柱抬高,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对方说道,“今日,我就要兵镇江湖!” “刑司雷法!” “轰隆!!!” 原本漆黑的天空,突然响起了一阵雷霆怒吼,如同天神的咆哮,震得大地都为之颤抖,男子仓皇后退,躲开了天卷长风,刚想讥讽阳雨几句,就看到云层之中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光芒,一道紫色神雷如同苍穹怒吼,化作一道大网蔓延而下,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瞄准了男子的身形。 “赵军威武!大胜智狗!”紫色神雷的速度看似缓慢,却封死了男子所有逃窜的道路,眼看生还无望,男子高举长剑,对着阳雨怒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绝望,随后被刑司雷法覆盖,整个人化作一团光球,光芒消散之后,只能看到一地的焦炭随风飘散,再也看不见之前那个桀骜不驯的身影。 “快跑!此子已经初掌天地法则!不可力敌!” 小客村之中爆发出一声惊愕地叫喊,紧接着众多客栈的门窗纷纷破裂,一道又一道身形从中飞射而出。 阳雨站在屋顶上,面甲上的龙睛闪烁着冷峻光芒,负手而立,颇有君临天下的气概,琉璃藏上不断闪烁翠绿色和土黄色的光芒,下方的小客村顿时生长出一大片粗壮藤蔓,如同一张张大手,抓住了逃窜人影,用力向地面砸去,大地默契地张开裂缝,来者不拒,统统吞噬入“腹”。 逃窜的人在藤蔓和大地的双重攻击下,纷纷倒地,再也无法逃脱。 “大人神威!大人神威!高抬贵手,我不跑了,饶我一命吧!”一名在屋顶上辗转腾挪,四处逃窜的男子,脚步踉跄,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绝望,被如同钢索一般的藤蔓紧紧抓住了脚腕,用力向下拽去。 男子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被地面的裂缝吞噬,此时心中对于生的渴望彻底压倒了原本坚守的职责,他紧闭双眼,声嘶力竭地大喊求饶,声音中带着哭腔与颤抖。 如今阳雨对于元素力的控制可谓是出神入化,就在男子投降的瞬间,地面缝隙如同听话的孩童,瞬间闭合,只淹没了对方的胸膛,还留有一个脑袋在地面上,男子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懦夫!赵公委尔等重任,你竟然向智狗投降!”就在投降男子刚松了一口气,以为保住了性命时,又有一名男子满脸愤怒,指着他正气凛然地大喊,双眼圆睁,眼中满是鄙夷与不屑,高举长刀,带着一股决然的气势冲了过来。 长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径直插进了投降男子的脑袋中,投降男子刚刚从阳雨手下捡回一条命,还未来得及感受生的喜悦,赫然被同伴当场杀死,鲜血从脑袋中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 “哈哈哈哈,小小智狗,你只能毁掉我的身体,毁不掉我的心!赵军大胜!”刚刚手刃投降之人的男子,此时模样癫狂,高举长刀,对着阳雨疯狂大喊道,衣襟被鲜血染红,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膀上,眼神中透露出疯狂。 对方竟然不管不顾地向阳雨发动冲锋,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狠劲,可是他还没靠近阳雨,就被蜂拥而来的士兵乱刀剁成了肉泥,鲜血四溅,场面惨不忍睹。 “让百姓们走!所有斥候听令!反攻智军!赵公会善待我们的家人!”逃窜的人群越来越多,几乎大部分人都迫于阳雨的威慑力纷纷投降,整个小客村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一声呐喊,如同炸雷一般打破了寂静。 仆役,伙夫,商家,乃至于娼伎,这些平日里看似平凡的人,赫然纷纷掏出了武器,眼神坚定,义愤填膺地冲向后方扑来的士兵,脸上带着决绝,为了心中的信念选择反抗。 “走?今天谁都走不了!”阳雨抬起手臂,手掌虚握对准了天空,一枚硕大的火球飞射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半空中炸开,明亮的火焰如同太阳一般,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小客村,火焰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也照亮了后方埋伏已久的飞天大跳蚤等人。 “双手抱头!就地卧倒!投降者不杀!”第一次指挥两百人进行作战,飞天大跳蚤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呐喊着,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领所有玩家组成了一个内嵌式阵型,如同一张大网,包围了小客村的另一个出口。 第一排的盾牌玩家形成了一道铜墙铁壁,步伐稳重地缓缓向前推进,当撞到试图冲撞防线的小客村居民时,稳稳站立,毫不退缩,后面的弓箭手早就备好了绳索,和近战玩家配合默契,将反抗之人一一束缚。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奴家错了。”最开始包围哨卡的风尘女子,看到气势汹汹的飞天大跳蚤,当即软软地跌坐在地面上,轻薄的罗裳挂在手臂上,露出里面的丝绸肚兜,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艳丽。风尘女子眼中紫色光芒一闪而过,透露出一丝狡黠,随后楚楚可怜地看向飞天大跳蚤,眼中满是哀求,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凄美的模样让人的心弦都忍不住颤抖。 “嗯……你……错了就去路边趴着,别在这挡道。”意识有些模糊地飞天大跳蚤,并未察觉到自己的状态面板上,悄然浮现出一抹妖异的粉色光晕,【魅惑】状态如跗骨之蛆般蚕食着他的神智,摇摇晃晃地伸出手,想要去拉倚在残垣断壁间的风尘女子。 女子发丝凌乱地垂在布满淤青的肩头,当飞天大跳蚤的指尖即将触到她手腕时,女子低垂的眼眸突然迸射出狼一般的凶光,但见寒光乍现,竟从肚兜夹层里抽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铁片,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分明是淬了毒的凶器,直直刺向飞天大跳蚤的双眼。 “噗呲!”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分离声响起,飞天大跳蚤怔怔地抹了把脸上温热的液体,指缝间粘稠的触感让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鲜血,眼前风尘女子的头颅已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白沦泛着金属冷光的利爪从对方脖颈处一闪而过,原本天真可爱的脸庞此刻闪烁着嗜血的兴奋,猩红的舌尖舔过爪尖残留的血珠,转头看向飞天大跳蚤时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小白就知道,这个家伙不是好人,味道臭臭的。” “谢谢小白,等回亭里了,我给你买桂花糖。”飞天大跳蚤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这时才注意到面板上【魅惑】状态正化作缕缕粉烟消散,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同伴们嘶吼,“小心百姓之中也有暴徒!这是战争!不是过家家!任何异样者,杀无赦!” “诺!” 原本还残留着畸形繁荣的小客村,此刻已化作人间炼狱,青石板路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酒旗歪斜地插在尸堆上,被血浸透的布幡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看到先锋旅终于丢弃了最后一丝仁慈之心,潜伏在人群中的暴徒终于露出了獠牙,刀光闪过,任何有异常动作的人,动手的砍手,动脚的砍脚,出言讥讽者直接被重甲士兵枭首,幸存者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混着血腥气的泪水在尘土里砸出一个个小坑。 “赵贼还不束手就擒!这小客村原本是智公留给难民的安居之所,你们在此藏匿斥候,反而害得他们失去最后一条生路!”智菲的盔甲上溅满暗红血点,手持巨剑,顶端还挑着半块染血的布条,带着士兵如黑色潮水般向前方压近,每一步都踏得青石板迸出火星。 然而仍有不少斥候狡诈地藏匿在百姓之中,穿着与村民无异的粗布麻衣,脸上抹着灶灰,根本就无法用肉眼分别,只有当士兵靠近时突然暴起伤人。 先锋旅的阵型中不时爆发出惨叫,气得得智菲只能咬紧牙关大喊:“你们口口声声让百姓先走,如今却藏在百姓之中,满口仁义道德,却行如此沽名钓誉之事!全体都有!宁杀错,不放错!” “智狗留下小客村,无非就是再度强征兵源!小客村居民爱戴赵公!此乃自发反击,你们才是有违人理!”轻甲斥候哪里能打过重甲士兵,被逼得节节败退,手中的短刀在铁甲上砍出串串火星,唯有那些混迹人群的刺客还能偶尔得手。 一名侯正突然暴起,枯枝般的手指掐住一个浑身颤抖的村妇脖颈,将人质挡在身前嘶吼:“你有种就把我们都杀了!我倒要看看这小客村能不能变成鬼蜮!”村妇的粗布裙裾还在往下滴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 “胖子!”就在侯正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智菲身上时,先贵如同鬼魅般从屋顶跃下,六条手臂在人群中掀起腥风血雨,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侯正的佩剑,剑刃在掌心擦出刺目火花,另一只手将村妇抛向后方方阵,剩余四只手化作残影,裹着劲风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侯正头颅上,侯正的脑袋像烂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之物溅在斑驳的土墙上。 第274章 小客村的斥候 “没事了,没事了。”胖子紧跟着先贵,接住村妇就往方阵里面跑,嘴里还在不停安慰着,可村妇脸上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身体反而颤抖得更加厉害,仿佛有看不见的冰锥顺着脊梁往上爬,突然抬头看了一眼胖子,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对不起。”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村妇的后背上不知何时被贴了一道符纸,符纸上的咒文突然迸发刺目红光,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人肉炸弹,原本计划在士兵方阵中爆炸,就算不能成功让斥候突围,也会让先锋旅死伤无数。 千钧一发之际,旦皂眼疾手快,长臂猛地探出,一把从胖子手中抢过村妇。转身的刹那抱着村妇撞进路边客栈,一团血雾如同冲击波般摧毁了木质结构,梁柱断裂的轰鸣声中,整间客栈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能想出如此下作的计策,我们也就不能手软,这就是战争的残酷。”阳雨从屋顶上轻盈落下,玄奥的苍龙甲散发出骇人的威压,看到旦皂的手臂被炸得血肉模糊,白骨都露在外面,声音异常低沉地说道,“这是最后一次警告,投降者活命,擅动者杀无赦!让冤死的亡魂,向我索命吧。” “我投降!我投降!” “啊~~~!智狗去死!” 一场更加血腥的战斗爆发,小客村的街道上尸横遍野,断肢与破碎的兵器交织在一起,血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成溪。 没有人知道其中有多少赵氏斥候,又有多少无辜百姓,但阳雨和智菲不能去赌,别人的命是命,自己人的命也是命,他们只能保证一部分人的安全,至于其他人,就让他们去怪罪挑起这场斗争的赵氏吧。 “报告旅帅,各个客栈已经全部搜索完毕,每个客栈中都藏匿着我军军粮,数量庞大,但翻遍每个角落都不见流寇踪迹。” 除了部分被藏匿在人群中的刺客刺伤的士兵之外,先锋旅竟没有重大伤亡,哆啦Ac梦带着队伍将客栈里里外外搜了个底朝天,被翻出来的智氏粮草,在客栈前的空地上摞成了一座小山,金黄的粟米与黝黑的黍米在火把下泛着油光,袋口的麻绳还沾着陈年血迹。 “把活着的斥候和魏氏士兵分开关押,我要亲自审问。”看到尸横遍野的小客村,智菲的眉头拧成了死结,踩着满地碎片走向阳雨,护腕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剑柄在掌心转出残影,对着尚未解除覆甲状态的阳雨说道,“老弟,再辛苦你一下,如今百姓和暴徒混杂难辨,你带人看管现场,我要去问问智北,他到底认谁做‘爷爷’!” “哎呦,哎呦,大人,我胳膊疼啊。” “忍着,不行就砍喽。” 所有残存的小客村居民都被驱赶到街道上,盾牌手将盾牌重重顿地,弓箭手占领高处搭弓引箭,围成一个空心正方形,内部距离居民十步之遥,保持随时能发动致命打击的警戒距离。 除了部分蜷缩哭泣的居民,还有些人试图引起士兵注意,但此刻众多士兵依旧如临大敌,箭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寒光,悬而不发的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威慑着人群中可能潜藏的漏网之鱼。 “诶诶诶,大哥你是智氏的正规军?方便聊两句吗?”小客村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一名之前包围过哨卡的女性玩家,从人群中小心翼翼挤出来,穿着褪色的劲装,并没有携带武器,颇为豪爽地向看押士兵喊道,“我叫杨多意,方便和你们老大谈谈吗?” “小意小心,这帮人杀人不眨眼,快回来。”杨多意的身边一直跟着个男性玩家,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皮甲,看到心中女神被先锋旅弓箭手的箭羽瞄准,连忙站起来拦在对方身边,闭着眼睛梗着脖颈,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却忘了自己双腿如筛糠似的发抖。 “刘若洋,你别捣乱,现在小客村的客栈被他们一锅端了,我们要是想要买粮食,就只能找他们。”杨多意气恼地跺脚,伸手推搡同伴时,试图绕过刘若洋接近先锋旅方阵。 “呼——咚!”一阵破风声响起,一柄巨剑砸在两人面前,剑身没入青石三分,剑柄上缠着的纱布还渗着新鲜血渍,旦皂的左臂完全由森森白骨构成,之前的爆炸只是让骨骼裂了几道缝,此时重新缠绕上浸过药酒的纱布,更显狰狞,旦皂拦在杨多意和刘若洋面前,眼神冷得像冰,“老实待着,你们没有自证清白的手段,我们也没有,胆敢冲撞方阵者,杀无赦。” “你们……你们这群坏人,滥杀无辜,你们这么强,粮食给他们又能怎么样?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们,忍着受点伤,抓住他们不好吗?”刘若洋张开双臂护住身后人群,自认为正义地大喊道。 “不是,你们的领导是兽人吗?我之前不是看到一个玩家吗?咱都是玩家,能不能聊一聊,我不是赵氏的人,而且我知道那伙儿抢粮食的流寇在哪里,小客村是怎么回事我也知道。”面对旦皂的阻拦,杨多意愈发烦躁,用力拍了两下刘若洋的脑袋,拍得他眼冒金星,想让他让开。 可刘若洋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傻了,赫然呆立在原地,活像根杵在路中央的木桩,动也不动。 “你们这群首鼠两端的游侠,见利忘义,想要出卖赵公?去死吧!”就在杨多意和旦皂僵持不下时,人群中一名老妇突然愤怒地大喊,一把掀开身上的破旧长袍,里面赫然贴满了符纸,符纸上的咒文诡异地蠕动着,咆哮着向杨多意冲了过去,枯瘦的手指间还夹着枚冒着绿烟的毒针。 “轰隆!” 就在老妇奔跑的路径上,地面突然如同海浪般翻涌起来,土石飞溅间,一只由泥土凝聚而成的巨手破土而出,将老妇整个包裹住,五指收拢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将老妇压入地面之中消失不见,过了片刻,大地之下传来一阵沉闷雷鸣,地面微微晃动了些许,一切再度归于平静。 “忍着点?你将这个‘点’,理解为什么伤势?只是划破皮肤?还是断手断脚,或者是直接变成一团分辨不出身形的血肉?”包围居民的士兵方阵缓缓让开了一条道路,身披苍龙甲的阳雨从中走出,面甲上的起苍龙即使是在火把照耀下也泛着冷光,不带一丝人类情感地质问刘若洋。吓得刘若于一屁股坐在地上,站也站不起来,只能瘫坐着往后蹭。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位大哥,刘若洋是个学生,今年才大一,我们是并州理工大学的,我叫杨多意,学生会副主席,大哥方便吗?我想用情报换点食物。”杨多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忐忑,抬脚跨过瘫坐在地的刘若洋,脸上挂着笑容,在满是尘土的脸上显得有些僵硬,试图以这种故作成熟的姿态靠近阳雨。 然而体型庞大的旦皂,如同一座小山般横亘在她面前,手中足有人高的巨剑泛着寒光,仿佛只要她再敢往前多走一步,巨剑便会毫不留情地挥舞而出,将她斩于剑下。 “流寇藏匿的方位,还有小客村隐瞒的阴谋,我们都必将会知道,无非就是时间问题。”阳雨轻轻拍了拍皂角,皂角缓缓后退了几步,让阳雨独自面对杨多意,看似毫无防备,实则暗藏玄机。 身后所有弓箭手都将弓弦拉得满满当当,箭簇上闪烁着幽冷的光芒,齐刷刷瞄准着杨多意,阵阵凌冽的杀气如同实质一般扑面而来,让杨多意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喉咙里一阵干涩。 “大哥,你们盘问得盘问到什么时候去,而且他们还不一定会说实话,我在这有段时间了,知道得多啊。”杨多意用力敲了敲自己颤抖的大腿,试图用疼痛来强行按压住内心想要逃跑的冲动,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哭腔。 “隔壁晋阳从游戏开服的时间起,就一直在打仗,这片地区完全荒了,找不到吃的,很多Npc都只能藏在深山里面,我们也一样,刚开始的时候,山里只有这群Npc,粮食也够吃,大家虽然日子过得艰苦,但好歹能填饱肚子。” “后来我们玩家也入驻了营地,人一下子多了起来,食物就开始飞快下降,有一次有个旅团路过营地,告诉我们小客村这边有商户卖食物,还是军粮,我们就带着钱过来买了几次,每次交易的时候,我们都小心翼翼,生怕惹上麻烦,后来才发现,那些军粮是哨卡守卫卖给当地商户的,当地商户再转手卖给我们。” “一来二去,我们也就和他们熟悉了,上次就把定金钱都给了,这次过来拿粮,刚好碰到大哥,所以就有了之前砸哨卡大门那出戏,但他们的勾当和我们没有关系啊,我们就是想要食物而已,Npc得吃饱肚子,玩家得恢复状态,你说是吧大哥。”杨多意说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抽搐着嘴角,因为紧张而笑容尴尬,俊俏的脸蛋咧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表情。 “你们想要什么?情报换粮?军粮不可以,这个需要带回去复命,我有其他的粮草行吗?”因为本身就经常笼罩在自己的杀意中,阳雨对于恶意比较敏感,上下打量着杨多意和刘若洋,看出他们只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学生,眼神中少了几分警惕。 此时远方不时传来一阵阵怒吼,智菲的审问看起来进度缓慢,阳雨思索片刻,也没有过多为难他们,转身示意士兵让开一条道路,带着杨多意离开。 “小意!你——” “你老实待着,等战斗状态解除,赶紧和外面的同学们说一声,别让他们进来,要不然被误会又要打起来。” 刘若洋见杨多意要跟着阳雨离开,急得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阻拦却又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而杨多意回头指着刘若洋,恨铁不成钢地叮嘱了两句,随后转身跟着阳雨快步离开包围圈。 “大哥怎么称呼?还在智氏内有正式军职?厉害啊,听说我们玩家过去都是单独编制,和炮灰差不多,就算得到重用,也没有担任职务。”杨多意好奇地打量着阳雨,眼睛滴溜溜转着。 看到对方随手就散去了铠甲,如同烟雾般消散在空气中,似乎这种覆身形态只是一种技能演变,并不是本身的装备,这让她对阳雨的身份更加好奇,心中暗自揣测着他在智氏中的地位和实力。 “爱吃灵芝的熊猫,先锋旅三十帅兼任行军大夫。”相比于不会审视时度,说话不过脑子的刘若洋,杨多意显得开朗豪爽很多,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眼神中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对于之前被先锋旅关押的事情并没有放在心上,仿佛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杨多意好奇地打量众多身穿紫色盔甲的玩家,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试图从他们的装备中看出些什么,阳雨也并没有过多攀谈的想法,神色平静,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后,随后询问道:“先说说你的情报吧,小客村如今的状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件事嘛,其实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杨多意背着手,迈着轻快的步伐,轻轻清了一下嗓子说道,“如今晋阳被围,最着急的就是赵氏,他们一直在寻找破局的办法,这个小客村名义上是智氏保留下来的粮草运输节点,实际上早就被赵氏间谍给渗透了,就像一颗看似完好的苹果,里面却已经被虫子蛀空了。” “哨卡的都尉,我记得好像叫‘智北’,是智家的老人,最开始小客村不是他管,原来那个人被莫名其妙的顶替走了,这个智北不仅年纪大,而且还懒散得很,每天不是吃就是喝,简直就是个废物,还不如刘若洋呢。” “小客村原来的生意,都是针对智氏粮草运输队建立的,什么酒楼、青楼,还有些赌坊之类的,可是这个智北有一次和押送队伍的军官吵了一架,耍性子,让他们自己把粮草运送到前线,他不管了,押送队的军官也生气了,把粮草往这一扔,转头就走。” “这下好了,小客村的商户可不是一般人,敢在战场边缘做生意的家伙,一个个都是视财如命的亡命徒,他们看到粮草疏于管理,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萌生了偷粮草的念头,后来越偷越多,忙不过来了,干脆壮着胆子和智北商量,每一批从小客村过的粮草,他们都扣下来一部分,运出去卖,然后分红。” “这个事儿不知道怎么就被赵氏的人知道了,可能是他们也买到印有智氏标记的粮草吧,就像闻到鱼腥味的猫一样,顺着就过来了,他们大包大揽地承担下所有粮草,并且偷偷运送出去,这村里的人都知道,不过每个人都得到了利益,一群被蒙蔽了双眼的乌合之众,所以没有说出去而已。” “再后来偷卖粮草的规模变大,智氏知道了,派人过来查过,智北也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儿,给塞了点钱就糊弄过去,然后大家都觉得这事现在不安全了,这么偷早晚会出事,刚好小客村有一大批老兵,这帮家伙是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跑出来的,有点本事,而且漂泊无根,大家想了想,不如将‘偷’,改成‘抢’,这样一来,就不关自己事儿了。” “最后就有了流寇抢夺粮草的事情,这帮老兵和智北演戏,每次都抢走一批粮草,转头就扔在客栈里面,他们自己能换点吃食,还有水喝,大家也能继续做买卖军粮的生意。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你们过来,结果你们也不查案,根本就没有给他们贿赂你们的机会,直接给小客村都端了。” 双手一拍,杨多意耸了耸肩,有些顽皮且唏嘘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对这场闹剧的感慨。 “所以说一切,都是赵氏在推波助澜?好一个间谍战啊,张孟谈果然有两下子。”如此隐藏心机的计谋,和当初利用混战传递情报如出一辙,阳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或许当初真的应该杀了他,防止后续再多生出事端,阳雨长叹一口气,感慨地说道,“那老兵们藏在哪里呢?”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群老兵能在哪里,当然是小客村啊。”杨多意一边说着,一边带着阳雨走向街道两旁的客栈,步伐轻快,仿佛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从中径直穿过,来到院落的后院,指着一个枯井说道。 “魏氏驻守此地,不愿意多派兵力,就搞了一个三光政策,所有的食物带走,所有的青壮带走,所有的水井也全部摧毁。” “这二黄河上游修建了堤坝,下游水流稀少,而且特别泥沙多,没有过滤器根本就没有办法喝,渴了怎么办?挖井呗?可是水井哪有那么好挖,大部分挖出的井都是枯井,没有水,就打了一个洞而已。” “小客村里面的枯井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下面都快连成一片了,空着也是空着,现在变成了这群老兵的家。” “喂!出来唠两句啊,我看熊猫大哥不像坏人,你们也是被逼无奈,要不要出来聊一聊,看看这事儿该怎么处理,要是胆敢反抗,杀无赦哦!”杨多意站在枯井边,双手围拢在嘴旁形成了一个喇叭,对着下面大喊,声音在寂静的后院中回荡。 此时本就是深夜,云层浓厚,如同一层厚重的黑色幕布,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月光清冷,洒在大地上,却只能增添几分朦胧与神秘,让人有些看不清四周。 下方的枯井也是漆黑一片,仿佛一个深邃的无底洞,只能看到湿润的泥土,没有一丝清水的痕迹,透着无尽的荒凉与死寂,伴随着杨多意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声音仿佛被黑暗吞噬,枯井中没有任何动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呵呵,他们应该是害怕了,不敢出来,就在这下面,我没有骗你。”杨多意有些尴尬地笑道,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有些僵硬,看向阳雨冷峻的面容,心中有些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不能像杀赵氏间谍一样,把他们全杀了吧?”杨多意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生怕阳雨一个决定,就让这些藏在枯井中的人性命不保。 “抢夺军粮,乃是大罪,但具体惩罚视犯罪情节来决定,杀不杀不是我来决定,是要看他们究竟怎么想?”阳雨站在枯井旁,萤烛嵌目赋予了他黑夜中也能视物的能力,能够看到枯井下方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却不敢露出身形,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喂!听到没有,不杀你们,但是再犹豫可就不一定喽,时间不多了,快出来吧!”杨多意干脆整个人都趴在枯井边缘,将上半身探入其中,高声大喊,仿佛要冲破黑暗的束缚,生怕下面的人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喊得格外用力,脸上的表情也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扭曲。 即使杨多意再怎么深情实意的劝说,枯井下方始终没有传来回应,不过“窸窸窣窣”的细微声音倒是频频响起,仿佛是一群老鼠在黑暗中穿梭,似乎有许多人都围拢在枯井下方,却又不敢轻易露面。 阳雨长叹了一口气,俯身对着枯井下方喊道:“周可海,之前在二黄河边,你来向我述说尔等的不易,想要让我网开一面,此时我来了,你怎么又不敢出来了?” “呵呵,大人。”过了片刻,一名背着瓦罐的老者,脸上挂着尴尬地笑容,缓缓走到阳雨和杨多意的视野中,仰望着上方行了一礼,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又有些拘谨,“我本以为大人是过来查案,查到幕后主使者不是我们时,能够网开一面。” 第275章 小客村的老兵 “可没有想到大人如此果敢,发现小客村居民心怀不轨,直接大军压境,没有贵族的虚与委蛇,让我佩服,但是也让我感到惶恐啊。”周可海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敬畏,还有一丝对未知命运的担忧。 “抬着头说话,不累吗?”阳雨无奈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直接抓住杨多意的衣领,翻身越过枯井,径直跳了下去,杨多意是来买粮草的,只穿了一件普通长衣,没有佩戴装备和武器,这也是阳雨相信她的原因之一。 此时二人从枯井中飞速落下,失重感让杨多意紧紧抱住了阳雨,而阳雨手臂上蔓延出血红色的玉庆殿臂甲,猛地插入墙壁中,减缓了两人的下落速度,最后稳稳落地。 “你小子还敢下来?这会儿可就不是金汁这么简单了,我们手里有武器的!”把紧紧抱住自己的杨多意推开,阳雨向四周望去,枯井下方被挖成了一个巢穴,空间虽然狭小,但是四通八达,连接着其他的枯井。 之前那名流寇首领,带着一群体型稍微壮硕一些的老兵,手里端着锈迹斑斑,已经破烂的刀剑指着阳雨,眼神凶厉,却又带着一丝惶恐,大声叫喊着似乎在为自己壮胆,“抹了金汁的锈剑,你这细皮嫩肉,给你一下你受得了吗?” “你们之前都看到我斩杀赵氏斥候了吧?”阳雨嘴角勾勒起一丝戏谑的笑容,面对流寇首领的威胁不怒反笑,双臂上转而延伸出银灰色的晶宸殿丝线臂甲,微微一挑眉毛,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却又有着一种让人不容置疑的自信,“你们这些老胳膊老腿,挨得住雷劈吗?” “田大富!我之前跟你说过,这位大人实力强悍,我们打不过,不要作徒劳的反抗!”周可海连忙拦住流寇首领,频频使眼色劝阻,故意地大声叫喊着,“这位大人一看就一身正气,和那些只会寻欢作乐的贵族不一样,我们好好求饶,大人肯定会放我们一命的。” “哼,贵族就是贵族,哪里有什么不一样,智氏拉人去打仗,赵氏在背后教唆其他人捣乱,最后被惩罚的不还是我们吗?那些罪魁祸首,只是换一个地方继续喝酒吃肉罢了。”田大富愤愤不平地扔下手中锈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周可海向自己暗示的眼神,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还有一丝对命运的不甘,不满地嘟囔道,“难不成他不是贵族?” “对,我不是。”阳雨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真诚,点点头承认着说道,“除了智军先锋旅,我同时也是一名亭长,只有官身,不是贵族,我和你们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权利和责任而已。” “你……这……当官的也不是什么好人。”面对阳雨戏谑的笑容,田大富就像一个老小孩一样,涨红了脸,不服气地反驳,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仿佛要抓住什么来支撑自己的观点,“我们县上那群当官的,隔三差五买猫女回来玩,整日寻欢作乐,把百姓的血汗钱都搜刮了去,搞得民不聊生。” “我看到你身边也有一个白毛兽人,那个是不是你的奴隶?你们这些当官的,哪个不是仗着自己的权势,欺压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田大富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仿佛要把阳雨当成那些他平日里痛恨的官员一样。 “不是。”阳雨再度摇了摇头,让周围的人不禁为之一振,眼神坚定而清澈,没有丝毫的躲闪,面容严肃地说道,“白沦是我的亲卫,我麾下有千名类人种兽人,享有正常人的地位和待遇,而且我的麾下,不存在,也不允许有奴隶制度。” “你叫唤什么叫唤,我都说过了,大人是好人,我在二黄河那看到了,那个白毛兽人和熊头兽人,都没有带奴隶项圈,而且周围的士兵也没有欺凌他们,大人手下还有一个痴儿,也是顿顿能吃饱,没有遭受侮辱。”周可海用力打了两下田大富,示意他闭嘴。脸上带着一丝焦急,生怕田大富的鲁莽会惹来更大的麻烦,转身对着阳雨躬身行礼说道。 “大人见谅,我们实在是怕了,智,赵,韩,魏这四家轮番征召兵员,对我们这群平民出身的士兵视如牛马一般,年纪大了还要在军中遭受白眼,不受待见。我们就像一群被遗弃的棋子,在这乱世中四处漂泊,找不到一个安身之所。” “我们只是想要活着,能有什么错。”田大富不满地抱怨着,愤愤不平地一脚踢飞脚下一块小石头,最后落在远处,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我们现在就是一群乞丐,谁能给口吃的,我们就给谁干活,智北和赵氏侯正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这段时间我们还不至于饿死。” “我们只是想要一口饭吃,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这要求过分吗?”田大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凉,控诉着残酷的现实。 “对啊对啊,我们也不想躲在水井下面,可是这里足够潮湿,实在渴了,就舔一舔泥墙,还能吃点泥土饱腹。”一名老兵眼神哀伤,面对阳雨,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干脆坐在地面上,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沧桑,语气凄凉地说道。 “就我们现在这副打扮,能投靠谁啊,年纪最小的都四十岁往上了,除了当兵打仗,什么都不会,去做工还嫌弃我们又老又弱,干不了体力活。”另一名身形佝偻的老兵也躺在了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一只受伤的动物,在寻找最后的温暖,丧气地说道。 “对啊,可是我们又能干什么呢?回到军队可是逃兵啊,劳役加重,待遇减少,要是碰到个脾气火爆的大夫,还会被砍头,要是能够有个其他势力收留我们就好了,我要求不高,能吃饱就行。”另一名老兵的神情也有些萎靡不振,瘫坐在墙角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憧憬,幻想着能够重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仿佛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属于他的温暖港湾。 “大人明鉴,我们虽然抢了军粮,但都只是为了生存而已,这天下之大,却没有我们这群孤魂野鬼的容身之所,我们这里有四家老兵,都是被强征入伍,出生贫寒,家中仅剩一人,漂泊在小客村,心中并无妄念,只是单纯的想要活下去,请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请大人明鉴。” “大人饶我们一命吧。” 伴随着众多老兵垂头丧气的抱怨,声声叹息饱含着对世间沧桑的无奈与悲凉,好似已经看透了苍凉百态,就连那面纯白色投降军旗,此刻也无力地跌倒在泥水之中,被尘土沾染。 周可海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摇摇晃晃地缓缓跪下来,眼神中满是哀求,再度诚恳地向阳雨求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沙哑,希望能够放过他们这群已经在人世间挣扎了半生的老兵,再多看一些日升日落,多感受一些人间的烟火气息。 “杨多意,这群流寇,仅仅是抢夺粮草而已吗?”看着跪倒一片的老兵,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落寞,阳雨没有立刻回复他们,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杨多意,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询问。 “啊?对,他们就是小客村雇来的临时演员,平时就默默地躲在水井里面,也不出去捣乱,那些商户给他们的报酬也很少,就仅仅够吃两口,饿不死而已,过得那叫一个惨。”杨多意躲在墙角处,身体微微蜷缩,一脸崇拜地看着阳雨,眼神中闪烁着光芒,突然听到对方发问,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脑袋一时间有些短路,近乎本能地说出了实情。 “诶,战争期间,抢夺粮草,你们自认为是被形势所逼,觉得自己也是无奈之举,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前线的士兵也会因此挨饿受冻,他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却可能因为你们的抢夺而吃不饱饭,穿不暖衣,你们可怜,他们就不可怜?他们的家人又会有多担心?”阳雨摇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痛惜,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法理不外乎于情,念你们也是初犯,未伤及无辜,可以免去死刑,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阳雨环视了一圈颓废的老兵,有的低着头,有的用手撑着地,虽然众人体型稍瘦,可之前抢夺粮草时,进退有度,纪律严明,擅长使用一切物品作为武器,从动作和眼神中,能看出骨子里的坚韧,若是稍加调养,其硬朗的作风,未尝不可重新作为一股战斗力。 “这个地方,你们不能再待着了。”天空上厚密的云层这时刚好露出了一道缝隙,一束月光如银纱般照射进枯井中,落在了阳雨的身上,给他披上了一层光辉,阳雨从包裹中掏出了自己的组玉佩,在月光下闪烁着温润光泽,高举着向众多老兵大喊,声音在枯井中回荡,充满了威严与力量。 “我乃明辉花立甲亭亭长,受周天子册封,在此重新征召你们入亭为劲草阶,供应餐食,让你们不再为了一口吃食而发愁,提供住宿,让你们有一个安身之所,给予衣着,让你们能体面地走在人前,发放军饷,让你们有钱去体验生活,你们不再是孤魂野鬼,享受一切【人】可以享受的待遇,番号就叫,‘乞活台’吧。” “再度参军?能吃饱?有衣服穿?还有钱发?”老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满是怀疑与惊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这乱世之中,还有这样的好事? “咱不是逃兵吗?还能享受正常人的待遇?什么是正常人的待遇?不当炮灰了?”有人小声地嘀咕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与期待。 “就是能堂堂正正,作为一个人,体面地活下去了!”其他人还在震惊于阳雨看似惩罚,实际上是赏赐的决定,周可海第一个反应过来,眼中闪烁着光芒,兴奋地高呼,声音充满了力量,带头向阳雨跪拜,行了一个俯首大礼,额头紧紧地贴在地上,声音因为激动和感激颤抖,“我——乞活台周可海,拜谢亭长大人!” “啪!”田大富不敢相信地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脸颊瞬间通红,上面还留着一个清晰的手指印,这一切让他感觉自己是做梦一般,自己仅仅是一介老兵,还是一介逃兵,在这乱世中被人唾弃的存在,竟然还有人愿意收留他,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众人心中并不反感重新入伍当兵,毕竟自己以前就是兵,也只能当兵,可阳雨所说的待遇,是众人以前都没有享受到的,在当今乱世之下,普通人的最大愿望,无非就是吃饱穿暖,有个可以回家的地方,而阳雨重新给他们一次活下去的机会,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激涕零,眼眶中闪烁着泪花,那是对新生活的渴望。 “呜呜呜,谢谢大人,田大富愿意为大人肝脑涂地,这条残命以后就是大人的了。”身形高大的田大富是个性情中人,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用手抹着眼泪,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告知他,眼前这个沐浴在月光之中的男子,不是梦境中的神仙,自己终于不用像一条老鼠一样啃石头,喝泥浆了。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大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大人要另外竖旗吗?我知道智军的城防弱点,我带您从水渠内打进去。” “哇,熊猫好帅。”在一片带着哭腔的感激声中,杨多意的崇拜声显得格格不入,打破了严肃的氛围,让阳雨好不容易摆出的冷峻面容破防,嘴角抽搐,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笑容。 “我可没有说要和智氏开战,先锋旅的旅帅乃是我的义兄,我如今将你们招募进麾下,先休养,让身体重新强壮起来,这个世界上的战争从来没有停止过,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被卷入其中,我们不好战,也不怯战,战争是残酷的,但我希望你们能找到自己心中的执念,不仅仅是活下去,还要知道为什么而活。” 阳雨微笑着,安抚众人不安的心,从包裹中拿出了大量的食物,交给杨多意和田大富,一起给众人分发,缓解一下众人饥肠辘辘的肠胃,“现在先吃饭吧,其他的相关事项,等回到亭内再说。” 众多老兵长时间处于饥饿和饥渴状态,身体早已虚弱不堪,肠胃也变得十分脆弱,不适合食用大鱼大肉,阳雨从寻木城出发的时候,也没有预料到会有现在的情况,所以只拿了不少馒头和清水,一边分发一边轻声叮嘱,少吃慢吃,不要把肠胃撑坏,并且还给了田大富大量的水果和蔬菜,分发给众人,希望能缓解一下众人现在营养不良的身体。 “大人,你看看,我写得对吗?”周可海早在二黄河河边的时候,就已经饱餐一顿,现在不饿,也没有和众人抢食物,捡起掉落在地面的白色军旗,在上面歪歪扭扭写下了“乞活”二字,虽然字迹不怎么好看,一笔一划都显得有些生硬,但其中却透露出一丝坚韧不拔的风骨。 此时周可海像献宝一样展示给阳雨看,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大人,麻烦您给写上立甲亭的全名,这样我们就都知道是您亲自收下的我们。” “你认字?”阳雨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带着一丝惊讶,招收这群老兵,一是想要填充明辉花立甲亭的兵力,让亭内的力量更加壮大;二是给众人找一个去处,避免他们留在小客村,继续偷盗轴重,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而周可海不仅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还会认字写字,这完全就是意外之喜了,阳雨笑了笑,接过递过来的炭笔,在军旗的角落写下“明辉花立甲亭”六个大字,字体刚劲有力,仿佛带着无形的威严,随机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们放心,我们亭内不同于其他势力,虽然也分阶级,但是这个阶级对应的是能力和责任,只要你们不做作奸犯科的事情,房产,钱财等等之类,都和所有人一样,不用非得彰显我的名号,等到了亭内,会有医师给你们做身体检查,不适合继续当兵也可以解甲归田,我不会阻拦。” “呵呵,大人哪里的话,我就是想要留下大人一幅墨宝,时刻瞻仰而已。”小心思被阳雨揭穿,周可海也一点都不尴尬,反而美滋滋看着军旗上面的字迹,眼神中充满了敬仰。小心翼翼地将军旗收起,抱在怀中,不让其他人碰,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我当年也读过书,本来是想要在军旅生涯之中崭露头角,搏个前程,可是氏族军队之中,只提拔自己同族之人,除了那些会溜须拍马的家伙,外姓再有才华,也只能沦落为炮灰。您看智北那个老东西,一天除了喝酒吃肉,连哨卡的防守都不会布置,不也成为了都尉吗?” “乞活台皆是老兵,除了部分身体虚弱,还有手脚残疾的人外,可用战力二百余人,其中有职业传承者,不过十指之数,由田大富统领,他以前是个富家子弟,所以体型比我们都壮硕一些。” 周可海跟着阳雨漫步在枯井下的洞穴里,洞穴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一边走,一边给阳雨介绍了一下如今乞活台的构成,有些感慨地说道,“我嘛,也就是脑子还算好用,算个狗头军师吧。” “诶~海哥过于谦虚了,出征时高举白旗投降,进攻使用金汁作为武器,这不都是你想出来的办法嘛。”一名老兵满脸笑容地吃着馒头,牢记阳雨的嘱咐,一口馒头硬生生咀嚼了二十多下才吞咽进腹,此时向阳雨称赞着周可海说道。 “我听说这晋阳之战,除了土地之争以外,这智家家主和赵氏首领,其实还在争夺一个宝物,这个宝物奇奇怪怪的,像是活物又不像是活物,自己就可以繁衍后代,如同铜铁一般,成年后体型大的如同巨兽,可以人为操纵。” “这宝物智,赵两家,找了三年也没有找到,不知道躲在哪片山岭之中,要是被我找到了,让给海哥,到时候海哥骑着巨兽带领我们冲锋陷阵,也是个大将军。” “诶,说什么呢,这种宝物自然是有缘者得知,你这也是小道消息,这件宝物究竟是什么,谁也不知道,而且就算是我们得到了,也肯定献给亭长大人,明辉花立甲亭越强,我们才能活出个人样。”周可海谦虚地摆了摆手,虽然眼中闪烁着对于重新上阵杀敌的渴望,可内心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 “你们放心,亭内也有宝物。”听着二者闲聊,阳雨笑着加入说道,“明辉花立甲亭的驻地不在此处,远在北方,依托上古神树建造,地下有温泉千余眼,温泉水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疗效。只要你们不是先天残疾,泡一泡温泉,再修养一段时间,战斗力未必不比那些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差。” “咱也可以泡温泉?”一名把苹果核都吃进肚子里的老兵,闻言惊讶说道,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难以置信,“我以前在军队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只听说过那些大贵族才去泡温泉,我们这群人连军官都不是,也可以去?” “当然,明辉花立甲亭,和你们知道的势力有很大区别,这些都是基本的福利待遇之一。”因为游戏时间轴的原因,众多Npc的生老病死都是一个巨大问题,阳雨也不想让以后游戏中的哪位至交好友老去,所以寻木城的所有居民,再加上宋梦等人,都在“全民长寿”计划中。 第276章 小客村的审问 地下温泉每天都排满了队伍,人们有序进入温泉池增强身体素质,就算是普通人,多活个一两百岁也不成问题。 “那个,熊猫大哥,情报我也告诉你了,人我也带你找到了,你看我的报酬,怎么给我呢?”众多老兵都沉浸在饱腹的喜悦之中,杨多意轻轻拽了拽阳雨的衣角,微微泛红,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道。 “大哥你这个包裹装了多少食物?先给我一点?我要的粮食很多,你放心,我不白拿,我给钱,就是麻烦大哥给一个购买粮食的渠道,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我没忘,你放心,不过就像我之前说的,智氏的军粮不能买给你,但是我有自己的后勤供应,我这就和亭里说一声,让他们派人过来。”杨多意给阳雨的感观还算不错,性格豪爽大方,没有矫揉做作,阳雨此时打开了消息面板,手指快速敲击,在队伍频道中,向宫鸣龙和叶桥讲述了一下现在发生的事情。 “现在寻木城内的居民增加,太始族才刚刚进行种植新的水稻和小麦,虽然培育的新品种产量会比原本高,可现在还没有到收获的时候。”队伍消息面板中,爱吃人参的朱鹮很快就回复了消息,向阳雨说明目前明辉花立甲亭的储备粮食并不多,用于出售的份额不大。 “现在亭内的粮食供应也有些紧张,我们目前的食物来源都是乾送城的储备,还有山林野味和海货,你问问他们要不要蘑菇和海鱼。” “九黎族的档案还没有做完呢。”紧跟着下面是爱吃三七的羚牛发言,简简单单几个字,透露出满满的不忿,阳雨透过面板就可以看见宫鸣龙恼火的面庞,显然对目前的工作状况很不满意。 “目前的情报消息中,楚国的粮食产量最高,其次是越国和齐国,陆运很麻烦,只能使用海运手段,但是我们只有顺福号一艘货船,要不然就让战舰计划停一停,先建造两艘货船出来,也不用战舰的高标准,让初一只在船尾刻画符文就行。”爱吃人参的朱鹮头像一闪一闪,叶桥现在的事业心很高,没有去管宫鸣龙,紧跟其后继续向阳雨阐述自己的想法。 “九黎族的档案还没有做完呢。”宫鸣龙似乎不死心,爱吃三七的羚牛频繁闪烁,想要引起阳雨和叶桥的注意,关注一下他的工作。 “粮草运输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对于军资轴重,传送阵的费用和地脉传送的消耗都很高,而且派遣军队护送我感觉对于我们也不划算,所以这次我只打算作为报酬,给对方提供一部分成品食物,至于后续他们还想购买粮草,我们可以向他们提供颁布任务的权利,雇用亭内武装力量护送。” 看了一眼杨多意期盼的眼神,阳雨略微思考,手指在面板上停顿了一下,仔细权衡着利弊,向叶桥回复道,“在我们自己的食物储备没有到绝对富裕之前,先不考虑粮草生意,我稍后种下寻木种子,派一个小队过来,多带些食物,接手刚刚加入的乞活台,等任务结束,我们再一起回去。” “九黎族的档案还没有做完呢!!!”看着一连串的感叹号,宫鸣龙对于阳雨和叶桥的漠视已经感到愤怒了,可阳雨嘴角带着笑意,依旧没有理他,和叶桥保持着默契。 “那个,老大,还有一件事情。”爱吃人参的朱鹮头像闪了闪,又发来一条消息,“寻木的五个伴生种族之一,太素族前段时间主动联系我们了,他们现在正在往寻木城赶来,已经到了郑国境内,距离晋阳不远,好像有什么事情停在边境上了,你要是方便,就过去看看,还有智菲的未婚妻,你们最后都一起回来好了。” “大傻子!过来帮我做档案!别总藏在军工坊里面!!!我要放沐沐啦!!!”宫鸣龙的愤怒几乎要蔓延出屏幕,阳雨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飞快关闭了消息面板。 “介于运输问题,我这次只能给你成品食物,你们要是想要购买粮草,我们可以提供购买窗口,但是押送的队伍需要你们自己解决,或者在我们明辉花立甲亭发布任务,数量少有繁花阶小队运送,数量多也有劲草阶的士兵押运。” 看着杨多意期待的眼神,阳雨安抚了众多老兵,让他们继续躲在枯井下的洞穴中,不要出来,以免产生不必要的事端,自己则拽着杨多意的后衣领,双脚轻轻一点,踩着枯井飞跃而出,稳稳落在了枯井外的地面上。 “也~行吧。”杨多意本想再度抱住阳雨,可阳雨动作敏捷,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落在枯井外的地面上,有些尴尬地拍了拍衣摆,挠了挠头说道。 “这个情报能换多少食物,我还是有段自知之明的,能够再坚持一段时间就行,这段时间里,我和他们再商量一下,看看要不要和你们做这个粮草生意,要是能做成,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行,到时候我会让专门负责商业的人员和你谈。”阳雨点了点头,和杨多意加了一个好友,随后又把事情和宫鸣龙说了一遍,不过宫鸣龙那边似乎正忙得焦头烂额,只回复了一个气恼捶桌的小猫表情,没有说什么。 “稍微退后一点,我们亭里的人过来了。”地脉传送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优势,阳雨也没有打算隐瞒,示意杨多意往后退了两步,自己则走到院落的空旷地带,手上蔓延出银灰色的晶宸殿丝线臂甲,操作着泥土,使其凹陷下去一个小洞,然后小心翼翼将寻木种子扔了进去,再用泥土覆盖住,随后自己也快步向后退去。 “轰隆!”就好像是地下藏着一头巨兽,突然张开了大口,院落中突然冲出一个被根须包裹的大球,根须粗壮而有力,仿佛一条条蜿蜒的巨龙,大球如花朵般瞬间展开,放出里面的人员,随后再度缩进地面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稍微凌乱的地面,诉说着刚刚发生的奇迹。 “参见亭长大人,璠瑰花小队队长孔智渊,携带全体成员前来助阵。”不愧是先天境界的高手,璠瑰花小队全员七人,在根须消失后看到阳雨,动作整齐划一,统一行礼问好,眼神中透露着坚定和忠诚。没有一人像阳雨当初从余光镇返回时,被根须通道仿佛反胃一般呕吐出来。 “哇偶~”看到璠瑰花小队的成员各个英姿飒爽,实力非凡,脸上带着一脸倨傲的神情,却对阳雨毕恭毕敬地行礼,杨多意的脸上满是惊奇,怪叫了一声向阳雨询问道,“大哥,你们明辉花立甲亭究竟多大,你看起来好牛.b啊。” “还行吧。”阳雨微微一笑,没有过多解释什么,转身对着孔智渊沉声下令道,“井下众多老兵,乃是亭内新招募劲草阶,你们下去安抚众人,带着大家离开,前往南方郑国,与太素族汇合,同时还有一名外籍女性,名为安娜,也要前往驻地,后续会告知你她的具体所在位置,你们负责众人的安全,这枚花翳珀你收好,等待命令。” “诺!”孔智渊虽然境界比阳雨高,但是这份尊敬确实从心里散发,低着头双手接过阳雨递来的花翳珀,同时示意身后同伴,将背负的其中一个包裹交给了阳雨,随后带着其他人转身跳进了枯井中,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对于阳雨的命令坚定执行。 “这是你的报酬,里面都是士兵标准餐食,正常来说够一百名士兵饱腹一天,你们有多少人我不知道,但是省着点吃,这段时间应该暂时够用。”阳雨将一个半人高的包裹递给了杨多意。 看着包裹上绘画着一副“狂风卷沙”的图案,栩栩如生,能让人感受到狂风的呼啸和沙石的飞舞,杨多意有些微微一愣,接住包裹时,被其沉甸甸的重量压得险些坐在地上,稳住身形后,才眉开眼笑地说道,“谢谢大哥,大哥牛.b666。” “这个是你的封口费,老兵的事情就不要说出去了。”阳雨回头看了一眼枯井,里面传来阵阵惊呼声,不知道孔智渊和他们说了什么,气氛似乎很融洽,阳雨转而又从自己的包裹中掏出一把糖果,色彩斑斓,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直接送给了杨多意,“走吧,我们回去看看,审问结束了没有。” “好嘞,都听大哥的。”杨多意看着花花绿绿的糖果,发现都是精致品质的恢复道具,其中各种附加效果琳琅满目,这种高级道具,赫然被阳雨当成糖果送人,杨多意对于这个从来没有听过的明辉花立甲亭,更加多了几分好奇。 小客村的街道上,先锋旅的看押阵型依旧还保持如初,整齐划一的队列,如同钢铁铸就的长城,散发着肃杀的气息,不过其中的居民却少了不少,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显得有些空旷寂寥。 远方的哨卡中传来阵阵惨叫声,声音凄厉而绝望,仿佛来自地狱的哀嚎,应该是智菲又揪出了不少赵氏斥候,被拉过去用刑了。 “小意!你怎么样?他有没有欺负你?”刘若洋正在安慰一名哭哭啼啼的风尘女子,对方泪眼婆娑,妆容都有些花了,看到杨多意回来,刘若洋又立马抛下了对方,像一阵风似的奔跑而来,脚步急促而慌乱,眼神中满是关切,看到对方怀中的巨大包裹,不由得惊奇地问道,“这又是什么?” “吃的啊,大哥给的,我就动了动嘴皮子而已。”杨多意的脸上满是笑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自己莹润的嘴唇,眨了一下眼睛,食指和大拇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手势,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仿佛在诉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一点点而已哦。” “啊?!这!你……你……你就给他啦?”刘若洋的脑袋可不像他的眼神那般纯洁,其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看向那抹自己从来没有品尝过的朱红,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口水,心中有无数的念头在翻涌,既有着对杨多意的怜惜,又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你……我……小意你受委屈了。” “嗯?”杨多意有些愣神,不知道刘若洋在惋惜什么,眼光瞟到对方微微隆起的下半身,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羞恼地将怀中包裹扔到对方身上,涨红着脸说道,“你脑子里面想什么呢?情报啊!情报!我和熊猫大哥介绍了一下小客村的情况而已!” 看着杨多意一脸羞涩的表情跑开,回头向阳雨述说着什么,脸色红润如同熟透的苹果,垂涎欲滴,可爱动人,刘若洋顿时有些不爽,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看到阳雨对于自己的女神无动于衷,却享受着对方的崇拜,心中十分嫉妒,偷偷打开了消息面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边发送着什么一边喃喃自语道:“大哥?哼哼,一个莽夫罢了。” “先生,此人看你眼神多有不善,需要我杀了他吗?”刚刚送走杨多意,旦皂拎着巨剑又走了过来。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细小的眼睛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野兽种兽人的智商普遍不高,先前阳雨三言两语便反驳了智北,如今又在小客村大展神威,镇压了不少反叛之人,旦皂本就不大的脑子里不懂计谋,此时对于阳雨也十分敬重,完全把自己代入了亲卫角色。 瞟向缠着杨多意的刘若洋,旦皂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杀意说道,“先生走后,此人频频大发厥词,道貌岸然地安抚小客村居民,妄图将他们收入自己麾下,加入一个什么学校组织,如此妖言惑众,应当除之而后快。” “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自己的能力配不上自己的野心,早晚会出事情。”旦皂忠厚老实,性格单纯,武力也很高强,阳雨心中有爱才之心,所以格外多说了几句。 但杨多意的人品还是值得信赖,刘若洋毕竟是对方的同伴,自己或者旦皂杀了他,有些说不过去,于是阳雨摇了摇头,转身带着旦皂离开,对其他看押的Npc士兵说道,“保持警惕,对于敌人的仁慈就是对我们自己的残忍,要是有蛊惑人心者,警告无效直接放箭。” “是!” 田大富和周可海等人的事情已经处理好,如今还有小客村的问题没有解决,阳雨和飞天大跳蚤叮嘱了几句,让所有玩家和Npc士兵换防,玩家在前防御,Npc士兵持弓在后,形成了一道严密防线,留下白沦和胖子留守,自己则带着先贵和旦皂,转身向哨卡内走去。 “家主难道没有给你发军饷!你到底是姓智还是姓赵!就一点酒水肉食而已,你就忘记了你的责任?我们现在是在打仗!前线十二万将士,因为你会有多少人饿着肚子上战场!!!” 刚刚靠近哨卡,就能听见里面传来智菲的阵阵怒吼声,如同炸雷一般在夜空中回荡,伴随着浓郁的血腥气息,飘散在小客村的夜空中。 走进哨卡,就能看到众多魏氏士兵被头下脚上的吊起来,全身被扒了个干净,雪白的大肚腩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刀口,其中肠子、内脏、鲜血全部都流了一地,众人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惨状让人不忍直视。 “我~是你~三~爷爷~我给智公~流过血~打过仗~”智北的待遇被魏氏士兵要稍微好一些,但也只是稍微而已,被王楚呈大字形悬挂在半空中,一只手和双脚都被粗壮的绳索紧紧捆绑,身体轻轻晃动,脸上鼻青脸肿,满是淤青和伤痕,显然挨了不少拳头,模样狼狈至极。 即便身处如此困境,智北依旧声音微弱且倔强地述说自己身份,试图以过往的功劳来压人,仿佛这样就能挽回自己摇摇欲坠的尊严。 “你的功劳不是你的免死金牌!我智菲没有你这样的三爷爷!”智菲的盔甲上满是鲜血,眼睛因为愤怒而充满了血丝,像两团燃烧的火焰,要将眼前一切的罪恶都吞噬,紧紧握着佩剑,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到智北如此冥顽不灵,根本就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更没有意识到这种贪污行为,会给都晋阳之战造成多大的影响,智菲猛地高举佩剑,剑身闪烁着寒光,带着一股凌厉气势重重挥舞下去。 然而就在剑刃即将触碰到智北脖颈位置的瞬间,智菲又停住了动作,大踏步向前,靠近对方恶狠狠地说道:“就这样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一会儿押送粮草回营,我会将你交给家主亲自定夺,希望你到时候也能像这般嘴硬。” “不!不要!你个小兔崽子,有种杀了我!看看你会不会被雷劈死!”听到自己要被智瑶亲自处置刑罚,智北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惊恐,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将他彻底淹没,用力挣扎束缚自己的绳索,身体疯狂扭动,脸上满是狰狞,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和疯狂,想要激怒智菲,直接杀了他,了却无尽的痛苦。 “你要劈死谁?”阳雨一脸阴霾地走过来,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神秘,微微低垂着眼睛看向智北,如同深邃的寒潭,让人不寒而栗。 刚才镇压小客村时,智北亲眼所见阳雨抬手便可召唤风雷,厚重的大地如同孩童一般,在阳雨的掌控,毫不犹豫吞噬反抗者,再加上智北自己断臂的惨痛经历,对于这个凶狠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个不停,牙齿也止不住地打颤,连话都说不出来,充满恐惧的眼神看着阳雨,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你不是喜欢喝酒吃肉吗?吃过两脚羊吗?我可以让你也尝一尝这等‘美味’。”阳雨脸上的笑容残忍且狰狞,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中攀爬而出的恶魔,带着无尽的寒意与恶意。 手臂上覆盖银灰色的臂甲,好似一头蛰伏的凶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掌心缓缓凝聚出一团赤红的火焰,如同炼狱的业火,跳动的火舌缓缓舔舐对方的肚腩,每一下都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折磨。 阳雨的声音如同地狱中吹出的冷风,带着丝丝缕缕的阴森气息,“牛腩要烹煮非常长的时间才能软烂,你这般倔强,我感觉应该和牛肉差不多,先用火烤一烤,慢慢渗透进你的肌肤,最后你再自己尝一尝这被烤熟的味道,需要搭配什么酒可好?是辛辣的烈酒,还是醇厚的老酒?” “不!不!不要!”感受到肚皮上传来的炽热温度,仿佛要将肌肤灼烧穿透,还有眼前那诡异到极点的笑容,智北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被彻底击碎,如同一只被困在陷阱中的野兽,疯狂地挣扎想要逃脱。 然而却被王楚和先贵狠狠抓住,动弹不得,任由小腹上的毛发被火焰点燃,在火焰中迅速蜷曲,发出“滋滋”声响,释放的焦香,像烤焦的羊皮纸裹着陈年松脂,带着一种刺鼻又令人作呕的气味。 在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下,智北从灵魂深处发出的绝望呐喊,扯着嗓子嚎叫,“都是他!邹航才是这群斥候的候正,他答应我战争结束后,无论赵氏成败,都会送我去煌龙都享福,宅子都买好了!让我在那里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呵呵,智狗果然懦弱,稍加严刑逼供,就道出了同伴姓名。”之前用人肉炸弹当做人质的男子,看到智北用仅剩的那只手指着自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吐出口中的血沫,冷冷地说道。 第277章 小客村的真相 哨卡的墙角下,悬挂着众多赵氏斥候,手筋脚筋皆被挑断,伤口鲜血淋漓,染红了身下土地,就像菜市场准备屠宰的羔羊一般,身体无力耷拉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命运摆布。 “侄孙啊,我知道错了,这些都是邹航搞出来的,他们是赵氏的人。”智北根本就没有搭理邹航,神情中满是哀求,看向智菲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仿佛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声音颤抖着说道。 “我之前在营内打杂,每天就是干些杂活,虽然辛苦但也安稳,有一天魏氏来人,说让我到小客村负责守卫粮草运输的哨卡,这个职务不仅能远离战场,还能偷懒,我一听,觉得这是个好差事,于是就同意了。” “可我到了这里之后,才发现哨卡内的生活比营内还要艰苦,每天都要清点货物,一袋袋粮草堆积如山,数都数不过来,还要受运输队颐气指使,把我们当奴仆一样使唤,和他们吵了好几次架,有一天我实在气恼,就去村内的酒楼喝酒,越喝越上头,脑袋晕乎乎的,后来迷迷糊糊就记不清了,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军营中了。” “天刚亮,就有人来哨卡砸门,村内好多商户的老板,手里拿着欠条,一张张地展开,上面竟然写满了我的欠款,赌坊、青楼、酒店,什么样的钱款都有,还有我的签字画押和令牌。一个晚上而已,我哪里能花那么多钱,我感觉就像做了一场噩梦,可这噩梦却如此真实。” “哨卡内的同僚嫌弃我把账上的钱都花光了,没有人愿意帮我,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剩下的钱我原本打算就赖着不还了,令牌不要就不要了,上报遗失就好,可是邹航却笑眯眯帮我把令牌要了回来,并且和我说他有办法帮我还债,而且还能大挣一笔,就是偷卖军粮,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竟然听信了他的话。” “刚开始卖的少,一车也就拿几袋而已,营内的后勤根本就发现不了,因为运输队和我们有口角,所以不亲自前往前线,我们就说少的那几袋是运输队路上的消耗,那时候我心存侥幸,觉得不会被发现。” “可后来这偷卖军粮的生意便越做越大,从一袋到一箱,再到一车,我越来越害怕,担心会被查处,想要停止这个买卖,但这个时候邹航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们是赵氏斥候,利用我的手,拿我们的军粮,给他们自己的军队食用,而且他的手中还有账本,把每一笔买卖都详细地记录下来。” “这个时候根本就停不下来了,不仅是哨卡内的士兵,就连小客村内的所有居民都参与了进来,每个人都被赶上这条船,众人都在协力推着走,谁也不能下去,偷偷跑掉的人,就会被永远埋进二黄河的河底。”智北的脸上全是鼻涕和泪水,混着鲜血如同一副小丑面具,向智菲声嘶力竭地述说自己的遭遇。 “这不能只怪我一个人啊,所有人都有罪,侄孙啊,如果你不想放过我,直接一剑杀了我吧,别让我回去面对智公啊,下了大牢,生不如死啊!” “呵呵,堂堂一介都尉,每月军饷微薄的可怜,还不够富家子弟在风月场所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我这是在帮小客村摆脱穷困,是行使善举啊。”邹航虽然手脚无法动弹,可嘴巴还能说话,就算牙齿少了几颗,依旧巧舌如簧,能言善辩。 狡黠的目光在眼眶中滴溜溜地转着,邹航看向阳雨几人眼神中露出一丝鬼魅的笑容,仿佛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试图用言语迷惑众人。 “几位大人,何必屈尊于一个小小的先锋旅,这位熊猫大人手掌天地之威,举手投足间便有强大的力量,这位旅帅也是一表人才,气宇轩昂,不如投我赵氏,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大家一起发财,等到战争结束,我向家主美言几句,让旅帅作为残存智氏的家主,那时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可——” “啪!” 就在邹航试图蛊惑阳雨和智菲的时候,阳雨眼前闪过一片银灰色的丝线,转瞬即逝,这时注意到自己的面板上多了一个“魅惑”状态,显然是邹航动用了某种蛊惑人心的法术。 智菲眼神有些迷茫,原本清澈的眼眸中蒙上了一层迷雾,似乎陷入了幻境,身体微微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被吞噬,可另一边的王楚眼神凶厉,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快步奔跑向邹航,一记飞踢将对方嘴里的最后几枚牙齿踹飞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你们哪里是想要借此发财,这是在破坏我军的后勤补给线路,是在破坏百姓对于我军的信任!”智菲摇晃着脑袋,努力让自己从幻境中苏醒过来,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巴掌,拎着佩剑来到邹航面前,剑尖抵着对方的脑门,话语中满是杀气,声音如同雷霆般在邹航耳边炸响,“说!账本在哪里?老老实实交出来,我还能让你痛痛快快的死去!” “呵呵,账本给了你又能怎么样?粮草偷盗一事,整个小客村都有参与,就连妇孺孩童都参加了,利益牵挂着所有人,你们难道真的要把所有人都杀了吗?”邹航微微前倾身体,故意用额头顶住剑尖,一丝鲜血如同小蛇一般流淌出来,划过脸颊,让他的面容更添加几分凶狠,“大人的脊梁,背得起这么多条冤魂吗?” “我的脊梁粗,冤魂的性命我来背。”旦皂将巨剑重新背负在身后,巨剑无比沉重,却又仿佛与它融为一体,站在邹航面前,庞大的身躯将火光遮挡住,只给对方留下了一片黑影,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说道,“我叫旦皂,破晓之旦,漆黑之皂。” “黑不溜秋的,名字和样子都这么黑,你是不打算看见明天的太阳吗?”邹航的胸膛剧烈起伏,破败的身躯失血过多,无论是精神还是力气都已经所剩无几,此时强打着精神调侃旦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奋力挪动身体,露出了自己的后背说道,“账本在我腰后的口袋中,你自己过来拿。” “好。”旦皂闷声闷气地回答道,也不知道是自持武力高强,根本没有把邹航的挑衅放在眼里,还是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想太多,俯身伸手,径直掏向邹航的腰间,阳雨唯恐对方有诈,连忙一把抓住旦皂向后拉去,然而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有一本被鲜血染红的账本出现在旦皂手里,鲜艳且刺眼。 “说好了哦,到时候冤魂来向你索命,不要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邹航的嘴角满是鲜血,没有牙齿的嘴唇在火光照耀下狰狞且诡异,有些神经质般地看着旦皂和阳雨,说出一句意义不明的话,最后长吐了一口气,猛然用力撞在智菲的佩剑上,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鲜血如注般流淌出来。 “结束了,夫人,我来了。”伴随邹航小声的呢喃,这名赵氏侯正停止了呼吸,嘴角还带着一丝笑容的死去,仿佛是在嘲笑此间的荒诞,智北见此反而惊慌失措地大喊,“你不能死!不能死啊!这罪我不能一个人担!快醒过来!你还要向智公替我求情,这一切都是你们逼得!” “噼~啪~”火把中的油脂发出一声脆响,跳跃出一朵细小的火花,在空气中飞快消失不见,哨卡中除了智北还在苟延残喘以外,墙角下还有一排被束缚双手的斥候,看到邹航死去,纷纷露出了一副羡慕神情,渴望自己也能早日解脱,感慨他终于不用受苦。 剩余的斥候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决绝,没有恐惧,只有对命运的抗争,面容狰狞地张开了大嘴,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头,也想效仿邹航,了结此命,不再受苦。 “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响亮的耳光声响起,仿佛一道道惊雷,在寂静的哨卡中炸响,先贵的六只手臂抡圆了,给众多斥候一人一个大嘴巴,斥候们的嘴角瞬间渗出一丝鲜血,就连牙齿都被打掉了几颗,阻止他们妄图用自我牺牲来掩盖所犯下的罪行。 “邹航献出了账本,我说到做到,让他痛痛快快去死,免于受苦。”智菲从邹航的身躯中抽出了佩剑,上面还残留着鲜血,而智菲在自己的衣角上擦了擦血迹,没有再羞辱对方的尸体。 示意士兵帮助邹航松绑,并且妥善处理了尸体,智菲转身对着其余斥候呵斥道,“你们呢?你们能为我奉献出什么?不要试图让我怜悯你们,智赵两氏如同水火,你们的摇尾可怜只会让我感到恶心,体现你们的价值,我会考虑是让你们喂狗,还是入土。” “大人,我知道售卖粮草的钱财藏在哪里!”一个斥候连忙喊道,眼神中透露出恐惧,但更多是求生的欲望。 “大人打人,小的知道外面的人群中还有哪些是赵氏斥候!”另一个斥候也急忙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生怕说晚了就会被智菲处置。 “一群懦夫,死亡并不可怕!你们别忘了,自己的家人在哪!赫然在此向智狗投降,你们是想要在阴曹地府里面团聚——” “啪!” 众多斥候争先恐后地向智菲展现自己的价值,其中还有人试图威胁投降的斥候,先贵上去就是一巴掌,两个红手印均匀覆盖在对方脸庞,瞬间肿了起来,即使如此,对方还想冲撞先贵,被恼羞成怒的先贵一把抓起,头下脚上地插进地面堆积起的金汁之中,让对方瞬间安静了下来,这才让哨卡内清净了些许。 手里有账本,再加上斥候的指认,街道上被看押的众多人群,一个接一个老实投降,胆敢反抗的人也被士兵率先射成了筛子,身体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淌出来,染红了地面。最后除了杨多意和刘若洋,所有人都参与了粮草倒卖事件,被智菲下令捆住了双手,稍后和货车一同押送去智氏大营。 “有什么不舒服吗?”刚才邹航临死前的话语,还有诡异的眼神,都让阳雨有些不舒服,自己检查了半天,没有找到受诅咒的迹象,又不免有些担心旦皂,看到对方深思的模样,眼神中透露出担忧,关切询问道。 “没有,身体很好,就是有些饿了,胖子和小白吃的糖果,我也想吃。”旦皂巨大的脑袋晃动着摇了摇头,看向被捆住手脚,排成一列,不停哀嚎的小客村居民,闷声闷气地说道。 “糖果有的是,给,自己拿着,别让那两个家伙抢走了。”阳雨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神情,笑着说道。 今晚的战斗强度并不高,但是一直在奔走,众人都有些疲劳,阳雨心中理解,抓了一把糖果塞给旦皂,他拍了拍它的肚子安慰道,“他们都是从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应该会被充入军队中当做后勤人员,洗洗衣服做做饭之类的。” “那流寇呢?他们在哪里?”旦皂将糖果一把全部扔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咬成粉碎,最后囫囵吞入腹中,眼神虽然是在看着小客村凄惨哀嚎的居民,可话语却是对着阳雨询问,声音中带着质疑,“你救的是人,还是你心中的英雄梦?” “无非是一些为了活下去而忍辱负重的人罢了,我想让他们换一个地方活下去,不能一直像一条狗,只能舔舐地面上的泥土。”远处的智菲正在清点粮草和钱财,和账本上的数目进行比对,不过眼神却在偷偷瞄向这边。 看到他心虚的模样,阳雨心中猜到了是怎么回事,由于身高差距,只能拍了拍旦皂的胳膊说道,“我希望他们能够站起来,不要一直跪着,连前方的道路都看不清楚。” “我是一个兽人,还是一个野兽种,不如类人种讨喜,除了有些武力之外,并没有其他长处。”旦皂看着自己被绷带包裹的左臂,一圈圈隐隐之下还能看到渗出的些许血迹,得益于先天境的实力,虽然没有白骨生肉,但也并不影响运动,微微活动了一下,五味杂陈地述说自己的过去。 “少主小的时候,我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玩耍,可兽人和人类就是不一样,在人类的社会中,少主仍然是一个孩子,可我已经是一个战士,身形粗狂,就连出入房门都不方便,每次进出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撞坏了什么。” “族内经常有小孩子欺辱我,我身为少主的奴隶,只能选择忍受,不能反抗,那时少主没有说什么,可我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表情,有些许怜悯,也有些许厌恶,但是每次都没有过来帮助过我。” “有一次少主游戏,要制作一件精巧的木头小鸟,少主全神贯注地雕琢,我本想帮忙,可粗狂的手指划伤了少主,鲜血瞬间流了出来,那一日我从奴隶再度被降为了野兽,被关在铁笼中,少主的神情很复杂,我知道他想要救我出去,可族内的长老执意要处死我,他的神色十分挣扎,知道我是无意,可替我求饶的话却始终开不了口。” “后来战事吃紧,晋阳久攻不下,介于我还有几分武力,便被派往了前线,那一日,我也没有看见少主,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回来,也不知道少主是否还会记得我。” “我心里知道,少主并不是真的讨厌我,但兽人就是兽人,不是人类,我们从出生起就被下了定义,终究逃不过被人类排斥的命运,但少主的养育之恩,我不能不保,所以在战场上冲锋陷阵,靠着军功一点点成为了家主护卫,虽然也是跪着,但至少能够跪在阳光下,不是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但是,熊猫先生,您让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无论是兽人,还是人类,都是人,跪着只是休息而已,还可以站着,躺着,甚至趴着玩耍。”旦皂看向正在和杨多意鬼鬼祟祟嘟囔什么的白沦,两个人似乎在交易糖果,白沦整洁的衣服,干净的毛发,还有雀跃甩动的尾巴,都在显示明辉花立甲亭麾下的兽人,并没有被带上沉重的枷锁。 “流寇的处理方式,让我意识到熊猫先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我有些愚钝,不知道这样处理究竟是好是坏,但是我知道熊猫先生愿意给与他人一个重新生活的机会,需要远超常人的勇气。”旦皂目光灼灼地看着阳雨,严肃且认真,仿佛在许下一个庄重的承诺说道,“我现在是熊猫先生的亲卫,等到战争结束了,我希望我仍然是熊猫先生的亲卫。” “嗯,好。”阳雨笑着点了点头,温暖而亲切,看到旦皂主动低下了自己的头颅,伸手摸了摸对方头顶宛如钢针一般的毛发,粗糙而坚硬,却有一种别样的真诚,不需要端茶敬礼,也不需要歃血为盟,简简单单地话语,就算两人之间签下的契约,由天地作证,由彼此呼应。 “头头,头头,好不好看。”白沦甩着尾巴,欢快地跑向阳雨,向对方展示自己头发上的一枚水晶发卡,品质一般,被雕刻成一只小狗的样貌,丑萌丑萌的,没有任何属性加持,可白沦却十分喜欢,转着圈在阳雨面前炫耀。 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白沦仿佛一朵盛开的花朵,突然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转身指着旦皂喊道,“你个大笨熊,哪里来的糖果,见者有份,吃独食烂肚子,快点分我吃一个。”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俏皮话,是不是跟亭佐学的。”阳雨捏了捏白沦的脸蛋,柔软而有弹性,手感极佳,替她细心重新别好发卡,省得她到处乱跑的时候掉下来,随后语重心长的教训道,“旦皂以后就是我的亲卫了,和你一样,别总是欺负别人,回去之后真的要好好管管你和沐沐了,每天都要糖果吃,小心把牙齿吃坏。” “那我要吃巧克力。” “不行。” “啊~~~是不是大笨熊把糖果吃完了,所以头头不给我了,都怪你。” “嘿嘿,我以后少吃点,给你多吃点。”白沦不痛不痒地打了旦皂一下,又气又恼地向阳雨撒娇,二者哪里像主公和亲卫,更像是父亲和女儿,旦皂摸了摸毛茸茸的肚腩,憨厚地笑了笑,看着二者打闹,浑身都轻松了很多,喧闹声如同一束暖阳,驱散了小客村中的阴霾。 “智菲兄。”安抚好气鼓鼓的白沦,阳雨径直走向正在清点货物的智菲,礼数周全地行了一礼,诚恳且坚定,智菲本来就在打量着旦皂和阳雨之间的谈话,他把阳雨当做好兄弟,有些话自己不方便说,便让旦皂去警告。 没想到阳雨和旦皂之间的聊天氛围非常好,而且还被白沦搅乱,此时还赫然向自己走来,智菲顿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带着一丝无奈和不知所措,语气有些僵硬地说道,“诶,老弟有什么事情吗?” “诶诶诶,这边完事了,去那边看一看。”阳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周围的士兵,众人见此知道两位大人有事情要商谈,连忙招呼其他人离开,脚步匆匆地去清点另一边的粮草轴重,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地方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阳雨和智菲两人。 “智菲兄,那伙抢夺粮草的流寇我已经找到了,被我收入了明辉花立甲亭,我希望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希望兄长莫怪。”于公于私,阳雨收下众多老兵的事情,都需要告诉智菲,之前只不过是没有机会罢了。 第278章 小客村的暴民 成立乞活台,阳雨的理性大于感性,众多老兵在抢夺粮草一事上,十分有原则,不杀人,不放火,来去如风,军纪严明,阳雨心中清楚,好好调养一番,他们未尝不是明辉花立甲亭麾下的一大战力。 而小客村的居民不同,从最开始的时候,众多小客村居民就与阳雨等人处于对立面,周可海知道自己抢夺粮草的事情多有不妥,所以在知道白日里有人沿着二黄河搜索时,就在夜晚主动前去哭惨示弱。 但是小客村的居民在阳雨带兵入村时,第一反应不是觉得理亏,反而还强词夺理,试图以势压人,并且还想反抗,妄图用自己的道德标准,压迫阳雨屈服。 “诶,老弟,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也就用雷劈死几个不知道好歹的人,用手直接把别人胳膊拧下来而已,但是招募了一群数量不少的流寇,会不会有些不妥。”账本上的粮草和钱财,与小客村搜出来的物资对不上,还有一大笔空缺不知道去了何处,智菲本就心情烦躁。 再加上自己的“好弟弟”办事不符合规矩,智菲顿时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和责备说道,“有些人当狼习惯了,野性难驯,你让他当狗,他不一定会老老实实跪下吃饭。” “不,我是让他们当人。”不知道自己在智菲心中是什么形象,阳雨强忍着表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严肃且认真,“终是有人想要在这个乱世上活下去,只不过有些人恪守自己的底线,而有些人没有下限而已。既然有机会,我想让他们试一试,而且我既然让他们沐浴在阳光下,也有办法让他们体验什么叫狂风暴雨,兄长大可放心。” “诶,好吧,谁叫你是我亲口承认的贤弟呢,抓住他们也是一样入营为兵。”智菲长叹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头,揉乱了阳雨的头发,如同一位兄长一般宠溺地说道,不过当转头看向其余的小客村居民时,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凶厉,“老弟啊,这群人,你就别给机会了。” “人,要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并且要有自己的价值观,不仅仅是对别人,而且还要对自己。”智菲审视着众人,眼神锐利的如同刀锋,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内心,晃了晃手中的账本,让每个人都感到无形的压力,智菲语气中没有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流寇抢粮,还可以理解为果腹,而你们呢?与哨卡士兵里应外合,偷取粮草,仅仅是为了钱财而已。你们要是在收取赃物时,给这群流寇多分发些口粮,我都算你们有良心,可是这账本上,我只看到了一群利欲熏心之辈,没有任何值得同情的余地。” “大人饶命啊,我知道错了。” “大人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不想当兵啊。” “你嚷嚷什么啊,他们都知道错了,钱和粮食也都还给你们了,放他们离开又能怎么样啊!”在众多求饶的声音中,刘若洋的叫嚣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刺耳且难听,众多小客村居民一脸惊喜地看向他,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而阳雨等人看向他的眼神却颇有不善,带着警告和不满。 “你吃多了撑着了吧?还是国产电视剧看多了,怎么什么事情都要管?”杨多意和刘若洋是唯二没有被士兵看押的人员,因为他们只是过来购买粮草,与抢夺偷盗一事无关。 现在手里的粮草也是向阳雨购买的,所以在此休息,等待同伴前来,便一起返回自己的营地,杨多意没好气地说道,眼神中带着厌烦。 “小意!你不要被他们蒙蔽了,身为并州理工大学的学生会副主席,平时老师和学校领导都是怎么教育你的?!”刘若洋站在被看押的居民身前,双手叉腰,大剌剌地面对众多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士兵,那模样仿佛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眼神中透露出盲目的自信和狂妄,刘若洋似乎认定自己所坚持的就是真理。 “你看看这群智氏士兵,一直在谴责赵氏为非作歹,蛊惑百姓,但是他们呢?不也是在欺压百姓吗?”刘若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试图引起周围人的共鸣,“有这么多粮食,他们不仅不拿出来分发给大家,还全部聚拢在自己手里,让其他人挨饿受冻,这难道就是他们所谓的正义吗?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而且你看看这个叫什么什么熊猫的人,竟然还收下两名兽人作为奴隶,身为新时代的接班人,我们怎么还可以使用奴隶制度去奴役女性,你看看那个白毛兽人,向他讨要食物都不给!”刘若洋感觉自己此时就像是英雄一般,昂头挺胸,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在指挥着一场伟大的战役。 感觉自己的霸王之气已经让众人折服,在场竟然一个反驳的声音都没有,这让刘若洋更加得意忘形,“不就是偷了点你们的粮食吗,给他们又如何,想必小客村的居民都会记住你们的大恩大德,去宣扬你们的善行,你们应该感谢我,是我给了你们这个机会,让你们能够成为百姓口中的大善人!” “拿下。”智菲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亲卫把大放厥词的刘若洋扔到一边,眼神中满是厌恶,对方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但是脑袋还没有胖子聪慧。 无论是想要收拢小客村居民的人心,还是想要在杨多意面前展示自己的魅力,刘若洋选择的场合和理由都不妥当,而且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看的智菲像吃了苍蝇般恶心,就算是杀了都嫌弃他的血会污染了兵刃。 “诶!诶!别碰我噢!说不过我改动手了是吧,你们现在认错,还有改正的余地,认我为——疼疼疼,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我喊人了噢!”刘若洋被两名士兵架住了胳膊,身体拼命地挣扎着,向小客村外面拖去,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那种死要面子的倔强。 杨多意想要帮忙,但是刘若洋此时的嘴脸,她自己都看不下去,眼睁睁看着对方就像一头即将被屠宰的家畜,撕扯着嗓子大喊,“大大!他们要打我!” “谁!谁要打你!放开我家小子!”小客村前方的平原上,空气突然泛起了一片涟漪,就像一块帷幕突然掉落,原本渺无人烟的荒原,突然冒出了上千号的人,玩家和Npc都有,手持武器,身披盔甲,不过打扮却是五花八门,并不统一,有的明显实力强大,而有些人手里就端着一把农耕锄头,看起来有些滑稽。 “我是并州理工大学教委主任刘霜霖,快放开我小子,并且留下你们手中的粮食,否则我们乌马山——”此时一名头发稀疏,圆滚滚的体型好似一个皮球,年龄已过不惑之年男子,身着一件遍布裂痕与污渍的皮甲,腰后还别着一把磨损的砍柴斧,正用力收卷一张巨大的幕布,幕布质地奇特,如同透光性不强的塑料板,透过它能隐约看到后方的风景。 胖男子本想放两句狠话,以壮声势,可当他抬头时,看到小客村中赫然矗立着整整六百名全副武装的重装士兵,散发令人胆寒的气息。 虽然自己这边人数占据优势,但普通百姓和职业士兵之间的差距,就如同鸿沟一般难以跨越,胖男子一时间有些语塞,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什么有威慑力的话,只能硬着头皮大喊:“我们是乌马山部落联盟,除了在场的一千民兵,后面还有三千人,识相点就把粮食放下,快快滚蛋,即使你们再强,还能杀光我们所有人不成?’” “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有人质疑我们的战斗力。”看着前方的刘霜霖,还有一脸兴奋神色的刘若洋,阳雨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眼神中却缓缓流露出一丝愤怒和杀意,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语气冰冷地说道,“演都不演,改明抢了?!跳蚤!玫瑰!阿梦!让他们试一试,我们的刀剑是否锋利!” “你们是军队!还要屠杀百姓不成?!”刘霜霖没有想到对面的军队中,有阳雨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在他的认知里,一般的年轻人都会在某些“道德”观点面前畏手畏脚,生怕被万夫所指,遗臭万年。 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犀利的眼神中赫然没有把平原上众多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刘霜霖的双手不自觉挥舞,慌乱的神情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惊慌失措地大喊,“我们是百姓啊,百姓,给我们一点粮食又能怎么样?” “冲撞军队!抢夺粮草!我没有看到百姓,只看到了一群暴民!”智菲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点,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一个小小的粮草失窃案,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治安问题,可没想到会牵扯出没有受到公平待遇的老兵,贪污腐败的官员,穷凶极恶的小客村,心怀不轨的赵氏斥候,如今还有一群居住在山林之中的匪徒,也想要染指军粮。 粮草若是给了他们,前线的士兵吃什么?智菲赫然解下了背后大剑,用力一甩,大剑发出一阵清脆声响,机关打开,让其变得更加狰狞,面露凶光地喊道,声音在平原上回荡,“战!我看看今天还有谁要抢军粮!” “轰!”一股独属于先天境的气势冲天而起,肉眼可见的真气如同汹涌的潮水,荡漾在小客村与平原的交界线。乌马山部落联盟的人看似很多,密密麻麻站满了平原,但高手却很少,先天境更是一个也没有。 面对智菲展示出的实力,众人不禁后退了几步,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有的人双脚发软,差点摔倒在地,有的人紧紧握住手中武器,试图给自己增添一些勇气。 刘霜霖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看到众人都向自己投问了征询的眼神,被满足的虚荣心给予了他一丝勇气,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仿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掩盖内心的恐惧,大声叫喊着指挥,“学生会的呐?这个boSS就交给你们了,掉落的战利品你们可以留一半!” “轰!”刘霜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先贵主动站在了阳雨面前,身体周围光芒闪烁,展开四只粗壮有力的灵力手臂,身形猛然拔高一节,如同魔神一般虎视眈眈凝视着众多乌马山暴民,眼神中充满了杀意,仿佛要将眼前一切敌人都吞噬,周围的空气都被气势所压迫,发出嗡嗡声响。 “轰!”就在刘霜霖颤抖着嘴唇,想要重新分配自己这边的高端战力,去牵扯先锋旅的两位先天境时,旦皂默默走到先贵身边,手里拎着巨剑。胳膊上的铁链哗哗作响,也毫不犹豫展示出自己强大的实力。 气势比智菲和先贵还要骇人,身后浮现出一头若隐若现的熊形魔神,张牙舞爪,无声地仰天长啸。仅仅是一个眼神,就将部分人吓得连连后退,甚至连裤裆中间都湿润了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三个boSS?小兔崽子的情报也不准啊,这怎么打?”面对智菲三人散发出的威压,刘霜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左顾右盼,眼神中充满了慌乱,在思索着如何应敌,自己这边的一千多人,能不能耗死对方三名先天境。 可就在这时,一声带着压抑灵魂的龙吼突然响彻了天地,仿佛来自远古世界,带着无尽的威严和力量。 “离!” 直面先锋旅的乌马山部落联盟众人,眼睁睁看着之前那名眼神中充满杀意的年轻人,周身突然浮现出一团血雾,如同燃烧的火焰,瞬间覆盖其身,变成了一件狰狞且恐怖的铠甲,就连各个关节位置的尖刺,都仿佛是一件杀人利器,寒光闪闪。 面甲上的神龙栩栩如生,血红色的龙睛仅仅是看了自己一眼,心中就产生了跪下投降的念头,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众人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一群乌合之众,农锄怎能撼铁甲!”此时天上的双月已经高悬于中天,洒下清冷的光辉,今天是星期六,本是到了吃早饭的时间,可一个粮草案却耽误了这么长时间,阳雨眉头微皱,心中不免有些烦闷。 伸手从虚空中缓缓拔出铁碎刀,刹那间脚下刀势的火焰,也随之熊熊燃烧而起,跳跃闪烁,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阳雨的气息律动,让人看一眼就心生畏惧,只觉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仿佛面对的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根本无法力敌。 “我靠,这个怎么比那三个boSS看着还吓人,他还没有真气,不是先天境啊!”乌马山的人群中,有玩家看到阳雨此时的状态,吓得说话都有些颤抖,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周围的其他人也纷纷露出惊恐神情,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眼神中满是忌惮。 “诶?!这个人我认识,前段时间煌龙都不是在打兽人吗?有一个明辉花立甲亭,他们亭长能够单杀牙首蛮象,穿的就是这身铠甲,他是不是爱吃灵芝的熊猫?!”刘霜霖身后是并州理工大学的学生会成员,相比于Npc,他们实力和见识要更多一些。 其中一名学生看到阳雨身上的血龙甲,眼睛突然一亮,想起了之前在论坛上,看到关于煌龙都花鳞岭突袭战的视频,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有些激动地拉了拉刘霜霖衣角请示道:“刘老师,我一会儿能过去要个签名吗?” “签哪?签你尸体上?”刘霜霖看向自己的学生,原本就阴沉的脸变得更加恼怒,瞪大了眼睛,声音提高了八度,严厉训斥道,“我们要么就被他们杀死,要么就回去等着被快要饿死的Npc杀死,他的签名能当护身符啊!”周围的学生会成员都被吼声吓了一跳,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刘老师!”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杨多意无法挤到战阵前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张望,看到旁边的客栈屋顶,连忙爬了上去,跳跃着挥手,在嘈杂的环境中努力传达信息,声嘶力竭地吸引刘霜霖等人的注意力,“我买到粮食了!你看你看,别打,他们手里有粮,我们打不过的。” “小意,你怎么能长他人锐气,灭自己威风。”外面是满山遍野的乌马山部落联盟,原本被拖走的刘若洋,像一条死狗一样又被拖了回来,抱在哨卡的拴马石墩上,双手和双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 不过士兵走得着急,忘记把他的嘴堵住,这让他又开始胡言乱语,涨红了脸大声喊道,“小客村和乌马山的群众,都需要这些粮食,不能让他们带走,没有打过怎么就知道谁胜谁负。” “如今我们是民心所向,要相信自己,相信组织,爆发自己的小宇宙!冲啊!”刘若洋的声音带着盲目的自信和狂热,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刘若洋的口才也不知道应该算是好,还是不好,可白沦听着他叽里呱啦地念叨了半天,心中早已怒火中烧,说到底,刘若洋就是想要用智氏的军粮,分发给在场的所有人,自己却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还想要所有人都感谢他。 “咔嚓!”白沦被同样愤怒的胖子用力扔出,在空中轻巧地翻身,落在刘若洋面前,眼神冰冷,伸手出去直接捏碎了对方的下巴。 破碎的骨骼和血污沾染了手掌,可白沦却没有丝毫嫌弃,可爱的面容上透露出一丝嗜血的疯狂,竖起手指比划了一个收声动作,声音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我是头头的亲卫,不是奴隶,你要是再说头头坏话,我就让你再也不能说话。” “呜呜~呜~!”从小养尊处优,被保送进并州理工大学的刘若洋,哪里受过这种痛苦,碎裂的下巴颤抖着,嘴巴却再也无法合拢,确实是想要怒骂两句,可口腔内满是铁锈的味道,连舌头在哪里都不知道,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模样十分凄惨。 “儿啊!”看到刘若洋受到屈辱,刘霜霖气血上涌,愤怒冲昏了大脑,双眼通红,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地拔出后腰砍柴斧,声音带着疯狂,瞪大了双眼招呼四周暴徒,“跟我冲啊!死也不能当一个饿死鬼!活捉那个白毛兽人,在场所有人都可以排队玩!” “冲啊!抢钱!抢粮!抢美女!” 眼前就是食物,不知道已经忍受多长时间饥饿的乌马山众人,听到刘霜霖的呼喊,眼中纷纷露出贪婪和疯狂的神情吗,呐喊着杂七杂八的口号,黑压压地如同一片鼠群,向着小客村奔跑而去,队形杂乱无章,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仿佛一群饥饿的野兽看到了猎物。 “放箭!” 智菲虽然怒火中烧,可头脑依旧冷静,看着眼前人数远远超过自己的敌人,没有自视甚高,盲目地带领部队冲锋混战,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果断选择先让弓箭手放箭,消耗一部分敌人的有生力量。 “嗖嗖嗖!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呼啸,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无情射向乌马山的众人,弓箭手根本就不需要瞄准,前方漫山遍野的全是敌人,黑压压一片,仿佛一片涌动的黑色浪潮。 锋利的箭镞轻易射杀了仅仅穿着布衣的暴徒,在箭雨下纷纷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只有一些幸运儿凭借着巧合,还有部分玩家依靠自身的防御能力,躲过了致命箭雨。 第279章 小客村的恶鬼 可是之前叫阵的时候他们有多嚣张,此时面对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军阵就有多害怕。 仅仅一轮箭雨,冲锋在前的暴徒就死伤大半,同伴凄惨的叫声仿佛来自地狱,其他人的冲锋速度也开始减慢,没有之前那股勇往直前的冲劲,没有一点身为战士的觉悟,稀里糊涂撞上了士兵方阵,就像一群无头苍蝇般乱闯。 “咚!” “噗嗤!” “啊!” 撞击盾牌的闷响,仿佛是一记重锤敲在众人的心头,紧接着刀剑入肉的声音传来,伴随濒临死亡的惨叫,充满了恐惧和绝望,顿时响彻了一片。 众多士兵的心中都有些许迷茫,最开始的时候镇压小客村,夺回原本就属于自己的粮食,这本是职责所在,现在又防御乌马山暴徒,保护这些印着智氏标记的军粮。 这些都只是粮草而已,又不是金山银山,可却引发了无数纷争,引来了一群又一群哄抢争夺的人,所有人都陷入了一场闹剧之中,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无法自拔。 士兵需要粮草吃饭,这是生存的基础,只有吃饱了饭,才能有力气战斗,小客村需要粮草卖钱,这是生活的希望,靠着售卖粮草,才能维持村庄的运转,乌马山需要粮草活命,在饥饿的威胁下,他们为了生存不惜一切代价。 这些粮草并不仅仅是食物而已,还是所有人的生命线,牵扯着无数人的利益。 赵氏的诡计看透了人心深处的黑暗,抓住了所有人的弱点,仅仅用这些不属于自己的粮草,就在小客村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让整个村庄都陷入了混乱。 “给我吃一口能怎么样!能怎么样啊!”一名瘦骨嶙峋,连衣服都撑不起来的男子,手里拿着两块石头,就像一个披着人皮的骷髅兵,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衰败和绝望的气息,幸运地逃过箭雨,此时却不停用力敲打士兵盾牌,声嘶力竭地大喊,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和对命运的不甘,眼神中透露出疯狂,仿佛只要能吃上一口粮草,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你吃了!我吃什么!”士兵本能地刺出长刀,轻而易举洞穿了对方的胸膛,拔出长刀的时候,还可以感受到刀刃划过男子肋骨的感觉,冰冷而又残酷,士兵喘着粗气,却没有一丝战斗的兴奋,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对方也是可怜人,但如今可怜了他们,让出了军粮,那日后谁来可怜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挣扎。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对的,自己掌握着道德和道理,嘴上说不过对方时,就只能展示自己手中暴力的真理,在利益的面前,任何事物都变得不堪一击。 阳雨和智菲在战阵中,散发恐怖的威慑,身影如同两座巍峨的高山,让周围的士兵和敌人都感到无形压力。 士兵们的内心有些许动摇,但是他们不能,身为智氏将领,并且是智瑶亲自委派的任务,那么小客村的粮草运输问题就必须要解决,无论流了多少鲜血,无论葬送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阳雨此时有一瞬间明白了张孟谈的良苦用心,战争是残酷的,战场上没有正义,只有胜利,只有活下去的人才能书写历史,谈论谁是王者,谁是流寇,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生存下来,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艹N.m!老子饿死了!你们也别想活!”乌马山的Npc比玩家更加愤怒,也更加激进,长期生活在饥饿和困苦之中,对食物的渴望已经让他们失去了理智。眼看面前的士兵方阵如同一座大山一般,怎么也绕不过去,一名骨瘦如柴的男子嚎叫一声,赫然从怀里掏出一枚斑驳的赤红水晶。 只见男子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到水晶上,瞬间填满了上面刻画的凹槽,并且发出刺眼的光芒,仿佛要吞噬一切。 “小心,是猛火弹!”智菲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手中的水晶,是赵氏军队的投掷武器,用鲜血激发后会产生大量的火焰,足以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先锋旅毕竟还只是“先锋”而已,距离正规军还有些差距,士兵穿戴的盔甲无法防御法术攻击,智菲顿时匆忙向前跑去,身影如同一道闪电,试图阻止对方把自己当成人肉炸弹,保护身后的士兵和粮草。 “啊~~~!!!”旦皂和先贵听到智菲的呐喊声,先后冲锋而去,但是那名男子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赫然将猛火弹用力投掷了出去。 猛火弹带着炽热的气流,越过先贵的灵力手臂,越过旦皂扔出的锁链,越过智菲的畸形大剑,越过了士兵方阵,在粮草的上空中,被一道剑光击中,凌空爆炸。 “轰隆!”一阵火光闪过,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瞬间照亮了整个战场,阳雨眼疾手快地召唤出星烁剑,手腕轻轻一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拦下了猛火弹。 然而猛火弹爆炸产生的火焰却没有被拦下,邪恶的火舌如同一条毒蛇,轻轻舔舐了一下粮草,就像被点燃的干柴,整个粮草堆爆发出一团巨大的火焰,火焰迅速蔓延,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将其吞噬其中,滚滚浓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救火!快!救火!”得不到的,那就毁掉,乌马山的暴徒眼睁睁看着粮草,却吃不进自己的肚子里,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如同喷发的火山,一部分激进的Npc纷纷掏出猛火弹,咬破舌尖,用自己的鲜血激活符文,随后纷纷扔向了方阵后方的粮草中。 一时间,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火雨,智菲忙于拦截,身影来回穿梭,惊慌失措地大喊,声音中充满了焦急,阳雨飞奔出方阵,手臂上延伸出银灰色的晶宸殿臂甲,和血龙甲交织在一起,瞬间凝聚出无数水团,如同炮弹一般向着火焰扑去,堪堪熄灭了火焰,但是粮草不可避免地遭受了损伤,焦黑的粮草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我艹,我不知道啊,这玩意贵着呢,我们的钱都拿去买粮草了,没有那闲工夫去赵氏军队购买猛火弹。”看到眼前军阵的士兵,眼神中凶光比之前还要猛烈了三分,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部分乌马山群众也感觉到有些许不对劲,慌忙解释着,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连忙带着众人往后推了两步,露出的空缺顿时被蜂拥而至的暴徒填满,如同疯狂的野兽,用牙咬,用头撞,猛烈冲击士兵方阵,撞击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小客村的村口血流成河,尸体都堆成了一堵围墙,惨烈的景象触目惊心,有部分暴徒试图翻越进哨卡,而王楚早就带着人严阵以待,到处都是战斗。 “别打了!别打了!快看!这里有吃的!肉干!鱼片!蘑菇!还有葱花油饼,加了鸡蛋的葱花油饼,比脸都大,又香又脆!”杨多意跳下客栈屋顶,又费力背着阳雨给她的口粮包裹爬上来,压得有些喘不过气,高举手中各种各样的吃食,对着下方的乌马山暴徒呐喊,声音清脆而又响亮,在战场上回荡,“天下掉葱花饼喽!快吃啊!” “给我给我!我快要饿死了!”一名男子看到食物,瞬间就忘记了此时正在和先锋旅交战,掉头跑向杨多意站立的客栈,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凌空跳起,接住掉落的葱花饼,匆忙塞进嘴里疯狂吞咽,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大圆球,生怕别人会抢走他的食物。 “我也快要饿死了!快给我吃一口!”嗅到食物的味道,暴乱的人群瞬间停顿下来,随后再度沸腾,一窝蜂冲向杨多意,如同恶狼一般嚎叫,更有甚者直接掰开之前男子的嘴巴,从对方嘴里拽出嚼碎的葱花饼,也不管上面稀稀拉拉的口水,如同珍馐一般塞进了自己的嘴中,脸上满是贪婪和疯狂。 “别抢别抢,还有还有,这儿还有肉呐!”终于看到了食物,众多暴徒的眼睛都泛着绿光,将客栈团团围住,如同一群饥饿的恶狼围着一只肥美的羔羊,杨多意此时感觉也有些害怕,心跳不由自主加快,慌忙从包裹中拿出更多食物,如同雨点般扔下。 如今军阵前方,只有并州理工大学的学生,以及少部分存有理智的乌马山部落联盟Npc与玩家,还在和先锋旅对峙,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却没有继续动手。 而众多饥饿的乌马山暴徒,则围拢在客栈下方,疯狂抢夺着食物,狰狞的嘴脸,充血的眼球,比之前冲撞军阵时还要骇人,仿佛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魔。 “没吃饱!我还要!我还要!!!”尝到一点甜头的暴民,并不满足于眼前的食物,他们的欲望就像一个无底洞,永远也填不满,有的人嘴里不知道在咀嚼什么,嘴角却残留着血迹,格外刺眼,地上躺着同伴的尸体,对方没有死于先锋旅的刀剑下,却惨死于同伴的拳头中,场面惨不忍睹。 这帮暴民的大脑已经完全被饥饿所驱使,脑海中除了吃还是吃,如同丧尸一般,只剩下进食的欲望,对于好心向他们散发食物的杨多意,更是恶语相向,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贪婪,“贱妇!你怎么有这么多吃食?!快给我!都给我!” “给……给你,你们冷静一点。”面对突然疯狂的暴徒,杨多意的声音都有些胆怯,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原本只是好意,想要平息这场本就不应该爆发的冲突,可客栈下这群乌马山居民,其中有不少人杨多意之前都认识,虽然因为饥饿而有些偏激,可今日的疯狂却是第一次遇见。 为了近在咫尺的食物,可是说是不择手段,在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时,连身边的同伴都可以痛下杀手,行为让人心寒。 “你们这群游侠,有食物不给我们吃,自誉乌马山的贵族,把我们引诱到小客村来,死了这么多人,都怪你们!都怪你们!”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于在此刻爆发,众多暴民抢夺掉落在地面上的食物,就连沾染了食物气息的泥土都要吞进肚子里。 客栈下的场景仿佛世界末日一般,其余人眼看挤不进人群,赫然攀爬向客栈屋顶,如同恶鬼一样对着杨多意嘶吼,眼神凶残又恐怖,把她也当成了食物,想要一起吞进腹中。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啊!”看到众多暴徒攀附在客栈上,如同野兽一般疯狂攀爬,速度之快,仿佛一道道黑色闪电,向着自己飞奔而来,杨多意的手都颤抖起来,没有心思去投掷食物了,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脚步慌乱地向后倒退。 客栈边到处都是饥饿到已经失去理智的暴徒,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跳下去的瞬间,恐怕就会被他们当做食物一起撕裂吞噬,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可是当杨多意转身时,就看到另一群暴徒,早就从客栈的后方攀登而上,眼神中带着贪婪的目光,如同饿狼一般打量着自己,仿佛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份香味扑鼻,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 “滚!”一道如同怒龙咆哮的吼声传来,震得空气都为之颤抖,紧接着一道血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阳雨如同燃烧的流星一般落在客栈屋顶,双脚落地的瞬间,本就不结实的房梁,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刀光如闪电般挥过,阳雨直接砍下几名暴徒的头颅,滚落在屋顶,鲜血溅得到处都是,一手紧紧抱住杨多意,另一手掏出一大把青虹剑,直接插在了屋顶上,转身助跑,脚步在屋顶上踏出一个个深深印记,随后飞跃而出,越过众多哄抢食物的暴徒,如同一只展翅雄鹰,落进了严阵以待的士兵方阵之中。 “轰隆!”青虹剑的剑脊上亮起一道红光,如同燃烧的火焰,随后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仿佛世界末日的钟声,无数飞射的金属碎片,如同致命子弹,搅碎了哄抢食物的暴民,也搅碎了客栈的房梁,最后客栈在一声巨响中塌陷而下,被烟尘覆盖,变成了一座废墟,淹没了已经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暴民,只留下一片死寂。 此时的小客村,完全就是一片人间炼狱,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倒塌的客栈并没有埋没所有暴民,侥幸活下来的暴徒,依旧在捡取地上的肉块,也分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脏兮兮的直接扔进了嘴中咀嚼,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将污秽之物也当成了珍馐,完全不搭理另一边戒备森严的士兵方阵。 而那一堆被众人费心保护的粮草,此时也满是血腥的气息,仿佛是地狱中的某种污秽之物,让人心生罪恶和厌恶。 “那个,谢谢。”白沦摸了摸头顶上的发卡,但最后还是把杨多意从阳雨怀中揪了出来,杨多意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向阳雨道谢,脸色绯红,不知道是不是被暴徒恶鬼般的行径吓得,眼神中还透露出一丝惊恐和慌乱。 被如此哄抢食物场景吓住的不止是杨多意,还有正在和军队对峙的其他人 此时他们赫然已经忘记,自己和先锋旅是敌对状态,双方人马仅仅间隔十步之遥,就这样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有些迷茫,仿佛迷失在了黑暗的森林,只是为了食物而来,最后怎么会变成了这副模样?人性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一口用于果腹的粮草,也是将人变成恶鬼的毒药。”智瑶长叹了一口气,叹气声仿佛来自心底悲哀,眼神中透露对这个世界的失望,即憎恨这个没有把人当成人的世界,也是憎恨自己不够强大,并不能让所有人都能吃上一口饱饭,无力感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所以,你们现在还要打吗?”智菲脸上带着坚毅的神色,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小客村已经名存实亡,但是这批粮草,他一定要带回去,这是他的使命,手中的利剑已经染血,除了完成智瑶的嘱托外,自己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勇往直前。 “我们就是想要些粮食而已,我们也不想打。”并州理工大学的人数最多,也似乎是剩下人群中的头目,一名身材挺拔,模样俊秀的男子走出队伍,身上的盔甲和披风满是血污,也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我叫甘晨光,是乌金山家族的族长,也是并州理工大学的学生会会长。”再打下去,乌马山这边根本就得不到任何好处,男子主动收起了自己的武器,认为阳雨也是玩家,并且似乎和杨多意的关系不错,可能会好相处一些,所以主动介绍自己。 “我们是听到刘若洋传递回来的情报,说小客村这边有大量的粮食,并且原本管辖小客村的魏氏哨卡,和赵氏间谍两败俱伤,让我们过来坐收渔翁之利,本以为这是一次简单的获取粮食行动,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隔壁晋阳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选择在出生在晋阳附近的玩家,都被传送到了乌马山内,那里有众多Npc建立的山寨,连成了一片群落,玩家第一次出现时,凭借远超这个时代的思想,暂时解决了众人的温饱问题,成立了乌马山部落联盟,负责管理整个聚集点。” “但是大锅饭只能暂时让所有人吃上饭,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原本打算挺一挺就过去了,可晋阳之战诡异的一直持续到现在还没有结束,粮食库存见底,联盟高层又不想放弃自己的统治地位,所以只能想方设法的解决食物问题。” “我们刚开始的时候向煌龙都求援,但是那边以‘建设全世界第一个玩家巨型城池’为理由,拒绝了我们的求助,并且还要求我们运输当地的矿产,乌马山内因为食物短缺的问题,暴乱就在眼前,我们哪里还有精力支援煌龙都得建设。” “有一次乌马山来了一伙‘商家旅团’,我们这才知道小客村这边有人贩卖粮草,于是频繁下山购买,勉强缓解了当下的燃眉之急。”甘晨光述说着自己的不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诚恳地向阳雨祈求。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们也不愿意,但是我们真的只是为了一口吃食而已,能不能商量一下,我们可以多出三倍的价格,购买你们手中一部分军粮就可以,要不然乌马山也要发生这般的暴乱了。” “不行!军粮是军队作战的根本,不能给你们!”虽然甘晨光等人已经示弱求饶,可对于粮草的处理方式,智菲的立场十分坚定,必须全部运送回大营内,任何人都不能染指,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三倍不行,五倍可以吗?”甘晨光眉头紧锁,面露难色,看了看智菲,又看了看阳雨,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据我所知,乌马山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被玩家管控的Npc聚集地,我们在这里有绝对的话语权,只需要给他们一口吃的,他们就能听话,这对于后续国战而言,是一个不能放弃的兵源征召点。” “军粮绝对不行,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关乎原则的根本。”阳雨双眉紧蹙,神色凝重,沉思了片刻后,周身光芒一闪,散去了血龙甲,缓缓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了甘晨光的提议,然而话锋陡然一转,再度说道,“你刚才看到杨多意挥洒的那些食物了吗?是我交易给她的,我手中尚有存量,倒是可以考虑和你们进行交易。” 第280章 小客村的交易 “那简直太好了!那些都是成品食物,我们都不需要再进行加工了,就像我刚才说的,我用五倍的市场标准购买。”甘晨光原本紧绷的面容终于露出了一丝欢喜,身后的众人也忍不住压低声音欢呼起来。 方才杨多意扔食物的时候,他们并非不饿,只是相较于哄抢食物的暴徒,他们更加理智罢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鸡蛋葱花饼,还有难得的肉食,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不,你理解有误,我们的食物有限,不能和你们进行长线的食物交易,至少现在不行,现在只能给你们一批食物,用于缓解即将爆发的暴乱。”阳雨再次摇了摇头,转而指向一直在踮着脚眺望刘若洋的刘霜霖,“我并不缺钱,我要的是他刚才遮挡军队身形的那块布!” “不行!”刘若洋被捆绑在哨卡前的拴马石墩上,整个人呆呆傻傻地坐着,一动也不动,下巴上的血迹顺着泪水滴落在地面上,可怜的模样让刘霜霖一阵心疼,此时听到阳雨索要自己的重宝,更是愤怒地大吼,眼中满是愤慨,“遮天斗篷是我们学校最新研发的战略装备,手里就这一件,怎么能交易给这种残杀百姓的军队!” “我们究竟是残杀还是反抗?这群人究竟是百姓还是暴徒?你们自己心里难道没有数吗?”即便身上没有穿戴铠甲,可此刻的阳雨威势依旧骇人。 小客村中莫名刮起了一阵阵寒风,风声如同鬼魂哭嚎一般,吹拂着火把,使得火焰剧烈抖动,跳动的火焰映照在阳雨身上,伴随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息,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乌马山的众人不敢直视,纷纷低下头去。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遮天斗篷是学校重要的科研成果,不能交出去。”刘霜霖下意识地紧了紧包裹,尽管内心恐惧于阳雨的威压,可依旧咬紧了牙关不肯松口。 遮天斗篷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件高级装备,更是一种地位的象征,如今他一半的权利都是由遮天斗篷带来,一旦交出去,自己在联盟中的话语权都会被动摇,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那你看看有没有其他喜欢的东西。”甘晨光虽然是乌金山家族的族长,同时还是并州理工大学的学生会主席,但身为一介学生,在老师面前的地位总是会矮上三分,无法劝说刘霜霖,就只能转而劝说阳雨,“晋阳一带盛产矿物,煤炭的储存量非常丰富,无论是用于锻造坊的炉火,还是冬天取暖用的篝火,煤炭都是必不可少的物品。” “等到晋阳之战结束,这片区域都将纳入我们联盟的麾下,到时候国战开启,你的家族要是想要参加,总会需要炮灰吧,我们可以给你在晋阳招募Npc士兵的权利,招募状也可以打八折卖给你。”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需要。”阳雨坚定地摇了摇头,神色平静而决绝,“我们有自己的矿产资源和兵源,虽然晋阳一带的煤炭资源品质更好,但是也不值得用这笔交易来换取。” 寻木城本就不够丰盈的口粮,不能因为一些微薄的利润就进行交易,晋阳地带的百姓也和自己无关,如果他们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那么亭内肯定会倾尽全力帮助,但他们不是,所以阳雨没有必要为了一些优质煤炭,就做出这样的交易。 “就刚才那种品质的食物,也是我们的战略资源,我不需要只能称作为锦上添花的交易,你们自己考虑,拿什么来换,能换多少。”阳雨漠视乌马山等人哀求的表情,语气冷淡地说道。 对方原本冲撞军队的行为,就已经激化了两者之间的矛盾,现在没有歼灭对方,也不过是看在杨多意舍命转移了暴徒的注意力,而且智菲也不想再做无畏的屠杀。 阳雨转身和智菲商量,“旅帅,我们抓紧时间回营吧,让我的人提防暴徒,让王楚带人把粮草装车,连夜出发,以免再生事端。” “好。”智菲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甘晨光和刘霜霖,并没有让他们过来把刘若洋带走。 士兵方阵缓缓退缩至哨卡,飞天大跳蚤等人负责警戒乌马山众人,以及聚集在倒塌客栈搜索食物的暴徒,王楚则带人把哨卡内的所有货车都推了出来,开始把收集的粮草往上搬。 由于驮马的数量不够,就让部分士兵负责牵引,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只希望能早些出发,早些和小客村划清界限,避免再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老哥,你们别走啊,咱再商量商量不行吗?”看到众人正动作迅速地打包粮食,一副急不可耐要离开小客村的模样,乌马山的众人顿时眼红不已,能够饱腹的绝佳机会就在眼前,可自己却偏偏抓不住,无力感让他们瞬间变得暴躁且蠢蠢欲动。 刘霜霖此刻满心都在关心刘若洋的状态,根本无暇顾及众人的情绪,甘晨光见此情景,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主动向前一步,在旦皂充满威慑力的眼神注视下,硬着头皮向阳雨大喊,“遮天斗篷我们真的只有这一件,但是我有制作遮天斗篷的原理。” “原理?什么意思?”阳雨微微挑眉,索要遮天斗篷,无非是为了增强明辉花立甲亭的军事实力,在这乱世之中,每强大一分,寻木城的居民生活保障便能提高一分,亭内士兵的阵亡率也能下降一分,听到甘晨光的话,阳雨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兴趣,轻轻拍了拍旦皂的胳膊,示意它无需紧张,自己则面对着对方询问道。 “你要干什么?天书是整个联盟的财产!你不能拿出去作交易!”然而刘霜霖此时的反应比之前还要激烈,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愤怒,瞪着甘晨光,甚至冲动地想要动手去抓住对方的衣领。 “天工卷本来就是我们乌金山家族的战利品,一直借给联盟使用,没收过一分钱,而且学校拿着这件装备这么久,研究得也差不多了,就只破解了一部分符文而已,你不愿意用遮天斗篷换粮,我用自己的装备换,有什么不可以。”甘晨光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刘霜霖,碍于对方教委主任的身份,没有过多责备。 身边的同伴也恰到好处地站在两人之间,帮助甘晨光拦下了刘霜霖,趁着这个间隙,甘晨光从包裹中飞快掏出了一卷缣帛,毫无防备地递给了阳雨。 从包裹中掏出了一张缣帛,毫无防备的递给了阳雨。 天工卷(其三) 传说品质 天工卷人册,共三十六枚符文,每一枚符文对应着一种灵力运转原理,可以刻画在物体上面,使该物体获得原本不具有的特性。 【魑魅魍魉形难辨,魑魅魖魊影乍游。灵湫潋滟潜龙戏,怪柏槎枒宿鹤俦。】 接过缣帛,阳雨看着物品面板上金光闪闪的传说品质标志,不禁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将心中的惊讶掩藏起来,这本天工卷并非一件武器装备,但它蕴含的威力却比寻常武器更加强大。 虽然天工卷不能为装备者提供属性加成,但丝滑的卷书上,不知道用了什么特殊的染料,描写了一共三十六枚鸟虫书符文,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每一枚符文都宛如一只精致小巧的虫鸟兽,在金光中微微蠕动,蕴含强大且深奥的力量,其中一只蝴蝶符文微微扇动着翅膀,形态若隐若现,乌马山的遮天斗篷,或许就是从这枚符文中获得的制作原理。 “我也不骗你,这件装备价值能够达到几十万,而且还是保守估计。”虽然阳雨看中了天工卷,但和宫鸣龙长期的相处之下,深知做生意最基本的原则就是诚实,不能骗人。 五十级以上的装备十分稀少,再加上天工卷是传说品质,比史诗品质还要稀有,根本就没有可以用来参考的案例。所以阳雨只能按照非人工打造的史诗品质武器,市场价在一万银币左右,为对方估价。 “诶,我大概能猜到,可是天工卷在我的手里,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用途,乌马山内部没有精通符文的人,我们只破解了其中几枚鸟虫符文而已,与其留在手上发霉,不如用来换一些能够解决眼下危机的食物。”甘晨光长叹了一口气,虽然心中对于天工卷有些不舍,但相比于刘霜霖,他更偏向于一名务实主义者。 “老哥要是觉得内疚,不如多给我些食物可好。”甘晨光目光诚恳地看着阳雨,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希望能够促成这笔交易。 “我之前给杨多意的食物,是我们自己麾下士兵的作战口粮,每一份的成本价格并不便宜。”阳雨略微思索,神色郑重地将天工卷交给了身边的杨多意,“你对我如此信任,我自然也会信任你。” “这样吧,你们可以现在就前往燕国的山港城,寻找当地的论语帮,我和亭内说一声,让他们派人过去和你们详谈这笔生意,我可以保证,交易给你们的食物,不会低于一万份。” “啊!这,多谢这位大哥,刚才听闻,您是叫‘熊猫?”甘晨光愣了一下,他原本将天工卷直接交给对方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完全没有料到阳雨会如此青睐于这种诚恳的举动,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按照古风行了一礼,脸上满是感激与敬意。 “爱吃灵芝的熊猫,我有杨多意的好友,你们放心去,有什么事情告诉我。”阳雨打开消息面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再度把事情的变化告诉了宫鸣龙,宫鸣龙那边很快回复了一个小猫抱着文件飞奔的表情,不知道在忙什么,连打字的时间都没有。 折腾了许久,小客村的粮草事件,十分勉强地完结,这场事件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波折,至于以后的小客村,是否继续作为粮草运输节点,就不是阳雨和智菲能够决定的了。 此时众人都在默默装运粮草,脸上写满了疲惫,准备连夜赶回智氏大营,而乌马山的众人,都在兴奋讨论后续前往山港城的行程,声音充满了期待和憧憬,不再阻扰先锋旅带走粮草,气氛变得融洽而和谐。 “熊猫大哥,过段时间乌马山会举行一个新闻发布会,展示我们学校最近的军事研发成果,有时间过来看看,喜欢什么装备,我打折卖给你!”杨多意将天工卷收进了自己的包裹中,动作小心翼翼,并且严词拒绝了刘霜霖的索要,站在小客村村口,高举手臂摇晃,目送着阳雨带队远去,眼神中还带着一丝依依不舍,心中带着一丝别样的情绪。 “诶,年少的时候,还是不要遇见过于惊才绝艳的人。”甘晨光看出了杨多意的心思,眼神中透露一丝惋惜,并不看好她的期盼,但也没有出言劝阻,只是微微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无法过多干涉。 “好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甘晨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恢复精神,声音坚定地对众人下达新的指令,“乌金山家族的人,跟着我去涂水镇,做传送阵去燕国,其他人回乌马山,召集人手,把这群患了失心疯的家伙带回去。” “那个,刘老师,要不你就留在这,看着点这群人,刘若洋的状态也没有办法翻山回营,你就在这里照顾他,等着大部队回来?”看着小心呵护刘若洋的刘霜霖,甘晨光没有办法,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只能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哎呦,哎呦,我可怜的孩子,这个怎么办啊?”刘若洋的下巴完全粉碎成了一滩烂泥,骨头和血肉混在了一起,眼神呆滞地看向天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刘霜霖想要给对方喂食恢复道具,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这周边几个大城市都没有医馆了,营地里的医师能治好这个伤吗?让他们快点过来!耽误我家小子的伤势,我一份口粮都不会发放!”刘霜霖轻轻触碰刘若洋摇摇欲坠的下巴,心疼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和,仿佛整个世界都欠他的。 “诶~”甘晨光长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感到一阵悲哀。 游戏中有贵族,现实中有官僚,无论是哪里,都有一批人仗着自己的特权为非作歹,刘若洋本身的成绩并不够考入并州理工大学,是刘霜霖利用了自己的权利,设定了一个特招名额,才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了一个大学生。 然而自身的眼界实力和野心品行不匹配,所以造成了如今的恶果,并且刘霜霖并没有觉得自己儿子做的哪里不对,反而在一直小声嘟囔,诅咒着阳雨和白沦。 除了围绕客栈寻找食物的暴徒,小客村现在并没有任何威胁,村子里的寂静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纱幕所笼罩,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更增添了几分荒凉。 短时间内看来,这群暴徒的眼中只有食物,贪婪的目光在废墟中搜寻,对于肥头大耳的刘霜霖和痴呆的刘若洋不感兴趣。 众人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按照之前的计划分散离开,如今饱腹的希望就在眼前,谁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脚步匆匆,仿佛在与时间赛跑。 “呼~”一阵阴风吹过,如同冤魂在哭诉,风声在破败的墙壁间穿梭,发出呜呜声响,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伴随着所有人都离开,小客村如今荒凉且凄惨,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带着一丝阴气深深的鬼泣。 将纱布叠成一摞厚厚的手帕,垫在刘霜霖手掌中,小心翼翼托举起刘若洋的下巴,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走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我的儿啊,不要怕,等我找机会抓住那只白毛兽人,玩死她!”刘霜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带着一丝疯狂和怨恨。 “哎呦呦,这么浓重的血腥气息,你们也是在献祭这片土地吗?”就在这时,小客村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名俊美少年,仿佛是从黑暗中走来的幽灵,手中端着酒壶和酒碗,飘出阵阵幽香,仿佛带着魔力,让人沉醉。 少年身穿一件纯白色狩衣,随风飘动,宛如一朵洁白的云朵,下身是一件红祷袴裙,赤裸着双脚,步伐轻盈地走在废墟上,衣衫半解,露出白皙的胸膛,一颦一笑之间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魅力,如同无形的丝线,不断挑拨刘霜霖和刘若洋父子的心弦。 “你……你是谁?此处有丧失心智的暴民,你快快远离,不要靠近这里!”刘霜霖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干涩,对这个散发妖异魅惑的俊美少年,下半身缓缓耸立,莫名产生了一丝兴奋和欲望,如同野火般在心中蔓延,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好心劝他快点离开小客村。 “暴民?我可没有看到呢,我只看到了一群遵从自己欲望的野鬼,在这凄凉的天地之中徘徊。”俊美少年痴痴地笑着,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却又带着一丝寒意,脚步从容,毫无畏惧走向倒塌的客栈。 原本已经丧失心智的暴民,此刻却愣愣地看着对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恐惧,瞳孔中映射地却是一个面相狰狞凶恶的红面鬼,一头乱发,头顶长角,如同一尊百鬼之王,让人不寒而栗。 “我从大江山远道而来,接受邀请打算在此处定居,麾下还缺一些鬼共。”少年的衣襟从肩膀上滑落,露出其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荧光,如同玉脂一般,细腻而光滑,脖颈处绘画了一道火焰刺青,恰到好处地遮挡住一道环绕整个脖颈的伤痕。 俊美少年伸出手指,勾起一名暴民的下巴,手指修长而白皙,如同艺术品一般,细长的眼睛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看了看眼前的众多暴民,还有刘霜霖和刘若洋,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 “你们想要更强大吗?想要填满内心深处的欲望吗?想要不再受人凌辱吗?膜拜于我,奉献于我,用鲜血来取悦我,称呼我的尊名。” “酒吞童子。” —————— 阳雨一行人携带着粮草,沿着二黄河返回了智氏大营,一路上众人的脚步略显沉重,有些许疲劳,也有些许感慨。 小客村之中,所有人都参与了粮草抢夺案件,混乱的场景还在眼前浮现。其中负责演戏的老兵,被阳雨收入明辉花立甲亭,负责哨卡警戒的士兵和卧底捣乱的赵氏斥候,在激烈的战斗中已经十不存一,至于已经呆傻的智北,和在逃窜之中苟活下来的匪徒,被统一押送到军法处处理,等待审判。 众人劳累了一晚上,经历了两次战斗,精神都有些萎靡,士兵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倦意。 回到营房之中,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倒头就睡,鼾声此起彼伏,阳雨则安排飞天大跳蚤等人轮班下线休息,毕竟游戏内需要有人留守,一旦有紧急军情,也可以在快信群内招呼众人上线。 因为粮草贪污案,涉及到智氏内部的腐败问题,敏感而又复杂,所以智菲没有让阳雨和自己一起去面见智瑶,只和旦皂两人,独自前往了营内大帐,去向智瑶汇报情况。 阳雨理解智菲的顾虑,也没有强求,现在没有什么事情,而且也到了吃早饭的时间,在营房内巡视了一圈,看到士兵们安稳地睡着返回自己的帐篷,也打开系统面板,下线吃饭去了。 现实中,北方大学樟子松居民区,八点。 刚刚从游戏世界中退出,头盔都还没有来得及摘下,阳雨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香甜的味道,仿佛带着一丝诱惑,轻轻撩拨着他的嗅觉。 第281章 三杯冰水 身上凉飕飕的,好像没有穿衣服,而且有一团软乎乎的物体压着自己的胸口,让阳雨心中一惊,慌忙摘下头盔一看,赫然是雪曦,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自己的被窝中,一丝不挂的沉沉睡去,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梦中纠结什么,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阳雨毕竟是一个气血方刚的男子汉,此时又是清晨,怀中还有自己的爱人投怀送抱,难免有些生理反应,身体微微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但是想起昨晚叶桥的劝告,阳雨还是强忍住冲动,轻轻理了理雪曦额头凌乱的头发,带着一丝温柔,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亲吻了一下雪曦的额头,轻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美梦,然后轻轻挪动对方,想要打开窗户通风,换一换房间内有些暧昧又有些旖旎奇怪的味道。 “嗯~你醒啦?”雪曦的睡眠很浅,阳雨的轻轻蠕动都能惊醒她,慵懒的声音如同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反而抱住了阳雨,没有让他离开。 脸颊主动蹭了蹭阳雨的胸膛,温暖的触感让雪曦感到无比安心,声音还带着一丝未醒的困意,迷迷糊糊说道,“晚上开窗户睡觉不冷吗?你又不是笨蛋,小心感冒。” “智者不入爱河,我现在和笨蛋有什么区别?”阳雨抱住雪曦,抚摸对方光滑的脊背,如同丝绸一般顺滑,让手指忍不住在上面流连,内心深处的欲望被爱意压制。清晨醒来,爱人在怀,人生中的幸福不过尔尔。 看着雪曦精致可爱的脸蛋,如同盛开的花朵般娇艳,阳雨爱不释手地抚摸,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的美好都给与她,眼神中充满了深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雪曦一人。 “哼,你可不是笨蛋,是大坏蛋。”雪曦皱了皱可爱的琼鼻,为脸庞增添了几分俏皮,娇羞地瞪了一眼阳雨,感受到小腹被顶住,伸手下去抓住那根让她又爱又恨的坏东西,手法娴熟地上下轻抚,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带着一丝挑衅,声音中带着一丝妩媚说道,“早上起来精神就这么好,今天干脆让我下不了床?” “不不不。”敏感部位被抓住,虽然内心深处有些雀跃,可阳雨却依旧按压住了欲望,捧着雪曦的脸庞用力亲吻了一下,热烈而深情,将自己的爱意都倾注其中,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深情说道,“我爱你,爱你的所有,不是你的身体,我不能让这份感情变质,也不能总折腾你。” “早饭吃了吗?刚才在游戏里面耽误了一下,今天本来应该吃油条的,不知道大乔有没有去买。”阳雨翻身起床,看到雪曦有些愣神的眼睛,如同清澈的湖水般明亮,挠了挠她的下巴,语气中满是宠溺地说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少爷给你开的门?” “啊?我知道——少爷告诉了我大门的密码,我昨天晚上下班后过来的,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但是看到你在游戏里面忙,所以没有打扰你。”看着阳雨打开了窗户,一股带有樟子松味道的清新空气涌进了房间里,置换掉自己之前精心准备的布局。 外面是一片令人心情舒畅的绿色,树木郁郁葱葱,仿佛一片绿色海洋,天空上有阳光,温暖而明亮,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金色光辉,奇形怪状的云朵如同般柔软,在天空中飘荡,雪曦一时间感到无比的轻松惬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幸福笑容,这种感觉,好像非常不错? “是啊,昨天晚上是挺忙的。”阳雨一边穿衣服,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动作略显匆忙,生理反应让裤子紧绷绷的,但还是强忍着不快,前往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任由清凉的水流淌过双手,断断续续和雪曦讲述了一下,在小客村发生的多方势力掺杂,惨烈且扭曲的粮草争夺事件。 “你们明辉花立甲亭,有自己的传送手段?”雪曦犹豫再三,还是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然后换上一副俏皮可爱,且充满好奇的眼神,一蹦一跳地来到卫生间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就像一个好奇宝宝,眨巴着大眼睛询问道。 “对,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嘛,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驻地是依靠一棵巨树建立的,沐沐就是树灵。”阳雨一边洗脸刷牙,一边和雪曦介绍地脉传送,嘴里含着牙膏泡沫,含糊不清地说着,“沐沐其中一项能力就是控制根须,可以通过种子作为锚点定位,再操作根须形成通道,进行远距离投送物资和兵力。” “那你们这种传送方式,和城池内的火种传送阵相比,有什么优缺点呢?”雪曦趁着阳雨洗脸,没有功夫搭理自己,俏皮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对方腰间的软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就像一对恩爱的情侣,只是随口一提询问道。 “火种传送阵的速度更快,而且也更加方便,只不过需要消耗灵力作为能量,并且还区分物品。”阳雨笑着将指尖的水滴撒向雪曦,玩闹着讲述火种传送阵的优缺点, “尤其是物资类的道具,像牲畜,矿产,还有军中轴重等等,消耗的灵力都特别多,所以进行传送时收取的费用都很高,大部人商人玩家都会选择徒步进行运送货物,可以节省一笔不小的开支。” “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地脉传送,至少在目前为止,只进行正常规模传送,没有发现需要消耗任何能量,唯一的限制就是需要探查到目标定位,要不然根须通道根本就延伸不过去。”阳雨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毕竟今天雪曦就在身边,一些细节还是需要注意。 “只不过距离越远,对于沐沐的负担就越大,之前我又收留了一个叫孙飞飞的小男孩,他是兽主的后代,可以操控很多具有独立意识的蝴蝶,现在这两个小家伙,一个是核心运算程序,一个是执行系统,沐沐的负担小了很多。” “只要我们再攻克大型远距离根须通道蔓延的难关后,地脉传送就可以取代火种传送,作为我们的基础移动手段。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更加自由,高效地穿梭于各个地方。” “难怪少爷一直在和我说你们多么多么厉害,而且招收成员不看实力不看出身,只看人品,那外国玩家你们也招收吗?”雪曦从后面抱住了阳雨,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挡住自己略带谨慎的面容,声音轻柔,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这个嘛,现在国战还没有开启,周朝内的外国玩家,大部分都是从平安岛屿偷渡过来的樱花国玩家,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有遇到有外国玩家递交申请表,但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阳雨擦了擦嘴角的牙膏泡沫,略微思考后认真说道。 “我现在在游戏里面,有一个关系非常好的Npc,他的未婚妻是沙皇王朝人,后续我也想让他们加入明辉花立甲亭,所以只要道德观,是非观没有问题,我并不会拒绝任何人加入。” “我们亭内还有类人种兽人类,都是俊男美女。”阳雨转身抱住了雪曦,任由对方将脸埋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头顶,温柔说道,“你快点抽时间建立游戏账号吧,到了寻木城,也不用你干什么,喜欢做饭就去小馋猫厨房,喜欢战斗就组建一支繁花阶小队,要是都不喜欢,那你就做我们的形象大使,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到处闲逛就好了。” “阳雨,你对我真好。”雪曦用力抱紧阳雨,在对方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一丝鼻音,闷声闷气地感慨说道。 “哼哼,你还没洗脸吧,在我衣服上蹭什么?”阳雨坏笑了一声,伸手捏住雪曦的脸蛋,让对方抬头仰望着自己,可看到雪曦莫名有些泪眼婆娑的眼神,顿时一愣,情不自禁地亲吻下去,紧紧抱住对方,抚摸她的脑袋说道。 “我不对你好那对谁好?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当然要把你捧在手心里,快去洗脸吧,当初搬家的时候,少爷买了好几支电动牙刷,我给你找一个好看的,洗漱完我们下去吃饭。” “嗯。” 虽然没有肉体上的欢愉,但是阳雨和雪曦依旧十分缠绵,二者既有小情侣之间的腻歪,又有老夫老妻之间的和睦,阳雨轻轻牵着雪曦的手,手指与手指交缠在一起,仿佛要将彼此的心紧紧相连,慢悠悠地走向二楼,一路上有说有笑,阳雨的眼神中充满了对雪曦的爱意,而雪曦则一脸幸福地依偎在阳雨身边,享受着温馨与甜蜜。 “我就说用方便面就好了,你这个竹升面根本就不正宗,煮的时间还长,一点都不好吃,烂成一坨了,筷子夹都夹不起来。” “我还不是为你好,喝了那么多冰镇快乐水,这段时间你跑了多少次厕所?肠胃炎是不是又犯了!方便面哪有营养,我这是特意给你做点有营养的早饭。” 刚刚走到二楼,就能听到宫鸣龙和叶桥的争吵声,今天阳雨起来的晚,所以没有去早市买早饭,叶桥心血来潮,亲自动手,做了一桌带有南粤特色的早饭。 不过这早饭做得实在是不尽如人意,虾饺和叉烧包是冷冻的半成品,艇仔粥只有简单的葱花和瘦肉,粥熬得不够浓稠,米粒和水分离得有些明显,肠粉碎裂成一滩,毫无形状可言,就连云吞面都煮过火,面条软烂快变成面糊糊,云吞的皮也破了,里面的馅料都露了出来,漂浮在汤面上。 “我就说我来做好了,何必这么麻烦,材料我都准备好了。”除了雪曦,金淼淼和万琴赫然也在这里,万琴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兔子睡衣,毛茸茸的,帽子上还有两个长耳兔,随着动作一颤一颤十分可爱,坐在宫鸣龙身边,正在细心地剥鸡蛋。 而金淼淼的风格依旧大胆,只穿了一件性感的蕾丝内衣,花边精致又细腻,堪堪遮挡住禁忌地带,肆无忌惮展示自己的腰肢和大腿,小麦色的皮肤泛着光泽,甚至可以看见内裤边缘露出的性感纹身。 “首先,请你把衣服穿上,早上依旧很冷,我不希望房间里面出现病毒,最后还是我来消杀,其次,虽然煎蛋卷好吃,可我不认为搭配着纳豆是什么人间美味,你捏饭团都不洗手好吧,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谁知道你摸了些什么东西,干不干净。”叶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看了一眼金淼淼,嘴角微微下撇,眼神中没有丝毫欲望,反而充满了嫌弃。 尽管心中满是不情愿,但是金淼淼是自家大嫂的朋友,来者是客,叶桥只能准备了六人份的早饭,一一在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可看起来却没什么食欲。 “哦?你是在担心人家吗?”金淼淼对于叶桥的提醒无动于衷,任由肩带滑落,胸衣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掉落,露出里面的绝世凶器,面前摆着一摞便食纳豆,自己撕开了一盒,用手指在里面搅拌,发出“咕叽咕叽”的黏糊糊声音,当搅成拉丝状时,还伸出舌头魅惑地舔了一下,向叶桥抛了一个魅眼说道。 “我们租的房子漏水了,把人家的衣服全部打湿了,要不然怎么会躲到你们这来,要不然,把你的衣服借给我一件?”金淼淼的眼神里满是挑逗,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得意的笑说道。 “哼,巧了,我这有一件《大难不死的男孩》同款隐形斗篷,就挂在椅子上,你自己拿着穿。”叶桥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继续在厨房里自顾自地忙碌,动作有些用力,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周边吗?你怎么尽喜欢这些小孩子的东西?”金淼淼舔干净手指上的纳豆粘液,转身看向叶桥的座位,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有,疑惑地询问,“斗篷在哪呢?真隐形不成?” “你看吧,现在就连魔法都要防诈骗,让你住这里就可以了,还要什么衣服,不行你就把你的衣服拧一拧,能拧干就穿,拧不干就是水货,扔了再买吧!”早餐全部做好,叶桥关闭炉火和抽油烟机,头也不回地讥讽金淼淼,拿起扫帚清扫地面上的垃圾,像是把心中的怒火都发泄在扫帚上。 “周边手办虽然很好看,但是我觉得你的摆件更好看,那个紫水晶搭配绿松石雕刻的半人马就很漂亮,比大乔的呆毛王手办还要厉害。”万琴的脸色绯红,不知道是因为戴着帽子比较热,还是有些娇羞,将剥好的鸡蛋放进宫鸣龙碗中,可爱的小脸蛋一副认真且严肃的模样夸奖,眼神里满是真诚。 “哦,那个是朋友送我的,我是射手座,所以送了这样一件水晶摆件。”宫鸣龙和万琴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微微侧身,眼神有些游离,看着碗中的鸡蛋,虽然白白嫩嫩的,可他却并不太想吃。 就在这时,张飞从脚下“嗖”地一下跑过,宫鸣龙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抓住,然后像逗小孩似的,将鸡蛋塞进它的嘴里,张飞一开始还有些抗拒,扭来扭去地挣扎,可在宫鸣龙的“强迫”下,还是乖乖地把鸡蛋吃了下去。 “是……是嘛?这么巧,我喜欢那个水晶摆件,就是因为我也是射手座,我们是同一个星座耶。”看到宫鸣龙把自己精心剥好的鸡蛋,喂给了一只猫吃,万琴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但余光瞥见金淼淼瞟来的眼神,连忙强打起精神,脸上重新露出欣喜的表情,笑容有些僵硬,却又努力装得很自然。 万琴眼睛在房间里四处张望,赶紧重新寻找话题缓和气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拿来一个贴满卡通图纸的水杯,图案色彩鲜艳,十分可爱,轻轻晃了晃水杯,里面是一杯散发香甜味道的冰水,还冒着丝丝凉气,将水杯递给宫鸣龙,声音温柔地说道:“这个是我自己调配的柠檬水,和快乐水的味道很像,不怎么冰,你要不要尝尝看?” “你还会做快乐水?”宫鸣龙闻言微微挑眉,眼神里产生了一丝兴趣,将信将疑地接过水杯,手指轻轻摩挲边缘,轻轻嗅了一下,感觉味道不错,香甜的气息勾起了味蕾,跃跃欲试地说道,“凭借我多年品尝各种饮料的经验,可以帮你——” “肠胃不好就别喝冰的了,忘记当初躺在地上打滚啦?”就在这时,阳雨牵着雪曦的手走过来,一脸严肃,抢走宫鸣龙的水杯,眼神里满是关切,又带着一丝责备,教训着说道。“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健康问题?” “老大起来啦,今天早上我说去买油条,大傻子非要做云吞面,这面条软的像是给没牙老太太定制地一样。”看到阳雨终于起床,宫鸣龙立马晃了晃手中的碗告状,脸上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调侃,云吞面里的面条软塌塌的,云吞也皮破馅露,看起来十分糟糕,“张飞都不喜欢吃,老大你吃吗?” “你早上吃什么?不准吃方便面。”正对着西侧窗户的长方形餐桌,桌板是一块完整的榆木打造而成,纹理独特,如同蜿蜒的河流,充满了岁月感。 桌板价格高昂,所以并不大,刚好够六个人坐而已,宫鸣龙和万琴坐在西侧背对着窗户,其中万琴坐得端端正正,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宫鸣龙,金淼淼坐在东侧原本属于叶桥的位置上,双腿交叠,姿态妖娆,阳雨只好拉开南侧的椅子坐下,雪曦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看向万琴,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最后坐在了她的对面。 “我随便吃点就好了,虾饺和叉烧包的味道还不错。”万琴挪了挪屁股,想要更加贴近宫鸣龙一些,而宫鸣龙直接起身,徒手抓了几个虾饺和叉烧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个小仓鼠,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老大,我今天想过去找小草,明天晚上再回来,游戏头盔我也一起带走,放心,不会耽误事情。” “注意安全,所有的安全事项都要注意。”阳雨面前摆着两个碗,拿起筷子搅了搅软趴趴的竹升面,面条翻滚着,最后还是浅尝了一口汤,虽然卖相不怎么好,可汤头的滋味还不错,阳雨咂咂嘴告诫宫鸣龙,“小草的父母不在,就一个远在扈沪的哥哥,注意分寸,不要轻薄人家。” “我知道,我知道。”宫鸣龙在厨房简单洗了一下手,将水滴洒向叶桥,叶桥被洒了一脸水,趁着对方不注意,欢快跑向客厅,像一只快乐的小鹿,抓起一件帆布单肩斜挎包,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边跑边喊,“我在青霓买了一辆房车,晚上就住房车里,有事情给我打电话,拜拜~” “喂!穿件外套啊!早晚还是冷的!”看着宫鸣龙蹦蹦跳跳消失在楼梯上,叶桥擦了擦脸叫喊提醒着,原本想要坐在餐桌北面的椅子上,可是金淼淼赫然把自己的长腿放在上面,还摆动着脚趾,脸上带着调侃的笑容看向他。 叶桥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转身直接坐在了万琴身边,万琴脸上霎那间露出一丝欢喜,如同绽放的花朵,眼睛亮晶晶的,并且有些得意地看了金淼淼一眼。 “大乔,少爷和你说了没有,我在晋阳那边,和当地的乌金山家族做了一笔交易,用食物换了一件传说品质的装备,他这就去找小草了,有没有派人去山港城进行交易对接?”本来是雪曦给阳雨剥鸡蛋,鸡蛋壳在纤细的手指间被一点点剥离,露出里面白白嫩嫩的蛋白,但是却被阳雨直接抢了过来,动作十分自然,仿佛这本就是他该做的一样。 第282章 水管,公园 一片片蛋壳被剥落下来,阳雨给雪曦细心地剥开鸡蛋外壳,同时习惯性地和叶桥聊一聊明辉花立甲亭的事情。 “听说对方要拿传说品质的装备换粮食,楚慧君亲自带人去了,你当时和他们谈的太简单了,我们现在手里面没有那么多成品军用口粮。”叶桥将万琴的水杯拿远了一些,眉头微微皱起,对于她制作的饮料没有什么兴趣,抽出一张纸巾给筷子擦了擦才开始吃饭,动作优雅,不紧不慢地说道。 “繁花阶小队出去做任务,一般随便带点吃的就可以了,军用口粮主要是针对给正在进行大型战争任务,不方便开火做饭的劲草阶士兵提供的。” “目前为止,劲草阶的任务都不多,春沙坊和夏洪坊都在亭内,只有秋霜坊接取一个叫飞虎军玩家组织的任务,所以军用口粮我们根本就没有做太多。” “‘坊’?是你们自己建立的军事编制吗?一个坊有多少人啊?怎么和其他玩家组织的编制不一样?”金淼淼身体微微前倾,丰满的胸部贴在餐桌上,伸手扶了一下自己胸前的雄伟,动作带着一丝挑逗,赫然放在了桌面上,挤出一道深邃的沟壑,嘴角微微上扬,意有所指地询问,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怎么?你们想要独立?” “不,明辉花立甲亭本质上属于佣兵联盟,不过是为了区分其他佣兵,所以亭内编制的名称才如此与众不同。”桌上的虾饺数量本就不多,被宫鸣龙吃了好几个,阳雨直接站起来给雪曦夹了几个,示意她不用客气,自己则向金淼淼解释道。 “亭内的资源虽然很多,可我们也不能无条件地向供给所有人,荟萃厅面对外部开放,所以区分出名称,也是为了区分出福利待遇。” “阳雨大哥好厉害,手下是不是有好多好多玩家了,可以自立称王了吧,小琴佩服。”万琴一脸崇拜地看向阳雨,眼睛里闪烁着星星,将自己的水杯往阳雨面前推了推,语气中带着一丝天真,充满了幻想提议道。 “听少爷说,明辉花立甲亭的驻地在山港城外,并且和当地的龙头论语帮是铁杆联盟,要不然直接封锁住临闾关,挥军北上,一统燕国,甚至可以和红星工会掰掰手腕了。” “呵呵,你太天真了,燕国好歹也是当今的一大诸侯,虽然并不鼎盛,可带甲士兵也应该在三十万左右,而且当地还有不少玩家组织,我们明辉花立甲亭才多少人,哪里能够攻伐燕国。”阳雨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理智,只当做万琴童言无忌,没有放在心上,谦虚地说道。 “阳雨啊,我们总是听少爷和大乔在说,你们如何如何厉害,现在全世界都很重视《最后一个纪元》这款游戏,毕竟游戏内的战争会影响到现实世界的资源重新划分。”金淼淼翘起腿,勾勒手指在发梢间缠绕着,一双魅眼看向阳雨,带着一丝审视轻笑着说道。 “我家雪曦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人了,以后要是嫁给了你,怎么也不能在吃苦了,要享受荣华富贵才可以。你们的明辉花立甲亭到底有多强?可不会是骗人的吧?我可不能让雪曦受欺负。” “我——”雪曦刚想争论什么,却被金淼淼犀利的眼神制止,如同一把利剑,让雪曦的话说到一半被硬生生憋了回去,雪曦只能继续低头吃饭,眼神里带着一丝懊恼。 “明辉花立甲亭的军队不同于其他玩家组织,我们走的是精兵路线,大部分都是Npc,普通士兵都是寻常玩家战团中的第一梯队,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很厉害就可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金淼淼过于开放的风格,和陆绮梦很像,勾起了以往不好的回忆,叶桥对于她的态度并不算友好。 叶桥的眉头微微皱起,只是碍于雪曦和阳雨的面子,才容忍对方坐在这里吃饭,并不打算和金淼淼具体介绍明辉花立甲亭的军事实力,吃完饭擦了擦嘴,转身对阳雨说道:“老大,我有点私事需要处理,出去一趟,晚上回来给你带饭。” “好,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打电话。”阳雨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关切,没有多说什么,目光扫过众人,看到大家都吃饱了停下筷子,这才把剩下的早餐吃光,之后话语温柔地询问向雪曦,仿佛带着春风般的暖意,“你们租的房子漏水了?叫维修师傅了吗?用不用我过去看看。” “对啊,水管爆了,射出好多的水呢。”金淼淼看着自己带来的纳豆没有人吃,叶桥捡碗的时候也没有帮她收拾,百无聊赖地将手指伸进纳豆里面搅拌着玩,语气低落地说道,“水就跟喷泉似的,到处乱射,我们的衣服都湿透了,没有衣服穿,今天店里要停业一天了。” “那个……那个……我们没有找维修师傅,就把水阀关了而已,你要是不忙,过去看看也行。”看到万琴连忙将三杯冰水的盖子盖好,并且频频向自己使眼色,雪曦犹豫再三,眼神里透着纠结,慢吞吞地邀请阳雨帮忙前去维修水管,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衣角,有些紧张。 “嗯,目前没有什么事情,我去看看吧。”阳雨在“亚岱山监狱”快信群里面看了一眼,飞天大跳蚤发来消息,先锋旅因为昨夜的任务,目前被安排休息一天,后续有新的任务计划,他也会在群里通知大家,阳雨看完消息后,便答应了雪曦的邀请。 “怎么了?衣服湿了不高兴?我今天也休息一天,陪你去买新衣服好吧。”不知道为什么,雪曦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低落,阳雨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动作轻柔而亲昵,眼神里满是温柔,试图让雪曦高兴一些。 “嗯?好啊,谢谢你。”雪曦这才回过神来,抓住阳雨的手,在对方的掌心里面蹭了蹭,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然而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慌乱和悲伤。 “有男朋友疼可正好啊~~~”金淼淼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向后倾倒,展示自己曼妙的曲线,正常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金淼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和诱惑,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也想找一个体贴入微的男人疼爱我,大乔,我没有男朋友,你也没有女朋友,我们两个要不在一起吧,我可以搬过来和你住在一起哦。” “嗯,已读。”叶桥将剩余的碗筷放进洗碗机中,头也没抬就回绝了金淼淼的表白,声音平淡而冷静,眼神专注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手指不停地敲打着键盘,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 “然后呢?”叶桥的无动于衷让金淼淼有些愕然,直接将修长笔直的大长腿放在餐桌上面,让自己的身材在对方面前一览无遗,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和不满说道,“我对你就没有一点吸引力吗?腿长胸大腰细屁股翘,研究过无数小电影,各种姿势我都可以做出来,你是不是男人啊?给点反应好不好。” “哦,手机没电了。”叶桥的眼神里没有带有一丝欲望,上下瞟了一眼金淼淼近乎完美的妖娆身材,即使对方只穿了两件性感的蕾丝内衣,话语也没有一丝波澜,直接起身前往了楼下,脚步沉稳而坚定,还不忘向阳雨提醒道,“老大我也出去了,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看到金淼淼吃瘪,万琴捂着嘴偷笑,但是随即被对方瞪了一眼,撇着嘴老老实实整理沙发上的被褥,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再惹是非,等待阳雨收拾了片刻,四人一起出发,前往雪曦几人居住的房屋。 一个可爱呆萌的萝莉,一个性感妖娆的御姐,再加上甜美可爱,眉眼间带着一丝小俏皮的雪曦,一行四人行走在道路上,格外引人注目,频频吸引来路人的眼光。 有羡慕,也有嫉妒,也有心怀不轨之人,但是当有人认出队伍后面的男生,是能够让校内武术社团都甘拜下风的阳雨,原本偷窥的目光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不少试图搭讪的男生也灰溜溜地逃跑。 “问题不大,螺丝滑扣了而已,拿生料带多缠几圈,重新拧紧就行。”雪曦等人的出租屋,是一间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其中的小房间房门被锁死,雪曦解释里面是房东的个人物品,并没有租借给她们。 另外一间大房间是三人的卧室,客厅内意外地整洁明亮,就像是提前收拾过一样,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水管爆裂的位置是卫生间,也是洗衣房,里面挂着雪曦等人未干的衣物。 “诶呀,生料带和钳子我们都没有呢,我这就下去买,雪姐你招待一下姐夫。”万琴在客厅里面忙碌,把所有的水杯和饮品全部藏了起来,随后拿出之前的三杯冰水,摆在茶几上显眼的位置,还向金淼淼偷偷点头示意,随后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人家昨天晚上都没有洗澡,新买的内衣还没有穿过呢。”阳雨趴在洗手池下忙碌,金淼淼就站在他的身后,娇声娇气地勾住晾衣绳上一件近乎透明的性感内衣,在手中轻轻晃动,不顾雪曦恼怒的眼色,试图引起阳雨的注意。 “生料带管子上还有,钳子的话我也不需要。”然而金淼淼挑逗的话语,如同一阵风一般,根本就没有进入阳雨的脑袋,专注于手中的活计,直接将水管上残留的生料带解下来,搓成了一条细绳,然后小心翼翼地镶嵌在螺纹之中绕圈,随后徒手就将其拧紧。 打开水龙头实验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阳雨这才对雪曦笑着说道,“嗯,修好了,工钱吗,就让你陪我吃个午饭吧。” “嗯,你辛苦了。”雪曦微微低垂着眼睛,点了点头,轻轻拉住阳雨的衣袖,把他拖出了卫生间。 “这么快?”金淼淼见此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看向站在客厅中的雪曦和阳雨,眼睛微微转动,突然大喊,“雪曦,人家阳雨累坏了,给他倒杯水喝,我身上黏糊糊的,先洗个澡,一会儿我们和阳雨一起吃饭。” “嗯哼~哼哼~”金淼淼哼着曲调奇怪的歌曲,也不管卫生间大门此时还是打开的状态,背对着外面,直接脱下了自己的衣物,动作缓慢且妖娆,仿佛在进行一场表演,故意在灯光下展示自己曲线玲珑的后背,每一寸皮肤都充满了诱惑,伸手勾下内裤时,还故意扔到了卫生间外面。 “哗啦!”金淼淼扭开了淋浴器开关,让水流喷涌而下,打湿了自己的头发和身体,水珠顺着肌肤滑落,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感觉差不多时,对着客厅大喊,“雪曦!卫生间里面的浴巾在哪里?你帮我去卧室里面找一下,再麻烦借用一下阳雨,帮我擦擦后背好不好。” 金淼淼双手扶着墙壁,微微沉腰,翘起屁股,还分开了双腿,让自己的私密部位暴露在空气中,心中构思着阳雨稍后进来,应该怎么样缠住对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可是等了半天,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传过来,只有寂静的空气在流动。 “雪曦!阳雨!”金淼淼又喊了几声,见没有人答应自己,顿时皱起了眉毛,气恼地转身向客厅走去,嘴里嘟囔着,“不要吃独食啊,阳雨那么强,你受得了吗?让我和万琴一起牵扯——” 带着一丝愤怒和嫉妒的声音在客厅中回荡,金淼淼愣愣地看向客厅,原本雪曦和阳雨站立的位置,现在空无一人,除了茶几上没有丝毫变化的三杯冰水,客厅静悄悄地,什么都没有,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咔嚓!” “我回来啦,我还买了巧克力,给大家补充一下体力,整整三杯水,怕不是一天都要——”万琴打开大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装满零食的塑料袋,一边说话还在一边解开自己的衣服纽扣,带着一丝紧张和急迫,当看到赤裸全身,身上还在滴水的金淼淼,顿时一愣,“雪姐和阳雨呢?之前不是说好的吗?他们要是都不喝水,就先拿下阳雨,让他先沦陷吗?” “哼,雪曦可能是想要吃独食吧。”看到万琴还在小心打量房屋内部,以为雪曦和阳雨已经控制不住躲在哪里开始缠绵,说话都有些微弱,而金淼淼站在一览无余的房间内,皱着眉头气恼说道,“あるいは,ゆきあきさんは今すでに不安定になっている、と言えるかもしれない。”(或者说,雪曦现在已经不稳定了) “呼~呼~,淼淼她的性格有些过于豪爽了,平时和我们也是这样不见外,打打闹闹的,就连衣服都不穿。”小区外,雪曦气喘吁吁地拉着阳雨一路飞奔,发丝在风中凌乱地飞着,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奔跑而泛起了两抹红晕。 两人专门在小路里面穿梭,茂密的草丛和低矮的灌木,时不时还会被横生的树枝刮到衣角,只为了躲避回家的万琴。 终于在不知拐了多少个弯之后,两人远离了出租屋,此时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四周全是茂密的树木,枝叶相互交织,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透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这里好像是一处公园,却又透着一丝陌生,雪曦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歉意地向阳雨说道,“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没想那么多就带着你过来了。” “呵呵,你跟我道歉干什么。”当金淼淼说自己想要洗澡的时候,阳雨就感觉有些尴尬,有些不知所措,刚想要找借口离开,雪曦却一言不发带着自己狂奔至此。 金淼淼是雪曦相濡以沫的多年好友,二者之间的感情,不见得比自己与叶桥和宫鸣龙差,阳雨知道雪曦是怕自己和金淼淼之间,发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才这么着急地拉着自己离开,所以也没有办法多说些什么。 不过看着雪曦微微抿起的嘴角,带着一丝愧疚和不安的神情,让阳雨心生怜惜,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蛋,温柔地说道,“你要是真觉得愧疚,那今天一天都陪着我吧。” “嗯。”雪曦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烁感动的光芒,缓缓抱住阳雨,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感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仿佛能驱散心中所有的不安,此时心中没有任何杂念,只有满满的幸福感,透过胸膛感受阳雨沉稳有力的心跳,是生命中最美妙的旋律,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的爱自己,这份爱让她无比安心。 “这是哪儿啊?环境倒是不错,是河边公园还是湖边公园?”阳雨抱着雪曦,轻轻抚摸对方的头发,柔顺的发丝在指尖滑过。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盛京大学北面有一汪湖水,南面有一条河流,都建设了绿荫葱葱的公园,可他们头晕脑胀地乱跑一圈,现在也不知道身在何处,周围的树木郁郁葱葱,偶尔还能听到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的声音,但却看不到任何熟悉的标志。 “嗯~我也不知道,不会是穿越了吧?”雪曦微微偏头,在阳雨怀中露出了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向周围,充满了好奇。 按理说今天是周六,而且天气晴朗,还有云层遮挡炙热的阳光,这么舒适的温度,公园里却一个人都见不到,四周连一丝虫鸣鸟叫都没有。要不是有阳光照射,微风轻抚,此刻安静得感觉有些诡异,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用大乔的话说,异世界已经没有本地人了,穿越都需要排队。”阳雨轻吻了一下雪曦的头顶,淡淡的发香让他感到无比惬意,拉着雪曦的手,漫步在寂静的公园中,脚下的石板路坑洼不平,却增添了几分古朴的韵味,“难得的好风景,我们逛一逛吧。” 幽园入画笺,绿波映长天,二人难得有一次这般独处的机会,没有任何欲望,也没有任何杂念,阳雨紧紧握着雪曦的手,感受一丝带有水汽的微风拂面,仿佛大自然的轻抚,带着一丝清凉和温柔,漫步在不知名的公园中,周围的树木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守护者,见证着他们甜蜜的时光。 往前走了两步,公园旁边也有水源,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远处被朦朦胧胧的雾气笼罩,像是一层薄纱,将远方轻轻遮住,看不出这是河水,还是湖水。 并且水边连栅栏都没有,只有一些杂乱的水草在水中摇曳,阳雨伸出脚尖,轻轻荡漾了一下清澈见底的水面,水面顿时泛起一道涟漪,缓缓向远方荡漾而去,仿佛是思绪在蔓延,看着纯净清澈的水,阳雨心中莫名生出喝一口的想法,仿佛能洗净世间的一切烦恼。 “阳雨。”雪曦与阳雨五指相扣,两人静静地站在水边,微风轻轻拂过,撩动他们的发丝,雪曦却没有像阳雨一样嬉戏清水,微微低着头,脸颊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手指不自觉地扭捏衣角,声音轻柔又带着一丝忐忑地询问道,“你真的喜欢我吗?你喜欢我什么啊?” “嗯?”看到雪曦娇羞的模样,阳雨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缓缓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中只有炙热的太阳高悬,散发耀眼的光芒,还有几朵飘荡的云朵,慢悠悠地在天空中游走。 四周的树木实在是太过高大,粗壮的树干直插云霄,茂密的枝叶层层叠叠,将远处的景象遮挡得严严实实。又或许是远处雾气太过于厚重,将一切都笼罩其中,在这里看不到任何高楼大厦的踪影,没有城市的喧嚣与繁华,此间仿佛世外桃源一般,宁静而又美好。 第283章 不存在的庙宇 “当年我脾气不好,怎么也收敛不住,其他小朋友都说我有精神病,不愿意和我一起玩。”阳雨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回到了那段遥远的童年时光,声音带着一丝怀念说道。 “我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可能因为你是‘太阳雪’,我是‘太阳雨’,名字里都有着相似的温暖元素,所以彼此之间惺惺相惜,关系要好一些,在我的童年记忆里,除了师父和院长,就只有你一直陪伴着我。” “后来我们一点点长大,关系也越来越好,那会儿生活艰苦,常常吃不饱饭,你又黑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我就少吃一点,把食物多给你吃一点,时间长了,稀里糊涂地就算做在一起了,我都没有正式向你表白。” “小时候的你,对我来说就是天使,不小心掉落了人间,始终陪伴着我,关心着我,镐京的冬天太冷了,寒风像刀子一样,只有和你在一起,才让我感觉到一丝温暖。外人的嘈杂带着一丝腐朽的臭味,让我觉得厌烦,而你的身上永远都带着一丝廉价的肥皂味道,淡淡的清香比其他任何香气都能安抚我躁动的内心。” “现在的你,和当年变化真的很大,皮肤变得白皙如雪,身材玲珑有致,样貌可爱得如同洋娃娃一般,就连你抿住嘴角的样子,都让我心动不已。”阳雨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仿佛又回到了见到雪曦的那一刻,将她搂进怀中,双手紧紧地抱住对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老实说,你重新回到我身边,我感觉有些受宠若惊,有一点不真实。但是我对你的心没有变化,我依旧爱着你,这份爱从未改变。” “自从开始玩游戏,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阳雨的下巴轻轻抵在雪曦的头顶,声音带着一丝迷离和感慨,“如果这是梦,那我希望永远不要醒过来。” “我也感觉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雪曦同样抱紧了阳雨,柔软的脸颊轻轻蹭了蹭阳雨的胸膛,仿佛想要将对方身上的每一丝气味和温度,都贪恋地印入心底。 雪曦望向远方的风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茫,如同薄雾般缭绕在心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询问道:“阳雨,如果我要是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这么好吗?”雪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一丝担忧,害怕这个答案会打破此刻的幸福。 “哦?哪里不一样?你身上每一个角落我都探索完了,有什么秘密能逃过我的眼睛?”看到心爱之人面露沮丧神色,阳雨以为雪曦还在为早上的事情忧心,想要开个玩笑逗逗对方,于是伸手挠痒雪曦的咯吱窝,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一丝宠溺,笑着说道,“你上次来我房间,在门口就把衣服脱了,这招就是跟金淼淼学的吧。” “哎呀~讨厌~”虽然二人至今多次坦诚相见,并且深入浅出地交流过生命起源的方式,但阳雨瘙痒自己的腋下,还是会无意间触碰到胸前的硕果,这让雪曦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原本阴沉的面容顿时开朗了些许,雪曦羞恼地捶了阳雨两下,然后拉住他的手,微微抿住嘴角,话语中带着一丝犹豫,一丝忐忑,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假如,假如我——” “诶?那是什么?”就在雪曦犹犹豫豫,要不要向阳雨坦白的时候,公园中的雾气突然消散了些许,远处的树林间,出现了一座铺设琉璃瓦的古风庙宇,在阳光的照射下,琉璃瓦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仿佛一座神仙居所,突然降临在人世间。 “嗯?学校附近有寺庙吗?”雪曦也有些愣神,在脑海中搜索之前看到的资料,却并没有找到在盛京大学边缘,会有一座既带着岁月沉淀感,又如此富丽堂皇的庙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也有一丝疑惑。 “我们过去看看?”阳雨微微一挑眉毛,带着些许兴趣,虽然不知道雪曦在伤心什么,但他努力想要带着对方转移注意力,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笑着说道,“看看有没有同心锁之类的祈福项目,把咱俩永远锁在一起。” 藏在树荫之间的庙宇充满了神秘感,根本就看不出距离自己有多远,阳雨和雪曦徘徊在小径上走了好几圈,也始终没有感觉到和对方拉近了距离,庙宇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他们始终无法靠近。 实在无奈之下,阳雨只好带着雪曦走进了草坪中,然而还没有多走两步,赫然发现那座庙宇就在眼前,仿佛突然出现一般。 深棕色的木质墙壁高耸而立,将内部的建筑全部包裹住,什么都看不见,墙壁上雕刻着各种自然景象,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不过却没有银河,雕刻入木三分,仿佛每一幅画面都在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 地面上还有奔跑的动物,不过形状也很奇形怪状,有体型巨大的狼,有睡在地下的狐,还有飞向天空的蝴蝶,仿佛带着梦幻的色彩。 庙宇中间的大门洞开,里面异常安静,只有一缕缕的香火气息在四周飘荡,不过香火气息却不像是从里面传来,而是从外面飘荡入内,大门上挂着一串风铃,随风微微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被某种规则隔绝。 “你好?有人吗?上炷香可以吗?”阳雨看了一眼自己和雪曦的衣着,二人今天穿着的颜色都比较朴素,不过雪曦走的匆忙,下身穿着一条黑色运动短裤,露出了一双肉乎乎的白皙大腿。 于是阳雨将自己的格子衫外套脱下,系在对方腰间,随后伸手敲了敲庙宇的大门,等待片刻,却没有任何人回应,庙宇仿佛一座空城,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门外。 “……道长,是不是在后面忙什么呢,没有听见?”庙宇的风格更加类似于道观,雪曦思考了片刻,谨慎称呼对方为道长,和阳雨一起站在门槛外,没有贸然进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畏,脚步也微微有些迟疑。 庙宇大门毫不掩饰地敞开,仿佛在以一种无声的方式,欢迎阳雨和雪曦的到来。 门旁的青石台阶上,还残留着些许清晨的露水,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细碎的光芒。庙宇内部的建筑十分简单,左右两间厢房,窗户上糊着半透明的窗纸,后方一座大殿,飞檐如展翅的鸟儿,欲冲破尘世的喧嚣,庭院中间则是一座用鹅卵石搭建的水池,里面的清水和公园边的一样,清澈见底,不见任何鱼类。 “这个香的味道,很熟悉啊。”嗅着空气中的味道,阳雨感觉似曾相识,香味仿佛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记忆,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雪曦如同一只好奇的小松鼠,探头打量庙宇中布局,小巧的鼻尖微微耸动,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阳雨微微一笑,心中起了几分怜爱,带着对方径直迈进了门槛,带着一丝虔诚对着里面大喊,“竟然打开了大门,想必是欢迎拜访,晚辈阳雨,为仙长添一份香火。” “扑通!”庙宇中央的水池传来一阵轻响,在寂静的庙宇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冥冥之中有哪位存在同意阳雨进入,也似乎是有一条看不见的小鱼从水中跃出。 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处于现实,和另外一个世界的夹缝之中,眼前所能看见的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看不见的,依旧留在那个世界之中,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庙宇,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你看,仙长同意了。”阳雨指着水池之中泛起的涟漪,对着有些畏手畏脚的雪曦说道,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如同岁月的年轮,庙宇虽然安静的有些诡异,可一直散发着一股浩荡正气,弥漫在庙宇的每一个角落,如同天地之间的祠堂,不惧宵小,也广爱世人。 “啊?嗯,但是没有同心锁啊,这个水池是许愿池吗?我也没有带硬币。”雪曦的内心并没有阳雨那般坦荡,环顾四周,面对寂静的庙宇有些胆怯,无声的环境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她的心,听到突如其来的落水声,身体微微一颤,还被吓了一跳。 “那就上炷香吧,我手机壳里面一直塞着钱,留作应急用。”庙宇内不仅没有人,没有声音,就连一个付款二维码都没有,好像与时代脱节一般,阳雨扣开手机壳,从里面掏出一张红彤彤的纸币,径直走向庙宇后方的大殿。 “不是许愿池,那是洗手池?”路过水池时,雪曦又踮着脚往里面看了一眼,水池似乎是无数鹅卵石堆积而成,没有使用任何砂浆粘合,自然成型。 石子光滑明亮,大小不一,形状各异,色泽温润,如同玉石一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却巧妙地组合在一起,雪曦小心翼翼伸手触碰了一下水面,触感冰冷,仿佛能穿透肌肤,直达内心,雪曦将信将疑地轻轻撩水,搓了搓本就不脏的手掌,动作带着一丝犹豫和好奇。 “你想喝一口吗?我也很想尝一尝,感觉很好喝的样子。”阳雨回头看到雪曦正在“玩水”,停下脚步等待对方,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声音温柔而亲切,宠溺地说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很好奇,这里怎么没有人呢?”心虚的雪曦连忙起身,放弃漱口的打算,快步跑向阳雨,拉着对方走向后方大殿,动作带着一丝急切,仿佛想要尽快摆脱尴尬的局面,“快找一找,供香和供品在哪里买,本来冒冒失失进来就已经不怎么好了,总不能空手敬拜仙长吧。” 后方的大殿,并不像传统寺庙那般金碧辉煌,没有神像,也没有其他复杂华丽的装饰,内部古色古香,带有岁月的沉淀感,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历史的痕迹。 一排木质大门全部敞开,直接可以看清大殿内,摆着一张供桌,供桌的桌面光滑如镜,上面整齐摆放着一连串的牌位,牌位一共分成了四排,最上面的牌位最大,但是上面并没有任何文字,只用五彩斑斓的染料画了一个大圆,仿佛蕴含无尽的奥秘。 第二排则空无一物,从排列顺序上看,应该是有十二个牌位,如今却不知去向,仿佛被岁月的长河卷走,只留下了一片空白。第三排和第四排则一共有三十七个牌位,分别用银色和红色的染料描写着尊号。 “这里好像不是传统神灵的庙宇。”身处寂静的大殿之内,雪曦说话的声音都不自主压低了三分,仿佛怕惊扰了大殿中沉睡的神秘,她小心翼翼打量别具一格的大殿,每一处构造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雪曦轻轻拉了拉阳雨的衣角,眼神中满是谨慎与好奇。 大殿上方悬挂着一块写着“天轨衍道”的牌匾,四个字铁钩银划,用笔入力三分,可以看出书写之人的浩然正气,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而且大殿内整洁明亮,无论是供桌还是地面,干净得一尘不染,没有丝毫异味。 “既然有人专门制作了牌位,那就说明对方应该是某位得道高人,已经进来了,不拜一拜不太好,放心吧,这里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那些歪门邪道的参拜场所。”阳雨一边安慰着雪曦,一边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找到一捆供香。 左右看了一眼,依旧没有找到人,于是阳雨把钱压在一块镇石下,抽出了六根供香,递给雪曦三根,随后两人一起来到供桌前方。 除了第二排不知所踪的牌位,第三排和第四排都清晰写明了尊号,第三排牌位的尊号末端为“仙君”,第四排牌位的尊号末端为“灵君”,这个庙宇似乎供奉着一个完整的神灵体系,不过不知道最上面的牌位代表着谁,第二排的牌位又到了哪里去,只留下一片空白和无尽的遐想。 用供桌上的香油灯点燃了供香,火焰跳跃着,仿佛在与神灵沟通,阳雨和雪曦将供香高举头顶,供香散发的香气袅袅上升,带着他们的虔诚与敬意,诚恳地拜了三拜,随后把供香插在香炉中,香炉中已经有一些燃烧过的香灰,新的供香插入其中,仿佛融入了一个神圣的群体。 阳雨和雪曦默默走到蒲团旁,缓缓跪下,膝盖触碰到蒲团的那一刻,仿佛与这片神圣空间有了更深的连接。 “啪!啪!” 阳雨鬼使神差地行使了《最后一个纪元》中的龙族礼节,动作流畅而庄重,脑海中莫名地一片清明,诚恳俯首,一时间连愿望都忘记向神灵倾诉,心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触动,只专注于神圣的跪拜仪式。 而雪曦却用力拍了两下手,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这才跪下来,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虔诚,嘴里小声地念叨着,“神明大人啊,请你让我永远留在阳雨的心中。”雪曦的声音轻柔而真诚,仿佛害怕自己的愿望被风吹散。 “呼~”一阵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微风,卷起缥缈的青烟,如同一只大手,在雪曦和阳雨起身的同时吹向他们,就像搀扶二人一样,温柔的清风拂过他们脸庞,带着一丝凉爽和慰藉,似乎在呢喃什么,声音轻柔而神秘,仿佛在安抚两位虔诚的年轻人。 再度深深看了一眼众多牌位,阳雨感觉自己好像和某种存在构成链接,但是这种玄而又玄的感觉缥缈不定,似真似假,说不清道不明,无法确切地抓住。 不过雪曦此时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脸上带着一丝欣喜和期盼,眼神仿佛闪烁的星星光芒,她的放松也让阳雨如释重负,偷偷拉住对方的手,雪曦对视而来,二者相识微微一笑,温暖而灿烂,对着牌位又鞠了一躬,静悄悄地转身离去。 “呼~”伴随阳雨和雪曦离开庙宇,大殿内再次卷起了一阵微风,声音低沉,宛如叹息一般,仿佛在为他们感到惋惜,而阳雨和雪曦点燃的供香,突然开始不自然地快速燃烧。 左边和中间持平,比右边矮了一个香头,而且右边的香灰向左边搭落,如同一个迟暮老者,虽然在拼力散发光芒,却无法承担压力,缓缓俯首低头。 “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走出庙宇,阳雨牵着雪曦的手,继续漫步在林荫小路上,步伐缓慢而悠闲,享受二人之间的温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都行,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或许是因为向神灵许了愿,雪曦此时也轻松了很多,用力晃荡阳雨的手,俏皮地一蹦一跳,跟着阳雨的步伐前进,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在树林中回荡,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什么人一起吃,只要和阳雨在一起,吃什么都是美味的。 “学校附近有一个兴辉饭堂,我以前每天下课都要去打工,从来没有去吃过,听说还不错,要不要去试试?”阳雨略微思索,想起叶桥以前提起的饭店,温馨而浪漫,很适合情侣约会。 “都~可以,但是怎么过去?打车?骑车?我们两个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雪曦再度减慢步伐,抱住阳雨的胳膊,靠在他的身上,感受着阳雨的每一丝温暖。 虽然这片公园渺无人烟,就像是恐怖电影之中的场景,可是这片小小的天地中,却只有自己和阳雨,让雪曦心中忍不住生出了就在此度过终身的想法。 “啾啾~” “诶诶诶,你这马都被我憋住马腿了,怎么还能吃我的炮?” “妈妈妈妈,我中午想吃开封菜。” “你看我像不像开封菜?” 清脆的鸟鸣声打破了周遭的宁静,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一丝灵动与欢快,在公园上空悠悠回荡。 伴随雪曦的话语声落下,四周的空气就像一枚透明的泡泡,突然被人捅破,原本如同被时间遗忘的寂静公园中,突然传来一阵阵嘈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生活乐章。 鸟儿在枝头欢快地鸣叫,仿佛一场大自然的音乐会,老人下棋时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还有小孩子向母亲撒娇的稚嫩话语,带着一丝天真和童趣。 “这不是崞川河旁边的公园吗?咱俩刚才怎么没有发现?”就仿佛从一个静谧无声、如梦如幻的世界,走进了另一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世界,阳雨这才发现,自己和雪曦身处于北方大学南侧的郭川河公园。 周围的人群就好像是突然出现在眼前一般,阳雨有些愣愣地喃喃自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 “可能……咱俩……刚才……那边应该是人比较少,所以才没有发现。”雪曦紧紧抓住阳雨的胳膊那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用力,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她也有些惊奇。 回头望去,河边的棕色栅栏整齐排列着,远处的大桥横跨在河面上,车辆川流不息,还有河对岸的建筑也错落有致地分布,清晰可见,雪曦不禁猜测,不知道之前是不是因为被雾气遮挡,所以才没有发现。 “也许吧。”阳雨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带着一丝无奈与豁达。 随着如今深入《最后一个纪元》,家里捡回了一只可以撕裂空间的玄猫,有一只吸食日月精华的白猫,宫鸣龙能够听懂动物说话,叶桥能够洞悉机械本质,自己也能召唤出水火,还能用血液凝聚出一把长柄雁翎刀,那雁翎刀闪烁着寒光。 这个世界正在产生某种变化,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不过担心吓到雪曦,阳雨没有向她介绍这一切,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仿佛在变幻莫测的世界中给于对方依靠,轻声说道,“走吧,我们早点过去,他家可火了,去晚了没准就没有位置了。” 第284章 黑丝酒吧 兴辉饭堂就在北方大学的北侧,紧挨着北湖公园,是一栋白色的二层小楼,和上国峨眉山快递靠在一起,外墙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明亮,仿佛一座梦幻城堡。 现在才十一点多,刚刚到午饭时间,兴辉饭堂就已经人满为患,门口排着长队,人们焦急地等待,时不时探出头看看里面的情况。前面订座的客人似乎有什么事情来不了,恰好便宜了阳雨和雪曦,径直走上二楼,坐在窗边位置,阳雨用叶桥的会员,点了一桌的招牌菜品。 “他们这里有好多熊猫玩偶,你的游戏名字也是熊猫,我记得你以前的网名可没有这么可爱。”雪曦似乎有些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兴辉饭堂内的装修很不错,带着一丝暖色调,灯光洒在人身上,让人感觉格外温馨。 二楼的楼梯上,还挂着一只巨大的熊猫玩偶,圆滚滚的身体,黑白相间的毛发,模样憨态可掬,就连餐桌旁都摆着鲜花,娇艳欲滴,散发着淡淡香气,虽然这里没有高档餐厅的浪漫,可带着一丝家居的温馨。 “这名字是大乔和少爷一起商量的,他们两个本来设定的名字,要么特别中二,要么流里流气,现在这个用名贵药材加上珍稀动物的名称,是商量好久才定下来的,我其实无所谓。”阳雨耸了耸肩,和雪曦随意的闲聊,气氛十分融洽,就像是一对老夫老妻,今天休息,出来吃个饭,散散步,缓和一下生活中的紧迫感,平静的日常增加两份色彩。 “您好,给您换一束花。”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一瓶灿烂的玫瑰走过来,玫瑰娇艳欲滴,花瓣上还挂着露珠,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动作轻柔地替换了餐桌旁原本的花朵。 服务员在阳雨和雪曦身上打量一圈,眼神中带着一丝善意的微笑,温暖而又恰到好处,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体,而后便再度离开,只留下那束玫瑰在餐桌上散发迷人的芬芳。 “真好看。”雪曦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玫瑰花的花瓣,花瓣柔软而细腻,如同婴儿的肌肤,店家认出二者是情侣,还专门将花束摆成了一个浪漫的心形,但阳雨却没有看花,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雪曦身上,眼神中满是温柔与爱意,微微笑着说道:,“什么都没有你好看。” “哼,算你识相。”雪曦娇哼了一声,脸色有些微微泛红,带着一丝娇羞与甜蜜,还有难以掩饰的窃喜,双手叉腰,故作大方地说道,“为了奖励你,这顿饭就由我来请客吧。” “不用不用,刚才用的是大乔的会员,一会儿从他账上扣就好了。”阳雨摆了摆手,连忙拒绝了雪曦的好意。 “嗯~好吧。”雪曦歪着头,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答应,看到阳雨一直在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找话题闲聊,“那个,宫鸣龙的外号叫‘少爷’我可以理解,但叶桥为什么要叫‘大乔’啊?” “呵呵,当年我们三个搬到一起住,晚上无聊玩汉末杀,我第一次玩,什么都不懂,抽到了主公卡,他们两个一个是反贼,一个是忠臣,我上来就把叶桥‘杀’死了,结果他就是忠臣,刚好抽到的是乔靓,一场游戏没有一分钟就结束了,给宫鸣龙笑疯了,叶桥的外号就是这么来的。”阳雨靠着餐桌撑起脑袋,深情地注视雪曦,和她讲述这些年身边发生的趣闻。 自己的辛酸一笔带过,只讲开心快乐的事情,雪曦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与此同时,兴辉饭堂也将各种菜肴一份接一份的端了上来,橄榄油煎海虾,菠萝香草烤鸡,荤香薄底披萨,金枪鱼焗法式面包,等等一类都类似于西餐,精致而又美味。 早上吃饭时,阳雨就注意到,雪曦可能是因为这些年在全国各地闯荡的原因,对于中餐并不喜爱,叶桥制作的云吞面和艇仔粥都没有吃几口,所以中午才选了这家饭店。 看到雪曦吃的两眼冒光,十分兴奋,嘴角还残留着酱料,如同贪吃的小猫咪,模样可爱极了,阳雨看着她开心的模样,眼神中满是宠溺,比自己吃饱了都高兴。 中午吃完饭,雪曦并不想返回出租屋,早上阳雨也说好了,要带她买衣服,不过阳雨居住在盛京的这些年,每天都在为了生活而忙碌,不懂时尚,也不知道哪里才是购买女性衣物的好去处。 于是给叶桥发快信询问,对方只回了一个“在忙”,简短的回复让阳雨有些无奈,最后只好带着雪曦去万城商场购物。 来到万城商场,一楼的项家奶茶生意十分红火,门口竖立了多个品牌代言人立牌,人物形象各异,帅气而又美丽,还有不少俊男美女穿着古风服装推荐商品,服饰精美绝伦,仿佛从古代穿越而来。 雪曦有些好奇,眼睛亮晶晶的,阳雨无奈之下,只好也去排队买了两杯奶茶,店内的店员一直盯着阳雨,将他和一块动漫立牌来回比对,动漫立牌上画的是一个卡通人物形象,一名男子穿着类似女款的深衣,却没有丝毫阴柔扭捏,带着一股别样的美感。 阳雨被店员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频频躲避对方的视线,买了奶茶飞快逃离,最后在雪曦的再三追问之下,才说出简单说了一下当初的闹剧,再度逗得雪曦哈哈大笑。 看了一场电影,吃了一些网红小吃,又在各个阳雨不认识的服装品牌店来回穿梭,雪曦试穿了一件又一件衣服,每一件都如同为她量身定制一般,美丽动人。 两人度过了一个美好的一天,阳雨给雪曦买了很多衣服,恨不得直接把一年四季的衣服都一次性购买齐全,雪曦也投桃报李,给阳雨新添了几件衣物,款式新颖。 绚丽的晚霞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铺展在天空之中,最后两人手牵着手,身影在晚霞的映照下,返回了出租房小区。 “早上没有打招呼就跑了出来,这些吃的你带回去给她们一起吃,不用担心我,大乔说好了晚上给我带饭。”阳雨拎着大包小包的衣物,是他和雪曦逛了一整天精心挑选的,每一件都承载着他对雪曦的心意,除此之外还有打包好的晚饭,一直把雪曦送到居民楼楼下。 看着雪曦难舍难分的模样,紧紧拽着自己衣角,阳雨脸上带着笑容说道,“这么多东西你拿得了吗?我送你上去吧。” “不了不了不了。”雪曦连连摇头拒绝,快得像拨浪鼓一般,慌忙将阳雨手中的口袋抢过来,带着一丝微微沮丧地语气说道,“你快回去吧,大乔还在等你吃饭呢,别让他等着急了。” “嗯,好吧。”阳雨微微点头,语气依旧温柔,只是看着雪曦,最后依依不舍地说道,“那,我走了。” “嗯。”雪曦点了点头,抿着嘴唇,并没有马上离开,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般,突然扔下手中的口袋,冲过来抱住了阳雨,仿佛要把阳雨融入自己的身体,如同蜻蜓点水亲吻了他一下,带着无尽的眷恋,羞红了脸说道,“等我下次休息,我再过去找你。” “好。”看着雪曦如同一头害羞的小鹿,飞快钻进楼道中消失不见,阳雨憨憨笑着,拎起雪曦给他购买的衣物,转身返回樟子松居民小区,脚步轻快且雀跃,丝毫没有奔波一天的劳累,对于下一次和雪曦的见面,心中充满了期待。 “喵~”听到开门的声音,张飞第一时间出来迎接,圆滚滚的身体像个小毛球一样滚了下来。看到阳雨手里拎着一堆口袋,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个飞身钻了进去,结果发现全是一堆不能吃的破布,顿时嫌弃地喷了喷鼻子,转身甩给阳雨一个屁股,一扭一扭的,仿佛在表达它的不满,踩着楼梯又跑回了二楼。 “怎么?没有吃的就不理我?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阳雨换下外出的衣服,追着张飞来到二楼,带着一丝抱怨,无奈地叫喊道。 张飞现在不仅在现实中吃鱼罐头,还会经常跑到寻木城内的厨房偷东西吃,它和沐沐一起,一个望风,一个拿东西,配合得十分默契。 厨房的人员都知道张飞是阳雨的宠物,沐沐和阳雨又情同父女,想骂又不敢骂,想打又不敢打,只能在厨房大门上贴着告示,“厨房禁地,不准以下人员入内”,除了张飞和沐沐的头像,还有孙飞飞和白沦的简笔画像。 “喵~”虽然阳雨没有带吃的回来,可餐厅里面专门给张飞和刘备准备了一个存储罐头的小柜子,张飞不是寻常猫咪,聪慧异常,能听懂人的话,小爪子打不开鱼罐头,但是能开柜子关柜子,甚至还会挑选自己喜欢的品牌和口味。 知道现在是饭点,张飞为了吃四顿,专门从寻木城跑了回来,推着两个鱼罐头来到阳雨面前,摇晃着尾巴乖巧坐好,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示意两脚兽快点给自己上供。 “大乔呢?还没有回来?”阳雨摸了摸张飞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极好,一边帮它开罐头,一边环顾四周,四层小楼里面静悄悄的,和早上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看到刘备从楼上飞快跑下来,虽然知道自己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但依旧询问道。 “喵!”刘备用力拍了一下张飞,将它的脑袋从已经开好的鱼罐头前赶走,自己优先享有美食,张飞委屈巴巴地舔了舔爪子,模样可怜兮兮的,不敢反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飞惧怕白沦,每次回寻木城,张飞都一定要刘备一起陪着才回去,而刘备面对阳雨的问询,十分人性化的摇了摇头,,随后优雅地开始享用晚餐,吃相斯斯文文,仿佛是个贵族猫咪。 “还有一个嘛,你非要和它抢什么。”刘备很少愿意让人摸,唯独对阳雨并不抗拒,即使是在享用鱼罐头,阳雨也可以挠一挠它的脑袋,小脑袋在阳雨的手下微微晃动,显得十分享受。 随口教训了两句,在张飞急迫的眼神中,阳雨帮它把另一个鱼罐头打开,放在茶几上,两个罐头各占据一角,让两只猫分开吃饭,免得再次打架。 “还没有回来吗?”阳雨手指轻轻顺过张飞背上的毛发,柔软顺滑,在指尖滑过,带来一丝痒痒的感觉,微微眯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惬意,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给叶桥发送快信询问。 过了片刻,手机屏幕亮起,对面再度回复了两个字“在忙”,冰冷而又简洁,便没有了下文,阳雨无奈地笑了笑,只好起身收拾一下房间卫生,用来打发时间。 房子大有大的好处,更宽敞,也更明亮,可以让张飞和刘备疯跑,在宽敞的空间里追逐嬉戏,也能放下宫鸣龙的玉石摆件,和叶桥的绝版手办。 但是弊端也很明显,打扫一遍卫生,远远没有像当初住在寝室里那般轻松,即使宫鸣龙给四个层楼都配备了扫地机器人,但是桌面的灰尘需要用抹布擦拭,楼梯上的台阶需要一阶一阶仔细清扫,以及各种犄角缝隙,都需要手动清理。 等阳雨收拾完一圈,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诶呀~以后我可不买这么大的房子。”将四层小楼收拾完,阳雨出了一身汗,回房间里面洗了个澡,这才来到客厅,直接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张飞和刘备蹲在窗户上晒月亮,看到阳雨疲惫的样子,张飞顽皮地跑了过来,跳到沙发上,把阳雨的脚趾当做逗猫棒,欢快地玩耍,小爪子轻轻地拍打,动作轻盈而又俏皮。 “叶桥还没有回来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都已经过了七点,虽然中午吃了很多东西,可是下午陪着雪曦逛街,又把全屋都清洁打扫了一遍,阳雨现在已经饿了,肚子里“咕咕”直叫。 可叶桥说好了带晚饭回来,现在依旧不见踪影,无奈之下,阳雨只好再度发快信问询,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而对方也飞快回复了一个“在忙”,便没有了下文,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心中的期待。 “忙什么呢?”阳雨起身抓住张飞,按在自己的怀里,搓了搓它柔软的肚皮,张飞舒服地发出呼噜声,而阳雨直接拨打了叶桥的快信通讯,可刚刚接通没有过两秒,便被迅速关断,忙音在耳边响起,并且再度回复了一个“在忙”,阳雨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忙什么呢还不回来,我和少爷等你吃饭呢,你要是再不回来,他就要吃自己的内裤了!”阳雨思索了片刻,阴沉着脸给叶桥发送过去消息,这次稍微等了片刻,对方发来一个狂笑的表情,夸张而又滑稽,并且附带一串文字“想吃就吃好了,不要吃我的。” 暗号回答错误,叶桥可能陷入了某种危险,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阳雨眉头紧锁,迅速找出叶桥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手机定位App,输入密码进行查询,很快结果显示出来,叶桥现在的手机位置,正处于一家“黑丝酒吧”之中。 夜晚对于年轻人就像是兴奋剂,天色越黑酒吧附近的年轻人就越多,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三两成群地欢笑着。 位于盛京大学北面的街道,聚集着各种酒吧,迪厅等娱乐场所,其中一家酒吧,使用霓虹灯在招牌上勾勒出一名穿着丝袜的性感美女,名称叫做“黑丝酒吧”,外部装修十分新潮,闪烁的灯光和独特的造型,吸引了众多年轻人的目光。 黑丝酒吧外面也聚集了很多年轻人,相比于其他留恋夜场的潮男潮女,他们的身形更加瘦弱了一些,精神状态有些恍惚,却又带着一丝兴奋,手里夹着一根没有品牌商标的电子烟,聚拢在一起吞云吐雾。 烟雾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水果味道,然而这群人的脸上,却都带着一丝享受的神情,仿佛沉浸在某种独特的刺激之中。 夜幕降临,街道上还有许多快餐车,虽然卫生情况堪忧,可依旧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各种价格高昂的网红小吃琳琅满目,目标用户都是这群在夜场买醉,从来不看价格的少男少女。 可阳雨管不了这么多了,此时饿得有些心慌,心中又担心着叶桥的安危,所以尽管手上没有驾照,却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就开着车来到了这里,一口气买了十个汉堡,坐在车里面狼吞虎咽,眼睛却紧紧盯着前方的黑丝酒吧。 “喵~”一声轻柔的猫叫声传来,被油炸食物的气味吸引,追着阳雨跟过来的张飞和刘备,也想尝一尝阳雨手中的汉堡,一左一右跳上座椅靠背,眼睛里满是期待。 不过阳雨揪了一小块炸鸡,给两只小猫闻了闻,便被嫌弃地拒绝了,家里面购买的鱼罐头,都是高端品质,这种在街边小摊,不知道用什么油制作的汉堡,已经无法入张飞和刘备的眼。 “老老实实的不要出声,我没让你们出来就别出来,要帮忙的时候我会喊。”阳雨把张飞和刘备嫌弃的汉堡统统吃光,虽然现在富裕了,可阳雨依旧保持着以前简朴的习惯,拍了拍手,让张飞和刘备钻进自己的书包中,在拉上拉链之前还嘱咐了两句,这才从汽车中出来,迈开步伐向黑丝酒吧靠近。 “诶诶诶,哥们儿,麻烦你出示一下会员卡,我们这里是高端会所,不招待普通人。”阳雨此时穿着之前那件老旧的作训服,带着棒球帽,朴素的打扮和周围华丽的装饰格格不入,原本想要快速低着头走进大门,却被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彪形大汉拦住,对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鄙夷的意味说道。 微微抬头,阳雨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门卫,二者之间无声对视了几秒,发现对方并不认识自己,阳雨这才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一把握住对方的手,好像对方是自己的多年老友一般亲切,“黑丝酒吧是新开的?我还一次没有来过呢,体验体验,要是好玩,我回头就办一张会员卡怎么样?” “嗯~那也行,我们不是本地的,酒吧才开了一个多月,里面的新奇玩意儿多着呢。”彪形大汉微微低头,看到手中被塞了一张红色纸钞,脸上这才露出爽朗的笑容。 彪形大汉不动声色地握紧拳头,将纸钞藏起来,拍了拍阳雨的肩膀,放任对方进入酒吧,“老弟放开了玩,我们黑丝酒吧,全盛京独一份。” “咚~咚~咚~咚~呜!砰砰砰~” 酒吧内外完全是两个世界,酒吧外的街道上喧嚣与嘈杂被夜色所笼罩,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和行人的谈笑声,都显得遥远而模糊。 而酒吧内,天花板上闪烁的霓虹灯射出灯光,灯光五彩斑斓,如同刀剑一般劈砍着黑暗,硬生生地在混沌的空间里,照射出一张张纵情狂欢的面容。 黑丝酒吧兼具了迪厅的舞池,舞池里灯光闪烁,音乐震耳欲聋,众多年轻人伴随着激昂的音乐声在里面疯狂舞蹈,身体随着节奏扭动,在黑暗中搜寻自己心仪的对象,摆动的身体如同妖魔一般,充满了野性与不羁,无论男女,都试图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释放内心的压力与欲望。 无论是卡座还是散台都坐满了人,一群群年轻人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享受热闹的氛围,奇形怪状的电子烟近乎人手一根,陶醉地吞云吐雾,各种刺鼻的水果味道混合在一起,再加上香水,汗液,酒精的味道相互交织,气味刺鼻得让人难以忍受。 第285章 黑丝酒吧的后包厢 嗅觉灵敏的阳雨不禁捂住口鼻,躲过一对狂笑着跑向卫生间的男女,最后来到了吧台位置坐下。 “客人你好,需要点——九哥!”吧台后面站着一名穿着廉价黑色西装的服务生,染着一头黄发,刘海儿翘起,脸上带着痘印,耳朵上带着一排耳钉,正伴随dJ的节奏摇头晃脑,手中清洗着调酒杯,感觉到面前有人坐下,随口招呼了一句,刚刚抬头,便认出了来者是阳雨,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呦,赵帅,又换工作了?”阳雨打量着酒吧内的人群,眼神锐利而深邃,试图在人群中搜索叶桥的踪迹,但是却没有任何发现,这时才回头看向吧台服务生,语气淡漠,神色倨傲,如同一位归来的王者。 “擦,九哥这话说的,我都被你和阎王哥手下留情过多少回了,怎么可能还去偷东西,这酒吧新开的,前段时间招人,没有调酒师证件也能上岗,无非就是工资比别人少点,一样能吃饱。”赵帅似乎和阳雨非常熟悉,也非常熟络,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台上抽出一个水杯,在水池中用力清洗了很多遍。 “哗哗”的水声在dJ音乐中如同一道清流,赵帅掏出一瓶昂贵的矿泉水,倒进了水杯中推给阳雨,“九哥怎么来这儿玩了?是阎王哥让你过来立规矩的吗?” “我是学生,王岩是饭馆老板,什么立不立规矩的,不要乱说话。”阳雨拿起水杯晃了晃,却没有喝,眼神依旧在打量酒吧内的男男女女,“听说老板是外地来的?” 黑丝酒吧和其他的娱乐场所看起来差不多,可酒吧内弥漫的电子烟烟雾,还有精神状态有些过于兴奋地人群,都让阳雨忍不住皱眉,这里看似热闹,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对啊,所以我才以为九哥是来立规矩的。”遇见了熟人,赵帅十分兴奋,他也不去管其他顾客,装做很忙的样子,只招待阳雨一人,拿着水杯擦了又擦,微微挑眉说道。 “这家老板是外地来的,叫梁贵科,手下一群漂亮小姑娘,专门招待一些富家公子哥,后面还有不少包厢,他们都在里面玩,不出来,我感觉他们是做其他生意的,阎王哥在这片立棍儿,但是又不管事儿,梁贵科手下有钱有人,所以野心大得很哦。” “没有叔叔过来查?”扶了扶背后的书包,阳雨注意到有人正在向新来的人兜售电子烟,烟杆上没有任何标志,好像是小作坊私自制造的一般,虽然有人直接拒绝,可大部分人都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购买了一根品尝。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梁贵科的野心大着呢,后面的小包厢里面,不少都是外国人,现在的社会,有些人就是愿意给外国人当狗,有叔叔来过两回,都被赶跑了,后续就一直这个样子了。”赵帅耸了耸肩膀,撇撇嘴说道,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九哥怎么想到来这儿玩了?真不是来砸场子的?” “我来找人。”搜索了一圈,阳雨发现部分女性服务生十分眼熟,但是一时间没有想起来在哪里见过,酒吧内灯光闪烁,音乐嘈杂,人群来来往往,视线有些模糊,这混乱的环境中,只有赵帅一人可以勉强信赖,毕竟两人曾有过一些交集。 于是阳雨回身,目光紧紧锁住赵帅,沉声询问道:“我有一个小弟,瘦瘦的,黑黑的,个子一米八左右,长得挺帅,激动的时候说话带南粤口音,今天是不是来过?” “嘶~上午开门的时候,我确实见过这人,一脸不高兴地进来,还是梁贵科的女朋友亲自接待,领到后面包厢去了,现在还没有出来呢,九哥你是不知道,梁贵科的女朋友那叫一个S啊,跟好多人都玩过,快成他招揽客人的手段了。”赵帅略微思索,脸上带着一丝淫荡的笑容,向阳雨讲述自己知道的事情。 “包厢在哪?怎么去?”叶桥就在黑丝酒吧,可能遇到了危险,阳雨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双眼中散发一丝杀气,仿佛实质一般,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趴在吧台上,身体逐渐靠近赵帅,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无形的压力。 “就在那块儿。”赵帅指向吧台另一侧一扇紧闭的大门,大门前并没有人看守,不过赵帅却面露难色,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进去简单,刷卡就行,我的卡就好使,但是九哥,你要进去?” “对。”阳雨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赵帅,周身缓缓散发出一丝骇人的威压,虽然没有针对赵帅,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仍然让赵帅额头渗出冷汗,双手不自觉地搓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可是九哥,你也知道规矩,我很难做啊,我还想吃这碗饭呢?咱换个办法?” “你不是挺懂规矩吗?”其他人来吧台都是喝酒,只有阳雨的面前放了一杯清水,赵帅显然对于他的过往十分熟悉,阳雨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水杯,清脆的声响响起,嘴角带着一丝轻笑说道,“规矩是我定的,也是我说的算。” “诶~”赵帅长叹了一口气,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门禁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扔进阳雨的怀里,然后突然一脸惊慌失措地表情,大声喊来另一位服务员朋友,仿佛生怕别人听不到般质问道,“老李!我门禁卡呢?昨天借你了怎么没有还给我?” “啊?你什么时候把你门禁卡借我了?我喝多那会儿?”服务员被赵帅的询问搞得一头雾水,眼神中满是疑惑,脑海中思索了半天,最后挠了挠头,一脸无奈地说道,“可能是被我弄丢了,一会儿我去找经理,给你再拿一张好了。” “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工资多事情也多,你玩《最后一个纪元》吗?去燕国的山港城,找当地的论语帮,报我名字,让花哥给你找个工作。”阳雨笑了笑,将金属质地的门禁卡藏在袖子中,然后端起面前的水杯一饮而尽,对赵帅嘱咐了几句,转身离开,背影坚定而决绝。 “啧啧啧,黑丝酒吧废废了。”看着阳雨离去的背影,赵帅咂摸咂摸嘴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畏,赫然直接脱下了黑色西装,开始收拾东西,打算离开,看着一脸惊讶表情的服务生朋友,豪爽地说道,“老李,别说我不讲义气,跟我走,带你换一个地方发财。” “不是,那个家伙谁啊?这么狂?让你走你就走?”服务生挠了挠头,对于赵帅的举动不明所以,眼神中充满了不解,疑惑地询问道。 “你才来盛京,不知道很正常。”赵帅的东西不多,简单收拾一下就打包好,也根本不打算向领班告辞,直接翻过吧台,眼神中带着一丝崇拜,向朋友介绍道,“两年前,盛京来了两个男人,用一双拳头打服了当地所有帮派,单挑知道吧,但你见过一个人单挑对面几十号人吗?” “九哥只是学生,他们学校就知道他运动全能,但是不知道我们管九哥叫什么,杀神,恶鬼,修罗,真人版约翰·威克,手里见过的血,比我喝的水都多。” 孤身走向大门的阳雨,在酒吧内闪烁的灯光下被拉得修长,此时的全然不知赵帅正在向朋友吹嘘自己,一步踏入黑暗之中,全身气势瞬间骤变,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体内觉醒,如同躲在阴影中的魔鬼。 就像按下了某个神秘的开关,阳雨的步伐变得轻盈而诡异,身形微微佝偻,敏锐躲避着周围人的视线,手指夹着门禁卡,轻轻触碰了一下门锁。 “嘀~” “谁?”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仿佛黑暗中的一声警钟,大门缓缓打开,门后传来一声雄厚的询问声。 一个坐在门后守卫的彪悍男子,刚刚探头出去例行询问,可面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速度之快让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死死扣住了自己的喉咙。 纤细的手臂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赫然将他举了起来,想要挣扎求救,可话语到了喉咙就变成了一声声哽咽,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哼,常叔的业绩来了。”阳雨举着门卫,眼神冰冷如同寒夜中的星辰,小心翼翼避免门卫拍打墙壁放出声响,凝视前方深邃且黑暗的通道,如同迷宫一般向深处蔓延。 从天花板到墙壁,再到地板,后包厢内通铺着深红色绒毯,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诡异气息,如同恶兽的大嘴,将踏进此处的人通通吞入腹中。 嘶吼声,呐喊声,骰子摇晃的声音,男女之间的霏霏之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混乱而邪恶的乐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道,夹杂着奶香味和金属化学品气息,刺鼻的气味让人忍不住作呕。 黑丝酒吧的后包厢,就是一座进行地下交易的毒窟,充斥着邪念和罪恶,仿佛一个被黑暗笼罩的世界。 “呼!”一道破风之声传来,在死亡的威胁下,门卫爆发出有生以来最强的一击,从腰后抽出一把小臂长的锯齿短刀,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绝望,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在这一击之上,砍向阳雨的脑袋。 “咔嚓!”骨骼粉碎的声音骤然响起,阳雨伸手抓出对方握刀的手腕,动作快如闪电,如同铁钳一般,让短刀停在半空中,另一只手则捏碎了门卫的喉咙,短短几秒钟,门卫庞大的身体就失去了生命的气息,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峰,重重倒在地上。 将门卫的尸体摆放在座椅上,阳雨动作熟练而冷静,仿佛这一切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让门卫装作一副睡着的样子,并且借用对方的皮带,将大门把手牢牢系固,确保不会有人轻易打开,然后放轻脚步,如同一只幽灵般躲避摄像头的视野,向包厢区域内继续前进。 走廊两侧都是一个个独立小房间,装饰华丽的大门上有一个小窗,阳雨悄悄探头向里面,每一个房间都像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充满了荒诞和罪恶。 有的房间内,打扮性感的荷官正在发牌,可桌前围拢着的赌徒,眼神却在赌注和荷官的身体上游走,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有的房间内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里面的男男女女正在赤裸乱斗,身体在灯光下扭曲,桌面上还摆放着针管和药品,白色的粉末让人不寒而栗。 还有的房间直接上演淫秽之事,一男一女,多男一女,还有多女一男,甚至全是男人或者女人,荒诞的场景不堪入目,仿佛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在这里被彻底释放。 “don't wear clothes, I'll be right back.”(衣服不要穿,我马上就回来)就在阳雨搜寻叶桥的踪迹时,前方一个包间的大门突然打开,一名金发碧眼的高大外国人提着裤子拉链,脸上挂着一副淫荡又得意的笑容,摇摇晃晃地中走出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看到鬼鬼祟祟的阳雨,高大外国人顿时皱着眉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警惕与不满,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用憋足的华夏语呵斥道:“喂,你是谁?为什么要偷偷看房间?” “我是你未曾蒙面的父亲!”担心对方的惊呼声引来其他人,阳雨面露狰狞神色,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脸,手指深深陷入外国人的脸颊,猛地撞开包间大门,两人一同滚落进去。 “啊!” “闭嘴!” 包间内赫然还坐着一名身形臃肿,浑身赤裸的外国人,瘫坐在沙发上,肥胖的身体像一座肉山,还有一名浑身散发铁血气息的保镖,以及一名只穿着内裤的女子,看到阳雨和高大外国人一起冲进房间,顿时花容失色,惊慌失措地尖叫,声音带着恐惧的颤音。 阳雨甩手把衣袖中的门禁卡当做飞镖扔了出去,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在女子脸上划过一道血痕,然后钉在了墙壁上,发出一声脆响。 “Fuck!who are you?”(艹!你是谁?)臃肿外国人看到阳雨,面容惊慌地质问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而另一名保镖反应速度极快,第一时间撩开了衣服,赫然从衣襟下掏出了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阳雨。 “张飞!”阳雨还在和高大外国人搏斗,扭打在一起,一时间难解难分,来不及应对手枪,匆忙一把拽下背包,用力向保镖砸去。 里面的张飞撕碎书包,如同一道黑色闪电,飞跃而出,跳到对方光秃秃的脑袋上,一通乱叫砸下喵喵拳,爪子在空中挥舞,但是除了阻扰对方射击之外,没有造成任何一点伤害。 “喵~!”如同远古凶兽的怒吼声响起,刘备拱起后背,洁白没有一丝杂色的雪白毛发根根竖起,仿佛一根根钢针,在手臂位置赫然出现了一条金银交缠的纹身,就像是日月的光辉。 刘备眼神凶恶地盯着保镖,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身体重若千斤一般,步伐缓慢地来到对方面前,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踏出深深印记,高高抬起爪子,用力挥下,带起一股强大的气流,仿佛能将空气都撕裂。 “咚!”保镖就像是被攻城巨锤撞击了一般,瞬间倒飞出去,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吐出一口鲜血,其中还夹杂着内脏碎片,随后被包厢的软包弹回地面,一脸震惊地看着刘备,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没有想到一只猫咪而已,却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喵~!”刘备的力量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保镖全身的骨骼都在一击之下粉碎,碎裂的声音如同爆豆一般,却没有破坏包厢分毫,攻击精准而强大。 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刘备再度缓缓靠近,伸出小爪子按在他的脑袋上,一点一点凹陷下去,脑袋在它的爪子下如同面团一般,将一颗大好头颅压成了一滩烂泥,彻底泯灭了保镖的生机。 “Fuck!Fuck!Fuck!Ah!!!”臃肿外国人看着突然闯进房间的一人两猫,嘴里惊恐地怒骂,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根本来不及穿衣服,肥胖的身体蠕动着飞扑出去,捡起保镖掉落的手枪,刚刚抬起来想要射击刘备,昏暗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一道黑色空间裂缝,如同恶魔的巨口,直接切断了他的手腕,将手掌和手枪一同吞噬进入,消失不见。 鲜血从断裂的手腕处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张飞俏皮地舔舐爪子,粉色的舌头在爪子上轻轻滑过,倾听臃肿外国人的哀嚎,如同聆听仙乐一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戏谑。 “呵呵,自己的国家不老实待着,非要到这里来,死了都没有人给你们收尸。”阳雨找准机会,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一把扭断了高大外国人的脖颈,动作干脆利落,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高大外国人的身体便软软瘫倒下去。 阳雨一脸狞笑地站起,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杀意,仿佛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恶鬼,从地上破碎的书包中捡起甩棍,缓缓向臃肿外国人靠近,每一步都如同死神的脚步逼近,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之下,戏谑地说道,“想活命吗?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钱,我和梅氏集团有商业往来,你杀了我,会被警察通缉!”臃肿外国人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双腿发软,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抓着自己切面光滑的手腕,伤口处鲜血还在汩汩流淌。 眼前这个年轻的上国人,对方浑身释放的杀气,让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鲜血都停止流动,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半威胁半蛊惑地求饶。 “啧啧啧,理由不够充分,你只能去死了。”阳雨惋惜地摇了摇头,却看不到一丝真正的怜悯,握紧甩棍,重重挥下,甩棍带着一股强大的劲风,一击就把臃肿外国人的脑袋砸碎。 巨大的力量让甩棍都微微扭曲,鲜血向四处飞溅,如同绽放的妖艳花朵,落在阳雨身上深蓝色的作训服,缓缓渗透进去,一时间都分辨不出,哪块是原本的颜色,而哪块又是鲜血。 “我,我,我想活,亭长饶命,我活儿可好了,水多还紧,什么姿势都会,免费陪你玩。”另一边只穿着内裤的女子,赫然是李思思,手里捏着一根电子烟,手指因为恐惧而微微发白,瘦弱的身躯上满是鲜血,呆愣愣地看着阳雨杀死了自己的客人,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升起,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 “想玩多久都行,我可以一起伺候你和叶桥,带着梦梦姐也可以。”李思思声音颤抖地求饶,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恐惧,看到阳雨浑身散发的冰冷杀意,以为自己的筹码还不够,连忙补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讨好与卑微,为了活命,已经不顾一切。 “你知道叶桥在哪?”阳雨原本冰冷的眼神,在听到叶桥的名字时,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身上的杀意消退了些许,摸了一把满是血污的脸,如同恶魔的纹身,在沙发上随意擦了擦,然后掏出手机拨打了常学冬的电话,放在茶几上,发出微弱的光芒。 手中甩棍则指着李思思的脖颈,尖端距离苍白的皮肤只有毫厘之差,只要轻轻一动,就能要了她的命,阳雨的嘴角勾勒出一丝诡异且残忍的笑容,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人不寒而栗,“来,我们聊一聊,这个黑丝酒吧,卖的是不是酒。” 第286章 黑丝酒吧的血战 “呼~桥哥哥喜欢喜欢这个荔枝味道吗?要是不喜欢,你就点点头,人家专门给你定制一款好不好。” 包厢区最里面的房间,云雾缭绕,仿佛带着魔力,让人置身其中便迷失自我,各种香水味,电子烟的甜腻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独特而暧昧的气息。 硕大的包间门口,站着两名宛如铁塔一般的保镖,身材魁梧,肌肉虬结,如同两尊门神,耳边环绕着各种霏霏之音,女子的娇笑,低语和暧昧的喘息声,让两名保镖面红耳赤地低着头整理裤子,眼神中满是尴尬,却不敢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只能强忍内心的冲动。 “叶少!我们都聊一天了,你是哪里不满意,嫌弃钱少?那我就再给你加一成,嫌弃这些都是烂货?我可以再给你找嘛,外面一群小姑娘,你看好了哪个和我说,直接拖进来就好了。”包间内一名穿着浴袍的男子,坦胸露腹,里面一丝不挂,坐在一只高脚凳上,双腿岔开,姿态嚣张。 胯间有一名浑身赤裸的女子,神情恍惚地用力摆动头部,眼神空洞而麻木,男子一边扶着女子的头,一边向沙发上的叶桥询问,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满是嘲讽与不屑,“或者说,叶少想要我把那个孙甜甜带过来?” “梁贵科,你只知道拿女人当做筹码吗?难怪只会躲起来做生意。”包间内的布局类似于KtV,墙壁上一个硕大的屏幕,另一边是高档皮质沙发,沙发柔软而宽大,但此时却有些凌乱。 硕大的房间里,全是精神状态异常亢奋的年轻女子,有的互相缠绵在一起,有的围绕在两名外国人身边,剩下的全部都聚拢在叶桥身边,叶桥的双手双脚被捆绑束缚,衣服被扒干净,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中透露着愤怒与屈辱。 陆绮梦带着一众女子趴在叶桥身上,手里拿着电子烟对他吞云吐雾,烟雾缭绕在脸庞,让叶桥有些喘不过气来,并且众多不断摩擦他的身体,手指在叶桥身上上下游走,动作轻佻而放肆,挑逗他的神经。 “哎呦哎呦,叶少哪里的话,又不是我逼迫她们过来的。”梁贵科抓住胯下女子的头发,一把将她扔了出去,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撩起浴衣随意擦了擦,梁贵科转身坐在叶桥身边,随意将另一名女子揽入怀中,任由对方上下起伏,脸上露出一种享受的神情,拿着叶桥的手机,在快信界面上滑动搜索,发出“嗒嗒”的声响。 “看看你的快信,在我们这玩儿一天了,也就两个人给你发消息,这个孙甜甜很关心你呦,每天都要给你发‘早安’,‘晚安’,还要把我们酒吧的灰色生意也告诉你,来了多少外国人,有没有带枪,怎么?叶少喜欢玩警察抓犯人的戏码?” 梁贵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凶狠,死死抓住怀中女子的脖颈,女子被他掐得脸色通红,呼吸困难,按压在怀中,伴随着一阵猛烈的抖动,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就是坏人啊,叶少也不要看坏人审问叛徒的剧情?” 包间内的电视,也是一块监控视频,里面正实时放映着黑丝酒吧女子更衣室的画面,里面赫然有许多山神家族的女性玩家,身上只有贴身内衣,正在更换酒吧制服,紧身而暴露,将她们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角落里坐着神情暗淡的孙甜甜,穿着一件低胸露背的女仆装,裙子下摆堪堪和大腿根部平齐,白皙的大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和身边的女性交谈着什么,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着,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情。 “大乔,我已经问过了,这里好多女生都是因为贫困被介绍到这里工作的,吸食电子烟的女生不和我们一起工作,她们拿的工资也多,那个好像是d品,主管好像有意识地挑人进后包厢。” “后包厢我进不去,他们好像在刻意提防我,我是不是暴露了?你还没有出来吗?遇到危险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进去救你的。” “我很担心你,之前进去的那几个外国人身上有枪,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我再去想办法进来找你。” 监控内,孙甜甜不断敲打着手机屏幕,一条又一条消息发送到叶桥的手机,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孙甜甜沉思了片刻,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将胸前的纽扣又解开了几颗,雪白的肌肤暴露得更多,裙子也往上拉了拉,若隐若现地露出了内衣,然后转身离开,消失在画面之中。 “叶少,这个女人对你也太深情了,你是不是早就给她下药了?”梁贵科又换了一个女子,将对方的头颅按压在胯间,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手里拿着叶桥的手机,如同朗诵诗歌一样,将孙甜甜发送过来的消息大声喊出来,给在场的所有人听,神情中带着一丝癫狂。 “我的货,是从南粤省来的,你既然是叶梅英的儿子,那就和你老爸商量商量,也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抬抬手,我每年的利润分你们三成,我们一起做大做强。” “你哥和你姐把持着家中所有钱财,你不羡慕吗?不嫉妒吗?和我一起做,把黑丝酒吧开遍整个北方,你到时候就是新的叶家家主,陆绮梦这种货色,随便勾勾手指,有的是愿意爬过来,那个孙甜甜,更是要多少有多少,有了钱,我们就可以为所欲为。” “讨厌,什么叫勾勾手指人家就来了。”陆绮梦慵懒地趴在叶桥的身上,眼神迷离且带着几分狡黠,不安分地不断摩擦叶桥的下半身,此刻沙发早已因她的动作变得泥泞一片,然而叶桥的眼神中只有满满的厌恶,没有丝毫的欲望火花,眉头紧皱,身体下意识地抗拒着,对陆绮梦的举动充满了反感。 最开始的时候,陆绮梦接近叶桥的目地就不单纯,精心策划着每一步,以为对方就是一颗官二代而已,在后续的相处中,偶然发现叶桥的家庭背景不简单,心中的野心便开始无限放大,如同膨胀的气球一般,逐渐延伸出一个罪恶的计划。 梁贵科声称自己是外地人,但具体是哪里人,谁都不知道,他行踪神秘,手里却握着不少资金和人脉,开设了黑丝酒吧后,以“酒托”的名义招揽了大量年轻女性,被花言巧语所迷惑,利用d品控制住她们,逼迫她们进行灰色交易。 然而因为初来盛京,梁贵科叶听说过王岩的事迹,知晓此人不容小觑,所以不敢进一步扩张生意,只能暗中谋划,寻找机会。 在陆绮梦对于叶桥逐步加深了解的过程中,以及线人的回报,梁贵科得知叶桥是南粤人,还是军区首长的儿子,并且当年的荒唐事情梁贵科也全部知晓。 得知这些消息后,梁贵科便让陆绮梦去勾引叶桥,打算利用他的身份,将自己的生意扩大,让叶桥的背景成为自己的保护伞,从而在盛京站稳脚跟,为所欲为。 可梁贵科和陆绮梦之间的苟且事件被叶桥意外发现,他们的计划才刚刚有一个雏形就付之东流,梁贵科不甘心就此失败,让陆绮梦天天发消息骚扰叶桥,试图重新拉回对方。 并且还发现孙甜甜是叶桥的眼线,于是在威逼利诱之下,叶桥不得已前来赴约,本以为这是一场谈判,却没有想到梁贵科如此胆大妄为,直接将他扣下,瞬间变成了绑架。 “那你知道叶梅英是我父亲,还敢这么对我?”叶桥双手双脚被捆住,没有办法推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陆绮梦,满脸愤怒,双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看向陆绮梦,大声制止她继续往下滑去,“我现在没有任何兴趣,滚远一点。” “既然,叶先生,没有,兴趣,那不如把那个Sweet让给我们怎么样?”另一边,正在夹攻一名女子的两名外国人,一人金色寸发,神色癫狂,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仿佛一头饥饿的野兽,而另一人则只有一只手,用那只仅有的手抓着女子头发,另一只手的手腕上则包裹着纱布,断面平整,仿佛被什么利器齐根削下。 “诶,这个可不行。”看着蹂躏女子的外国人,梁贵科脸上带着讪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讨好。 一边是自己期盼的保护伞,一边是自己正在拉拢的盟友,双方都不好得罪,只能在中间打圆场,一把将叶桥身上的陆绮梦拽下来,像扔一件物品一样扔向两名外国人,然后讨好地向叶桥说道。 “那个是叶少的女人,我懂,虽然知道她向你透露了一下消息,我也没有让人碰她,给她安排的工作都比别人轻松,叶少,我很有诚意的,你难道就不想称霸一方,拥有自己的势力。”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试图说服叶桥。 “不想,没有兴趣。”身边的女人都被梁贵科赶走,一窝蜂地涌向那两名外国人,叶桥难得放松了片刻,微微挪动身体,缓和一下僵硬的关节,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漠说道。 叶桥和宫鸣龙的身份显赫,但是他们和阳雨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丝毫没有富家子弟的架子,也没有利用自己的权势牟利,唯一一次还是帮助黛玉尽快安排骨髓配型。 在《最后一个纪元》中经营明辉花立甲亭,也让三人的腰包鼓了起来,但是对于被大众向往的权柄,三人都并没有兴趣,他们更看重的是真挚的情感和生活的平淡。 “梁,我觉得你就是小题大做,上国对于北方地区一直都不够重视,在盛京有梅家撑腰就足够了,你非要拉拢他干什么?不如直接扫荡整个盛京的地下势力,那个王岩,你们都说他很强,再强又能抗住子弹不成?” 断手男子浑身抽搐了片刻,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随后将胯下女子扔给同伴,自己则搂着陆绮梦瘫坐在沙发上,接过对方手中的电子烟,深深吸了一口,让自己被缭绕的烟雾彻底笼罩,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轻松和愉悦,狂妄地说道,“想办法搞定这个人,还不如搞定那个叫郝仁的女人,她能带来更多的女学生,进一步扩大我们的生意,其他人都不足为虑。” “卢卡斯,你忘记你的手是怎么没的吗?”另一名金发外国人向后躺在一群女子怀中,如同柔若无骨的藤蔓一般缠绕着他,让怀里的女子自己摆动腰肢。 自己沉浸在一片白花花的肉体之中,嘴角带着一丝调侃向同伴说道,“上国功夫很神奇的,那个王岩说不定也会些什么,到时候把你另一只手砍下来怎么办?你的酬金够买两只机械手吗?” “Fuck!威廉,那不是上国功夫,那个家伙就是吸血鬼,能够鲜血凝聚成刀,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卢卡斯恼怒地推开陆绮梦,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自己从茶几上的衣服中抽出手枪,指着叶桥,眼中满是愤怒和杀意,声音如同咆哮的野兽般叫喊道,“梁,让我一枪杀了他,浪费了一天时间,你的计划根本就是一坨狗S!” “别别别,卢卡斯,我们抓他过来是一回事,但是杀了他就是另一回事了,上国再怎么不喜欢北方,也不会让一个高干子弟死在这里,否则下回来酒吧的就不是警察,而是军队了。”卢卡斯不知道吸食了多少电子烟,精神已经有些恍惚,摇摇晃晃站在叶桥面前,手里举着枪,仿佛随时都会射击。 梁贵科连忙拦住了对方,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抓住卢卡斯的手臂,防止手枪走火误伤了叶桥,否则真的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了。 “叮~”就在这时,叶桥的手机响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卢卡斯一把抢了过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眼神中满是疯狂,脸上的笑容如同恶魔一般恐怖,一脸狰狞地说道,“梁,你不让我杀他也可以,但是你的方法也太慢了,让我来教教你,一个男人看到心爱的女人受到威胁,会打破自己多少底线。” “我刚才好像看到咩咩了,你们是商量好的吗?常叔叔也在外面?”卢卡斯如同醉酒一般,声音带着几分不解,念出孙甜甜给叶桥发送的消息,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疑惑地询问道,“咩咩是什么?你养了一只羊?” “没有,我的内裤超人要来了。”叶桥惬意地躺在沙发上,要不是手脚被束缚,衣服被扒光,还真以为他是过来度假的,脸上带着一丝自信,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而梁贵科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自从之前恢复了那条“少爷要吃内裤”的快信后,叶桥就十分放松,不像之前那般和自己口舌犀利的反驳,就好像有什么后手一般有恃无恐,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安的预感,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 “叶少,我还不知道你有当水手的愿望。”梁贵科按下心中莫名的恐惧感,强装震惊,转身拿起了对讲机,在叶桥面前晃了晃,声音中带着一丝诱惑和威胁说道,“别犹豫了,我这两位朋友的尺寸可是异于常人,你的小女朋友可能会受不了,你就点点头,让我们痛痛快快玩一晚上,我还能送你和你的小女朋友单独去一个房间里面聊一聊,这样不好吗?” “我和甜甜以后有的是时间聊,不过我不知道你还能和我说几句话了。”叶桥脸上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刺痛梁贵科的心,神情异常镇定,甚至带着一丝挑衅地笑容,仿佛已经宣判了梁贵科的死刑,“本来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是你自己跳进来的,去阎王殿的时候可别怪我。” “叶少这话可就到头了,我今天和你说了一天的好话,美女美酒全都给你安排上了,脸面和利润都摆在这里,你却一点都不要,那我们接下来就要换一个玩法了。”梁贵科的脸上带着一丝狞笑,如同恶魔的狰狞面孔,声音中充满了狠厉,拿起对讲机说道,“把孙甜甜给我带到里面的房间来,再带两支高纯度的货,和一台高清摄像机。” 本以为吸d加上Y乱派对的录像,能够让叶桥投鼠忌器,可是对方依旧是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丝毫没有被威胁动摇,而且对讲机中半天也没有传来回话,寂静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梁贵科心中的不安像水面的波纹一样疯狂放大,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都泛起了白色,按下对讲机,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大声吼道,“人呢?都死哪去了?我说的话都没听见吗?”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过了片刻,电流声突然划过,一个阴森森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让人毛骨悚然,“吱——人都死了,他们听不见了。” “砰!”包间的大门伴随着一声巨响从外面撞开,如同炸雷一般,震得人的耳朵生疼。 一只浑身遍布金银符文的白猫,如同一枚炮弹一样,低着头从木屑中飞出,小爪子轻轻挥舞了一下,动作看似轻柔,击中在一名保镖的肩膀,对方瞬间如同被卡车碾压过一般,半边身体都碎成了一堆烂肉,鲜血四溅,染红了地面。 “砰!砰!砰!” “Fuck!Fuck!Fuck!”本就精神恍惚的卢卡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中的枪也跟着胡乱射击。 然而子弹击中的白猫身上,如同面对钢铁一般,柔软的毛发直接弹飞了子弹,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白猫怒视着卢卡斯,身上没有一丝伤痕,眼神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杀意。 “what's up man!”就当卢卡斯震惊地看向刀枪不入的白猫时,破碎的大门外传来一阵词不达意的怒吼,充满了愤怒和野性。 一道人影紧随其后,阳雨手持甩棍,身上的作训服被鲜血染成了暗紫色,仿佛是他战斗的勋章,浑身散发浓厚地血腥气息,如同从阴影中暴起的恶鬼,让人不寒而栗。 “我艹N.m!什么玩意儿!”另一名幸存的保镖失神大喊,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被阳雨如同魔神一般的形象吓了一跳,眼看对方向着自己高速奔跑而来,速度如同闪电一般,近乎条件反射般拔出了长刀,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用力劈砍下去。 “当!”伴随阳雨经历过数次战斗的甩棍和长刀碰撞,发出一声清脆而刺耳碰撞声,在房间里格外刺耳。 甩棍是叶桥从部队中带来的高端产品,质地精良,虽然在碰撞中留下一道白印,可任然打断了保镖手中的长刀,刀尖旋转着飞出去,划破阳雨的肩膀,带着一丝鲜血钉入了墙壁,阳雨眉头微微一皱,眼神中的杀意更加浓烈。 “Vampire!”看到阳雨的身影,卢卡斯的手腕开始隐隐作痛,瞬间想起前段时间在北方大学的后巷,一群雇佣兵围攻一名看似普通的年轻人,但是对方如同战神一般,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强大的力量,力压群雄,要不是在场还有对方的朋友,迫于威胁有所顾忌,自己等人都无法活着离开。 可阳雨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称呼自己为吸血鬼,只知道叶桥被对方捆绑在沙发上,身上不着片缕,模样十分狼狈,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化学品味道,让人作呕。 此刻阳雨肆无忌惮地释放着杀意,甩棍打断了保镖的长刀,余势不减地挥舞下去,击中对方的脖颈。 第287章 黑丝酒吧的云剑 保镖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喊出,眼睁睁看着阳雨一记手刀劈出,击中自己脖颈的另一边。 伴随着一声“咔嚓”脆响,保镖的脖颈变成了“Z”字形,身体颤抖地跌落地面,再也无法爬起。 “老大!他们是贩d的!这两个人是当初那伙雇佣兵!”叶桥看到阳雨神兵天降,一个照面就干掉了保镖,声音中带着兴奋和激动,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惊喜地大喊道。 “回去再收拾你。”阳雨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眼睛紧紧盯着卢卡斯和威廉,眼神仿佛要将他们穿透。 叶桥和孙甜甜,本来与黑丝酒吧没有任何关系,在李思思的口中得知,与梅氏集团合作的山神家族中,有不少贫困女性都在这里做兼职。 叶桥在寻找当初那伙携带枪支的雇佣兵,而孙甜甜也不知道是被对方委托,还是被爱意冲昏了头脑,借助山神家族的关系,自愿来到此处卧底,最后成为了叶桥的软肋,所以最后孤身一人前来犯险。 虽然二人是一片好心,但是计划少智,让阳雨十分恼怒。 “Go die, vampire!”卢卡斯根本就没有去管面露尴尬神色的叶桥,当时阳雨使用鲜血凝聚长刀的场面过于骇人,在脑海中不断回放,恐惧感加上d品的麻醉感充斥着大脑,让他的思维变得混乱不堪,整个人如同失控的野兽,不管不顾地大吼,颤抖地瞄准阳雨举枪射击。 “砰!砰!砰!砰!”弹匣内一共就七发子弹,之前射击已经用了三发,剩下四发全部向阳雨倾泻了出去,阳雨动作轻盈,如同鬼魅扭动身躯,试图躲开弹道路线。 可是他的速度再快,终究也快不过子弹,本想用不影响动作的身体部位硬接子弹,但是这时,一道道细小的黑色空间裂缝诡异出现,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神秘力量。 子弹在阳雨面前瞬间消失,如同穿梭于空间隧道从身后出现,全部射入了房间墙壁上的软包,发出沉闷声响。 “喵~!”张飞站在大门外叫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急迫,仿佛在催促阳雨尽快解决眼前的麻烦。 后包厢的区域很大,阳雨一路过来,只杀了几名拦路的守卫,并没有仔细搜索。 此时其他保镖听到了枪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向此地跑来,密密麻麻的人群将走廊封堵得严严实实,眼神透露出和凶狠,手中紧握武器,被张飞切割的尸体震慑,一时间不敢上前。 “啊~~~!”之前坐在威廉怀里的女性,被他一脚踹向阳雨,女子惊恐地尖叫着,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阳雨如同野兽一般贴地爬行,动作敏捷而迅速,躲过了对方,瞬间竖起甩棍,如同长枪一般,带着凌厉的气势刺向浑身赤裸的威廉。 “砰!”突然遭遇危险,威廉连衣服都没有时间穿,慌乱中抓起茶几上的红酒瓶砸向阳雨,匆忙间又抓起另一个酒瓶准备迎战,可阳雨的速度虽然比子弹慢,但并不代表比他慢。 甩棍突刺击中对方的下半身,紧接着阳雨一掌用力拍出,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将威廉的膝盖向内反折,骨骼断裂的声音比酒瓶粉碎的声音还要响亮,在房间里回荡,让人不由得牙酸。 “oh!!!”威廉跌倒在沙发上惨叫,声音充满了痛苦,不知道究竟是哪里的骨头断裂更加疼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睁睁看着阳雨借着回弹的力量反握甩棍,末端的破窗器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仿佛死神的镰刀。 “留活口!”自己苦苦折腾了一天,就是为了抓住这帮在上国境内携带枪支的外籍雇佣兵,于情于理都不能让阳雨这样便宜地杀死对方,张飞和刘备在走廊中拦住其他保镖,与敌人周旋,而叶桥被束缚在沙发上,只能奋力挣扎着大喊,“老大!别让线索断了!” “咔嚓!”攻势已出,收是收不回来了,阳雨面目狰狞地偏转甩棍,让破窗器击中对方胸前,伴随骨骼碎裂的声音,强大的力量使胸腔塌陷,威廉猛烈咳嗽了两下,口水中带着血沫,肺部似乎遭受了严重挤压。 死亡的压迫感促使威廉还想要反击,但是阳雨一记头槌猛攻,如同重锤一般,击碎了对方的鼻梁,一股鲜血从鼻孔中流出,威廉翻着白眼,歪歪斜斜地彻底跌倒下去,再也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damn!”卢卡斯还在衣服里面翻找自己的备用弹匣,可之前的狂欢让自己和威廉的衣服混在一起,杂乱无章,一时间找不到备用弹匣在哪里,仅靠一只手在衣服里慌乱摸索,额头上冒出了细密汗珠,当感觉抓住某个长条形金属物品时,拿出来一看,赫然是一根电子烟而已。 愤怒地将电子烟扔在地上,这时后颈上突然传来一丝带有黏糊糊触感的金属长杆,阳雨握着甩棍,如同一柄长剑一般抵着卢卡斯的脖颈,声音带有一丝难以压制的杀意,语气冰冷地说道,“把枪扔下,现在我们之间的距离可没有七步。” “阳雨大哥,这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就是梁贵科的玩具而已。”众多浑身赤裸的女子团聚在一起,原本吸食d品的恍惚感,在阳雨强大的压迫下纷纷苏醒。 陆绮梦认识阳雨,但是也被他出手狠辣的作风吓住,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顾不上自己春光乍泄,赫然跪在地面上向阳雨求饶,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可我看你们不是也玩得很开心吗?”阳雨扫视了一圈房间,眼神如同锐利的刀锋。 除了两名外籍雇佣兵的衣物外,房间内没有任何女性服装,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大小的电子烟和各种种类的酒水,还有一些看着让人面红耳赤的玩具。 阳雨的眼神中只有冰冷的杀意,语气生硬不似人类一般命令道,“去,给叶桥的手脚解开,再给外国人捆上,系死扣。” “喵~喵~!”房间内的战斗结束,然而走廊上依旧站满了保镖,手持刀剑棍棒,眼神凶狠,与刘备和张飞对峙。 前面躺着许多碎成一滩烂肉的尸体,惨状触目惊心,还有不少人缺失了手脚,切面光滑整齐,甚至可以看见蠕动的新鲜血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叶少!你养的羊很厉害嘛,一个人加上两只猫,能够杀了我这么多手下,是你们军队中的基因改造士兵吗?”梁贵科在阳雨和两名外籍雇佣兵纠缠的时候,如同一只狡猾的老鼠,偷偷逃跑了出去,躲在了人群中。 浑身散发金银光芒的刘备,和随意挥挥爪就能断人手脚的张飞,被梁贵科当成了某种基因改造生物,心中充满了恐惧,不敢轻易上前,不过此时却嚣张地大笑起来,刺耳而难听,眼神带着一丝挑衅,“可你就只有这些后手了吧?孙甜甜难道也是超级战士不成?” “呜~呜~”伴随着梁贵科的大笑,孙甜甜被捆住了双手,绳索深深地勒进皮肤,嘴上贴着一张胶带,被梁贵科抓着头发推了出来,头发被扯得凌乱不堪,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仿佛要把头皮都扯下来,语气中充满了恶意大喊道,“我实在不想玩这出把戏,但是没有办法,你选的啊,要不要试试看,是你的羊先杀死我,还是我的人先玩死她?!” “甜甜!”叶桥抓着一条浴巾,简单将下半身遮挡住就跑了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眼神中满是焦急,站在张飞和刘备的后面,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怒目对着梁贵科大骂,“姓梁的!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她,我绝对不会让你仅仅死了那么简单。” “诶呦诶呦,现在还在威胁我。”梁贵科面容狰狞地怪叫,如同夜枭的啼叫,用力拎起孙甜甜,仿佛拎着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鸡,推到自己面前,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充满了疯狂与恶意,气焰嚣张地说道,“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也知道你不会放过我,既然要死,我为什么不在死之前再恶心一下你?” 梁贵科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小刀,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当着叶桥的面,割开孙甜甜女仆装的吊带,“嘶啦”一声断开,露出里面的卡通内衣,孙甜甜想要遮挡,可双手被捆绑,徒劳地挣扎却于事无补,眼神深情地望向叶桥,只有爱意没有悔恨,不过两行热泪却不争气地流淌下来,打湿了脸颊。 “嗯~c女的幽香就是好闻,比陆绮梦那几个烂货强多了。”梁贵科在孙甜甜身上贪婪地深嗅,如同一只野兽,小刀一点点伸进孙甜甜胸衣前段中间,缓缓挑起,眼神中带着一丝癫狂,还在向叶桥挑衅,笑声充满了淫邪,让人听了心生厌恶,“这个大小,应该有c吧,虽然小了点,但也不是不能玩!哈哈哈哈!” “把她放开!你想怎么样?”看到梁贵科故意在孙甜甜的后背上摩擦,叶桥忍无可忍,双眼通红,仿佛要喷出火来,刚向前进一步,走廊中的保镖举着一把长刀,将他重新逼退回去,没有丝毫商量的意思。 “怎么?现在终于愿意好好谈了?早管干什么了?看来你和陆绮梦分手,和这个孙甜甜有很大的关系啊。”看到叶桥投鼠忌器,梁贵科得意地狂笑,笑声在走廊中回荡,仿佛胜利的号角。梁贵科将憋了一天的郁闷都发泄出来,抽出小刀指着叶桥大喊。 “叶少,我的诚意不变,依旧给你三成,但是我需要留一点保障,你给你自己和孙甜甜一人来一针,然后尽情大战一场,我不参与,我只需要全程录像就好,怎么样?” “你想让我染上d瘾?”梁贵科说得轻巧,脸上还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而叶桥的面容却格外狰狞,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咬牙切齿地说道。 “啊?你说什么?”梁贵科侧头,将耳朵对准了叶桥,仿佛真的没听清一般,而另一只手却毫不留情地直接扯下孙甜甜的女仆装,布料撕裂的声音在走廊中格外刺耳。 此时的孙甜甜仅仅穿着内衣站在走廊中间,冷风拂过,不禁打了个寒颤,即使再怎么坚强,浑身也在止不住地颤抖,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梁贵科将小刀插进孙甜甜的内裤边缘,刀刃闪烁着寒光,缓缓向下用力,伴随布料一点点的划开,发出细微的“嘶啦”声,戏谑地狞笑说道,“叶少你刚才说什么?这里有人在哭,太吵了我没有听见啊。” “呜~呜~”孙甜甜用力摇了摇头,想要止住自己的哭泣声,可泪水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止不住地往下流,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然看向叶桥,仿佛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只要叶桥能平安无事,她愿意付出一切。 “我——” “我什么我,现在知道谁对你最好了吧?什么蕾姆什么亚丝娜,还有那个陆绮梦,要我说都不如孙甜甜。”就在叶桥打算咬牙答应时,阳雨终于把房间内的众人处理好,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 房间里面的人都背负双手,捆住了大拇指,虽然简陋,但是足以让陆绮梦等人不会出来捣乱。 “你t.m是谁啊?装什么呢装,杀了我这么多手下,你绝对不能简单打一针就了事!”阳雨浑身散发的气场,给梁贵科带来强大的压迫感,死死勒住孙甜甜的脖颈,往后退了几步,躲进人群中,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眼神中透露出慌乱,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软。 “老板,这个人好像就是阎王手下的老九,据说他曾经用了一只铅笔就杀了三个人。”众多保镖之中,有几人是梁贵科在盛京收拢的手下,他们认出了阳雨的外貌,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有些六神无主地向梁贵科介绍阳雨的传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对阳雨充满了畏惧。 “你t.m电影看多了吧,你怎么不说这两只猫其实是两只狗呢?”梁贵科气恼地踹了保镖一脚,虽然嘴上还在叫嚣,可之前阳雨破门而出的景象过于骇人,强大的力量和诡异的能力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死死将孙甜甜挡在自己的身前,不敢让自己暴露在阳雨的视野中,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梁贵科癫狂地大喊道,“你再强又能怎么样?还能杀了我们所有人不成?” “最近怎么总是有人质疑我的实力?”听闻此言,阳雨无奈地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不屑。 刘备和张飞的能力似乎很消耗体力,刘备身上的花纹已经开始暗淡,绚丽的光芒变得微弱,似乎随时都会消失,而张飞频繁穿梭于现实和游戏,虽然对于空间的掌握能力更强,可此时也有些乏力,甚至直接趴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而叶桥也赤手空拳,身上只围了一件浴衣,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战斗力。 从在场情况上来看,现在阳雨几人除了束手就擒以外,似乎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可是后包厢区的众多房门此时打开,电子烟的烟雾飘荡出来,盘旋在走廊的上空缓缓流淌,在昏暗的灯光照耀下,和云朵很像。 “诶~”一声悠长的叹息声响起,带着无尽的沧桑,阳雨之前被断刀划伤的手臂瞬间涌出一股鲜血,如同潮水一般裹住了甩棍,仅仅在眨眼之间,已经有些破烂不堪的甩棍,赫然变成了一柄雁翎刀,鲜红的颜色如同水晶锻成一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你t.m,不是人?”幻想利用灰色生意成为地下皇帝的梁贵科,哪里见过这种诡异力量,修长的雁翎刀打破了他对世界的认知,大脑一时间停止了运转,脑海中一片空白,想起了卢卡斯断裂的手腕,还有威廉口中的吸血鬼,心中顿时充满了绝望。 “噗呲!”一阵鲜血飞溅的声音响起,如同死神的召唤,阳雨仅仅是挥舞了一下雁翎刀,动作如同云朵一般轻盈,甚至都没有触碰到众人的身体。 但是走廊内就像有一把无形的刀刃划过,梁贵科右手边站立的保镖,从头到脚的位置整齐切开,切口平滑如镜,从一个人一直延伸到最后一个人,他们脸上还带着一丝忌惮的表情,身体就这样从中分离,“啪叽”一声跌落在地面上,没有任何反抗地死去,鲜血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了一幅恐怖的画面。 “上!都t.m给我上,杀了他老子给一百万!不杀了他我们都要死!”走廊中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息,如同恶魔的爪牙,从鼻腔中狂野涌向大脑,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原本就昏暗的环境,此时更让梁贵科感觉自己身处地狱之中,四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右手边躺着一片毫无生机的肉块,原本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此刻却变得如此凄惨。 尸体切面光滑,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刃切割过一般,内脏掉落了一地,甚至还有心脏在跳动,微弱而徒劳的跳动,在向尸体泵动鲜血,诉说生命最后的挣扎。 “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百万纸币摞在一起有多厚,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无法知晓。 巨额的财富如同一个巨大的诱惑,在死亡和金钱的双重刺激下,剩余的保镖内心的恐惧被贪婪瞬间吞噬,怒吼了一声,如同野兽咆哮,双眼布满了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脚步凌乱而急促,手中的武器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一群饥饿的野兽扑向猎物,带着决绝和疯狂,向着阳雨冲了过去。 “呼~”雁翎刀挥舞的声音,轻飘飘,软绵绵,就像一朵云彩被风轻轻吹动,没有任何声势骇人的动作,然而就是这样看似轻柔的一刀,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刀光闪过,直接将一名保镖从头到脚,如同被巨斧劈开的木头,连带着手中长刀一起劈成了两半,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涌出,带着冲锋的余势,两瓣尸体跌倒在阳雨身侧,鲜血溅到了他的身上,但阳雨却仿佛浑然不觉。 从分离的血水中,还可以看见后面脸色惊恐,却又强行鼓足勇气上前的保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犹豫,但脚步却没有停下,在金钱的诱惑下,选择继续向前。 不知道雁翎刀抽取了阳雨多少血液,此时的阳雨虽然一步杀一人,如同杀神降临,但是周身却看不出任何暴虐的气息,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在进行着一场仪式。 而且阳雨自己也感觉,脑海之中比平时更加清明,就像自己变成了一朵云,飘忽不定,没有了身体的束缚,只有思想在飘荡。 然而这种状态也让阳雨有些头晕,脚步不受控制地歪歪斜斜,好像随时都会倒地不起,身体在不断消耗能量,每一刀挥出,都仿佛抽走了他的一部分生命力。 后面剩余的保镖见此,以为胜利在望,眼中闪烁贪婪与凶狠的光芒大步上前,脚步匆匆带着几分急切,每一步都重重踩在湿润的地毯上,发出“啪叽啪叽”令人作呕的声音。 地毯早已被鲜血浸透,颜色变得暗沉而恐怖,走廊内仿佛变成了一片鲜血蔓延的沼泽,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呼~”刀锋带着凌厉的气势挥过,将冲上来的保镖拦腰砍断,身体刹那间的无情切开,胃袋中没有消化完的食物,混合着鲜血,直接掉进了小肠里。 锋利的刀伤让保镖没有感觉到一丝痛苦,身体还因惯性用力挥舞着胳膊,带着几分绝望与不甘,想要至少触碰阳雨一下。 第288章 黑丝酒吧的训斥 然而伤口中的鲜血如同瀑布一般汹涌流淌出来,染红了周围的一切,上半身也慢慢跌落在地面,双眼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脚步发软,头脑眩晕,这并不是剑法带来的缥缈境界,而是体力严重下滑的清晰信号,毕竟手中的雁翎刀是用自己体内的鲜血凝聚而成,并非凭空锻造。 刚才那一刀,阳雨原本是想要将那名保镖,和他身后的人一起削成两节,可是在剑法的运转过程中,阳雨始终感觉缺少了某种力量支持,仿佛有一股无形的阻力在阻碍着他。 阳雨清楚自己无法长时间保持这种高强度的战斗状态,顿时咬了咬牙,缓缓加速,眼神中透着决绝,想要速战速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艹艹艹艹艹艹!”梁贵科如同失心疯一般癫狂大喊,尖锐而刺耳,仿佛要冲破这压抑的空间,紧紧抓住孙甜甜的头发,用力拉扯,孙甜甜痛苦地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 梁贵科一边拉扯,一边不管不顾地往大门位置退缩,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疯狂,将所有保镖推向阳雨,完全不顾他们的死活。此时鼻腔内浓郁的鲜血味道,几乎要让他窒息,仿佛从地狱传来的死亡气息。 前方就是大门,梁贵科小跑了两步,脚步急促而慌乱,想要拽开大门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然而这时他才发现,门把手上有一根皮带紧紧系固着,让他的希望瞬间破灭。 “砰!”一名保镖被巨力击飞,重重撞在大门上,缓缓向下滑落,胸膛上留下一处骇人的刀伤,直接切开了肋骨,露出里面剧烈起伏的肺部。 保镖的嗓音嘶哑而微弱,还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肺部越涨越大,却始终不见吐出空气,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这时一柄宛如红水晶锻造的雁翎刀,从梁贵科身后慢探了出来,刀身闪烁诡异的光芒,丝滑插进保镖头颅,瞬间结束了他的生命,阳雨仿佛恶魔般的嗓音,也在梁贵科身后响起,声音低沉而冰冷,“他们都死了,接下来该你了。” “啊!!!!!”梁贵科如同触电一般尖声惊叫,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猛然回头,发现阳雨正对着自己狞笑,笑容在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恐怖。 阳雨浑身上下全是鲜血,如同沐浴在血浆之中,脸上只有一双闪烁诡异光芒的眼睛,还有一张仿佛要吞噬自己的大嘴。 情急之下,梁贵科一脚把孙甜甜踢了出去,试图阻挡阳雨片刻,另一手握着小刀,用力劈开皮带,拽开大门就向外逃离,脚步踉跄而慌乱,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大乔。”阳雨浑身都是血,还在不断滴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血花,而且孙甜甜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内衣,阳雨微微侧身,让叶桥抱住孙甜甜,自己则手握刀柄,用力投掷出去,如同流星一般划过,钉住梁贵科的小腿。 “救我!救我!有鬼啊!”打开大门的一瞬间,本应灯红酒绿,喧嚣热闹的酒吧内,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武警。 常学冬带着警察控制住了黑丝酒吧,顾客们惊恐地缩在墙角,身体瑟瑟发抖,d贩们也被吓得面如土色,不敢有丝毫动弹。 武警刚想冲入后包厢解救阳雨和叶桥,就看到大门从内部打开,穿着浴衣的梁贵科半边身子刚刚跑出来,就被一柄赤红的雁翎刀贯穿小腿,痛苦地嚎叫。 随后一个浑身都是鲜血的人影,带着一丝狞笑扫视众人,眼神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缓缓将哀嚎的梁贵科拖了回去,仿佛拖着的是一个毫无生命的物体。 “所……所长,我记得吴科长今天应该到咱们这了吧?要不要,让他过来看看?”一名荷枪实弹的武警,看到梁贵科的小腿被一把宛如水晶的长刀,毫无阻碍地洞穿,并且被一个血人拖走,无论是哪一点,都不像是正常情况。 武警眼神中充满了恐惧,顿时想起一个小小的派出所,赫然拥有常驻武警,而且常学冬仅仅身为所长,权利甚至堪比省级领导,脑海中的各种都市传说纷纷复现,手中的冲锋枪都无法给予自己安全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 “让他过来干什么?看看你是不是中邪了?”常学东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武警队长,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满和无奈,皱了皱眉头,心中也十分郁闷。 刚才那个血人,自己一眼就认出来是阳雨,接到他的电话就急匆匆赶过来,结果还是让他大开杀戒,门后面现在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最后还是要自己来收场。 “你们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常学冬不顾同僚劝阻,执意自身前往大门后门,手里握着手枪装装样子,保险都没有打开,只是一个摆设而已。 轻轻将大门撬开一点缝隙,比屠宰场都要浓郁的血腥气息顿时涌入鼻腔,常学冬微微皱眉,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心中暗骂了一声,然后一个闪身钻了进去,并且将大门死死关闭,将血腥和恐怖都关在门后。 “小阳啊,你是给我送功劳呢?还是给我找麻烦呢?”常学东后背紧紧抵住大门,目光缓缓扫过,只见走廊中尸横遍野,景象惨不忍睹,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断手断脚随意地散落着,内脏残肢铺满了地面,鲜血在绒毯上肆意蔓延,比恐怖电影里面的场面还要夸张三分。 天花板上的灯光忽明忽暗,仿佛被浓重的血气笼罩,闪烁不定,更增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氛围,绒毯吸收了大量的鲜血,赫然膨胀了三分,一脚踩上去,还能感觉到它在晃动,宛如一块血肉模糊的怪物。 “嘿嘿,常叔,这个,是d贩。”身形佝偻的阳雨如同恶鬼一般,手里拎着雁翎刀,刚刚将梁贵科的手脚全部砍了下来,防止他再度逃跑。看 到常学东孤身一人进入走廊,阳雨露出一个憨憨的表情,咧开嘴笑道,似乎也感觉自己这副面容确实不太好,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这一擦可好,将脸上血迹涂抹得更加骇人,此刻更是如同邪灵降世一般,让常学冬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身体微微一颤。 “这报告让我怎么写啊?”常学冬皱着眉头,一脸无奈地将手铐挂在门把手上,防止有同事进来,被走廊内这人间地狱般的场景吓住。 自己认识了阳雨许久,而且也在系统中了解过对方的过去,知道阳雨不是穷凶极恶之人,就是出手过于狠辣。 不过此时,即便是常学冬也被这番场景吓了一跳,毫无顾忌地用力拍了一下阳雨的脑袋,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说道:“你也知道是d贩,这么多犯罪分子,你一个人就敢冲进来,身上受伤没有啊?他们要是有枪这么办啊?” “常叔。”后面的叶桥尴尬笑了笑,眼神中带着出一丝不安,将孙甜甜挡在自己身后,指了指走廊后面,声音带着几分紧张说道,“里面的房间有两个外籍雇佣兵,就是上次开枪打阳雨的那伙人,他们现在手里还有一把枪呢。” “嗯?”常学冬顿时竖起了眉毛,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迅速将手枪的保险打开,按照叶桥指引的方向,快步来到最里面的包厢,小心翼翼探头进去,动作谨慎,仿佛生怕惊动了里面的敌人。 而包厢内,只有一群全身赤裸的年轻女性蜷缩在角落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还有一个昏迷的外国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以及一个满嘴胡言乱语,被吓傻的断手外国人,眼神呆滞,口中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伴随常学东劈头盖脸地一顿训斥,叶桥低着头缓缓讲述了事情经过。 当初和陆绮梦分手之后,叶桥就一门心思投在了明辉花立甲亭的发展上,可是对于阳雨被射了一枪一直耿耿于怀。 宫鸣龙因为家庭背景的原因,无法在这件事情上深究,于是叶桥怀着给阳雨报仇的心态,独自查探这件事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黑丝酒吧是叶桥和陆绮梦热恋期间经常过来的约会地点,叶桥知道这里经常有外国人出入,所以将这里定为监视的地点,时常会来到这里,坐在角落,静静观察周围的一切,试图找到与阳雨被袭有关的线索。 在一次偶然之中,叶桥发现这里有不少年轻女性兼职做服务生,并且其中一部分人是北方大学的学生,还是山神家族的成员,叶桥心中一动,利用自己和郝仁的关系,向她们打探到了黑丝酒吧之中,有一伙经常出入的外国人,其中一人最近恰好失去了手掌。 再联想到当初后巷战斗时,阳雨砍下了一名外籍雇佣兵的手,叶桥更是将黑丝酒吧定为了重点观察对象。 而孙甜甜也是山神家族的成员,在与同伴的闲聊中,知道叶桥频繁出入此地,本来是打算设计一场邂逅,和叶桥拉近一些关系。 但阴差阳错之下,孙甜甜知道了叶桥的所作所为,在爱恋的驱使下,不顾对方反对,通过郝仁介绍,以打工挣钱的名义,赫然潜入了黑丝酒吧,帮助叶桥监视酒吧内的外国人,每天都会小心翼翼地观察外国人举动,将他们的行踪一一记录下来,然后找机会告诉叶桥。 今天恰好那名断手的外国人又来到了酒吧,而孙甜甜的“卧底”行径早就被梁贵科发现,梁贵科对此不以为然,反而认为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所以用孙甜甜作为威胁,把叶桥骗了过来,意图拉拢对方,加入到自己的地下帝国宏图之中。 “我本来想的是过来偷偷录个像,拿点证据,然后就带着孙甜甜走,让常叔过来抓人,没想到梁贵科直接把我扣这儿了,我就没有走掉。”叶桥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贴住膝盖,一动都不敢动,的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 要是阳雨发火,自己还能靠卖萌撒娇蒙混过关,毕竟阳雨是老大,是兄长,算作同辈。 可常学冬是实打实的长辈,更是自己父亲当年的战友,那威严可不是闹着玩的,发起火来恨不得用皮带抽人,要不是有孙甜甜在一旁,常学冬早就不留面子,能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常叔叔别生气,也怪我,早点给你打电话就好了。”孙甜甜抱着叶桥的胳膊,头发乱糟糟的,像个被暴风雨侵袭过的小鸟,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眼神中满是惊恐和自责。衣服在更衣室里,女仆装又染满了鲜血,没有办法再穿,所以叶桥只穿了一条裤子,把自己的上衣给留孙甜甜穿上。 “你个小年轻,怎么还是恋爱脑,这么危险的事情,不仔细想一想就跑来当卧底,电视剧看多了吧,真以为卧底最后都能逃出生天?”看到孙甜甜还在维护叶桥,常学冬气就不打一处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叉着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毕竟和孙甜甜不熟悉,不能过多责备她,常学冬就只能把怒气发泄在叶桥身上,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这些都是d贩啊d贩,手里拿的不是枪就是刀,可以说是最凶残的匪徒。” “你脑子里都是水吗?还带着人家小姑娘以身犯险,他们死了还好说,贩d就是死刑,早死晚死都是死,你们最多就是防卫过当,我动动笔就能改成正当防卫。” “但是你们呢?你死了怎么办?人家小姑娘因为你死了又怎么办?这酒吧里面的d贩估计能有上百人,你小说看多啦?真以为自己能小宇宙爆发,把他们一窝端了?!” “常叔,我这个——” “闭嘴,我不想听,知道的越多麻烦越多。” 举着手中破烂的甩棍,阳雨想要给常学冬解释一下,之前手中出现的雁翎刀,此时战斗结束,阳雨也将血刀解除,虚弱感恢复了些许,但是肚子却很饿,饿得咕咕直叫,仿佛肚子里有个无底洞,脸色有些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强撑着坐在这里。 但常学冬明显对此不感兴趣,也是在保护阳雨的秘密,毕竟雁翎刀的事情太过诡异,传出去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可对于阳雨冲动的举动,常学冬脸上没有丝毫喜悦,指着他也是一顿训斥,“真以为你天下无敌啦?上次是谁挨了一枪,一次被骨头夹住,两次也能被骨头夹住吗?” “还带着两只猫过来救人,它们能出多大的力?卖萌加油吗?等你失败了再推着车给你送出去?你游戏玩多了吧!” “走廊上起码躺了二三十具尸体,连个完整的人形都没有,尸检那边得一边骂一边验尸,就剩下三个活人,一个昏一个傻,还有一个成了人棍,最后还不是要我给你收拾烂摊子,还送我功劳呢,我可谢谢你啊。”常学冬越说越气,手指着阳雨的鼻子,恨不得戳他两下。 “……”常学冬的嘴一刻都没停过,变着花样数落阳雨和叶桥,连带着孙甜甜也挨了几句训斥,阳雨和叶桥偷偷对视了一眼,撇撇嘴,谁都不敢吱声,就是两个犯了错的孩子,张飞和刘备趴在阳雨的怀里,已经沉沉睡去,也累得够呛,小肚皮一起一伏,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吱——常所,里面什么情况,用不用支援?”就在这时,常学冬肩膀上的对讲机传来声音,外面的警察看常学冬进去了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出来,心里十分担心,想要破门而入,却发现门把手上挂着常学冬的手铐,只好通过对讲机询问一下具体情况。 “什么情况不情况,支援个屁啊,准备支援法医吧!”满腔怒火的常学冬将外面的警察都训斥了一遍,粗重地喘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重新按下对讲机,给这场混乱画上了一个句号,“里面的犯罪分子都被我处理了,全体待命,直接收尸。” 陆绮梦等人都被扔到了走廊上,包厢内只剩下叶桥、阳雨、孙甜甜和常学冬几人,常学冬眉头紧皱,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瞪了几人一眼,目光最终落在阳雨身上,语气严肃地询问道:“监控呢?” “砸了。” “还有谁见过你那把刀没?” “没了。” “你呢?他们逼你吸毒没?” “没没没,他们不敢。”看见常学冬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叶桥连忙抢着回答,身体微微前倾,生怕回答慢了会惹常学冬生气,“我很坚定,绝对不会碰这些东西。” “那还待着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滚蛋,等着我给你们买夜宵啊?”常学冬没好气地瞪了叶桥一眼,挥挥手,驱赶他们离开。 “常叔,那几个外国人,是线索,他们有保护伞,和梅氏集团有关。”叶桥指着走廊,眼神中带着焦急,想要提醒常学冬,这伙外籍雇佣兵的背后还有主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但是梅氏集团让你爸来都只能两败俱伤,雇佣兵有保护伞,梅氏集团就没有吗?还是天真。”常学东本来想要拍一下叶桥的脑袋,但最后只是揉乱了他的头发,眼神中带着无奈和担忧,仿佛在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语重心长地说道,“这里面的水,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深,现在还轮不到让你们往里闯。” 最后阳雨,叶桥,孙甜甜三人以被常学冬解救的人质身份,从后包厢里面走了出来,阳雨一身的血污太过于骇人,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只能和叶桥一样,脱光了衣服只穿着内裤,抱着张飞和刘备,低着头录笔录。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疲惫和沧桑,武警队长频频打量着阳雨,总感觉似曾相识,但是被常学冬用力敲了一下脑袋,眼神中带着警告,提醒武警队长不要多管闲事,最后和其他人一起进入走廊中搬运尸体。 黑丝酒吧的外面拉了一条警戒线,许多人驻足旁观,人群中议论纷纷,眼神中透露着好奇。 售卖小吃的快餐车早就不见了踪影,街道上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阳雨带着叶桥和孙甜甜,从人群中偷偷溜了出来,脚步匆匆,生怕被什么人发现,坐上车往学校方向开去,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只有电机的声音在回荡。 “老大,今天多谢你了,我又欠你一次。”叶桥和孙甜甜坐在后座,张飞和刘备躺在副驾驶上睡觉,发出轻微的呼噜声,阳雨一言不发地沉默开车,路边昏暗的灯光在三人身上划过,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叶桥注视着阳雨的背影,带着一丝感激和愧疚,缓缓开口说道。 “刚才常叔已经骂过一回了,今天的危险性我就不说第二遍了,还是那句话,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说,不要自己擅自做主。”可能是因为警察在前方戒严的原因,此时的晚间道路上车辆很少,也没有人查阳雨的驾驶证。 阳雨气定神闲地开车,眼神看着前方,语气却比较沉重,带着一丝责备,“你需要考虑一下甜甜的感受,要是今天我没有来,她遭受的迫害,会比你还要惨痛。” “嗯。”叶桥微微点了点头,孙甜甜始终抱着他的手臂,可能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于危险刺激,甚至勒得手臂有些发痛。此时孙甜甜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妆容还有眼泪流淌的痕迹,靠着叶桥的肩膀沉沉睡去。 凝视对方的脸庞,叶桥眼神有些许温柔,似乎想通了什么,轻轻帮助孙甜甜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并且握住了对方的手,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门卫极不情愿地缓缓打开栅栏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被打扰的不满,阳雨开着车返回樟子松居民区,此时天色已晚,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沉压了下来。 第289章 叶桥和孙甜甜,山神和太阳神 就这样送孙甜甜回宿舍,明天估计又是各种流言蜚语像暴风雨般袭来,于是干脆带着孙甜甜一起返回了四层小楼。 车辆刚刚停稳,孙甜甜才幽幽地醒来,睡眼惺忪,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迷茫,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苏醒。 “这就是你们买的房子,全部都打通啦?好大,应该算别墅了吧?”孙甜甜用力拉着上衣,被她扯得有些变形,堪堪遮挡住自己的卡通内裤,站在门外,眼神中满是好奇,好奇地打量玄关装饰。 玄关处摆放着几盆绿植和黄金摆件,在灯光下闪烁着光泽,因为身上有些脏,衣服上还沾着酒吧里的污渍和血迹,孙甜甜不好意思进来,双脚在门外不停地磨蹭,犹豫要不要跨过这道门槛。 “今天先在这里凑合住一晚上吧,让大乔给你找两件衣服穿,反正明天是周日,也没有课。”阳雨在鞋柜中翻找着,找出一双拖鞋,还带着淡淡的塑料味,随手递给孙甜甜,自己则抱着张飞和刘备走上二楼。 张飞和刘备在阳雨的怀里乖乖趴着,眼睛半睁半闭,像是还没从战斗后的疲惫中缓过神来,阳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饥饿喊道,“吃饭了吗?我都饿了,煮点面条吧,甜甜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没有,吃什么都行。”孙甜甜连连摆手,动作有些慌乱,小心翼翼穿上拖鞋,拖鞋有点大,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好奇打量屋内的摆设。 看到她如此模样,叶桥这才想起来,自己几人搬新家之后,从来没有邀请过孙甜甜过来做客,一时间感到有些内疚,主动拉住对方的手,有些冰凉,还带着一丝颤抖,带着她参观四层小楼,一边走一边轻声介绍。 张飞是玄猫,全身黑色没有一丝杂毛,在灯光下看不出什么,但刘备是白猫,今天晚上大展神威,拍死了好几个d贩,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迹,在白色的毛发上显得格外刺眼。 抱着两只小家伙,阳雨回到房间里面先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带走了一身的疲惫和血腥味,并且给两只小家伙也清洗了一下。 两只小家伙也知道自己很脏,即使哈欠一个接一个,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但都乖乖地没有反抗,任由阳雨摆弄,最后跟着阳雨回到餐厅,又吃了好几个鱼罐头,肚子圆滚滚的,最后心满意足地躺在猫窝中睡去,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叶桥带着孙甜甜参观四层小楼,声音轻柔而温和,轻声细语地讲述着什么,孙甜甜的脸颊有些泛红,像是被晚霞染上了颜色。叶桥第一次这般温柔地对待自己,让她有些羞涩,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阳雨没有管他们,自己煮了满满一大锅面条,又煎了一盒鸡蛋,散发诱人的香气,转身想要招呼二人吃饭,却发现他们都进入了叶桥的卧室中。 刚刚想要敲门,阳雨却停下了手,手悬在半空中,微微思考片刻,最后将餐盘放在了门口,转身离开时又顿住脚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回到房间里,拿了一盒橡胶套放在餐盘上,随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仿佛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人,吃完饭后回到房间,一头倒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你是说,那个人用自己的血凝成了一把长刀,就把所有人切成了两半?”派出所审问室中,灯光昏黄而压抑,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 一个头发像是被狂风肆意吹打过一般凌乱,脸上带着许久未曾打理,参差不齐的胡茬,穿着邋遢,衣服皱巴巴,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 钥匙数量众多,而且形状十分新颖,被雕刻成剑的模样,每一把都像是一件独特的艺术品。 此时男子一手撑着脑袋,身体微微倾斜,看起来有些懒散且松弛,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狡黠,向对面的梁贵科询问道。 “对对对,领导,我虽然是d贩,但那个家伙就不是人啊,我怀疑他是基因改造士兵,这种人隐藏在社会里,是个重大隐患啊,领导,你们要调集军队围杀他,快去啊。”得益于科技发展,即使梁贵科的手脚都被砍断,可依旧能够快速止血。 虽然依旧有些虚弱,伤口处隐隐透出的疼痛还是让梁贵科眉头紧皱,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但是押送到审讯室盘问还是没有问题的,此时梁贵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仿佛那个用血凝成长刀的人随时会出现在面前。 “啧啧啧,一看你就不玩游戏,玩了也是不是稀有职业。”男子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嫌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说道。随后推开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起身时还故意伸了个懒腰,手指勾住钥匙扣旋转玩耍,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男子径直离开了审讯室,对着外面面色沉重的常学冬说道,“老常,交给你了,不行直接拉去火葬吧,枪毙还浪费子弹。”男子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吴承德,那个小阳啊,其实——” “诶呀呀呀呀,小阳是个好孩子,他这是为了救人,属于正当防卫,最多是防卫过当,这些话我都听你讲了八百遍,我这么帅像是坏人吗?”邋遢男子甩了甩自己的头发,在空中胡乱飞舞,摆出一副自认为很帅的样子,还对着审讯室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现在被调到廖姐手下,她虽然官职没有以前高,可还在负责找人的计划,我就是问问,最多和阳雨接触一下,到时候何玮桁也会过来,那也是招揽阳雨,不会给他切片。” “那就好,不会切片就——什么玩意?切片?”常学冬刚松了一口气,突然反应过来吴承德的话,尖声大喊,脸上满是惊恐,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引来了其他警察的侧目。 “小吴啊,你可不要乱来,阳雨的实力你是看到了,就算你超自然调查局的人,也不一定能打过他,而且叶梅英和宫一鸣可喜欢这个小子了,恨不得收下当儿子,你们局长本来就不喜欢你,小心到时候把你拖出去背锅。” “老常,你还没有到耳背的年纪吧,我说的是不会切片。”吴承德靠在墙壁上,听着梁贵科被拖走时的惨叫,脸上满是无奈的表情,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和抱怨,耸了耸肩说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跑去和廖姐混,我感觉局长的脑子好像坏掉了,整天琢磨着修仙,调查局都变成他的一言堂了。” “放心吧,我不会逼阳雨做什么,没准还能当个朋友,他的剑法我倒是挺耳熟,要是他认识我家胖子就更好了。”吴承德吊儿郎当地拍了拍常学冬的肩膀,发出“啪”的一声响,随后挥了挥手,转身离开,脚步轻快,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哼,臭小子。”吴承德刚才偷偷在常学冬的警服上擦手,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痕迹,常学冬拍了拍肩膀上,笑骂了一句,但是脸上却带着一丝悲伤,眼神望向远方,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又仿佛在担忧着什么,喃喃自语说道,“希望廖超群能够来得及吧。” 昨夜辛苦了一天,阳雨一觉睡到了天亮,连梦都没有,所有的疲惫都在消散殆尽,终于恢复了原本的作息时间,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全身的骨骼都发出“咔咔”的声响,诉说久违的舒畅。 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可期盼的阳光却没有如约而至。窗外如同预报的一样,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仿佛一首激昂的交响曲。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味道,清新而又带着一丝潮湿,虽然让人有些清醒,可樟子松伴随着狂风左右摇摆,树枝在风中疯狂地舞动,像是一群在狂风中挣扎的舞者。 阴霾的天气让心情都有些低落,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灰色的纱幕所笼罩。 今天的油条又吃不上了,阳雨洗漱了一番,清凉的水扑在脸上,瞬间精神了许多,拿起手机用快信和雪曦问候早安,脑袋中还在思考早上吃什么的时候,脚步慵懒地走向餐厅,赫然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定要加这么多辣椒吗?你刚才都到了一整瓶剁椒酱,还要放这么多朝天椒吗?” “嗯嗯嗯,码子面就是辣的才好吃,今天下雨,湿气重,吃点辣的有助于缓解湿气,你们家那边不是也很注重排湿气吗?” “我家那边排湿气都是喝汤,不是吃辣椒啊。”餐厅里面,叶桥和孙甜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起来了,两人赫然穿着同款居家服,看上去像是情侣装一样,叶桥皱眉眉头,苦大仇深地看着孙甜甜做饭,仿佛面前的不是美食,而是毒药。 而孙甜甜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铲子,正熟练地翻炒锅中的调料,脸上洋溢灿烂的笑容,眼神中闪烁对美食的热爱,一盘盘散发香气的小菜已经摆放在餐桌上,但是和锅里还在调配的调料一样,散发着红彤彤的光芒,让人看了就食欲大增,但又有些望而生畏。 “水,水,水,锅开了,再加一碗水,一会儿就可以吃了,你先上去喊咩咩起床吧。”灶台上还有一口正在煮面条的锅,锅里的水“咕噜咕噜”翻滚着,孙甜甜连忙想去倒一碗冷水,可是刚刚迈动脚步,却突然踉跄一下,似乎牵扯到哪里的伤口,面色突然变得绯红,像是天边的晚霞。 “我来好了。”叶桥连忙搀扶住孙甜甜,态度十分亲昵,将对方半搂在怀里,仿佛一件珍贵的宝贝,一边往锅里浇水,一边说道,“老大自己会起来的,他的生物钟堪比——哎呦!” “堪比什么?”阳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走到叶桥背后,脚步轻盈,像是一只敏捷的猫。 看到孙甜甜踉跄的步伐,还有昨天晚上二人在房间里面腻歪了一晚上,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己以身作则离开了温柔乡,更是不能让叶桥随意欺负人,阳雨用力敲了一下叶桥的脑袋,板着脸出现在二人面前,低声询问道。 “孙甜甜以后就是我的女朋友——不对,是未婚妻!”叶桥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叫着,抓起孙甜甜的手高举在阳雨面前,两人的左手无名指上赫然都带着一款戒指。 虽然不是高端的钻石婚戒,可这枚戒指是叶桥购买的一款限量游戏周边,造型独特,是游戏中玩家和麾下人物见证约定与爱情的信物,叶桥一直都很宝贝,甚至没有拿出来摆放,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戴在了孙甜甜的手上。 “那个,咩咩,我和大乔在一起了,我很喜欢他,也很爱他。”虽然只是一枚普通的金属戒指,但是却被孙甜甜当成了宝贝,依偎在叶桥的怀里,低头看着脚尖,脸色绯红地说道,声音轻柔而羞涩,眼神中闪烁幸福的光芒,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补充了一句,“昨天,昨天晚上我是自愿的,不怪他。” “大乔,你要是以后对甜甜不好,小心身高比现在矮一截。”看着孙甜甜一脸幸福甜蜜的模样,阳雨咧了咧嘴角,转而点了点叶桥的额头威胁道。 “我知道,我知道,腿会被你打断。”叶桥挠了挠头发,无奈地说道,但是将怀中的孙甜甜搂得更紧了些许。 昨天晚上,叶桥在生死边缘艰难游走,一幕幕景象至今仍在脑海中不断闪现,亲眼目睹了孙甜甜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真情实意,焦急的眼神,不顾一切的举动,都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下敲击叶桥的心。 梁贵科丑恶的嘴脸,利用孙甜甜对自己的在乎来威胁他,更是让叶桥内心五味杂陈,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叶桥深刻地认识到孙甜甜在自己心中所占的份量。 或许是因为内心满满的愧疚,又或许是在那一刻幡然醒悟,叶桥毅然决然地做出决定,要和孙甜甜携手走过下半生。 叶桥直接向孙甜甜表白,甚至直接求婚,许下了相伴终身的郑重诺言,而孙甜甜在听到叶桥深情告白后,含着泪重重点头答应。 不过,叶桥是南粤人,孙甜甜是沅湘人,两个省份虽然紧紧相邻,可饮食习惯却有着天壤之别。 就拿早上这一份红光油亮的码子面来说,以往吃饭的时候,叶桥对辣椒避之不及,要是碗里莫名多了一点辣椒末,都能追着宫鸣龙跑上二里地。 可今天,香辣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叶桥的面色也变得严肃且认真,那模样仿佛是要奔赴刑场一般,但还是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一大碗码子面,表情有痛苦,有挣扎,但更多的是坚定。 由此也可以看出,叶桥是真的想要和孙甜甜生活在一起,并不是嘴上随便说说罢了,所以阳雨除了送上真挚的祝福以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和两人一边轻松地闲聊,一边准备早饭。 “味道不错,感觉和臊子面差不多。”阳雨最喜欢的食物就是面条,方便又管饱,此刻正捧着一大碗码子面坐在餐桌旁,一边吃一边对孙甜甜的手艺赞不绝口。 “老大你喜欢吃,就多吃一点。”叶桥尴尬地笑着,只端了一个小碗,既然下定决心要和孙甜甜在一起,就要接受彼此之间的差异,饮食习惯就是要迈出的第一步。可是生理上的不适。 依旧让叶桥对辣椒充满了抗拒,找了个理由,给阳雨多分了很多码子,自己则吃得比较少,还故作轻松地说道:“多谢老大救命之恩,吃个辣椒补一补。” “嗯,嗯。”阳雨嘴里全是面条,根本说不出话,只能频频点头。 看到阳雨这么喜欢自己做的饭,孙甜甜也很高兴,脸上洋溢着笑容,一边吃,一边寻找遥控器把电视打开,语气里满是自豪,头也不回地说道:“小时候我的父母都出去打工,家里只有我和两个弟弟,洗衣做饭都是我来做,咩咩要是喜欢,我还会其他的地方菜。” “都是辣的吗?”看到孙甜甜欢喜地点了点头,叶桥嘴角流出一抹温柔的笑容,随后背对着孙甜甜缓缓坐下,当面对阳雨时,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睡了一个晚上,张飞就恢复到平日里的活泼状态,又开始调皮捣乱,闻到码子面的香味,一下子抓住阳雨的裤脚就往上爬。 几人从来没有给张飞和刘备剪过指甲,尖锐的利爪透过裤子刮在皮肤上,还是有一丝丝疼痛。 阳雨干脆拎起张飞放在餐桌上,张飞好奇地靠近码子面,深深嗅了几下,随即打了一个喷嚏,“喵!”地嚎叫一声钻进阳雨怀中。 阳雨一边撸猫,一边微微挑眉看向叶桥,瞟了瞟孙甜甜,意有所指地询问道:“怎么?听这意思是?” “对,我想让甜甜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她寝室那边,已经容不下她了。”叶桥把码子面搅拌均匀,却始终没有下口,还在做心理建设,看到阳雨询问的眼神,语气中带着一丝惆怅说道。 “我记得孙甜甜不是和郝仁一个寝室吗?出什么事情了?”虽然阳雨以前对郝仁暗生情愫,但是经过神兽之争,后巷之战,再加上雪曦的归来,阳雨对郝仁早就没有任何想法。 不过介于山神家族和太阳神家族的关系,以及黑丝酒吧和梅氏集团的往来,阳雨还是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山神家族已经名存实亡了,即使如今在凰阙中占据一席之地,不过是个空壳罢了。”孙甜甜将电视转到天气预报,冰冷的预报声在房间里回荡,外面下着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仿佛也在为山神家族的衰落而哀鸣。 小心翼翼地迈开步伐,孙甜甜缓缓来到餐桌旁,坐在叶桥身边,端起自己的面碗,神情有些暗淡地说道,“凰阙绝大部分的玩家团体,要么趋炎附势在太阳神家族之下,要么就被赶了出去,在凰阙的边缘挣扎。” “大姐头虽然和梅骄阳在一起,在外人看来或许风光无限,可实际,她始终没有得到对方的承认,既不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也不是女朋友,就好像是攀附权势的情人,在梅骄阳的阴影下生存。” “但是大姐头的父亲对于梅氏集团十分推崇,近乎盲目的推崇,硬生生将她和梅骄阳绑在了一起,而且梅骄阳也确实给予了大姐头很多机会,无论是游戏中的山神家族,还是现实中的社会地位,都因为她与梅骄阳的关系而水涨船高。” “大姐头现在甚至认识省部级的领导,经常频繁地外出,参加各种高档的社交活动,并且整夜整夜不回来,迷失在纸醉金迷的世界里。” “山神家族现在被打造成一支骑兵部队,从表面上看战斗力很强,但是任何行动和指挥,都要听从太阳神家族的安排,我们就像被太阳神家族牵着线的木偶,就连收益和报酬都要全部上交,由太阳神家族统一分配,根本就没有自主权。” “刚开始有很多姐妹都不喜欢这种管理方式,大家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家族,凭什么要听别人的指挥?” “但是反对声音都被大姐头强硬地压了下来,她似乎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是山神家族的一员,任凭太阳神家族派遣了很多长老,空降到家族中进行管理,给我们设定了许多苛刻的规矩,使用铁血手段镇压了反对者,有的被踢出了家族,有的则被边缘化,再也无法在家族中发出自己的声音。” 第290章 抢人,高考,请假 “以前的山神家族,依靠马匹生意挣了很多钱,那时候大家都有分红,手里也很富裕,现在所有的盈利部门都被太阳神家族接管,我们被断了财路,导致很多同学没有了收入来源。” “生活一下子变得窘迫起来,为了生计,经过大姐头和梅骄阳的介绍,大家只好去了黑丝酒吧打工,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客人,忍受他们的刁难和骚扰。” “现在家族内有很多人都对大姐头的行为表示不满,她身为族长,本应该带领山神家族的走向辉煌,可她却什么事情都不管了,一心只沉醉于提升自己的地位,扩张权力范围。” “而且副族长也变成了一个太阳神家族的人,他们派遣过来的管事都十分刻薄,并且言语轻佻,对姐妹们动手动脚,我们都敢怒不敢言。” “山神家族曾经是众人努力建设的辉煌过去,现在却乌烟瘴气,让人心生反感和厌恶。”孙甜甜把自己的码子面也搅拌均匀,却始终没有吃一口,这碗面已经无法勾起她的食欲,眼神中充满了无奈悲哀。“我们私下偷偷讨论过,想要去其他家族,寻找一个新的开始。” “但是小家族不敢收我们,害怕太阳神家族的报复,大家族也都惧怕太阳神家族的威慑,不敢轻易接纳我们,现在燕国,就剩下一个飞熊军和飞虎军家族还有些实力,而且山主家族也逐渐日薄西山,雷峻熙在家族内没有一点话语权,所有的权利都被他们家族族长把控。” “听说他们前段时间倾尽所有家产造船,现在却只建造出几条小船而已。” 外面在下雨,没有太阳,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刘备没有地方晒太阳,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踱步,看到张飞躺在阳雨怀里,享受着抚摸,自己也跳上了阳雨身边的椅子。 一只猫是撸,两只猫也是撸,阳雨干脆把两只小猫都放在大腿上,轻轻地挠着它们的肚皮。 “所以说,你们寝室里的其他同学,都变成了郝仁和太阳神家族的派系,并且与你不和。”看到孙甜甜点了点头,阳雨抬头看向天花板,陷入了深思。 “因为那颗子弹,我们早晚都会和太阳神家族有一战,既然注定了会交恶,那就不用给他们留情面。”阳雨的表情有些严肃,紧皱的眉头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看了看叶桥,又看了看孙甜甜,缓缓说道。 “甜甜,你统计一下有多少人想要离开山神家族,直接退出,来我们这,进入劲草阶也好,繁花阶也好,或者是硕果阶也行,随便你们选择。” “明辉花立甲亭的人虽然没有太阳神家族多,但是我们的实力并不比他们差。” “大乔,派几支队伍过去接甜甜他们过来,山神家族是骑兵部队,他们投入了那么多资金建设,不一定会轻易让孙甜甜退出,要是不放人话,就直接打,养了这么多士兵,终究是要放出去见见血,老虎总关在笼子里,也会被磨掉爪牙。凰阙我打不下来,打个太阳神家族还不行?” “行,我一会儿回去就开始点兵,让兵事寮设定战斗部署,明天,或者后天,我亲自跑一趟凰阙,他们要是放人还好说,不放人我们就大闹一场,我的老婆仔,怎么能在其他家族里面受欺负。”叶桥兴奋地用力拍打桌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面碗中的辣椒飞溅出来,掉落在地面格外刺眼,肯定没有办法再吃了。 “不,不会添麻烦吧,太阳神家族很厉害的,他们有自己的神官团,咒术威力很强,而且手下战团的装备也非常精良,用蓝装作标准装备,高级士兵和军官都穿的是紫装。”虽然叶桥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样子很帅,但是孙甜甜作为他的女朋友兼未婚妻,还是要设身处地地为叶桥着想。 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孙甜甜不想让明辉花立甲亭为了自己,陷入战争的动乱中,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没事儿,我和他认识了这些年,没少给我找麻烦,就这一点上,你还不如少爷听话。”面条快坨了,阳雨用力晃了晃张飞和刘备的脑袋,动作带着几分宠溺,把两只小猫放在地上,开了两个鱼罐头给它们吃,自己则快速打扫碗中剩余的面条。 “呵呵,我这些都是小麻烦,少爷没准儿给你憋个大招呢。”叶桥尴尬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最后还是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夹起面条,孙甜甜的手艺不错,码子面色香味俱全,可辣椒入口,叶桥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开始红润,迅速蔓延开来。 “诶呀,你一点辣的都不能吃吗?怎么不早说?”看着叶桥的脸,在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就变得红润,如同煮熟的大虾,斯哈斯哈地开始流口水,孙甜甜惊呼一声,眼神中满是心疼,慌忙起身,脚步匆匆去给叶桥找水喝。 “冰箱里面有牛奶,牛奶是解辣的。”看着叶桥满头大汗的模样,阳雨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调侃,指挥孙甜甜从冰箱中拿出冰牛奶,自己则开心地吃完了码子面,还有些意犹未尽。 “经国家教育部门综合考量、审慎研究,并报请上级批准,为切实保障广大考生能够在更安全、更稳定、更公平的环境中参加高考,最大程度减少各类突发因素对考试的影响,国家决定对今年高考时间做出调整。” “原定为下周一举行的全国统一高考,现推迟到七月份举行,并且将在《最后一个纪元》中重新划分考场,全体考生请自行建立游戏账号,购买游戏头盔,等待国家教育部门下一步通知,在各方的共同努力下,考务安排、考场设置、安全措施等,都将为考生和家长提供全方位的保障……” 随着新闻内容的深入,外面的雨声似乎也变得更有节奏了,虽然天气阴霾,不过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人听着有些惬意。 张飞和刘备吃饱喝足,正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特别恩赐孙甜甜可以摸摸自己,这两只如此神奇的猫咪,孙甜甜昨天晚上也简单见识过它们的与众不同,叶桥不知道该怎么向孙甜甜解释这一切,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享受着雨声和电视中正在播报的新闻,画面格外温馨。 叶桥和孙甜甜正在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家务活就只能交给阳雨来做,简简单单几副碗筷和两口锅,阳雨就没有用洗碗机,而是自己动手清洗干净。 “高考都开始在游戏里面举行了,是不是有点夸张了?”收拾好了之后,阳雨准备上楼进入游戏,路过客厅看到新闻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对这一消息感到十分意外。 “这算什么夸张,前段时间我哥和我说,军队开始招募第二批进入游戏的士兵了,最后的计划是将全国兵力投入《最后一个纪元》,现实中只保留驻守兵力。”叶桥把孙甜甜抱在怀里,嘴唇还有些红肿看着孙甜甜逗猫,头也没抬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平静。 “那让这么多学生在游戏里面高考,算不算提前招募士兵?”阳雨凝视着电视中的新闻主持人,镇定自若的神态有些过于违和,好像是故意装出来的一样,阳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思考这一决策背后的影响。 “《最后一个纪元》最开始的时候,就是说要代替现实中的战争,虽然游戏一直没有更新,国战也一直没有开启,可是很多国家的边境线上都爆发了冲突,而且现实中的资源分配,也会受到游戏内战争的影响。” 张飞调皮地想要咬一口孙甜甜的手指头,但是被叶桥突然做了一个核酸检查,顿时翻身站起来想要和他算账,可刘备微微抬起眼皮瞪了它一眼,张飞最后老老实实趴下。 “要是在某些地区争夺上输了,现实中这个地区的资源也会被分配给战胜国,所以大家都很紧张。”叶桥见此有些得意,将孙甜甜搂得更紧了一些,向阳雨述说自己从家中得知的高层消息。 “嗯~~~和我们多少也有点关系,等到放暑假,玩家应该会更多,许多家族都会借此扩张势力。” “目前春沙坊和夏洪坊是重装部队,以Npc为主,少量玩家为辅,冬冱坊是以九黎族为主的高机动性部队,只有秋霜坊的是以玩家为主体的部队。” “到时候招募新人,可以填充进秋霜坊,或者像甜甜这种大量玩家团队,可以考虑给予建立‘台’级别的编制。”张飞看到阳雨坐在沙发扶手上,飞奔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对着叶桥露出一个屁股,模样十分俏皮,阳雨捏着张飞的耳朵,认真分析着局势。 本来想和叶桥聊一聊明辉花立甲亭未来的发展,但是看到他和孙甜甜腻歪的模样,阳雨最后还是起身离开,准备回卧室里玩游戏,“我上游戏了,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他 “哦~我一会儿去帮甜甜把东西搬过来,晚点再上线。”偌大一张沙发,孙甜甜整个人都靠在叶桥怀里,画面温馨而甜蜜。 看到阳雨主动离开,孙甜甜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而叶桥倒是不以为然,全当做孙甜甜是感觉冷,甚至把沙发上的一张小被子扯过来,盖在两人的身上。 最后连刘备都抖了抖毛发,慢悠悠地跟上阳雨的脚步,把这对小情侣自己留在了客厅中,享受着属于他们的宁静时光。 回到卧室,阳雨让张飞和刘备自己探索房间,两只小猫就像两个小探险家,在房间里蹦蹦跳跳,等玩够了,它们会自己去寻木城晒太阳。 带着雨水的清风吹拂确实舒服,但是湿气也比较重,所以阳雨把窗户关好,最后躺在床上,戴上游戏头盔,进入了游戏世界。 游戏中,智氏大营,丑时。 军营之中静悄悄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轻纱所笼罩,除了巡逻士兵之外,所有人都已沉浸在梦乡之中,每一顶帐篷都像是一个小小的世界,承载着士兵的疲惫与梦想。 环顾了一圈帐篷,此时白沦正趴在自己脚下,身躯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听到阳雨的起床声,白沦的耳朵轻轻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惺忪,懵懂地看着周围。 “头头~”在现实中有张飞这个粘人精,而在游戏里面又有白沦,阳雨也算是猫狗双全的人了,白沦欢快地钻进阳雨怀里,意识都还没有完全清醒,本能地在阳雨身上蹭了蹭,仿佛在寻找着最温暖,最安心的港湾,接着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埋在阳雨的臂弯里,继续呼呼大睡,均匀的呼吸声,如同轻柔的乐章。 “主公。”帐篷的门帘被轻轻掀开,发出细微的声响,旦皂弯着腰,高大的身躯在狭小的帐篷门口显得有些局促,勉强走进来,看到阳雨突然出现,只是挠了挠头,动作带着几分憨厚,没有多说什么,闷声闷气地讲道,“跳蚤卒长刚才来找过你,好像有什么事情,没有和我说,才回去没多长时间。” “嗯,我知道了。”白沦的耳朵柔软而温热,阳雨轻轻揉了揉,仿佛能感受到生命的跳动,细心给她盖好了被子,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帐篷。 自己身为行军大夫,能够享受一间独立帐篷,不过帐篷内也放置着五张床铺,此时胖子和白沦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旦皂和先贵在外面站岗,不过先贵盘膝坐在地面上已经睡着,脑袋一点一点,身体也随着微微晃动,只有旦皂一人在恪守岗位。 “困了就去睡,营内有巡逻士兵,不用这么辛苦自己。”旦皂低着头,毛茸茸的耳朵就在眼前,阳雨有些习惯性地伸手捏了捏,眼神中满是关切,笑着说道。 “没事,我在外面也能睡,睡得很浅,有点声音就能醒过来。”旦皂也很喜欢阳雨这种亲昵的动作,偏了偏头,让阳雨也捏了捏另一边的耳朵,之后才目送阳雨离开。 先锋旅的营区内,一盏盏晶石灯柱整齐铺设,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智氏财大气粗,没有使用传统的火盆照明,晶石灯柱的光芒不仅更加柔和,在夜晚中不会过于刺眼,还能有效地照亮黑暗,为营区增添了几分宁静的氛围。 与巡逻的士兵微微点头示意,阳雨迈着步伐来到一个内部通明的巨大帐篷前,轻轻咳嗽两声,算是给里面的人打个招呼,然后伸手撩开门帘,缓缓走了进去。 “我儿子都疯了,本来明天的高考,今天早上突然通知推迟到下个月,大早上吃完饭就开始刷卷子,说什么这次一定要和喜欢的女生考进一个大学。” “那你儿子还行呐,我家那个臭小子,也就是专科的料,一听要有一个月才高考,认为是放了一个月假,都不用我管,自己就上游戏往考场那边跑了。” “诶,你们哪里知道我的痛苦,我女儿报送了,根本就不需要我帮忙。” “滚~~~” “哈哈哈哈,睡觉儿子快去让个黄毛,再去买辆鬼火,专门去他家楼下守着。”帐篷内,一群玩家正围坐在一起,热烈地交谈今天早上突然发布的高考推迟新闻,飞天大跳蚤指着吹嘘自己女儿的玩家,哈哈大笑,笑声爽朗而富有感染力,听到咳嗽声回头望去,刚好看到阳雨走了进来。 “熊猫来了,快往那边挪挪,让亭长坐下烤烤火。”晋阳附近的天气也十分阴霾,厚重的云层仿佛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好像在酝酿着一场大雨,但是迟迟没有落下。 晶石灯柱虽然高端大气上档次,可并没有热量散发,所以众人在帐篷中间点燃了火堆,温暖的火焰跳跃着,发出噼啪的声响,大家围在一起烤火,感受着炽热的温度,飞天大跳蚤用力往一旁挤了挤,给阳雨留出一个位置,热情地招呼对方坐下。 “你们都看到早上的新闻了?咱这里有孩子准备参加高考的人不少嘛。”阳雨倒也不嫌弃,揣着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挤进了人群中。 头顶上的帐篷不知道让谁划开一个洞,火焰伴随着热气流缓缓上升,让帐篷内的空气不至于烦闷,还带来了一丝清新的气息。 “不多,但也不少。”飞天大跳蚤咧咧嘴角,眼神带着一丝无奈,有些尴尬地和阳雨说道,“我刚才就是想过去找你说这个事儿,咱队伍中有些兄弟,想要请个假。” 你要是再不上线,我本来打算给你发快信来着,咱有不少兄弟的都有小孩,今年准备参加高考,但是今天突然发了个通知,高考时间延后,而且还要在游戏里面考,并且考场也不是在户口所在地了,都安排在煌龙都附近,也不知道那块地方哪里能装下那么多学生。” “有的小孩喜欢玩,追求潮流,所以有自己的游戏账号,级别也不低了,可以直接传送到煌龙都,但是有些小孩老实本分,高考准备阶段就不去上网,所以也没有游戏账号。” “但是学校要求必须在游戏里面考试,大部分学生都需要抓紧时间购买游戏头盔,还要建立账号,要么就抓紧时间练级,传送到煌龙都,要么就找带路的,从新手村一路护送过去。” “这帮老哥几个就有点着急了,想要回去帮帮自己的孩子,尽快带到煌龙都,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早到早安心,总不能耽误高考吧。”飞天大跳蚤伸出手靠近篝火,让自己更加暖和些许,火焰的光芒映照在脸上,讪讪地笑了一下说道,“他们要是偷偷跑了,那就算逃兵,而且军营大门都出不去,所以想找你商量商量,能不能和旅帅说一声,就算请假了。” “高考啊,一个普通人翻身的最大机会。”阳雨抬头看向帐篷顶端的破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随意啃噬过一般。 袅袅青烟从火堆中缓缓升起,穿过破洞,一直延伸到天空,好像能够触摸到,实际上又遥不可及,就算真的飘上天空,还有一层厚重的乌云遮挡,如一块巨大的幕布,沉甸甸地压在人们心头,距离真正的星辰还有十万八千里,就如同实现梦想的距离。 “亭长放心,我就是回去帮我妹妹快点到煌龙都,不是逃跑,咱明辉花立甲亭的福利待遇,我还一次都没有享受过呢,等高考结束,我还要带着我妹妹一起跟着你混呢。”看到阳雨抬头沉思,玫瑰火舞以为他是担心自己这帮人离开了晋阳,就不会再加入明辉花立甲亭了,顿时拍着胸脯保证说道,眼神坚定,动作带着一股豪迈之气。 “玫瑰还有个妹妹?和你长得像吗?”一名追求玫瑰火舞许久的男玩家,看到对方胸前荡漾的波纹,眼神闪烁,绞尽脑汁想了一个自以为很搞笑的话题。 然而玫瑰火舞的嘴角勾勒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如同寒夜中的冷光,徒手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手指紧紧握住,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什么意思?我妹妹还没成年呢。” “咔嚓!”木棍被玫瑰火舞直接捏成了碎片,清脆的断裂声在帐篷内回荡,男玩家看得双股之间凉飕飕的,仿佛有一阵寒风吹过,顿时闭上了嘴巴,不敢再随意搭话,眼神中满是畏惧,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我不是在担心你们走了不回来,我是在想怎么让你们快点到煌龙都。”当年阳雨就耽误了第一次高考,虽然复读了一年考上北方大学,但是复读期间的压力如影随形,那般痛苦煎熬再也不想体验第二遍,阳雨微微压手,示意众人安静,笑着缓缓说道。 第291章 比试,真气,会议 “注册游戏账号就不用说了,都是正常流程,现在的高三学生正处于智力巅峰,稍微研究一下就能明白,最消耗时间的是在新手村选择职业就职,还有升到三十级拿到路引,才能前往附近的大型城池。” “新手村就职,我个人推荐大家尽量让自己的孩子选择稀有职业,可以提前在论坛上做攻略,要是没有喜欢的,或者所在的新手村没有攻略,就简单逛一逛,尝试自己寻找稀有职业导师,但是不要耽误太长时间,什么都没有找到,或者什么都不喜欢,就赶紧选一个普通职业出来。” “明辉花立甲亭内,有一眼泉水,喝了就能洗练职业,我们对所有加入的玩家都免费提供一次,介于你们是特殊情况,我可以给大家的孩子提供两次免费机会,同时亭内也有很多职业传承,近战,远程,辅助,一应俱全,或者你们自己出去找职业也行,我不拦着。” “至于路引的问题,我建议你们统一选择一个城镇或者乡邑集结,方便让亭内派遣部队过去接你们,最后再一起传送回乾送城。” “驻地城池的官府,是我们自己人,到时候办理路引无非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不看等级,正常缴费就可以了,然后坐火种传送阵直接去海门城,也让部队护送,到时候留在那里,还能帮帮忙。” 众人最苦恼的问题,被阳雨三言两语解决,如同春风化雨,除了极个别躲在角落中的人以外,所有的家长都十分高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恨不得现在就下线告诉子女这个好消息。 “诶诶诶,先别激动。”飞天大跳蚤压了压手,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止住刚想欢呼的人群,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带着一丝严肃的表情说道,“按亭长的安排,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处理完,要不然你们先别着急走,一会儿天亮了军帐要开会,布置接下来的任务,等没什么事的时候再走呗。” “也~行——” “没事,我的腰牌就能出营,一会儿我送你们出去。”阳雨拍了拍飞天大跳蚤的肩膀,对此并没有介意,笑容温暖而亲切地对众人说道,“晋阳之战耽误了大家这么长时间,这次就当放假了,休息一段时间也好,一会儿我就和智菲说,派你们去执行其他的任务,他知道我麾下有一支独立于联军之外的势力。” “这算什么?我也想要放假~” “玫瑰,要不我们两也生个孩子,来年这会儿我也能休息了。” “滚!” 一时间帐篷内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人可以带着孩子,在古色古香的《最后一个纪元》世界里畅游,欣赏独具特色的古代玄幻风景,展示自己高强实力,而忧心的人则羡慕别人有正当理由休息,自己还需要继续待在战场之中,就连智氏和明辉花立甲亭发放的双份军饷都不香了。 飞天大跳蚤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阳雨也是好心,这种领导总比现实中那些,面对员工请假时各种刁难的领导强上百倍。 接下来飞天大跳蚤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点人数,请假的人群分为三类,一部分是自己身为父母,对孩子牵挂的,另一部分则是亲戚家的孩子,需要自己回去帮助的,或者如同玫瑰火舞一样,有需要照顾的弟弟妹妹。 林林总总地统计下来,竟有一百号人左右,阳雨没有丝毫犹豫,深知道众人归心似箭,大手一挥,全部都同意,于是大家简单收拾行囊,在阳雨的陪同下出营,踏上前往山港城的路途,将在那里找到花哥,再一同前往乾送城,制定更为详尽且周密的计划。 军营的城墙上,气氛略显紧张而有序,除了身着戎装,目光警惕的巡逻Npc外,还有一部分玩家也肩负起防守的责任,各自负责驻守一段城墙。 张明镜刚刚关闭了聊天对话框,抬眼望去,只见阳雨静静地站在一旁,目送众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直至他们消失在视线之外,才独自一人缓缓返回了军营。 张明镜的嘴角不自觉勾勒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阴险,“先锋旅现在就剩下五百人,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能不能以一当百。” 又有新的玩家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阳雨本打算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宫鸣龙,然而当查看好友列表时,却发现宫鸣龙的头像一直处于灰暗状态,显然并不在线。 回想起昨天叶桥的事件,阳雨不禁有些杯弓蛇影,生怕再出什么意外,于是急忙切出小窗口,给宫鸣龙发了一条快信询问情况。 不久阳雨便收到了回复,原来宫鸣龙和曹命跑去游泳了,本想用核污染吓吓他,没想到宫鸣龙财大气粗,直接包下了一间潜水俱乐部,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将众人的事情和刚刚上线的叶桥说了一声,叶桥很快便回复了一个小猫敬礼的表情,表示自己已经了解了一切。 双月一点点向西边沉下,天边缓缓出现了一道亮光,新的一天已经来临,阳雨在营内巡视了一圈,剩余的玩家都在认真检查装备和技能,讨论战斗相关的技巧。 而大部分Npc士兵还在沉睡之中,享受难得的宁静,只有有一部分士兵早早起床,吐气纳息,锻炼身体,虽然受天赋和职业的限制,他们大部分人都无法达到先天境界,但依旧愿意为自己在战场上多添加一份活命的希望,哪怕微乎其微。 当太阳终于从天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大地,智菲也从睡梦中苏醒过来,赤裸着上半身,直接用冷水洗漱,如岩石般坚韧的肌肉,还有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无一不在展示他强大的实力与历经的沧桑。 “我真的很好奇你们这些游侠的作息时间,一个个堪比夜猫子,大半夜的不睡觉,比谁都兴奋,一到午饭后就开始萎靡不振,恨不得倒头就睡。”看到阳雨早早起床巡视军营,智菲抓着一块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渍,笑着说道,“不知道你们要多久才能改正这个臭毛病。” “呵呵,这不是也从侧面说明,我们游侠的夜战能力很强嘛。”阳雨笑着回应,漫步在四周,发现智菲的营帐才是真正的军官营帐。 前面是议事区,宽敞明亮,后面是卧室,温馨舒适,王楚等亲卫都知道阳雨和智菲亲如兄弟,所以并没有阻拦,放任他好奇地打量议事区中智菲的兵刃。 “夜战强只是战斗力的一种表现而已,真正想要强大,还是需要淬炼自身,后天境再强,也比不上先天,只有到了先天境,才能在体内生出真气,挥刀破甲宛如神兵在手,锐不可当。”智菲说话间,周身荡漾出一圈真气,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轻轻一抖身,便将身上剩余的水珠直接逼开,飞射在帐篷上,发出劈啪作响的声音, “我已经摸到先天境的门槛了,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看了看自己的经验槽,阳雨距离五十级已经越来越近了。 然而现在的游戏内,五十级满级的玩家越来越多,却始终没有一个能够突破到五十一级。 论坛上众说纷纭,都在猜测单骑走荒野曾经说过,要做一个任务才能突破先天,但是他自己却被杀无赦宗门开除,现在不知去向。 于是众人又把无法突破等级限制的原因,归结于《最后一个纪元》迟迟不更新上。 “这把剑,是专门为了与域外邪魔战斗,在北冥托大师用天外之石锻造而成,内设机关,可以再度延长一倍。”看到阳雨正在打量自己的大剑,智菲将毛巾随意搭在肩膀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炫耀,轻轻抚摸着剑身说道。“采虽不说削铁如泥,但也坚不可摧,陪伴着我一步步成长。” “老弟你是没有见过那些域外邪魔,身形诡异并且异常巨大,如今我已是先天境,有真气加持,再与邪魔战斗时,应当可以轻松不少。” 阳雨只是点头笑了笑,而智菲的兴致愈发高涨,突然眼神一亮,搂住阳雨的肩膀,单手摘下巨剑,大步走向帐篷外的空地,“来来来,老弟如今距离先天可能只有一步之遥,你这般资质,锻鼎之时恐怕会有四柱双耳,还停留在后天境太可惜了。” “我听闻在战斗中可以激发人的潜力,现在时间尚早,我们来切磋切磋,助你早登先天。” “诶,不是,大哥!”阳雨原本是想和智菲说一下玩家请假的事情,却没有想到对方今天的心情似乎有些亢奋,直接提出了比试的要求。 “我们就当此是锻炼,让为兄考校一下你的实力。”智菲向王楚借来了他的佩剑,直接扔给阳雨,自己将巨剑插在地上,满不在乎地说道,“小弟放心大胆的进攻,为兄有真气护体,小小暗劲不在话下。” “呵呵。”阳雨尴尬地咧嘴笑了笑,自己的等级是后天暗劲期,可不代表自己的实力也是后天暗劲期,如今死在自己手里的先天境,恐怕比普通玩家见过的都多,应该怎么向智菲展示自己的实力? 阳雨强悍战力的根本,一个是在于他凶残的进攻手段,招招攻击敌人的要害,并且不计较自己的损伤。 另一个在于血龙甲和苍龙甲提升的属性数值,普通状态下,阳雨的面板属性还没有过于惊世骇俗,但是在多重状态技能的加持下,以及各种拳法、剑法、刀势等等超强绝伦的破坏力,才铸就了阳雨如今的实力。 看着智菲兴致勃勃的样子,阳雨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放弃所有的加持条件,连臂甲都没有凝聚出,就像智菲说的一样,将比试当成一场纯粹的锻炼。 王楚的佩剑,剑身修长,剑脊在两侧间下陷,剑格为倒凹字形,入手有些轻,与阳雨以往使用的钢影剑和铁碎刀截然不同,轻轻掂量了一下军剑,心中暗自思忖,这把剑恐怕无法使用以往大开大合的剑法。 “兄长小心了。”太阳从天边升起,将云朵染成金黄色,阳雨思考了片刻,嘴角带着一丝笑容提醒智菲,手腕轻旋,挽了一个剑花,赫然在此时使用出了云剑,带着一丝玄而又玄的剑意攻向智菲。 “嗯?有点意思。”看着阳雨施展的剑法,智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剑招如云,出尘缥缈,行踪不定,表面看起来轻飘飘、软绵绵,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实际上暗藏杀机,锐不可当。 四周有不少早起的士兵被吸引过来,驻足围观,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智菲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兴奋迎战。 “当!”大剑和军剑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响亮的脆响,仿佛金石相击,余音在空气中微微荡漾。 智菲周身真气鼓荡,如江河奔腾,试图以雄浑的气势压人,想要逼退阳雨,然而此时阳雨手中的军剑剑脊,突然诡异扭曲,宛如一阵轻风悄然吹动了云朵,以极其刁钻且难以预料的角度,刺向了智菲的面门。 “砰!”眼看剑尖在自己眼前迅速放大,带着凌厉的寒意,智菲心中一惊,连忙运转真气,如同狂风扫叶般吹开了军剑,心有余悸地看着阳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脸上依旧带着一丝豪爽的笑容,对阳雨喊道,“老弟好剑法,剑意出神入化,再来!” “菲兄的真气也如大河一般连绵不绝,当真了不起,小弟得罪了!”这是阳雨第一次用正规的剑使用剑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军剑没有用鲜血加持的原因,虽然自己施展出了云剑缥缈如烟的剑意,却远远没有现实中那般锋利无匹。 没有呼啸的剑风,没有凌厉的剑气,而且施展起来还有一股生涩的感觉,好像其中缺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不过用来和智菲比试倒是刚刚好,阳雨朗声笑着,再度欺身而上,展开猛烈进攻。 “当!当!当!”阳雨和智菲的身影在空地上不断交错,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如同战鼓擂动。 一人攻中带守,剑招凌厉而又不失稳健,一人守中带攻,防御严密且伺机反击,来来往往,剑影惊鸿,仿佛两道闪电在交织碰撞。 四周围观的士兵不时发出惊叹声,由衷地佩服阳雨能够以暗劲期的实力,和先天境的智菲你来我往地打斗,却不知道被剑意笼罩的智菲,心中更是惊叹不已,自己这位义弟的剑法,赫然能够突破真气阻拦,要不是施展起来有些生疏,恐怕自己都无法轻易阻拦。 “破绽!”云剑的剑法太过于缥缈无定,没有那把用鲜血锻造的雁翎刀相助,阳雨需要频繁移动身形,才让自己沉入如云的意境之中,这使他的体力下滑很快。 而智菲战斗经验的异常丰富,目光敏锐,抓住了阳雨步伐上一道微微的顿挫感。 一手握住剑柄,一手前推剑格,大剑猛然延伸了三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拍下了阳雨的军剑,随后顺步上前,剑尖抵住了对方的咽喉,戏谑地挑了挑眉毛,智菲笑着说道:“承让。” “好!”四周围观的士兵纷纷鼓掌大声叫好,欢呼声和掌声交织在一起,自家旅帅终究是技高一筹,压制住了行军大夫。 虽然行军大夫也很厉害,但是谁又不希望自家老大就是比别人强呢? “菲兄经验老道,小弟技不如人,甘拜下风。”阳雨缓缓把抵在智菲腹部的军剑收了回来,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认输,对于自己的惜败,并没有任何惋惜之情。 “诶,小弟客气了。”智菲豪爽地笑了笑,将大剑抗在肩膀上,然后搂住阳雨的肩膀,亲切地说道,“你这剑法不一般啊,其中凝聚着自然法则,仿佛碧烟飘忽不定,神秘莫测,但是每一步都蕴含着杀机,假以时日,你必定能成大器。” “我其实有些胜之不武,小弟的剑招陷入颓势,完全是因为没有力量加持。”智菲将军剑还给王楚后,举起地上的水桶,从头到脚地浇在自己身上,洗去一身的汗水,爽快地摇了摇头,水珠四溅,一边擦拭身体一边和阳雨说道。 “你这套剑法,应该需要真气加持,才能完全发挥出实力,但是我感觉真气似乎又不适合运转这套剑法,其中的奥秘还需要你自己去摸索,能不能成为剑圣,就要看你以后的奇遇了。” “剑圣?呵呵,菲兄高抬我了。”早饭已经送到了帐篷内,阳雨坐在矮桌旁,随便吃了两口,听到智菲的称赞,摇摇头笑着说道。 当年姬云起教自己云剑的目的,只是为了抑制住心中的杀意,从最近这两次的战斗情况来看,效果确实不错,但是消耗也很大,而且在游戏中施展,又远远没有现实中的那般破坏力,“剑圣”这般尊贵的称号,自己可担当不起。 等智菲洗漱完,又换了一件干爽的衣服后,坐下和阳雨一边吃饭一边闲聊,阳雨也和他讲述了一下,玫瑰火舞等人有其他的任务,需要离开此地,智菲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他也知道阳雨麾下有一支明辉花立甲亭,留在晋阳帮助自己是好意,强留反而多有不妥,只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和支持。 “咚!咚!咚!” 天色已经大亮,军营中响起了沉闷的鼓声,仿佛大地的脉搏在跳动。 智菲和阳雨穿戴整齐,精神抖擞地前往中军帐开会,新的七曜已经到来,意味着新的任务即将下达,王楚等亲卫沉默而坚定地跟随在身后,而白沦似乎还没有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连耳朵都是耷拉下来的,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 胖子观看了阳雨和智菲的比试后,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兴致勃勃地模仿阳雨的剑法玩耍,还亲昵地称呼阳雨为“小师弟”,不过被先贵在脑袋上敲了一个暴栗,撅着嘴老老实实地安静下来,跟着旦皂一起继续前行。 智氏大营的中军帐,比寻常房屋都要大上许多,几乎容纳了所有的将领。 先锋旅的等级不高,只能站在门口附近,而左右分别站着韩氏和魏氏的将领,智瑶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坐在高台上,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今天也是阳雨第一次见到魏驹和韩虎,不过二人却没有和智瑶坐在高台上,反而站在韩魏两家将领之前,一副俯首称臣的模样,态度极为卑微。 “如今晋阳之内缺乏武器粮草,士气已经大跌,红星工会在城内安插了斥候,我们只需要等待一个契机,就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攻破城池!”智瑶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用力拍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神采飞扬地向众人述说自己得知的情报。 帐内许多将领都十分高兴,晋阳之战打了三年,战场如同一片沼泽般牵扯了众人,所有人都想赶快脱身,不要再在这个地方继续纠缠下去。 “恭喜智公,如今胜利指日可待。”韩虎身穿一件华丽的绿色深衣,面容清秀,很少见的没有蓄须,声音洪亮而清晰,脸上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拱手向智瑶道贺,“我军已经配齐弓矢五十万,只需要智公一声令下,便可倾泻于晋阳城头。” “韩军以弓弩见长,我魏军佩服,但也不能让你拔得头筹。”另一边的魏驹看起来要更加年迈一些,鬓角中夹杂着根根银发,脸上同样带着讨好的笑容,向智瑶禀报道,“我军募兵五百,各个都是蚁附好手,而且他们都是晋阳一带的居民,对于赵氏生痛恶绝,就等智公下令,必当先登城头,为我军打开城门。” 第292章 新的粮草路线,无人驻守的营地 “智公!”智果一直都留在军营之中,今日中军帐开会,也前来旁听,听着魏驹和韩虎看似豪爽的话语,却对着他们怒目相视。 五十万支羽箭和五百名登城死士,听着感觉很厉害,但是实际上却没有牵动韩魏两军的丝毫实力,就是嘴上说着漂亮而已。 智果连忙踏前一步,对着智瑶拱手行礼说道:“属下认为,还是需要先攻千曲,如今南方的小客村已经变成一片荒土,我军粮草轴重的运输线路遭受威胁,再从蒲中府运输而来,恐怕多有不妥,不如拿下千曲县,开辟北方粮草运输线路,等物资充沛之时,再一举拿下晋阳。” “一个晋阳就拖了智公三年之久,还要去打千曲?”韩虎猛地一甩衣袖,对于频频唱反调的智果,没有给他一点好脸色,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满和愤怒。 “只要晋阳陷落,千曲不攻自破,赵氏心怀鬼胎,故意拖延智公在此,如今晋国势微,智公平定赵氏叛乱之后,还需要带领晋国征讨中原,镇压其他诸侯国,框定天下霸业,在这每多耽误一刻钟,都是对智公才华的埋没。” “我看你才是心怀不轨,战争岂是儿戏!不做万全准备,如何攻城拔寨!”智果梗硬着脖颈,和韩虎据理力争,并没有因为对方是韩氏家主的地位而感到害怕,指着对方还想怒骂两句,而高台上的智瑶,却轻轻压了压手,制止了二者的争吵。 “好了好了,两位所言都有道理。”智瑶对于韩虎的奉承十分受用,脸上带着一抹抑制不住的笑容,微微舒展的眉毛下,眼睛闪烁着光芒,一副一切掌控尽在我手的样子说道。 “大军攻城,粮草轴重确实是重中之重,这关乎着整个战局的胜败,丝毫马虎不得,但我们也不能再耽误时间,每耽误一刻,都是在给赵氏喘息的机会。” “从蒲中府到晋阳的粮草线路,已经维持了多年,其中的每一个环节都早已熟悉,重新从北方划分粮草线路,又要花费不少时间,去熟悉新的路线、建立新的哨卡,其中繁琐,想必诸位都清楚。” “问题的关键所在,无非就是小客村而已,如今小客村荒废就荒废吧,无所谓而已,魏驹,小客村一带,本就是你的辖区,如今魏氏军营已经迁移到水坝旁,不如就再迁移一次,去小客村驻扎,扼守此地交通要道,严密监视过往行人,不要再出现倒卖粮草的事端,可好?” “智公,我军,我军……”魏驹的额头上当场就流出了冷汗,智瑶笑眯眯的表情下,不知道暗藏了多少刀锋,在魏驹眼中如同恶魔的狞笑。 迁营,则会影响到后续的计划,精心布置的一切可能会因此打乱,不迁营,就是在明面上反抗智瑶,这无疑是在给对方一个收拾自己的绝佳机会。 魏驹一时语塞,脑海中疯狂思索应该如何应答,双手不自觉地紧了又紧,军帐内一时间也安静了下来,沉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众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中军将大人,粮草一事,属下尚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就在智瑶的眼神越发锋利,如同一把把利刃射向魏驹时,军帐的角落里传来了一道声音。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了过去,只见张明镜微微抬着头,似乎非常享受这种被众人瞩目的感觉,神情十分倨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 “当说不当说,你不都说了吗?有屁快放!”军帐内的众多将领,大部分都对玩家团体没什么好感,认为他们不过是一群投机取巧之徒,靠着一些小聪明在乱世中生存,一名五大三粗的武将看不惯张明镜骄傲的样子,忍不住呵斥道,如同炸雷一般,在军帐内回荡。 “诶,狐仲,不得无礼。”智瑶挥了挥手,动作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安抚脾气暴躁的武将说道,“清明镜乃是红星工会的长老,我们现在手中的情报网络也是游他们提供,在某些方面,游侠确实有着独特的优势。让他说说看,没准知道些什么隐蔽的事情。” “中军将大人哪里的话,我也是清晨时刚刚获得的情报。”经过智瑶上次的震慑,张明镜聪慧了些许,马上就听出对方话中隐藏的埋怨,慌忙行礼解释,动作慌乱却又带着一丝谄媚,随后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侃侃而谈。 “属下好友志向远大,乃是红星工会派遣在赵氏亚岱山前哨营地的卧底,前些时日因为熊猫大夫的鲁莽,让三百名暗桩暴露身份,只好委身于先锋旅。” “而志向远大深知谍报的重要性,毅然决然地重新返回赵氏军营,多日以来忍辱偷生,在赵氏军营中受尽白眼和欺辱,终于再次获得赵氏的认可,如今身居要职,得到了一条最新情报。” “原本的亚岱山前哨营地,因为赵公山的死亡群龙无首,赫然荒废,山中赵军更是退缩于其他驻地,放弃了这个据点。”张明镜十分骄傲地昂头挺胸,往前走了几步,让自己更加靠近智瑶,眼神中充满了邀功的意味,嘴角带着一丝按耐不住的笑容说道。 “中军将大人,赵军畏惧我军,主动退避三舍,这无疑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机会,而蒲中府到达前线的旅途,并非一定要从小客村过,何不从狭义山进,途经亚岱山,直接抵达韩军营地。”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避免重新设置哨卡,节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还可以用山林遮挡运输路线,让粮草更加安全,避免被赵氏偷袭。” “军资轴重繁琐且复杂,怎么可以走山林野路?”营帐内一时间议论纷纷,智果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张明镜的提议,涨红了脸,大声说道。 这不仅仅是因为智果不喜欢玩家团体,也因为从狭义山到亚岱山的路都是山路,崎岖难行,无论是货车还是驮马,都不方便行走,还可能会因为山路险峻,造成不必要的损伤,一旦粮草在运输途中出现问题,对整个战局的影响都将是灾难。 “我看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粮草运输有了新办法,魏氏军营也能免于再次迁移,魏驹就算再不喜欢玩家,此刻也不得不站在张明镜的立场说话。 权衡利弊之下,魏驹微微皱着眉头,心中虽对玩家团体仍有芥蒂,但还是缓缓开口,“如今晋阳一役迫在眉睫,局势紧张如同满弓之弦,无论屯兵小客村,还是开辟北方运粮线,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而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战机。” “眼下只需要再从后方运来一批军资,就可以考虑攻城。从山林之中行走,虽然道路崎岖,充满了危险,但是重在隐秘安全,能够避开赵氏的耳目,让我们的粮草运输更加顺畅。不过——” “不过亚岱山的山谷出口,需要有军队驻守,而已经人去楼空的赵氏前哨营地,就是一个完美的驻地。”张明镜向着魏驹微微躬身,动作带着一丝谄媚,嘴角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笑容,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向智瑶进策道。 “启禀中军将大人,熊猫大夫以及麾下游侠,正是从亚岱山哨卡叛逃而来,对此处地形和情况多为熟悉,并且小客村一事,也是先锋旅所为,不如让他们将功赎罪,负责此事可好?” 此话一出,军帐内顿时议论纷纷,众人交头接耳,声音如同嗡嗡的蜜蜂,眼中带着一丝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立功受奖的机会。 负责粮草运输的哨卡,不仅是个闲职,还是一个美差,看看下了大狱的智北就知道,在那里美食美酒享用不尽,并且还能远离前线,十分安全。 而且亚岱山之中已经有赵氏建造好的军营,并且对方也已经逃离,不需要大兴土木,也不需要多费手脚,就能直接入驻,这和天上掉馅饼没什么区别了。 “智公!先锋旅不足千人,如何守营!不如让我部前去,扼守亚岱山,必定保护好我军粮草,让赵贼不敢来犯!” “中军将大人,先锋旅虽然解决了粮草案,可也让小客村变成了鬼蜮,粮草乃是我军重务,怎能轻易让他们用以将功赎罪,不如让我率兵前往,震慑山中躲藏的赵贼。” 军帐内一时间群情激昂,无论是智氏的人,还是韩魏两军的人,都在请战前往亚岱山,各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然而高台上的智瑶却在梳理自己的胡须,在手中轻轻捋动,眼神深邃而平静,低头看着桌案思考,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智菲。”智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军帐内的议论声瞬间全部消失,所有人都在看向门口的智菲。 之前张明镜夹枪带棒的指责阳雨身份来历不正,还有将先锋旅破获粮草案的功劳说成了过错,智菲多有不悦,但是扼守亚岱山确实是一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所以只能怒视着对方,没有多说什么,听到智瑶的呼喊,赶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地喊道,“属下在!” “粮草轴重,乃是军队作战的根本,不可有丝毫闪失,先锋旅处理小客村的事情虽然过于狠辣,但不失为一个快刀斩乱麻的好办法,我很欣慰。”智瑶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明镜一眼,眼神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张明镜顿时低头不语,模样有些惶恐,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智瑶见此笑了笑,其中带着一丝威严,继续对智菲说道,“你如今已是先天境,虽然出生旁支,可也是家中长老,需要军功来提升地位,亚岱山的营地,就由你去夺下,扼守此处,等待后勤前来,进攻晋阳,将其一举拿下!” “诺!”智瑶的命令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既然已经开口,就没有收回的可能性。 许多人都羡慕地看向智菲,知道智瑶是刻意想要栽培他,也只好不再多说什么。 只有智果一人,还在坚持,涨红了脸高声大喊道,“智公不可啊!山林野路行走多有不便,道路崎岖难行,就算军资运来,又能剩下多少,而且运输途中还可能遭遇各种意外。” “进攻阳曲虽然费时费力,但是更加稳妥,而且赵军隐于山林之间,恐有埋伏,就算要扼守亚岱山,也应该派遣大军前往,扫荡山林才是。” “好了,无需多言。”每次都是智果跳出来唱反调,智瑶面露恼怒神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瞪着智果说道,“红星工会在赵军之中,安插了上千斥候,既然有如此情报网络,为何不用,节省兵力进攻晋阳才是重中之重,智菲也是你的晚辈,提携一下他,难道会威胁到你的地位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智公,我——!” “散了吧,都回去准备,等待后勤到达,马上进攻晋阳!” 智果还想劝说两句,却被智瑶直接打断,用力一挥衣袖,背影带着一丝决绝甩手离开,营内众人拱手相送,看了看颓废的智果,还有一脸兴奋的智菲,也纷纷解散,回到自己的营区之中。 “智菲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知道我的。”自己原本是直言进谏,一心为了家族的利益着想,却被智瑶不分青红皂白地扣了一顶大帽子,智果心中满是委屈,紧皱着眉头,眼神透露着焦急与诚恳,连忙向智菲解释,“我一生为智氏操劳,何时有过私心?看山林之中变数真的太多,一旦有所闪失,将会颠覆整个战局啊。” 而智菲还沉浸在自己即将建功立业的幻想中,对于智果的解释,并没有往心里去,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在意的笑容,反过来安慰智果,“伯父过虑了,我是在您的教导下成长,您是什么为人我最清楚。“ ”但家主已经下派了命令,军令如山,我没有不遵从的道理,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完成好任务才对,等我立下战功,一定不会忘记您的栽培。” “诶,可能是我老了,没有你们年轻人的勇气了。”智果长叹了一口气,带着无尽的沧桑,摇摇头,脚步略显沉重地离开。 虽然此时天空明亮,阳光正好,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可照射在智果的身上,却让他的身形越加佝偻,仿佛被重担压得直不起腰来,拍了拍智菲的肩膀,带着一丝无力感,最后一步一步缓缓离开了中军帐,只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小弟, 你可还记得赵军亚岱山营地内的布局?我们可得好好规划一番,只要安排得当,也未必不能守住营地。”从独领一军,再到独驻一营,虽说职务上并未有显着提升,可手中的权力却着实比以前大了不少。 智菲满心欢喜,拉着阳雨便走,却见他目光一直停留那离去的人群中,以为他还在为智果担忧,便出言安慰道,“小弟放心,大伯虽时常与家主发生口角,但终究是一家人,家主断不会把大伯怎样。” “呵呵,智果伯父能直言进谏,恰似一面明镜,足以照亮领袖的不足之处,想必智公也是爱惜人才,所以才多有留情。”阳雨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对于智果的事情,其实并未过多放在心上,此刻满脑子都是张明镜今日的举动。 今日在中军帐开会,严虎和郭峻虽同属红星工会,却都未前来,而且之前他与张明镜有过一次口角,自认为两人关系并不融洽,甚至可以说有些恶劣,既然扼守亚岱山是个美差,那张明镜为何不自己带人去?这其中总感觉有些蹊跷。 思索的思绪被智菲的话语打断,阳雨无奈的摇摇头,最后和他兴冲冲地返回先锋旅营地。 当众人围坐在一起,听阳雨和智菲讲述接下来的计划时,绝大多数人都一脸茫然,不明白这为何能算得上是件好事,直到无糖黑巧克力将其总结为“上面没人管,自己当老大”之后,众人这才兴奋起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在地图上比划,不一会儿,亚岱山前哨营地的地图,便呈现在了智菲面前。 此番前往亚岱山,与搬家并无二致,众人纷纷收拾行李,还从军需处领了几匹驮马和货车,将一部分生活物资和军用物品装载其上,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军营,按照阳雨记忆中的方向,朝着亚岱山的赵氏军营进发。 一路向西,眼前便是郁郁葱葱的亚岱山,或许是因为此刻正值清晨时分,远处的山林显得格外安静,仿佛动物们都还沉浸在梦乡之中,就连飞鸟都不见踪迹,而队伍的左手边,便是被军队重重包围的晋阳城。 晋阳城宛如一位迟暮的老者,在战争的硝烟中苟延残喘,即便在朝阳的照耀下,也看不到一丝生机。 智氏军队在晋阳城周边修建了一道水坝,将整座城市团团包围,引入二黄河的河水将其淹没,水面足有六尺之高,浑浊不堪,能蔓延到绝大部分人的胸口。 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具具被河水泡涨的尸体,身上布满了刀伤和羽箭的痕迹,皮肤苍白如纸,引来无数蝇虫和乌鸦前来啄食,甚至还有一些体型庞大的鱼类,也在啃食这些尸体,场面触目惊心。 远处的晋阳城城墙布满了战争的痕迹,碎石断剑随处可见,赵氏的军旗无力地垂搭着,萎靡不振。 城内没有一丝炊烟,只有一片死寂,而四周被联军戒严,让人不禁思索,城中的百姓依靠什么为生?是同伴的尸体,还是那些食腐的鸟鱼? 出营时还兴致勃勃的众人,看到远处的晋阳城如此破败,欢快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低落与沉重。 战争的胜利,往往是建立在无数人的生命之上,谁也无法预知,下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会不会是自己。 并非所有人都能登上高台上的王座,更多的人,最终只能沦为台阶上的垫脚石。 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幽静的山谷,根据地图显示,从山谷径直深入,便能到达亚岱山的赵氏营地。 眼前的山谷虽算不上多么威严险峻,两侧是浅浅的草皮,没有高大树木遮挡,视野一望无际,除了看起来有些幽静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东西。 然而阳雨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股不安,眉头紧锁,目光不停地向远处眺望。 “老弟,你还在想啊,虽说清明镜那小子信口胡诌,但好歹也是我智军中人,手中掌握着庞大的情报网络,谅他也不敢在此时弄虚作假,赵军肯定已经放弃了前哨营地,只是不知道退守到何处去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先锋旅会深居于深山之中,为了保持良好的通讯交流,后勤处还给先锋旅配给了数十匹战马,阳雨见此,也把蛋壳召唤出来,骑在它身上与智菲并肩而立。 见阳雨一直苦思冥想,眉头紧锁,智菲笑着说道,“来来来,有时间想清明镜为什么大发善心,不如想一想,营内的防守布局应该怎么安排。五百人防御整片营区,压力还是有些大。按照你们画出的图纸,不如把前营放弃,我们全部退守在后营如何?” “全凭兄长定夺。”阳雨心里清楚,自己除了拳脚功夫还算过得去,在谋略策划方面,远远比不上智菲。 所以阳雨没有胡乱指挥,而是选择全部听从对方的安排,不过伴随着队伍逐渐深入亚岱山,心中还是感觉有些许不稳妥,于是转过头,对智菲说道,“菲兄,虽然赵军已退,但我们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不如派出小股队伍前出探查,就算不为了提防敌人,开辟道路尽快到达营地也是好的。” 第293章 山谷内的骑兵 “诶呦,你不说我差一点就忘了。”智菲手里拿着图纸,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地研究,听闻阳雨此言,这才猛地一拍脑门,尴尬地笑着说道,“老弟说的对,这种事情以后你就自己安排吧,不用请示我,有的时候忙起来,我也会忘记。” 向着智菲拱手行了一礼,阳雨回身对其他人喊道:“王楚!先贵!点兵两队,上山侦查左右两侧,巧克力!带一队人前行八百米,遇山开山,遇水架桥,注意敌情!” “诺!”王楚始终带着一副遮挡嘴部的面甲,不言一语,和满嘴答应的先贵与无糖巧克力躬身行礼,随后三人迅速清点人数,向四周散开,警惕地观察周围的一举一动。 与其说智菲是信任张明镜,不如说是信任智瑶和阳雨,所以此行前往亚岱山,他并没有丝毫紧张,而阳雨谨慎和担心,也无可厚非,增添侦察兵的位置,也是为了队伍的安全,所以智菲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摇摇晃晃地坐在马背上,研究营区和四周的地图。 队伍缓缓进入了山谷中,王楚和先贵带着人行走在两侧的山坡上,四周没有树木的遮挡,也没有怪石的阻碍,行走起来倒是也轻松,就好像有人专门清理过一样。 前方的无糖黑巧克力带着人十分严肃认真地执行任务,似乎是因为第一次被委以重任,无糖黑巧克力谨慎得有些过分,只见他竖起剑指,遥控着飞剑,不管看到什么都要去戳一下,但是全部落空,连草丛中连一只兔子都没有。 “嗬~”就当无糖黑巧克力再度驱使飞剑,扎入一处灌木丛中时,其中突然跳出一道毛被黄色,满布黑色环斑的身影。 一只头小尾长,四肢短健的金钱豹,扭转身躯躲过了飞剑,趴在地面上低声对着无糖黑巧克力恐吓,但是慑于对方人多势众,不敢上前。 “哎呦,刷怪了!”一路上有些无聊的无糖黑巧克力,看到突然出现的金钱豹,十分兴奋地高声喊道,手腕旋转,换了一个法印,身上众多飞剑缓缓飞起,剑尖对准了那只表情凶猛的金钱豹。 “诶诶诶,留张完整的皮,你想不想看豹纹?”看到自己男朋友虎视眈眈的样子,致死量柠檬糖用力向前踏出长腿,微微挑了下眉毛,带着一丝玩笑对无糖黑巧克力说道。 “呵呵,新皮肤吗?”无糖黑巧克力憨憨地笑了笑,又看向缓缓后退的金钱豹,略微沉思后,将飞剑收起来,就留下两柄,一步一步向金钱豹逼近,嘴角露出一丝戏谑地笑容,“小猫咪,对不住啦,豹纹皮衣我买不起,只能借你的真皮一用啦。” “别跑!”一人一豹飞快地向前跑去,满山坡乱窜,侦查小队见此哈哈大笑。 此次返回亚岱山“监狱”,众人不用再困守其中,而且可以算是衣锦还乡,所以大家的精神状态都很轻松。 要不是此时属于行军路途,后方还有大部队,众人恨不得躺在草坪上晒会儿太阳,缓解一下长时间身处战场的阴霾。 深山之中,阳光透过厚密的云层洒下,给山谷增添了几分温暖,也让众人的心情愈发愉悦,仿佛暂时忘却了战争的残酷。 无糖黑巧克力和金钱豹一前一后地追逐,金钱豹身姿矫健,在山坡上如履平地,无糖黑巧克力在山坡上追赶起来颇为吃力,不一会儿就率先翻过了山坡,身影迅速消失不见,而前方恰好又是一处拐弯,侦查小队众人还需要多走几步才能过去。 “呜~~~!”可就在这时,山坡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号角声,带着一丝苍茫感,仿佛从远古的岁月中传来,回荡在天地之间,让人的心瞬间揪紧。 “有敌人!是赵军的骑兵部队!”伴随着无糖黑巧克力的尖声大喊,他的身影又瞬间出现在山坡顶上,但是还没有等他滑下来,只见如同蝗虫般的箭雨从山坡后飞射而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带着凌厉的风声,瞬间将他的后背扎成了刺猬。 无糖黑巧克力的身体剧烈抖动,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试图抓住最后一丝生机,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滚落下山坡。 王楚和先贵带着士兵飞快跑向下方的大部队,而致死量柠檬糖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悲痛与难以置信,颤抖着双手,悲愤地收起无糖黑巧克力掉落的宝箱,还想组织人手向前,探查敌军的距离和数量。 但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突然响起,如同闷雷一般,就连脚下的大地都开始抖动起来,一片黑压压的骑兵从前方的拐角处冲了出来,身穿兽皮战甲,手持弓箭,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与杀意,刚刚露出身形,一片铺天盖地的箭雨就射了过来,如同暴雨倾盆,直接淹没了侦察兵小队。 “敌袭!!!” 刺耳的怒吼声回荡在整片山谷之中,不到五百人的先锋旅迅速聚集,依靠货车作为掩体,组成了一个紧密阵型。 士兵们的脸上满是紧张与恐惧,近乎绝望地看向前方山谷,只见满山遍野的骑兵部队,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出来,到处都是,望不到边际,气势汹汹,仿佛要将整个先锋旅吞噬。 上万人的骑兵部队,阵容庞大而杂乱,有身穿皮甲,驱使野兽,明显不是中原人的弓骑兵,还有身穿红色盔甲,手持长枪,坐下骑着赤霄雄风骅的赵氏骑兵,其中一部分骑兵人马具甲,身形高大,就连手中的长枪都比寻常士兵粗壮了三分,赫然是一支精锐的重骑兵部队。 第一时间翻身下马,阳雨把蛋壳收了起来,眼神中透露着冷静,深知此刻必须保持镇定。 前方的骑兵部队正在收拢队形,弓骑兵虎视眈眈,马上就要进行冲锋,骑在马上的目标太大,阳雨一边将一枚寻木种子埋进土里,一边打开消息面板想要让叶桥派兵支援。 可是系统却显示“战斗期间,无法通讯”,就连快信窗口都无法打开,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阳雨头上,让心瞬间凉了半截,现在只能期望正在点兵的叶桥,能够发现寻木种子发出的信号,尽快赶来。 “该死!清明镜他怎么敢误报军情!就不怕智公灭了他吗!”智菲被阳雨拉着向前跑去,钻进了士兵方阵之中,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智菲震惊张明镜竟然真的敢谎报军情,这赵氏军队哪里是放弃了亚岱山前哨营地,分明就是前出准备突破晋阳城的包围圈。 而且张明镜明显是故意引诱先锋旅到此,想要用借骑兵部队之手,杀了他们。 “或许他觉得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活着回去吧。”赵氏军队确实放弃了亚岱山营地,但那是因为他们要发动进攻了,张明镜的话半真半假,欺骗了所有人,虽然害死了先锋旅,但也可以随便找些借口搪塞过去。 眼前最重要的是抵挡住眼前的骑兵,阳雨把先贵和王楚都派向前线,稳定士气,同时高声对着众人大喊:“把盾牌都拿出来!只要能挡住弓箭的东西就行,举起来!举起来!小心——!” “嗖!嗖!嗖!” 一阵铺天盖地的呼啸声瞬间淹没了阳雨的大喊,尖锐而刺耳,仿佛要将整个山谷撕裂。 外族骑兵动作极为迅速,很快就组织好队形,一个个面目狰狞,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紧接着策马飞奔而来。 整片山谷都回荡着震耳欲聋的马蹄践踏声,如同闷雷滚动,仿佛大地都在为之颤抖,山坡上的泥土因震动而松动,“呼啦啦”地向下滑落,扬起一片尘土。 这危急时刻,众人有盾牌的赶紧拿起盾牌,没盾牌的甚至慌乱中举起了做饭的铁锅,外族骑兵射来的箭羽如同暴雨一般,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密不透风,带着凌厉的风声,甚至连天上的阳光都被遮挡住,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咚!咚!咚!咚!” “啊!” “我艹!” 箭雨砸在盾牌上的声音,如同冰雹落地,密集且震撼,每一声撞击都重重地敲在士兵心上,许多士兵举盾的双手都在颤抖,脸上满是恐惧与紧张,汗水不停地从额头滑落。 使用普通木板和铁锅遮挡的士兵,情况最为糟糕,密集的羽箭如同锋利的刀刃,直接击碎他们手中铁锅和木板,发出清脆的破裂声,紧接着身体被箭雨覆盖,仅仅惨叫了两声,便无力地倒地死去,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染红了泥土。 “吼!”天上的箭雨才刚刚停歇,众人还没来得及喘息一口,一声声野兽的咆哮便从远方飞奔而至。 外族骑兵以弓箭见长,身着轻便皮甲,没有重甲保护,手中也没有长枪这样的长兵器,只有一把弯刀,近战能力稍显羸弱。 但是他们豢养了众多野兽,猛虎,猎豹,豺狼,顺着血腥气息疯狂地冲锋而去,用力越过了货车,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座小山般砸进了人群之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惨叫。 “阵型不要乱!互相靠近!”智菲高声大喊,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响亮,迅速指挥慌乱的人群,拔出佩剑,用力投掷出去,如同闪电一般,击中一头站在货车上,居高临下审视众人的猛虎。 趁着此时箭雨稀疏,智菲又拔出大剑,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般奔跑过去,开始剿灭其它落在战阵中的野兽,剑锋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 “长枪林列!” 野兽撞阵只是一种扰乱阵型的手段,外族骑兵并没有打算用这种方式歼灭先锋旅。趁着先锋旅内部骚乱,一大批骑兵嘴中发出怪叫声呼啸而来,没有重甲长枪,于是试图从侧面扰袭。 阳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的意图,高声大喊,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迅速组织剩余的士兵竖立起长枪,架在盾牌上,形成了一道钢铁长城,如同一道道坚不可摧的屏障,阻挡外族骑兵的进攻。 “噗呲!”外族骑兵弓马娴熟,在冲锋状态下还能射箭,一名手持大盾的士兵被一箭射穿了咽喉,眼睛怒目圆瞪,身体向后倒下,手中的大盾也随之落地。 严密的防御锋线上顿时出现一个漏洞,外族骑兵兴奋地呐喊着,迅速形成了一个锋矢阵型,以极快的速度逼近,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插先锋旅的心脏,眼看就要凿进战阵中。 “给你吃肉肉!”胖子凭借自己庞大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山般将一头豺狼压在身下,豺狼在他的身下拼命挣扎,发出凄惨的叫声,内脏都从后庭中流了出来。 看到防线上出现了一个缺口,胖子高举起半死不活的豺狼,猛然砸了过去,如同一颗炮弹般飞向缺口处。随后胖子蹬地暴起,就像一座移动的城墙,狠狠撞向了半个马身都陷入战阵中的外族骑兵。 “镇!”一声爆裂的怒吼在四周回荡,如同炸雷一般,震得人的耳朵生疼。 胖子的手臂上亮起一道光芒,赫然使用了阳雨龙族司殿中,玉庆殿的镇字拳,但是其中的拳意和阳雨施展时截然不同。 阳雨的镇字拳带着镇压万物的威严,而胖子的镇字拳带着一丝让天下俯首称臣的霸气,让外族骑兵猛地一顿,战马的胸骨塌陷内凹,骨骼断裂,身死当场,就连骑手都倒飞出去,被眼疾手快的白沦斩首,动作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又飞快缩回了战阵中,让人来不及反应。 “砰!”阳雨根本来不及思考,胖子为什么会玉庆殿的拳法,眼睁睁看着胖子也被战马的冲击力撞飞进战阵中,自己和旦皂一起捡起死去士兵的盾牌,硬生生抵住后面外族骑兵的冲撞。 旦皂的巨剑完全可以当长枪使用,架在盾牌上,将后面接踵而至的外族骑手穿成了糖葫芦,鲜血顺着剑身流淌下来,滴在地上。 “咚!砰!当!” 战阵四面八方都传来了猛烈撞击声,如同闷雷滚动,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众人的耳膜。 外族骑兵如同饥饿的狼群,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试图突破防线冲杀进来,但是其他方向分别有智菲和先贵把守,智菲眼神冷峻,直接打开大剑机关,瞬间延伸至一倍长度,大喝一声,一击横扫逼退了对方,剑风呼啸,带起一片尘土。 而先贵则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硬碰硬抗住了骑兵冲锋,身体微微颤抖,仅仅吐了一口鲜血,就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把对方连人带马撕成了两半,浑身浴血的模样如同从地狱走出的修罗,吓退了后续骑兵。 战阵正前方有货车阻拦,外族骑兵的自身重量不够,没有办法撞开,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货车前徘徊,随即集中兵力进攻战阵后方。 先锋旅中装备塔盾的士兵不多,大部分都在哆啦Ac梦的麾下,而此时他们的重点防御锋线,都集中在左右两侧,所以后面的防线被外族骑兵钻了空隙,如同狡猾的狐狸,撞开了锋线冲杀进来,马蹄声与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混乱。 先锋旅也不是普通部队,无论是智菲手下的士兵,还是阳雨麾下的玩家,都是暗劲期的高手,面对冲进来的外族骑兵毫不畏惧。 眼见防线打开,便不再硬堵,反而主动退缩,和外族骑兵保持距离,利用盾牌减缓他们的速度,在战阵中与之缠斗,身影穿梭,如同灵动的游龙,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凌厉的攻势。 “我去!”外面还有众多外族骑兵虎视眈眈,如同蛰伏的猛兽,随时准备扑上来,并且时不时就有一支羽箭飞射过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击中在士兵身上。 旦皂将盾牌交给阳雨,眼神中透露着愤怒,怒吼一声,身后再度浮现出远古巨熊仰天怒吼的景象,仿佛带着无尽的力量,震撼周围的一切。 旦皂抓住锁链投掷出巨剑,刺穿了一名外族骑兵,把对方连人带马钉在地面上,自己赫然拉动锁链,奋力跳了过去,如同流星坠地一般,高大的身影拦下了速度减缓的外族骑兵。 一旁的白沦给胖子嘴里塞了一把糖果,缓和他的伤势,又给自己嘴里塞了一大把,眼神中带着一丝兴奋和嗜血的光芒,如同饥饿的野兽看到了猎物,狞笑着冲向劈砍先锋旅的骑兵。 旦皂与众多士兵相互配合,硬生生剿灭了突入战阵内的外族骑兵,再一次稳固住防线,战场上鲜血飞溅,到处都是粗重的喘息声。 “一帮废物。”远处的山坡上,有几名骑着神俊战马的军官,居高临下,俯瞰着山谷中的战场。 一小部分身穿白色皮毛盔甲,看起来是外族骑兵的长老,脸上带着傲慢与不屑,而其余几人都是一身深红盔甲,边缘用蓝色点缀的赵氏将领,其中出言不逊的人,赫然是沈志豪。 沈志豪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步入了赵氏高层,坐下高头大马,腰间的佩剑还镶嵌着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忽视几名外族长老的怒目,沈志豪指向在山谷中挣扎的先锋旅,对身边一名身形如铁塔一般的男子,声音中带着一丝狠厉说道,“新稚穆子将军,这就是智狗的先锋旅,您的义弟赵公山,就是被其中一个叫‘爱吃灵芝的熊猫’所杀,今日踏破晋阳包围圈,乃是冥定胜局的大事,不如先杀此獠祭旗,告慰公山将军的在天之灵。” “一支只有五百人的队伍,没有大型器械,没有重装拒马,我楼烦男儿,也可拿下。”外族长老的周朝语还没有旦皂好,说话语调古怪,需要连猜带想才能知道具体含义。 先锋旅只损失了一部分人手,就挡住了楼烦骑兵进攻,这让楼烦长老的面色也有些挂不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对着新稚穆子说道,“新将军,刚才我们只动用了一小部分兵力,就已经让他们的防线岌岌可危,再冲一次,就可拿下,赵军的骑兵力量,还是留着突围晋阳城吧。” “赫连苍,此战突击晋阳,本就需要速战速决,你的侦察兵不仅被敌人发现了身形,一支小小的步兵方阵,也没有快速拿下,耽误了大军前进。”新稚穆子神色阴霾地看了一眼外族长老,声音冰冷,如同寒冬的冰霜,双眼中布满了血丝,赫然带着一丝杀意,“破开晋阳的包围圈,你们也需要出力,怎么?想在这里耗尽体力,后续的战斗就想靠射射弓箭蒙混过关吗?” “哼,任凭赵将军指挥好了。”赫连苍冷哼一声,小心思直接被新稚穆子挑明,没有办法再多说什么。不过却对身边的同伴用楼烦语小声嘀咕了几句,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让其离开山坡顶端,向部队传达什么命令。 “传我军令,枪骑在前,重骑在后,踏破先锋旅,继续向晋阳城逼近!” “呜~~~” 伴随着新稚穆子的命令下达,山坡上响起了一声苍茫的号角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战场,带着无尽的杀意。 令旗频频摇晃,山谷中原本养精蓄锐的众多骑兵部队,纷纷动了起来,身影在尘土中若隐若现,目标直指进退不得的先锋旅。 “艹!他们不玩了,要开团了!”一名玩家扒在货车上,身体紧紧贴着货车边缘,只露出半个脑袋向前方观望,眼神中满是惊恐。 看到整个山谷的骑兵都开始运动起来,如同黑色的潮水在涌动,上万匹战马齐声踩踏土地,马蹄声如同闷雷滚动,让大地都开始微微颤抖,仿佛地震一般,玩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带着绝望喊道,“咱这边就三个超级兵,怎么打啊?他们起码有一万人啊!” 第294章 山谷内的血战 “叫什么叫!这就是战争!没有投降的选项!”飞天大跳蚤动作粗暴地将哭喊玩家拽了下来,此时一支羽箭刚好呼啸着射中玩家耳边的货车,飞天大跳蚤拉着对方躲在人群中,指着对方大骂,“现在还没有开始国战,要是和外国人打,你是不是也要像这样怯战!” 哭喊的玩家被拽到地上,擦了擦眼角,泪水混合着脸上的尘土,重新站了起来,面色凶狠地拿起武器,咬咬牙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重新填入防线中。 先锋旅原本悲伤的气氛此时开始激昂且壮烈,每一个士兵的眼神中都透露出决绝,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死亡,一腔热血哪里能被寒风冻住。 “对不住了,我要是活下来了,会过来给你收尸。”智菲摸了摸蜷缩在货车下的驮马,驮马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命运。 今天早上从军营中出发的时候,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前面是漫山遍野的骑兵,如同黑色的乌云,笼罩着整个山谷,后面是不断在战场上游走的楼烦骑兵,虽然射出的羽箭进一步减少,可依旧虎视眈眈地盘踞在周围,连一条退路都没有给先锋旅留。 “杀马!构建防线,准备抵御骑兵撞击!”前方的骑兵距离越来越近,身影也越来越清晰,手中的长枪都已经放下,太阳反射的寒光直逼先锋旅,如同死神的镰刀。 没有时间再犹豫,智菲一剑砍下了驮马头颅,鲜血溅了一脸,对着其余士兵高声大喊,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众人试图用马匹的尸体加固防线,用于抵挡即将到来的骑兵冲锋。 “熊猫老弟,我们这里就只有你的战力最强。”王楚飞快组织士兵杀掉剩余的驮马,动作迅速而果断,混合着楼烦骑兵和战兽的尸体,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半圆形的防线,虽然简陋,但却透露出悲壮的气息。 智菲让哆啦Ac梦带着重装士兵转移到后面进行防守,自己则找到阳雨,语重心长地说道,“五百步兵对一万骑兵,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我们都难逃一死,但是这里发生的事情,不能就这样被埋没在土里,你回去告诉家主,赵氏准备突围,赶快加强晋阳的包围圈。” “要是看到了安娜,告诉她,我下辈子再娶她为妻。” 远离战场的寻木种子,已经破土而出,顶端盛开了一朵明辉花,明辉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不知道是楼烦骑兵不小心触碰,还是明辉花立甲亭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阳雨刚才看到明辉花赫然点了点头,此时花瓣也在飞速旋转,和准备传送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我不是传声筒,有什么话自己去说。”阳雨相信,叶桥或者沐沐肯定发现了信号,距离支援抵达战场,无非就是时间的问题。 “如果上天不给我们降下奇迹,我们就自己创造。”阳雨的双臂上早就蔓延出了玉庆殿和晶宸殿的臂甲,用力抓住智菲的肩膀,严肃且认真的说道,“不要让我带着愧疚活下去,相信我。” “此战结束,我定要把清明镜五马分尸。”注视着阳雨坚定的眼神,智菲举起大剑,愤怒地大吼一声,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充满了仇恨和决心,“此剑向前!身甲向前!血溅此战!不胜不还!” “杀!!!”一声冲破云霄的怒吼声,从先锋旅中迸发,所有人都带着赴死的信念,将鲜血涂抹在脸上,如同燃烧的火焰,将武器握紧在手上,仿佛是生命的延续。 众多长枪盾牌架在尸体构建的防线上,整个先锋旅的战阵,变成了一只刺猬,到处都是尖刺与刀锋,所有人都怒视着前方逐渐逼近的赵氏骑兵部队,眼神中带着无畏和决绝,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潮水般的骑兵。 “哒哒~哒哒~哒哒~轰隆!轰隆!” 众多赵氏骑兵开始加速,从小碎步一点点进入到冲锋速度,身上的深红盔甲上下起伏,如同一片火焰构成的城墙,带着窒息的压迫感,蹄声如同战鼓,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向着前方的先锋旅冲锋而去,仿佛要把他们当成脚下的野草一般,一起踩进泥土之中。 “咴儿~~~”一声悠长而凄厉的战马嘶鸣声划破战场,为首的赵氏骑兵猛然夹紧了马腹,战马前蹄重重踏在货车残骸上,借力纵身跃起,庞大的身躯掠过防线,轰然落入先锋旅严密如铁桶的战阵之中。 但手中长枪尚未刺出,四周严阵以待的士兵便如饿虎扑食般一拥而上,雪亮的刀锋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将那名骑兵淹没在刀光血影之中。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骑兵接踵而至,庞大的身形如同巨石般砸入战阵,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士兵们的惨叫。 混乱的战场中,一名士兵突然暴起,眼中闪烁决绝的光芒,毅然决然地跳了出去,用自己的身体主动迎向刺来的长枪。 长枪贯穿他胸膛的瞬间,他也借着这股冲击力,猛地拉近与骑兵之间的距离,染血的双手如铁钳般扯下对方面甲,紧接着将长刀狠狠刺入他面门之中,还恶狠狠地搅动了两下,直至与对方同归于尽,尸体才缓缓倒下,但紧握长刀的手却至死未曾松开。 左右两侧用驮马等尸体构建的防线,此刻也接二连三地遭到骑兵突袭,智菲带着先贵和旦皂,在这小小的战阵中四处奔走,手中的大剑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砍都能将骑兵连人带马一起劈开。 然而他们的杀戮速度远远比不上骑兵涌入的速度,就在这时,一名军官模样的赵氏骑兵跃入战阵,胯下的战马余势不减,撞飞了多名士兵,还在冲锋加速,狠狠冲击在另一侧的尸体防线上。 但因为反震力量短暂停顿下了脚步,白沦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双手如钩,直接拔出了他的颈椎,可即便如此,防线还是出现了一丝松动。 “噗呲!噗呲!”随着左边防线的松动,一部分赵氏骑兵探出自己的长戈,勾住尸体,借助战马冲锋的力量,将尸体拖走,进一步破坏了防线。 另一队骑兵与其配合默契,专门绕了一个大弯,速度没有丝毫减慢,赫然瞄准空挡,加速冲了进来,马蹄声如同雷鸣般震撼着大地,让先锋旅的士兵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抵御骑兵的防线出现漏洞,阳雨深知不能坐以待毙,身形一闪,使用利字拳刺穿了一匹战马的腹部,随后跟随其一起冲向左侧防线。 攀附在战马身上,阳雨左手捏着一枚风团,看准时机,直接搅碎了骑手的后脑勺,随后手腕一翻,握住金色手链,瞬间变成了一根迎风飘荡的军旗,重重插进地面,高声大喊。 “众将听召!” “随吾征讨!” “吼!”许久没有品尝过血腥气息的阳山虎骑兵,第一个从空间裂缝中跳了出来,愤怒的呼啸声甚至在空气中荡漾出一片涟漪,来自食肉动物的威压让冲锋的战马微微一顿,蹄声凌乱地嘶鸣着,战阵瞬间大乱。 阳山虎骑手面露狰狞笑容,反向冲锋过去,手中长戈大开大合,勾住一名赵氏骑兵的脖颈,高高举起,再用力砸下,无数血肉粉末如同一朵鲜花般盛开,惊扰了无数正在冲锋的战马。 阳光倾泻在战场上,到处都是被尸体遮挡住的阴影,白虚狼骑兵从中诡异地探出身形,眼看到处都是骑兵,全部都在冲撞向先锋旅的方阵,白虚狼第一时间飞跃而起,身形在半空中还没有落下时,骑手便扣动弩机上的机关,改成连射模式。 “嗖嗖嗖嗖!”飞速射击的弩矢如同大雨一般,劈头盖脸而去,迅捷而狠辣,将另一队赵氏骑兵射杀在当场。 可不仅仅阳雨有远程骑兵,赵氏部队同样也有。 在四周徘徊的楼烦骑兵,本打算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然而眼见无数骑兵踩踏得支离破碎,却依旧如磐石般顽强反抗的先锋旅方阵,贪婪之心再难按捺,纷纷勒住缰绳,驻足结阵,手中长弓拉得如满月,箭矢在弦上寒光闪烁,只待一声令下,便要用一轮铺天盖地的箭雨,将前方的赵氏骑兵和先锋旅一起,尽数覆盖淹没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哗啦!” 山谷之中,没有参天大树遮风挡雨,没有潺潺河流滋润大地,唯有漫山遍野的野草,在腥风血雨中疯狂摇曳。 正当楼烦骑兵全神贯注瞄准之时,马蹄下的野草突然就像被注入了生命一般,开始疯狂生长,瞬间化作一片汹涌澎湃的绿色海洋。 鸣歌鹿骑兵的身形从中若隐若现,最终完全复现,手中投矛化作凌厉长枪,在众多楼烦骑兵之中肆意游走,如入无人之境。 鸣歌鹿轻轻甩动锋利如刀刃的鹿角,轻易就能割开一匹战马的腹部,滚烫的内脏瞬间流淌而出,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几名兽骑兵罢了,无非是苟延残喘。”看着山谷中的先锋旅如同一块在狂风暴雨中屹立不倒的礁石,在众多骑兵的疯狂冲锋下依旧顽强抵抗,新稚穆子虽然嘴上说得轻松,可脸上的不悦之色却越发显着,对着身边的传令兵怒吼道,“直接全部压上去,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是!”传令兵战战兢兢地点点头,示意旗手挥动令旗。 然而五百人的先锋旅实在目标太小,且防线设置得极为巧妙,威力最大的集团性骑兵冲锋根本就没有办法展开,只能一小队一小队地跳跃进去碾压。 但军令如山,士兵们没有不听从的道理,于是零零散散的小队开始艰难集结,眼神中透露出疯狂,准备直接撞开由尸体构成的防线,将先锋旅全部踩进泥土里,碾为齑粉。 “唳!”天空中传来一阵猛禽的长啸,如雷霆般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寻知雕骑兵在战场上空盘旋,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下方,看到远处集结了一大批骑兵队伍,瞬间调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俯冲下去,投弹手紧紧抱着炸弹,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当马上就要接近赵氏骑兵队伍时,猛地将其用力扔了下去。 “轰隆!” 寻知雕骑兵的炸弹,绝非普通货色。其爆炸方式更接近于现实中的进攻性手榴弹。 空气瞬间塌陷再瞬间膨胀,一股强大的冲击波透过盔甲,无情地侵入到赵氏骑兵的肉体之中,而且这种炸弹没有火光,爆炸范围却更大,已经开始加速的赵氏骑兵顿时口吐鲜血,连速度都慢了三分,阵型瞬间大乱。 “唳!”寻知雕骑兵刚刚才俯冲投弹,又迅速拉起,在空中华丽转身,再次如闪电般冲锋而去。 这次的高度更低,前方骑手探出了手中长铍,如毒蛇般穿透了敌人的身体,将对方穿成了糖葫芦,寻知雕也伸出利爪,紧紧抓住战马,飞到半空中再狠狠向下扔去。 庞大的体型和高度带来的冲击力,让战马和骑手重重砸在地上,砸死了不少敌人,鲜血四溅,惨叫连连。 此时的战场,已然是一片人间炼狱,到处都是马蹄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死亡的交响曲,鲜血挥洒了一地,将大地染成了暗红色。 先锋旅的战阵被切割成了两块,智菲带着部分士兵以尸体防线和长柄武器为依托,在一队又一队的骑兵飞跃进攻下艰难抵抗,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对生存的渴望和对敌人的仇恨。 另一部分则是哆啦Ac梦组成的塔盾战阵,旦皂和先贵一首一尾,带着众人不断在智菲身边徘徊,用坚实的盾牌阻挡其他骑兵的高速冲锋,然而不停的游走也导致他们体力开始快速下滑,汗水湿透了衣衫,双腿也开始颤抖。 而外围,则是阳雨和众多祈年兽骑兵在浴血奋战。 如今的祈年游骑兵一共有四队三十六人,兼具近战,远程,法术,空袭多种能力,实力强悍,体型巨大,在战场上来回穿梭,打乱了众多赵氏骑兵和楼烦骑兵的进攻节奏。 然而祈年兽骑兵的人数远远不及对方们,无法阻拦住所有敌人,并且在战场上四处奔波,疲于奔命,也受了不少伤,鲜血染红了盔甲,并且滑落在座下魔兽的皮毛上,如同战纹一般耀眼夺目。 “来将可留姓名!”一名身形壮硕的赵氏骑兵军官,身披华丽重甲,阳光下闪烁冷冽的光芒,仿佛一头钢铁巨兽,手持一杆长柄刀,刀身修长而锋利,透着森森寒意。 眼看着先锋旅战阵久攻不下,外围还有一个双臂覆盖着一层丝线臂甲的男子,带领一群兽骑兵在战场上穿梭,所过之处,人挡杀人,异常凶悍。 看到山坡上催促的令旗,军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带领亲卫骑兵径直地冲了过来,指着阳雨声如洪钟地大喊。 “爱吃灵芝的熊猫。”阳雨身形一闪,飞跃跳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冽的直线,将一名赵氏骑兵从战马上撞了下来,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横字拳的血丝盾牌用力砸下,只听“咔嚓”一声,阳雨直接粉碎了对方的脖颈,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接着用力一脚跺下,带着一丝镇字拳的雄浑力量,将骑手的胸膛踩碎,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身上的神紫色智氏军服,已经被鲜血染得斑驳不清,整个人如同一尊魔神一般,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看着前方装备明显比普通骑兵精良些许的军官,阳雨目光如炬地说道。 “我乃新将军麾下裨将马超雄!”赵氏军官抬起长柄刀,刀尖遥指阳雨,即使在硝烟弥漫、杀声震天的战场之上,雄厚的声音也能清晰地传达到阳雨耳中。 马超雄的目光中透露着一丝欣赏,缓缓说道:“少年郎好身手,为何要屈尊于智狗之下?中原诸侯并起,却忽略了四周都是贼心不死的外族,尔等都是英才艳艳之辈,不如束手就擒,入新将军麾下,震慑蛮夷才是头等大事,以尔等之能,必能建功立业,封侯拜相。” “啰里吧嗦的,一堆废话,打不打!”赵氏骑兵着急前往晋阳突围,不想和先锋旅过多纠缠,而马超雄也想为新稚穆子再招募一名实力雄厚的武将。 可阳雨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也愿意效仿黑崎草莓当一个聋子,左手凝聚出一道雷闪,在掌心跳跃,闪烁刺目的光芒,猛地扔出去,雷闪如流星般击中一名刚刚跃起,想要越进智菲战阵中的骑兵,骑兵瞬间被雷闪击中,惨叫一声坠落马下。 就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好像是在向对方示威,阳雨对着马超雄大喊道:“让我们束手就擒,你们为何不下马投降,归顺于我!”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马某的大刀无情了!”招降不成,马超雄也没有过多废话,“啪”的一声扣下面甲,眼神变得冰冷,抬起长柄刀,夹紧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带领众多亲卫如猛虎下山般,径直冲向了阳雨,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离!” 一声愤怒的龙吼声响彻整片战场,声音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带着无尽的威严和恐惧。 众多战马顿时惊起人立,嘶鸣声此起彼伏,甚至部分骑兵控制不住惶恐的战马,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阳雨覆身血龙甲,铠甲上仿佛有鲜血流动,散发狰狞的气息,一手钢影剑,一手铁碎刀,地面上燃烧起刀势火焰,不躲不避,向着马超雄的骑兵队伍发起了反冲锋,脚步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当~~~!” 王对王,将对将,阳山虎骑兵对上其余亲卫骑兵,喊杀声震天,而阳雨则对上了马超雄,双腿的铠甲上缠绕着金色丝线,在【风云尽起腾龙舞】的加持中,阳雨狂奔之下,甚至能够和马超雄的冲锋速度持平。 在与对方即将碰撞的前夕,阳雨奋力跃起,双脚踏碎了地面,扬起一片碎石,双手握紧刀剑,带着碾碎空气的呼啸声,和马超雄的长柄刀撞击在了一起,金属交鸣声中,火花四溅,仿佛绽放的烟花。 “嘶,此子非人哉。”马超雄原本以为凭借战马的加速度,还有自己强大的力量,能够把飞跃在半空中的阳雨击飞。 然而在金属交鸣声之中,马超雄只觉得长柄刀都在隐隐颤抖,震得自己虎口发麻,心中顿时一惊,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家伙,力量竟如此恐怖。 虽然没有把马超雄斩落下马,但阳雨如同一枚陀螺一般,在空中疯狂飞舞旋转,带起一阵劲风,吹得周围尘土飞扬。 “噗呲!”借着反震的力量,阳雨身形诡异地在空中滑行,仿佛一只灵动的飞鸟,最终稳稳落在另一名亲卫骑兵面前,双手紧握刀剑,用力劈下,带着千钧之力,直接砍进了对方的锁骨之中,深入胸膛。 对方身上盔甲边缘的蓝色条纹瞬间消失,化作一股治愈之力涌进身体中,试图挽救他垂危的生命。 然而阳雨岂会给他机会,落在战马背上,动作行云流水般掏出一柄青虹剑,他手腕一抖,青虹剑直接洞穿了对方咽喉,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随后阳雨再度跳起,如离弦之箭般跃向另一名亲卫骑兵,任凭青虹剑在身后爆炸,将刚才那名骑手连带着身下战马,一同撕裂粉碎,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杀!”众多亲卫骑兵视死如归,眼中燃烧疯狂的战意,即便面对如此强大的阳雨,也毫不退缩。 马超雄拦不下阳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的亲卫队伍中肆虐,顿时有三名骑手调转方向,长枪在手中探出,如同一条条吐信的毒蛇,带着凌厉的风声,一同向阳雨刺去,仿佛要将他刺个对穿。 第295章 山谷内的援军 而阳雨仿佛踩着空气接力一般,身形在空中一顿,巧妙停止下坠的趋势,等待长枪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时,再度一脚重重跺下,仿佛蕴含着万钧之力,踩住枪头,借着这股力量落在了一名亲卫骑兵的马背上,战马受惊,长嘶一声,更加疯狂地奔跑起来。 “去死吧!”眼看阳雨落在自己面前,亲卫来不及收枪再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直接扔下长枪,转而拔出腰后的佩剑,带着他的全部力量,奋力砍向阳雨的腰侧。 “噗呲!噗呲!”两声刀锋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阳雨反应极快,直接一刀砍下亲卫的手臂,鲜血飞溅中,另一剑则如闪电般刺出,洞穿了亲卫的腹部。 鲜血随着剑尖流淌下去,滴落在战马上,而战马的双眼被黑布蒙住,还在用力奔跑,根本不知道背上骑手的生机正在飞快流逝,只是机械地迈着步伐。 “嘿嘿,既然来了就别走!”腹部被钢影剑洞穿的亲卫,虽然生命正在逐渐消逝,但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一把抱住了阳雨,任凭剑柄都探进自己的腹腔,鲜血染红了衣衫,而嘴角带着一丝狞笑,露出的牙齿都变成了鲜红色,宛如恶鬼一般大喊,“来!杀了他!” 并不是所有的士兵都胆小怯战,也并不是所有的士兵都畏惧死亡,亲卫骑兵的声音充满了疯狂,试图用自己的生命为同伴创造机会。 “呼!”三柄交错的长枪迅速收了回去,再度带着破风声刺出,瞄准阳雨的腰腹上铠甲的缝隙,毒蛇般迅猛。 断刺,不予! “当!” 阳雨瞬间改换刀势,跟随战马一起移动的火焰仿佛都厚重了三分,星烁剑闪烁而出,如同一道流星划过,劈飞了一柄长枪,而剩余的两柄长枪无法刺穿血龙甲,赫然想要卡住缝隙,将阳雨抬起来,让他失去平衡。 “吼!”一道亮眼的金橘色身影飞扑过来,阳山虎骑兵如同一头愤怒的猛兽,撞飞了一名亲卫骑兵,给阳雨解围。 庞大的体型和冲锋而至的速度,带起一阵狂风,但虎爪打滑,阳山虎骑兵如同车辆漂移一般,身形倒转,带着一名亲卫骑兵撞向其他人,顿时一阵人仰马翻。 而阳雨自己则用力一脚踢飞抱住自己的亲卫,弃刀抓枪,动作一气呵成,将另一名亲卫骑兵凌空拽了过来,钢影剑如同巨斧一般劈下,带着万钧之力,将对方的头盔连带着头颅,一起劈成了两半,鲜血和脑浆四溅。 “你的对手是我!”或许是因为看到阳雨在众多亲卫之中如入无人之地,抬手间便杀了数名骑兵,血腥的场面让马超雄心中一凛,也或许是因为心中的理想主义作祟,不想让阳雨遭受众人的围攻,毕竟在他看来,阳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马超雄这个时候的最好选择,应该是带领剩余亲卫,直接凿穿哆啦Ac梦的塔盾防线,以打破眼前的僵局,但是他却毅然选择调转身形,再度向着阳雨冲锋而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仿佛认定了阳雨才是他此刻最值得一战的对手。 阳雨双手紧握钢影剑,剑身闪烁冷冽的光芒,高举劈向对准自己而来的马超雄。 可在之前的角力中,马超雄已经深知阳雨的强大,此刻不敢有丝毫懈怠,长柄刀的刀身周围,包裹着一团浓郁的真气,如同实质一般,甚至连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模糊,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 “咚!”长柄刀如同一柄巨锤,带着万钧之力,直接将阳雨击飞出去,阳雨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砰!砰!砰砰砰!”就像一块打水漂的石头,阳雨与地面剧烈撞击了几下,每一次撞击都溅起一片尘土,这才堪堪停住身形,鲜红的血龙甲上根本就分辨不出哪片血迹是敌人的,哪片血迹是自己的。 “熊猫郎看招!”刚刚拄着钢影剑站起来,马超雄一刻不停地飞奔过来,胯下的战马长嘶一声,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挥舞长柄刀,再度重重砸下,口中大喊,仿佛要将阳雨彻底碾碎。 阳雨的实力很强,但是毕竟没有跨过五十级的门槛,也就没有真气护体。 “咚!”用宽厚的钢影剑当做盾牌,阳雨十分勉强才扛下马超雄的重击,身形伴随着战马冲锋向后退去,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其中满是碎石和鲜血,一口鲜血吐在面甲中,鼻息间全是铁锈的味道,视线也有些模糊,但眼中的斗志却丝毫未减。 “让你不投降!”眼见阳雨如此顽强,马超雄怒吼一声,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战场上响起,夹紧马腹,战马人立而起,长柄刀高举头顶,真气荡漾,甚至连光线都开始扭曲,带着挤压空气的声音,再度重重麾下,骇人的气势仿佛要将整个战场都掀翻。 “嗖!”霎那间,飞鸣剑带着呼啸声从半空中俯冲而下,瞄准马超雄的头顶,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飞射而去。 但马超雄毕竟是一名久经战场的老将,第一时间卸下刀身上的真气,转而保护住头部,飞鸣剑刺入真气之中,如同陷入了泥沼,速度缓慢,甚至偏移了防线,从马超雄的身边划过,钉入了地面之中,剑身还在微微颤抖。 “我为何要降!”长柄刀没有真气加持,威力小了很多。阳雨趁机拔剑劈砍,借着反震的力量后退几步,得到一刻喘息的机会。 伸手在空中虚握,落在远处的铁碎刀突然消失不见,瞬间出现在了阳雨手中,四周刀势火焰熊熊燃烧而起,炙热且热烈,照应在面甲上离血龙的龙睛中,如同真龙现身一般,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尔等区区暗劲期,赫然能够接下我数刀,熊猫郎,你的身手不错,可将这股力量用在内斗之上,实在是太过浪费了。”马超雄的周身荡漾着真气,如同一层透明的护盾,将他紧紧包裹。 虽然和智菲同为先天初元境,但是马超雄对于真气的掌握更加娴熟,飞鸣剑始终无法触及他的身体,此刻带着一丝得意,还在试图说服阳雨投降,“如此英才,死于此间实在太过可惜,快快束手就擒吧,我会在新将军面前为你们美言,何处不可为先锋旅。” “为臣者言忠,为将者言勇,投降?我要是在此束手就擒,我还哪里敢自言守心!”刀势的火焰熊熊燃烧,比天空中的阳光还要炙热,还要热烈,阳雨双手握刀,摆出一副绝不退缩的架势,死死盯住马超雄,仿佛要将对方看穿。 “诶~”马超雄深深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惋惜,而下一刻周身气势再起,骑在战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阳雨,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大刀旋转,挂起了狂沙,弥漫在四周让人睁不开眼,宛如泰山压顶一般,重重向阳雨砸去,“再来!让本将打服你!” “咚!当!砰!” 马超雄和阳雨交战的四周,回荡着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震得人耳膜生疼,每一次兵器的交击,都溅起一片火星,在战场上闪烁诡异的光芒。 众多亲卫骑兵看到马超雄陷入鏖战,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在单挑,纷纷调转身形冲过去帮忙,马蹄声杂乱无章,扬起一片尘土,仿佛一群饥饿的野狼扑向猎物。 而阳山虎骑兵哪里能够让他们如愿,凭借自己庞大的体型,一骑对战数骑,粗壮的手臂挥舞着长戈,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千钧之力,将冲过来的骑兵纷纷砍落马下。 其他的赵氏骑兵见此,也纷纷赶来支援,身影在尘土中若隐若现,喊杀声震耳欲聋,连带着其他祈年兽骑兵也将战场转移至此,一时间,先锋旅战阵的压力都少了些许。 可阳雨和马超雄的战场更加混乱,尘土飞扬间,众多骑手分辨不清哪里才是主战场,只能往喊杀声最大的地方冲去,马蹄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惨烈的战争乐章。 “呜~~~!” 号角声第三次响起,声音悠长而凄厉,仿佛是从地狱中传来的哀号。 阳雨再度被马超雄击飞,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血花,短暂回头向山坡上望去,只见原本上面驻足旁观的众多赵氏将领,赫然都消失不见,只留下空荡荡的山坡,在寒风中飘荡着一丝肃杀之气。 号角声缓缓荡漾在天地之间,消失不见,然而一阵阵厚重的马蹄声紧接着响起,如同闷雷一般,从远方滚滚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先是先锋旅的顽强反抗,后有阳雨的奋起反击,从骑兵部队开始冲锋时算起,一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刻钟。 歼灭先锋旅的意义是防止对方传讯回营,而若是再这般战斗下去,骑兵部队的行动肯定会被智氏察觉。 新稚穆子坐在高大的战马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双眼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此时已经不耐烦了,被五百人牵扯住一万的骑兵部队,说出去自己都觉得丢脸,而且也不会有人相信。 于是新稚穆子干脆亲自领兵,准备全歼先锋旅,一鼓作气踏平晋阳城包围圈,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重骑兵部队,身影在尘土中若隐若现,宛如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魔。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快快束手就擒!投降不杀!”趁着阳雨分神的片刻,马超雄驱势战马高高跃起,人立起来,如同一座小山般压向阳雨。 马超雄高举长柄刀用力砸了下去,人马合一的境界,加上先天境的实力,和阳雨打的难解难分,一时间谁都奈何不了谁,长柄刀带着凌厉的风声,仿佛要将阳雨劈成两半。 “先天境我又不是没杀过,你算什么东西!”在【断刺不予】的刀势加成下,阳雨硬生生接住了马超雄的重击,仅仅后退了两步而已,但脚下的泥土却全部都被震成了碎片,一滴滴鲜血流淌下来,滴进了泥土里,将泥土都染成了红色,尽管身体已经受伤,但阳雨依然不肯退缩。 “我承认你确实有几分实力,但是你的战友呢?也能像你这般顽强吗?”长柄刀重重挥下,如同一柄重锤,想要将阳雨这根顽强的钉子砸进泥土里。 马超雄的面容都因为用力而扭曲,对着阳雨嘶吼道,“新将军带领重骑兵踏阵,可不会像普通骑兵一般,无法留手,你们只有死亡这一个下场!” 战场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大地,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作呕。 楼烦骑兵身穿皮甲,近战稍显羸弱,只有弓箭见长,先锋旅的战阵因为士兵伤亡,已经缩成了一团,盾牌密集排列,可以勉强防范箭雨。 赵氏骑兵手持长枪,披挂盔甲,但是战马却没有防御,重量较轻,先锋旅不断收集尸体,已经在四周垒砌一圈壁垒,虽然还有骑兵不断冲锋进去,但是再支撑一段时间也不成问题。 可远处开始集结的骑兵部队,是人马具甲的重骑兵,骑手穿着厚重的盔甲,只露出了眼睛,骑在战马上宛如一座座移动的堡垒,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身下的战马全身包裹着铁衣,上面雕刻着玄奥符文,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仅凭借普通长枪根本就无法刺穿。 而且骑手手中的骑枪都要比普通骑兵粗上两圈,枪头加长加粗,仅仅使用尸体和货车构成的壁垒,根本就挡不住它的穿刺,枪身上还挂着一条绘画符文的枪缨,宛如送灵的白帆,祷告即将死在此下的亡魂。 重骑兵部队已经开始向战场挺进,密集且厚重的马蹄声回荡在山谷中,如同滚滚的雷声,将众人的喊杀声都淹没下去,让大地都为之颤抖。 马超雄一刀劈在阳雨的铁碎刀上,咬牙切齿说道,“快快投降吧,你已经没有机会了,重骑冲锋之下,一切都将化为尘泥。” 远处的战阵中,智菲的盔甲都已经破碎,声音沙哑,还在顽强呐喊,激励士气,先贵的胳膊上中了一箭,直接咬牙掰断,六只手臂举着两面盾牌,脸上满是鲜血,和哆啦Ac梦一起抵挡骑兵的冲锋,依然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旦皂庞大的体型十分惹眼,浑身的毛发被鲜血沁透,纠缠在一起,宛如一头受伤的野兽。白沦和胖子相互配合,绞杀冲入战阵中的骑兵,每一次出手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所有人都在努力顽抗,但是所有人也都不想死,虽然阳雨凭借祈年兽骑兵牵扯住大部分的骑兵部队,可重骑踏阵就在眼前,他自己都没有信心能够逃过此间已经“必死”的结局,战场上弥漫着绝望的气息,每一个人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轰隆!!!” 一道比重骑兵战马奔腾还要剧烈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咆哮,震得大地都为之颤抖。 原本还在摇头晃脑的寻木种子突然顿住,就像是摇晃时间长了,感觉恶心一般,做出了一个呕吐的动作,紧接着四周的地面突然蔓延出无数粗壮根须,如同一条条蜿蜒的地龙,在地底下疯狂地翻腾,搅动,将大地搅得支离破碎。 一座由无数根须和木头组成的要塞突然拔地而起,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屹立在山谷中央,遮挡住太阳的光线,给战场上留下一片阴森的阴影,正对着前方的大门上,赫然写着“鲵鄂”两个大字,字体扭曲且怪异,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带着一股来自九幽之下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为了明辉花立甲亭!” “全军出击!” “坚壁手冲锋!保护亭长大人!” 一声激昂的呐喊从要塞中传出,充满了斗志和决心,仿佛要将整个战场都点燃。 鲵鄂要塞的大门轰然洞开,全身披挂重甲的明辉花立甲亭士兵,终于赶到了现场,如同潮水一般从要塞中涌出。 眼看阳雨深陷众多敌人的包围之中,前方还有一片重装骑兵宛如山峰倾倒般压了过来,中行负怒吼一声,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战场上回荡,带领春沙坊和夏洪坊的所有坚壁手,浩浩荡荡近乎四百人,快步向前冲了过去,仿佛一群无畏的战士冲向战场。 鲵鄂要塞的城墙还有些简陋,垛墙和马道都是根须构成,但这并不影响士兵们的战斗热情。 “谁敢欺负我老大!扬击手,三轮箭雨覆盖!”叶桥身上穿着自己的单兵外骨骼,已经在大部分位置上安装了甲片,闪烁冰冷的光泽,手里端着杜松子步枪,身边站着将近五百名弓箭手,高呼一声,下令射击。 “嗖!嗖!嗖!” 明辉花立甲亭的部队,不仅军官和士兵的盔甲不一样,手中的武器也不一样,普通扬击手士兵,手持滑轮弓,清一色的稀有品质装备,设计精巧,比世面上的长弓射程更远,威力更强。 而负责指挥十人小队的轩长,手中是一把近乎人高的巨弓,有两副弓臂,交叉在一起,仿佛一件艺术品,射程比滑轮弓还要远,穿透性也更强,堪比小型弩车。 超长羽箭伴随着箭雨飞射而去,如同一道道闪电,直接洞穿了一名楼烦骑兵,将骑手和战马一起钉在了地上,鲜血顺着羽箭流出,染红了大地。 “支援前方战阵!强击手组队!射杀敌人!”范见带领剩余的八百名刀弩手和两百名强击手,紧跟着中行负的队伍冲了出去,八百柄链锯剑的轰鸣声,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赵氏骑兵和楼烦骑兵,虽然被突然出现的鲵鄂要塞吓了一跳,但是也马上分辨出来对方是敌人,调转身形就冲了过去,马蹄声如同闷雷一般,在战场上回荡。 “嗖嗖嗖嗖嗖!” 虽然刀弩手只在手臂上配备了一面小型盾牌,可他们另外一只手里拿的是转轮手弩。 转轮手弩设计独特,射速极快,联合着强击手一同射击,密集的箭雨如同蝗虫一般,铺天盖地地向敌人射去,将第一排冲锋而来的骑兵射成了刺猬,身上插满了箭矢,惨叫着倒在地上。 后面的骑兵则被链锯剑砍成了两节,血肉伴随着链锯飞舞,地面上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场景惨不忍睹,让人触目惊心。 与扬击手一样,为了保证部队战斗力的多样性,强击手的弩机也分为了两种类型,轩长的弩机为小型床弩,体型稍显巨大,一共配备了三幅弩臂,前面两组向前,后面两组向后,弩机杀伤力惊人,洞穿骑兵的身体之后,还能余势不减地射杀后方敌人。 而普通士兵的弩机,则是仿照白虚狼骑兵的武器制作出来,以射速见长,就像冲锋枪一样,扣动扳机就能连续射击,泼洒一片箭雨,如同瀑布一般向前方倾泻而去,让敌人无处可逃。 “快去支援头头!”先锋旅用断肢与尸体堆砌的壁垒,在血泊中高耸如坟冢,断矛与折戟斜插其上,暗红血浆蜿蜒成溪,中行负踩着滑腻的脏器冲过尸墙,虽不识得其他士卒,却一眼望见白沦裹在血雾中的身影。 染透骨髓的利爪刺入一名赵氏骑兵胸膛,五指骤然收拢时,碎裂的肋骨混着内脏碎块从指缝喷溅而出,染红了半张脸,白沦指向的方位,锈红色的祈年兽骑兵战旗,正被狂风撕扯出裂帛声。 阳雨与麾下兽骑兵已成血人,胯下的狰狞坐骑浑身插满箭矢,却仍以獠牙与利爪死死缠住赵军百余骑,战马踏碎的肠肚与断肢在沙场上铺成了血毯。 “冲啊!”中行负喉间滚动的咆哮带着血腥气,未减丝毫速度,目光掠过白沦肩头狰狞的箭创,重重点头,身后众多坚壁手如移动的铁山,每一步踏落都震得地面龟裂,铁靴碾过半凝固的血浆,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第296章 山谷内的反击 肩扛的巨盾上嵌满箭矢,盾面血迹已成褐痂,坚壁手方阵仍如城墙般碾过赵军骑兵的冲锋阵型,将那些试图合围先锋旅的敌骑撞得筋骨碎裂,血沫从甲胄缝隙喷涌而出。 “老先,这儿交给你了!”旦皂的巨剑足有半人高,此刻却被倒持如盾,剑脊与战马脖颈相撞的瞬间,骨裂声如爆豆般炸响,单手揪住坠马骑手的脑袋,将整具躯体抡圆了砸向先贵。 骑手的面甲在巨力下凹陷变形,飞溅的脑浆混着血水糊了先贵满脸,旦皂瞥见白沦与对方军官熟络的模样,猜出来这就是明辉花立甲亭的军队,当即嘶吼着挥剑劈开拦路的赵骑,剑锋过处,断肢与碎甲如暴雨纷飞,头也不会的跟上一同跑向前去。 “咚!咚!咚咚咚!”先贵五指如铁钳般捏住骑兵头盔,却因血浆黏稠难以摘下,狞笑着抡圆六臂,将头颅连同头盔狠狠砸向地面,头盔在巨力下扭曲成饼,颅骨碎裂的闷响与血浆喷溅的“噗嗤”声同时炸开。 望着坚壁手远去的背影,札甲上的铜钉在残阳下泛着血光,比自己穿戴的盔甲不知道高出几个档次,先贵啐了口血沫,神色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笑骂着说道,“当初在赵军的时候羡慕智军,现在又羡慕他们,这儿身札甲好啊,应该不用担心流矢了。” “小心!”就当先贵走神的时候,耳畔骤然响起利刃破空之声,本能地旋身侧闪,却见一杆长枪擦着肩甲掠过,擦出刺目火星。 原本被坚壁手逼退的赵氏骑兵卷土重来,一名骑手想要刺穿先贵的头颅,然而一击未中,勒马欲退,胖子已如猛虎扑食般撞入马腹。 胖子一身上下可是真正的脂包肌,瞬间产生的爆发力无与伦比,右手成刀,掌缘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由左下至右上猛然撩起,战马的肚腹如纸帛般裂开,肠肚混着血雨泼洒而出,骑兵的上半身亦随刀势斜飞出去,断口处白骨森森,内脏碎片竟挂在了自己的盔甲上。 这一招与阳雨的玉庆殿拳法有异曲同工之处,但是又不在九招拳法字诀之内,不知道是不是胖子无师自通,自己研究出来的。 “砰砰砰!”就当四周的赵氏骑兵越来越多,准备试图再次拽开尸体壁垒氏,枪声如惊雷炸响,金红色弹头撕裂空气,在赵军骑兵的铁甲上绽开血花。 血浆混着脑浆在半空泼洒成雾,一名赵骑的头颅被子弹掀去半边,残存的面皮在风中摇曳如破旗,战马仍惯性般冲出数步,前蹄却已踏入尸坑,马腿齐根而断,惨嚎声震得四周尸骸簌簌而落。 “智氏先锋旅?” “对,在下先锋旅旅帅智菲。”智菲踉跄着从尸堆中爬起,此时身上到处都是鲜血,盔甲破碎,半边胸膛的伤口深可见骨,狰狞的皮肉翻转露出,碎布条将手掌与大剑缠成血痂斑驳的肉团,防止因为染烫的鲜血打滑而丢失武器。 用力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智菲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壁垒上立着个黑甲男子,甲胄形制诡谲,颜色漆黑,形似山纹甲可是却在胸膛,腰部,还有大腿上悬挂了很多奇怪的小包裹,头盔也格外与众不同,面甲是一整块黑水晶,倒映着智菲惨白的脸,耳侧的金属丝在风中轻颤,发出类似蜂鸣的嗡响。 “明辉花立甲亭,异常收容……嗯,花。”落锤站在尸体壁垒上,结巴了半天,也没有把九尾狐起的队名念完整,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队名,被水晶面甲覆盖的面容看不出表情,但是听着语气好像有些尴尬。 手中191式步枪的枪管已滚烫发红,落锤索性纵身跳下了壁垒,将枪托抵在尸体垒成的掩体上,一手按在耳边的对讲机,在沙沙的电流声中说道,“目标确认,全员进入射击位。” 落锤的话音刚落,其余机动特遣小队的成员全部跳进了尸体壁垒中,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把枪械,枪身上流转着和叶桥步枪一样的灵力导线,有的类似于现代军队中的制式武器,有的则奇形怪状,审美独特。 “哈哈哈哈,九尾狐,我就说你起的名字太长了,头儿都念不全。”手中拿着类似于hK416自动步枪的玩家,枪身竟贴着张银发贝雷帽女性人物的卡通贴纸,一边说话一边扣开弹药箱,将里面的子弹分发给众人。 “异常收容控制不住也不跑路花,练练不就好了,就你话多。”九尾狐的靴底碾过一截断指滑到落锤身侧,战术手套上的金属指虎与尸体上甲胄相撞,迸出几点火星。 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好友,九尾狐接过子弹摆在壁垒上,方便随时取用,自己手里端的是一把类似于m4A1的步枪,不过改装得近乎面目全非,不过上面的战术配件特别多,看起来像一颗奇形怪状的锤子。 “要聊等回去再聊,给我派一个供弹手,敌人来啦!”一名浑身肌肉虬结的队员,嘶吼着将一挺形似qJZ-171 式机枪的重型机枪架在尸堆上,弹链足有成人手臂粗,此刻却像毒蛇般蜿蜒着垂落地面。 抓起把沙土撒在枪身上降温,滚烫的金属与沙粒接触的瞬间,腾起的白雾中混着皮肉焦糊的腥气,简单整理了一下弹链,激动特遣小队成员瞄准了前方冲锋而来的骑兵,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自由射击!别让敌人靠近防线!” 众人的吼声被枪声撕得支离破碎,防线上顿时延展出数条火舌,或大或小,向四周的骑兵宣泄弹药,枪口随着冲锋的骑兵移动,每扣动一次扳机,枪身便震颤着喷出一道火舌,子弹钻进马眼,贯穿头颅后从骑兵的下颌穿出,带出一串混着脑浆的血珠。 火舌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冷兵器骑兵和热武器射手展开激烈的碰撞,飞溅的鲜血赫然在地面上画出了一条分界线,密集的火力让众多骑兵一时间无法靠近 机动特遣小队不仅在先锋旅外围筑起环形火网,还带来了医疗物资,众人对于明辉花立甲亭的震撼登场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白沦拖着条被箭矢贯穿的右腿爬过来,将其中的药剂和绷带进行分发。 “这就是明辉花立甲亭吗?”艰苦的作战让时间流逝都显得缓慢,智菲感觉自己好像战斗了一天一夜,此时被王楚按在尸堆上时,将止血粉倒进他胸前的血窟窿,粉末与碎肉接触的瞬间,智菲的瞳孔骤然收缩,喉间却只滚出半声闷哼。 厚重且精良的甲胄泛着冷光,跨时代一般的武器喷吐出火焰,威严的战争要塞遮挡了阳光,士气高昂的战士,并且所有人的腰间都佩戴着一串刻画明辉花的组玉佩,甲胄上还悬挂着一枚香丸,再加上彪悍且强劲的战斗力,混着鲜血的味道涌进智菲鼻腔,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阳雨麾下的明辉花立甲亭,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轰隆!轰隆!轰隆!” 大地在震颤,扬起的尘烟遮蔽了半边苍穹,铁蹄踏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碾成了碎末。沉重的马蹄声紧随其后,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脏,越来越清晰,仿佛是死神的脚步,正一步步逼近。 “咚!咚!咚!” 能够身披重甲,手持塔盾,全副武装进行数百米狂奔的战士,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每一次呼吸都充满了力量,重装骑兵就在眼前,威风凛凛的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碾碎,中行负带领所有坚壁手,迅速而有序地形成了一个锋矢阵型,紧密配合,如同一个有机的整体,以排山倒海之势,撞开了沿路所有骑兵。 “冲击枪预备!放!” 一时间战场上乱作一团,然而中行负等人并未停下脚步,眼看距离阳雨还有一段距离,中行负怒吼了一声,仿佛是从胸腔中爆发出来的,充满了愤怒与决心,高举手中双刃戟,戟身上瞬间燃起一团赤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仿佛是心中斗志的具象化,猛地向前一挥,连空气都扭曲出焦痕,为其他坚壁手指引了方向。 “砰!砰!砰!”四百人的坚壁手分成了两排,第一排的士兵微微一顿,手中紧紧握着斧刃枪,斜插地面,枪头向前,枪身比普通长枪还要粗上三圈,在中间位置有一个精心设计的把手,方便士兵持握。 众多坚壁手听到中行负的命令后,双手用力旋转把手,斧刃枪的枪头如同弩枪一般,赫然飞射了出去,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仿佛是一道道闪电划过天空。 继更新换代了刀弩手的武器之后,叶桥和易太便着手开发坚壁手的武器,日夜钻研,不断尝试,经过无数次的失败与改进,终于研发出了冲击斧刃枪这一最新款的跨时代兵器。 冲击斧刃枪不仅在枪身上进行了加固处理,使其更加坚固耐用,能够承受更大的冲击力,还巧妙地利用了沐沐的神花。为冲击斧刃枪提供了能量。 神花的能量源源不断,取代了原本的投矛,将枪身当做弩机,而枪头作为弩枪,这样一来,便可以进行远程攻击。 而且坚壁手的后背还配备了十柄备用枪头,这些备用枪头平时既可以当做近战武器,也可以当做投掷武器,在发射冲击枪头之后,士兵们还可以快速更换备用枪头,继续投入战斗,大大提高了武器的使用效率和战斗力。 “呼~~~!” 冲击枪头裹挟着空气向前飞射而去,宛如一排弩车同时射击,强大的破甲能力如同一把把利刃,轻易刺穿了战马身上的盔甲,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更有甚者连带着马背上的骑兵一起洞穿,惨烈的场景让人不忍直视。 然而冲击枪头余势不减,继续射向后方骑兵,后方骑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击中,纷纷落马。 “轰隆!轰隆!轰隆!”可重骑兵的冲锋,不会因为同伴的死亡而停住。 战马的眼睛和耳朵都被蒙上,根本就感觉不到恐惧,只知道听从主人的命令,踩踏着战友的尸体继续狂奔。 马蹄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几乎看不清前方的道路,马超雄见此情景,心中大惊,连忙带着亲卫躲开,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只留下了阳雨独自一人面对重骑兵冲锋,阳雨站在原地,身姿挺拔,似乎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坚壁盾!落锚!”第一排的坚壁手刚刚停顿下来发射冲击枪头,堪堪延缓了一下重骑兵的速度,而中行负带着第二排坚壁手,终于在敌方骑兵马上就要冲撞到阳雨之前,终于赶到了他的身边。 伴随中行负的一声怒吼,所有坚壁手迅速将手中塔盾重重落在地面上,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大地的一声叹息,盾牌底部瞬间弹出一根类似于抓钩般的圆锥,尖锐无比,深深插进泥土之中,并且圆锥还延伸出勾爪,如同章鱼的触手一般,进一步加强了塔盾的抓地力。 而下一个瞬间,赵氏的重装骑兵,便狠狠地撞击在坚壁盾上。 “咚!” “砰!” “咴儿~~~” 战马与坚壁盾猛烈撞击的声音,仿佛是两座大山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二百名坚壁手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抵住坚壁盾,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强大的冲击力把坚壁盾的定位锚都折断。 众人脚下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整个防线赫然后退了三尺,但坚壁手们没有丝毫退缩,如同在海啸中的一座礁石,任凭狂风巨浪如何冲击,都挡住了重装骑兵的冲锋。 新稚穆子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空中飘荡着的一副自己从未见过的军旗,军旗之上,一朵明辉花背靠着粗壮的大树,花瓣舒展,似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被无数娇艳欲滴的繁花拥簇着,地面的青草翠绿欲滴,上面落满了沉甸甸的果实,颗颗饱满圆润。 而此刻,前有五百先锋旅如同一堵高墙,死死拦住了骑兵部队的去路,现在又突然出现了两千名重装步兵,如同天险一般,稳稳横亘在自己面前。 “破阵!”新稚穆子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恐慌,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蔓延至全身,顿时大喊一声,带着自己的亲卫如猛虎下山般上前,紧握手中长柄刀,高高举起,刀身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随后重重挥舞而下,带着破竹之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斩为两段。 “咚!” 灌满真气的长刀狠狠挥下,想象中破开战阵,血花四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对方的塔盾之上,竟赫然又出现了一层盾牌,严丝合缝地覆盖其上,仿佛是第二层盔甲。 后方的坚壁手紧随其后赶上,将自己的坚壁盾稳稳落在战友的盾牌上面,坚壁盾底部的定位锚,精准地镶嵌进早就制作好的沟槽中,两两紧密结合,瞬间形成了一面巨大的盾牌,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堡垒。 上面雕刻着的花纹同时也是符文,此刻亮起了耀眼的光芒,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冲击力均匀地平分在所有战友身上。 每个坚壁手都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咬紧牙关,硬生生接住了新稚穆子的重击,脚下的土地都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微微颤抖。 “坚壁手!进攻!”中行负和战友们一起紧贴塔盾,用力抵住,仿佛要将自己的身体与塔盾融为一体。手中的附魔双刃戟是军官独有武器,戟身之上雕刻着复杂的符文,如同蜿蜒的蛟龙。 这把武器同样适用沐沐的神花作为能量来源,当能量注入时,便可以当成一把法杖使用,让不通晓灵力的人也能够施展法术,并且还能够当做令旗使用,如同璀璨的星辰,在战场上绽放,指挥着坚壁手的行动。 伴随中行负的大吼,所有坚壁手齐心协力,手中武器从塔盾中预留的缝隙内伸了出去,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刺穿妄图攻破防线的重装骑兵身体。鲜血顺着盾牌上的花纹汩汩流进土地中。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刺鼻而又浓烈,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让战斗欲望愈发强烈。 “主公!”中行负正率领着全体坚壁手,全力抵御骑兵的攻击,旦皂则在混乱的人群中捞出了阳雨,阳雨身着血红色的血龙甲,闪烁的光芒根本就看不出哪里负伤,然而当将面甲弹开时,一股黏腻的鲜血还是从中流淌了出来。 “大家……怎么样?”阳雨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声,虽然【游云戏雨礼星河】在不断恢复血量,可马超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实战派,战斗经验丰富,战斗力远超同级别的先天境,或许是因为爱才,所以才没有对阳雨痛下杀手。 但阳雨面板上一个个【骨骼断裂】,【内脏损伤】,【内出血】,【流血】等等负面状态比比皆是,身体如同被无数把利刃切割着,疼痛难忍,就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先锋旅五百人,如今不足五十。”旦皂咬了咬牙,眼中满是悲痛,缓缓说出一个让人心碎的数字。 阳雨很强,真的很强,不仅身负龙族两大司殿,还有可以召唤兽骑兵的战旗,可其他人却没有这份实力,在赵氏骑兵连绵不断地攻击下,如同脆弱的蝼蚁,根本无法抵挡。 阵亡人数高达百分之九十,没有溃逃就已经算意志顽强了,可其中的绝大部分人,都再也无法见到明天的太阳,生命永远留在了这片战场上。 “马革裹尸,是战士的宿命,为他们哀悼反而是对他们的羞辱,如今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杀敌,让敌人的鲜血,告慰我们战友的灵魂!”阳雨踉跄着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四周漫山遍野的骑兵,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来势汹汹,对方和先锋旅奋战许久,死伤还没有过百,只有在明辉花立甲亭的援军到来之后,才出现显着的损伤。 “来,旦皂,帮我扛起这面大蠹,现在换我们进攻了!”阳雨从包裹中掏出了自己的将旗,交给了旦皂,旦皂也丝毫没有犹豫,双手接过将旗,用力展开旗帜,用包裹着绷带的骨骼手臂高高举起,向站在的所有人示意,是时候吹响反攻的号角了。 “亭长的将旗!所有人,向前!向前!向前!”范见手中拎着一把闪烁电光的动力剑,如同一条条灵动的蛟龙在舞动,是刀弩手军官的制式装备。 前方的战线上飘扬起一面熊猫踏阵旗,是阳雨的将旗,范见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手弩弹药早已射空,可他根本不再更换,用力砸向前方的敌人,直接改成双手握剑,用力挥舞。 空气中勾勒出一道耀眼的电光,瞬间将冲锋而来的赵氏骑兵砍成两半,鲜血四溅,范见高呼一声,如同洪钟一般响亮,带领所有人调转方向,如同猛虎出笼一般,向着前方冲锋而去。 “当立则立,定身为甲!” “敢死何惧,荡敌破煞!” “杀!!!” 霎那间,战场上飘荡的明辉花立甲亭军旗、春沙坊和夏洪坊的番号旗,以及阳雨的将旗交相呼应,在风中猎猎作响,纷纷亮起一道明亮的光芒冲天而起,如同璀璨的流星,照亮了整个战场。 飘荡的尘土被众多将士激昂的气势镇压落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空气中的血腥味道被浓烈飘荡的杀意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战场之上的步兵,赫然对着骑兵部队发起了反冲锋,如同一群愤怒的雄狮,喊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震碎,甚至盖过了骑兵奔跑的马蹄声。 第297章 山谷内的军旗 身披重甲的明辉花立甲亭士兵,宛如一尊尊铁塔,冲锋的脚步在山谷中回荡,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敌人的心上,让大地都为之颤抖。 明辉花立甲亭—夏洪坊军旗 史诗品质 力量+100%,体质+100%,敏捷+100%,精神+100%,能量+100% 【滔天洪水:军旗技能,只有当所属部队军官下令才可使用激发。全体归属士兵暴击+50%,爆伤+200%,移动速度+50%,己方攻击的敌军士气衰落,增加“破胆”负面状态,无法被驱散,有效时间半个时辰,冷却时间六个时辰。】 熊猫踏阵旗 史诗品质 力量+200%,体质加300% 【为了光:军旗技能,只有爱吃灵芝的熊猫可以激发。麾下士兵士气保持在200%,且技能持续时间不会降低,无法被驱散,无法被负面状态抵消,且所有士兵消除当前五个负面状态,向将旗位置进行靠拢,】 赵氏的骑兵部队如汹涌潮水般一次次冲击,却始终无法撼动明辉花立甲亭分毫,众多铁甲士兵宛如一座座巍峨不动的巨山,稳稳矗立在战场之上,而且还以一种异常高昂的士气反扑而来,眼神中燃烧着火焰,气势汹汹,仿佛无惧死亡一般,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震颤。 “尔等究竟是何人!智军之中怎会有这般军队?!”新稚穆子震惊得双目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嘴唇都因过度的惊愕而微微颤抖,忍不住高声质问,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与不甘。 “明辉花立甲亭!”阳雨随口将几粒恢复药品塞进嘴里,药品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迅速扣下面甲,将面容遮掩,大吼了一声,如洪钟般在战场上回荡。 提起铁碎刀,阳雨周身瞬间燃烧起刀势的熊熊火焰,仿佛是从地狱深处涌出的幽冥之火,一把抓着坚壁手的后背,借力高高跃起,身形如同一道闪电,伙同阳山虎骑兵,一同如落进了敌方的骑兵部队之中。 所到之处,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横飞,每杀死一名敌人,身后的坚壁手便上前一步,步伐整齐而有力,如同死亡的节拍,蚕食对方脚下的土地,一点一点反攻了回去,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仿佛在无声诉说这场战斗的惨烈。 当年霸王二十八骑对战五千人,乃是霸王神武,今有阳雨两千重甲冲杀一万骑兵,乃是亭长神威。 “接战!延伸战线!防止敌人绕袭!”两支五百人的重装部队,宛如两只钢铁铸就的铁拳,在战场上挥舞得虎虎生,每一次前进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让游走的赵氏骑兵不敢正面交锋。 赵氏骑兵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只能无奈地向后退去,试图重新集结,再度发动集团性冲锋,而力量最强的重装骑兵部队,却被坚壁手死死地咬在战场上进退不得。 重装骑兵身着厚重的盔甲,本应是战场上的利刃,可此刻却如同陷入泥沼的困兽,失去了冲锋的力量,他们就是一个铁罐头而已。 坚壁手手中的冲击斧刃枪闪烁着寒光,如同死神的镰刀,能够轻易洞穿他们的盔甲,还有附魔双刃戟挥舞出的法术攻击,如同一道道绚丽的流星,在战场上绽放,带着致命的杀伤力。 新稚穆子一刀打飞鸣歌鹿骑兵投来的投矛,擦着耳畔飞过,望着陷入鏖战的前排骑兵,心中满是不甘与无奈,只好放弃他们,带领后面的部队艰难掉头撤退。 “这会儿才想走?来不及了!”看到新稚穆子萌生退意,阳雨低吼一声,如同九幽地狱传来的审判之音,刀势火焰熊熊燃烧,愈发旺盛,仿佛要将整个战场都点燃。 破盾,不守! 阳雨身形如鬼魅般弓腰狂奔,刀光闪烁,砍向沿途骑兵战马的双腿,战马吃痛,纷纷惨叫着倒下,将背上的骑手甩落在地,一时间,战场上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而旦皂也从坚壁手的防线中如猛虎出笼般冲出来,手中巨剑大开大合地挥舞,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将战马上的骑手狠狠砸落在地面,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个深坑,追着阳雨而去,两人如同一对杀神,在敌军中肆意纵横。 将旗向前,部队毅向前,明辉花立甲亭没有战鼓,但将士们的呐喊声就是最好的战斗节奏,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掀翻。 明辉花立甲亭也没有令旗,将旗所在的方向,就是所有将士们前进的方向,为了胜利,为了战友,为了荣誉,奋勇向前,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绝不退缩。 “咴儿~咴儿~”战马发出凄厉的嘶鸣声,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痛苦,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却无法摆脱死亡的命运。 “嗡~嘎吱嘎吱~”链锯剑和铠甲摩擦发出的声音,如同死亡的乐章,在战场上奏响。 个别几支临时组成队伍的赵氏骑兵,看到明辉花立甲亭战线左右没有防御力惊人的坚壁手,便驱使战马试图冲锋踏阵,想要延缓对方的前进速度,为大部队争取重新集结的时间。 然而他们低估了此时明辉花立甲亭的士气,如熊熊烈火,不可阻挡。 远程士兵的弩失箭雨,仿佛不要钱一般倾泻而出,如黑色的蝗虫遮天蔽日,刀弩手完全放弃了防御,眼神中透着疯狂,陷入了狂热状态,扛着链锯剑发出“嗡嗡”的声响,和对方硬碰硬地进行撞击。 厚重的札甲让他们即使被撞飞回去,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也能飞快爬起来继续进攻,口中满是鲜血,却直接吐在盔甲里,只为了让链锯劈砍在对方身上,给队友创造出进攻机会。 每一次链锯的劈砍,都伴随着敌人的惨叫和鲜血的飞溅,让赵氏骑兵冲锋的浪潮陷入战阵之中瞬间被淹没,连一朵浪花都翻不出来,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炮台怎么样?还没有好吗?亭长都展旗了!”鲵鄂要塞的城墙上,叶桥心急如焚地来回踱步,目光紧紧盯着己方战线,己方部队和敌人如两股汹涌的潮水般混战在一起,喊杀声震耳欲聋,鲜血在战场上肆意流淌。 在这混乱的战局中,除了手持双臂巨弓的扬击手军官,凭借精准的射术和超高的战场把控能力,能够瞅准时机对敌人发动攻击外,其余士兵谁也不敢轻易射击,担心误伤到自己的战友,让众人投鼠忌器。 叶桥心中满是焦虑,一方面部队和敌人混战胶着,无法放开手脚全力进攻,另一方面自己眼看着这场激烈的战斗,却被困在城墙上的旁观,刷经验的机会快要白白溜走,心中的不甘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求盗大人,此行出发太过于匆忙了,太易族研发的火炮还没有充能完毕啊!”姜珊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敢停歇。 鲵鄂要塞的城墙上,一座座炮台如沉默的巨人般屹立,然而基座上并不是寻常的火炮,而是一柄柄加长加大版的长柄仪刀,凌空盘旋,刀尖遥遥指向前方的战场,刀身闪烁着冷冽的寒光,通体刻画着玄妙的符文,蕴含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蓄势待发。 但是此刻,刀身上的符文并没有亮起,就像沉睡的巨龙尚未苏醒,基座上飘荡起如同星辉碎片般的光芒,如梦幻般美丽,却又带着几分缥缈,一直在缓缓注入长柄仪刀之中。 姜珊带领其余的法术士兵,众人忙得团团转,脚步匆匆,甚至比叶桥还要着急,时间就是生命,在战场上每一秒的延迟,都可能导致无数战友的牺牲。 今天乾送城是冬冱坊负责进行防守任务,春沙坊和夏洪坊正在进行训练,又恰好叶桥在巡视战备,准备前往凰阙找孙甜甜。 谁能想到,在这看似平常的日子里,却突然接到支援紧急命令,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在没有任何提前通知的情况下,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发动大型地脉传送,带着部队风驰电掣般前来支援。 而鲵鄂要塞是今天第一次投入使用,之前从未进行过任何测试,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还未经历风雨的洗礼,城墙上的武器都不完善,只有几座还处于研发阶段的炮台,如同尚未打磨好的利刃,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可叶桥担心阳雨遇到危险,毅然决定启用这座战争要塞,等易太知道的时候都来不及了,甚至都没能赶上一起出发,要不然在现场调试,或许还能勉强启动一座炮台,为战斗增添一份力量。 要塞内各种士兵和工作人员都在来回奔跑,脚步声杂乱而急促,仿佛战争的鼓点。 众人都是赶鸭子上架,对于控制要塞的培训还不满一个月,很多功能都还不熟悉,就像盲人摸象一般,只能摸索着前行,现在连和寻木城的通讯都没有接通,与外界失去了联系,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更不要说要塞的能源供应,还有开启要塞内的地脉传送阵,能够将春沙坊和夏洪坊一起带过来,就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姜珊,这里交给你来指挥,我去帮忙。”叶桥也知道这事怪不了任何人,局势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再纠结下去只会让更多战友陷入危险。 无奈地将指挥权交给姜珊,叶桥迅速穿上鸡血藤贴地飞行器,拎起杜松子步枪,从城墙上飞了下去,在下落过程中,将胸前武装带上的圆盘扣下扔了出去,在空中闪烁着光芒折叠扩展,瞬间召唤出四台武装机械人。 除了手持剑盾盾的芍药和手持双刀的辛夷外,还有一台长枪机械人,以及一台刀盾机械人,四台武装机械人和叶桥组成一支突击小队,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快速向战线上奔跑而去。 “哪里跑!”阳雨和旦皂二人在喊杀震天的战场上,仿若两尊从地狱杀出的战神,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周身被一群祈年兽骑兵紧紧簇拥,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流淌的鲜血,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不顾一切地向着新稚穆子追杀而去。 主帅被追杀,其他士兵哪里能光看着不动手,不断有骑兵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冲出拦截,义无反顾的用身体当作盾牌,妄图阻挡阳雨前进的脚步,让新稚穆子能够越跑越远。 “嗖~当!”就在阳雨心中越来越烦躁,杀意不断翻涌的时候,一支轻飘飘的羽箭飞了过来,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星烁剑如闪电般挥出,只听“当”的一声,羽箭被直接劈成了两半,如凋零的花瓣般飘落在地,阳雨顺着羽箭射来的方向望去,发现赫然是沈志豪。 “t.m的,这你都不死?!”沈志豪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小土坡上,手中拿着一支短弓,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沈志豪本想趁着阳雨追杀新稚穆子无暇他顾之时,偷袭射死对方,可他本就不是弓箭手,也没有相关的技能,这一箭射得软弱无力,毫无杀伤力,不仅被对方直接拦下,而且还让阳雨发现了自己。 沈志豪暗骂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直接扔下短弓,双手用力驱使着战马,战马吃痛,嘶鸣一声,转身就要逃离。 “我杀不了他,还杀不了你!”阳雨心中汹涌的杀气如火山喷发般,看着新稚穆子在众骑兵的护卫下越跑越远,心中满是不甘,深知此刻已然追不上了,于是猛然转身,双脚用力一蹬地面,如离弦之箭般对着沈志豪飞奔了出去。 众多赵氏骑兵倒没有想那么多,他们看到阳雨不再追杀自家将领,反而去追一个游侠,心中都暗自松了一口气,赫然让开了道路,让这个杀神赶紧离开战场,免得在己方阵营中继续大开杀戒。 “艹!艹!艹!都t.m上啊!给我杀了他!”被一个穿着狰狞血红色铠甲的敌方将领认准了一路追杀,换做是谁都无法冷静,面甲上的龙睛不断闪烁,仿佛燃烧的火焰,阳雨杀气腾腾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沈志豪不断高呼,声音中带着惊恐与焦急,让周围的骑兵去拦截对方。 阳雨没有骑乘技能,但在【风云尽起腾龙舞】的技能加持下,一路在敌阵中狂奔,比骑着战马更加灵活,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所到之处,敌军纷纷避让。 而沈志豪似乎也没有骑乘技能,只能紧紧地抱紧了战马,双腿用力夹着马腹,不断加速,乃至于用佩剑去戳马屁股,战马吃痛,速度又快了几分。 然而楼烦骑兵向来只听从自家长老的命令,根本不听从沈志豪的指挥,按兵不动,冷冷看着这一幕,重装骑兵又都簇拥在新稚穆子的身边,如同钢铁长城一般,保护着主帅的安全。 只有一些不明真相的赵氏骑兵,看到沈志豪身上的军官盔甲,心中再怎样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策马前去拦截阳雨。 “都给我滚开!”阳雨反握铁碎刀,单手握住钢影剑,将修长的剑身当成了长矛使用,身体如猛虎般向前冲去,直接洞穿撞向自己的战马胸腔。 只听“噗嗤”一声,钢影剑刺入战马体内,鲜血如喷泉般溅出,阳雨握住剑柄用力横削,锋利的剑刃加上强大的力量,如同死神的镰刀般,直接将战马的脖颈都砍了下来,滚落在地,鲜血洒地到处都是。 “咴儿~~~”后方的战马在之前的战斗中遗失了眼罩,此时看到阳雨凶悍的身影,顿时惊恐地人立而起,嘶鸣声震耳欲聋,眼中满是恐惧与疯狂,前蹄高高扬起,如两把巨大的锤子般挥舞着,试图利用自己庞大的身形把阳雨踩死。 “休伤吾主!”旦皂的体型壮硕如同一座小山,虽然爆发力强大,但是敏捷和耐力稍有不足,硬生生顶着楼烦骑兵的箭雨,在阳雨被阻拦的时候赶到身边。 高举着手中的巨剑,旦皂宛如擎着一座大山,挥舞而出甚至挤压空气发出了爆鸣声,仿佛要将这天地都劈开,只听“轰”的一声,前方拦路的骑兵被巨剑砸成了一片血沫,鲜血和碎肉四处飞溅。 “主公快去,这里我来!”旦皂大吼一声,将锁链缠在手腕上,巨剑的攻击长度顿时增加了三倍,用力旋转一圈,巨剑如旋风般挥舞,将周围的骑兵全部逼退。 旦皂手臂上的绷带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分辨不出是他自己的鲜血,还是敌人喷洒的血迹,就像从血海中走出的恶魔,守护着阳雨的安全。 没有时间与旦皂进行任何含蓄的交流,沈志豪的身影在战场上变得模糊,正朝着山坡方向全力奔跑,扬起阵阵尘土在阳光映照下,勾勒出一条充满危机的逃亡轨迹。 “你个贼孙!给先锋旅同僚偿命吧!”阳雨躬身如猎豹一般,在众多赵氏骑兵密集的马群之中巧妙穿梭出去,双手紧紧抓住钢影剑,用力旋转了数圈,最后猛地松手,钢影剑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射而去,仿佛死亡的召唤。 身后沉闷而尖锐的呼啸声,如同重锤一般狠狠敲击在沈志豪的心上,根本就没有办法不引起注意,声嘶力竭地催促战马继续奔跑,口吐白沫的战马已经疲惫不堪,四蹄在土地上疯狂刨动,溅起一片片尘土。 回头望去,只见钢影剑如同一头愤怒的野兽,呼啸着飞来,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沈志豪连忙将佩剑剑格上的宝石,在战马屁股上流出的鲜血中狠狠地蹭了蹭。 宝石原本黯淡无光,在沾染了鲜血之后,瞬间亮起了红色的红芒,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照亮了他惊恐的脸庞。 与此同时,沈志豪周身也同时亮起了一道红色护盾,如同一个巨大的红色气泡,将他紧紧地包裹在其中,钢影剑“砰”地一声撞在护盾上,被护盾稳稳挡了下来,并且将剑身紧紧夹在其中,钢影剑的剑身还在微微地颤抖,发出“嗡嗡”声响。 “快跑!快跑!这是用你的血开启的护盾,盾要是碎了,你我都得死!”面对死亡的强烈威胁,沈志豪赫然用坐下战马的生命开启了护盾,言语之中充满了威胁与狠厉,面目狰狞得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一般,不断催促着战马。 沈志豪不敢调转方向冲进混乱的战场,回到新稚穆子身边,反而在奋力翻越山坡,山坡陡峭而崎岖,战马的步伐踉踉跄跄,但他依然不顾一切地想要远远脱离战场,仿佛只要翻过了这座山坡,他就能够活下去一般。 “当~嘎吱~嘎吱~”又一道撞击声从身后传来,如同催命的符咒一般,让沈志豪惊恐地回头看去。 只见护盾上又多了一柄无柄细剑,剑身修长而锋利,锐利的剑尖如同针尖一般,刺入护盾之中,并且不断向其中研磨,吱嘎作响的声音仿佛是恶魔在啃噬着护盾,四周缓缓迸发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如同黑色的毒蛇一般,开始向四周蔓延,护盾的光芒也在逐渐变暗,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你个畜生,倒是快点啊!”山坡的顶端就在眼前,是沈志豪看到的唯一一丝曙光,可后方阳雨鲜红色的身影也越来越近,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 战马已经开始体力不支,四蹄在山坡上颤抖着,爬坡的速度越来越慢,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 沈志豪愤怒地踹了两脚战马,战马吃痛,发出一声悲鸣,却依然无法加快速度,沈志豪干脆拎着佩剑跳了下来,周身一直保持着红色护盾,护盾的光芒在风中摇曳不定,手忙脚乱地向山坡上跑去,脸上满是焦急。 第298章 山谷内的追凶 “砰!”一道刺耳的枪声如同惊雷一般响起,打破了战场上混乱的氛围。 叶桥带着武装机械突击小队赶到,体型庞大且无惧的机械人如同钢铁巨兽一般加入了战斗,身体闪烁着金属的光芒,脚步沉重而有力,再度扬起一片腥风血雨,宛如一辆重型坦克般,向陷入近战的赵氏骑兵冲撞过去。 赵氏骑兵在武装机械人的冲击下纷纷倒地,惨叫声和马蹄声交织在一起,远处的新稚穆子见此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刚刚列阵的骑兵部队也缓缓踱步,向后退去,马匹在不安地嘶鸣,似乎被明辉花立甲亭狂野的战意吓住,打算撤离这片危险的战场。 叶桥看到山坡上的阳雨正在追逐一道身影,对方周身亮起一道红色光芒,上面还夹着两柄剑,似乎是某种护盾,二话不说,连忙弹出杜松子步枪弹仓内的子弹,熟练地换了一枚附魔穿甲弹,表面刻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瞄准了对方双脚,微微屏息,便扣下了扳机。 “砰!” 因为沉迷于研究各种军中装备,叶桥虽然等级不高,但制作水平却水涨船高,如今的杜松子步枪,和机动特遣小队使用的武器,都采用了更为高级的灵能传导结构,使子弹飞得更远,更快,穿透力也更强。 这边枪声还在耳边回荡的时候,远处爬山的身影,脚下顿时飞溅出一朵血花,如同红色的玫瑰一般,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啊!!!什么东西?枪?!”红色护盾还在,可下方被穿甲弹洞穿了一个缺口,子弹呼啸而入,带着强大的力量,将沈志豪的左小腿击碎。 碎裂的骨骼和血肉飞溅的到处都是,左腿原本还支撑着身体,此刻却变得血肉模糊,脚掌单独停留在地面上。 沈志豪自己跌倒在地上,脸上满是扭曲与痛苦,重重砸在山坡上,双手在地上胡乱地抓着,看到面板上的伤害,尖声大喊,充满了惊恐,“t.m的开挂是吧!游戏里面不是被限制了不能做火药嘛!” “没有火药就不能做枪吗?!”阳雨如同一尊从混沌深渊中骤然降世的魔神,周身散发令人胆寒的磅礴气势,终于从后面如狂风般席卷而来,一脚重重地踩住已然破碎不堪的护盾。 护盾发出“嘎吱嘎吱”的悲鸣,仿佛垂死之人的挣扎,阳雨高举铁碎刀,用力劈砍而下,刀刃与护盾碰撞的瞬间,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向四周蔓延,碎裂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如同死亡的丧钟,在上空回荡。 “没有证明就不能玩游戏吗?!为了利益就可以可以让别人去送死吗?!” “你懂个屁!下个版本就是国战,我们上国四面八方全是敌人,除了举全国之力为兵,要不然怎么打?!”护盾被阳雨死死踩着,沈志豪根本就没有办法躲避,只能像一只受惊的鹌鹑般蜷缩在地面上。 眼睛死死地盯着护盾,沈志豪看着护盾频繁闪烁,光芒忽明忽暗,仿佛是生命即将消逝的烛火,裂缝越来越多,细密的碎片上全是自己狰狞的面容,在折射下显得格外扭曲和恐怖。 “国战一旦爆发,游戏内任何一片土地丢失,这片土地上的所有资源都会归于占领国,晋国身处周朝腹地,地理位置极为重要,不仅可以征收兵员,源源不断地为前线输送战力,还可以作为后勤基地,为前线的战争提供充足的物资支援。” “一个是我们熟知的三家分晋,其局势和各方势力我们都了如指掌,相比一个未来无法知晓,充满变数的智家更好掌握。”沈志豪虽然被护盾限制,却依然嘴硬地辩解着,眼神中满是疯狂和算计,在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合理的借口。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考量,但小人物也需要生存下去。”阳雨身边的刀势火焰开始沸腾翻转,如同一条条愤怒的火龙,在他身边盘旋、咆哮。 面甲上的龙睛散发出骇人的光芒,仿佛能够穿透人心,让沈志豪感到一阵寒意,阳雨愤怒的话语如同龙吟般质问着沈志豪,“先锋旅只有六百人,我也说过不想掺和进你们的博弈,为什么一定要将我们赶尽杀绝,难道就要因为你们的野心,而让我们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权利的斗争,是你不想就能独善其身吗?”沈志豪神色癫狂地大笑着,笑声如同夜枭的啼叫,格外刺耳,就像看一个傻子般看向阳雨,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智军之中的先天高手才多少人,智菲原本是我们的拉拢对象,你突然冒出来,和他搞了一个先锋旅,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在嫉妒吗?” “你就像一颗突然冒出的钉子,扎进了我们的计划之中,让我们如鲠在喉,不拔掉你,我们怎么能安心?” “三百名快要满级的玩家都跟着你跑了,当初在煌龙都的战斗中,你麾下还有一百名全身紫装的Npc部队,装备精良,战力强悍,如今明辉花立甲亭的生意都做到了煌龙都,你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在提防你,忌惮你。” “而你又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势,不仅反驳我,还反驳张部长,那既然不能为我们所用,就只能摧毁你!这是我们生存的法则,也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一定要所有人都臣服于你,不能存在一点反对的声音吗?”阳雨用力将铁碎刀插进护盾之中,发出“噗”的一声闷响,从虚空中拔出早露剑,剑尖顶着护盾,握拳猛砸剑柄,每一拳都带着无尽的愤怒和声嘶力竭地怒吼。 “对!这就是社会法则!下层人不能爬到上层来!就算上来了,也只能给我们做狗!”沈志豪哈哈大笑着,笑声中充满了得意和嚣张。 看着阳雨用力想要破开护盾的模样,沈志豪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必死的结局,却依然嘴硬地说道,“你我本就分属于不同的阵营,立场不同,杀你又何错之有?张部长神机妙算,一招借刀杀人瞒天过海,你连证据都没有,而且我明天就能复活,临死前拉着这么多人陪葬,值了!”他 “你说的对,但是不杀你难解心头之恨!” “咔嚓!” 红色护盾终于在早露剑的不断敲击下崩裂了一块,碎片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飘落,阳雨顺势握剑刺下,如同一道闪电,直接洞穿了沈志豪的心脏。 怀恨之下,强大的力量让阳雨把手都插进了对方的胸膛之中,剑尖一直透进了泥土,手掌甚至可以感受到沈志豪心脏的剧烈跳动,在做最后的挣扎。 “哈~哈~”胸腔塌陷,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心脏破碎,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肺部变形,让沈志豪的呼吸变得异常困难。 百分百真实的死亡感,让沈志豪睁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剧烈喘息着,还想用手拽开阳雨的手臂,然而手掌在臂甲上的尖刺上划出无数血痕,如同一条条红色的蚯蚓,最后手臂还是无力地垂下,混着早露剑剑尖流淌出的鲜血,一起落在和泥土之中,与冰冷的泥土融为一体。 “呜~~~”悠扬却又带着无尽悲怆的号角声,再度在山谷间凄厉地响起,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哀鸣。 号角声本应是冲锋的号令,可如今其中却多了几分令人肝肠寸断的悲壮,一万名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从幽深的山谷中浩浩荡荡奔腾而出,原本怀揣着满腔的热血,是想要凭借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踏破晋阳城外重重叠叠的包围圈,以解救如今深陷绝境的赵氏。 然而命运却在此刻跟他们开了一个残酷至极的玩笑。 先有先锋旅以高达百分之九十的战损比,硬生生拖住了骑兵部队两刻钟之久,如同疯魔一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鲜血在战场上肆意飞溅,染红了大地。 而后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又如同神兵天降一般,两千名重装步兵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追着骑兵部队满山跑。 一时间战场上出现了一幅极为诡异的画面,骑兵本应凭借着战马的速度优势纵横驰骋,可此刻却被重装步兵逼得狼狈逃窜,脸上写满了惊恐,战马的嘶鸣声也充满了恐惧,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两条腿跑得快,还是四条腿跑得快。 远处屹立在山谷中央的鲵鄂要塞,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将出口严丝合缝地封堵住,高耸的城墙,坚固的壁垒,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就连阳光和清风,都被要塞无情地遮挡住,战场上顿时陷入了一片阴霾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是死亡的味道,是战争的残酷写照。 如今这场战斗已经没有再打下去的价值了,虽然鲵鄂要塞没有丝毫动静,仿佛一座死寂的城堡,可新稚穆子却总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其中暗暗聚集,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果断选择撤退。 一声令下,让陷入近战,苦苦支撑的骑兵留下,阻拦敌人追击,新稚穆子自己则带着剩余的骑兵,如同一阵黑色旋风,轰隆隆地重新奔跑起来,再度钻进了山谷之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 “穷寇莫追!杀人夺马!清理战场!”叶桥的将旗是一只展翅高飞的朱鹮,从一座高塔上一跃而下,身姿矫健如同雄鹰扑食,而此时叶桥并没有开启军旗技能,只是高声向众多士兵大喊着,手中的杜松子步枪,也是瞄准着骑手射击。 目前为止,明辉花立甲亭还没有组建起骑兵部队,要塞的火炮也迟迟没有充能完毕,在阵地战上,重装士兵可以凭借着装备的厚重与坚固,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对抗骑兵的冲锋,可是在运动战上,重装士兵厚重的盔甲就变成了累赘,虽然明辉花立甲亭士兵冲锋爆发的速度强悍,但是也难以持续进行追击敌人。 所以叶桥高声下令,没有让部队继续盲目追击,而是先将眼下的敌人彻底消灭,并且夺取他们的战马,以此来填充自己的实力,这才是当下最为合理明智之举。 战斗渐渐进入了尾声,只有一小部分敌军还在进行最后的顽强抵抗,可在此时看来,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在做无谓的挣扎罢了。 阳雨从山坡上缓缓地走下来,步伐沉重,手中拖着沈志豪的尸体,在身后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如同一条蜿蜒的血蛇。 “老大。”叶桥滑行到阳雨身边,轻轻磕碰脚后跟,便取消了滑行状态,看到阳雨神情落寞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担忧,关切地询问道,“我们下一步什么打算?回寻木城吗?” “不,这里的事情还没有结束。”血龙甲化作飞絮缓缓飘散,阳雨淡淡地摇了摇头,遥望先锋旅破败不堪的战阵,到处都堆满了尸体,惨烈的景象让人不忍直视。 四周搭建的血肉壁垒,是用生命铸就的丰碑,其中还在缓缓往外流淌着鲜血,是生命的消逝,也是是战争的伤痛,其中有敌人的尸体,也有战友的残骸。 先贵被胖子按在地上,强硬地给他包扎伤口,动作虽然粗鲁,却充满了关切,白沦已经杀红了眼,还在疯狂追逐在战场上逃窜的赵氏骑兵,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出来。 而智菲有些愣愣地看向远处的鲵鄂要塞,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思索,王楚正在清点伤亡士兵,大部分阵亡的都是玩家。 众人心中都清楚,虽然死亡很痛苦,但是自己还能复活,可Npc的生命只有一次,所以大家都在舍生忘死地保护队友,希望给先锋旅留下种子。 “主公。”旦皂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扛着大蠹彰显着勇猛,可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即使身为先天境的兽人,身体也有些坚持不住了,站在阳雨身边,看到沈志豪全无生机的尸体,嗓音沙哑且带着一丝愤怒,仿佛在质问这个世界的荒谬,“这个,就是志向远大吗?” “对。”阳雨点了点头,将沈志豪的尸体扔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转身对旦皂嘱咐道,“去找一根赵字军旗,把这个丧心病狂之人挂上去,告慰我军将士的在天之灵,也告诫敌军士兵,这里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诺!”旦皂低头应允,身躯微微颤抖,抓着沈志豪的一只脚,用力拖拽着离去。 先锋旅不怕战争,不怕伤亡,但是今天的战斗让人愤怒了,己方的情报官竟然擅自改动敌军消息,误导先锋旅进入圈套,和敌人里应外合,铲除异己,这是十恶不赦的背叛。 一些残兵而已,范见和中行负完全能够自己搞定,阳雨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先锋旅阵地,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早已将这片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小弟,我们活下来了,但是他们……”智菲赤裸着上身,原本结实的肌肉上布满了伤口,包扎用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无力地坐在一滩早已干涸,却又散发着刺鼻腥味的血迹之中,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凄惨的笑容,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无奈。 话说到一半,智菲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随后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喃喃说道,“奇迹并没有眷顾到每一个人。” “五百步兵拦截一万骑兵,虽然结果惨烈,但是不可不为是一场大胜,将士们就算是死了,那也是毕生的荣誉。”阵地之中,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身受重伤的士兵,有的气息微弱,有的痛苦呻吟,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息,仿佛连空气都被沉重的气氛所凝固。 众人哀切的眼神,满是对战友离去的不舍与痛苦,阳雨反而镇定神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洪亮且坚定,高声说道,“死在战场上,死在与敌人的搏斗中,在残酷的战争里,哀悼反而是对他们的侮辱,我们应该为他们骄傲!先锋旅没有一个懦夫!” “老张杀了七个赵贼,要不是为了帮我挡一箭,这会儿就应该是他站在这里。”一名嘴角被划开一道硕大伤口的士兵,伤口还在汩汩冒着血,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神中满是凶狠,带着悲壮的豪情大声说道,“杀了七个啊,这要换作是我,我能吹一辈子牛.b!老张他是个英雄,他死得其所!” “呸!这帮赵贼,还有那个叫什么清明镜的狗东西,串通一气想要坑杀我们先锋旅?咱也不是吃素的!”另一名将手臂掉在胸腔的士兵,同样愤愤不平地说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颤抖,“老哥几个都是好样的,有什么好伤心的,这帮家伙下辈子肯定能够投个好胎享清福,老子现在伤心个屁,羡慕着呢。” “哼,这事儿没完,想要杀我,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阵地之内的气氛缓缓热烈起来,众人的神情带着一丝癫狂,有对死去战友的骄傲,也有对当场惨状的愤怒,智菲双手拄着大剑站起,大剑的剑身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咬着牙恶狠狠说道,“我必定要让家主把清明镜押入大牢,尝一尝所有的刑法,让他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亭长大人!”就在这时,范见清理完剩余顽抗的敌军,身着山纹甲,庞大的身躯甚至遮挡住阳光,在地面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看到阳雨正在和友军交谈什么,范见二话没有,拄着动力剑,直接单膝跪了下来,如同一只战争巨兽臣服于王者,闷声闷气地说道,“春沙坊夏洪坊,两千三百人全军参战,无一伤亡,请先下一步指示。” 请亭长大人下令!!!” 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传来,智菲猛地抬头望去,只见先锋旅的阵地外面,地上躺满了尸体,有身穿皮甲的楼烦骑兵,皮甲上布满了刀痕和箭孔,有手持长枪的赵氏骑兵,武器已经折断,还有人马具甲的重装骑兵,厚重的铠甲也被打得千疮百孔,但是没有一具是明辉花立甲亭的尸体。 两千名身穿重甲的战士,身姿挺拔,单膝跪地,宛如一座座不可撼动的山峰一般,半空中飘荡着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是不屈灵魂的呐喊。 就连祈年兽骑兵都围了过来,坐下魔兽微微俯首,骑士缓缓低头,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就连头顶的太阳,都感受不到温暖。 先贵瞪大了眼睛看向阳雨,眼神里满是震惊,这时才认清了他,这名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并不是常人,而旦皂的眼神中满是狂热,包含对阳雨的绝对信任,似乎更加认准了心中的信念,要追随阳雨到底,两人带着胖子一起,和所有明辉花立甲亭士兵,向阳雨俯首称臣,场面庄重而肃穆。 此时的阳雨并没有说话,鏖战的疲惫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而清明镜的背叛更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痛内心心,愤慨的情绪如同熊熊烈火般蔓延在脸上,身后就是鲵鄂要塞巍峨的身影,让阳雨平添了几分霸气。 面对着自己曾经的小弟,仿佛脱胎换骨的阳雨,智菲一时间连话都不敢说出口。 “啪嗒。”原本深紫色的智氏军服被鲜血染成了黑褐色,血迹斑驳交叠,仿佛一幅惨烈的画卷,阳雨双手抓住军服的衣领,用力一扯,直接将其脱下,扔在了地上。 白沦匆匆忙忙跑了回来,身上还带着战斗的痕迹,连忙帮助阳雨重新换上了【为兄的责任】,螺白色的上衣,质地柔软却又透着坚韧,炭黑色的长裳随风飘动,上面还有用金线绣制的苍天大树。 第299章 嚣张的张明镜 最后在腰间挂上品质非凡的明辉花组玉佩,眼前的阳雨瞬间从一名先锋旅行军大夫,变成了明辉花立甲亭亭长,一丝雄厚的霸气在空气中飘荡开来,仿佛冲破弥漫的血腥与尘土,连味道都被压了下去,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惩罚清明镜,无法让智公动手,我们没有实质的证据,我来就好。”阳雨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面对所有人的目光,声音低沉,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传我军令!夏洪坊扼守要塞,守护防线,抵御敌军犯境,春沙坊进入战备,跟我回营!” “诺!!!” 与此同时,智氏大营内。 “你告诉智瑶,赵军放弃了亚岱山营地,可你却没有告诉智瑶,他们今天准备破开晋阳包围圈?!”红星工会的营帐内,气氛压抑,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严虎和郭峻才刚刚上线,原本还带着几分松弛感,打算按照既定的安排前去中军帐开会,然而当他们得知,张明镜不仅告诉自己错误的开会时间,还故意告诉智瑶错误的情报时,严虎只觉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直冲脑门。 “智菲和爱吃灵芝的熊猫,那可都是我们要拉拢的对象,你不但不向他们示好,积极争取他们加入我们的阵营,反而释放假消息让他们去送死?”严虎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用力握紧了拐杖,仿佛要被捏碎一般,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动手给张明镜一棍子,将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打死算了。 “你不要以为自己父亲能和老林攀上那么一点关系,就可以在这红星工会里肆意妄为、为所欲为了!” “严老这话说的,我哪儿肆意妄为了,我这是在敲打他们好吧。”张明镜根本就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脸上挂着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仿佛五百条鲜活的生命,在他口中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数字。 让同僚走进敌人的包围圈中送死,这等草菅人命之事,在张明镜看来却如此轻飘飘的,好像只要能够让自己有利,一切都无关紧要。 “小客村的粮草案,本来就是我们精心策划,安排智北过去,把粮草偷出来给赵氏,和他们刷好感,等到赵氏胜利之后,我们还能多索要一些智氏的地盘,这可是为咱们红星工会的大事啊。”张明镜一边说着,一边还自认为有理地挺了挺胸膛。 “可这个熊猫和智菲,竟然把小客村的人全部杀光了,他们查案难道查不出来这事儿是我安排的吗?他们这不是在打我的脸,而是在打红星工会的脸啊!就这种不会认主的狗,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稀奇的,说不定还为我们除去了两个隐患呢。”张明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满是冷漠与自私。 “再说了,先锋旅全军覆灭和我有什么关系,赵军放弃亚岱山营地确实是真的啊,这情报我又没说错,谁知道他们竟然在这个时候选择突围晋阳包围圈,情报传递也需要时间的好吧,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消息,这能怪我吗?”张明镜嬉皮笑脸地凑到严虎身边,伸出双手想要搀扶严虎,仿佛刚刚的一切争吵都不曾发生过。 然而郭峻却愤怒地瞪了张明镜一眼,直接将他挤到了一旁,仿佛张明镜身上带着什么污秽之物,让人避之不及。 “你以为就你聪明,别人都是傻子,这么明显的计谋,大家都看不出来吗?你以你的那点小聪明去算计别人,却不知道这已经严重破坏了红星工会的信誉。”严虎拎起沉甸甸的金属拐杖,里面还藏着一柄短刀,质量十分沉重,重重地锤了两下地面,每一下都带着愤怒与失望。 张明镜今天能够坑害先锋旅,明日就能坑害其他同僚,这种行为严重影响了情报的准确性,毕竟谁也不愿意和一个能够为了自身利益,而向友军传递错误消息的情报官共事,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被出卖的会不会就是自己,会不会因为他的一个错误情报,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现在你马上离开智氏大营,滚回煌龙都,一旦先锋旅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来,后果不堪设想,会影响到国家对于晋阳之战的全部布局,智瑶没有办法再信任我们,到时候我们红星工会在智氏这里的布局就全完了,必须要——”严虎正的拐杖质量十分沉重,用力锤了锤地面,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桌案上的一盏茶杯震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刚开始严虎正处在气头上,并没有在意这小小的动静,可是震动越来越剧烈,桌案上各种竹简笔墨都在往地上掉,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肆虐,严虎甚至抬起了拐杖,想要稳住身形,可震动却依然在继续,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你t.m谁啊?这是红星工会的营地知道不?情报重地,不准外人入内,赶紧给我——哎呀!” “他们不是智氏的人,智军的盔甲是深紫色,而且也没有这么好!快摇人!” 营帐外传来一阵慌乱且愤怒的吼声,紧接着便是凄惨的叫声此起彼伏,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外面肆虐,惨叫声如同鬼哭狼嚎一般,一声接着一声,让人心惊胆战。 郭峻第一时间将严虎挡在自己身后,警惕地注视门帘位置,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危险的迹象,并且不断向后退去,试图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呼!”一只带有斑斑血迹的熊爪,突然抓住了门帘,发出“嘶啦”一阵刺耳的声响,在拉扯下被硬生生扯了下。 随后一位身穿白衣黑裳的男子大步跨入营帐,腰间的组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碰撞出清脆却又带着几分肃杀的声响,阳雨满脸杀气,双目圆睁,仿佛燃烧两团仇恨的火焰,看到一脸震惊神色的张明镜,嘴角顿时勾勒出一副狰狞且诡异的面容,仿佛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一字一顿地说道:“张部长,没有想到一万骑兵也杀不死我吧。” “不——不可能,一万骑兵,还杀不了五百步兵吗?”张明镜惊恐地向后退去,双腿如同筛糠一般颤抖着,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看着缓缓向自己逼近的阳雨,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 阳雨身后是浑身都是染血绷带的智菲,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呈现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有些地方甚至还在不断渗出新鲜血液。 而智菲身旁,是一众面露愤怒神色的先锋旅伤兵,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拖着残肢,但眼中的怒火却丝毫不减。 而营帐外,赫然是一群全副武装的重装士兵,厚重的盔甲经过哑光处理,仿佛将阳光都吸收进去,如同一尊尊魔神,轻而易举地镇压了试图反抗的红星工会玩家,在他们的威慑下,红星工会玩家连大气都不敢出。 “先锋旅四百六十五人,都因你故意隐瞒情报而死,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智菲扣住剑格,“咔嚓”一声轻响,打开大剑的机关,剑刃上瞬间弹出无数细密的倒刺。 虽然砍在人身上无法一击毙命,但是倒刺一旦刺入人体,便会勾住皮肉,让人疼痛万分,伤口不断流血,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 “情报也是会有误差的好吧,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我这怎么就算隐瞒消息了?你们不要把自己的失败怪罪到我头上!纯粹是无稽之谈!”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张明镜心虚地不停后退,眼神闪烁不定,不敢与阳雨等人对视。 没有注意脚下,张明镜一脚踩在之前震落在地面的茶杯上,茶杯原本就已破碎,此刻更是被踩得四分五裂,张明镜的身形一歪,整个人重重跌倒在地,狼狈不堪,但依然在嚎叫着大喊,“你们有证据吗?你们这是强加罪名,残害同僚!这是在破坏我们内部的团结,是对大业的极大不负责任!” “如果单单是因为过于信任情报,而导致部队大损,那确实不怪你,只能怪我们大意。”阳雨一步一步靠近张明镜,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明镜,阳雨平淡的话语中满是杀气,仿佛实质化了一般,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寒冷起来,“但我遇见沈志豪了,他说因为你没有办法收服我当狗,所以要彻底泯灭我,让我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哼,他已经死了,你一会儿下线,就能看到他。” “满嘴胡言乱语,你有证据吗?你说看到就看到啦?说不定是你为了陷害我,故意编造出来的谎言!”刚刚听到阳雨抓住沈志豪的消息时,张明镜的眼神中还有一丝惊慌。 可是听见阳雨杀了他,张明镜顿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阳雨,惊慌如同黑夜中一闪而过的流星,稍纵即逝,嘴角还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叫嚣地说道,“没有证据你就敢陷害同僚,我要到智公那里掺你一本,看你还如何在智氏中混下去。” “你看我这一身衣服,是还想要待在这里的样子吗?”阳雨缓缓张开手臂,展示自己自从来到智氏军营中,就从来没有穿过的白衣黑裳。 精致的布料,高档的颜色,完全不像是普通人能有资格穿戴,阳雨微微摇头,轻笑了一声,其中充满了不屑,“想杀你,我不需要什么证据。” “弄他!” “干!” “我艹N.m!” 众多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的先锋旅士兵,身上还带着伤,但此刻愤怒已经掩盖了一切,叫喊了一声,纷纷冲过去试图抓住张明镜,想要不计后果地杀掉这个背叛战友的败类,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噌!”但是这时,营帐内突然响起一声刀刃出鞘的声音,声音清脆而又刺耳,郭峻拔出佩刀,拦在众人身前,虎视眈眈地说道,“熊猫,就算张明镜有错,那也是国家的人,要惩罚也有调查部专员检查,容不得你放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不能如此任意妄为。” “我这一路走来,遇到过太多你口中的‘上面人’,有的贪污腐败,有的勾心斗角,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说实话你有些让人讨厌,过于死板、不懂变通,但是本质上也是为了国家大义,所以我还算理解你,但是你和严将军这一类的人太少太少,你和我说心里话,调查部门派来的专员会严惩张明镜,还是简单做作样子,就给他换一个地方继续为非作歹?” 先锋旅几乎人人带伤,有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将衣衫染得通红,面对郭峻的威胁停住脚步,对其怒目而视,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对方吞噬。 可阳雨并不怕他,从小到大见识过太多的社会黑暗面,其中的龌龊官官相护,利益勾结。 如今的上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红旗满天飞、充满正义与希望的国家,到处都充斥了黑暗和腐败,被一层厚厚的阴霾所笼罩。 阳雨避也不避,毫无惧色,昂首挺胸,用自己的胸膛抵住郭峻的刀尖,缓缓用力将他逼退,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能在现实中杀了他,但是我要他现在体验一下先锋旅将士死亡时的痛苦,所有人的命都是命,并不是只有权贵的命才够宝贵。” “熊猫,你冷静一点,你现在杀了张明镜,只会让他身后的人更加厌恶你,想尽办法对付你,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和严老都想让你加入红星工会,手中有了权力,好为国家效力,为国家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郭峻被阳雨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转移话题,试图用大义逼迫阳雨屈服。 “如今国战随时都有可能开启,局势变幻莫测,现在我们应该竭尽全力的扩充手中实力,而不是内乱,延误了国家力量发展,你担不起这个责任!这是关乎国家兴衰的大事。” “红星工会中有多少你这样的人?又有多少他那样的人?我不想进红星工会,也不想要权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权力只会让人迷失自我,变得更加贪婪和残忍。”阳雨再度往前走了一步,坚韧的胸膛如同钢铁一般,将郭峻往后顶去。 “你不能——” “砰!” 就在阳雨和郭峻两人争执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退让一步时,一道尖锐刺耳的枪声毫无预兆地突然炸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严爷爷好久不见,身体看起来依旧硬朗得很呐,瞧这精神头,还能玩游戏呢。”叶桥不慌不忙地从地面上捡起还在袅袅冒烟的弹壳,弹壳还带着开枪后的余温,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随后便收进了自己的衣兜里,叶桥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熟络和随意,笑着向严虎问好,笑容里却藏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呵呵,叶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难不成你也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人?”严虎一脸苦笑,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桌案上,本想着凭借自己的威望,解决这场本就不应该存在的冲突,让双方都各退一步,息事宁人。 可谁能想到,叶桥突然就开了一枪,子弹带着凌厉的风声,瞬间贯穿进张明镜的头颅,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撕碎了张明镜的整个天灵盖,刹那间骨骼碎片伴随着白花花,黏糊糊的脑浆四处飞舞,如同下起了一场恐怖的“血雨”。 而张明镜则瞪大了双眼,眼神里满是惊恐,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一丝生机,此刻谁也说不清楚,他到底是被呼啸而来的子弹直接射死的,还是被这头骨掀飞,脑浆四溅的骇人场景活生生吓死。 “对,这位就是我老大,我是明辉花立甲亭的求盗,游戏名爱吃人参的朱鹮。”叶桥手中紧紧握着步枪,枪身散发的冰冷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郭峻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眼神里满是渴望。 可叶桥却根本就没有搭理他,仿佛对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透明人。自顾自地向前走了一步,然后落后阳雨半个身位,稳稳站立着,明确表达了自己和阳雨之间亲密的关系,以及自己在组织中的身份,还有和阳雨如出一辙的游戏名。 “爱吃灵芝的熊猫,爱吃三七的羚牛,爱吃人参的朱鹮。”严虎轻声念叨着阳雨、宫鸣龙以及叶桥三人的名字,声音低沉,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容,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阳雨,缓缓说道,“看来,我还是小看明辉花立甲亭了。” “不,您只是身处高位太久了,每天高高在上,早已不了解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愿望,我们最大的野心,也不过是竭尽全力保护住自己的平安,让大家都能在乱世之中,有一方安身立命之所而已。” 明辉花立甲亭的三位领袖中,虽然阳雨并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但宫鸣龙却是上国首屈一指的军工集团董事长独子,叶桥则是南方军区司令员的小儿子。 两者的身份无论放在哪里,都会是一方呼风唤雨的顶尖人物,可此时却都心甘情愿地屈尊于阳雨之下,这难免不让严虎心生怀疑,所以阳雨也解释着说道:“就像是我之前说的一样,我对于你们的那些布局,权谋没有任何兴趣,也不想参与其中,但是张明镜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想要算计我,我就必须杀他。” “呸!狗屁谍报官,他就是这样给我们放情报的?说话只说一半,模棱两可,赵氏军队究竟是放弃营地退守,还是放弃营地进攻,上万名骑兵走在山谷里,这么简单明了的事情,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吧!”一名先锋旅的伤兵,手中紧紧握着一根断裂的长枪,当作拐杖一瘸一拐地艰难走近。 此刻脸上满是的愤怒,直接撞开了有些愣神的郭峻,力量之大,让郭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对方一把抓住张明镜的尸体,转身就要往营帐外走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喊着,“除了我家三十帅大人,你们这帮游侠都不是好东西,一个个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我要去智公那里告状,把你们都赶出大营!” “老哥哥,慢些说话,消消气。”严虎健步如飞,连忙拦住了气势汹汹的伤兵,这速度哪像一个迟暮老者,脸上堆砌着笑容,苦口婆心地劝阻道,“清明镜谎报情报,乃是他一人所为,和我们红星工会的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啊,也不能代表我们整个工会,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那我先锋旅阵亡的四百六十五人,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伤兵本就行走不便,被严虎用力抓住断枪拐杖,一时间动弹不得,只能站在原地,布满血丝的双眼里隐隐有泪光打转,声音颤抖地说道。 “先锋旅本就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战士,我们早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不惧怕死在战场上,但是被同伴出卖,憋屈地死在防线之后,这是不能容忍的,这是对我们的侮辱!” 张明镜故意误传情报的行为,已经严重触及到了底线问题,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众人的愤怒。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坐在后方大营内,处心积虑地策划自己的死亡,就为了多谋取几分利益的同僚,这种行为不仅违背了道德和人性,更是对战友生命的漠视和践踏。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红星工会从游戏开服时,就在精心布局晋阳之战,这其中的谋划与心血,岂是能在这紧要关头功亏一篑。”眼见伤兵一脸决然,任自己如何劝说都不为所动,严虎只好将目光转向阳雨,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又隐隐夹杂着一丝期盼阳雨能够理解的神情。 第300章 赔偿和招揽 “晋国王室如今已是日薄西山,摇摇欲坠,内部的腐朽与纷争,让其根本无法再成为可靠的扶持对象,与其继续耗费精力,倒不如转而将全部的精力,投放到其余三家势力之中,这才是当下最为明智的选择。” “一旦国战爆发,若选择主动出击,此处凭借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丰富的资源储备以及完备的后勤保障体系,完全可以成为我们在战场上的后盾和战略枢纽,同时也是交通往来的要冲之地,能够确保物资和兵力迅速调配。” “就算选择坚守不出,也可以凭借四周连绵起伏的山脉形成天然屏障,将此处打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易守难攻,所以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智氏的土地,这关乎未来国战的生死存亡。” “熊猫,我深知明辉花立甲亭实力强悍,绝非等闲之辈,全体士兵皆是暗劲期的高手,在战场上都是以一当十的存在,并且你们还有紫色装备作为制式套装,麾下还经营着木材和矿物产业,源源不断地提供资金,现在你们又和重武公会携手进行民生物资售卖,就连喧雨楼都在售卖你们的盔甲,可见你们对于金钱的渴望,比其他势力要小得多。” “但是我们红星工会在赵氏内部,有着一套庞大而严密的情报网络,能获取到许多不为人知的消息,就比如说,你们当初在中山国花费重金购买的战马,全部都被姑布师家伙抢了回去,从那以后,你们就一直都没有自己的骑兵力量。”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做主,给你五百匹战马,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异兽级别的战马,还有一部分是珍稀品质的战马,虽然数量相对较少,但每一匹都价值连城,不过其中的具体数量我不能保障,但二十匹左右应该是有的,这已经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严将军!战马是极为重要的战略物资,怎么能轻易给予一个不属于红星工会的势力!”张明镜被叶桥干脆利落地直接击毙,而且对方和严虎交谈时熟络的模样,似乎是某个大人物的子嗣,郭峻心里满是不满和愤怒,却又敢怒不敢言。 可当听闻,严虎要把在晋阳之战上收拢的战马,分给阳雨一部分时,郭峻当场就按捺不住了,提出了反对意见,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桥手中的杜松子步枪,眼神里满是贪婪和渴望,大声说道:“要给也行,让他们拿那个枪来换!” “小郭,不要得寸进尺,我们现在是赔偿,不是交易。”有些时候太过于正直,也不见得是件好事,严虎无奈地看了郭峻一眼,耐心地解释着说道,“这些战马本来就是张明镜从军资中偷偷克扣出来的,这种行为已经违规,所以这些战马并不真正属于我们,不过即便如此,我们愿意拿出来五百匹就已经是极限了,毕竟我总得留一些战马,给上面一个交代。” “我没有穿智氏军服,我现在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张明镜也是我立甲亭求盗所杀,和先锋旅没有任何关系。”看到严虎费尽心机、苦口婆心地想要和自己和解,阳雨自然明白对方的意图,但他并不想卷入这场纷争之中。于是转身直接坐在了营帐内的软榻上。 伸手拿起一旁的茶壶,阳雨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感受着茶香在口中散开,而反观先锋旅中,士兵们还只配备着清水,寡淡无味,与这香茗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阳雨不禁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嘲讽,对严虎说道:“严将军,等此番事了,我便会带人离开这是非之地,赔偿的问题,你应该和先锋旅说,和智公说,和我一个外人没有任何关系。” “诶,这……”听到阳雨话语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仿佛一堵冰冷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严虎无奈地叹息一声,原本自己对于明辉花立甲亭的军事实力颇为欢喜,认为对方是一支不可多得的强大力量,一而再再而三地向阳雨示好,改变对方对权贵的坏印象,只为了拉拢对方入自己麾下,好在未来的国战中为自己所用,为红星工会增添一份强大的助力。 可张明镜今天没有事前向任何人商量,就擅自做出出卖战友的举动,这无疑在红星工会和明辉花立甲亭之间,割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对于一个胆敢出卖战友的人,任凭谁都不会有好脸色。 “这样吧,先锋旅今日战死之人,除了智军按照规定给予的抚慰金之外,我红星工会按照阵亡人数,每个人多发两锭金元宝,虽然无法弥补他们生命的消逝,但至少能让他们的家人过上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对于那些活下来的人,医疗物资我们全权负责,确保他们能够得到最好的治疗,并且每人发放一锭金元宝,这样如何?” “红星工会财大气粗啊,先锋旅士兵出现损伤,竟然掏出这么多钱,是慰问,还是拉拢?”严虎的话音刚落,营帐门帘再度被一双有力的大手,“唰”地一下拉起。 旦皂庞大如同小山般的身躯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身边站着一身黑甲的豫让,仿佛一头蛰伏的猛兽,双手紧紧握在腰间的双刀上,全身都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锐利的目光如鹰隼一般,紧紧盯着营区内那些身穿重甲,气势汹汹的春沙坊士兵,而智瑶则带着一脸阴霾,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笑容,缓缓走了进来,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无尽怒火。 按理说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是绝无可能进入智氏大营的,毕竟二者之间的甲胄区别十分醒目,并且飘荡的花团锦簇军旗与漫天黄沙番号旗,军营大门的守卫也是见所未见。 可智菲在今天早上收到智瑶青睐,准备重点培养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军营内迅速传开,此时大营守卫又看到智菲一身伤痕,鲜血还在不断地渗出,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跑回来,手里紧紧握着腰牌,身边还有莫名换了一身衣服的行军大夫,守卫们面面相觑,心中虽有疑虑,但无奈之下,只能开门放人。 春沙坊士兵进入军营之后,不言一语,没有四处乱转,也没有四处乱看,而是径直冲向了靠近大门不远处的红星工会驻地,与玩家发生了冲突,春沙坊士兵凭借着自身的装备优势,以及人数上的优势,如同潮水一般将对方迅速制服,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并没有发生流血事件。 然而这诡异的情况,依旧让大营内的值守军官感觉不对劲,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暗流在涌动,不敢有丝毫懈怠,第一时间通知了智瑶前来。 原本正在沙盘前演算进攻晋阳策略的智瑶,眉头紧锁,心中盘算着各种战术,听闻消息后,难得露出了一丝诧异,如同平静湖面上泛起的一丝涟漪,带着豫让急急忙忙赶来。 当看到春沙坊的士兵时,智瑶顿时眼前一亮,如此厚重的甲胄,工艺精湛,闪烁寒光,再加上士兵清一色全是暗劲期的高手,一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智瑶心中便起了三分招募的心思。 可是当进入营帐内,看到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先锋旅残兵,还有地上张明镜毫无生气的尸体,智瑶顿时就猜到了事情的大致经过,眼神瞬间变得不善,如同冰冷的利刃,狠狠看着严虎和郭峻,背负双手,迈着步伐缓缓走到高台上,径直坐在了主位,仿佛他就是这营帐内的主宰。 “智公,先锋旅在亚岱山山谷遭遇赵氏骑兵袭击,已然十不存一,但将士们个个奋勇杀敌,以命相搏,也算一场大胜,成功阻止了敌人突围晋阳,为大局立下了汗马功劳。” “我代表红星工会十分敬重这些阵亡的勇士,他们为了大义,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令人敬佩,所以斗胆给予一部分钱财,也是想略表心意,还望智公不要见怪。” 对于智瑶喧宾夺主,直接坐在了高台上,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敢出声,整个营帐内安静得仿佛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只有严虎率先上前一步,深深鞠躬行礼,态度诚恳而又谦卑,“简单”述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并且偷偷看向阳雨,眼神中满是期待,希望他能说两句将事情掩盖过去,让这场风波平息下来。 但是智瑶并没有说话,脸色黑的如同乌云一般,沉重而又压抑,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看了看下方张明镜的尸体,还有智菲等人满是血污的衣着,以及坐在下方软榻上,正自顾自喝茶的阳雨,阳雨莫名换了一身白衣黑裳,在营帐内格外醒目,仿佛一切的暗流涌动,都和他毫无关系,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 “智菲,你说,这究竟发生了什么?”智瑶的声音中带着三分怒意,声音低沉而又压抑,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虽然在极力掩盖心中的愤怒,可智瑶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灼灼盯着智菲询问道。 “启禀家主,这……”智菲面色凝重地上前一步向智瑶行礼,走得沉重而又缓慢,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话只说了一半便咽了下去。 兴冲冲过来杀了张明镜,本以为是为先锋旅除了一害,可是后续可并不好收场,张明镜和敌人里通外合,坑害先锋旅,众人手中并没有实质证据,空口无凭,难以服众。 自己的义弟这番打扮,明显是想要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随后直接离开晋阳,但是按照智瑶的脾气,恐怕不会让对方这样轻易离开,所有人都在找一个台阶下,而此时这个责任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巨石,落在了智菲肩膀上,让他感到无比沉重。 “久闻智公大人仪表堂堂,有天人之姿,仿若云端之上的仙人下凡,今日一见,实乃平生之幸事,在下爱吃人参的朱鹮,乃是明辉花立甲亭的求盗,一直仰慕智公大人威名,今日得见,荣幸之至。”阳雨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刚想站说话,却突然被叶桥轻轻拦住。 叶桥身形一闪,动作敏捷而又自然,反而主动上前一步,对着智瑶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既显得谦卑又不失风度,而后拐了一个大弯,向智瑶说明自己和阳雨,还有明辉花立甲亭三者之间的关系。 “外面那些精锐士兵,都是熊猫大夫的人?”智瑶微微一挑眉毛,如同两把利剑一般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听出叶桥话里有话,于是稍微平息了一丝怒气,原本紧绷的面容也缓和了些许,端坐在软榻上,紧紧盯着叶桥,眼神犀利如鹰隼,看他如何继续表演下去。 “正是,智公大人日理万机,每日要处理军中大小事务无数,繁杂如同乱麻,并且对每一名下属都留有私密空间,不轻易过问,所以对于我家亭长大人的事情不太了解,也在情理之中。”叶桥微微低头,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轻笑,抬起脚又往前走了一步,顺势将阳雨挡在身后,向着智瑶侃侃而谈,声音洪亮而又清晰。 “我明辉花立甲亭,乃是宋国公主代天子册封,天子亲赐印信,旌旗,并且不拘于一城之地,天下之大,任由前往,无论何处,皆可涉足。” “而且我明辉花立甲亭下设两部三军,战群四坊,营外乃是春沙坊,满甲六千,身强体壮,武艺高强,枪剑弓术一样俱全,全员重甲,刀枪难入,以一当十,不在话下。” “我亭长与智菲乃是至交好友,二人情谊深厚,如同手足一般,听闻晋阳久攻不下,战事胶着,百姓苦不堪言,亭长大人心急如焚,特来助阵,希望能贡献一份力量。” “不过因为亭内还有其他军务需要处理,所以只能孤身前往,然今日前往亚岱山时,在一山谷内遭遇赵氏骑兵突击,赵贼原本的任务是破解晋阳之围,妄图突破重重防线,可误打误撞遭遇了熊猫亭长,为了确保大局,先锋旅原地防守,拖延骑兵进攻,并且打算派人返回禀报军情,好让后方及时做出应对之策。” “可赵贼凶残,此时出征,赫然派遣了一万骑兵,声势浩大,其中弓枪交杂,箭如雨下,枪兵冲阵,锐不可当,回禀士兵根本就没有办法突出重围,犹如困兽一般,无奈之下,亭长大人便让我率部支援。” “如今的压岱山山谷,赵贼已被击退,丢盔弃甲,狼狈而逃,亭内一座要塞正扼守此地,要塞高大坚固,易守难攻,将赵贼彻底阻挡在外,而此事兹事体大,关乎整个战局,亭长大人和智菲旅帅第一时间回营,想要向智公汇报,经过红星工会营区时,顺路过来提醒一二,请他们紧盯敌军动向,以防赵贼卷土重来。” 叶桥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声音抑扬顿挫,仿佛在讲述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没有重点讨论谁的对错,只是着重描述了阳雨和智菲的功劳,将他们的英勇事迹一一展现出来。 “那这个人呢?是怎么回事?”地上还躺着张明镜的尸体,横陈在地上,显得格外凄凉,血迹已经干涸,散发一股刺鼻的气味,智瑶不能当做没有看见,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紧随其后质问道。 “启禀智公,清明镜因为自己大意错判的情报,而导致先锋旅损失惨重,心中十分自责,仿佛有无数把利刃在刺痛他的心,无言面对众人,无颜面对那些死去的战友和将士,于是自杀谢罪了。”叶桥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而又谦卑,一边说,一边偷偷看向严虎,眼神中带着一丝暗示。 严虎见此咧了咧嘴角,表情比哭都难看,仿佛吃了一颗苦果一般,只能认可张明镜“现在”的死因。 营帐内的氛围有些凝重,仿佛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众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偷偷打量坐在上面的智瑶,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不安。 严虎虽然对于张明镜的行为不齿,但是为了保全大局,不想让事情进一步恶化,只能陪着笑脸,笑容僵硬而又勉强,并且对叶桥微微点头示意,等明天张明镜复活,也只能将他赶紧送走,自杀谢罪之人,就不能再留在智氏大营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先锋旅活下来的伤兵,其实心中也很想要这份补偿,这些补偿不仅可以给死去的战友家属一个交代,让他们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得到一丝慰藉,也可以治疗自己的伤势,重新回到战场,继续为智氏效力,并且还能比现在更富裕很多。 一个金元宝就是一百枚银币,先锋旅一个月的军饷才不过十指之数,甚至金元宝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就像一个遥不可及却又充满诱惑的梦想。 在场的这么多人,就只有智菲脸上带着一丝迷茫,如同笼罩在迷雾中的小船,找不到方向。 张明镜已死,算作替失去的将士们报仇,可先锋旅如今已废,原本想象中的建功立业,如同梦幻的泡沫般碎裂,美好的憧憬瞬间化为乌有。 虽然叶桥粉饰了自己的功劳,将这场战斗说得十分辉煌,可这般战果只能算作凄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是重头开始再拉起一支队伍,还是委身于其他将军麾下,成为别人的附属,都让智菲感觉到一丝不甘心,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沉重如铅的空气在偌大的营帐中弥漫开来,仿佛每一丝流动都带着千钧重量,让时间流逝都变得迟缓而艰难,仿佛已然过了许久许久,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高台之上,智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面色重新变得正常,只是眼底深处仍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审视。 “嗯~智菲,猛虎长老,这位小友,说的可属实?”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心有余悸的严虎,接着又将目光转向了弥漫颓废气息的智菲,智瑶微微眯起双眼,缓缓开口询问,声音在寂静的营帐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是。”智菲和严虎连忙弯腰行礼,动作整齐而恭敬,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忐忑,承认叶桥所说的便是事实。 “既然清明镜已经以死谢罪,此事便不再追究了。”智瑶微微颔首,语气看似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目光在严虎身上停留片刻,继续说道,“猛虎长老,情报分析错误,毅然是红星工会的职责所在,先前所提两锭金元宝的赔偿,思来想去,觉得不够,不如改成五锭可好?” 原本郭峻对于给先锋旅进行额外赔偿一事,就已心生不快,在他看来,红星工会的每一分钱都应该用在刀刃上,用于强大自身,增强国家的实力与底蕴。 而此时面对智瑶赤裸裸的“要挟”,严虎心中虽满是愤懑,却又无可奈何,红星工会想要在这乱世之中抢夺土地,就必须小心翼翼,不能与赵、韩、魏三家正面争夺,只能趁着如今微妙的局势,鸠占鹊巢,徐徐图之。 若是此刻与智瑶撕破脸皮,无疑是将自己置于众矢之的,对方定会堂而皇之地将他们赶走,前期的一切准备与谋划都将化为泡影,付诸东流,严虎微微抽搐嘴角,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躬身行礼,声音低沉地说道,“红星工会不日就将抚恤金送至大帐内,由智公亲自发放。” “好,猛虎长老深明大义。”智瑶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与聪明人之间进行交谈,就是如此简单直接,无需过多的周旋与解释。 而随后,智瑶的目光转向智菲时,眉头却微微皱起,透过门帘位置向外望去,目光越过重重人群,带着一丝贪婪,仔细审视身披重甲的春沙坊士兵,士兵个个身形魁梧,重甲在阳光下闪烁冷冽的光芒,宛如一座座移动的铁塔,散发令人胆寒的气势。 第301章 溃骑师的阳谋 随后,智瑶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尽可能和蔼一些,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阳雨身上,轻声问道:“熊猫大夫,你为何不穿军装啊?” “山谷一战,战况激烈,身心俱疲,休息了片刻,还望上卿大人海涵。”阳雨原本一直在安静地坐着喝茶,仿佛周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听闻智瑶呼唤自己,阳雨这才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双手背负在腰后,故意微微侧身,将腰间珍贵华丽的组玉佩展露无遗,彰显其尊贵的身份。 “智菲乃是我的义兄,我留在大营内,也是希望能辅佐义兄建功立业,为智氏尽一份绵薄之力,然而今日军服染血,污秽不堪,实在穿不得身,所以便换回了原来的衣服,上卿大人若是不喜,稍后我会把军服、腰牌统统还回来。” 军服是智氏的身份,腰牌是智军的责任,阳雨此言,近乎明着说自己想要离开,对于这里争夺权利和利益的肮脏事情,感到深深的厌恶与不屑。 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带着一丝无奈,早就料到阳雨会如此行事,毕竟对方一直以来都对这些勾心斗角之事避之不及。 只有郭峻的脸上带着一丝惊讶,怎么也没有想到,阳雨真的要放弃如今在智氏中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地位,要知道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 “熊猫大夫何出此言,军服脏了算什么事情,我一会儿就让后勤处为你多做几件,留作备用。”以前的阳雨虽有几分实力,但势单力薄,智瑶也只是注意到他的勇武,并未过多在意。 而如今营帐外宛如铁塔一般的春沙坊士兵,赫然将阳雨的重要性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此时智瑶的态度都变得和蔼些许,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讨好之意,毕竟如此精锐的重甲士兵,集合全联军也凑不出来多少,若能将阳雨拉拢过来,对智氏而言,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助力。 “赵贼妄图偷袭晋阳,先锋旅以步御骑,不仅将敌人拦截在山谷之中,更将敌人击退,保护了水堤坝口,此战乃是大捷。”阳雨看似强硬,但他的把柄实在太好拿捏了,智瑶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起身缓缓走向了众多伤兵面前。 智瑶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对伤兵大肆夸奖,一会儿拍拍这个的肩膀鼓励,一会儿摸摸那个的绷带关切,嘴里不停地说着赞美之词,当观看他们的伤口时,神情仿佛在预览荣誉勋章,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大声说道,“看看我的好儿郎,智氏因为有你们在,才能更加辉煌,你们都是我的骄傲!” “来人啊!传我命令,先锋旅阵亡士兵,全部给予十倍抚恤金,让他们的家人衣食无忧,以慰在天之灵。” “存活士兵,军饷翻倍,让他们能更好地养家糊口,衔升一阶,以表英勇无畏。”智瑶的夸奖让先锋旅众人感激涕零,眼中闪烁激动的泪花,仿佛自己的一切都在此刻得到了认可,所有的付出与牺牲都有了价值。 智瑶走到智菲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着信任与期许,目光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声音洪亮地说道:“智菲啊,一次失败并不可怕,怕的是你永远沉浸在失败之中,无法自拔,先锋旅的战果我看在眼里,你的本领绝对不止于此,六百人打不过骑兵,那我就给你更多的人,让你有足够的力量去证明自己!” “我以晋国中军将的名义,代晋公册封智菲为中大夫,增兵一千五,任溃骑师师帅,职升三阶,饷加两倍,再赏黄金百锭,族内任议事长老,赐宅邸一座,佣女五十。” “臣,智菲,谢家主赏识,此战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先锋旅的编制已经完全不存在了,而智瑶又给了智菲一千五百人,重新建立一支“溃骑师”,这无疑进一步提升了智菲手中的权利和兵力。 智菲原本恍惚的双眼中慢慢变得震惊,怎么也没有想到,家主竟会给予自己如此丰厚的赏赐与信任,随后双眼微微泛红,荡漾着一汪泪水,所有的情绪都在此刻迸发出来,感激,激动,对未来的憧憬与决心,顿时跪下向智瑶诚恳地叩首行礼,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以此来报答内心的感激之情。 “哈哈哈哈,我有如此虎将,天下未尝不可一搏。”智瑶爽朗且带着几分张狂的笑声在营帐内回荡,轻轻抚摸自己的胡子,动作优雅而自信,一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堂而皇之地接受了先锋旅伤兵们饱含感激与崇敬的大礼,神色坦然,仿佛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随后智瑶轻轻挑了一下眉脚,细微的动作中透着一丝狡黠与算计,转身对着阳雨说道:“熊猫,你和智菲虽无血系之亲,但情谊亲如兄弟,令人动容,如今智菲已然是师帅,统领一方兵马,而你还只是个三十帅,如今手下一千将士,作为旅帅,实在是太过委屈,依我看,不如与智菲同入溃骑师,任行军司马可好?如此一来,你二人相互扶持,定能成就一番大业。” 一个师的编制本应是两千五百人,智瑶虽给了智菲一千五百人的兵力,看似给予了重任,实则还差了一千人。 智瑶看到了阳雨如今所展现出的实力,渴望将其牢牢绑在智氏的战车上,这一招完全就是阳谋,光明正大却又让阳雨难以躲避,看着此刻感激涕零、眼神中满是激动与憧憬的智菲,又瞥了一眼面色复杂的阳雨,智瑶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自得意。 而阳雨长叹了一口气,在晋阳待了一个星期,虽说没有拿到实质的金银财宝战利品,但如今明辉花立甲亭已然招募了乞活台的老兵、飞天大跳蚤等接近满级的顶尖玩家,还有刚刚在山谷中收获的战马,再加上严虎答应的赔偿,已然算作收获颇丰。 可阳雨心中清楚晋阳之战未来的走向,不能把智菲一个人扔在这里等死,智菲虽勇猛有余,但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中,缺乏足够的谋略与应变能力,阳雨无奈地拱手行了一礼,带着几分不甘与无奈,却又不得不从,对着智瑶说道:“听凭上卿大人派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铁甲在手,一个小小的晋阳哪里能够拦住我的脚步。”阳雨的俯首称臣,让智瑶再次仰天大笑,充满了对未来的野心与自信。 看着营帐外浩浩荡荡,摆成长龙的春沙坊士兵,宛如一条钢铁巨龙,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势,智瑶仿佛已经见到了攻破晋阳时的场面,喊杀声震天动地,鲜血染红了城墙。 用力一甩衣袖,智瑶脸上带着一丝癫狂,肆意宣泄着自己的豪言壮语,“天下诸侯,皆在于一城一地之得失,目光短浅,只知争夺眼前蝇头小利,我晋国乃是天子同盟,曾经是中原霸主,以后也将是天下霸主,傲视群雄,而我,则要带领晋国一步一步走上最高点,让天下都臣服在脚下!” 智瑶的身影逐渐向远方走去,挺拔的身姿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其豪迈的宣言始终在营帐内回荡,如同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智菲和众多先锋旅伤兵一直跪拜着,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不敢有丝毫懈怠,向智瑶表达着最忠诚的敬意,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才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站起身来。 看到一脸疲惫神色的阳雨,智菲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既有感激,又有愧疚,声音中带着几分诚恳说道:“多谢贤弟相助,这溃骑师不仅仅是我的,也当是贤弟的,你我兄弟二人携手共进,定能让这溃骑师成为一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劲旅。” “菲兄不要说这种话,见外了。”阳雨的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丝笑容,带着几分无奈与豁达,虽然对于智菲的举动心中有些埋怨,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对方期盼建功立业的心情,从自己和他第一次见面就已经知晓了。 而阳雨只不过是不想再待在晋阳这个烂泥潭之中,这里充满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让他感到无比的厌烦。 如今有春沙坊和夏洪坊前来支援,阳雨的底气也充足了不少,至少不用再看别人脸色行事,于是拍了拍智菲的肩膀,带着几分鼓励与支持,与着众人转身离开了红星工会的营帐。 “喂,我叫叶桥,我老豆叫叶梅英,是南方军区总司令,我家老三叫宫鸣龙,是重武集团宫一鸣的独生子,这个张明镜是我杀的,煌龙都里面的新商品,是我家老三过去卖的,有什么事儿来找我,别因为我家老大没有后台就欺负人。” 叶桥始终没有解除自己身上的单兵外骨骼,看到郭峻热切且羡慕的眼神,心中一阵得意,故意在他面前显摆了一下自己的杜松子步枪,用大拇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神色中带着一丝嚣张与傲慢。 “这里往西有个山谷,山谷口的位置有一座要塞,非常好认,自己把说好的八百匹战马送过来,我学文科的,数学不好,要是让我自己去取,可说不好是不是一千匹了。” “哼,他还没有后台?就算没有后台也不是谁都敢惹啊。”郭峻撇撇嘴,心中满是不忿,只能看着对方肆意妄为地冲进己方营地,如入无人之境,横冲直撞,搅得鸡犬不宁,而后又毫无顾忌地甩手离开,仿佛这里只是一个可以随意践踏的地方。 众多被打的红星工会玩家敢怒不敢言,打也打不过,讲道理又是自己理亏,只能恶狠狠地瞪了几眼对方的背影,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妄图用眼神在对方身上挖下一块肉来。 “一会儿我回去找人说,就当用一千匹战马买一份智瑶的信任。”严虎无奈地笑了笑,笑容中充满了苦涩,从最开始的五百匹,在叶桥轻飘飘的话语中,又变成了一千匹,尽管心中再不愿意,也只能认下这个事实。 毕竟无论是春沙坊轻而易举碾压红星工会玩家的实力,还是阳雨个人强大的战力,都值得继续去拉拢,用五百步兵拖延住一万骑兵进攻,这种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绩,就算翻遍华夏历史,也没有多少这种惊才艳艳之人,为了未来,这一千匹战马,不得不舍。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智瑶大手一挥,给智菲升了官、发了财,营内就得重新进行一番大变动。 王楚和先贵两人,面色凝重,带着先锋旅余下的伤兵,小心翼翼地去疗伤,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加重了伤痛,时不时伸手扶一把行动不便的伤兵。 叶桥带着范见,脚步匆匆地穿梭在营地之间,开始收拢春沙坊的士兵,迅速集合,有序地朝着营外走去,而阳雨和智菲两人前往了后勤处,更换了腰牌和军服,新的腰牌闪烁着微光,军服也更加合身威武,随后又从领取了新的任务。 介于亚岱山中还有赵军余孽在暗中潜伏,明辉花立甲亭虽然成功赶跑了赵氏骑兵部队,但并非全歼,一场激烈的战斗下来,对方仅仅损失了不到一千骑兵,伤亡还不到一成,并未被完全击溃,依旧保持着一定的战斗力。 而且亚岱山的山口处还有鲵鄂要塞,在阳雨的强烈建议下,经过一番商议,溃骑师的驻地最终改换到亚岱山山口驻扎,不再深入寻找赵氏遗弃的前哨营地。 等任务重新登记完毕,阳雨和智菲又马不停蹄地前往了伤兵营,一进伤兵营,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和药味便扑面而来,严虎信守承诺,早已送来了大量的恢复道具,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一旁,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而阳雨表面上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伤势,步伐稳健,神色如常,若不是知晓内情,谁也不会想到他受了重伤,但给他治疗的医师却吓得冷汗直冒,双手微微颤抖。 仔细检查阳雨的伤势,内脏破碎,骨骼断裂,失血过多,每一项都是足以致命的重伤,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只能等死,可此时的阳雨,第一件事情却是找水喝,走到桌前,伸手去拿水杯,动作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也不是渴了,完全就是习惯性的行为而已。 医师见状,胆战心惊地急忙抢过水杯,从一旁的药箱中取出大量的珍贵汤剂和药材,小心翼翼给阳雨喂食,又一点一点地将断裂的骨骼重新接上,每一次触碰都极为轻柔,生怕弄疼了阳雨。 而阳雨只是微微皱眉,却一声不吭,静静地看着医师的动作,最后医师抹去额头上的冷汗,长舒一口气,看着与其他伤兵画风完全不同的阳雨,气定神闲地端起一杯泉水,轻轻抿了一口,又端起河水尝了尝,开始细细品尝泉水与河水的区别,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神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二黄河的水淹没了晋阳城,阳雨总感觉河水的味道中带着一丝铁锈味,咂了咂嘴,用手指轻轻将水杯推到了一旁,耳边传来众多伤兵断筋续骨的惨叫声,在伤病营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刚准备继续拿起泉水喝一口,伤病营的大门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在下狐仲,携兵一千五,拜见师帅!拜见司马大人!”今天上午在中军帐开会时,怒斥张明镜的狐仲全身披甲,甲胄在阳光下反射出寒光,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丝尊敬,但是也带着一丝军人特有的不服气,眼神坚定,直直地看着阳雨和智菲汇报道。 “狐帅辛苦,我已与家主说过,溃骑师如今两千五百人,有一千重甲乃是司马大人带来的援军,剩下的一千五百人,由我亲领五百,剩下的一千原本就是狐帅麾下,那就由狐帅继续统领,并且兼任行军司空。” 智菲在战场上就已经经过明辉花立甲亭的药物治疗,此时的伤势已经不算严重,不过伤病营的医师也没有完全放心,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并且更换了新的纱布。 纱布洁白如雪,紧紧地包裹着伤口,先锋旅剩下的士兵,都将重新纳入溃骑师中充当底层军官,看到狐仲前来汇报,智菲便停下脚步,站在狐仲面前,声音洪亮地直接表述了命令。 “多谢师帅大人!”狐仲本来就是一名旅帅,如今归属于别人麾下,心中多少带点不满,可听到智菲非但没有夺取他的职务,还颁任了行军司空军职,狐仲原本有些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明亮起来,本就粗狂的性格,更是将喜悦毫不掩饰地表露在心上,原本众人隐隐约约中的间隙都荡然无存。 “让他们都出营等候吧,营外有一支千人重甲军,正是司马大人的部队,为首一人身穿一件新颖轻甲,手持灵枪,过去之后不得无礼,等待其他老兵治疗完毕,我们将一同前往亚岱山山口,继续进行扼守赵氏骑兵的任务。” 狐仲身后还有几名军官,行为举止并非寻常士兵,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几分贵气,而且似乎对加入溃骑师十分兴奋,智菲大手一挥,让他们不用在此等候,直接带领其余士兵出营。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仿佛在无声地对话,眼神中交流着些许忧虑,最后一名军官躬身行了一礼,独自转身离开,留下其他人继续在这里等候吩咐,智菲对于其他人的态度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回去关照其他的伤兵去了。 “司马大人。”狐仲身形粗狂,整个人犹如一座小山般矗立在那里,面部轮廓勾勒得极为明显,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似乎带着外族人的血统,性格却像小孩子一般,喜怒哀乐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看到智菲离开,自己则大大咧咧地跑到阳雨身边,丝毫没有见外地端起桌上水杯。 水杯在他宽大的手掌中显得格外小巧,狐仲仰起头,将河水一饮而尽,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下巴上稀疏的胡茬,狐仲眨着一双牛眼,又大又圆,仿佛两颗黑亮的宝石,好奇地问道:“听闻营外那千人队,人人一身重型札甲,刀枪不入,可挡骑兵踏阵,咱以后和司马大人都是自己人了,能不能给咱也来一身啊,上了战场也能多几分底气。” “呵呵,叫我熊猫吧。”“司马大人”的名讳喊起来实在是有些不好听,别人或许喜欢这种明示职务的称呼,但是阳雨淡泊名利,觉得这种称呼听着实在是有些别扭。 看着狐仲,阳雨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调侃着说道:“明辉花立甲亭的甲胄,只发放给自己的同僚,狐帅是打算加入我们吗?” “啧,咱就是司——熊猫大人的自己人啊!”狐仲猛地一拍桌子,强大的力量将桌上的水杯都弹飞起来,差点砸到了旁边忙碌的医师身上。 这一举动遭到了不少医师怒目而视,警告狐仲不要在这里撒野,在战场上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些保障自己生命安全的人,狐仲意识到自己的鲁莽,缩着脖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可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咱们现在不是在打仗嘛,都是溃骑师的同僚,何必厚此薄彼呢。” “如今我亭内重甲数量,并不足够配给整个溃骑师,仅仅是同僚而已,还有些不够,抱歉了狐帅。”阳雨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阿谀奉承的韩魏两家,嗜血好战的赵氏,狂妄自大的智氏,阳雨对这些士族子弟都没有好感,甚至有一丝疏离感,在心中也同样没有再把自己当成智瑶的臣子。 第302章 被庐兵 智菲和王楚等先锋旅的老兵,阳雨倒是可以考虑给一副重甲,保全他们在战场上的性命,但是刚刚才并入溃骑师的狐仲等人,明辉花立甲亭还远远没有红星工会那般财大气粗,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 “呵呵呵呵,熊猫大人有所不知,编入溃骑师的兵力,只有五百人是其它部队抽调的士兵,还有一千人,是被庐兵。”终于把阳雨的名称叫对了一遍,可狐仲此时的笑容比原来还要尴尬。 捏着喝水的杯子,手指在杯身上不停地摩挲转圈玩,狐仲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翘首以盼的军官,眼神中满是期待和焦急,仿佛在等待一个改变命运的契机,狐仲咧着嘴傻笑,带着一丝讨好,又带着一丝无奈。 “被庐兵就是贵族子弟。”看到阳雨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但是并没有说话,狐仲坐也不是,躺也不是,七尺高的身躯快扭成了麻花,双手撑在膝盖上,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狐仲自己也知道刚刚加入溃骑师,就向阳雨索要甲胄有失礼仪,但是想到刚刚前来时,智瑶对自己的嘱托,还有众多满心期待的战友,只能硬着头皮述说如今队伍的情况。 “当年晋国先祖在被庐举行大蒐之礼,以尊尊为主,以尚贤为辅,并且征兵以强军力,而晋国之内贵族众多,贵族子弟同样众多,许多庶子以及旁支,还有部分小家族和罪臣之后,无缘朝堂社稷,只能通过军功另谋出路,所以应被庐之法,入伍为兵,期望于建功立业,再创家族辉煌,而被庐兵,就都是这帮前途晦暗的贵族子弟,咱也算是其中一员。” “咱们被庐兵,单论军事素质和学识,在整个军营可以算前三之列,弓马骑射,战阵结兵,地图勘绘,涉水伏击,也是样样精通,但是因为身份的问题,咱们得军备远远不如其他主力部队,就只有一件军服盔甲,还有一把短剑而已。” “熊猫大人麾下士兵的军备,咱看着实在眼馋呐,被庐兵要是有这身装备,也敢御敌万骑。”狐仲搓了搓手,关节处还带着常年握兵器磨出的厚茧,粗狂的汉子此时却像个害羞的小姑娘一般,憨憨笑了两声,带着几分腼腆。 “咱们也不僭越,有好的军备,咱被庐兵的战斗力也能更上一层楼,别的咱不敢说能保证,但是晋阳一役结束,咱愿意带着被庐兵继续在大人手下打拼,一同向智公效力,咱被庐兵虽说如今境遇不佳,可都有着满腔的热血和忠诚,只要大人不嫌弃,咱们定当肝脑涂地,在战场上为大人的威名添砖加瓦。” 贵族子弟,全能性士兵,就是不知道“被庐兵”是一个士兵称号,还是一种职业。 听完狐仲的介绍,阳雨的心思如潮水般泛滥起来,手指沾着水渍,在桌面上缓缓画了几个圆圈,水渍在桌面上晕染开,就像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截止到目前为止,这场晋阳之战阳雨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当初被姑布射逼着过来也是满心的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后来又因为智菲而留下,可他心里明白,自己对于智氏的土地并没有兴趣。 毕竟自己有多少能力阳雨还是清楚,一个寻木城就有些忙不过来了,每日里要处理城中大小事务,安抚百姓,还要训练士兵,再扩充额外的地盘,反而有些得不偿失,到时候恐怕会顾此失彼,陷入无尽的麻烦之中。 前有乞活台加入,现在阳雨也打算在战争结束后,带着智菲和先锋旅的老兵一起回去,若是再加上被庐兵,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抽搐着嘴角,阳雨极力控制内心的喜悦,强行按压住笑意,眉头却紧锁着,一副很焦虑的表情说道:“狐帅,大家都是在战场上搏命的兄弟,同僚的实力强劲两分,我们的安全性也更有保障,可如今步兵穿戴的札甲确实不多了,不过听你刚才所说,你们都会骑马?” “对对对,想要成为被庐兵的基础考核之一,就是骑术。”狐仲干脆盘膝坐在软榻上,软榻在他庞大的身躯下显得有些狭小,抓着自己的脚,动作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拘谨,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自豪地说道。 “咱被庐兵的骑术,在军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可营内的战马都提供给主力部队了,咱们一直被各方势力忌惮,那些大人物们生怕咱们有了战马就生出什么异心,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战略资源交到我们手里,所以咱们空有一身骑术,却无用武之地,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骑着战马驰骋。” “呵呵,智军不给你们战马,我们给。”阳雨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窃喜,在嘴角勾勒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如同一只狐狸,“明辉花立甲亭内,除了步兵的札甲,弓兵的鳞甲,术士的皮甲,还有骑兵的锁甲。” “因为早期一些特殊原因,明辉花立甲亭的骑兵部队尚不完整,这次也并没有前来助阵,然而山谷一役,我们缴获很多赵氏战马,并没有上交。战马个个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正是上好品质,如是被庐兵真如狐帅所说,个个骑术精湛,不如作为骑兵参战如何?” “这……不太好吧。”虽然嘴上还有些抗拒,可狐仲兴奋的眼神却做不了假,不停地搓着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扭动着身体好像已经坐不住了一般。 哪个男儿不期盼着骑着战马纵横沙场,即使是家族出身的被庐兵也同样如此,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渴望在战场上建立不朽的功勋,成为人人敬仰的英雄。 “这有什么不好的,这可太好了。”阳雨慢条斯理地端起水杯喝水,动作优雅而从容,这时才注意到伤病营的大门处,其余的被庐兵军官,都奋力伸长脖颈向此处探望,就像一只只好奇的乌龟,眼睛里满是期待和渴望。 看到阳雨的注视过来,被庐兵军官又连忙退出去站好,就像是被老师发现偷懒的小学生一般,低着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 “去吧,和大家都说一声,不要在这里站着了,堵在伤病营大门算什么话,营外统兵的游侠是我义弟,先过去和他们汇合,等大家治疗结束,我们就一同前往亚岱山驻地。”阳雨轻轻笑了一下,看到狐仲急不可耐的样子,放任他离去。 狐仲就像一只脱缰的野马,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和营门等待的众多军官小声交谈着什么,众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惊讶,没想到阳雨会如此慷慨,就连看向阳雨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敬意和感激,随后急匆匆地跑向军营门口,脚步轻快而急切,打算去瞻仰一下春沙坊的重甲。 面板上的小窗口接连不断地闪动,如同急促的鼓点,先锋旅中两百名玩家全部阵亡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玩家群体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飞天大跳蚤和哆啦Ac梦等参与了亚岱山山谷防卫战的玩家,此刻在快信群里,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向玫瑰火舞等早上请假离开的玩家,吹嘘自己在战场上的豪迈之举。 一时间群里热闹非凡,有很多请假离开的玩家都懊恼不已,早知道晚点离开就好了,不仅可以痛痛快快地大战一场,还能亲眼看看明辉花立甲亭威严的战争要塞是什么样子。 看着群里热闹的景象,阳雨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在群里说了一下艰难取胜的战果,这一番描述,顿时又引起了一场热烈讨论。 玩家死亡,等到明天就可以继续上线,身上的各种负面状态也会随着复活而消失,没有太多的后顾之忧,可伤病营中的先锋旅老兵,可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与骑兵对抗,在残酷的战场上,身上到处都是伤痕,伤口如同狰狞的蜈蚣,爬满了身体,有的骨骼断裂,有的内脏破碎,更有甚者缺胳膊断腿。 不过智菲倒是没有放弃这些人,看着这些为了战斗而受伤的士兵,眼中满是心疼和坚定,将众人全部都收纳进新的溃骑师中,就算他们当不了教官,做做后勤也是可以的,至少能让他们有口饭吃,有个安身之所,不至于在战争结束后流落街头。 天空中的太阳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登,仿佛在努力挣脱大地的束缚。 中午没有吃饭,阳雨摸了摸肚子,虽然游戏中感受不到那饥饿感,可依旧找了个借口离开,下线随便吃了点饼干面包,吃完后便匆匆上线。 又等待了片刻,所有的伤兵全部治疗结束后,众人一起走向军营大门,准备返回鲵鄂要塞。 “亭长大人。”虽然春沙坊被规划为溃骑师的兵力,但是范见等人只认阳雨,不认智菲,看到众人走出军营,他们只对阳雨行了一礼,而叶桥也只是对阳雨点了点头,动作看似随意,却似乎默认了范见这种行为。 “以后大家都要在一个战场上战斗,都是战友,不要这么生分。”阳雨偷偷向叶桥发消息,讲述自己打算把溃骑师“打包”带走的想法,同时笑着缓和春沙坊和溃骑师其他士兵之间略显僵硬的气氛,试图驱散众人的隔阂和陌生感。 “菲哥还认识我吧,熊猫是我大哥,你又是熊猫的大哥,那我这个小弟你也得认下哦。”叶桥在消息面板上给阳雨回复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随后自来熟地搂住智菲肩膀,动作十分自然,仿佛两人已经是多年的好友,勾肩搭背地走向队伍另一边,去检查后勤处重新送来的补给。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智菲豪爽地笑道,笑声如同洪钟一般响亮,全身绑满了绷带,透露出一丝坚韧,仅仅披了一件外套遮挡风寒,智菲自然知晓叶桥此时的用意,路过范见身边时,还用力敲了敲他厚重的札甲,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回应着他的友好。 然而智菲的主动示好,却没有得到范见的回应,众多春沙坊士兵依旧保持着警惕状态,紧紧盯着周围的一切,面甲都没有摘下,遮住了他们的面容,让人看不清表情,更增添了几分神秘和威严。 范见的左手始终放在转轮弩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看到叶桥在向自己偷偷打手势,阳雨这才注意到,智瑶的亲卫豫让,赫然在春沙坊的队伍中肆意游走,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目光灼灼地打量春沙坊士兵的甲胄,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众人的敌意不是针对被庐兵和其余的五百名普通士兵,而是一身黑甲,全身都在散发恐怖气息的豫让。 即使双方以后同为战友,可豫让强悍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先天通明境,气息如同汹涌的波涛,让人感到无比的压力,让春沙坊的众人近乎本能的防范。 “豫尉前来,可是有上卿大人口谕?”阳雨见此主动上前拦住对方,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和疑惑询问道。 “你的士兵,很不错。”豫让和王楚一样,都戴着一张遮挡嘴部的面具,材质粗糙,表面刻着古怪的纹路,在阳光的映照下隐隐闪烁着幽光,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常在阴影中潜伏,不经常说话,还是原本的嗓音就如此,豫让的声音沙哑低沉,宛如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恶鬼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阴森的气息,让周围的人听了不禁心底发寒。 对于周围众人的怒目而视,豫让置若罔闻,仿佛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不过是空气中的尘埃,对他毫无影响。 上一次阳雨没有注意,这次在阳光下才发现,豫让的双眼瞳孔比常人更小,宛如两颗细小的黑豆,而且眼白泛着微微蓝色,如同冰冷的湖水,透着一股寒意,此时对方目光犀利地打量着面前一名刀弩手的札甲,眼神如同利剑一般,仿佛要将那札甲看穿,语气平淡地进行评判。 “这里,还有这里,以及这里,是这身盔甲的薄弱之处。”豫让伸出两根手指,手指修长而苍白,关节处微微凸起,在面前刀弩手的脖颈,腋下,以及各个关节位置一一指出薄弱之处,动作精准而果断,仿佛早已对这些缺陷了如指掌。 手无寸铁的手掌,在刀弩手的眼中却如同利刃一般,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刀弩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双手不自觉地摸向武器,仿佛只有握住武器才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面甲下的脸颊甚至划过了一滴冷汗。 身为先天境,而且还是刺客类的大师级人物,豫让给刀弩手带来的威压太过于骇人,那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得对方有些喘不过气来。 “多谢豫尉指点,甲胄是士兵在战场上生存的基础,亭内也一直在研发新一代甲胄,弥补这些不足之处。”阳雨轻轻拍了拍有些汗流浃背的刀弩手,示意对方离开,自己则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宛如一棵苍松,面对着豫让,嘴角带着一丝礼貌的笑容,温和而又谦逊说道。 “你们明辉花立甲亭,为了士兵在战场上的存活率,愿意使用这般高等的甲胄,是一件壮举,但若是还研发更加厚重的盔甲,就有点得不偿失了。”豫让的话语有些不连贯,仿佛说话时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再加上漆黑且诡异的盔甲,表面布满了尖锐的突起和神秘的符文,感觉就像是一头化作人形的野兽,散发着野性和危险的气息。 对于阳雨给刀弩手解围,豫让一点都没有反应,依旧一副淡漠的神情,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原本的盔甲下,再添加一件,贴身的薄甲就好,贴合身体,减少缝隙,而且也不会,增加太多的重量,影响行动。” “豫尉对于盔甲的防御力十分感兴趣啊。”先有狐仲“索要”札甲给被庐兵配装,后有豫让盯着札甲评头论足,智瑶为什么要继续留住阳雨,无非就是为了这件防御力惊人的盔甲,阳雨咧了咧嘴角,礼貌的笑容险些保持不住,心中有些恼怒,但表面上依旧强装镇定。 “当然,我也是被庐兵出身,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谁不希望自己有一身好装备。”豫让望向其他被庐兵,眼神中似乎在回忆过往,又突然看向半空中飘荡的春沙坊番号旗,严肃而认真地说道,“有你们的辅佐,智公不仅仅能够踏平晋阳,还能走出晋国,逐鹿中原,” “周天子势微,所以群雄逐鹿,而天下诸侯众多,这个王位别人坐得,智公当然也坐得。”豫让目光灼灼地看着阳雨,眼神中似乎在燃烧着火焰,带着一丝狂热,还有一丝兴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仿佛看到了智公称霸天下的宏伟场景,“智公攻略齐郑,图谋卫国,夙繇,伐范氏,中行氏,立曾孙骄为公,无一不展示智公的宏图大业。” “那个人,我之前见过,你不是没有野心,只不过是藏起来罢了。”豫让指了指远处的范见,手指修长而有力,莫名其妙的举动更是让春沙坊士兵神情紧张,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看着豫让,仿佛豫让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品。 可豫让只是盯着阳雨,继续说道:“晋阳之战是你的踏板,好好打,战后我定向智公美言,亭长一位虽是天子册封,但是也让没有,智公亲封的卿大夫尊贵,只要你能立下赫赫战功,到时候的地位和权力,将会远超现在。” “呵呵,豫尉,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出发了。”阳雨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敷衍,并没有回答豫让的招揽,只是看了看太阳,客气地表达自己要出发前往压岱山。 听闻此言,豫让深深地看了阳雨一眼,沉浸片刻后挪动脚步,让开了道路,阳雨礼貌性地微微欠身,随后大手一挥,招呼众人上路,原本还在小声交谈的溃骑师士兵,慌忙列队,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紧张的气氛中,在怪异的氛围中扬旗出发。 两千五百人的溃骑师,行走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宛如一条蜿蜒的黑色长龙,比早上的队伍庞大了许多。 然而队伍中只有军旗在风中猎猎飘荡的声音,和士兵整齐而又沉重的脚步踩踏土地的声音,仿佛是大地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敲击众人的心房。 春沙坊的士兵和溃骑师其他士兵并不熟悉,二者之间就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没有任何交流,除了被庐兵十分眼馋春沙坊坚固且精美的札甲之外,普通士兵对此并不感冒,甚至有些鄙夷这些同僚的举动。 当初的先锋旅如今变成了溃骑师,军备也比以往进行了大幅度扩充,队伍前方是大纛两迎风招展,鲜艳的旗帜在阳光下格外夺目,旦皂紧紧地举着阳雨的将旗,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身体微微前倾,非要和身边一名举着蛇衔珠智氏军旗的士兵争抢位置。 那名举着智氏军旗的士兵也不甘示弱,同样加快了步伐,两人就这样不断加速,带着队伍的速度也在不知不觉中提升。 而白沦对于阳雨把大纛交给旦皂扛还有些高兴,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噘着嘴时不时踩胖子的后脚跟玩,只有当看到自己的围巾和阳雨的衣服上,绣着同样的明辉花时,脸上才会平静些许。 另一边的智菲和叶桥并肩而行,二者交谈着自己对于军事方面的心得,叶桥脑海中来自于现代的军事理论,如同璀璨星辰,让智菲大受震撼,一边听着一边不时点头,眼中闪烁着惊叹的光芒。 对于叶桥手中的杜松子步枪,智菲也十分好奇,可叶桥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借给智菲观赏,这让智菲心中有些失落,但也不好强求。 第303章 无法使用的鲵鄂要塞 “亭长大人,那人名为豫让,乃是晋国一个落魄贵族之后,在我族未被驱离之前,曾在范氏和中行氏做过一段时间的门客,但是不受两家家主重用,后来以被庐兵的身份入了智氏,没有想到如今已经身居高位,并且实力高深莫测。”范见看到阳雨骑在蛋壳背上,微微皱眉思考着什么,仿佛心中有着无尽的忧虑。 以为是豫让和他说了什么,于是范见快走了两步,恭敬地说道,“亭长可是有什么忧虑?此番前来太过于匆忙,璇玑瑗等军备都没有携带,等姜珊激活了鲵鄂要塞的传送阵,属下亲自回去一趟,让始东族长把战舰上的舰炮先拆下搬运过来可好?” “不了,战舰也需要继续建造,不要耽误始东族长的工作。”阳雨摇了摇头,拒绝了范见的建议,抬头环绕了一圈队伍,看着一张张或严肃,或疲惫的脸,心中莫名产生一丝烦闷的躁动,豫让认出了范见是当年从晋国离开的范氏后人,而且明辉花立甲亭又拥有远远超出“亭”级编制的军力,所以认为自己同样有逐鹿天下的野心。 可实际上阳雨并没有这么想,但细细思考自己如今的举动,建立势力,招募难民,拉拢贵族,扩充军队,打造甲胄、兵器、军舰、要塞,并且还在煌龙都与重武公会、喧雨楼一起做生意。 种种举动加在一起,全部都是为了战争,阳雨最初的心愿,只是保护好乾送城和寻木城,远离战火的纷争,可现在自己却在战争的泥潭中越陷越深,看不到后方的脚步,也看不见前方的路途,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找不到方向。 队伍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后方的被庐兵已经开始小跑起来,脚步杂乱而又急促,春沙坊厚重的盔甲砸在地面上,发出轰隆作响的声音,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 胖子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躲避着白沦的踩踏,脸上满是汗水,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和疲惫,先贵有些看不下去了,挤开人群,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一样冲到大纛两,重重拍了一下旦皂的肩膀,示意他减速,又瞪了一眼另一名举旗的士兵。 尽管对方同样身形壮硕,就像一座小山一样,但先贵刚刚从战场上拼杀的煞气还没有褪去,眼神中透着威严和不容置疑,举旗的士兵见此,也老老实实减缓了脚步,和旦皂并肩而行,队伍的速度这才渐渐慢了下来。 “熊猫大人御下有方,这就算不打仗,也要带着士兵跑一跑锻炼一下。”狐仲气喘吁吁地跑到阳雨身边,脸涨得通红,绞尽脑汁地恭维对方,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感觉像是在暗讽一般,范见瞪了对方一眼,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悦,但看到对方憨憨的笑容,范见又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狐帅,尔等被庐兵都是贵族子弟,就算在族内势微,那也是衣食无忧,为什么一定要入伍参军呢?”阳雨知道狐仲只是心直口快,没有恶意,此时脑海中还在思索豫让的话,就像一根根刺扎在心里,有些烦躁,于是随口询问道。 “为了功名啊,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在家待着干什么?种地,生娃,和家畜又有什么区别?”狐仲还在保持小跑的姿势,身体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晃动,听到阳雨的问题挠了挠头,动作有些笨拙,缓缓停下脚步,眼神中透着坚定和豪情,不假思索地说道。 “别人怎么想的咱不知道,但是咱家里以前厉害着呢,就是现在不行而已,等咱立个大大的军功,就能重建家族威望,让家族重新崛起,就像凤凰涅盘一样。” 每个人在乱世中都有自己的愿望,有的人想要吃饱,每天为了一口食物而奔波劳累,有的人想要活下去,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奢望,还有的人想要搏出一番功名,就像狐仲一样,渴望在战场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成为后人敬仰的英雄。 阳雨以前也是为了生活迫于奔波,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生存的机会,后来玩《最后一个纪元》,也是因为大势所趋,但严虎和豫让的话语,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阳雨的思绪里泛起了一片涟漪。 “诶。”阳雨长长叹了一口气,包含着对未来的迷茫,也有对当下的困惑,看到狐仲和范见都在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阳雨微微摇头,暂时把烦躁的思绪甩出脑海,当下最重要的是先带着众人在晋阳之战中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机会去谈论未来。 “狐帅,豫尉也是被庐兵出身?我看他是一名刺客呀,你怎么看起来更像是一名战士呢?”蛋壳似乎从阳雨的叹息声中感受到主人心情不好,频频回头观望,阳雨摸了摸它的鬃毛,感到一丝安慰,此时刚刚来到晋阳城城边,距离鲵鄂要塞还有段距离,于是随口询问向狐仲,想给众人找个话题破开压抑的气氛,让紧张的氛围变得轻松一些。 “被庐兵是一个职业大类,入职之后会根据发展方向的不同,最后成为和别人完全不一样的职业。”说到自己的职业,狐仲稍微兴奋了些许,眼神中透着一丝自豪,向阳雨和范见侃侃而谈。 “豫尉爆发力强,而且敏捷高,能够迅速出击,给敌人致命的一击,所以就向刺客类发展,咱没那本事,就是块头大,皮糙肉厚,在战场上能够承受敌人的攻击,所以往战士方向发展。” 听狐仲的介绍,被庐兵确实是一个职业,任职方式说难倒也不至于是难于登天,说简单却也并非轻而易举之事。 当一名玩家或是Npc萌生出想要成为被庐兵的念头时,只需寻得一名已然就职成功的前辈,向其提出申请即可,然而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随后等待他们的是一场极为严苛的考试。 考核范围之广,令人咋舌,其中军事知识,战术策略,武器操作等诸多方面皆涵盖其中。 各类兵法的精髓,奇正之变,虚实之道,阵法演变,其特点与运用场景都需了如指掌,战术策略方面要熟知在不同地形,不同兵力对比下,如何巧妙布局,出奇制胜,武器操作更是考验重重,从传统的刀枪剑戟,到一些独特的奇门兵器,都得熟练掌握其使用技巧。 并且在被庐兵成功就职之后,由于他们背后悠久且繁杂的家族传承,其技能树就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十分多样复杂,每个人都能依据自身的特长和喜好自由发展。 也就是说,此刻在场的一千名被庐兵,不单单是合格的军官,更是各怀绝技,身手不凡,有的擅长以力破巧,有的则精通以巧破力,彼此之间存在着极大的差别。 “要不是跟了亭长大人,我没准也会成为一名被庐兵。”范见此时微微仰头,动作轻柔地摘下了头盔,随后又稍微松开了一些札甲的绳索,让呼吸都变得顺畅些,微微侧身,面带笑意地和狐仲随意闲聊,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对往昔可能选择的遐想。 “哦?范老弟是晋国人?”狐仲此时根本就没有留意到范见所说的内容,双眼就像被磁石吸引了一般,紧紧地盯着对方身后那把巨大的动力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短剑,与之相比显得十分渺小,除了满心的羡慕之外,还是满心的羡慕。 “呵呵,现在不是了。”范见轻轻笑了笑,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入讨论,而是敏锐察觉到狐仲一直在打量自己的装备,嘴角上扬,伸出手摘下了动力剑。 轻轻转动把手的瞬间,只见一道道蓝色电火花闪烁而出,如同灵动的蓝色精灵,在空气中欢快跳跃着,紧接着空气中响起一阵细微的嗡鸣声,仿佛某种力量的低吟,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道弥漫开来,是电力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独特气息。 “这是求盗大人研发出来的动力剑,目前还处于实验型号,没有命名,求盗大人一心希望军官配备的武器能够达到史诗级别,可在材料的配比上,却还存在一些缺陷,所以这把动力剑,目前仅仅只是稀有品质,不过即便如此,它也是稀有品质中最高级别的了。” 明辉花立甲亭内的所有装备,目前还没有进行命名工作,因为叶桥精益求精的追求,希望把所有武器品质都达到顶级,在此之前,还不考虑名称问题。 轻轻挥舞动力剑,手腕一转,挽出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绚丽的蓝色轨迹,电光弥漫开来,仿佛真的把空间都切割成了两半,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这股力量所震撼,微微颤动起来。 看到狐仲双眼中闪烁着亢奋的光芒,范见微微一笑,带着一丝豪爽,伸手把动力剑递了出去,“要看看吗?” “啊?好吗?”尽管嘴上还在客气地推辞,可狐仲的双手早已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稳稳接过了动力剑,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剑身,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哪怕不小心被电火花电了一下,也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就像在欣赏一位绝世美女一般,目光在动力剑上缓缓游走,打量着它的每一处细节,眼神里满是痴迷与陶醉。 其余春沙坊的士兵和被庐兵,看到自家老大如此和睦友好地交谈,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纷纷放下了戒心,三三两两地随意交谈,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气中。 甚至有许多被庐兵,眼神中带着一丝狂热,忍不住伸手抚摸春沙坊士兵身上的札甲,感受着其质地和纹理,让春沙坊士兵有些尴尬。 队伍中原本僵硬的气氛,此时就像春日里的坚冰,缓缓融化了些许,扩编后额外配给的二十匹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众人欢乐的情绪,其中一匹战马快走了两步,来到蛋壳身边,微微低头,好奇地打量着对方,时不时还甩动一下尾巴,仿佛在和蛋壳打着招呼。 经过一路小跑,胖子累得气喘吁吁,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浸湿了衣衫,看到战马靠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直接扑了上去,整个人趴在对方背上,双手紧紧抓住马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白沦则噘着嘴,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时不时伸手玩弄一下蛋壳的尾巴,阳雨无奈地笑了笑,将她拉上蛋壳,让她倒着坐在自己身后,白沦这才露出了笑脸,晃荡着小脚丫,将阳雨的将旗被大黑熊抢走这件事抛之脑后。 一路上说说笑笑,众人终于接近了鲵鄂要塞,要塞虽然从外观上看显得有些简陋,可占地面积却十分巨大,就像一条巨龙蜿蜒盘踞在大地上,给人一种威严而厚重的感觉。 留守的夏洪坊士兵第一时间发现了队伍,站在城墙上高高地举起手,示意众人贴着城墙行走,绕到正门进入。 “轰隆隆!”低沉而震撼的轰鸣声在寂静中炸响,为确保安全且万无一失,鲵鄂要塞仅设有一个正门,由无数粗壮的根须相互缠绕,盘旋交织而成,每一根根须都宛如历经岁月沧桑的虬龙,蜿蜒曲折,透着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当阳雨等人腰间悬挂的组玉佩散发出微弱却独特的能量波动时,根须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缓缓自动收缩打开,如同灵动的舞者舒展身姿,有条不紊。 待所有人马顺利进入之后,根须再度紧密闭合,严丝合缝得如同天然生成,就连一丝光线都难以穿透照射进来,仿佛将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 “司马大人不就只有一千重甲吗?这儿怎么还有一千?”溃骑师的士兵刚走出鲵鄂要塞幽深昏暗的城门洞,眼前的景象便让他们瞪大了双眼。 要塞内一面繁花锦簇旗在微风中轻轻飘荡,鲜艳的色彩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海,夺目而绚烂,而在旗帜之下,中行负身姿挺拔地站立着,身旁是一面洪水滔天旗,旗帜上的图案仿佛在诉说着霸气。 城墙之上,夏洪坊的士兵个个神情警惕,目光如炬地打量着他们,手中的武器在微光下闪烁着寒光。 “亭长大人,求盗大人。”中行负依旧全副武装,身着厚重盔甲,未曾脱下分毫,一手紧握着双刃戟,轻轻弹开面甲,看到阳雨回来,立刻向前迈出一步,恭敬地向阳雨和叶桥问好,随后便一言不发地静静看着智菲和狐仲,以及他们身后的溃骑师士兵和被庐兵,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如今正值战时,受晋国智氏族长智瑶委托,春沙坊和溃骑师携手合作,共同对抗赵氏,目前我的义兄智菲,已然与我们结为盟友关系,溃骑师便暂且驻扎在鲵鄂要塞之内。”考虑到范氏与中行氏当年和智氏之间错综复杂的过往,阳雨在提及“智菲”这两个字时,特意停顿了片刻,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观察他们的反应。 好在中行负和范见一样,都十分清楚自己的立场,深知自己是阳雨麾下的臣子,心中唯有忠诚与服从,所以并未多说什么,中行负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夏洪坊的士兵便立刻解除了警戒,原本紧绷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了几分。 “今日事务繁多,菲兄还是前去休息吧,赵氏已然退去,山谷又有要塞驻守,对方短时间内定然不会再来侵犯,至于防守计划等事宜,等晚些时分我自会去找菲兄详细商谈。” 此时城墙上站着面带焦急之色的姜珊,似乎也有许多话想要诉说,阳雨面带微笑,先安排硕果阶成员带领溃骑师的众人前往军营安置,智菲也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带领着自己的队伍离开。 “发生什么了?”在场众人皆是阳雨麾下的自己人,白沦第一时间翻身下马,快步跑到阳雨身边,伸出手想要搀扶阳雨,却被阳雨轻轻点了点脑门,微笑着拒绝,接着自己轻轻一跃跳下马来,任由其他人把蛋壳牵去马厩安置,自己则转身询问向中行负。 “亭长大人!”还没有等中行负开口说话,城墙上的姜珊便大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焦急,急匆匆从城墙上跳了下来,就在下落的瞬间,一根藤蔓仿佛有灵性一般,迅速展开宽大的叶片,在空中稳稳地接住了她,随后缓缓地将她送到阳雨面前。 稳稳落地后,姜珊立刻躬身行了一礼,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说道:“亭长大人,鲵鄂要塞的能量源,乃是寻木之心。” 听着姜珊的缓缓讲述,阳雨的眉头也渐渐皱紧,鲵鄂要塞原本就是匆忙迎战,许多设备都尚未完善,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不堪。 城墙上仅有几门太易族还在实验中的火炮,在之前的战斗中,叶桥原本打算下令进行远程火炮打击,然而姜珊等人忙碌了半天,额头上满是汗珠,却始终未能将火炮充能完毕。 如今阳雨等人从智氏大营归来,火炮不仅没有完全充能,就连原本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能量都消散得无影无踪,原来鲵鄂要塞本身并没有独立的能量来源,它一直依赖着寻木之心进行供能。 在寻木城中,一共九座战争要塞分别镶嵌在四周的根须墙壁之中,守护着这座城市,最开始对要塞进行调配时,一切都还算正常,要塞的基础功能,如照明,防御设施的运转,火炮充能、远程通讯等方面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然而如今来到了晋阳战场,一切都和计划中的大相径庭,鲵鄂要塞失去了寻木之心的供能,除了寻木自带的防火能力,其变成了一座空有其表的巨大木头,徒有其形,除了作为一座前线补给基地,却失去了应有的威力。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现在这个情况,只有我和中行阁主知晓。”姜珊往前一步靠近阳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中带着一丝谨慎,小声说道,“亭长大人,我建议先撤回寻木城,对要塞的能源问题进行处理,否则若是敌军前来攻城,我们连控制大门的能量都所剩无几,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智氏的拉拢和赵氏的畏惧,都需要鲵鄂要塞继续留在这里,它所具备的象征性震慑力,在某些时候甚至比实际的战斗力还要重要。”叶桥紧紧地抱着胳膊,脑袋低垂,陷入了沉思之中,手指不断在下巴上摩挲着,仿佛能给他带来一些思考的灵感。 “而且现在溃骑师也已经驻扎进来了,一旦要塞就这么回去,不仅会让智氏对我们的信任大打折扣,这么多士兵也无处驻扎,所以绝不能让要塞就这么撤回。” 此刻鲵鄂要塞如同被钉在了晋阳战场一般,无法传送回去,溃骑师肩负着扼守压岱山的重任,只要鲵鄂要塞依旧屹立在这里,就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能给敌军带强大到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然而若只是干巴巴地矗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又着实有些过于浪费这绝佳的战略位置,阳雨的眉头紧紧皱起,也在苦思冥想应对之策,思索良久后,试探性地看向姜珊,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能用亭父的神花暂时代替能量源吗?” “亭父大人的神花虽然蕴含着极为强大的能量,但是无法支撑起整个要塞的运转。”姜珊略加思索,微微摇头,否决了阳雨的提议。 “要塞里的照明系统,需要持续稳定的能量供应,通讯设备更是要时刻保持畅通,藤蔓梯的升降,炮台的充能,都需要充足的能源来驱动,除非我们将要塞里面种满神花,可那样的话,是不是有些太浪费了?” 第304章 不可名状的神 如今沐沐种植出的神花,已经是明辉花立甲亭的战略资源,珍贵无比,就算是其中能量耗尽的神花,都能被巧妙地用来当做台灯的灯芯,继续发挥余热。 空气在这一瞬间短暂地沉默了下来,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白沦,先贵,旦皂,还有落锤等人,都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地盯着阳雨几人,没有贸然上前打扰,深知此刻阳雨他们正在讨论关乎鲵鄂要塞的重要事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情。 阳雨依旧低头思索着,眼神时而深邃,时而闪烁,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性,许久之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叶桥询问道:“这次来了多少人?” “春沙坊,夏洪坊,还有异常花,剩下的就是硕果阶成员,大概两千五百人吧。”叶桥微微抬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思索,大概估计了一下人数,随后又突然挑了下眉毛,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神情,有些懊恼地说道。 “唉,走的太匆忙了,要塞里连食物都没有准备,这么多人,吃饭就是大问题,后勤物资和人员都没有跟着过来。”叶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虑,对目前的状况也感到有些棘手。 “中行负,现在鲵鄂要塞的指挥权就交由你负责,主要任务是严密防御任何非我方势力的靠近,溃骑师现在是我们的盟友,不用太过苛刻,但是也不要太过于放松警惕。”时间正在一点一点地悄然流逝,每一秒都带着沉重的压力,阳雨当机立断,深知此刻必须迅速做出决策,对鲵鄂要塞的防守进行了布局,随后看着叶桥说道。 “我们两个回去一趟,我记得当初初一族长曾经说过,我们对于寻木的探索程度还非常低,仅仅只是揭开了它的一角,而他们是寻木的伴生种族,与寻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许他们知道要塞的能源供给方式。” “好。”叶桥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面色严肃且认真,眼神中透露出对阳雨的信任,随即两人迈着步伐,向要塞内部走去,其他人都开始迅速行动起来,进行紧张的防御工作,整个要塞都陷入了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氛围之中,只有白沦和胖子没有得到具体的安排,相视一眼,随后小跑着追随二人而去。 鲵鄂要塞的外形是一个规整的正方形,正门对着西侧的亚岱山山谷,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一条宽阔的道路从城门一直延伸到要塞深处的指挥所,由巨大的石板铺就而成。 阳雨等人刚刚交谈的位置,是要塞的功能区,这里遍布着锻造坊,医馆等等建筑,中间区域则是军营,建设有军需处,演武场等等设施,其中北侧的军营居住着明辉花立甲亭自己的军队,而南侧的军营居住着智菲和溃骑师等人,至于最里面的区域,就是指挥所和仓库等一系列的核心区域,是整个要塞的“大脑”,掌控着要塞的一切运转。 指挥所一共建筑了五层楼,每一层都有着不同的功能区域,分布着通讯处,沙盘,情报处等,而地脉传送阵则屹立在指挥所前方的广场上,面积非常大,虽然如今没有能量供给,不能从鲵鄂要塞直接传送回寻木城,但是也可以作为一个锚点定位,让寻木的根须一般蔓延过来,将阳雨和叶桥传送回去。 宫鸣龙还没有上线,不知道是还在和曹命约会之中,还是在回来的路上,叶桥只好找了一名级别比较高的硕果阶玩家,要求对方通知易太等寻木伴生种族的族长,过来商讨要事,同时开启地脉传送。 经过一场鏖战,白沦到现在都粒米未进,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叫,战斗结束后又和胖子玩闹了许久,体力消耗殆尽,此时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困意如潮水般袭来,无精打采地靠在阳雨的身上,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随时都会一头栽倒在地。 胖子则像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童,蹲在地面上,眼睛紧紧盯着地脉传送阵的纹理,一会儿用手轻轻触摸,一会儿又凑近仔细观察。 阳雨则一只手扶着白沦,防止她突然摔倒,另一只手轻轻托着下巴,眉头紧锁,还在低头沉思关于要塞能源供给,以及后续作战计划等诸多问题,叶桥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消息。 过了一会儿,叶桥收到回复的消息,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阳雨,示意对方准备传送。 “呼!”相较于使用寻木种子进行传送时的天旋地转,要塞内的传送法阵要更温和些许,边缘缓缓蔓延出一根根翠绿的藤蔓,鲜嫩欲滴,如同灵动的舞者,向着天空轻盈伸展,逐渐合拢在一起,就像一颗巨大的花苞缓缓闭合。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猛地将阳雨等人拽入地面,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然而整个过程却极为平稳,没有破坏任何设施,仿佛一场精心编排的魔术表演。 熟悉的地铁穿梭感传来,仿佛在一条神秘的通道中飞速前行,就在阳雨考虑,要不要想办法在地脉通道中加几个凳子,用来增加传送时的舒适感,包裹四周的藤蔓突然像花朵绽放一般打开,柔和的光芒洒在身上,众人已经平稳地回到了寻木城。 “亭长大人,求盗大人。” “熊猫哥哥!” 见识过一次孔智渊是如何从地脉传送中优雅地走出,阳雨这次也提前做好了准备,当藤蔓打开的瞬间稳住身形,淡定且端庄地出现在传送阵中,甚至还有余力扶了一下叶桥,防止对方因为传送后的不适应而摔倒。 四周的工作人员纷纷行礼问好,然而下一刻,沐沐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鹿一般,从传送阵外围的高台上一跃而下,小小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口中大喊着“天动万象”,声音清脆,带着童真与活力。 “诶诶诶诶。”虽然沐沐已经存活了上千年,但是无论身形还是心智,都像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阳雨刚刚保持的庄重瞬间破防,连忙快跑过去,接住了满脸嘻嘻哈哈的沐沐,脸上的恼怒带着一丝宠溺,伸出手指捏了捏对方逐渐圆润的脸蛋,佯装生气地教训着说道,“谁教你的?是羚牛吗?” “朱鹮哥哥。”坐在阳雨怀里,沐沐撇了撇嘴,向叶桥投去求助的目光,希望叶桥能帮她解围。 但是叶桥连忙缩起脖子,自家老大是什么脾气自己还不知道吗,这时候上去帮忙,到时候自己也免不了被教训一顿,连忙带着昏昏欲睡,几乎要完全失去意识的白沦,和好奇打量四周、眼睛里闪烁着光芒的胖子匆匆离开,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以免引火烧身。 “下次不准这么玩知道不,否则你的羚牛哥哥会长不高的。”阳雨帮沐沐整理了下头顶的蝴蝶结,没有怪罪她,反而把责任推卸到宫鸣龙的身上。 “哦~”沐沐拖长了声音答应道,软糯可爱,伸出脑袋用力在阳雨脖颈下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虽然心里还有些不舍,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跳下来,高台上易太等人都已经匆匆赶来,面带焦虑神色,仿佛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正等待着和阳雨详谈。 虽然在明辉花立甲亭中,沐沐被众人当成了小公主宠爱,可她也能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不过小手紧紧抓住阳雨的手掌,不愿意离去。 如今的地脉传送阵,已经不需要过多的人手进行操作,四周飞舞着许多蝴蝶,五彩斑斓,花纹精美绝伦,都是孙飞飞希望权柄的产物,拥有灵智,能够代替人工进行一定的操作,也同时减小了沐沐的压力,让她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去玩耍,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时刻为寻木城的设施忙碌。 “亭长大人。”阳雨牵着沐沐温热的小手,一步一步走上传送阵的高台,易太,初一,始东三位族长率领众人纷纷恭敬地行礼问好,阳雨微微点头,眼神沉稳而深邃,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缓缓环顾了一圈四周。 孙渡和子辰赫然也在人群之中,子辰心思细腻,察觉到阳雨的眼色,立刻心领神会,将孙渡的手交给了初一,随后带着其他人缓缓退去,给予他们一个私密的谈话空间。 “亭长在前线可是出了什么危险?今日部队出发太过于急迫,可是战备出现了问题?”易太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担忧之色,鲵鄂要塞今日匆匆启动,上面的城防装甲和火力炮台都尚未进行完善,一座尚未完工的堡垒匆忙投入战场,这其中的隐患不言而喻,所以第一个出声询问,声音中带着焦急。 “战备确实有些问题,但这不是关键,鲵鄂要塞的能源与寻木之星心息息相关,如今出征在外,二者之间便断开了链接,要塞内的一切设施都无法正常运行,从最基本的照明到防御系统,都陷入了瘫痪。” 在场都是明辉花立甲亭的高层,阳雨也没有避讳的意思,和众人坐在传送阵旁的软榻上,如实述说了鲵鄂要塞的现状,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在众人的心上。 虽然子辰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孙渡在向自己打手势,连忙派人把冬冱坊的士兵召集过来。 由九黎族作为主体构成的冬冱坊,全部都是俊男美女,在传送洞穴外迅速排列,也算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有部分新加入的玩家和好奇的Npc探头探脑观望,被冬冱坊士兵的风采所吸引,但是最后也被面带严肃神情的楼掌全部赶走。 “鲵鄂要塞既然已经出动,就不能这样草草回来。”孙渡的双目依旧没有恢复的迹象,只能凭借着声音和触觉来感知周围的一切,用手摸索着软榻,动作有些迟缓,最后被初一搀扶着缓缓坐下。 “亭内如今加入了大量的游侠,他们是为了利益而来,不像其他收拢的难民,对于明辉花立甲亭的归属感不强,如果鲵鄂要塞就这样无功而返,这些游侠很可能会对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产生怀疑,进而影响到亭内的稳定。”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鲵鄂要塞不能就这样停留在战场上。”阳雨微微皱眉,神情忧虑,目前鲵鄂要塞的处境十分尴尬,虽然对敌人起到了一定震慑作用,但实际上就像一只纸老虎,看似凶猛,实则不堪一击。 “一旦被对方发现我们仅仅是外强中干,很可能会趁机发动攻击,到时候鲵鄂要塞将陷入绝境,后果将不堪设想。”就像今天军队出征一样,这场临时会议也十分匆忙,连茶水都没有准备。 沐沐知道阳雨喜欢喝水,于是从自己的熊猫玩偶挎包中,取出了很多果汁,一一分发给众人,小小的身影来回穿梭,如同一只欢快的小精灵,阳雨摸了摸沐沐的脑袋表示夸奖,随后把她抱上软榻,让她在一旁安静的玩耍,免得打扰众人讨论。 “春沙坊和夏洪坊的战斗力完全不用担心,今日一战,战果斐然,但是要塞不仅要提供防御,住宿,以及远程攻击等能力,还需要给众多将士提供后勤支援,鲵鄂要塞没有能源,战备物资只能通过寻木城进行单方面的传送,不仅需要时间准备,而且对于地脉传送阵的消耗也十分巨大。” 软榻的面积不大,叶桥把主位让给了阳雨,自己从小皮箱中掏出了一张马扎,坐在旁边担忧地说道,“刀弩手的链锯剑,坚壁手的冲击斧刃枪,都需要沐沐的神花作为能量源,这些武器之所以威力巨大,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神花提供的能量。” “我们目前在智氏的地位,都是因为智瑶窥视我们的盔甲和武器,若是失去了神花补给,对方很可能就要撕破脸皮,从窥视变成明抢了。” “嗯?还要小花花吗?我种了好多好多,有琳琅姐姐和飞飞帮忙,已经种满了好几个根须洞天呢。”沐沐听到叶桥谈及自己的神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仿佛两颗闪闪发光的星星,光着小脚丫站起来,将自己的小脑袋放在阳雨的肩膀上,摇头晃脑地说道,模样可爱极了,仿佛在向众人炫耀自己的功劳。 “嗯,沐沐真厉害。”看着沐沐的可爱的模样,阳雨嘴角不自觉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让沐沐不要打扰众人说话。 沐沐自己倒是认为阳雨在夸奖自己,十分高兴,看到昏昏欲睡的白沦,还有蹲在软榻边不敢上来的胖子,大方地从玩偶挎包中掏出糖果,给几人分着吃。 “我记得初一族长曾经说过,我们对于寻木的探索实在太少,还有诸多神秘隐藏其中,没有开发出来,各位都是寻木的伴生种族,所以想询问一下诸位,寻木城周围墙壁内的九座战争要塞,也是与寻木城伴生的吗?各种族内是否有过记载,战争要塞出征时,依靠的是什么作为能量来源。” 手中的饮料阳雨只是浅浅抿了一口,便微微皱眉,厨房专门给沐沐做的果汁,色泽鲜艳得如同天边绚丽晚霞,浓郁的果香扑鼻而来,可对于阳雨而言却太过于甜腻,并不符合他的口味。 “当年剑殿一战,五大种族四散逃离,传承断裂得七零八落,我知晓得实在是不多,也就知道地下有泉水,有矿脉。”易太长叹一口气,端起面前的饮料一饮而尽,不知道是因为饮料的口感实在不佳,还是因为眼前的事情太过于棘手,易太皱着眉头,满脸懊恼地说道。 “都怪我,战争要塞的开发是我在负责,能源供给这么基本的问题,我却没有发现,导致如今部队出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诶,此事不能怪你。”始东的年纪是在场几人中最大的,也是最喜欢小孩子的,眼神中总是带着一种温和与慈爱,轻轻抿了一口饮料,在口中停留片刻,便笑着将其送给了沐沐。 看着易太懊恼的样子,始东侃侃而谈,声音沉稳地说道,“当年大战出逃,你还没出生呢,能知道什么事情,寻木城所经历过的战斗,也不止剑殿这一役。” “我太始一族,喜爱雕刻,其技艺如同我们的灵魂一般,融入了血脉之中,其中有不少历史的枝丫经过口口传颂流传下来,虽然混乱残缺并不完整,但是都被先辈雕刻在壁画之上,我们如今所处的时代,已经经历了无数沧海桑田的变化,此前的纪元,大致分为远古,上古,以及洪荒时代。” “远古时期,天地初开,混沌初分,众神行走于大地之上,仿佛天地间的主宰,当时存在龙凤二族,实力强大,如同两座巍峨的高山,却莫名奇妙开启了争斗,如同狂风暴雨般猛烈,其间死伤无数,大地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当时的所有众神都在互相征伐,创建自己的国度,虽然大地染血,可是天轨也是在此时逐步完善,如同无形的丝线,逐渐成为守护天地的法则,让世间有了一丝秩序。” “当年那一战,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延续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众神都在竭尽全力争夺神位,不惜付出一切代价,除了现在我们知晓的神明之外,还有很多没有留下名讳的神只,根据雕刻的记载,这些神明的样貌十分奇怪,与我们所熟知的神明法相完全不同,面容扭曲,身形怪异,用一个词形容的话,应该可以叫‘不可名状’,仿佛来自另一个神秘的世界。” 收了始东的饮料,沐沐又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递给了对方,始东笑呵呵地摸了摸沐沐脑袋,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般温暖,向阳雨等人讲述世人鲜知的历史,“当然,也可能是这些神只战败后,被故意进行了丑化,可祂们并没有完全放弃争夺神位。” “寻木在远古时代就已经屹立在大地之上,只不过当时并没有开启神志,所以也没有参与众神之战,到了第二个上古时代,才渐渐苏醒,立志庇护天下百族,而那个时代的战争,从神变成了人,人类开始在这片土地上崛起,拥有了智慧和力量,却也继承了神征伐的喜好,这片土地一直在吸吮着鲜血,无论来源,战火连绵不绝。” “人在这片土地上肆意掠夺,而寻木既然选择了庇护一途,就不能没有武力,所以诞生了我们五大伴生种族,我们就像守护者,肩负着使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始东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心的沉重都吐了出来,缓了缓神,看向阳雨认真地说道,“我们五大种族的诞生,从根本上讲,也是为了战争,为了守护寻木和这片土地而存在,而战争要塞的权柄,其实在太素族手中。” “如今这九座战争要塞,是上古时期的产物,经过了无数岁月侵蚀,已经并不完善,虽然依旧屹立不倒,但内部却已千疮百孔,我依稀记得这九座战争要塞,其实是寻木的分身,与寻木同根同源,而能量的来源,是因为要塞中也有一株寻木的分枝。” “但是如今的寻木,只剩下了根须,还能分株吗?”阳雨微微仰起头,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向城市中央巨大的寻木躯干。 寻木躯干虽已历经沧桑,却依旧带着雄浑而沧桑的气息,仿佛在诉说往昔的辉煌,而身后的沐沐正捏着白沦的鼻子,玩得不亦乐乎,虽然始东已经理清了问题根源,指出战争要塞与寻木的关系以及能源供给的关键,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依旧没有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 第305章 临时方案和变压器 “老祖太过于虚弱了,连自己的力量都不能控制,贸然移植,可能会造成无法估计的后果。”初一坐在阳雨对面,目光中满是宠溺,静静地看着沐沐玩耍。 当年寻木如同一座巍峨的灯塔,庇护了众生,给予了他们安宁与希望,可最后却落得被剑殿灭城的下场,如今无论是谁,都舍不得让沐沐再次做出这般惨烈的牺牲。 “我记得太素族,现在晋阳附近吧。”一直在思考的孙渡此时突然抬起头,环顾了一圈众人,神色微微严肃地说道。 “太素族前段时间派遣了几名族人先行来到寻木城,表达了同样想要回归的意图,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耽误在郑国边缘,现在应该让他们前往鲵鄂要塞。” “这九座战争要塞是明辉花立甲亭的重要战力,在关键时刻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他们既然也想回来,就不能空口白牙地说,也应该奉献自己的力量,为寻木城出一份力。” “兵略大人不要激动,同为寻木伴生种族之一,太素族肯定也愿意尽自己的一份力。”易太也不管孙渡能不能看见,微微压手示意对方不要激动,试图缓解对方紧张的情绪,自己则皱着眉头,在脑海中飞速思索,被岁月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记得长辈曾经讲过,当年炉火肆虐寻木城时,炽热的火焰吞噬了一切,太素族原本想要启动战争要塞反击,可对方高手众多,实力强大得令人胆寒,反而被对方冲进要塞中屠虐,为了防止要塞落入剑殿手中,太素族从里面带走了一棵小树苗,再结合始东族长刚刚所说,那个树苗,应该就是要塞的核心能源。” “这不就行了,不用沐沐再劳心费神的分株。”憨憨傻傻的胖子很招小孩子喜欢,被沐沐拽到软踏上躺下,鼓起自己的大肚腩,白沦躺在一边,枕着胖子的肚子睡觉,沐沐在另一边拍着当皮球玩,叶桥看着三个家伙无忧无虑地玩耍,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我记得孔智渊不是去郑国边界找太素族了吗?花翳珀也在他手里,一会儿让通讯处联系下,先别着急回来,往晋阳方向去,处理一下鲵鄂要塞的问题。” “嗯,嗯,可以,问题确实解决了,但是眼前该怎么办?”沐沐有点玩疯了,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抓着阳雨的后背爬上去,如同一只调皮的小猴子,想要跳到胖子的肚子上玩“天动万象”,结果被阳雨一把抓下来,狠狠揉捏了一下脸蛋,将她按在一旁不要乱动,自己则对着众人无奈地说道。 “战争不是儿戏,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等待太素族汇合是计划,是长远的目标,但不是当前的办法,在这等待太素族抵达的时间中,赵氏军队随时可能突然过来攻城,我们总不能让他们等一等,等我们这边能源问题解决了再战斗吧。” “亭长大人教训得极是。”易太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轻轻垂落,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自责。 战争要塞如今的窘迫状况,易太一直认为自己难辞其咎,内心深处涌动着想要第一时间弥补过错的强烈渴望,“这样吧,我稍后便亲自带领一部分精壮族人前往前线,重新调试炮台,并且开启锻造坊,为将士们修理装备,减小后勤压力。” “我也得再去调一批军备过去,甲胄,弹药,伙食,之前好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心里一直不踏实。”叶桥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收起了马扎,伸出手掌用力揉了揉沐沐的脑袋,像只炸毛的小猫,随后转身对着胖子,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说道,“你叫……胖子?” “胖次?”沐沐用小手捂住自己凌乱的头发,躲在阳雨的胳膊底下,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向胖子,小声嘟囔道,“没有我的名字好听,肯定不是熊猫哥哥起的。” “嘿嘿嘿嘿,胖子,胖子,叫我胖子就行。”胖子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大肚腩,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就像没熟的西瓜一样“邦邦”作响,脸上挂着憨憨的笑容,如同春日里温暖的阳光,让人很难想象他在战场上手撕敌人的凶悍模样。 “他是先贵捡来的,没有父母,特别能吃,一顿吃饱三天不饿,所以叫他胖子。”胖子此时还穿着智氏的军服与甲胄,因为之前的鏖战已经破碎不堪,深紫色的布料上满是污渍与裂痕,根本分辨不出是血迹还是本来的颜色,阳雨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沐沐的小鼻子,笑着解释胖子名字的由来。 “啧,行吧。”叶桥咧了咧嘴角,伸出手拍了拍胖子故意挺起的大肚腩,动作带着几分亲昵与调侃,随后转身带着对方离开,边走边说道,“跟我走吧,既然你是老大的亲卫,穿着这身破烂可不行,先找一套制式装备对付一段时间,等空闲下来了,让后勤给你们几个重新定制一套盔甲。” “太初族的刺绣技艺源远流长,其奥秘就来自于符文,不仅可以在衣服上绣出精美的图案,赋予其独特的力量,还可以作用在其他载体上,发挥出意其他的效果。”初一看着胖子跟着叶桥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烁着光芒,若有所思地说道。 “地脉传送的方式,就是将寻木根须延伸到另一个地方,建立起联系,我可以尝试修改一下传送阵的符文,让鲵鄂要塞与寻木城之间始终链接一条根须,就像搭建起一座桥梁,进行源源不断的能量供给。” “此处距离晋阳有千里之遥,单单凭借地脉传送阵进行能量供给,太过于费时费力了,就像用小水桶去填满一个大池塘,效率太低。”初一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但还不够完善,始东思考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随后缓缓说道。 “我可以在地脉传送阵的基础上,进行一定的增建,让能量在传送时的损耗降低,并且让能量的传送速度更快,但是因为占用了传送阵,所以地脉传送可能就无法使用了。” 始东的办法,是在寻木城和鲵鄂要塞两端的地脉传送阵上,建立一个类似于“变压器”的装置,能够让能量在传送过程中更加高效、稳定,传送时的损耗会大大降低,减少了不必要的阻碍,并且让能量的传送更快。 可是因为占用了传送阵,就像在繁忙的交通要道上设置了一个临时检查站,所以在寻木城外执行任务的玩家,暂时无法使用寻木种子进行便捷移动。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无奈之下阳雨只能同意,并且给此时在外执行任务的队伍多给予一些补贴弥补。 明辉花立甲亭不仅凝聚力强,执行力也是一等一的快,始东和初一敲定方案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脚步匆匆,召集族人准备对地脉传送阵进行改动。 易太也匆匆忙忙地离开,此次前往鲵鄂要塞,短时间内无法返回,所以需要携带更多的军备,做充足的打算,所以去找叶桥重新制定战备物资清单,孙渡在听闻阳雨讲述完晋阳战场的情报后,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随后和子辰也匆匆离开,重新研究后续的战术战略。 最后就只剩下了阳雨一人静静地坐在传送阵的软榻上,手中拿着明辉花立甲亭最近的文件观阅,白沦还躺在后面的软榻上呼呼大睡,仿佛一抹别样的音符,沐沐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小皮筋,坐在阳雨身旁,开始给阳雨编辫子玩。 这次出征,本应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任务,按照规则,是要向明辉花立甲亭中所有的繁花阶成员开放,然而介于现在鲵鄂要塞的状态,大部分设备都无法进行使用,再加上地脉传送阵马上就要封闭,所以此次的战争任务开放一事,只好无奈作罢。 而作为早期核心团队的机动特遣小队,落锤展现了无畏的勇气,毅然决然地表示要留在战场,用实战来试验新到手的枪械,其余的使劲花小队和食恶花小队,则各有任务在身,无法抽身回来进行支援。 这么大的动静,最后还是把祈年和祈寻招惹了过来,祈寻作为经历了远古和上古两个时代的传奇级别人物,宛如一座移动的知识宝库,对于物品的构造拥有超乎常人的理解和造诣,让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简单了解了一下始东充满奇思妙想却又略显复杂的计划后,便匆匆忙忙赶过去帮忙。 孙飞飞刚才正在上堂,此时被祈年风风火火地带了过来,沐沐有了玩伴之后不再折腾阳雨,和孙飞飞一人拿着一支炭笔,在白沦的脸蛋上肆意画画玩。 这段时间被晋阳之战的事情牵扯得焦头烂额,阳雨也一直没有去找北冥有鱼,房子的事情早就帮他安排好了,但是却一直不见他搬过来居住,好像是被家中的什么事情耽误了,宫鸣龙心怀关切,想要过去帮忙,然而却总是被对方拒绝,似乎隐藏着什么难言之隐,最后也只能无奈作罢。 房子其实只是小事,给北冥有鱼买的房子,就在三人居住的四层小楼隔壁,是李思齐的故居,带着岁月的痕迹。 这栋房子本来就是阳雨自作主张买下的,纯粹是出于一片好心,并不是着急让北冥有鱼还钱,不过北冥有鱼这段时间和水晶高跟鞋的关系十分暧昧,让旁人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的情愫,对于风习梧桐愤怒的眼神,北冥有鱼都熟视无睹,但是两人却始终没有表明心迹在一起,似乎有所忌惮,欲言又止的模样,让阳雨比较关心。 这次大规模进军晋阳,阳雨原本想要邀请爆米花小队也一起前往,毕竟和田玉瑕的治疗能力,能够在战场上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几人却都没有上线,头像在通讯录里灰暗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也只好作罢。 忙碌了好长一段时间,专业的事情还是需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完成,阳雨深知自己在这方面的能力有限,不敢胡乱插手,只能静静地坐在软踏上思考,沐沐紧紧搂住阳雨的脖颈,后面是已经苏醒过来的白沦,抓着沐沐的脚玩“拔河”。 换了一身衣服的胖子,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里面是给先贵和旦皂准备的衣服和盔甲,和孙飞飞坐在高台边缘晃荡着双脚,手里拿着厨房刚刚出锅的大包子,热气腾腾,散发诱人的香气,胡乱塞地满嘴都是,脸上洋溢满足的神情。 一批又一批军备从地脉传送阵运往了鲵鄂要塞,冬冱坊还需要守卫乾送城,容不得半点闪失,所以没有一同出发,而且众多九黎族士兵的军事训练还没有完成,动作略显生疏,还需要不断地磨练,所以浴火台也要留下来协防,刑承佑还要继续训练其余的骑兵,最后叶桥只好把范见和中行负的璇玑瑗带了过去,补充一下有些捉襟见肘的兵力。 一切准备就绪,时间快要到午时,寻木城穹顶的光芒越来越亮,如同金色的瀑布倾洒而下,将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璀璨之中。 玩疯了的沐沐舍不得阳雨离开,小脸涨得通红,眼眶里闪烁着泪花,紧紧抓住阳雨的衣角,最后被祈年的大尾巴卷走,像一条柔软的毯子,将沐沐裹住,最后只能噘着嘴向阳雨等人告别。 根须蔓延生长,如同一条条蜿蜒的巨龙,从地下钻出,迅速地朝着四周扩散,将阳雨吞噬进了地下,始东和初一带领着众多族人,齐心协力将一座一丈高的雕像,挪到地脉传送阵中央。 雕像雕刻得栩栩如生,外形是一棵缩小版的寻木,不过比城内的寻木更加富有生机,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仿佛在轻轻摇曳,甚至已经开花结果,娇艳欲滴,饱满圆润。 地脉传送阵边缘伸出了一根根藤蔓,如同灵动的蛇,迅速抓住了寻木雕像底端的根须,一瞬间整个传送阵和寻木雕像同时亮起了光芒,仿佛心脏的脉搏一样开始跳动,能量如同潺潺溪流,源源不断地流向远方,为远方的鲵鄂要塞进行充能。 另一边,阳雨等人再一次置身于幽深的地下世界,感受如地铁般穿梭的奇妙感觉,这一次的速度明显比上次快了几分,当到达目的地时,传送阵内光芒闪烁,能量波动剧烈,四人慌忙跑了出去,脚步略显踉跄。 一旁等待多时的易太,迅速带领众多族人,按照始东和初一事前安排好的方案,对地脉传送阵进行改动,没过多时,传送阵上升腾起了点点星辉,如同一颗颗璀璨的宝石,在空气中闪烁跳跃,是传输来的能量具现化,这些星辉缓缓凝聚成一棵与另一端雕像一模一样的寻木,枝干上流动能量,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嘎吱~” “咚~” “嗡嗡嗡~” 伴随绚丽光影雕像的形成,鲵鄂要塞中陆续传来了各种设备启动的嗡鸣声,此起彼伏,让众多硕果阶成员忍不住高兴的呐喊,随后快速投入到工作之中,仔细检查,调试着各种仪器,易太也带领族人冲向城墙,迅速开始调试炮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希望能够在后续的战斗中顺利启动。 即使现在晋升为了溃骑师的师帅,但智菲心里十分清楚,现在的地位和阳雨息息相关,自从居住进客军营之后,便谨小慎微,没有擅自走动出来观望,深知自己此刻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影响到与阳雨的关系。 被庐兵通过狐仲得知,阳雨想要让众人建立起一支骑兵部队,所以也非常老实,将本就十分干净的营房打扫了一遍又一遍,希望能多博夺一些阳雨的好感,为自己的未来谋得更好发展。 只有那些普通士兵,是智瑶单独抽调过来,对于明辉花立甲亭的一切都十分好奇,站在营房的高墙上,不断向四周观望,指着远处的建筑,兴奋地和同伴讨论着,试图看清要塞内的每一个角落。 鲵鄂要塞不同于其他几家大营,除了墙体更加厚重之外,内部的建筑设施都是真正的房屋,不是营帐,错落有致,青砖黛瓦,透着古朴的气息。 安排好要塞内的工作问题之后,阳雨前往了客军营,与智菲相对而坐,商量了一下要塞防守问题,经过一番深入的讨论,最终确定南侧靠近山体的城墙,由溃骑师进行防守。 西侧面对山谷的正门,由中行负带领夏洪坊驻扎,北侧靠近山坡的城墙,由叶桥带领青丘魁看守,而后方面对晋阳战场的城墙,由范见带领春沙坊防御。 此时的智菲心中已经理清了思绪,看着眼前这位看似年轻,却沉稳内敛的小弟,心中不禁感慨,虽然自己这位小弟,并没有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朝气,但少年老成的表现,麾下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在晋阳之战中完全可以当做第三方势力进场,此时无非是因为和自己的关系,所以才多多照顾有加。 接过阳雨单独送来的盔甲,智菲对于这般安排并没有任何怨言,深知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愿意接受这种看似同盟,实则指挥的安排,不过对于阳雨口中的青丘魁多有好奇,因为此前并没有见过。 其余一千名被庐兵,被安排到后方的军营驻扎,距离马厩会更近一些,这些被庐兵已经被阳雨当成了明辉花立甲亭的预备役,所以并没有丝毫吝啬,将骑兵的甲胄和武器一一发放下去,被庐兵接过盔甲和武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开始穿戴、 此刻展现出越多的实力,也能够增加众多被庐兵的归属感,等到晋阳之战结束,也方便阳雨“名正言顺”地带走众人 留下一众兴奋的被庐兵自己穿戴装备,阳雨带着智菲和叶桥,在鲵鄂要塞中逛了一圈,要塞内如今一片繁忙的景象,士兵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工作。 目前得到了能量供应,通讯系统已经恢复了正常,照明功能也亮了起来,伙房里炊烟袅袅,弥漫着饭菜的香气,炉火熊熊燃烧,工匠们开始检修装备,除了炮台的充能依旧缓慢之外,鲵鄂要塞已经具备了战斗能力。 坚固的城墙,完善的设施,鲵鄂要塞仿佛是一座不可攻破的堡垒,如果赵氏骑兵部队再想要试图进攻晋阳,可就不是损失几匹战马这么简单的事情了,他们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太阳逐渐攀升到了中天位置,炽热的阳光洒在大地上,为了保证士兵的体质和战斗力,明辉花立甲亭实行的是一日三餐制度,并且有肉有菜,保证士兵能够均匀的摄入营养。 溃骑师众人毕竟是名义上的盟友,为了保障二者之间的合作融洽,今天双方一同共进午饭,虽然不是宴会,没有华丽的装饰和精彩的表演,但是在一个餐桌上吃饭,也能让彼此熟悉一些。 士兵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饭一边愉快地交着,气氛十分融洽,阳雨和叶桥只是走了一个过场,简单吃了几口,和众人寒暄了几句,便下线休息了。 现实中,北方大学樟子松居民区,马上就要达到十八点。 “呼~”阳雨长吐了一口气,浊气中带着今日战斗的疲惫与混乱,缓缓消散在空气中,摘下游戏头盔,长时间的游戏让脖颈有些僵硬,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今天的战斗发生的太过于突然,打得众人措手不及,整个过程乱糟糟的,午饭没有吃好,只是随意扒拉了几口便草草了事,就连脑海中的思绪都是一团乱码,理不出个头绪。 此时外面的天空依旧阴沉,厚重的乌云如同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 第306章 四个人和两只猫 小雨淅沥沥地下着,雨滴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仿佛是天空在轻轻啜泣,张飞蹲坐书桌上,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窗户,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试图去抓滑落的雨滴玩, “喵~”张飞和刘备今天没有回寻木城,刚才阳雨都没有看见两只小猫的身影,听到身后的声音,张飞耳朵警觉地动了动,回头望去,发现阳雨已经起床,顿时兴奋地飞跃过去,如同一个毛茸茸的小炮弹,扑进阳雨怀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声。 抚摸着张飞的脑袋,感受着柔软顺滑的毛发在指尖滑过,阳雨从床头柜上拿下手机。 虽然四层小楼建筑简陋,是战争时期的产物,但在宫鸣龙的精心打造下,却处处透着温馨与便利,床头柜中的夹层里,安装了一块无线充电板,只要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就能进行充电。 打开快信,三人的小群中全是宫鸣龙发的表情包,一个比一个夸张搞笑,仿佛在传递宫鸣龙此刻兴奋的心情,让阳雨和叶桥不要着急吃晚饭,他从青霓带回来不少海鲜,打算晚上吃掉。 “喵~”可能是因为外面下雨,气温比较冷,刘备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钻进了被窝中,当阳雨起床时,才感觉被窝里鼓鼓囊囊的,掀开被子一看,刘备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 最后阳雨只好将手机揣进口袋里,一手扶着蹲在肩膀上的张飞,一手抱着昏昏欲睡的刘备,小心翼翼地离开卧室,前往了二楼的餐厅。 叶桥是南粤人,对于湿气的敬畏一直深深铭刻在骨子里挥之不去,早上最后一个离开餐厅时,特意把所有的窗户都仔细关闭,并且打开了通风系统的除湿功能,努力抽取空气中的湿气,所以此时空气中的温度有些低,就像老北方人口中的“反印”,湿冷的感觉仿佛能穿透衣服,直往骨头缝里钻。 关掉通风系统,阳雨将张飞和刘备扔在沙发上,两只小猫在沙发上滚了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待着,而阳雨则转身去给两只小猫开罐头。 跟着阳雨生活了这么久,张飞早就摆脱了当初流浪猫的外貌,毛发油亮,如同黑色的绸缎,身体也壮硕了不少,此时趁着刘备没有睡醒,大胆地拨弄对方毛茸茸的尾巴,逗弄着玩。 “喵!” “老大,你看快信没?少爷带了不少海鲜回来,让我们等他回来一起吃。” 叶桥的询问和刘备的嚎叫声同时响起,看着刘备殴打着张飞,两只小猫在客厅和餐厅之间飞驰,叶桥牵着孙甜甜的手,缓缓从电梯中走了出来。 张飞慌不择路,看到孙甜甜的身影,一下子就逃到了对方的脑袋上,小小的爪子紧紧抓着头发,把孙甜甜的发型弄得有些凌乱,刘备想要顺着孙甜甜的裤脚爬上去,但是被叶桥眼疾手快的抓住,一边轻轻地安抚,一边探头看向阳雨。 “嗯,我看到了。”将鱼罐头倒在猫碗里,鲜美的味道瞬间弥漫开,又将几粒维生素藏在其中,虽然张飞和刘备不是普通猫咪,但是阳雨也在精心照料它们,买了不少营养品。 不过两小只对于这些维生素倒是和其他的猫咪一样,十分讨厌,每次都会露出嫌弃的表情,并且不喜欢吃蔬菜,阳雨就只能把维生素夹在肉里面,骗对方吃下。 “甜甜,你对海鲜过敏吗?有没有什么忌口的?”阳雨挥挥手,召唤张飞和刘备过来吃饭,自己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嗯~我不知道,我以前没有吃过海鲜。”孙甜甜本来想要摸摸张飞软乎乎的肚子,但是对方冒着被刘备痛打的风险,也要飞奔过去吃饭,顿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说道。 “那就少吃一点先试试,如今搬出了宿舍,少爷可不会亏待自己的肚子,以后好吃的东西多的是。”阳雨伸脚轻轻踹了一下刘备的屁股,让它不要边吃边打张飞,同时回头笑着安慰孙甜甜,温暖而亲切。 “那个,这个房子,我要不,给点租金?”从叶桥口中得知,这栋四层小楼是宫鸣龙一人买下,并且精心装修,阳雨和叶桥是宫鸣龙的至交好友,三人一同经历过风风雨雨,感情深厚无比,但是自己不是,虽然成为了叶桥的女朋友兼未婚妻,可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孙甜甜多有顾虑。 在孙甜甜的认知里,无功不受禄,即便如今与叶桥感情笃定,可毕竟以后需要长居在这里,一直白住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所以微微咬着嘴唇,眼睛里带着一丝忐忑与不安,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给什么租金,他要是敢收,不用老大出手,我就让他长不高。”叶桥搂着孙甜甜,紧紧地将她圈在怀里,两人一起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豪迈地说道,“他的就是我的,我的也就是他的,这种事情不要计较,他手里的零花钱,除非世界末日,要不然根本就花不完。” 听闻叶桥所言,孙甜甜再一次刷新了对于阳雨三人关系的认知,没想到他们彼此之间的界限已经模糊到这种程度,仿佛真的是一家人一般,不分你我。 孙甜甜没有再过多争辩,只是乖巧地在叶桥怀里蹭了蹭脸颊,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然而突然看到阳雨戏谑的眼神,脸上飞快泛起一抹红晕,连忙又把电视打开,给安静的客厅添加了一丝家庭的温馨。 “小爷回来啦!快出来接驾!”墙壁上的时针一点点走动,又过了片刻,楼下的玄关传来一声闷响,宫鸣龙一脚踹开大门,踢飞了鞋子,拎着两个硕大的黑色塑料口袋,赤着双脚跑上了楼梯,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扯着嗓门大喊,“我今天经过了大厨亲手培训,一会儿给你们做一个——甜甜姐?” “做什么玩意儿?把话说完。”看到沙发上和叶桥依偎在一起的孙甜甜,宫鸣龙原本兴高采烈的表情瞬间凝固,一只脚还停留在楼梯上,整个人呆呆地愣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叶桥见状笑着走过来,伸出手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接过两只硕大的塑料口袋,脸上带着一丝炫耀,还有一丝羞涩,纠正地说道,“叫什么甜甜姐,叫二嫂。” “什么情况,我就走了两天,甜甜姐给大傻子下药了?”宫鸣龙和孙甜甜之前就非常熟悉,在叶桥的众多仰慕者中,他和阳雨一致认为孙甜甜才是叶桥最好的归属。 不过此前二者的感情线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边,叶桥对孙甜甜一直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如今这般如胶似漆的模样让宫鸣龙非常好奇,眼神不断在二者之间徘徊,目光仿佛带着探照灯一般,盯得孙甜甜都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事情多了,先去洗手换衣服。”阳雨从叶桥的手中接过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当下的时令海鲜,蚬子饱满圆润,蛏子肉质鲜嫩,扇贝纹路清晰,鲍鱼肥嘟嘟的,生蚝则紧紧地闭着壳。 大部分都是贝类海鲜,并且已经处理干净,另一个口袋里则是皮皮虾,经过一路的车马劳顿,精神状态看起来有些萎靡,但是都还新鲜存活着,虾须偶尔还会动一动。 在场的几人,阳雨虽然会一点厨艺,但实在有限,最擅长的还是面条,其他食物的最高烹饪技术,就是煮熟,而且味道也不过是中规中矩。 而叶桥和阳雨半斤八两,对自己感兴趣的菜会动手研究一下,去网上找教程跟着一步步做,要是遇到不感兴趣的,那就是大众水平,做出来的菜味道平淡无奇,但是二者的水平都把宫鸣龙甩了十万八千里,从小锦衣玉食的京城少爷,连煎鸡蛋都能煎糊。 最后还是孙甜甜出手,做了一份椒盐皮皮虾,微微的椒麻盐香口感,让叶桥也能够接受,而其他的贝类海鲜,用大锅直接水煮,里面稍微加了一点咸盐,没有添加其他的调味料,保持了海鲜最初的鲜甜口感,让人垂涎欲滴。 “也就是说,我走了两天,老大端了一窝d贩,又和赵氏骑兵打了一仗,大傻子终于和甜甜姐在一起了,大姐头和那个没教养都是坏人,还把甜甜姐挤兑到我们这儿来住了?”在叶桥的“押送”下,宫鸣龙不情不愿地被推往卧室,洗了手,又洗了脸,接着,还换了一身家居服,和几人一起坐在电视前的下陷式休息区中,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这两天错过的精彩故事。 “对,以后甜甜住大乔的房间,今年夏天不准光屁股在楼里跑。”宫鸣龙带回来的海鲜,都是今天和曹命一起吃饭时向酒店直接购买的,食材非常新鲜,贝壳类的食物在煮熟后,都会自动张开。 而张飞和刘备两只小猫,闻到食物的香气后瞬间来了精神,小跑着过来加餐,两只小猫爪根本分不开贝壳,急得直打转,最后只能是阳雨帮忙打开,露出里面鲜嫩的肉,同时头也不抬地向宫鸣龙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我又不是暴露狂,那是以前在寝室里面,你不让我安空调好吧,现在有空调了,我要盖着棉被睡觉。”宫鸣龙从张飞口中抢过一只生蚝张嘴吞下,滑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气得张飞用力捶了他两下,表达着不满,而宫鸣龙却昂着头,一脸得意的样子。 “现在寻木城那边就剩下你一个人了,晚上上线看一眼,下午我和老大折腾了一圈,有些人心惶惶的,而且现在地脉传送不能使用了,一些刚刚加入的玩家可能会有怨言,要适当安抚。” 孙甜甜没有吃过海鲜,看着色泽诱人的椒盐皮皮虾,心里痒痒的,想要尝一尝,可刚送到嘴边,就被虾壳上的尖刺扎到了嘴,叶桥心疼地看着她,连忙帮助她给皮皮虾扒皮,并且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边吃边玩的宫鸣龙说道。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把我一个人撇下,自己出去玩。”宫鸣龙习惯性地想要在矮桌下面伸脚去踢叶桥,脚刚伸出去一半,突然想起了旁边的孙甜甜,觉得不太合适,还是给对方留了几分面子,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去玩六饼啊,今天老大带着五百步兵打对面一万骑兵,说出去吹牛都没有几个人能信,我着急忙慌带着春沙坊和夏洪坊,还有一座战争要塞过去支援,再晚一会儿,老大就要真的学霸王在二黄河边自刎了。”叶桥将一只没有扒完整的鲍鱼送给了张飞,鲍鱼肉还带着一丝海水的咸香。 张飞也没有嫌弃,很高兴地蹭了蹭叶桥的小腿,表达着它的感激,随后又瞪了宫鸣龙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然后蹲在孙甜甜身边开始大快朵颐。 “我不管,你们就是出去玩不带我,这个仇我记下了。”宫鸣龙突然起身,动作又快又急,差点把茶几撞翻了,一把夺下叶桥手中剥干净的皮皮虾,塞进嘴里嚼了两三口咽下,速度之快,仿佛生怕叶桥再抢回去一样。 叶桥气得拍了拍手匆忙站起,脸涨得通红,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个扑街,三天不打上房斜瓦是吧,等我打到你变只懵懵猪。” 叶桥是南粤人,在北方读书,耳濡目染之下,身兼南粤话,普通话,北方话三种语言体系,未来应该还会说沅湘话,只要一激动,语言系统就有些混乱,各种方言全都冒出来了。 此时满脸的凶狠恶煞,就像一只被激怒的狮子,不过还是知道绕过阳雨,从孙甜甜这边走,想要冲过去教训宫鸣龙,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嘟囔着各种方言,一会儿是南粤话里骂人的俚语,一会儿又是北方话里直白的抱怨。 “长嫂如母啊!甜甜姐,大傻子要打我!”若是往常,宫鸣龙可能会向阳雨求助,虽然往往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但是好歹能够壮一壮自己的声势。 可今天不一样,看到叶桥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一样冲过来,宫鸣龙第一时间抱头缩起来,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护住脑袋,不躲不避,只是闭着眼睛大喊,向孙甜甜求助。 “诶诶诶,给他吃嘛,还有这么多呢。”孙甜甜温柔的性格,当然不会让叶桥这样“欺负”宫鸣龙,看着眼前闹哄哄的一幕,无奈地笑了笑,不过那句“长嫂如母”依旧让自己有些脸红,连忙拽住了叶桥的衣服,把他拉下来重新坐在地毯上,“这些都是少爷带回来的,让他多吃一点嘛。” “哼,他那个狗肚子能消化得了嘛?别半夜起来跑厕所,哼哼唧唧的。”两人之间打闹惯了,彼此的脾性和说话方式都了如指掌,叶桥也顺势坐下,嘴上却不饶人,依旧损了宫鸣龙几句,“我祝愿你吃进去什么样,拉出来还是什么样子,可别到时候把厕所给堵了。” “哼哼~那我还算省事儿了呢,原封不动地拉出来,我能再吃进去你信不?”新鲜的花蚬子被宫鸣龙当成了瓜子,也不咀嚼,直接囫囵吞咽了下去,十分骄傲地梗硬着脖颈,下巴微微扬起,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就像是一个炫耀自己独特本领的小孩。 “吃饭呢吃饭呢,恶不恶心啊,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会儿,一天在哪里学了那么多俏皮话,小草究竟是看上你什么了?”阳雨皱着眉头,满脸嫌弃地敲了一下宫鸣龙的脑袋,看着眼前这两个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制止了二者之间宛如小孩子一般的斗嘴,让这顿饭能安安静静地吃下去。 “那当然是喜欢我纯洁善良天真可爱玉树临风花见花开百年,不,千年万年都难得一遇的绝世好男人,我这一身优点,小草肯定是被我的魅力所折服,一眼就认定了我。” “哕,你别说了行吗?我的真的要吐了,你这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以前三人一起吃饭时,也是这般吵吵闹闹,欢声笑语仿佛是生活的调味剂,让每一顿饭都格外有滋味。 如今多了张飞和刘备两只猫,还有孙甜甜,氛围更加欢乐热闹了些许,宫鸣龙和叶桥一来一去的斗嘴,就像是说相声一般,一个逗哏,一个捧哏,话语此起彼伏,时而搞笑,时而夸张,把孙甜甜逗得捂嘴偷笑。 刘备也发现了比鱼罐头更好吃的东西,吃得津津有味,阳雨都要快忙不过来了,一边剥着壳,一边还要阻止两只小猫别抢食,忙碌又温馨的场景,就像是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画卷。 简单的洗漱一番,众人都回到了卧室中上线进入游戏,今时不同往日,明辉花立甲亭面临着新的局势和挑战,需要和溃骑师一同提防亚岱山中的赵氏军队。 亚岱山地形复杂,山林茂密,赵氏军队狡猾多端,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发动攻击,所以阳雨一晚上都保持着在线状态,于鲵鄂要塞中巡逻,不过叶桥就上线逛了一圈,和几个士兵简单聊了几句,了解了一下最近军情,把所有事情交代好,便早早下线休息了。 日落,月升,到月明天心,时间在紧张而又忙碌的氛围中悄然流逝,阳雨最后是被游戏内设定的闹钟提醒,发现现实中已经到了早上六点,把机动特遣小队的落锤等人,邀请加入了“亚岱山监狱”快信群中,简单说明了一下当前的情况和需要大家配合的事项,安排留人值守,并且嘱咐有事及时在群内发通知,便再次退出了游戏。 星期一的早上,天空依旧被厚重的乌云沉沉笼罩着,绵绵细雨虽不如倾盆大雨那般汹涌,却也淅淅沥沥地持续不断,如断了线的珠子,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在窗户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似在演奏着一首略带忧伤的晨曲。 在这略显沉闷的氛围中,所有人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了提示音,校内通发来的通知,由于天气状况,今天的升旗仪式取消,这一消息让原本因早起而略带困意的众人,瞬间有了一种,可以享受到难得悠闲清晨的惬意之感。 似乎是因为内心的愧疚感在作祟,孙甜甜一大早就主动起身,一头扎进了厨房,承担起众人的伙食问题,这一次用心记住了叶桥的口味偏好,精心准备的早餐以清淡为主。 一旁的张飞和刘备,早已坐在餐桌旁,正大口大口地吃着早饭,经过一整天的休息,黑丝酒吧战斗后所带来的疲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正吃得津津有味,喵喵叫了两声,似乎还在回味昨天的海鲜大餐。 而宫鸣龙却与这轻松的氛围格格不入,阴沉着脸,就像外面层层叠叠的乌云一般,透着压抑与不悦,低着头眼睛却往上翻着,恶狠狠地盯着叶桥,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两根手指紧紧按着餐桌,用力地摇晃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啪!” “老实点。”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气氛,阳雨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用力拍了一下宫鸣龙的后脑勺,随后又皱着眉头看向叶桥,语气略带一丝烦躁地说道,“上去把你的床挪一挪,离墙远一点。” “挪了挪了,他一早上起来就是这个模样,我刚把床挪完才下来的,烦死人了。”叶桥一脸无奈,一手撑着脑袋,别过脸去,故意不去看宫鸣龙令人讨厌的模样,自己本来就理亏,也不好说些什么,但看着宫鸣龙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实在觉得讨厌。 第307章 耀阳和雨露 “哼,你们两个都是坏人,欺负小草不在我身边。”宫鸣龙见状突然“砰”的一声趴在餐桌上,额头砸在边缘,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接着拿出手机开始给曹命发微信,一边发还一边怪模怪样地叫喊着,声音尖锐又刺耳,“小草啊,老大欺负完我,现在大傻子也在欺负我,要不你转学吧,才过了一个晚上我就想你了,呜呜呜。” “消停点儿吧。”阳雨实在受不了宫鸣龙无理取闹的样子,眉头一挑,伸出一只手揪住宫鸣龙的耳朵,用力将他拉了起来,随后又顺手将剥好的鸡蛋塞进他嘴里,止住了宫鸣龙没完没了的哀嚎声。 咧了咧嘴角,阳雨露出一丝略带无奈的笑容说道:“今天并州理工大学以乌马山部落联盟的名义开发布会,地点在晋阳城东面的乌马山里面,乐导之前就说了,让我带你们两个去。” “就是之前向我们买粮食的那帮人吗?”叶桥实在看不下宫鸣龙幽怨的眼神,起身走到孙甜甜身边,伸手帮她端菜,听闻阳雨所说,脚步缓了缓,脸上满是疑惑地开口说道,“一个连基本民生问题都解决不了的组织,能够开什么发布会?” “之前和我们买粮食的,是并州理工大学的学生,开发布会的,是乌马山部落联盟的头目,不是同一类人。”阳雨倒是不挑食,吃什么都行,不过孙甜甜做的早饭,似乎是在故意应和叶桥的口味,清淡得有些过头了。 多吃了两口咸菜,阳雨端起面前的清粥,轻轻吹了吹,然后一饮而尽,放下碗后抬头望向外面的天空,依旧乌云密布,思索着说道:“他们通过研究天工卷,研发出了一种能够隐蔽部队身形的斗篷,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好东西出售。” “行,去呗,但是半天假够吗?下午还有一节选修呢,可别耽误了。”叶桥拉着孙甜甜在身边坐下,桌子下面则悄悄踩了宫鸣龙一脚,示意他收敛一点,“昨天阵亡的玩家今天也应该能够复活了吧,要塞内的兵力也能够再增加不少,出去一趟应该问题不大。” “对,要塞的兵力是一个大问题。”以阳雨的饭量,一碗清粥根本就吃不饱,但今天是孙甜甜第一次给众人做早饭,也不好意思多说些什么,只能捧着水杯,大口大口地灌着水,希望借此来缓解一下饥饿感。 “亭内一共九座要塞,但是陆战群只有四个坊,兵力不能分散得太开,不然每一处都难以形成有效的进攻节奏,而且‘台’级别的编制和繁华阶小队,虽然实力不错,但也不能独自完成要塞的防守任务,所以说,我们现在还是缺人啊。” “啧。”叶桥咧了咧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落下,手中筷子在碗里不停地搅拌,看似在降低清粥温度,但与此同时也微微低着头,眼神有些出神,仿佛陷入了深邃的思考漩涡,“四个坊的兵力不能分散在九座战争要塞里,一旦分散,我们就失去了大规模集团军作战的能力,优势会大打折扣。” “要不然,专门在要塞内设置部队?也算劲草阶,和要塞一同出征做任务,这样一来,既能保证要塞有足够的防御力量,又能在需要时迅速集结战斗力。” “嗯,可以。”阳雨微微点头,低垂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认可,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思索后说道,“人数不需要像坊级那么多,毕竟要塞空间有限,过多的兵力也会增加后勤压力,只需要能够保持正常的战斗力,以及在关键时刻提供支援等任务就可以了。” “而且后续建造的青丘魁,也可以填入要塞作为兵力补充,四个坊下属的两千青丘魁,进行升级改装就可以了,提升战斗力和适应性,不需要再扩编。”阳雨三人都是第一次建立这么大的势力,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有许多事情都在探索之中,需要一点点进行完善。 “还给我增加工作量,老大才收了一个‘乞活台’,还有三百名玩家呢,档案整理和温泉计划都没做完呢,我的任务是不是都排到明年啦?”宫鸣龙握着筷子,模仿叶桥的动作,在碗里飞快地搅拌着,清粥被搅得四处飞溅,仿佛所有的愤慨都发泄在其中。 宫鸣龙眉头紧皱,嘴角不停地抽搐,一脸的不满,还不停地嘟囔着,“我这一天天的,忙得脚不沾地,你们倒好,一个劲儿地给我加任务,出去玩也不带我,还让不让人活了。” “诶,我去和乐导说一下,乌马山部落联盟的发布会,要十一点才开始,一上午肯定忙不完,半天假改成一天假,虽然不给加学分,但是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好吧。”看着宫鸣龙气鼓鼓的模样,阳雨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安抚着说道。 “呵呵,老大,他怎么过来,地脉传送阵关了。”叶桥双手一拍,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斜睨着宫鸣龙,眼神中满是调侃,似乎很享受看到对方吃瘪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啊~~嘿!”一听这话,宫鸣龙顿时拉长着脸,表情就像被揉皱的纸张一般,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动作夸张又滑稽,怪叫一声指着叶桥。 莫名其妙的举动让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手摸向对方的额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笑着说道:“怎么?昨天晚上没睡好,出现幻觉啦?还是被大乔传染中二病了?” “我在用张飞教我的诅咒,让大傻子膜拜我,快点跪下~~~”宫鸣龙摇晃着食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奇怪的弧线,拖长了声音,做出一副幼稚的挑衅模样。 叶桥见状顿时掰住对方手指,用力摇晃,脸上嘲讽的笑容愈发明显:“要我崇拜你,等你快入土的吧,我没准能喜极而泣。” “喵~?”突然被提及名字的张飞,原本正专注地吃饭,回头看了一眼吵吵闹闹的两脚兽,随后伸出舌头舔了舔胡须上的汤汁,接着转身继续埋头干饭,对人类的争吵并不感兴趣,一心只扑在美食上。 最后就像乐毅当初说的一样,“随机应变”,阳雨,宫鸣龙,叶桥,三人都在今天乌马山部落联盟发布会的参加名单上,会场那么大,校方出席的领导,总不能一个一个的点名查人头吧,说不准宫鸣龙会不会遇见几个四九城的好友,和对方找个安静的地方聊天。 叶桥心疼孙甜甜,没有让她洗碗,将简简单单几副碗筷收拢在一起,扔在洗碗机里面清洗,接着又去送孙甜甜去教室上课,阳雨则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向后靠,打开电视想要再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闻,而宫鸣龙在一旁逗弄着张飞和刘备。 突然一丝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柔和而温暖,而且玻璃上的水迹还没有消失,一道道水痕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宫鸣龙好奇地打开窗户向外望去,惊讶地说道:“呦,太阳雨。” “呼~呼~呼~”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周一原本雷打不动的升旗仪式取消,然而几乎所有的学生,在周一上午的第一节课,都得按照安排前往教室。 校园中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有的脚步匆匆从食堂里出来,嘴里还残留着早餐的味道,有的则眼睛半睁半闭,脚步拖沓,模模糊糊地走在道路上,而雪曦却在如潮水般涌动的人群中逆流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步都带着急切奋力奔跑着,向着樟子松居民区的方向。 只见那天空依旧阴沉沉的,但偶尔有阳光穿透云层洒下形成了一幅奇妙的景象。 天空中的景色此时十分绚丽,仿佛画家正在尽情挥洒着创意,西边乌云密布,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给人压抑的感觉,而东边却露出了太阳,金色的阳光如同利剑一般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与细密的雨丝交织在一起。 雨水从高空中欢快地向着地面落下,每一滴雨水都像是一个灵动的精灵,在阳光的照射下勾勒出一道道七彩的光影,色彩斑斓的光芒如同梦幻一般,美得让人窒息,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这天地之间,只留下一瞬间的绝影。 早上雪曦起床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被窗外的景象吸引,注意到了这场太阳雨,顾不上挑选衣物,匆匆忙忙套了一件宽松卫衣,下半身穿着一条运动服裤子,裤脚微微卷起,脚上更是随意地穿着一双拖鞋,走起路来“啪嗒啪嗒”作响,手里紧紧拿着一个有些廉价的皮质小盒子,边角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迹, 雪曦脸上带着欢喜的神情,仿佛追逐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然而当她奔跑起来时,抖动的衣服下,能清晰看出四肢的关节处,都裹着一层纱布,并且雪曦奔跑的姿态也有些扭曲,仿佛生锈的木偶,似乎十分疼痛。 可是她依旧不顾一切地奔跑着,眼神坚定而执着,奋力追赶稍纵即逝的阳光和雨水,仿佛只要抓住它们,就能抓住心中无比珍贵的希望。 樟子松居民区这边的人流就非常少了,仿佛被城市喧嚣遗忘的角落,安静而祥和,只有一些年事已高的老教师才选择住在这里。 “滴滴滴——” “咔嚓!” 四层小楼的车库卷帘门紧紧地没开,雪曦喘着粗气,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顾不上擦拭,一头钻进了楼道中,伸出手指微微颤抖着按下密码想要打开大门。 可是密码还没有按完,大门却先一步缓缓打开,宫鸣龙抱着张飞站在门口,看到雪曦浑身湿漉漉的模样,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阳雨呢?”往日里矜持端庄的雪曦,此刻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眼神中满是焦急,没有丝毫客气,直接用力推开宫鸣龙,踢掉拖鞋光着脚就跑了进去,脚下的地面有些冰凉,可她却浑然不觉。 “哼哼哼哼,我就猜到大嫂你要过来找老大。”将张飞放在地面上,宫鸣龙转身从鞋柜里面找拖鞋,脸上带着一丝得意,仿佛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 “外面下得是太阳雨,老大上楼顶淋雨去,不过要从四楼的楼道爬梯爬上去,大嫂你等一会儿,我打电话叫老大下来。” 宫鸣龙自顾自地说着,眼睛在鞋柜里仔细地挑选拖鞋,如今孙甜甜已经正式入住这里,成了他们其中的一员,身为自家老大的女朋友,雪曦也就不能再像客人一样对待了。 叶桥和孙甜甜都穿情侣服了,自家老大和自家大嫂怎么也得穿情侣鞋吧,宫鸣龙如此想着,从鞋柜里面掏出一双灰白条纹的拖鞋,和阳雨黑白条纹的拖鞋虽然不是同一款式,但放在一起看着也很搭配。 “大嫂?”可是当宫鸣龙找出拖鞋,满心欢喜地想要递给雪曦时,玄关处却看不见雪曦的身影,只有一双湿漉漉的脚印,深深浅浅地一直延伸向楼道深处。 “呼~,呼~”从出租屋一路奔跑过来,雪曦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此时又开始赤着脚爬楼梯,早上连饭都没有吃,肚子里空空如也,此时累得喘气都开始吃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四肢上的伤口被雨水打湿,有些火辣辣的疼痛感,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皮肤,但是太阳雨的持续时间非常短,雪曦心里清楚,这可能是这辈子仅有一次,可以和阳雨共同度过生日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哪怕身体再难受,疼痛再剧烈,雪曦也咬着牙,一步一步艰难地来到顶楼,拉了拉衣领上的细绳,将领口缩紧,遮挡住脖颈上宛如手指掐住的痕迹,顺着爬梯一点点爬了上去。 “啪嗒~啪嗒~”似乎老天爷也怀揣着一颗浪漫的心,想要给这对情侣留下一个刻骨铭心的过往,此时太阳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滴如同灵动的精灵,纷纷扬扬地洒落,打在屋顶的水坑中,溅起一朵朵小巧玲珑的水花,如同烟花一般,瞬间绽放又迅速消逝,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晶莹的光芒。 中间的空地上,阳雨呈大字型肆意地躺在地上,微微仰着头,双眼紧闭,尽情地享受着着阳光和雨水一同落在自己身上,头发湿漉漉的,一缕缕地贴在额头上,就连宽松的家居服也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有些瘦弱的身躯,仿佛在诉说过去经历的种种。 “阳雨!”雪曦一眼便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那一刻只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眼前这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人,原本因奔跑而带来的身体疼痛,在这一瞬间都烟消云散,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饱含着无尽的思念与深情,仿佛要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情感,都通过这一声呼喊宣泄出来。 雪曦埋头直接冲了过去,脚下的雨水溅起高高的水花,一路跌跌撞撞,却丝毫没有减缓速度,终于扑倒在阳雨怀里,紧紧搂住了对方,仿佛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不见。 在阳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雪曦突然伸出双手,无比坚定地捧住阳雨的脑袋,将自己的唇深深地印了上去,这个吻热烈而又急切,带着所有的爱意,过了良久二人才喘息着分离。 晶莹的口水在二者的唇齿之间,搭建起一座若隐若现的桥梁,其中闪烁的光芒,比纷纷扬扬落下的雨水还要灿烂,仿佛世间最璀璨的星辰。 “生日快乐。”也不知道是因为一路奔跑了许久,身体有些乏累,还是因为此时内心被兴奋与喜悦所填满,雪曦的脸颊上带着一丝潮红,美得动人心弦,看向阳雨的双眼也如同盛开的花朵一般灿烂,满是爱意与柔情。 “谢谢。”轻轻捏了捏雪曦肉乎乎的脸颊,触感柔软而又温暖,让阳雨心中满是甜蜜,笑容里也满是幸福的味道,干脆搂住了对方的腰肢,二人一起躺在了屋顶之上,静静地享受着此时奇异且绚丽的风景,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细细密密地照射着雨水,仿佛将这片天地都净化了一番,就像是天空中的喷泉,喷涌而出,形成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柱,仿佛通往天堂的道路。 地面上的水洼倒映着天光,倒影如同梦幻的画卷,圣洁且美好,让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又如同天空中的竖琴,雨滴是灵动的琴弦,在阳光的拨动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演奏出一曲光与影的旋律,旋律婉转悠扬,仿佛在诉说爱情的故事。 雨水虽然是冷的,可太阳是温暖的,阳雨和雪曦紧紧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温度,温暖而又安心,仿佛是奔波辛劳的旅者,在漫长的旅途中历经了无数的艰难险阻,而此时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雪曦紧紧搂住阳雨,脸颊在对方的胸膛上蹭了蹭,动作轻柔而又亲昵,紧闭着双眼,任由雨水从睫毛上滑落,如同晶莹的泪水一般,带着她所有的深情与眷恋。 而阳雨伸出手指,轻轻勾勒着雪曦的头发,在指尖缠绕,嘴中哼唱着小时候的童谣,旋律简单而又欢快,带着纯真的美好,在这一刻,战争的纷扰,权利的争夺,一切都和他们无关,他们的心中只有彼此,只有这份纯粹而又美好的爱情。 “阳雨,我爱你。” “嗯,我也是。” 太阳雨就像是一场虚幻而又美好的梦,奇幻而又浪漫,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是上天赐予的一份珍贵礼物。 阳雨发现雪曦连鞋都没穿就跑来找自己,因为长时间的奔跑和在雨中的浸泡,双脚已经变得通红,心中满是心疼,于是二人从楼顶上下来时,就一直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仿佛抱着的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一起回到了一楼房门处。 四层小楼里面静悄悄地,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宫鸣龙十分知趣,深知此时阳雨和雪曦需要独处的空间,于是大门没关,并且带着张飞和刘备躲进了卧室中,阳雨和雪曦浑身湿漉漉地站在玄关处,衣服还在往下滴落着雨水,二者之间暧昧的氛围,如同粉色的烟雾一般,弥漫着甜蜜而又浪漫的气息。 看了一眼娇羞垂眸的雪曦,睫毛微微颤动,如同蝴蝶的翅膀一般,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如同春日里的桃花,阳雨心中一动,轻轻吻了一下对方,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却又带着无尽的深情, 搂着雪曦进入电梯,阳雨没有丝毫停顿地返回了卧室,紧紧关上房门,将外面的安静和内部的旖旎,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开启了一个只属于他们自己的甜蜜小天地。 “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运动结束之后,身上除了黏腻的汗水,还有潮湿的雨水,混合在一起,让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的感觉十分不舒服,仿佛裹上了一层厚重的枷锁。 阳雨满心都是对雪曦的担忧,生怕她着凉,于是抱着她去卫生间洗澡,然而当脱下外衣时,眼前的景象却让阳雨的心猛地一揪,雪曦的四肢都缠绕着一圈圈纱布,有些地方还隐隐透着暗红的血迹,脖颈上更是留着一圈仿佛手指用力掐住留下的痕迹,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啊?哦,嗯,这个……”雪曦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与迟疑,不知道是因为淋雨后又进行了剧烈运动,还是因为早上没有吃饭,就急匆匆跑过来的原因,雪曦今天的脸色比往日都要白皙许多,透着一丝病态的疲惫。 第308章 定情信物 原本还娇羞地依偎在阳雨温暖的怀里,享受着这片刻的亲密,雪曦此时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身上这些无法遮掩的伤势,一丝哀切的神情在脸上转瞬即逝,短暂流露了些许脆弱,随即叹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我们租的是老房子,上次你才修完水管,本以为能消停一阵,没想到后来又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其他的问题,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忙着修房子,大家每天爬上爬下,搬这搬那,身上都带着伤呢。” 雪曦主动伸出手,解开了缠绕在四肢上的纱布,随着纱布一层层地被揭开,下面已经凝成血痂的伤痕逐渐显露出来,伤痕如同狰狞的蜈蚣,蜿蜒在雪曦细嫩光滑的皮肤上,阳雨伸出手指,轻轻抚过伤痕,能够明显感觉到雪曦的皮肤,还在因为疼痛而轻微抖动。 “真的是因为干活受的伤?”阳雨的目光紧紧盯着雪曦四肢的伤口,伤痕形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圆圈,就像是被绳索用力捆绑而成,而且肩膀的位置还有些红肿,就像被用力拉扯过一样,高高地隆起。 并且阳雨此时发现,雪曦的胯部位置似乎有些活动不灵活,走动时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再加上脖颈处清晰可见的手指印,阳雨顿时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担忧,急切地询问道:“金淼淼和万琴欺负你了?别骗我。” “她哪里敢哦。”雪曦笑着捶了一下阳雨的胸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万琴胆子很小的,平时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哪里还敢打人,她要是受欺负了,都是我在照顾她。” “这真的是修房子受的伤,房子坏得一塌糊涂,房东也不管不顾,前两天下大雨,到处都在漏水,水滴答滴答地,我想把水桶挂在天花板上接水,可吊扇的挂钩太高了,怎么都绑不好,最后实在没办法,我把自己当成秤砣,拽着绳子想把水桶拉上去,结果没掌握好力度,整个人就被吊在了半空,要不是万琴,伤势会比现在还要重。” 尽管雪曦在极力解释身上伤痕的来源,可阳雨的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过,当初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阳雨见识过太多社会的阴暗面,对于伤痕的形成也有一定的判断能力。 但是雪曦一直将金淼淼和万琴称呼为自己的至亲好友,甚至拿他们三人的关系进行比较,言语间满是信任,阳雨只能长叹一口气,轻轻捧着雪曦的脸颊,满是心疼地说道,“既然出租屋环境这么差,那你就搬过来吧,和我住一起,至于她们两个,就让她们再换一个小点的房子,省下的钱也可以换一个好点的居住环境。” 听闻此言,雪曦顿时愣住,眼睛睁得大大的,眨着眼睛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眼神中满是错愕,抓住阳雨的手,将自己的脸颊在对方掌心内蹭了蹭,抽了抽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回答道:“好。” 原本还想着在洗澡的时候,和雪曦作一些热身运动,可是对方身上的伤势却让阳雨兴致全无,甚至小心翼翼地帮助对方清洗身体,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生怕弄疼了对方。 “也就是说,大乔和孙甜甜确定关系了,而且还求婚了?”虽然已经雨过天晴,但是外面的气温还是有点冷,丝丝凉意透过窗户缝隙钻了进来,雪曦被阳雨按在凳子上,拿出了电吹风,帮她吹干头发。 温暖的热风轻轻吹拂着耳边,痒痒的,让雪曦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听着阳雨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闭上眼睛询问道。没有让阳雨看到自己凝重的神色。 “对,孙甜甜你还没有见过吧,等晚上我给你介绍一下。”阳雨没有看到雪曦思索的神情,注意力全在雪曦的头发上。将对方柔顺的头发撩开,吹拂着里面的发丝,脸上带着一丝笑容,仿佛在分享一件美好的事情。 “大乔的性格其实有点孤傲,带着与生俱来的距离感,要是对方也是强势性格,两个人在一起肯定经常吵架,反而有点不合适,孙甜甜的家境一般,但是性格特别好,两个人不仅能够互补,也能够互相照顾对方。” “嗯。”雪曦点了点头,似乎对于阳雨的故事并不感兴趣,看着她可爱的侧脸,阳雨并没有在意,只当她是思考什么事情,轻轻亲了一下对方的头顶,带着无尽的宠溺,随后到一旁的衣柜中翻找衣物,“你的衣服都湿了,是先穿我的?还是烘干一下,洗衣房里有烘干机。” “都行。”摇了摇头,似乎将脑海中的思绪扔到了一边,雪曦晃荡着小脚丫,欢快地看着阳雨翻找衣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跑向卫生间,从自己湿漉漉的衣物中,拿出一个小盒子,如同显宝一样跑向阳雨,将盒子递给了对方,嘴角带着一丝甜美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给,送你的生日礼物。” “哦?这是什么?”阳雨手中拿着一个非常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皮质小盒子,边缘的皮革已经有了些许磨损,颜色也因岁月的侵蚀而变得暗沉,和巴掌差不多大,手指轻轻搭在搭扣上缓缓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副看起来有些老旧的手表,静静地躺在绒布之上,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尘封已久的故事。 手表的指针还在“滴答滴答”有条不紊地走动,声音清脆而规律,仿佛时间的鼓点,表盘边缘还有细小的划痕,表身也带着岁月打磨出的斑驳痕迹,虽然看起来年代久远,但是十分结实牢靠,给人一种历经风雨,却依然坚韧不拔的感觉。 皮革腕带带着岁月的痕迹,颜色深沉而内敛,每一道纹路都记录着时光的流转,表镜就是普通玻璃,在光线的折射下微微泛着光,轻轻敲击下传来清脆的脆响,听起来感觉十分坚固。 内侧镶嵌着一块金属板,看不到机芯内部精密复杂的构造,但是表盘上的时刻和其他手表不同,是二十四小时制,刻度清晰明确,每一个数字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一般,棱角分明,在微弱的光线下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看着这只放弃华丽外观,更追崇实用性的手表,阳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没有拒绝雪曦的好意,直接将手表戴在了左手手腕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表带,感受着粗糙而又温暖的质感,来回扭动,仔细看了两圈,然后对着趴在床铺上,正一脸期待的雪曦说道:“不错,很符合我的风格,这是专门做旧的样式吗?” “没有,这个是我家里长辈的,应该叫曾祖父吧?”雪曦手指顶着下颚,一双小腿俏皮地翘起,在空中轻轻晃动着,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迷离,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忆着说道,“我的曾祖父参加过二战,这块手表就是当时得到的,应该算作我家的传家宝了。” “啊?你找到你家里人了?”什么“二战”,什么“传家宝”,这些词汇都在阳雨的耳朵中穿过,没有一丝停留,惊讶的是雪曦口中的“曾祖父”,毕竟两人都在福利院长大,基本上没有见过有哪对父母,还会回来领回自己当年丢失的孩子。 “没有没有,这是我当初离开福利院的时候,副院长给我的。”雪曦的眼中带着一丝慌乱,瞥向一旁凌乱的衣柜,眼神闪躲,匆匆下床去寻找衣物,躲避着阳雨说道。 “当初院长捡到我的时候,这只手表和我躺在一起,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希望我长大出人头地之后,再过去找他们,可是他们当年都放弃我了,我肯定也不想再回去找他们了,只要以后能够和你在一起,就足够了。” “副院长?是居姨吗?”阳雨看着手腕上的手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指不自觉地轻轻转动着表盘,随口询问道,“居姨现在不应该是院长吗?” “对对对。”雪曦慌忙地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随便从衣柜中找出了几件宽松的外套,因为自己的衣服全部都湿透了,甚至拿出了一条阳雨的内裤穿上,动作有些手忙脚乱,背对着阳雨说道, “居姨以前是副院长嘛,叫习惯了,一时间改不过口来,我当初离开的时候,居姨还说不用担心她,现在院里的小孩子都是她在带,她身体好着呢,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儿。” “诶,那个是……”看到雪曦穿自己的内裤,阳雨条件反射地想要拒绝,但是又想起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大家也都是谁都不嫌弃谁,有件衣服穿就不错了,在艰苦的环境里,能有一件干净的衣服都是一种奢望, 于是阳雨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也难为居姨了,左腿安的是假肢,还要每天爬五楼,去照顾那些孩子们的生活起居,下次打钱时我多打一点,最好也装一个电梯。” “呵,呵呵。”雪曦尴尬地笑了两声,笑声有些干涩,不再讨论过往的事情,和阳雨腻歪了一阵,眼神中满是不舍,答应工作结束就抽时间搬过来,又亲了阳雨一下,随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着一般。 “诶。”送别雪曦,阳雨微微摇头,心中五味杂陈,把对方留下的衣服,和自己换下的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中清洗,洗衣机发出的轰鸣声,仿佛是内心的低语。 反正雪曦也要搬进来和自己一起住,这身衣服放在哪里都无所谓,当阳雨走出洗衣房时,看到张飞蹲坐在楼梯上,随后转身对楼上“喵”的叫了一声。 “你看看你看看,要不然怎么人家是老大呢,现在都十点了,你也就半个小时。”楼梯上宫鸣龙双手插兜,迈着几分不羁的步伐,和叶桥一前一后地走下来,嘴角上扬,脸上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一边走还一边拿对方开玩笑,气得叶桥顿时火冒三丈,一脚重重地踹在他的屁股上,宫鸣龙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急急忙忙跑下来楼梯,最后在地面上平地摔倒。 “哼,你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你不到一个小时的事实。”刘备从高处轻盈地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宫鸣龙脸旁,刚想转身离开,却被宫鸣龙眼疾手快地一把抓出,将它摆成“猫猫”枪的样子,模仿开枪时的震动,嘴里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老大是半挂成精,但是他不开,所以老大是挂。”刘备愤怒地“喵”了一声,用力地踹了宫鸣龙一脚,趁机挣脱出来,迅速跳到了叶桥的肩膀上,一人一猫用一种极度鄙视的眼神看着宫鸣龙,仿佛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随后慢条斯理地迈着步伐,朝着娱乐室走去。 “诶诶诶,你俩什么意思?”原本雪曦的伤痕就让阳雨心里一直有些忧虑,此时看到玩闹的两人,有些不怎么高兴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和责备。 在两只小猫里,属张飞和阳雨最亲近,一下子就看出了阳雨内心中的不平静,从栏杆缝隙中灵活地钻了出去,小小的身体像一条黑色的泥鳅,快速小跑着来到阳雨面前,顺着裤脚三两下爬上去,一直爬到阳雨的脖颈处,用它毛茸茸的脑袋不停蹭着对方,发出“咕噜咕噜”的撒娇声。 “呵呵呵呵,夸你,夸你呢。”看到阳雨面色缓和了些许,宫鸣龙也立刻换上了一脸谄媚的笑容,双手熟练地开始给阳雨捏肩捶腰,嘴里还念叨着“老大辛苦了”,一人一猫的模切配合,也驱散了阳雨心中的阴霾。 三楼的娱乐室,原本也是三人的工作室,可最近四层小楼中的客人很多,三人基本上都是在卧室里面玩游戏,娱乐室反而显得有些鸡肋。 “少爷,你给小草送过定情信物吗?”今天终于清闲了片刻,弥漫着安静而闲适的气息,阳雨抱着张飞,躺在柔软的贵妃椅上,看向另一边正在摆放饮料的宫鸣龙,缓缓开口问道。 “还在定做呢,我打算做两枚戒指,可以合二为一的那种。”宫鸣龙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她的眼睛不是绿色的嘛,所以她也喜欢绿色,我托人买了一块铬绿碧玺,还有一块金丝雀黄碧玺,做成戒指,设计师正在画图纸呢。” 上百万的珍贵碧玺,在宫鸣龙口中轻飘飘的,就像早上吃了两颗茶叶蛋一般随意,对于他来说,这些昂贵的宝石,或许还没有眼前的季节限量版快乐水珍贵,阳雨有些烦躁地捏了捏怀里张飞的耳朵,觉得自己和宫鸣龙的生活层次相差太远,完全不适合进行对比。 “你送人家那么贵重的礼物,她能要吗?小草可是个好女孩,不是因为你的家境而和你在一起。”叶桥抱着三个游戏头盔从楼上慢悠悠地走下来,脸上带着一丝嫌弃的神情,听到宫鸣龙不自知的炫富,忍不住开口嘲讽道。 “小草就知道我家有钱,不知道我家多有钱。”宫鸣龙接过自己的游戏头盔,向后跌倒在贵妃椅上,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家老爷子上次来寻木城溜达,也格外叮嘱过我,别把小草吓跑了,所以我也不打算告诉她这是碧玺,就让她当成普通的戒指带着玩就好,开心就行。” “我送甜甜的戒指,是锌合金镀铬的,虽说成本不算高,但关键在于一个限定,在游戏里是契约之戒,象征两人之间坚定不移的约定,意义非凡,所以我才把它拿来当作我和甜甜的定情信物。” 叶桥顺手将游戏头盔递给了阳雨,随后转身坐在了另一边的贵妃椅上,微微侧过身,脸上带着几分好奇的神情,目光落在阳雨身上询问道,“老大,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唉,雪曦送了我一件生日礼物,是她的传家宝,意义重大,等冬天她过生日的时候,我也想送她一件同样珍贵的礼物,就当作我们之间的定情信物。”阳雨缓缓撩开衣袖,露出手腕上朴素的手表,轻轻晃了晃手腕,展示给叶桥和宫鸣龙两人看。 “哇~这居然是莫斯牌的手表?二十四小时的表盘设计,这可是军官专用款式!”看到阳雨手腕上别具一格的手表,宫鸣龙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急忙伸出手抓住,一把拉到自己面前,眼睛紧紧盯着仔细观察,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瞧瞧这外观,看起来就有些年头儿了,这个品牌现在早就已经被收购了,市面上很难见到这种款式的手表,虽说可能价值不算特别高,但对于收藏爱好者来说,这是真正的收藏品,有价无市的稀罕物件。” “莫斯牌手表?”叶桥并没有像宫鸣龙那般兴奋,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伸出手拽过阳雨的手臂,示意对方解下手表,拿在手里凑近眼前仔细查看,手指轻轻抚过背面,指着字迹模糊的金属钢印说道。 “莫斯牌的手表,而且还是军官款式,这是当年二战期间,樱花国的军用手表,大嫂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传家宝?难道她是樱花国人?” “我们都是孤儿,从小就被院长从外面捡回来的,就算她以前是樱花国人,那现在也早就不是了。”手表上的指针坚定不移地移动着,如同阳雨此时心中对于雪曦坚定不移的爱意。 看到叶桥还在满脸疑惑,阳雨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脸上露出一抹随和的笑容说道:“你都说了这是二战时期的手表,也许是雪曦家中的长辈,当年在战场上从敌人手中抢来的呢,咱们国家以前的那些老前辈,哪个手里没有点战利品。” “嗯,也没准儿。”叶桥挑了下眉毛,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 三人闲聊了片刻,将进入游戏前的一切工作都准备就绪,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贵妃椅上,将游戏头盔戴在头上,渐渐沉入了游戏世界中。 游戏中,亚岱山山口,鲵鄂要塞,寅时。 天空微微泛白,东方的天际像是被一层薄纱轻轻晕染,太阳已悄然将明亮的光辉洒向了广袤大地,然而天空中尚有层层云朵,如棉絮般堆积着,光辉穿过云层的缝隙,洒下的光芒也变得斑驳陆离,丝丝寒意依旧在空气中肆意弥漫,悄悄钻进衣领,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距离昨天的战斗,已然过去了十二个时辰,时间悄然流逝,飞天大跳蚤等一众玩家,已经陆陆续续地复活了,从智氏大营的复活点,风风火火地飞奔到鲵鄂要塞。 要塞的城墙高大而厚重,在晨曦中透着古朴而威严的气息,范见和中行负等人虽不认识这些玩家,但智菲却对这些在艰苦战斗中,即便身受重伤,浑身浴血,却依然奋战到最后时刻的战友归来,心中满是欢喜。 在他眼中,众多玩家此时的复活,全当做被医术高超的医师从生死边缘抢救成功,此刻正如同好奇的旅人,在鲵鄂要塞中并不设防的部分悠然参观着,时不时发出惊叹之声。 “哦~!我的司马大人,咱家底儿这么丰厚,你怎么不早说!我现在就把我其他的朋友也都拉过来。”看到阳雨和叶桥上线,飞天大跳蚤就像一个兴奋到极点的孩子,眼睛亮得如同星辰,张开双臂用力抱住阳雨,还不停地摇晃着,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请假的那帮人里面,指定有走了不回来的,等他们知道咱明辉花立甲亭还有这么大的战争要塞,那不得后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第309章 乌马山部落联盟的山路 “九个!这玩意儿咱有九个!”哆啦Ac梦如同洪钟般的嗓门,叫喊起来仿佛要冲破云霄,迈着大步如同一头公牛般,直接撞飞了飞天大跳蚤,庞大的身躯比对方还要兴奋,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城墙上驻守的夏洪坊,扯着嗓子叫嚷道。 “熊猫啊!亭长啊!那个盾牌,还有那个札甲,是不是得给我们都配一套啦!我以后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就铁了心跟着你混了!” “别激动,别激动。” 原本在赵氏的亚岱山前哨营地内囚禁坐牢,后来到了智氏大营才有了装备穿,有了补给吃,现在又看到比他们高出一个档次的明辉花立甲亭的真正实力,众多玩家兴奋得无以复加。 有的高举双手在空中挥舞,有的兴奋地跳了起来嘴里不停呼喊,更有甚者直接把身上的智氏军服都脱了下来,随意扔在地上,彻底与过去告别。 这一举动,让一旁的智菲十分尴尬,阳雨见状连忙拍着哆啦Ac梦的手,安抚着说道:“军备的数量不是特别多,介于此时是战争期间,情况特殊,所以暂时分发给你们应急。” “后续需要你们自己考虑,是入坊成为劲草阶,还是选择成为繁花阶建立小队,就像我最开始说的一样,来去自由,我不强求,一切都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我要入坊当劲草阶,当年入伍参军我家里就不让,说太危险,不让我去。现在搁游戏里面,总算能让我体验一把军旅生活吧!” “我想建立小队,队伍名字我都想好了,繁花阶要是想要这身装备,是不是得买啊?多少钱我都给!帅是一辈子的事情,强也是一辈子的事情,花点钱算啥!” “还有我!还有我!” “我也是!我也是!” “这身装备是劲草阶的福利,繁花阶想要购买,作为自己人我们打折出售,价格绝对公道,大家不要着急,一个一个说。”上百名玩家在耳边叽叽喳喳地叫喊,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听得阳雨脑袋都开始眩晕起来,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急急忙忙拉出身旁的叶桥,阳雨对着众人介绍道:“这位是爱吃人参的朱鹮,也是明辉花立甲亭的求盗,一切与军事相关的项目,都是由他负责,大家有什么要求,和他说就可以了,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诶诶诶诶,别别别别。”听闻此言,众多玩家将注意力又放在了叶桥身上,有些人开玩笑的心思涌了上来,甚至伸手抓住了叶桥,用力往人群中拽去,看着宛如丧尸般兴奋的人群,叶桥顿时慌了神,连忙对着阳雨大喊,“老大!还要去发布会呐!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哦,对对对。”阳雨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般说道,连忙伸手抓住了叶桥,眼神在四周快速搜索,突然发现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易太,正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脸调侃的笑容。 眼睛一亮,阳雨指着易太喊道:“大家伙!那个是负责军备管理的兵方,你们有什么要求和他说,武器装备都在他的手里!他肯定能满足你们的需求!” “抓住他!” “不是,关我什么事啊!” 本来还一戏谑模样的易太,看到一群玩家向自己飞奔而来,顿时吓得脸色都变了,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发出一声惊恐的呼喊,慌忙之下掉头就跑,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群人就这样乱哄哄地消失在要塞街道之中。 “菲兄,我和求盗有些事情需要离开,大概午时左右回来,此间若是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范堂郎商量。”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原本许多看热闹的硕果阶成员嬉笑着离开,阳雨无奈地咧了咧嘴角,对着智菲说道。 “此去东北方向的乌马山,有一座游侠建立起的联盟,其规模不小,如今邀请我们过去参观,若是发生了重要大事,也大可前去寻找我们。” “小弟放心,这里有我。”身在要塞之内,坚固的城墙,周围严阵的士兵,智菲此时格外意气风发,眼神中闪烁自信的光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双手抱拳,对着阳雨豪迈地说道。 先贵,胖子,还有旦皂,虽然都是阳雨的亲卫,但是四人之间并没有签订契约,所以不能把他们收入宠物空间内携带,最后只能带着一脸骄傲的白沦,骑着蛋壳,和叶桥两人轻装出发。 一路向东北方向疾驰,马蹄声如鼓点般急促,绕过晋阳城,跨过二黄河,终于在寅时二刻之前,到达了乌马山之下。 这一带的绿化非常不错,到处都是高耸的树木,郁郁葱葱,枝叶繁茂,仿佛是大自然精心编织的绿色屏障,并没有被砍伐支援煌龙都得建设,而且蜿蜒的山坡上还开辟出了一条石板小路,马蹄踩踏在上面,发出“踢踏”的声响,仿佛是山林的欢迎之歌。 沿路有不少年轻的玩家充当守卫驻守,一个个精神抖擞,眼神中透露着兴奋,看样子可能是并州理工大学的学生,身上的衣着只统一了颜色,并没有统一款式,有的穿着长袍,有的穿着短打,各有特色。 学生玩家手里拿着一柄造型十分夸张的长柄刀,刀身足有一人多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而刀身上却没有锋刃,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野兽,看起来十分骇人,仿佛是来自于远古时代。 可阳雨和叶桥的视力都经过职业加持,一眼就看出对方手中的长柄刀根本就不是武器,只是一件木质工艺品,拿在手里充下门面罢了,想必是为了营造出一丝威严的气势。 当初阳雨听杨多意和甘晨光说过,乌马山十分缺乏粮食,众多Npc食不果腹,已经处于暴动的边缘,而此时的山间道路上,却看不见任何衣衫褴褛的Npc,一眼望去全是玩家,也有部分乌马山部落联盟的高层主动出来接待的,面带微笑,热情洋溢,与来宾们交谈甚欢。 其中甚至还有许多官方论坛上的知名家族,穿着华丽服饰,气宇轩昂,引得周围人群纷纷侧目,还有各种新闻媒体,以及部分官方的身影,看起来声势十分浩大。 随着沿路行人越来越多,道路变得拥挤不堪,阳雨和叶桥骑着马就有些不方便了,于是翻身下马步行,混在人流中行走,走着走着,便看到前方的道路上,竖立着一块巨大的牌坊。 牌坊足有数丈高,整体金光讪讪,仿佛由黄金铸就一般,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琉璃瓦的飞檐高高翘起,宛如展翅欲飞的鸟儿,下方还挂着各种鸟类铜铃,小巧玲珑,造型各异,一阵清风吹过,悦耳的铃声仿佛仙乐一般,清脆悦耳,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听着让人心旷神怡。 “厚德载物。”阳雨轻声念着牌坊上龙飞凤舞的大字,字体刚劲有力,铁钩银划,仿佛每一笔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好像出自某位大师之手,而且字体上似乎还镶嵌着一层细小的碎钻,被透过树叶间隙的阳光照射,金光闪闪,华丽非常,仿佛闪烁的繁星,让人不禁为之赞叹。 “哎呦,张部长,欢迎欢迎,劳您大驾亲自前来,让寒舍蓬勃生辉啊!您能来,真是我们乌马山部落联盟的荣幸啊!”一个身着华丽长袍的男子满脸堆笑,快步迎上前去,对着一位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说道,笑容里满是谄媚与讨好。 “哈哈哈哈,刘处长,您这么忙都愿意来我们学校参加发布会,太感谢了,一会儿可别着急走,小李老师可是念叨你好久了。”另一位男子也连忙上前,对着一位官员模样的人说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哎呀,这不是王局吗,这山路哪里能让您走上来,这不折煞了我嘛,走走走,轿子给您安排好了,我们这边上去,这是专门给您安排的贵宾通道,您身份尊贵,可不能让您受这奔波之苦。”又一位男子恭敬地对着一位领导模样的人说道,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姿态谦卑至极。 走到牌坊下面,算作正式步入了乌马山部落联盟的领地,一旁的石碑静静矗立着,石清楚写着“不准骑马”,“不准打斗”,“不准虐待”等等一系列的禁止命令,然而任然有许多权贵,身着华丽服饰,大腹便便的肚子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带着一众随从,甚至还有兽人奴隶进入其中。 乌马山部落联盟留在此处的接待人员,对此却熟视无睹,仿佛看不见石碑上的字一般,还有的人主动上前迎接,笑容里满是谄媚与讨好地和来者攀谈,言语间尽是阿谀奉承之词。 “熊猫老哥?”正当阳雨和叶桥,看着眼前混乱又带着几分荒诞的场景,一脸嫌弃地打算远离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惊喜与意外,在嘈杂的环境中传入阳雨的耳中,抬头看去,是当初促成粮食交易的甘晨光。 “哎呦,还真是熊猫老哥,你怎么过来了?”虽然上次杨多意极力邀请阳雨前来,但是乌马山部落联盟的发布会,只对邀请人员开放,阳雨就算来,也只能偷偷走后门,所以此时甘晨光看到阳雨时,也十分的惊讶。 连忙拉住阳雨,甘晨光偷偷走到一旁,时还不时地左右张望,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到一般,“熊猫老哥也想买我们学校研发的军备?拍卖的商品价格昂贵且数量有限,够呛能买到,但是普通商品的售卖由我管理,应该没有问题,想去?我带你走后门,刚好我也不想在这待着。” “呵呵,我是北方大学的学生,也在你们的邀请行列之内。”原本树立的威严与神秘形象在这一刻荡然无存,阳雨有些尴尬地说道,拉着叶桥挡在自己身前,“这是我室友,我俩算充人头的,学校要求每个院系都得有人来参加,我们俩就被推出来了。” “哦~~~”甘晨光此时的笑容随和了很多,拉长声音说道,带着几分调侃与了然,看向阳雨的眼神也莫名变得意味深长,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小甘啊,站在那干什么,快过来接客。”就在这时,牌坊下的一名学校领导,看到甘晨光和阳雨两人闲聊,顿时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责备与不满,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些都是各地方的领导,趁着现在多认识认识,以后对你有好处,要懂得把握机会,这可是拓展人脉的好时机。” “啊?这……这两位是北方大学的学生,和他们学校的队伍走散了,我先带他们过去,一会儿就回来。”然而甘晨光似乎没有理解自己学校领导的好意,微微偏头,对着阳雨用口型说了一句“快走”,随后带着两人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此处,脚步匆匆,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一般。 乌马山部落联盟的占地面积很大,因为晋阳之战的原因,为了避免招惹不需要的注意力,所以无法在整座乌马山公然建设防御工事,但跨过了“厚德载物”牌坊,目及所处都是对方的实际掌控权,全副武装的士兵也多了很多,甲胄虽然轻薄,但款式十分新颖,而且手里拿的都是真家伙,不是山路上学生手中的装饰品。 这群士兵眼神犀利,浑身带着一丝痞气,和并州理工大学的各位领导之间,明显有着一层疏离感,看起来可能是乌马山部落联盟的其他玩家。 走过“厚德载物”牌坊,前方一共有两条路,继续向上的石板路干净整洁,每一块石板都经过精心打磨,台阶上还泼洒了清水,防止扬起灰尘。 许多乌马山部落联盟的接待人员,满脸笑容地陪同达官显贵上山,笑容如同春日里的花朵般灿烂,热情洋溢地向对方介绍乌马山部落联盟的情况,从联盟历史到如今规模,从特色产业到发展规划,说起来滔滔不绝。 然而部分大腹便便的政客和财阀,对于乌马山秀丽的风景没有丝毫兴趣,眼神中透露出贪婪与欲望,双眼紧紧盯着女性接待员曼妙的曲线,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邪笑。 “厚德载物”牌坊通向左手边的道路,是一条广阔的土路,虽然也十分平整,但是远远没有石板路华贵,并且非常奇怪的没有任何脚印,路面仿佛被重物专门夯实过一遍一样,带着一丝刻意感。 并且道路的尽头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山寨,大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士兵,而且这些士兵并不对外戒备,反而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山寨内部,手中甚至端着武器,保持一副随时都可以进攻的姿态。 “发布会在山顶的聚义厅举行,这个是Npc居住的区域。”看到阳雨一直在打量前方的山寨,甘晨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不自然,仿佛这个区域是个不能言说的禁忌。 甘晨光伸手向前指去,似乎在极力避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你们学校的老师和同学早就到了,这会儿应该在上面喝茶呢。” “我们在晋阳还有任务,所以来的晚了一些。”虽然上山的石板路上有不少人都在骑马,马蹄声哒哒作响,扬起些许尘土,可阳雨还是把蛋壳收了起来。 毕竟在这里,别人可不会因为阳雨“亭长”的身份而有所尊敬,在乌马山部落联盟的地盘上,众人只知道他是一个北方大学大二的学生而已,而乌马山部落联盟对于Npc的管理方式,很明显与明辉花立甲亭不一样,可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即便心中有诸多想法,阳雨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晚不晚,你们来的时间刚刚好,有些人专门早点到,是为了社交,或者恭维领导,熊猫老哥看起来混的相当不错了,还需要巴结你们学校的领导吗?”甘晨光在前面领路,脚步轻快,和两人随意地闲聊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气质显着的叶桥,主动落于阳雨一个身位,仿佛是在刻意凸显对方的地位。 甘晨光不由得挑了一下眉毛,虽然心中带着几分好奇,但是和对方保持着默契,没有深究其中,只是如同朋友般闲谈,“你们学校来了一个副校长,还有一个国际交流学院的副院长,剩下的都是学生,不过有一个学生会主席,看起来挺吓唬人的。” “程骁野吧,他今年大三了,一直没有出去实习,好像是打算留校。”叶桥微微压手,动作优雅而得体,礼貌拒绝了一名女同学主动上前的攀谈,语气中带着一丝无所谓向阳雨介绍道,“他当初也想拉我进学生会,但是我没去,一个个的权利不大,官威不小,整天就知道摆架子。” “大学生活就已经算是步入社会了,有些人喜欢玩,有些人认真学习,还有些人就喜欢钻研此道,在眼下这个社会中,虽然人们口中讨厌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但每个人也对于权力趋之若鹜,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无数人前赴后继。” 上山的路上有许多并州理工大学的学生,并且都认识甘晨光,无论是真情假意,还是虚情实意,都在向他问好,而且甘晨光也在礼貌地点头回礼,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可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疲惫,阳雨见此淡淡地笑了一下,反问对方,“那你呢?我看你的人缘相当不错啊。” “呵呵,我也是学生会主席嘛,而且还是乌金山家族的族长,算是有一定的威望吧。”甘晨光的笑容有些尴尬,一路上同学的恭维,在阳雨面前并没有让他感到自豪,反而还有些失落,带着一丝感慨的语气说道。 “这个学生会主席,不是我争取来的,是继承来的,我还有一个哥哥,他今年大三出去实习了,所以这个学生会主席就是我的了,也是能是我的,根本没有机会去选择。” 虽然听起来是一件让人感到十分高兴的事情,可甘晨光的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无奈,权力的继承制度,并没有让甘晨光展现出自己应有的水平,无论他做些什么,都会被人打上“权贵”的标签,努力和才华都被这个标签掩盖。 在这个社会里,权力更替的方式变成了血脉继承,情S交易,一批又一批有志青年进入了官僚体系中,怀揣着梦想和抱负,想要改变这腐败的一切。 但是最后的结局要么是被腐化,在权力的诱惑下迷失了自我,要么是因为与其格格不入而被踢出去,成为了这个体系的牺牲品,三个还没有走出校园的年轻人,也无力改变这一切。 虽然听起来是一件让人感到十分高兴的事情,可甘晨光的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无奈,权力的继承制度,并没有让甘晨光展现出自己应有的水平,无论他做些什么,都会被人打上“权贵”的标签。 “熊猫大哥?!”就当三人都在绞尽脑汁,想要缓和场间尴尬的气氛时,前方的道路上突然响起了一声惊呼,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惊喜。 紧接着一道倩影钻出了熙熙攘攘的人流,撞开甘晨光时,扑进了阳雨的怀里,杨多意探头眨着大眼睛,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温暖而明媚,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欢喜说道,“熊猫大哥你真的来啦?是来看我的吗?” 一旁的甘晨光揉了揉胳膊,撇撇嘴看向兴奋的杨多意,原本他以为阳雨拥有一个偌大的明辉花立甲亭,在现实中可能是一个地位显赫,非富即贵让人只能仰望的存在。 但是刚刚得知,阳雨其实只是一个北方大学大二的学生,心中不但没有丝毫轻视,反而多了几分尊敬,毕竟能够建立起这般恢弘的势力,没有几分真本事可不行,而且对于杨多意心中的小心思,也多了几分赞成,至少在身份地位上,二者之间的鸿沟很小。 第310章 乌马山部落联盟的学校 然而对于有美女投怀送抱,阳雨却没有任何欢喜的神情,略显沉稳的面容上,反而带着几分恍然失措,面对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有些不知所措,伸出食指顶住杨多意的脑门,轻轻地把她推开,脸上露出一抹讪讪的笑容,带着一丝无奈与尴尬开口说道,“我也是来参加发布会的,我今年大二,北方大学文学院。” 若是用某个二字游戏进行形容,叶桥更像是性格孤傲,外形帅气的达达鸭,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峻而迷人的气质,一举一动都透着潇洒与不羁,深受众多女性追捧,无论老幼一律通杀。 而阳雨更像是那个整天就知道喝茶听曲的“街溜子”,性格沉稳,少年老成,身上也带着一丝灰败的暮气,只有深知其内心的人,才会真正地喜欢上他。 而杨多意是并州理工大学的学生会副主席,为人性格开朗豪爽,热情奔放,没有任何矫揉做作,并且容貌姣好,身材凹凸有致,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在学生团体中很受欢迎。 周围有不少学生看到自己心中的女神,对于一个不认识的人投怀送抱,都有些面露不善,眼神中充满了嫉妒。 如果对方是帅气的叶桥,可能还会心中安慰自己这是“郎才女貌”,但对方是连一件华丽装备都没有的阳雨,朴素的穿着与心中对杨多意伴侣的想象相差甚远,内心深处的妒忌照应在双眼上,仿佛要化作火焰将他焚烧殆尽。 “大二怎么了?我也是大二,咱们两个都是属虎的,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杨多意欢快地笑着,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紧紧挽住阳雨的胳膊,说什么也不放开,眼神中带着一丝俏皮与大胆,近乎直白的宣言让阳雨更加尴尬。 而杨多意还在打量阳雨此时身上的衣着,眼神中充满了惊叹,好奇询问道,“哇,你这身好漂亮啊,之前怎么没有见你穿过,这个玉佩也看起来好高级,是专门为了这次发布会准备的吗?” “嗯?熊猫老哥现在不在智氏手下了?”一旁的甘晨光此时也发现阳雨没有穿着智氏军服,螺白色的上衣,炭灰色的长裳,金线绣制的大树图案巧妙结合在一起,搭配上腰间的组玉佩,虽然并不显得珠光宝气,但是却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在,不过现在更像是同盟。”周围有不少人都在打量这边,眼神中带着探究,阳雨只好任由杨多意挽着自己的胳膊,尴尬地催促几人快走,继续向山顶前行,一边走,一边简单和两人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先锋旅在之前与赵氏骑兵的战斗中伤亡大半,智瑶给我们补充了兵力,现在扩编成了溃骑师,我也升职为行军司马。” “哇~又升官啦~”整个周朝,或者说整个游戏中,阳雨建立了独一份的“亭”级别编制,如今又在众人挤破脑袋中的晋阳之战中连连升职,已然是“师”级别的长官,更让杨多意美眸中秋波流转,惊叹连连,看向阳雨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缠着对方给她讲述在战场上的惊险时刻。 五百步兵抵御一万骑兵,能够让人吹嘘一辈子的战绩,在阳雨口中却轻飘飘的,仿佛只是早上多吃了一碗饭一般,高达九成的战损比,冰冷的数字隐藏着无数战士的鲜血与生命。 满山遍野的赵氏骑兵,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叶桥带领明辉花立甲亭的重装士兵进场,宛如天降神兵一般,将战斗劣势硬生生搬了回来,一幕幕惊心动魄的场景,在阳雨的讲述中仿佛重现眼前,一路上杨多意不停地发出惊呼声,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敬佩。 而甘晨光则一句话都没有说,额头上甚至滑落了不少冷汗,内心充满了震撼与恐惧,自己的乌金山家族,虽然都是学校内的同学,大家对于战斗的热情不输给任何一个人,但是如此恐怖的兵力劣势,再加上步卒对骑兵的天然弱点,换做是谁,都不能轻言从战场上活下来。 一路闲谈,爬山时的疲惫与辛苦被冲散了不少,山间的微风轻轻拂过,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清新气息。 部分达官显贵都是乘坐步辇登山,彩绸随风飘动,抬轿的学生不知道他们这般辛苦抬轿,会不会有额外的学分加成,等到耳边的嘈杂声越发凌乱,交谈声,脚步声,还有偶尔传来的笑声交织在一起,阳雨这才发现此时已经到达了山顶。 山顶的山寨,才算是乌马山部落联盟的总部所在,此地原本只是晋阳一带的普通居民,为了躲避战乱,才自发聚集到山上。 这里没有陡峭的悬崖峭壁,也没有湍急的河流作为天然屏障,并无险要地带可以扼守,然而上山时干净整洁的石板路,宣告地标的华丽牌坊,还有眼前这座屹立在山顶上的城堡,无一不在向到来的客人,展示乌马山部落联盟的实力。 似乎是借鉴了智氏大营的建筑风格,乌马山部落联盟的山顶城堡也格外雄伟,占地面积庞大,将整个山头都纳入了自己的怀抱之中,不知道消耗了多少人力物力。 高耸的城墙就地取材,巨大的原木竖直插进土地之中,其中的缝隙使用砂浆灌注,看起来坚不可摧,顶端的原木削尖,形成天然的垛墙,仿佛是一排锋利的牙齿,其中不少全副武装的玩家驻守其上,身着轻薄甲胄,手持锋利武器,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来往行人。 城堡的大门被设计成了拱形,优美的弧线仿佛是大自然赋予的艺术品,却牺牲了部分实用性,其上用纯金打造了一块巨大的盾牌充当牌匾,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乌马城”三个大字。 此时城门大开,地面还铺设着红毯,鲜艳夺目,如同燃烧的火焰,四周摆放了许多新鲜花朵,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路过时还能嗅到阵阵幽香,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乌马城的城墙远远没有煌龙都厚实,城门洞上方搭设着吊桥,方便两侧城墙上的士兵来往,阳雨等人几步便进入了城内,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乌马山部落联盟精心准备的发布会现场。 最里侧是一座巨大的展台,高大而宽敞,上面还有不少人员正在进行紧张的准备,忙得不可开交,下方是一座座软榻,铺着精美的绸缎,背面写着邀请客人或者团体的名称,字体飘逸而潇洒。 中间的小型展区将客席分成了左右两场,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将不同身份的人区分开来。 右手边是各个地方政要,身着正式服装,表情严肃而庄重,富商们则穿着华丽衣裳,举手投足间透露出豪迈与自信,还有一部分名声显赫的玩家团体,带着一丝凌冽的气息。 而左手边是各个前来观礼的学校代表,大多是年轻的学生,许多人都没有着急落座,还在场间游走,相互寒暄,寻找其他人攀谈,仿佛这是一场盛大的社交聚会。 或许是因为二者学校之间的竞争关系,北方大学的座位被安排在会场边缘位置,相对偏僻,周围的人量也相对较少,不过比较好找。 此时周围来往的人群也很多,摩肩接踵,热闹非凡,阳雨借着躲避人流的机会,终于解开了杨多意挽住自己的手臂,杨多意微微撅着嘴,但也知道这里人多眼杂,没有再强求,和甘晨光一起,带着阳雨和叶桥走向了北方大学的席位。 “陆院长,我是文学院大二的阳雨,乐毅导员的班级,今天的发布会,让我带人一起过来参加。”北方大学的席位上,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此人是国际交流学院的副院长陆骋川,主要管理校内的留学生事务。 此时陆骋川懒散地坐在软榻上,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身穿一件绣着金边的深棕色深衣,一只胳膊撑着矮桌,身体微微倾斜,眼神中带着一丝慵懒与疲惫。 听到阳雨略显谦逊的声音,中年男子微微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嘴角一撇,语气生硬地说道:“你就是阳雨?这都几点了,怎么才磨磨蹭蹭地过来?让你们文学院派几个代表来参加发布会就这么费劲吗?” “能让你参加这种级别的聚会,那是你的荣幸,你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早几个小时到这里候着,是对我们这些领导最起码的礼仪,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吗?” 陆骋川在学生团体中的名声向来不佳,尤其是对于外国留学生和校内学生,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偌大的软榻明明足以坐下许多人,可陆骋川却大剌剌地霸占了一半位置,双腿交叠,身体慵懒地靠着,仿佛这里是他的专属领地。 软榻后方,北方大学的其他学生整齐站着,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个个都沉默寡言,大气都不敢出,更没有人敢开口说话,整个场面显得格外压抑。 陆骋川的目光落在阳雨身着的白衣黑裳上,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嫌弃之色,“你看看人家程骁野,早就把路线打探得清清楚楚,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开始在涂水镇等着了,还特意租了一辆豪华马车送我和江院长过来,你呢,你不是本来就在晋阳吗?到底有多大的事情,能让你过来这么晚?真是不懂事!” 软榻的另一侧,坐着的正是程骁野,身着一件精致的皮甲,身后还披着一件星光点点的深蓝色斗篷,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剑鞘上镶嵌着精美宝石,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名快意江湖的侠客,玉树临风,潇洒倜傥。 程骁野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从容而又自信,听到陆骋川夸奖自己,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专注地摆弄着矮桌上的茶水,手法娴熟地表演着自己的功夫茶,而且他身后的软榻也有一大片空缺,众多站立的同学似乎不愿意与他交好,没有一人挨着他坐下。 甘晨光和杨多意站在一旁,听着陆骋川咄咄逼人的话语,感到十分诧异,看起来衣冠楚楚的国际交流学院副院长,怎么也没想到,他对待自己的学生竟然如此蛮横无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们在晋阳之战有任务,是智氏麾下的将领,乐导已经把我们的任务上报给学校了,还批了假,陆院长的官职太小,不知道也很正常。”而叶桥可不像他们这般隐忍,本就是个性格直爽之人,哪里会惯着陆骋川的臭毛病,此时从阳雨身后大步走出来,面色阴沉,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屑,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你——诶呦,这不是叶桥同学嘛?小乐也真是的,文学院派竟然把你派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出去迎一迎你也是好的啊。”大部分学生只知道文学院有个长相帅气的男生,但是并不认识叶桥,可学校内的众多领导,却都知道叶桥是南方军区首长小儿子的身份。 刚才叶桥一直站在阳雨身后,被对方的身形遮挡,陆骋川没有看到,此时终于发现了叶桥,脸上顿时露出了慌张神色,连忙从软榻上爬起来,由于动作太急,连鞋子都没有穿,光着脚就想要和叶桥握手表示友好,然而叶桥根本就懒得搭理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呵呵呵呵,叶桥同学很厉害啊,竟然能够参加晋阳之战,想必是叶首长想要你在这种大型历史战役中崭露头角,等到国战时成为领军人物吧。”陆骋川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国际交流学院的副院长是怎么得来的,所以在叶桥面前不敢有丝毫怠慢,脸上的笑容如同花朵般灿烂,满是谄媚。 陆骋川一边说着一边撩起衣袖,装模作样地擦了擦软榻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热情邀请叶桥落座,此时才注意到阳雨和叶桥腰间悬挂着一模一样的组玉佩,顿时又摆起了官架子,对着阳雨教训道:“这个小阳同学,既然能够跟着叶桥在晋阳之战中有所参与,就要认真努力,好好发展,毕竟这种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可别辜负了叶桥同学对你的关照。” “阳雨是——”叶桥皱着眉头,刚想解释阳雨才是己方队伍的灵魂人物,不仅是溃骑师的行军司马,也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但话说到一半,就被阳雨用眼神制止了。 像这种拿腔拿调的场面话,阳雨向来是不胜其烦,觉得不如就这样让对方误解,自己还能落得个清闲,于是笑着对陆骋川说道:“陆院长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向叶桥好好学习,为学校争光。” “嗯,好,既然你有这份心,今天迟到的事情我就不怪你了。”陆骋川双手猛地一挥,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自认为十分豪迈地说道,随后便转身挨着叶桥坐下。 坐下后,陆骋川立刻换上了一脸谄媚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主动向叶桥攀谈,言语间满是讨好之意,旁边的程骁野看到这一幕,有些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程骁野主动端起一杯已经倒好的茶水,双手恭恭敬敬地呈给陆骋川,可陆骋川接过茶水,却连看都没看程骁野一眼,直接转手将茶水递给了叶桥,嘴里还说道:“叶桥同学,来,尝尝这茶。” 拍了拍甘晨光的肩膀,阳雨示意自己没事,甘晨光点了点头,便和杨多意转身离开,阳雨也转身缓缓走到了软榻后方,和其他北方大学的学生站在一起,默默打开小窗口,手指不时地滑动,在购物网站上浏览,挑选赠送给雪曦的礼物。 其他同学都和阳雨不熟,只是偶尔会听到一些关于这个家伙打架很厉害的风言风语,所以彼此之间都在小声交谈着,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小团队,对于今天的发布会也并不感冒,眼神中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又过了片刻,就在叶桥对于陆骋川喋喋不休的攀谈感到厌烦,想要和阳雨一起站在软榻后面清静清静时,一名年纪大概在知命之年的男子缓步走了过来,脚步沉稳,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岁月的沉淀。 对方身上穿着和陆骋川一样的深棕色深衣,不过腰间却挂着一串组玉佩,随着走动轻轻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颇有古人风韵。 “江校长。”来人是北方大学的副校长江逾舟,在场所有人看到他,纷纷礼貌问好,声音此起彼伏,程骁野更是行了一礼,身体微微前倾,动作标准而规范,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主动让开自己的座位,程骁野身体微微侧向一旁,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恭迎对方坐下,随后又迅速倒起壶中温热的茶水,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奉上,“院长辛苦了,这茶水温度刚刚好,您润润嗓子。” “嗯。”江逾舟十分高傲地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对于软榻后众多站立的学生,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眼,也没有让他们坐下,缓缓端起茶杯,动作优雅而又从容,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这才注意到另一边的叶桥,冰冷的面容此时瞬间带上了一丝笑意,如同一位慈祥的长者,“小叶来啦,我看文学院的名单上还有小宫啊,他人呢。” “江院长,宫鸣龙遇到其他朋友了,在另一边呢。”对方毕竟是学校的副校长,正厅级的领导,该有的尊敬还是要给一些,叶桥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于谄媚,也不失礼貌,态度不卑不亢。 “您知道的,他在四九城的朋友很多,今天的发布会,不仅有四九城的高校代表,还有很多政要商团,大家都在趁着这个机会交流交流感情。” “嗯,多走动走动也好,国战在即,你们这些年轻人若是能够团结起来,将会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江逾舟正襟危坐地坐在软榻上,背挺得笔直,不像陆骋川那般随意,虽然嘴上在夸奖宫鸣龙,可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忧虑,如同乌云笼罩一般,微微皱着眉头,仿佛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 “江校长,他们都没有同意?”陆骋川靠在矮桌上,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脑袋也凑近了江逾舟,压低声音低声询问,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安,“他们都已经结盟了,不带我们了?” “诶,现在的国家政策倾斜于南方地区,我们北方三省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年年说建设,但年年也看不见成效,连带着其他的高校也看不起我们。除了大荒省和白松省这些本来就在北方的高校以外,其他地方的高校都不愿意和我们结盟。”江逾舟微微皱着眉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神情十分惆怅地说道。 今天乌马山部落联盟召开的产品发布会,不仅仅是对方彰显实力的机会,也是众多势力社交的舞台,有的势力想要进行贸易往来,获取更多的商业利益,有的势力想要得到权力扶持,提升自己在的地位,还有的势力想要和其他势力结盟,扩张自己的实力,而北方高校,却仿佛被排除在了这个热闹的舞台之外。 如今燕国的地理位置看起来并不起眼,远居北方,在广袤的大地上偏安一隅,虽然有雁山山脉和五行山余脉两条蜿蜒的巨龙横亘,形成了天然屏障,将外界的纷扰隔绝在外,但也正因为偏远的地理位置,使得难以在中原繁华热闹的政治舞台上,占据一席之地。 第311章 发布会上的商品 可一旦开启国战,局势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燕国的地理位置就会瞬间变成要冲之地,东临的泡菜国和樱花国,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露出獠牙,北方则是虎视眈眈的游牧民族,时刻准备南下掠夺。 并且最近的一段时间里,大熊国对于麾下的自治共和国约束越来越小,仿佛脱缰的野马,蠢蠢欲动,除了大荒江以外,此地并无险要地带可以扼守,一旦敌人来袭,燕国将直接暴露在攻势之下,形势岌岌可危。 未来的燕国,三面全是敌人,而且如今燕王的身体状态下滑得厉害,仿佛生命力被透支了一般。 想要在国战中守卫领土,单单靠燕国和本土玩家的力量显然是不够的,所以今天来参加发布会的北方高校,也带着结盟的意图前来,首要目标,就是同为学生团体的各个大学,希望能在国战中携手共进,共同抵御外敌。 可江逾舟忙了一上午,嗓子都喊哑了,口水都说干了,也没有哪个学校,明确地表达愿意和北方大学结为军事同盟,仅仅只是表示了友好而已,言语间尽是客套,顾左右而言他,找各种借口推脱。 远北大学联盟的牵头学校,是冰城工业大学,这所学校在远北地区颇具影响力,也属他们来的参观团人数最多,而北方大学参观团中,负责结盟事项的只有江逾舟一人,压力可想而知。 其他的学生都是来看热闹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谈论着发布会上的各种新奇事物,像郝仁,雷峻熙这种有真才实干的学生,此时都在为了自己的事业忙碌着,手下的家族也不缺资源,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来参加这种恭维领导的活动,不需要到这里来寻求盟友。 然而程骁野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身处燕国的北方大学,需要拉拢中原各个诸侯国内的高校,但他知道此时应该为领导排忧解难,才能更彰显出自己独特的价值。 这是一个表现自己的好机会,程骁野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吸引在场人员的注意力,脸上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对着叶桥说道:“这位叶桥同学,刚才我看到并州理工大学的杨多意,是和你一起过来的,你们的关系看起来很不错呢。” “杨多意的母亲,是并州理工大学的常务副校长以及校委书记,手中权力可以媲美校长。”程骁野向江逾舟微微点头,态度恭敬而又得体,简单介绍了一下杨多意,随后继续向叶桥说道。 “在下自认不才,但是口齿还算几分伶俐,能不能麻烦叶桥同学,帮忙介绍一下杨多意,我想办法拉拉关系,通过她再认识她的母亲,好竭尽所能,为我们学校拉来一个盟友。” 说实话,今天经过额外精心打扮的程骁野,也能称得上几分帅气,脸上还化了淡淡的妆容,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软榻后方站立的女同学中,有不少人都对着他和叶桥指指点,小声地议论。 此时程骁野自认为说了一句大义凛然的话,昂首挺胸地站立,享受投射来的崇拜目光,然而江逾舟和陆骋川,则没有关注到他邀功的神情,转而把期盼的眼神投向了叶桥,希望能给他们带来一些转机。 “刚才上山的时候才认识,不熟。”然而叶桥却偷偷回头瞥了一眼阳雨,发现对方此时正苦思冥想地给雪曦挑选礼物,不知道是没有听见,还是根本就不想管。 所以叶桥没有搭理程骁野近乎盲目自大的要求,撇了撇嘴,带着几分讥讽的语气说道:“我不需要去认识别人,别人倒是可以来认识我。” “呵呵,叶桥同学,我们……”程骁野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想要和叶桥套套近乎,拉近些关系,以便能顺利完成自己的任务,但是翻阅脑海中的回忆,发现对于叶桥的背景信息,知道的少之又少。 学校内各个领导的喜好,程骁野倒是了熟于心,通过江逾舟和陆骋川对叶桥恭敬的态度,可以推测出对方的家境似乎非常显赫,但具体是哪个政要还是哪个财团的子嗣,却不得而知,此时硬着头皮,想要寻找些话题,和叶桥建立起联系。 “小叶啊,你要是有人脉关系可以攀谈,就不要吝啬。”江逾舟微微倾身,拿起桌上的茶壶,缓缓倒了一杯茶水,茶水从壶嘴中潺潺流出,带着一股淡淡的茶香,江逾舟主动将茶水递给一旁的叶桥,声音低沉而又诚恳,甚至带着一丝祈求,“虽然国战版本迟迟没有更新,但这也是我们壮大实力的好机会啊。” “燕国军力薄弱,一直以来在众多诸侯国中就像个投机者,看着局势变化,随时调整自己的策略,而且境内玩家众多,鱼龙混杂,我们真正能够团结的,还是只有学生团体。” “我们都已经老了,思维和精力都跟不上时代的发展,真正的未来,还是掌握在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手里。” “我没有几个朋友。”叶桥小声地嘟囔着,声音细若蚊蝇,接过江逾舟递来的茶水,却暖不了他此刻有些烦躁的心,所以没有喝,只是端在了手里。 早年叶桥在南粤时的经历,导致他不像宫鸣龙那般交友甚广,此时面对江逾舟的请求,也就只能微微抿嘴,什么话都没有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抵触和抗拒。 “对呀叶桥同学,往小了说,这是为了学校的荣誉,往大了说,这是为了国家的未来,我们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在乱世中生存下去,就算你和杨多意不熟,也只需要为我引荐就好,剩下的一切都可以交给我。”程骁野以为江逾舟是在支持自己,便得意地往前走了一步,微微扬起下巴站在叶桥面前,颇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而陆骋川是知道此番前来的主要目地,就是为了与其他高校形成攻守同盟关系,也在一旁劝说叶桥,“小叶啊,多个朋友多条路嘛,那个杨多意我看着也挺好看,气质不凡,说不定你们相处久了,就会有不一样的感情,不行就当女朋友交往呗。”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叶桥第一次感觉到,还是有宫鸣龙在身边比较好,那家伙脸皮厚,对于这种社交场合,仿佛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能应对自如。 此时程骁野的咄咄逼人,已经让叶桥感到愤怒,直接将茶杯拍在矮桌上,与桌子碰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站起来和对方对峙,言语中毫不遮掩地说道,“你要是想要攀附并州理工大学的关系,你自己去,我没有兴趣,北方大学虽然近些年有些势微,但是我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考进来的,就没有打算走。” “诶,我也没想走啊,我不是攀关系,也不是想攀并州理工大学的关系,我也很喜欢我们学校的,我一直都把学校当成自己的家,为学校的发展出力是我应该做的。”本来很小的一件事情,叶桥也只是随口一说,可江逾舟和陆骋川看向程骁野的眼神,顿时就有些不善了。 被叶桥不经意间扣了一顶“帽子”,程骁野慌忙解释,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透露着慌乱,其他同学看向他的目光,也带着一丝调侃,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此时百口莫辩,程骁野只要讪讪地笑了两声,默默退到江逾舟身后,低着头不再说话。 “叮~叮~叮~” 就在场间的气氛越发尴尬时,前方的展台下方,一名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柄银质汤匙,轻轻敲了敲手中的高脚水晶杯,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回荡在整个会场中,仿佛某种信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诸位尊敬的来宾,大家中午好,虽然此时游戏内还是清晨,但是诸位蓬勃的朝气,比阳光更加璀璨。”中年男子身穿一件蓝色丝绸长袍,那质地柔软光滑,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结合着中西方特色,带着一丝奇异的美感,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湖水泛起的涟漪,波光粼粼。 中年男子笑着侃侃而谈,亲切而又自信,感染着每一个人,步伐稳健地走上铺设好的展台,张开双臂自我介绍道,“我是顾明澈,并州理工大学常务副校长,也是乌马山部落联盟的副盟主之一,今天很荣幸能在这里为大家介绍,我们最新的军工科研成果,我相信,一定会给大家带来惊喜。” 乌马山部落联盟的军工产品发布会,就这样开始,虽然没有隆重的开幕仪式,但是顾明澈亲近温和的笑容,自信有力的话语,就仿佛主人家邀请朋友过来聚会,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悄无声息地展示着自己强大的实力,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仿佛在向众人宣告乌马山部落联盟的实力和地位。 “今天的发布会,大家可以当成一场聚餐,感谢国家大力推动《最后一个纪元》的运行,这神乎其神的科技力量,宛如一座无形的桥梁,跨越了现实与虚拟的鸿沟,让我们即使身处天南海北,也能在此齐聚一堂。” 顾明澈高举手中的水晶高脚杯,杯子造型精美,薄而透明,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里面似乎是某种高级酒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是台下的阳雨无论怎么看,这都像是沐沐玩耍时,将各种果汁饮料混合在一起的样子。 “既然是聚餐,那么请容许我先上一道开胃小菜。”顾明澈故作神秘地笑了笑,高举水晶杯向后台示意,巨大的帷幕开始缓缓抖动,片刻之后,一群衣衫褴褛的Npc,被全副武装的士兵从中推了出来,眼神中还带着愤怒和惶恐。 “澄澈之水,你好歹是联盟的众多盟主之一,消耗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建设了这个会场,说好的双倍食物为什么还没有分发!”这群Npc都是成年男性,身形稍显壮硕,为首一人的双手双脚都被带上了锁链,随着走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而且对方的脖颈位置还有一条项圈,闪烁着诡异光芒,面对台下无数双好奇地眼睛打量自己,对方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十分愤怒地质问着顾明澈。 “呵呵,大家请看,这是一名强壮的男性奴隶,手脚健全,并且拥有一定的学识和领导能力,所以有些冥顽不灵,总是想要反抗我们的统治。”对于Npc的质问,顾明澈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神情,脸上依然挂着自信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顾明澈继续向台下的众人侃侃而谈,仿佛在讲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故事,随后伸手示意一名玩家士兵,对方心领神会地举起一面盾牌,将内部向台下众人展示。 盾牌的内部除了把手以外,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细小按钮,粗略数过去,大概有五十个左右,每一个按钮的旁边,还刻画着名字,玩家士兵看了一眼叫嚣的Npc,随后在一个刻着“李三娃”名字的按钮上,按了下去。 “滋~~~!”一道电流突然从李三娃的脖颈项圈中跳跃出来,如同一道蓝色闪电,刺激着对方的身体和大脑。 细小的电流并没有将李三娃击倒在地,但也让他僵硬在当场,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愤怒的表情也变得扭曲,不敢造次,就连原本愤怒的眼神都变得温顺了些许,仿佛一只被驯服的野兽。 直到玩家士兵又按了一下按钮,电流才消失不见,李三娃大口喘息着,目光茫然地看着顾明澈,呼吸急促而沉重,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不敢再出言不逊。 “众所周知,战争的本质,就是比拼士兵,没有人口,根本就无法发动战争。”电流项圈似乎激起了李三娃对于顾明澈的恐惧,愣愣地看着对方拽下自己的上衣,动作粗暴而随意,拍了拍对方结实而宽厚的胸膛,就像展示一件货物一般向众人介绍。 “如今游戏内,玩家团体的战团各自为战,缺乏统一的指挥和配合,和Npc编制的军队相比,总是缺少了一丝协调性,而雇佣Npc的委任状,又高达一千元一张,招募一些炮灰而已,不堪大用,过于得不偿失。” “所以我校突发奇想,设计了这款驯服道具,突破了宠物空间的限制和数量,可以通过这面统领盾牌,以及追随者项圈,便可以组织起五十人的冲锋队。”顾明澈伸手示意玩家士兵高举自己手中的盾牌,向场下的观众展示其详细结构。 顾明澈热情洋溢的话语中,根本就没有把李三娃等众多Npc当成人,只是当成了一件冰冷的商品,眼神的冷漠和功利,将这些Npc只是他实现目标的工具而已。 “顾校长,虽然我们现在所处于的游戏时代,从宏观的游戏设定层面来看,是奴隶制社会,这种社会形态下有着其独特的规则和玩法体系,但是您这种强迫Npc为自己作战的方式,是不是有些不太人道?毕竟Npc也是有一定行为逻辑和情感反馈的存在,他们并非只是冷冰冰的数据代码。” 场下有人对于顾明澈展示的商品面露惊喜神色,仿佛看到了在游戏世界里称霸一方的希望,但是也有人对于这种残忍的手段微微皱眉,眉头紧蹙间满是不忍,一个躲藏在人群中的记者突然钻了出来,手里拖着一台伪装成武器的摄像机,高举着询问顾明澈,声音中带着一丝质问的味道。 “这个电视台我们没有邀请,去处理一下。”顾明澈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散去,即使面对不知名记者的刁难问题,依旧保持着从容不迫的模样,不过在看似不经意的转身时,微微侧头,对着领口上一个通讯符文小声叮嘱,仿佛害怕被旁人听到。 “这个记者提的问题非常好,我们在研发出这件驯服道具时,确实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毕竟在如今这个注重玩家体验和游戏伦理的时代,任何可能引发争议的设计,都需要慎重对待。”看到刚才提问的那名记者,被玩家士兵趁着人群的骚动,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离了现场,顾明澈的声音都隐约洪亮了两分,仿佛在向众人宣告他的底气与自信。 “不人道,什么叫做不人道?是奴役驱使他们,为我们进行服务?还是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顾明澈一边说着,一边迈着步伐走到展示Npc中间,揽住李三娃和另一名Npc的臂膀,动作看似随意,却又透露出掌控力。 浓郁的香甜气息在鼻尖流转,那是现场各种高级香水和酒水的混合味道,然而另一名Npc,似乎被李三娃之前电击时的模样吓住,眼神空洞,身体僵硬,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根本就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动作,甚至低着头,不敢直视顾明澈,仿佛害怕下一个被电流刺激的,就是自己。 “大家都知道隔壁就是晋阳,智氏联军和赵氏打了快三年,战火纷飞生灵涂炭,庄稼被鲜血腐蚀,绿油油的田野变得一片荒芜,就连河流中都满是泥沙,浑浊不堪,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然而由我们并州理工大学,牵头组建的乌马山部落联盟,就是这片土地上的救星,我们为那些无家可归的Npc提供了庇护之所,给他们房屋,让他们有遮风挡雨的地方,给他们食物,让他们不至于饿死街头,仅仅需要他们为我们做出一些体力劳动而已,正是因为有我们的存在,才能让他们的生命得以延续。” “所以这套驯服道具,我们将其命名为‘薪火’,它不仅仅是一件道具,更是我们与Npc之间的契约,见证着我们双方在这片土地上书写的历史,是我们共同努力,相互依存的象征!”顾明澈的声音逐渐慷慨激昂,眼神中带着狂热,仿佛在诉说一段伟大的传奇。 “啪!啪!啪!啪!啪!” 随着顾明澈的话语声落下,发布会的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那热烈而持久,对他言论的认可且赞同。 目前在《最后一个纪元》中,玩家与Npc的关系一直都非常微妙,游戏内的官方势力对于玩家团体格外排斥,鲜有人能够获得官方官职,这让玩家在游戏中处处受限。 而玩家对于Npc则又爱又恨,实力强大的Npc,无疑是团体强盛的关键,但是高傲的Npc求而不得,他们往往有自己的骄傲和原则,不会轻易屈服于玩家,普通的Npc则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薪火”道具的出现,无疑降低了组建Npc军队的成本,能够让众多玩家团体拉出更多的兵力作战,这对于众多势力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但顾明澈巧舌如簧,将“奴役”说成了“契约”,避重就轻地美化了“薪火”道具,试图用一种看似合理的解释,来掩盖道具背后可能存在的道德问题。 明辉花立甲亭强大的基础,也是来自于寻木城众多的难民,但是阳雨等人选择的方式,是培养众人的归属感,给予尊重和关爱,真正做到了让众人有家可归,有饭可吃,对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 阳雨本以为今天过来,能够看到一些新奇的军备,未尝不可达成贸易协定,互通有无,为双方发展带来新的机遇。 但是这些东西,都无法让阳雨感兴趣,只是淡淡抬头看了一眼享受众人吹捧的顾明澈,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和冷漠,继续低头给雪曦挑选合适的礼物。 除了一众Npc以外,顾明澈还向众人展示了薪火道具,同样可以使用在兽人身上。 第312章 发布会上的野心 当初占领乌马山时,山内也有兽人流窜。此时都被乌马山部落联盟捉捕收押,同样作为商品出售,不少大腹便便的商贾和政要,看到身着清凉,身材火辣的女性类人种兽人,眼中都散发着精光。 接下来的展示中,顾明澈开始介绍乌马山部落联盟最新研发的合金盔甲,这套盔甲整体看起来,十分符合现代人的审美,线条刚硬而流畅,兼顾了传统华夏古风和现代流行风格,造型十分华丽。 合金盔甲拥有轻甲和重甲两种款式,轻甲轻便灵活,适合擅长快速移动和突袭的士兵,属性中侧重于敏捷方面,重甲则厚重坚实,为前排士兵提供了强大防护,属性则侧重于体质,并且每一套合金盔甲,都均配备了制式武器,刀枪剑戟,花样繁多。 随后,会场上还进行了一场模拟打斗表演,舞台上的士兵身着合金盔甲,手持武器,如同舞者一般在展台上辗转腾挪,动作轻盈而敏捷,每一次攻击和防御都恰到好处,仿佛一场精心演绎过舞蹈,赢得了无数观众叫好,现场的气氛被瞬间点燃,欢呼声和掌声此起彼伏。 虽然这套合金盔甲只是精致品质,但也算中上游的精品,有着出色的防御性能和一定的攻击加成,对于很多中小家族来说,已经是非常不错的选择,并且配有将领使用的高端稀有品质,不仅在外观上更加华丽,而且属性也更加卓越,能够为将领提供更强大的保护和战斗力加成。 成建制购买,价格上还会有优惠,这对于想要大规模武装士兵的家族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有一些不具备装备锻造能力的家族,纷纷与工作人员洽谈购买事宜,当场就购买了好几个战团批次的武装,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的神情。 除了盔甲之外,乌马山部落联盟还推出了自己研发的新型火炮,可以使用妖兽的晶核,或者不同属性的高能量晶石,进行附魔弹药,进行攻击时,能产生强大的破坏力,演示时的目标,被炸的一片狼藉。 在如今的大部分家族,还在使用弩炮作为大型攻城器械的时代,这种新型火炮具有跨时代的战斗力,能够轻易地撕开敌人的防线。 虽然阳雨和叶桥见识过重武公会的火球火炮,有珠玉在前,所以并不感兴趣,但是也有很多家族争相购买,认定它能够在未来的战争中发挥重要的作用,这让顾明澈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消失过,看着那些不断下单购买的家族代表,心中充满了得意。 “好了,一场聚餐,必须要有一道压轴主菜坐镇,否则未免会让人感到意犹未尽。”除了合金盔甲和能量火炮之外,顾明澈又展示了许多军工产品,或多或少地引起了不少人关注,眼见时机成熟,顾明澈站在舞台中央,大声呼唤,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聚集在自己的身上。 “《最后一个纪元》,就是一款以战争为主题的游戏,开发的主旨,就是要将现实社会中的战争,换到游戏内解决,每一块土地的得失,都会影响到现实中这块土地资源的归属,这就意味着在游戏中的表现,不仅仅关系到虚拟世界的荣誉,还与现实利益息息相关。” 顾明澈故意将话说到一半,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视台下的观众,吊了下众人的胃口,嘴角勾勒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享受着众人期待的目光说道:“那战争之中,取胜的关键又是什么呢?” “我们乌马山部落联盟,如今已然拥有了极为强大的兵力,军队犹如钢铁洪流般气势磅礴,武器能轻易斩断一切阻碍,盔甲是为战士们量身定制的钢铁堡垒。” “在正面战场上,凭借着优势,我们无惧于任何对手,每一场战斗,都能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向敌人,然而,仅仅拥有这些。还远远不够。” “孙子有云,兵者,诡道也,战场之上,变化莫测,诡计多端,方能出奇制胜,诸位不妨设想一下,倘若你们的军队正在严阵以待,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敌人进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一支部队,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后方,突如其来,你们,能够应对这种突袭吗?” 顾明澈站在舞台之上,目光扫视着台下众人,声音洪亮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敲击在人们的心上。 “呼!”伴随顾明澈掷地有声的话语,发布会现场的舞台下,突然传来一阵帷幕落下的声音,紧接着,眼前的空间开始扭曲,就像是一块透明的玻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折叠收拢,光线也随着空间的扭曲而变得诡异。 不知道从何时起,这里竟然躲藏着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玩家士兵,身穿顾明澈刚刚介绍的合金盔甲,仿佛带着无尽的杀意,如同凭空出现的幽灵,目光灼灼地环顾现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让人胆寒的锐利。 坐在第一排的达官显贵,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险些从柔软的软榻上摔下去,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 “哈哈哈哈,此物乃是我方最新研发的‘遮天斗篷’!能够藏匿身形,穿梭于战场之间如同鬼魅,让敌人无从察觉,你们想想,当一只五百人的精兵突然出现在眼前,那场面是何等的震撼,什么军队能够抵挡的住!” 顾明澈得意地仰天大笑,笑声在会场中回荡,充满了自豪与嚣张,居高临下地站在舞台之上,前方就是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整齐的队列,肃杀的气氛,豪迈的气势仿佛要争夺天下,问鼎中原一般。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隐身装备?”因为叶桥和宫鸣龙,赠送给孙甜甜和曹命的定情信物都是戒指,所以阳雨也想送一枚戒指给雪曦,可是记忆中依稀记得,雪曦十分喜欢精致的发卡,就在阳雨为此纠结的时候,突然发现消息面板上,弹出了爱吃人参的朱鹮发来的消息。 微微偏头,阳雨看到叶桥正在微微抬起下巴,眼神示意舞台下,正一脸得意的刘霜霖,正小心翼翼地收拢一块巨大的透明帷幕。 “对,蛮厉害的,上次对方遮挡了一千名民兵的身形,发动突袭的效果很强,到了我们眼皮底下才被发现。”在场的人很多,阳雨也没有直接和叶桥交谈,手指在屏幕上连点,快速发了一条消息回去。 “这个遮天斗篷的效果,更适合于小股军队偷袭,或者伏击,能够在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接近目标,给予致命一击。” “但我们有寻木种子搭配着地脉传送阵,虽然在大规模传送上,有能量需求的限制,可战略打击效果更强,也更加出其不意,让敌人防不胜防。”场上许多嘉宾,都在震惊遮天斗篷的隐身效果,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争相表示可以花大价钱购买,喧闹的声音仿佛要将整个会场掀翻。 而顾明澈笑而不语的样子,看得叶桥十分不爽,近乎本能地贬低对方能力,抬高地脉传送的价值,仿佛这样就能压倒对方。 “一加一的效果大于二,如果能拿下来是最好的,拿不下来就算了。遮天斗篷的效果虽然十分不错,但是对于明辉花立甲亭来说可有可无。 春沙坊和夏洪坊都是重装部队,身着厚重盔甲,行进时的噪音非常大,不适合偷袭战斗。而秋霜坊以玩家为主,战斗方式如同百花盛放,花样齐出,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战斗风格,非要使用遮天斗篷进行隐秘作战,反而会约束住对方的手脚,无法发挥出自己的优势。 而冬冱坊的士兵,以魔武双修的九黎族为主,每个人都拥有强大的战斗能力,若是钻精于偷袭作战,未免有些杀器蒙尘,不能充分发挥他们的潜力,阳雨和叶桥一直都想把冬冱坊培养成快速突击部队,在战场上形成一把利剑,直插敌人心脏。” “就是那个天工卷上面研发出来的遮天斗篷吗?”阳雨和叶桥的聊天内容,都是在小队频道中进行,宫鸣龙远在寻木城中躲清闲,此时发出了一个“挠头小猫”的疑惑表情。 “我们和乌金山家族的交易已经完成了,天工卷初一老大姐也看过了,遮天头蓬不是蝴蝶符文的最终形态,隐形能力是独立存在的,不需要必须依附在某种道具上进行使用,也可以刻画在盔甲上进行独立激活。” “我就说他们手里的糕点和糖果,怎么那么像亭内后厨房做的,外观和味道都一模一样。”叶桥瞟了一眼众多矮桌上,被当成珍稀食物的糕点和糖果,整齐地摆放在盘子里,在聊天频道中发了一个“小猫昂头”的骄傲表情。 虽然阳雨和叶桥不打算购买,可此时在场的许多家族族长都十分眼热,眼神中闪烁渴望的光芒,仿佛看到了这件装备,能为自己家族带来的巨大利益,甚至还有部分军方人士,都对这件能够遮蔽军队身形,进行隐秘行动的遮天斗篷,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可顾明澈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透露出一丝狡黠,缓缓开口说道:“这件遮天斗篷,乃是校内科研团队呕心沥血,日夜钻研,历经无数次失败与尝试,才最终研发制作出来的史诗品质装备,在当今的市场中价值几何,在座的各位想必都十分清楚,它所蕴含的战略意义,绝非一般装备所能比拟。” “我们乌马山部落联盟,一直秉持着国家理念,一切都是为了祖国的强盛与发展,如今国战在即,局势紧张万分,每一件强大的装备,都可能成为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这件遮天斗篷,更是能在战场上发挥出其不意的制胜战果。” “我相信在未来的战场上,我们和众多盟友,能够凭借强大的武装力量,为敬爱的祖国取得辉煌战果,让祖国的国旗,在敌人的领土之上高高飘扬,鲜艳的红色,将是对敌人最有力的威慑!”顾明澈站在舞台中央,慷慨激昂地演讲,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坚定信念。 “啪!啪!啪!啪!啪!” 虽然顾明澈拐弯抹角地表示,遮天斗篷并不进行公开出售,只售卖给追随自己的盟友,可在场的众多观众听到对方的豪情发言,依旧被深深打动,纷纷给与了热烈掌声,如雷鸣般在会场中回荡,久久不散。 甚至还有许多政要富商,原本正与陪同的女性接待员态度旖旎地交谈,此时听到顾明澈的发言,像是突然从美梦中惊醒一般,连忙把手从陪同女性接待员的衣服中抽出来,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正襟危坐地商讨后续合作项目。 一场以商品展示为主的发布会,持续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剩下的时间里,众多参观团都在场地间随意行走,有的步伐匆匆,争分夺秒地商谈合作项目,有的则不紧不慢地挑选着需求军备,仔细观察每一件装备的细节,还不时与身旁的人低声交流着。 还有的在中间区域的展台闲逛,漫步之间,饶有兴致地看一看之前顾明澈没有详细介绍的其他产品,对其大肆评点一二。 “他们这种合金盔甲,我们也能制造出来,而且效果更好。”北方大学的参观团,也在演讲结束后开始了闲逛。江逾舟作为团队中的重要成员,去找其他远北大学联盟的同僚,商谈眼下的结盟计划。 而陆骋川则带着众多学生,在中间的展区中,指着一副穿戴合金盔甲的假人模特,手指微微颤抖,语气酸酸地说道。 “陆院长说的没错,他们这身合金盔甲,为了追求美观和灵活性,在设计上做出了一些妥协,放弃了一部分防御力,就算是重甲型号,其质量也远远没有我们学校研发的钢材质量高。” “我们学校研发的钢材,不仅质量过硬,能够承受巨大冲击力,而且还耐腐蚀,在任何战场条件下,都能保持良好的性能,至于轻甲型号,我们也单独研发了合金材料,避免与重甲混为一谈。” “不同用途的盔甲,就应该使用不同材料来制作,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优势。”刚才建议叶桥去找杨多意,感觉丢了面子的程骁野,此时看见陆骋川吃味的贬低合金盔甲,连忙阿谀奉承,卖弄自己对于学校科研成果的知识,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仿佛自己就是科研成果的代言人。 “呵呵,我们的合金盔甲,主要就是为了遮天斗篷进行服务,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我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接近敌人,爆发致命一击,要那么重的盔甲干什么,除了会暴露自身目标之外,没有任何用处,行动迟缓,只能成为敌人的活靶子。” 此时一阵带着一丝优越感和戏谑的语气传来,刘霜霖结束了展示环节,正带着自己的跟班和刘若洋,在展区中闲逛,一行人趾高气昂地享受众人谄媚地攀谈,听到陆骋川和程骁野的对话,刘霜霖得意地嘲讽道,眼神中透露出不屑与轻蔑,“空口说白话,你们北方大学能做,那就做出来看看啊,光说算什么本事。” “哼,我……我们的盔甲马上就要做出来了,现在还在试验阶段而已,沿海地区有更重要的事情,那里局势紧张,我们都在为国家的海防事业全力以赴,哪里像你们深居山野,不关心外面的局势,只知道在这里炫耀。” 燕国,齐国,越国,以及楚国地区,都在竭尽全力地造船备战,对于其他军备的研发,确实落后于中原地带,但是被人听到自己背地里说坏话,面子上的事情不能落下一分一毫,陆骋川涨红了脸,双手握拳,和刘霜霖强词夺理地说道。 “这不是熊猫吗?怎么?卖粮食的也对军备感兴趣?是想要买回去护送车队吗?”刘若洋跟在刘霜霖身后,大摇大摆地走着,身边站着一群身披合金盔甲的Npc难民,自己背后还有一面“薪火”盾牌。 昂首挺胸的刘若洋,模样颇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架势,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傲慢,此时还对于上次小客村中,阳雨丝毫没给自己面子的事情感到恼怒,口无遮拦地大放厥词。 “卖粮食能够挣几个钱啊,就你那点小生意,连一件像样的装备都买不起,你要是想要,我可以送你一件,自己穿穿就好了,权当是施舍给你了。不过你手下的护卫,有我盾牌‘契约’的士兵多吗?” “啊?哦,不用了,谢谢,蓝色品质的装备防御力太低了,我们不需要。”阳雨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购物界面,手指轻轻滑动,仔细挑选着商品,听到刘若洋的话,难得把目光从购物界面上挪开,眼神淡淡地看了一眼洋洋得意的刘若洋,话语中带着一丝轻蔑与不屑。 阳雨又继续比对戒指和发卡对于雪曦的适配性,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微微抽动嘴角,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讽刺的笑容说道,“我们一般都打突袭战,讲究快速,精准,致命,可不是什么偷袭。” “哼,穿着一身不知道才几个铜板的娘炮衣服,还嫌弃我们的合金盔甲,你未免有些过于不知好歹了吧,北方大学的学生素质就是这般不堪吗?”刘若洋被阳雨噎得,一时间想不出什么有力的反击话语,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而刘霜霖哪里能看自己的儿子吃瘪,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第一时间给阳雨扣了一顶大帽子,声音尖锐而刺耳,大声叫嚣道,“来来来,让你的人过来,和我们的士兵打一架,看看你们到底有几斤几两,你要是能在合金盔甲上划出一道印记,我白送你一个战团的配置。” “呜~~~!” “敌袭!智氏军队上山了!!!” 原本众人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热闹,北方大学或许在现实中的地位,比并州理工大学更高,但是近年来国家不再对远北地区扶持,导致众人都对远北地区有些轻视,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然而陆骋川也在气恼阳雨将场面的气氛弄僵时,乌马城要塞的大门突然开始迅速合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悠长的号角声吹响,低沉而悲壮,所有士兵都在向城墙方向飞奔,脚步杂乱而急促,仿佛鼓点敲击在人们的心上。 原本欢快的发布会,瞬间变成了战场,人们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大家不要慌,冷静下来,我们乌马城的防御力绝对顶尖,众多士兵身经百战,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穿戴的也是我们最新研发的盔甲和武器,完全能够挡住敌人的攻击,大家请静静观赏就好了。” 发布会一时间乱成了一团,有不少军方和掌权者,试图让自己的护卫前去查看,可顾明澈三两步冲向了舞台,高声安抚着众人,试图让众人镇定下来,并且将这场意外事件,当成了一场展示乌马山部落联盟实力的表演。 “奉智公军令,前来召司马大人回营,尔等速速打开大门,我军无意多起战端!”乌马城大门紧闭,根本就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不过传来的怒吼声十分耳熟,阳雨微微皱眉,感觉好像是狐仲,连忙推开人群,硬生生挤出了一条路,想要制止这场根本就没有必要的战斗。 然而城墙上的玩家士兵,却回头看了一眼顾明澈,发现对方点了点头,于是高举佩剑,对着城门外大喊了一声,“放箭!杀尽来敌!” “小小流民,莫怪本将不留情面!”无数精致的羽箭冲天而起,如同黑色流星,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城门外射去,城外则传来一声愤怒地呐喊,随后便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仿佛是千军万马在奔腾一般。 第313章 发布会上的战斗 鲜血的味道如同浪潮般从城墙外涌了进来,刺鼻而浓烈,让人忍不住作呕,城墙上的守军脸上满是惊讶的神情,似乎城下的部队没有在敌人手中占到丝毫便宜。 “咚!咚!咚!”乌马城的大门,仿佛被一头来自远古洪荒的巨兽疯狂撞击,每一次都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如同闷雷在众人耳边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两侧链接的城墙,都在跟着这股巨大的力量一起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从城门的缝隙中流淌进来,在地面迅速汇聚,形成了一条小溪,宛如一条蜿蜒游动的毒蛇,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一点点向观众团缩的休息区蔓延而去,所过之处,地面都被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就在阳雨和叶桥面面相觑,都在考虑这件事情该如何收场时,城门外的战斗声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还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了一般,戛然而止。 城墙上手持弓箭的玩家士兵呆呆愣在原地,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手中的弓箭也无力地垂下,没有再继续进行攻击,好像战斗已经结束了一般。 舞台上的顾明澈,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高声喊道:“大家请看,战斗已经结束,我乌马城麾下军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各个身手不凡,训练有素,再搭配我们学校的最新科研成果,先进的武器和装备,完全可以傲视——” “砰!嗡~~~~~” 顾明澈的话还没有说完,乌马城的城门突然被一把链锯剑洞穿,如同一条凶猛的毒龙,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刺入城门。 飞速旋转的链锯切割着原木,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缓慢但坚定地将门栓削成了两半,门栓无力地坠落在地面上,除了扬起滴滴血迹之外,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仿佛它原本就只是一个摆设。 “砰!”被顾明澈等人当成要塞的大门,被一只铁甲大脚踹开,大门轰然倒地,门外站着一支身披厚重札甲的步兵小队,一个个身材高大魁梧,如同魔神一般,散发令人胆寒的气息,人手一把超出众人想象力的链锯剑,上面还挂着无数撕碎的血肉,鲜血不断地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血洼。 乌马城城外,原本驻守的联盟士兵全部都躺在地上,横七竖八,成为了一具具没有生机的尸体,有的肢体残缺不全,有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顾明澈和刘霜霖引以为傲的合金盔甲,要么被锯成了两半,要么被洞穿了一个大洞,已经失去它原本应有的防御作用。 尸横遍野的城门外,屹立着一支千人骑兵队伍,跨下战马喷吐着炙热的鼻息,不停地迈动脚步,马蹄声“嗒嗒”作响,似乎对于刚才的血腥屠杀,还有些意犹未尽。 座上骑手身披一件精致锁甲,并且还在外面套了一件两裆铠防御要害部位,将他们的胸口和背部保护得严严实实,而军官的两裆铠面积更大,一直延伸到了手臂。 众多骑兵手中的武器,除了原本自己擅长的兵刃之外,还有一把作为制式装备的双臂短弓。 和扬击手的“x”形双臂弓不同,骑手手中的双臂短弓,是在长臂下多设置了一对小臂,这种独特的设计,在保证可以骑乘时灵活使用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提升弓臂力量,使得射出的箭能够拥有更强的杀伤力,用以穿透敌人的盔甲。 除了双臂弓之外,骑手还配备了一把用于近战的长柄弯刀,以及一把九尺长的马槊,槊首锋刃就长达两尺,并且泛着赤红色的光芒,赫然已经被留情结处的神花进行充能,赤红色的光芒散发着滚滚热浪,将四周的空气都烫得扭曲变形,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这就是明辉花立甲亭麾下的轻骑兵部队制式装备,甚至比寻常势力的重骑兵装备还要高端,阳雨嘴角勾勒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一眼望去,只见狐仲带领着一千名被庐兵,个个精神抖擞,气势昂扬,无一伤亡,面对乌马山部落联盟的合金盔甲士兵,取得了碾压性的胜利。 “吧唧,吧唧。”范见手里拎着电光缠绕的动力剑,剑上的蓝光闪烁不定,发出“滋滋”的声响,踩在城门洞中堆积的血泊中,发出令人感到恶心的黏着声,刻画着黄沙卷天的面甲,将他的脸完全遮住,看不到内部表情,如同恶鬼一般。 范见带领亲卫队徒步走进了会场,四周观望的人群纷纷惊呼逃窜,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就连剩余的合金盔甲士兵,也只敢拿着武器远远威胁,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不敢上前。 “繁花锦簇旗?黄沙漫天旗?”观众席上,一名军方高层,看到范见身后竖立起的两面军旗,位置还要比智氏的蛇衔珠旗还要靠前,总感觉十分眼熟,仿佛在某个场合中见过,但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回头看向台上脸色苍白的顾明澈,眼神中充满了慌乱和恐惧,军方高层感到一阵好笑,来者提前表明了只是寻人,不愿战斗,而顾明澈擅起战端,非但没有取得胜利,甚至连阻挡对方的手段都没有,让这支不清楚来历的军队,这般大剌剌地走进会场之中,简直就像是一场闹剧。 “亭长大人,刚赵军兵分两路,佯攻鲵鄂要塞,实则偷袭山谷内轴重车队,我军守将注意力皆被吸引过去,全力防范要塞方向,待发现其偷袭车队之时,已然来不及出城救援,车队军备粮草全部覆灭,器械也大多被毁,智公得知,雷霆大怒,当即召集所有将领回营议事。” 众多士兵和宾客,眼神中满是恐慌,死死盯着范见一步步向人群逼近,然而当范见走到一名身穿布衣的男子面前时,竟单膝下跪,神色恭敬地陈述着自己如今无法触及的事情,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自责。 “诶,我知道了。”面对众人或好奇,或惊恐,或羡慕,或仇恨的目光,阳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才想起查看“亚岱山监狱”快信群,只见落锤和飞天大跳蚤已经喊了自己很多遍,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都快把屏幕刷爆了。 刚才阳雨一直纠结给雪曦挑选什么样的礼物,眼睛都挑花了,而且叶桥也一直没有进群,所以二者都没有发现群里的消息,阳雨心中不免有些担忧,眉头微微皱起询问道:“我军情况如何?” “启禀亭长大人,我军无恙,全歼敌军,不过车队遇袭地点太远,而且敌骑来去如风,只毁不劫,所以没有抓到他们。”范见的语气有些懊恼,虽然此事不能怪明辉花立甲亭支援不及,毕竟晋阳的防御工事更加重要。 但是春沙坊目前为止无一败绩,一直以来都战无不胜,就这样让敌人逃脱,面子上实在是有些过不去。 “嗯,我知道了,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我们——” “来人!给我把他们统统拿下!” 就在阳雨话音未落,打算向陆骋川告别时,台上的顾明澈恼羞成怒,脸上满是扭曲之色,示意麾下玩家操作薪火盾牌,从舞台后方驱赶出一大群Npc,Npc的眼神迷茫,被玩家们推搡着向前,试图包围住阳雨和范见。 “伤了我们的人,你们就要这样走吗?”顾明澈撕心裂肺地大喊着,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全然忘记了刚才是他不顾狐仲警告,主动向对方宣战,才导致了如今的惨败,如今却把责任一股脑地怪罪到阳雨的头上,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一般。 “白沦。” “呦!” 阳雨背对着舞台,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根本就没有去搭理顾明澈,对于这种巧舌如簧、善于推卸责任的人,争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对方总能找到各种借口,把自己的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让人抓不住把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对方打服气,让他知道自己的错误。 在场的观众太多,除了乌马山部落联盟的人之外,大部分人都和这场冲突无关,有的面露惊恐,有的则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范见和麾下亲卫队的战斗方式太过于粗狂,攻击起来大开大合,难免会伤及无辜,阳雨带着叶桥信步闲庭地向大门走去,范见等人则拎起武器在四周警戒,而白沦则兴奋地从包围圈中跳跃而出,两只毛茸茸的兽耳不断抖动。 白沦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所到之处,人群纷纷避让,手中的利爪比钢铁都要坚硬,身形一闪,瞬间来到手持薪火盾牌的士兵脖颈处,利爪一闪而过,干净利落地抹杀对方,动作迅速而精准,解除了对Npc的控制。 “兽……兽人?!没有项圈?!”白沦身穿一件精致甲胄,边缘位置甚至还有一圈毛茸茸的装饰,既美观,又能减轻对身体的摩擦,脖子上带着条绣着明辉花图案的围巾,随风飘动,增添了几分可爱的气息。 白沦和众人印象中的兽人奴隶完全不一样,眼神灵动,充满了自信和活力,而且战斗力十分强大,不少家族族长和军方人员,眼中都泛着精光。 而顾明澈的眼神中则满是惊恐,眼睁睁看着众多玩家士兵,毫无抵抗力地死于对方爪下,众多Npc失去了控制,现场一片混乱,甚至有哗变的迹象。 “你你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顾明澈此刻脸色煞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每退一步都慌乱而狼狈,死死地盯着白沦,却只见对方几个起落间,便轻盈且迅速地就来到自己面前。 那原本可爱至极的小脸蛋上,此刻却沾染着几滴鲜血的痕迹,宛如雪白的绸缎上溅上了点点红梅,诡异而又惊悚,而嘴角也带着一丝狰狞的笑容,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让顾明澈的灵魂都为之颤抖。 “你说话好吵哦,以后不要说话了。”阳雨根本就没有对宠物空间进行屏蔽,白沦自然也知道顾明澈人面兽心的行迹。 口中说出的话语天真烂漫,白沦仿佛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然而手下却丝毫不留情,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一爪挥过,动作快如闪电,赫然直接拔出了顾明澈的咽喉。 鲜血如飞箭般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顾明澈只觉喉咙处一阵剧痛,下意识地捂着伤口,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想要止住喷涌而出的血液,却只是徒劳,哽咽了两下,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眼神瞬间涣散,变得空洞无神,最终惨死当场,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熊猫大人。”虽然这场争斗规模不大,根本就算不上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争,但是狐仲等被庐兵,一直保持着高度战备状态,受明辉花立甲亭严谨的作风同化,纪律严明,行动有序,此时坐在战马上,身姿挺拔,神情肃穆,微微躬身向阳雨问好。 范见的亲卫,动作麻利地牵来一匹战马,将缰绳递给叶桥,阳雨也召唤出蛋壳,轻轻一跃便骑了上去,伸手擦了擦白沦脸上的血迹,随后拉起白沦,让她坐在自己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乌马山,眼神中充满了厌恶,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一片尘土飞扬。 轰隆隆的战马奔跑声,如同滚滚惊雷,踩踏大地,也重重踩踏着发布会现场众多宾客的内心。 宾客们原本还沉浸在之前的奢华与热闹之中,此刻却吓得脸色苍白,身体瑟瑟发抖,陆骋川此时也感觉非常尴尬,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阳雨和叶桥毕竟是北方大学的学生,如今就这样撕破脸皮,和乌马山部落联盟打了一仗,让平时只会在社交场合上交锋,习惯了虚与委蛇的陆骋川不知道如何是好,站在原地,眼神游移不定,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 然而之前那名打量繁花锦簇旗的军官,却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来到陆骋川的身边,面带友好的笑容微微欠身询问道:“这位老师,刚才那个,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乌马城的大门关不上了,那扇象征着权威与封闭的大门,此刻也失去了力量,许多衣衫褴褛的Npc,慌不择路地向外逃窜,奋力拉扯脖颈上的电击项圈。 即使皮肤已经被指甲刮破,鲜血淋淋,触目惊心的伤口纵横交错,他们依旧在拼命奔跑,试图逃离这个看似美好的魔窟,眼神中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对生的执着。 人们从历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训,就是没有得到教训,所谓的贵族,他们拥有的不是高尚的地位,也不是用之不尽的钱财,而是掌握底层人民的命运。 贵族们高高在上,视底层人民如草芥,肆意践踏他们的尊严和生命,为了躲避战乱而逃到乌马山的众多难民,原本只是想要讨一口饭吃,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而已。 从山脚一直铺设到山顶的石板路,宽阔而平整,仿佛是一条通往天堂的道路,庞大如同城堡一般的乌马城,华丽的牌坊,奢侈的宴席,山珍海味堆积如山,美酒佳酿香气四溢。 然而这一切的繁华,都是难民用自己的双手缔造出来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用汗水和血泪换来了这座城市的繁荣,但是他们对于众多高高在上的“贵族”而言,只是一群蝼蚁罢了。 贵族肆意压榨他们的每一分价值,从事着最繁重,最危险的工作,却只给予他们微薄的报酬,因为蝼蚁的愤怒,烧不穿铁幕。 千名被庐骑兵一上一下奔跑了两遍,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脚下的石板路已经变成了碎片,四处飞溅,仿佛这座城市虚假的美好被粉碎了一般。 队伍行进的声势过于浩大,众多逃跑的难民只敢远远跟随,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不敢贸然上前。 沿路上有不少面露惊慌神色的学生哨兵,手中拿着只能做装饰用的武器,看似华丽,实则毫无杀伤力,他们不敢上前阻拦,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犹豫与恐惧。 阳雨给甘晨光发了一条消息,简单讲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没过多时,路边学生哨兵脸上的惊恐神情就变成了羡慕,着阳雨等人骑着战马奔跑而去,虽然依旧有些胆怯,但是也不至于恐惧,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随后向山顶的乌马城飞奔而去。 路过厚德载物牌坊时,阳雨发现众多逃窜的难民,绝大部分都向里面藏匿的小山寨飞奔,略加思索了片刻,阳雨便示意范见和狐仲停下脚步,骑兵整齐划一地勒住缰绳,保持战备状态,杀气腾腾地停留在路口中央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众多逃窜的难民中,被当做典型示范的李三娃赫然也在其中,微微愣神地看到被庐骑兵停下了脚步,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庄重与感激,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随后迅速站起身,挥舞着手臂,大声呼喊,带领众人快速飞奔向山寨门口。 山顶上如今乱哄哄的,绝大部分士兵都被抽调上去防守,只留下小山寨中零星的守军。 通过同僚的消息,守军已经得知刚才发生的事情,阳雨等人的威名早已传开,当看到空中飘荡的繁花锦簇旗时,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甚至没有勇气回头再看一眼,便转身逃离,慌乱的脚步声仿佛是内心的恐惧在作祟,就这样任由李三娃打开了小山寨的大门。 小山寨,其实就是难民营,当大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阵阵混合着人类排泄物,和其他肮脏物体的污秽之气,随着空气向外弥漫而出,气味刺鼻难闻,仿佛无数腐烂的东西混合在一起。 山寨内全是衣不蔽体的Npc,眼神呆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瘦骨嶙峋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为了在今天的发布会展现出实力和贵气,乌马山部落联盟将所有的难民都关押在此,就像是被豢养的猪猡,失去了自由和尊严,避免惊扰了贵客。 有阳雨驻守在路口上,虽然什么都没有做,但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一般,弥漫在空气中,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后方的玩家士兵喘不过气来,不敢轻易靠近。 李三娃见此也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组织人群,将一切事物舍弃,匆匆忙忙地逃离了小山寨,脚步急促而又慌乱。 黑压压的难民如同潮水一般,向着山脚下涌去,场面壮观而又凄凉,远离了这个曾经代表着希望的聚集地。 被庐骑兵在后方不紧不慢地跟随,也像是护送,三方人马一直来到了山脚下,李三娃看了看依旧被乌云笼罩的天空,寸草不生的大地,没有一丝生机。一时间无路可去,心中充满了绝望,鬼使神差地继续跟着阳雨等人行走。 而后方的联盟士兵,呆呆站在山脚下,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动手自己又打不过,讲理自己又不在理,只能忿忿跺了下脚,随后转身向着山顶走去,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亭长大人,这些难民?”范见虽然不是骑兵,但身为军官,座下还是有一匹战马可以骑乘,为了托起他上百斤的重甲,还专门选了一匹珍稀级别的战马。 此时范见轻轻驱使战马,来到阳雨身边,看了看身后乌泱泱一大片的难民低声询问,带着一丝担忧和疑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第314章 新的军备方案 “明辉花立甲亭的主旨,虽非救济天下苍生,却也广开方便之门,他们既然愿意紧紧跟随,那便由着他们去吧,想留便留,想走便走,不强求,亦不做任何约束。”没有雷霆手段,末施菩萨心肠,阳雨缓缓回头,目光扫过紧紧跟随的难民。 众人的眼神中带着麻木与迷茫,随着被庐骑兵的步伐前行,并非是因为看到了新的希望,而是因为此刻的他们,已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只能盲目地跟随着,毕竟他们也不知道,明辉花立甲亭,是不是另一个乌马山部落联盟。 “狐帅!” “末将在!” 听到阳雨在高声呼唤自己,狐仲连忙驱使战马,如一阵风般奔跑过来,此时脸上还洋溢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之情。 刚刚在鲵鄂要塞中得到了一批全新装备,其战力之强,远超自己的想象,赫然全是稀有品质中的顶尖产品,与乌马山部落联盟一战,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但战果却已足以令人瞩目,此刻狐仲对阳雨的态度,不由自主地又多了几分尊敬。 “智公召将议事,就不必这么多人一同前往了,你带领大部队返回鲵鄂要塞,只需留下几个机灵的人手即可。”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光芒洒满大地,按照常理,这已是午饭的时间,但此刻根本就没有空闲的机会下线吃饭。 阳雨简单明了地安排了一下后续任务,随后指着后面跟随的难民说道,“他们想跟就跟着吧,不用刻意去管,但是切记,别让他们停留在要塞附近,以免被战火波及,另外若是伙食富裕,可以适当分发一些给他们。” “诺。”狐仲低头抱拳,恭敬地领命,随后在队伍里环顾了一圈,目光最终看向了两名年纪较轻,但左臂上和旦皂一样缠绕着锁链的男子,高声喊道,“栾铎,郤隐,你们过来。” “狐帅,司马大人,——范堂郎。”身上缠绕着锁链,似乎是某种戴罪之身的象征,其中的郤隐远比旦皂和栾铎开朗许多,浑身上下除了明辉花立甲亭的轻骑兵制式武装之外,还佩戴着一副纯铁的绳标。 面对阳雨和狐仲时,郤隐显得十分欢快,主动问好,然而当注意到范见带有一丝侵略性的目光时,又怯生生地行了一礼。 而另一名官居伍长的栾铎,则少言寡语,十分冷漠,两裆铠的左臂臂甲,比常人更厚重华丽,其下还有不少转动的齿轮,上面刻画的文字有些模糊,看不清具体写着什么,为人有些倨傲地行了一礼,什么话都没有说。 “叫熊猫大人,这样显得更亲切点。”虽然郤隐的官职不高,但是其活泼的性格却深受狐仲喜爱,笑着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将二者向阳雨介绍着说道,“熊猫大人,这两个小家伙以前家境不错,认得字也多,不像我是个大老粗,他们聪明得很,劳烦大人多栽培栽培,一会儿让他们伍跟随大人回营,一路上随意差遣。” “好的。”郤隐咧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着答应道,而另一边的栾铎,则只是低头抱拳,依旧不说话,气得狐仲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对方的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傻不拉几的,你t.m的倒是吱个声啊。” “吱?”挨了狐仲一巴掌,栾铎的眼神顿时清澈了些许,微微低头,小心翼翼地“吱”了一声,既显得有些憨厚,又带着几分无辜。 “呵呵,好了好了,不爱说话又不是什么毛病。”阳雨笑着挥了挥手,止住了狐仲想要一脚把栾铎踹下战马的举动,同时调转马身,带着叶桥和范见的麾下亲卫,脱离队伍,向着智氏大营的方向前去,在离去之际,还不忘叮嘱狐仲,“有什么事情,让落锤队长通知我。” 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智氏大营,宫鸣龙的孩子气性子上来,瞧见阳雨和叶桥都未下线吃饭,执拗地非要等他们一起,固执地等在游戏里,此地距离寻木城甚远,阳雨也是无可奈何,只能与叶桥匆匆忙忙地赶往智氏大营。 大营中,士兵来来往往,脚步匆匆,营帐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阳雨亮出腰牌后,心急火燎地朝着中军帐赶去,脚下的尘土随着步伐飞扬而起。 “在山谷中运输轴重,本来就是愚蠢中的愚蠢!清明镜连情报分析都做不好,如此幼稚的计策,都是因为你的同意,才让智公错信,导致军机延误,如今战时已延误许久,你们还要一拖再拖,究竟是在等什么?!” 刚刚走到中军帐的门口,阳雨便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只见智菲带着王楚等人已经等候多时,看到阳雨过来,连忙挥手示意他不要说话,悄悄地站在自己身后。 阳雨有些好奇,微微探出头向里面望去,只见智瑶一脸阴霾地站在沙盘前,目光紧紧地注视着晋阳周围的地势地貌,眉头紧锁,心中不知道在计算着什么。 而智果则独自一人,对着韩虎和魏驹面红耳赤地怒吼着,唾沫星子都飞溅了出来,身后的谋臣面对勃然大怒的智果,一时间都连话都插不上嘴,只能面面相觑。 “山谷粮线,本就是奇策,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智公心中雄才大略,不过是一场豪赌而已,区区军备粮草,丢了就丢了,再等些时日,从后方送来,又有何不可。”魏驹顾左右而言他,眼神闪烁,对于错误的补给线制定计划避而不谈,转而满脸堆笑地恭维起智瑶。 “智公,依我愚见,不如派遣军队远赴蒲中府,亲自押运轴重运往前线,虽然速度慢了些,但胜在稳妥。” “智公,在下请战。”韩虎见此,连忙往前迈了一步亮出自己的身形,抢在魏驹之前说道,“魏军如今扼守堤坝,乃是重中之重,不可轻易出兵,而智军需要准备大战晋阳,不可轻易动身,不如让我军前往蒲中府押送粮草,定当保障万全地送回。” “哼,你去了还会回来吗?别到时候又找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借口,停留在某个地方,等物资用完了再跑到前线来。”智果冷哼了一声,眼神中满是怀疑和不屑,锱铢必较地讥讽着韩虎和魏驹。 “从前方战报传来至今,尔等喋喋不休如同野狗吠吠,究竟是何用意?”被智果一直嘲讽自家的主公,魏驹麾下的谋士终于坐不住了,猛地站了出来,脸色涨得通红,和智果针锋相对地呵斥道。 “我家主公一直在为中军将大人出谋划策,如今军备被毁,毕竟是众人无法预料之事,当下之急,应当是如何弥补丢失的战机,但尔等偏偏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谈论已经发生的事情,我看你,才是在耽误我军取胜!”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错误既然已经发生,那就需要从中吸取教训。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让它成为过去之事,当未来再出现这般抉择,岂不是还要犯这般愚蠢的错误。”面对魏驹谋臣言语犀利地反击,智果十分潇洒地一甩衣袖,背负双手,仅用侧脸面对着对方,眼神间满是蔑视的神情,嘴角还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你还想做抉择,做什么抉择?”然而魏驹麾下的谋士却丝毫没有退步,反而向前贴近了智果一步,眼神间满是戏谑地说道,“我听闻尔等向太史请愿,要带领族人脱离智氏另立辅氏,不臣之心恐已蠢蠢欲动,是想要在此事中贬低中军将大人,成为新任正卿不成?” “大胆!”听闻对方明里暗里的挑拨离间,智果只觉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直冲脑门,脸色瞬间气得通红,犹如燃烧的炭火,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腰间佩剑,剑身出鞘的瞬间,发出“唰”的一声清响,在中军帐内格外刺耳。 手持佩剑,智果步步紧逼,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上,剑锋直指对方咽喉,锋利的剑刃映照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原本只是凭借口舌之快,气氛尚算平和的中军帐内,顿时弥漫出了一股浓烈的火药味道,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将其引爆。 “我智果为智氏家族勤勤恳恳数十载,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可以议论。”平时一直以谏臣谋士示人的智果,此刻身上散发出的煞气,不比任何一名武将逊色几分。 满头白发并非年迈的象征,而是历经无数风霜,见证家族兴衰的证明,轻轻飘动之间,更增添了几分凌厉之气,智果将魏驹的谋士逼到角落中,手中佩剑搭在对方的脖颈上,面如狰狞如同恶鬼一般,眼中满是愤怒地大声说道。 “晋国兴衰,在我智家,智家霸业,在于智公,尔等若是再口无遮拦,祸乱军心,大可试试究竟是你的脖颈坚韧,还是我的宝剑锋利!” 魏驹谋臣的脖颈处已经划出了一道血痕,鲜红的血液缓缓流下,触目惊心,而魏驹本人则突然满脸都是愤怒,双眼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砰!”地一脚踢飞了自己的属下,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任章!自己掌嘴,智果乃是智氏栋梁,兢兢业业数十载,为人究竟如何,自有中军将大人分辨,哪里容得了你在这信口雌黄!”魏驹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威严,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指着自己的谋臣呵斥道。 满脸愤怒的任章看了一眼魏驹,又看了一眼杀气腾腾的智果,咬咬牙,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在中军帐内格外响亮,白皙的脸庞上顿时浮现出一个手掌印,红肿的印记仿佛在诉说此刻的屈辱。 任章心中也清楚,这是自家主公在给自己解围,但是心中的愤怒依旧没有平息,双眼之中仿佛能喷出火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智果。 “你们吵过了吗?应该轮到我了吧。”沙盘旁一直在沉思的智瑶,此时缓缓端起双手,眼神平静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淡淡地看了一眼吵闹的双方,虽然手无寸铁,但是阴霾且犀利的眼神,比智果手中的佩剑更加骇人,不敢直视,众人纷纷心惊胆战地拱手行礼,身体微微颤抖着向后退了两步,一声不吭地看向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让补给从山中行走,本就是奇策,赵氏与我军对垒三年,自然不缺泛泛之辈,补给能出,皆大欢喜,补给不去,也无非是意料之中。”智瑶在中军帐中缓缓踱步,脚步沉稳而有力,慢条斯理地走到上方的软榻坐下,优雅的姿态中透露出掌控全局的气势。 三两句话就总结了之前失败的计策,智瑶双眼中迸发出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视众人,继续凝重地说道:“补给一事,无非是为了进攻晋阳,而进攻晋阳,需要粮草强军心,战备强军力,攻城战是一块血肉磨盘,不能光凭借勇气冲,那样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营内粮草,还剩一周有余,大战在即,需要大办宴席,强盛我军士气,吃饱喝足,以鼎盛的精神状态迎接战斗,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而攻城所需的云梯,弹药,重锤等等,营内虽有预备,但仅仅只够使用,无法肆意挥霍。” “所以当下之急,应是搜刮粮草,强充军备。”智瑶曲起手指,用力敲了敲矮桌,“咚咚”的声音在帐内回荡,桌上的茶水都飞溅了出来,而智瑶却没有丝毫反应,声音却雄壮了三分,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我军如今依然需要补给,但是晋阳也必须要打,蒲中府的车队,我不想等了,一年又一年,西有秦,南有楚,东有齐,他们一直在窥视我晋国的盟主地位,如果不能尽快结束晋阳之战,会被其他国家赶超过去,到时候将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早点结束晋阳之战,我才能早点带领晋国,统一这个战乱的天下!” “看这里!”智瑶用力敲了敲身后的地图,地图使用了某种珍稀魔兽的兽皮绘制而成,敲击间震落了点点星辉,凌空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三维地图,各种地形地貌凹凸有致,山脉连绵起伏,河流蜿蜒曲折,囊括了晋阳地区附近的所有城市,甚至连一些偏远的小村落都有所标注。 智瑶伸出手指,指着北方的千曲县,透露出浓浓的杀意说道:“此地乃是赵氏所属,我军尚未发动攻击,他们也并未归顺于我,就如同我眼中钉,肉中刺,如鲠在喉,不除不快。” “千曲县虽为赵氏边陲之地,我先前只是不愿理睬,可它拥有大量的田产,为赵氏提供了粮食供应,作为晋阳北部门户,也必囤积了大量的守城器械,刀剑,盾牌,云梯,以及粮草辎重及战马草料,都是重要的物资储备,此事我已通过红星工会的间谍侦查过,准确无误。” 看着中军帐中众多面露恍然大悟神色的将领,智瑶嘴角勾勒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如同寒夜中的冷月,让人不寒而栗,“赵无恤将主力集中于晋阳,千曲守军仅剩二线部队和地方武装,战力羸弱,装备也不如主力精良,若我军袭扰,不需要补给运输,也可解燃眉之急!”他 “智公此计甚妙,声东击西,偷袭赵贼其他据点,让他们当下的处境更加窘迫,陷入孤立无援的局面,首尾不能相顾。”韩虎趁此机会连忙躲开了智果,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却透着一股虚伪的气息,向智瑶拱手行礼,恭维着说道。 但是话锋一转,韩虎脸上又带着担忧的神情补充道,“可当下我军重兵皆在晋阳,分兵进攻千曲,恐怕会让赵氏趁此机会偷袭,不如这样可好,由我带领麾下将士,替换晋阳外的守军,这样一来,可以方便智公全力进攻千曲,不给对方任何翻盘的机会。” “单单靠韩军的数量,可能不够。”魏驹不甘落后,也借此机会上前一步提议道,眼神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说道,“晋阳如今四面围水,但依旧需要重兵把守,以防赵氏发动攻击,韩军仅仅一万有余的兵力还稍显不够,我带领魏军剩余的一万兵力一起驻守,才能保证万全,两家联手,定能让晋阳固若金汤,智公也能放心地去攻打千曲。” “哈哈哈哈,有二位分忧,我心甚安啊。”智瑶闻言豪爽地哈哈大笑,可那笑声尖锐且刺耳,仿佛一把利刃一般让魏驹和韩虎听得心神慌乱,甚至汗流浃背,心中充满了不安。 “不用劳烦二位了,小小千曲,还不值得我大军挥师北伐。”智瑶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犀利地紧紧盯着魏驹和韩虎,仿佛凝视着二者的灵魂,“晋阳任然由我智军来守,他赵无恤若是敢出,也刚好不需要我再攻城了,而千曲嘛,就劳烦二位各自领兵,前去替我拿下吧。” “智果!” “微臣在!” 前些时间里,智果一次又一次的建议智瑶进攻千曲,这样才能高枕无忧地攻打晋阳,此时终于随了心愿,欢喜的神色直接印在了面容之上,听到智瑶呼唤自己,声音洪亮地高声应答道。 “千曲一战,尔等领兵五千铁甲弩骑,亲自督战,若有畏首不前者,可当场斩杀,以儆效尤!”进攻只有二线部队和部分玩家驻守的千曲县,韩魏两家加起来一共两万兵力完全够用了,而此时额外增加的五千精骑,就是在防备魏驹和韩虎的小心思。”智瑶下达军令时,还额外看了二者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智……智公,千曲虽是县城,可其内还有游侠驻守,这帮游侠的手段神鬼莫测,行踪不定,武艺高强,让人防不胜防,仅仅靠我两万兵力,再加上五千骑兵,是不是有些不妥?” 刚才还信誓旦旦扼守晋阳防御的韩虎,此时听到让自己带兵去攻打千曲县,顿时又变得十分为难,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惶恐,“我军将士远远不及智军神勇,攻城不比防守,若是进攻失利,唯恐耽误智公大业,在下担待不起啊。” “哼,两万人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县城,你们的部下都是猪猡吗?!”智瑶怒极反笑,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直接站了起来,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一步一步向韩虎逼近,让韩虎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手里紧紧拽着一盏茶杯,仿佛成了一个即将爆发的炸弹,随时都会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智公息怒,您麾下将士万千,个个都有万夫莫当之勇,我韩军擅弓,在远程攻击上尚有独特优势,而魏军擅战,可以登城蚁附,虽然尚有一战之力,可远远不如智军全面,我韩魏两家无法比拟,而且也缺乏能够一锤定音的重甲士兵。” 韩虎身后的一名谋士连忙小跑着出来,挡在自家主公和智瑶之间跪下,额头上虽然都是细密的汗水,但和脸上堆砌的笑容却比花朵都灿烂,带着一丝讨好和惶恐,“我家主公的意思是,希望中军将大人能多派些援军,才能保证让千曲县一战陷落,不会衰败士气。” “重甲士兵?”智瑶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抬头看向中军帐门口位置的智菲,嘴角原本紧抿的线条渐渐放松,笑容变得得意且嚣张,带着一丝轻蔑询问道,“智帅,你听到段规说什么了吗?” “末将听到了,段规言韩军颓废,军中无重甲。”智菲拱手行礼,洪亮的声音在中军帐中回荡,带着对韩魏两家的不屑,毫不介意地再拉踩一下对方。 晋国之内,近乎半数以上的金属矿脉和相关作坊,都掌握在智氏手中,这使智氏在军事装备上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所以韩氏擅长远射,而魏氏擅长肉搏,也是无奈之举,没有足够的装备支持,只能凭借自身的勇猛和战术来弥补不足。 第315章 目标千曲县 “你既然要重甲,那我就给你。”智瑶一挥衣袖,带着豪迈的气势转身坐回了软榻上,姿态优雅却又透着威严,对着智菲和他身后的阳雨招了招手,面容和蔼地说道,“千曲一战,溃骑师也去吧,就当做历练一二,如此军功,他们既然不要,那我们也不需要客气。” “末将领命!”智菲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阳雨,发现他没有拒绝,于是高兴地向智瑶大喊,领下了攻打千曲的任务,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心中也充满了斗志。 “既然要打千曲,那我也必然不会亏待你们。”看着魏驹和韩虎扭捏忧虑的样子,智瑶缓缓舒张开皱起的眉头,脸上露出一丝看似温和的笑容,一手撑着下巴,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说道。 “千曲乃是赵氏驻地,多年以来非但不投降,还屡屡骚扰我军后方,着实可恶,待城陷落之后,特许你们入城掠夺,不必封刀,城中人口,一个不留!” “智公不可啊!”刚刚还在欢喜智瑶听从自己建议的智果,听到对方此时下达了“屠城令”,惊恐地当即跪下,身体瑟瑟发抖,仿佛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树叶。 往前膝行了几步,智果声音嘶哑地大喊道,“千曲虽然是赵氏驻地,可一旦被我军拿下,那以后也是我智氏食邑啊,这般惨无人道的灭绝屠城,只会让百姓怨声载道,不利于以后的统御,百姓是国家的根基,若失去了百姓的支持,智氏又如何能长久地统治下去呢?” “智果,族内培养出一个长老实属不易,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也是念在你这些年对于家族做出的贡献,本不想与你计较太多,但是你屡次挑战我家主地位的权威,是逼着我也要赐你一条罪臣锁链吗?”智瑶捏着水杯,整只手都在微微颤抖,眼神中既有愤怒又有犹豫,想要砸向智果,却始终不忍心。 “那用一名家族长老的性命,换城内百姓无恙可否?”智果双眼赤红,里面隐隐有泪水流转,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和悲悯,赫然将佩剑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丝丝鲜血流淌下来,染红了衣襟,如同他心中的悲愤一般,用自己的性命威胁智瑶,仅仅是想要已经饱受战争痛苦的百姓,不要再惨死在屠刀之下。 “诶~”智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在略显压抑的中军帐内回荡。 如今晋阳之战宛如泥沼,战事胶着,看不到胜利的曙光,身边谋臣见此情景,一个个如惊弓之鸟,已经远远躲藏离去,生怕被看不到尽头的战争漩涡卷入,现在就只剩下智果不离不弃,始终站在自己身边,这份情谊让智瑶心中五味杂陈。 若是痛下杀手,智瑶也心中不忍,此时略微有些疲惫地抬起头,原本锐利的目光此刻也多了几分懊恼,看着智果说道,“韩魏出兵,不可不赏,恐会寒了人心,你既然心中牵挂百姓性命,不忍看到屠戮,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此战前去,若是你先破城,我军则只搜刮粮草辎重,不伤百姓性命,也不掠夺财物,若韩魏先行破城,则放任他们掠夺财物,你可还有怨言?” “臣,领命。”智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心中明白,如此方法,已经是智瑶最大程度给与了自己脸面,实属不易,不能再强求更多,只是手中的佩剑无力坠下,清脆的声响仿佛是他心中最后坚持破碎的声音,对于智瑶的期盼,也跌落进谷底。 “哼,搜刮财物而已,我希望尔等军队,不要一去不返。”看到魏驹和韩虎脸上窃喜的表情,智瑶冷哼一声,满是嘲讽与不屑,把自己丢失的面子放在二人身上找补,对着中军帐内大喊,“猛虎长老何在?” “属下在。”躲在人群中的严虎和郭峻,听到智瑶突然呼唤自己,还有些愣神,但是依然迅速地走出了人群,对着智瑶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惹得对方不快。 “千曲小城,与我无用,分兵驻守反而费神。”智瑶神色高傲地看着严虎,背着手缓缓站立,身姿挺拔,却带着一丝让人难以接近的冷漠,“尔等红星工会,一直在晋国内寻求一个立足之地,那此战便一同前往吧,战事毕则接手此城,巩固后方安全,不得有误。” “属下代红星工会,多谢智公。”红星工会一直停留在晋阳的原因,就是为了占领智氏的土地,如今智瑶突然把千曲县给与了他们,可以算是天降之喜,严虎脸上喜悦的神情毫不掩饰,颤颤巍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感谢对方毫不在意地慷慨。 “千曲一战,速战速决,全军整备,一日行军,一日攻城,等凯旋而归时,我希望听到的是一场大捷!”看着中军帐内面色各异的将领,智瑶用力一挥衣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转身离去,步伐坚定而又带着一丝急切。 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各有各的盘算,也纷纷离开,进行接下来的战斗准备,整个中军帐内瞬间变得空荡荡。 “智菲啊,此战关乎我智家民望,五千铁甲弩骑虽然强悍,但不擅攻城战,你的溃骑师才是重中之重,莫要让韩魏拔得头筹,使百姓生灵涂炭啊。”一场会议下来,智果仿佛又年老了不少,脸上满是担忧地拉着智菲,语重心长地说道。 “伯父放心,家主此策,无非是驱狼吞虎,无论是谁先破城,我都会保护城内百姓安全。”此战的关键既是溃骑师,也是明辉花立甲亭,溃骑师麾下的两千五百人,其中五百是智瑶抽调填补的士兵,虽然实力也不弱,但是在血肉磨盘的攻城战中,生命依旧薄如白纸,随时可能消逝。 而狐仲麾下的一千被庐兵,如今已经是骑兵部队,再下马进行攻城,反而有些浪费他们的优势,所以能够达到一锤定音效果的部队,就只有春沙坊的一千重甲士兵。 虽然这场攻城战之中,有三方势力混杂,智氏,韩魏两家以及红星工会,但是无论是谁,都不希望乱哄哄地攻打千曲,否则谁都没有占到便宜,最后还会因为失利而被智瑶问责。 智果带着智菲和严虎,与魏驹和韩虎麾下的谋臣将士商讨具体计划,众人围在一起各抒己见,气氛紧张而又热烈,而阳雨则带着叶桥和范见等人,转身离开了智氏大营,脚步匆匆,前往鲵鄂要塞,带领溃骑师前来汇合,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好最后的准备。 “要打仗啦,要打仗啦。”郤隐的年纪不大,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听闻千曲县的攻城计划中,己方溃骑师也会加入其中,就像被点燃的炮仗一般,兴奋地策马来回奔跑,绕着队伍一圈又一圈地跑着,活脱脱一个兴奋的小孩子,引得不少士兵纷纷侧目。 而一旁的栾铎依旧沉默着,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跟在队伍后方缓步前行,不过手中的缰绳却抓得更紧了一些,眼神深邃而平静,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与郤隐的兴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被庐兵如今都是骑兵部队,附蚁也不会让你们上的,小小的年纪,怎么这般好战。”范见麾下的一名亲卫,看着郤隐兴奋的模样,忍不住调侃说道,眼睛里却透露出一丝对郤隐的欣赏。 “等着我们先把城门打开,你们再老老实实进城杀敌吧,现在的骑兵部队可是亭内的宝贝疙瘩,容不得闪失,贸然冲上去要是有个好歹,亭内可舍不得。” “没事,老哥哥,我不怕死。”郤隐的脸上一直都带着笑容,露出一双可爱的小虎牙,眼睛微微眯起,透着一股天真无邪,可嘴中说出的话语却格外辛酸,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悯。 “我上没有父母,下没有子嗣,家里人都死完了,只剩下一些远房亲戚,等得了军功,伯父就会帮我说媒,还是个贵族小姐呢,所以打仗对我而言就是好事,打了胜仗,我就能改变命运了。” 战争从来都是人类社会中无法避免的一环,就像一个无情的恶魔,吞噬着无数人的生命和希望,但归根结底,战争都是为了利益,不过这些利益都产生在败者的身上,而且无论是谁,也不敢打包票说下一个败者,不是自己,在残酷的战争面前,每个人都如同蝼蚁一般,渺小而又无力。 郤隐对于战争的热爱,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炽热而又盲目,却没有影响到阳雨此时的思绪,战功虽然诱人,但是要有命拿才行。 明辉花立甲亭内的士兵,无论任何兵种,全部都身穿重甲,但这也不代表在战斗中,只需要凭借一腔热血往前冲就可以了。 如今的鲵鄂要塞中,虽然有医疗后勤,可也只是能救治一些伤病,无法起死人而肉白骨,所以不仅智菲等人需要考虑攻城策略,阳雨也需要考虑攻城战术,眉头紧锁,在心中不断地盘算。 一群人如疾风般飞奔回鲵鄂要塞,阳雨才刚刚翻身下马,就看到了前来迎接的中行负与易太,顾不上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立刻和二人说明了接下来的战斗任务。 一直都保持战备状态的要塞,此时如同战争机械般开始飞速运转,士兵们迅速行动,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在检查武器装备,整个要塞一片忙碌的景象,为什么打千曲县,众人不需要考虑,只需要知道这是阳雨的命令就可以了。 飞天大跳蚤等人,已经全部换上了明辉花立甲亭的重甲,显得格外威武。和其他士兵比起来,就只差了腰间的组玉佩,和凝神静气的香丸,对于战争任务的到来,众多玩家和郤隐一样十分兴奋,一个个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试刚刚到手的新装备,眼神中透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中行负相比于范见,性格临危不惧,泰然自若,再加上多次进行过乾送城的防守任务,所以此战依旧带领夏洪坊留守在鲵鄂要塞中,只有守住要塞,才能为众人提供坚实的后盾,而范见则带领一千名春沙坊士兵,以及部分青丘魁参与此战。 李三娃带领难民,聚集在鲵鄂要塞外东侧的山脚下,此时带领部分难民进入要塞内,用劳动换取粮食吃,在要塞中忙碌着,看到众多士兵来回奔跑,人头攒动,虽然有些好奇,但是什么也没有多问,如今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明辉花立甲亭第一次进行攻城战,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所以也不可能说走就走,许多军备物资以及攻城器械,都需要一定时间的准备,众多士兵都在紧张地备战,检查武器弹药,确保在战斗中不会出现任何差错,而阳雨和叶桥,也抓紧时间下线,把午饭吃了。 现实,北方大学樟子松居民区,下午十四点。 “什么?大嫂也要搬过来一起住?”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客厅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不规则的光影,孙甜甜下午还有课要上,看了看还在游戏世界里的叶桥,也没有过多打扰,于是把午饭准备好,就静悄悄地离开了, 而阳雨把宫鸣龙也喊了出来一起吃饭,当走到餐桌前时,便发现餐桌上除了孙甜甜准备的食物,还有雪曦精心准备好的午饭。 “对,她那边的出租屋条件实在太差了,我就让她搬过来和我一起住,让金淼淼和万琴她们两个自己租个小房子,这样一来剩下的钱,还能租到一个条件好点的房子。”阳雨一边大口饭,一边早快信上,把晋阳之战的新任务告诉乐毅,还打算再多请一段时间的假,同时告诉宫鸣龙雪曦也要搬过来的事情。 打仗可不像是普通任务,忙起来昼夜颠倒,作息时间全乱套,有时候连饭都会顾不上吃,所以阳雨此时难得地狼吞虎咽,争取着每一分钟的时间。 “哎呦~你们干嘛~这是赤裸裸地喂我狗粮啊,本来我肠胃就不好,你们这就不担心我会拉肚子啦~”宫鸣龙整个人瘫坐在座椅上,半边身子都滑到了餐桌下,扯着嗓子,像个小孩子耍赖般叫嚷着。 “你不是说过吗?拉出来什么样还能再吃进去,这下好了,还省得做饭了。”时间紧,任务重,叶桥和阳雨匆匆把午饭吃完,看到对方一直在忙,便起身把碗筷一股脑地扔进洗碗机中清洗,还不忘记调侃宫鸣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坏笑。 “那能一样吗?狗粮又不是什么好吃的,还需要回味一遍吗?”看到阳雨不理睬自己,宫鸣龙甩动着胳膊,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地嘟囔着,故意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我不管,我就要闹啦!” “乐导问我,参加这次任务的都有谁?”阳雨一只手摆弄着手机,一只手撑着下巴,微微抬眼看着撒娇的宫鸣龙,嘴角勾勒出一丝调侃的笑容,故意拖长了声音说道,“攻城战啊,我和叶桥两个人应该会非常忙,你要不要过来帮忙?” “传送阵不是关了吗?我怎么——去!我怎么能不去呢!”宫鸣龙撇了撇嘴,刚想反驳阳雨,这时又突然想起上午的发布会,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从椅子上弹起,双手紧紧地抱住阳雨的胳膊,一边用力摇晃,一边卖萌地说道,“两位哥哥在晋阳如此辛苦,身为小弟的我,怎么能够不参战呢?我一定去。” “那能不能老实点?” “能,一切行动听指挥!” 捏了捏宫鸣龙的脸蛋,阳雨在请假条上写下了三个人的名字,乐毅也没有多问,直接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 阳雨三人无论是品行还是学习成绩,都深受乐毅的认可,所以在这种小事情上,乐毅也没有过多询问,毕竟就算是在大学中,听话而且学习成绩好的学生,依旧深受老师的宠幸和喜爱。 此时快信群中全是吵吵闹闹的玩家,身在晋阳的玩家,兴奋地炫耀自己能够参加一场恢弘的攻城战,话语中充满了期待,而请假离开的玩家则酸酸地羡慕着,甚至还“争锋相对”地调侃对方会再休息一天。 此时阳雨终于想起来,把叶桥也拉进了“亚岱山监狱”快信群中,安排宫鸣龙一个人收拾餐桌,自己和叶桥则匆匆回到了娱乐室,戴上头盔,进入了游戏世界。 游戏中,亚岱山鲵鄂要塞,巳时。 溃骑师已然整装待发,旌旗猎猎作响,士卒精神抖擞,算上新补充进来的兵力,此次出征的人马数量接近了三千人。 虽说在四股军队当中,溃骑师的兵力最少,可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无法让人轻视,每一名士卒的眼神中都透着坚毅与果敢,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战场,而是一场荣耀的盛宴。 旦皂身着崭新的明辉花立甲亭札甲,原本就身材庞大的他,此刻更是如同一座巍峨的小山,给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高举着阳雨的“熊猫入阵”将旗,与春沙坊的大蠹阁并肩站在一起,雄赳赳,气昂昂。 溃骑师的大纛两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自行惭愧之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这样一来智氏的蛇衔珠军旗,便落后于对方,在气势上仿佛输了一筹。 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向着阳光照耀的方向前进,重甲摩擦,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仿佛战鼓在擂动,马蹄重重地践踏在大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声势浩大,让大地都为之颤抖。 一路行进,终于来到了智氏大营之外,与韩魏双方的军队并列在一起,魏驹和韩虎看到这一幕,脸色来回变换,犹如变幻莫测的天气。 原本他们以为智瑶派遣智菲参战,只不过是让他来蹭一蹭军功罢了,根本没有想到,溃骑师竟然真的是一支全副武装的重甲部队,军纪戒备森严,士卒排列整齐,装备更是寒气逼人,每一件都透露着精良与锋利,一时间韩魏手下的部队,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千曲县既是一个地处偏远的边陲小镇,也是一个在兵家眼中极具战略价值的必争之地,地处晋阳东北方向,四周被连绵起伏的山脉环绕,宛如一座被大自然精心呵护的城堡。 往北,便是赵氏食邑,往南,便是晋阳战场,东边还有一条蜿蜒的山路,虽然崎岖难行,但也是一条重要的通道,赵氏主力如今被围困在晋阳,此处只能用二线部队进行防守,实在是无奈之举。 韩魏两家近乎倾巢而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韩氏出兵一万,魏氏也出兵一万,再加上红星工会的玩家,此次进攻千曲县的兵力,达到了三万人左右,可谓是千军万马,气势磅礴。 智果和智菲,此刻还在和韩魏两家激烈地争吵进攻计划,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声音在营帐中回荡,而其余部队则都在智氏大营外进行休整。 因为千曲县距离智氏大营的距离并不遥远,大概一天的脚程就可以到达,所以像云梯,渡濠等等攻城器械,都全部准备齐全,一同准备带往前线。 韩氏的部队,以远程士兵为主,因为当今晋国的铁矿,大部分都掌握在智氏手中,所以韩氏在装备上无法与智氏相抗衡身上只穿着轻便的皮甲,然而武器却是一把巨大的长弩,几乎和人差不多高。 弩身安装了双臂,上下重叠,看起来十分精巧,还带有弹匣,可以进行连射,其余的普通士兵都是剑盾兵,配备一把短剑和一面蒙皮盾牌,并且身为长弩兵的辅兵,人人都背着两个沉重的箭篓。 第316章 千曲县的斗将 魏氏的部队,则以近战士兵为主,士卒体型高大粗壮,似乎修炼了某种功法,脸上干净得就像一枚卤蛋,眉毛,胡须,头发都修剪得干净亮洁,行走时步伐沉稳有力,就像一只只直立的王八,虽然形象有些滑稽,但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力量感。 魏氏士卒身上套了三层甲胄,里面是一件布甲,中间是一件皮甲,外面是一件铁甲,腰佩长剑和投掷用的短矛,看起来凶神恶煞,而其他的士兵多为辅助兵种,有的手持短弓,有的拿着盾牌长矛,不过精神状态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智氏这边除了部分负责后勤保障的士卒,还有运送攻城器械的奴隶兵,剩下的都是铁甲弩骑。 铁甲弩骑是智氏麾下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人均双马,一马用于骑乘,一马用于作战,全身佩戴着复合式甲胄,在轻甲的基础上,额外对要害部位进行了加固。 武器方面,铁甲弩骑配备了一长一短两把弩机,长弩单发,专门针对敌人的精英单位,短弩连发,在近距离战斗中能够迅速对敌人造成伤害,并且还配备了一把长柄弯刀,用于贴身对战。 “好了,就这样吧,大家各凭本事攻城,谁也别说耽误了谁,一旦城门告破,另一方就老老实实停手,扼守大门防止敌军逃窜,要是贸然进城,哼,小心刀剑无眼,可别怪旁人没提醒!”整备区的会议桌上,气氛紧张得仿佛能点燃空气。 三方势力代表围坐在一起,本就各怀心思,此刻更是剑拔弩张,段规和任章十分霸气地将作战计划盖棺定论,态度强硬,言辞间不容置疑,根本不给智果任何争论的机会,说罢两人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红星工会方面这次只召集了一个营的玩家参战,或许是因为之前对于先锋旅的赔偿问题,让他们在这场纷争中选择了中立。 郭峻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始终没有开口,既没有帮智果说话,也没有站在韩魏两家一边施压,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会议桌上不欢而散的局面,眼神中透着几分冷漠与疏离,随后沉默寡言地站起身,带着一百名全副武装,职业各异的玩家离开了此地。 “竖……竖子,岂敢与尔同谋!”智果气得面色涨红,说话都有些结巴,手指颤抖地指着段规和任章离去的背影,怒骂声在周围回荡,然而在场除了智菲以外,没有任何人搭理他,其他人都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诶,伯父,对方吃定了我们步卒人少,不会让铁甲弩骑下马攻城,破城的速度也会比他们慢,如今这般局面,与韩魏两军进行协作的计划,根本就不可能了。”智菲眼见智果气得不轻,拉住对方还在颤抖的手指,一点点收了回来,长叹了一口气,眼神中透着几分无奈,轻声劝住道。 “战争的本质是掠夺人口和土地,这般肆意屠城,那还打什么仗?不如像晋阳这般,直接用洪水灌溉好了,还能落得一个痛快!”智果依旧喋喋不休地咒骂着,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被智菲搀扶着,脚步踉跄地走到溃骑师的休息区。 当看到全身重甲的春沙坊和被庐骑兵时,智果的眼神又瞬间发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围绕着一名坚壁手来回转了两圈,仔细打量,又看向一旁手持弓箭的扬击手,同样也是一身重甲,不由得纷纷称奇。 “熊猫贤侄,此战关乎千曲县内众多百姓的安危,以及智氏在天下人心中的名望,有劳你了。”春沙坊的重甲士兵,无疑给智果吃了一枚定心丸,然而这般精锐部队的指挥权,却不在自己的手里,这让智果心中有些失落,转而对着蛋壳背上的阳雨,深深鞠躬行礼,语重心长地嘱托道,动作充满了诚恳与郑重。 然而阳雨此时没有下马,只是端坐在马背上,微微拱了拱手,表示自己已经知道,转而看着智菲说道:“师帅,此战的战略目标,是由你们决定,狐帅麾下的一千被庐兵作为骑兵参战,无法参与攻城,溃骑师中剩余的兵力,依旧由师帅统御,而春沙坊的一千重甲,由我亲自进行统御,你看可好?” 当初溃骑师的组建,就是因为智瑶看中了春沙坊的重甲,想要通过合建的方式,将这支精锐部队收入麾下。 但是如今狐仲等人,已经被全新的武器装备“收买”,一心只想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对智果的命令也不再像以往那样言听计从,并且范见等人也只听从阳雨和叶桥的命令。 攻城一战,兹事重大,阳雨话中的暗示,虽然让智菲有些尴尬,毕竟这相当于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他对下属的掌控力,但是也只能点了点头同意,“这是自然,贤弟战时之勇,陷阵无双,这般强悍的兵力,也应当由贤弟亲自统御,如此一来,我们的胜算也能大几分。” “呜~~~~~” 众多部队在整备区经过片刻休整,四周弥漫着紧张而又压抑的氛围,伴随着一声悠扬且带着几分肃杀之气的号角声动身出发。 庞大的队伍如同一头蜿蜒巨龙,缓缓向前行进,每一步都踏得大地微微颤抖,无论是正在草丛中觅食的动物,还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流民,听到队伍行进的动静,都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远离大军行进路线的方向跑去,谁也不敢停留。 日升,日落,再到天明,初升的太阳如同一个巨大火球,将光辉洒向大地,带来了一丝温暖,此时已经可以看见,五行山余脉延伸出来的山脚下,屹立着一座土黄色的城池,在晨曦的映照下,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此刻已经快要到寅时,联军停下了脚步,开始烧火做饭,升起的袅袅炊烟在微风中摇曳,缓解一下夜间赶路的疲惫,并且为了稍后的战斗开始补充体力,阳雨等众多玩家,也抓紧时间下线处理个人问题,必须确保自己以最佳的状态投入战斗。 昨夜已经过去,雪曦原本说好了搬过来和阳雨一起居住,开始新的生活,然而却又迟迟不见对方的身影,每天的早中午三餐,倒是都准时送了过来,却看不到人影,只是和孙甜甜见面互相寒暄,但是一谈及搬家问题,就总是推脱。 阳雨这边还有任务在身,忙得不可开交,也抽不出空闲催促,只能带着满心的忧虑,匆匆吃完饭上线。 “熊猫亭长。”刚刚上线,阳雨就发现郭峻一直在等着自己,虽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情愿,但还是礼貌地问候了一句。 阳雨原本就心事重重,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雪曦的身影,和攻城战的各种计划,再加上对于郭峻的行事风格有些不喜,只是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便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忙碌着。 “严将军毕竟年纪大了,不能经常熬夜,所以此战派遣我过来督军。”郭峻和阳雨的关系十分微妙,二者都知道对方不是泛泛之辈,也一直在为了心中的理想拼搏,不过并不赞成对方的方式方法。 郭峻深吸了一口气,内心告诫自己,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随后缓缓开口说道:“严将军虽然没有前来,但是让我和你说一下千曲县内的情报。” “众所周知,《最后一个纪元》的世界背景,虽然借鉴了上国古代的历史,但是也并不完全一样,例如说城池的分布,是参考了现代城市的位置,所以千曲县即是当年历史中的赵氏食邑,也是一座军事重镇。” “千曲县四周都是耕地,种满了各种农作物,唯有南侧没有,因为城池左右都是一道幽深的狭涧,水流湍急,波涛汹涌,南面是一条又宽又深的大壑,深不见底,两侧峭壁陡峭险峻,三侧难以部署兵力,想要展开部队进攻,就只能从北面想办法。” “但是相对的,北面的防守力度也最高布置了大量的兵力和防御工事,城墙高大厚实,箭塔林立,而东西和南方一侧的防守兵力就较少。” “所以呢?你和我说这些的意图是什么?无论最后战果如何,千曲县不都是落入红星工会的手里吗?难道你想让我尽量不要杀害守军?方便你们后续接手?”即使是阳雨,对于这场即将到来的攻城战,也十分重视。 虽然不能穿戴装备,但阳雨也在食用太初族制作的军粮,用以提升现在的属性状态,此时皱着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和质疑,看着郭峻说道,“如果这个城池是你和严老接管,我会格外留心,但是可能吗?” “诶,不是,严将军只是参谋部的一员,实际管理人员调配的权利,不在我们手里。”在阳雨面前站了半天,见对方终于肯开口说话,虽然话语中依然夹枪带棍,但对于自己的恶意也减弱了两分,郭峻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叹了一口气说道。 “严将军知道你对权贵包含敌意,有深深的成见,但是依然希望能够和你建立起友谊,就算不是和红星工会,单单是对他个人也好,希望能够和你成为朋友,所以让我过来,告诉你一些关于千曲县的情报,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之前智瑶和智果的赌注,严将军也一直放在心上,因为这里面牵扯着利益与局势的走向,千曲县内也有我们的人,潜伏其中,关注着城内的一举一动。“ ”但是不单单只有我们的人,还有一伙当地的家族势力,叫做‘狼孟家族’,族长是一名女性,名字叫做田文镜,她在这片土地上深耕多年,凭借着过人的手段,势力根深蒂固,而且深受赵氏信任,与赵氏的关系也相交莫逆,赵氏对她极为倚重,通过她掌控着这里的一切。” “在得知‘屠城令’之后,我方人员第一时间和田文镜进行了协商,言辞恳切地向她陈述利弊,对方守城人员只有不到五千,这数量与我们联军相比,简直是以卵击石,此战必败。” “所以我们劝她投降,直接输给你们,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屠城的惨剧发生,千曲县的百姓也能免遭涂炭,而且一切结束之后,千曲县会落入我方之手,狼孟家族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成为红星工会的代理,管辖此地,这对狼孟家族来说,既能保全自身,又能继续维持家族的地位。” “但田文镜不同意,她十分好战,并且不怯战,她想要把千曲县当成第二个晋阳,成就一段传奇,就算最后城破战败,也可以以此向赵氏示忠,用于谋求更高的地位和权力,为了野心和抱负,不惜将整个千曲县拖入战火之中。” “城内的老幼妇孺,和其余平民百姓,都被我们的人保护起来,这些人都是无辜的,我们不忍心看到他们在战火中丧生,如果韩魏联军先行破城,我希望你们能够阻挡他们片刻,让我们的人里外配合,带领百姓撤离,百姓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当然,我也衷心的希望你们能够在这场赌局中胜出,虽然机会十分渺茫,但是我依旧希望有奇迹发生。”郭峻深深地看了阳雨一眼,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一丝担忧,并没有等他回话,只是站起身看了一眼溃骑师的营区,最后一言不发的离开,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有些落寞。 将嘴里的食物咽下,阳雨默默送别郭峻离开,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环顾四周,溃骑师的营地,确实和韩魏联军不同。 溃骑师这边,不仅人数更少,而且攻城器械也不多,只携带了一些轻便的云梯和渡濠,只有春沙坊额外配给了一个阁的弩炮部队,但在庞大的韩魏联军面前,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反观韩魏联军,部队声势浩大,远远望去,就像一片黑色的海洋,就算是吃饭,也建立起了临时营地。 魏驹和韩虎坐在中军帐内,似乎不再打算跟随部队继续向前,坐在舒适的软榻上,面前摆放着美酒美食,身旁还有奴役女仆伺候着,甚至还有娱乐的乐器,一应携带齐全,二者谈笑风生,仿佛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出游踏青一般。 部队中各种冲车木幔,塔楼撞锤,也准备的十分完善,相比之下,溃骑师似乎只能靠人命去填,才能跨过天险去触碰城墙。 天边渐渐明亮了起来,时间来到了寅时,这个时间段,人们还在半梦半醒之中,意识并不清醒,正是发动进攻的好时机。 所有部队最后一次检查了装备,士兵仔细擦拭手中的武器,检查身上的盔甲,形成了两个巨大战阵,犹如两条巨龙,迈着步伐轰隆隆地向千曲县迸发,每一步都踏得大地微微颤抖,向千曲县宣告他们的到来。 “当~!当~!当~!当~!” 狼孟家族早就知道今天会有人过来攻打千曲县,虽然大部分Npc都还沉浸在梦乡中,可城墙上早就聚集了大量玩家,神情紧张,手持武器,严阵以待。 远远就可以望见三万人组成的部队,黑压压地向城池逼来,气势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放哨玩家第一时间敲响了警戒用的金锣,声音清脆而又响亮,在寂静的清晨中回荡,仿佛死亡的丧钟。 远远望向千曲县,可以看到城池的左右两侧都是田地,冬小麦已经进入生长后期,清晨的微风吹过,泛起一片片麦浪,虽然距离完全成熟还有一段时间,但是用来食用充饥,却完全没有问题。 如此充裕的粮食,智果当即下令分出一部分铁甲弩骑,护送农夫冲向麦田,抢收粮草,与时间赛跑,而高大威严的千曲城,南面历经无数战火创伤的城墙,落下了一座吊桥,发出沉重的声响,无数玩家组成的战团,非但没有依靠城墙进行防守,赫然主动出城迎战。 “小小智贼,竟然敢踏入我赵氏领土,是活腻了还是想死了?!” 狼孟家族的战团,大概有四五百人左右,排列得密密麻麻,如同紧密的蚁群,虽然在联军浩浩荡荡的数万人面前,弱小地如同蝼蚁,但是依旧凭借紧密队形,将吊桥通道堵死。 半空中飘荡着一面狼头军旗,张牙舞爪,仿佛随时都要扑出来择人而噬,还有赵氏七分红三分蓝的火烧木军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向联军示威。 一名穿着华丽盔甲的玩家,骑着高头大马,身姿矫健,昂首嘶鸣,自以为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笑话,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意气风发地在阵前叫将。 “吾乃狼孟家族第一先锋,红帽子狼外婆,暗劲期巅峰高手,小小智贼,可笑可笑,敢不敢出来比划比划,城内我这般的高手,还有数人之多,要是连这关都过不了,还是早早回家吃奶吧,哈哈哈哈!” 遭遇狼孟家族阵前斗将,韩魏联军的第一反应,是连忙摆出了战斗阵型,魏氏战士步伐整齐地向前推进,眼神坚定,气势汹汹,仿佛一群猛虎下山,韩氏弩兵则迅速在后方列队,手中的强弩闪烁着寒光,随时准备发射致命一箭。 而部队中的武将纷纷沉默寡言,非常有默契的都没有出战,似乎对于攻陷千曲县并不着急,能拖多久是多久。 “哼,小小暗劲期也敢叫嚣,大人,末将请战,要塞内的娱乐活动太少了,等末将把这个小子的脑袋拧下来,给大家作蹴鞠踢着玩。”此战是狐仲第一次跟随阳雨出征,本就性情刚烈,内心对于战斗的热情早就按捺不住。 看着红帽子狼外婆嚣张的模样,狐仲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迫切想要在阳雨面前多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让阳雨看到自己的勇猛。 然而阳雨却没有答应,只是翻身下马,动作潇洒利落,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出,步伐沉稳而坚定,微微皱着眉头说道:“不用,太慢了,速战速决,早些回去。” “哎呦喂,这是谁家的少爷啊?穿的这么干净,战场上不穿盔甲,竟然还穿着一条裙子?”阳雨身上的衣裳,是宋梦远赴陆间海留学归来后,对于传统服饰的重新改造,样式独特,十分类似马面裙,所以阳雨也经常遭遇一些不知原因的人员嗤笑。 红帽子大灰狼吊儿郎当地抱着方天画戟,歪歪扭扭地坐在战马上嘲讽,笑声充满了不屑和轻蔑,仿佛阳雨只是一个跳梁小丑,“怎么?打不过就想色诱吗?可惜了,老子不是那些当官的,哈哈哈哈。” 此时的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如同细密的金纱,照射在阳雨身上,精致的衣裳和绚丽的图案,闪烁起耀眼的光芒,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两军对垒的平原上,只有阳雨孤身一人缓缓前进,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虽然不苟言笑,但气势却如同千军万马,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和威严,让红帽子大灰狼心中莫名产生一丝惊慌,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艹!小b.K给脸不要脸是吧,那就作爷爷第一个刀下亡魂吧!”阳雨的沉默就像一把无形的利剑,距离千曲县越近,就越发的恐怖。 红帽子大灰狼觉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好似一头怒龙正在缓缓苏醒,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终于按耐不住,大喝一声,戟镦用力拍击战马屁股。 战马吃痛,长嘶一声,红帽子大灰狼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黑影向阳雨冲了过去,手中的方天画戟高高举起,带着凌厉的气势,仿佛要将阳雨一戟劈成两半。 第317章 千曲县的斩将,陷阵,夺旗 韩魏联军中的武将,嘴角都带着一丝轻蔑的笑容,看着阳雨这般大剌剌的走向敌阵,连一件像样的装备都没有,心中充满了不屑,已经将对方打上“自不量力”的标签,认为他必死无疑,仿佛已经看到了阳雨被红帽子大灰狼斩于马下的场景。 另一边的智果见此,也十分焦急,毕竟春沙坊的指挥权在对方手里,如果在阵前斗将中战死,那么后续的攻城计划也会遭受影响,整个战局可能会因此而陷入混乱。 可智果看向一脸玩味笑容地智菲,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不着寸甲的阳雨这么有信心,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叶桥,叶桥此时嘲讽地笑了笑说道,“这位智果老将军大可放心,我们玩的不是《匡扶汉室》,也用不着我家亭长搞什么献祭流激发士气,他就是着急回去,家里还有人等着呢。” “离!” 一声愤怒的龙吼此时在战场上炸响,犹如闷雷滚滚,仿佛一头沉睡的怒龙,被战场上弥漫的鲜血味道吵醒,吼声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愤怒,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来自于灵魂层次的恐惧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了心脏。 神情恍惚之间,众人好像身处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四周堆满了残肢断臂,鲜血汇聚成河,而脚下的血泊,则隐隐约约藏着一条来自远古时代的巨龙,从血泊中跃出,将他们吞噬殆尽。 前方的战场上,红帽子大灰狼还在肆意冲锋,满脸狰狞,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驱使着座下战马高高跃起,带起一片尘土,手中的方天画戟也已经高高举起,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下,原本幻想着眼前的阳雨,被自己这一击碾碎成一片血肉烂泥,从此在世间消失。 可是就在方天画戟即将落下之际,对方突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覆身了一件狰狞恐怖的血红色铠甲,散发着幽幽红光,恐怖的威压如同汹涌潮水般席卷而来,自己和座下战马首当其冲。 红帽子大灰狼眼中的狂喜瞬间变成了惊恐,瞳孔急剧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但是攻势一去,已经收手不及。 “咔嚓~”一阵细密且连续的破碎声响起,在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红帽子大灰狼视若珍宝的方天画戟,仅仅被阳雨手中暗红色的铁碎刀碰了一下,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轻而易举地断裂成两半。 紧接着,铁碎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削入战马的头颅中,战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庞大的身躯便被一分为二,鲜血和内脏四处飞溅,凌冽的刀势并未停下,继续从红帽子大灰狼的腹部劈进去,锋利的刀刃如同切豆腐一般,切碎了他的骨骼和内脏,直接透体而出。 “啪嗒~”一阵黏糊糊,软塌塌的声音落在阳雨身后,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红帽子大灰狼,连同自己的战马一起跌倒在地面上,看着自己的下半身被一分为二,鲜血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流淌了一地,将周围的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 红帽子大灰狼艰难地转动脑袋,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还想要看一眼,那个自己连一击都没有挡下的男子,可最后只是徒劳地抽搐了一下,身体渐渐失去了温度,彻底死去。 “团长!” “头儿!” “大哥!” 狼孟家族的战团中,响起了一声声惊呼,充满了震惊和悲痛,今天一战,狼孟家族根本就没有想过成功守城,他们深知双方实力差距悬殊,无非就是打算让这场失败更加壮烈一些,以免遭遇赵氏的问责,并且还能借此卖惨,再往上爬一爬,争取更多的资源和地位。 但红帽子大灰狼并没有吹嘘,他的实力在整座千曲县中,完全可以算得上顶尖,威望极高,是众多成员心目中的英雄。 可面对这个大胆独自应战的阳雨,竟然连一击都没有挡下,狼孟家族中顿时又有三人拍马而出,满脸愤怒,气势汹汹地飞奔而去,想要为红帽子大灰狼报仇雪恨。 “拿命来!”一名身穿重甲,手持“t”形重锤的壮汉,怒吼声如同惊雷般炸响,重甲上镶嵌着各种金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手中的重锤带着呼呼风声,看到阳雨还在一步步向着千曲县移动,心中怒火中烧,带着千钧之力,高举重锤狠狠砸了下去,誓要要将阳雨砸成肉饼。 可这时地面上,突然以阳雨为中心燃起了一道火焰围墙,火焰熊熊燃烧,熊熊火焰欢腾雀跃地舞蹈,仿佛恭迎王者的降临。火 残甲!不败! 看似单薄的铁碎刀,此时仿佛厚重了三分,刀身上隐隐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与重锤迎面相撞。 “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往日里无往不利的力气,却在此时没有撼动对方分毫,在壮汉惊恐的眼神中,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铁碎刀上传来,顺着自己的手臂传遍全身。 壮汉不受控制地与战马分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身体倒飞而去,跌落在地面上,滚动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仿佛要断裂一般,胸口也一阵气血翻涌,差点喷出一口鲜血。 “惊怖术是吧!我看你能有多少防御力!”另一名手持长枪的消瘦玩家,十分潇洒地挽了一个枪花,如同花朵般绚丽,枪头上更是闪烁起点点星辉,似乎是某种专门破解法术的技能,双腿一夹马腹,如同蛟龙出海一般,向着阳雨的胸口刺去。 断刺!不予! “叮~” 阳雨的强大不仅在于本身的凶悍,还在于花样百出的技能,以及没有任何冷却时间的变化。 刀势火焰熊熊燃烧,如同一条条火龙,在阳雨身边盘旋飞舞,照应在血龙甲上,仿佛连铠甲都坚韧了三分。 阳雨不慌不忙地举起铁碎刀,硬生生顶住了消瘦玩家的突刺,长枪与铁碎刀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却连一个印记都没有留下,反而让对方差点把持不住,险些震落武器。 消瘦玩家心中一惊,却没想到阳雨第一时间翻转长刀砍向自己,此时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只能仓皇转身,让原本砍向胸膛的铁碎刀,用腰部接了下来。 “让我来!” 一名手持双刀的刺客玩家,蹲在战马上大喊了一声,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还没有靠近阳雨时,一个灵巧的后空翻主动跃下,身体如同一片落叶般轻盈,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然而刺客玩家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刚刚想要靠近阳雨身边进行偷袭时,却发现自己在穿过火焰围墙的同时,自己的身影也显露了出来。 刺客玩家并非泛泛之辈,深知此刻绝不能有半分迟疑,眼中寒光一闪,果断激活了加速技能。 紧握的双刀表面,骤然浮现出一抹幽邃而诡异的绿色光芒,分明是淬炼了剧毒,身形一展,一招虚晃的刀影如鬼魅般直取阳雨的面门,假动作骗过阳雨的铁碎刀,而另一把隐匿于虚实之间的短刀,则悄无声息地划向阳雨的腰腹要害。 刀身上的绿意仿佛拥有生命,在触碰到阳雨的血龙甲时,竟如同活物般蠕动,转眼间便消失无踪,悄然渗透进铠甲之内,留下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痕。 “哈哈哈哈,这刀上的剧毒,即便是先天境的高手亲临,也需倾尽全力催动真气方能抵御,看你不过是个区区四十多级的玩家,还不速速放弃抵抗,我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 孤军!不灭! “噗呲!” 然而话音未落,阳雨的刀势骤然一变,如同火山爆发般炽烈,火焰开始疯狂舞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 阳雨已然厌倦了这场看似儿戏的较量,决定不再留手,铁碎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猛然劈下,将刺客玩家的头颅,如同西瓜般一分为二,红白相间的脑浆与鲜血洒落一地,身体也轰然跪倒,再无声息。 “我的时间有限,下一个是谁?”阳雨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每一个字都冷酷无情,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可言喻的力量,汇聚在众人耳中,如同远古怒龙的死亡宣言,预示着生命终点的到来。 铠甲中透出的银灰色丝线轻轻一挥,便将毒素尽数甩出,铁碎刀上的鲜血在地上划出一道深邃而锋利的痕迹,如同斧刻一般,一脚踢开刺客玩家的尸体,阳雨继续迈步向狼孟家族的方阵逼近。 “我t.m,我t.m。”身处弹丸之地的狼孟家族成员,何曾见过如此凶残的杀神,壮汉玩家吓得脸色苍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战战兢兢地爬起身来,手中紧握着重锤,理智在催促他继续冲锋,斩杀敌将领,但不知道是因为之前从战马上跌落受了伤,还是此刻对死亡的恐惧本能已经占据了身体,战战兢兢的双腿抖如筛糠,连一步都难以迈出。 “噗呲!”经过刀势加持的铁碎刀,如同切豆腐般,轻而易举地洞穿了壮汉身上的厚重盔甲,壮汉的身体就如同牙签上一粒微不足道的肉沫,被阳雨随手丢弃在地面上,看了看不灭刀势的持续时间,神色淡然地将其更换,整个过程轻描淡写,就如同更换一件衣物般轻松。 “t.m.d,这b是挂吧。”三英战吕布尚能激战上百回合,而己方却一连出动了四名五十级玩家,竟无一人能在阳雨手下撑过两招,侥幸逃脱的消瘦玩家已经无心再战,拼命催动战马,试图逃回己方战阵之中,企图利用人数优势将阳雨拖垮。 “嘶~呼~”看到消瘦玩家开始逃窜,前方狼孟家族的战阵,也如惊弓之鸟般团缩成一团,阳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宛如巨龙吐息之前进行的必要热身。 破盾!不守! 刀势火焰再次疯狂燃烧起来,摇曳的火光仿佛在欢庆即将到来的杀戮盛宴,阳雨微微躬身,摆出一个标准的起跑预备姿势,上一刻还静静地站在原地,但仅仅眨了一下眼睛的功夫,地面上便只剩下一个深深嵌入泥土中的脚印。 一条如同怒龙般矫健的身影,开始在战场上狂奔,留下一道血色与金色交织而成的绚烂轨迹。 “跑啊!快跑啊!你t.m四条腿难道还跑不过两条腿的吗?”后方那抹血红色的身影,如同地狱中窜出的厉鬼,正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向自己疯狂逼近,消瘦玩家已经能够清晰嗅到死亡的气息。 混着铁锈与绝望的味道,让消瘦玩家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带上了颤抖,拼命挥舞手中的缰绳,恨不得将长枪都插进战马的屁股里,只为了能快一些,再快一些。 “呼!”一阵尖锐的破风声在身后骤然响起,如同死神的召唤,让消瘦玩家的双眼瞬间瞪大,充满了惊恐。 条件反射地回头望去,只见阳雨恐怖的身影已经高高跃起,宛如一头从天而降的巨龙,手中铁碎刀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狠狠挥舞而下。 下一刻,消瘦玩家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斧劈成了两半,所有的景象都开始相互交错,扭曲,最后彻底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只能感觉到身下的战马还在飞奔,但马蹄声已经变得杂乱无章,力不从心。 “靠拢!靠拢!坦克在前,弓箭手在后,快放箭!放箭!术士呢?dEbUFF往他身上砸啊!别让他这么肆无忌惮地冲过来!”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满级玩家,在阳雨如同陀螺般跃起的身影中,被竖直劈成了两半,狼孟家族的战阵中,副指挥声嘶力竭地高声大喊,面对阳雨恐怖的实力,试图进行最后的顽抗。 “嗖嗖嗖嗖嗖!” “当当当当当!” 无数箭雨如同蝗虫般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但是高速旋转的星烁剑却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屹立在阳雨面前,将所有的箭矢悉数拦下。 阳雨伸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抽,钢影剑便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手中,前方就是狼孟家族玩家组成的钢铁长城,阳雨速度丝毫未减,仅仅在盾墙前半丈之处单脚猛地刹车,身体宛如一根被拉扯到极致的皮筋,猛烈反弹,将厚实的钢影剑当成了重锤,狠狠砸在前方的盾牌之上。 “轰隆!”坚固的盾墙在巨力轰击下,如同水面一般泛起了阵阵涟漪,众多盾牌玩家在哀嚎声中倒飞出去,最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一时间连爬起来的力量都没有。 盾墙非但没有拦住阳雨,反而露出了一个可以深入战阵的空隙,就像是一张被撕扯开的巨口,等待阳雨的吞噬。 “上!拦住他!快点上啊!”战团副指挥还在嘶着,但身体却在悄悄往后退去。 由众多精锐玩家组成的战阵,在阳雨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只能任由对方在人群中肆意屠戮,随手间便会扔下一把青虹剑,爆炸产生的金属风暴,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而去,将原本就脆弱不堪的战阵破坏得漏洞百出。 “噗呲!噗呲!当!砰!” 阳雨在战阵中如入无人之境,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独自一人便杀穿了整个战阵,敌人的鲜血飞溅到铠甲上,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了一条小溪。 众多狼孟家族玩家的攻击落在血龙甲上,除了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外,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阳雨的身影在战阵中穿梭,就像是一道闪电,让人无法捉摸。 前方就是狼孟家族和赵氏的军旗,两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曾经的辉煌,但阳雨却一脚踢飞了护旗玩家,转身又剁下了另一名向自己攻击的士兵头颅,一把扯下迎风飘扬的狼头战旗,扔在脚下的血泊之中,瞬间就被一具温热的尸体掩盖,看不见踪迹。 “咔嚓!”另一边赵氏军旗也被阳雨用力砍下,臂甲上复现出些许银灰色的丝线,掌心凝聚出一团火球,将军旗点燃,瞬间形成了一根巨大的火把。 “啊~~~!”阳雨直接将军旗倒转,用力插在脚下汇聚成山坡的尸体之上,浑身浴血,宛如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吓得残存玩家畏首畏尾,不敢上前,见此情景,阳雨畅快地仰天长啸,如同巨龙长鸣,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呜~~~!” 悠长而悲壮的号角声,在战场上空回荡,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宣告着一场惨烈的战争正式开启。 战场上的所有人,皆被阳雨令人胆寒的战绩深深折服,韩魏两军的统领在长舒一口气后,才缓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深深看了一眼旁边军纪严明,士气高昂的春沙坊部队,眼神中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智将军,事不宜迟,我们速速攻城吧,按照之前的计划,我们两军各攻一处,南墙下已然有司马大人坐镇,那北墙,就交给我们了。”心中虽对春沙坊羡慕不已,但主公的命令如同山岳般沉重,容不得半点迟疑。 韩魏联军的统领抱拳行了一礼,也不管南城墙下如同天险一般的大壑,带着麾下士兵,急匆匆地奔跑向北城墙,那里地势平坦,更适合铺设兵力,展开攻势。 “快!快!渡濠队冲上去!填平大壑,让后续部队顺利通过!让……让……”韩魏联军人多势众,声势浩大,智果在此之前已经和他们争论了许久攻城计划,但对方根本不听他的意见,执意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 眼下也没有时间再犹豫,智果连忙指挥溃骑师士兵和奴隶兵抬起飞桥,冲锋向前,然而此战春沙坊的重甲士兵才是攻城主力,看指挥权却不在自己手里,只能将急切的眼神看向智菲,希望他能帮助自己。 “春沙坊全体都有,按照制定计划推进,开始攻城。”一支军队中最忌讳的就是有多个指挥,容易造成混乱和延误战机。 但对于桀骜不驯的范见等人,智菲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命令他们,好在叶桥及时站了出来,帮他解了围,不紧不慢地穿戴上外骨骼装甲,拎起杜松子步枪,还抽拉了一下枪栓,仔细检查弹药,确保万无一失,然后站在远程士兵的队列里,一起向城墙靠近。 “我……”狐仲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拽动不安的战马,不停地踏着前蹄,也想跟着部队前进,参与到攻城的战斗中去。 按理说,此时狐仲应该听从智果的命令,掩护渡濠部队,向城墙进行覆盖性射击,但是这段时间与范见等人的相处,让他对于明辉花立甲亭有了一丝归属感。 这支部队和等级森严的智家完全不同,把荣誉当成了生命,把理想当成了使命,阳雨在此前明确说过,不让被庐兵参与登城战斗,这让狐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明辉花立甲亭的战斗方式中,将领一般都会身先士卒,凭借强悍的盔甲,与众多士兵在一起亲临一线,在方便指挥的同时激昂士气,共同面对敌人的炮火和刀剑。 而其他势力的军队往往不会如此,将领们更喜欢在阵后进行指挥,以确保自己的安全,所以即使智菲现在已经身着重型札甲,防御力惊人,但如今的身份已经尊贵为师帅,需要在阵后进行全局指挥。 此时看出了狐仲内心的焦躁和不安,智菲只能按着性子耐心劝阻道:“司马大人已经制定好了作战计划,被庐兵现在待命,等到城门打开,第一时间冲杀入内。” “……是。”智菲话语中的不满和责备,狐仲已经听出来了,如今自己的身份已经有些尴尬,虽然是智瑶派来渗透进明辉花立甲亭,偷取战甲,笼络人心,但狐仲和绝大部分被庐兵,却更喜欢跟着阳雨,喜欢这里的氛围和热血,此时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压抑住内心的冲动和不安。 第318章 千曲县的先登 “别关门!让我也进去啊!”前线战场上,狼孟家族的战团已经被阳雨杀破了胆,纷纷向着千曲县城门逃窜,希望能找到一线生机。 然而城内守卫却赫然拉起了吊桥,将他们拒之门外,部分玩家抓着吊桥的边缘缓缓升空,脸上还带着一丝欣喜和庆幸,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了一劫。 但随后便有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传来,飞鸣剑如同闪电般划破长空,将一众玩家当成了糖葫芦洞穿而过,甚至有人被直接腰斩,上半身的尸体还挂在吊桥上,随风摇摆不定,而下半身却跌入了深不见底的大壑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嗡~~~嘎吱吱~”春沙坊士兵如同钢铁洪流般,迅速赶到了前线,手中链锯剑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剩余的狼孟家族玩家,无情地锯成了碎片,被坚壁手一起推进了大壑中,仿佛在进行一场残酷而高效的清理工作。 随后众多士兵迅速组建成了密集方阵,盾牌相连,紧密无间,犹如一座堡垒,严密防范城墙上密密麻麻投射来的箭雨。 而后方的远程士兵也已就位,迅速张开弓弩,第一时间开始与敌方弓箭手对射。 春沙坊的扬击手和强击手,全部都穿着细密鳞甲,让他们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瞄准对方,精准射击。 千曲县的城墙上一时间血花飞溅,哀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春沙坊这边凭借着严密的防御和精准的射击,没有任何伤亡,斐然的战果让士气节节攀升。 “弩炮准备就绪!”今天的攻城战,易太可谓是煞费苦心,专门准备了三台两丈长的弩炮,让春沙坊带到了前线,纯铁的弩臂近乎两尺粗,上面刻画了细密的符文,炮塔底座伸出四个驻锄,如同巨兽的利爪,牢牢镶嵌进地面,稳如泰山,一名士兵小心翼翼地把带有锁链的巨大弩枪塞进弹槽中,对着阳雨和叶桥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激动和期待。 “目标城墙,发射!”将杜松子步枪的弹药清空,击杀了一名看起来是军官的士兵,叶桥果断对士兵下令。 操作器械的士兵也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将拉火绳直接缠绕在手臂上,仿佛他与弩炮之间紧密相连的纽带,往后退了两步,深吸一口气,便用力拽了下去。 “吱~吱吱吱吱吱——砰!”拉火绳激发了弩炮底部的符文,一道深蓝色的电流顿时蔓延向弩枪,如同灵动的蛇,迅速缠绕其上。 粗壮的弩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爆发积蓄力量,下一刻,弩枪如同一道闪电般飞射出去,底部链接的锁链抽动着空气,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在宣告死亡的降临。 横跨眼前的大壑,飞跃过城墙,弩枪直接射进了千曲县城内,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 “哗啦啦啦啦啦啦~”另一名严阵以待的士兵,看到弩枪威势已去,连忙转动转盘,将锁链飞快地收回拉紧,在转盘上飞速旋转,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城墙上的敌军见此,纷纷面露惊慌神色,一边对着城内仓皇大喊,一边组织刀斧手,试图砍断连接城墙的锁链,以阻止敌人的进攻。 春沙坊的攻城计划其实非常简单,阳雨目前的实力,在五十级以下堪称无敌,每一次出手都让敌人闻风丧胆,即使是五十级以上的先天初元境,也未尝不可一战,甚至其中武力平庸者,也是难逃一死。 只要不遇到七十级到八十级的通明境高手,阳雨一个人就能凭借着超凡的实力杀入城内,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插敌人心脏,打开城门,让军队进入镇压。 阳雨拽了拽面前的锁链,勉强形成了一座通往城墙的桥梁,而另一边的溃骑师,还在守城士兵的箭雨下艰难搭建飞桥,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无论是飞桥和还是锁链桥,负重都十分有限,无法承载满甲下上百斤的春沙坊士兵,阳雨默默看了叶桥一眼,随后飞身而上,如同一只矫健的雄狮,踩着锁链向千曲县城墙飞奔而去,身影摇曳生姿,仿佛在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舞蹈。 “那个桂过来啦!快点砍啊!”锁链被阳雨踩得哗啦作响,声音在战场上格外刺耳,脚下便是万丈深渊,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而阳雨却如同一只羚羊一般,在锁链上高速飞驰,甚至可以看见城墙上慌乱的守军。 被弓箭射杀的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在一旁,横七竖八地躺着,诉说这场战斗的残酷,军旗上沾染了血迹,如同盛开的花朵,鲜艳而刺眼,无精打采地垂下,似乎已经预见这场战斗的结果。 城墙上的准备十分充分,滚石,羽箭,甚至还有捆绑了爆炸物的标枪,都整齐地排列着,等待敌人的到来,但是谁也没有想到,阳雨会使用这种方法进行攻城,让众人措手不及。 “当!当!当!”刀斧手还在用力劈砍锁链,脸上满是汗水,眼神中充满了焦急,经过易太和叶桥多次调配的合金配方,锁链已经堪比史诗级别,坚硬无比,在对方的巨斧劈砍下,只留下了一道白色印记,并没有被撼动分毫,仿佛是对敌人无能的嘲讽,让守军更加绝望。 “让我来!”一名双眼赤红如血、仿佛燃烧疯狂火焰的守军玩家,猛然间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和盾牌,把标枪上捆绑的爆炸物解下来,不顾一切地往自己身上密密麻麻地缠绕了一大团,仿佛要将死亡拥入怀中。 手里抓着引线,在熊熊燃烧的火盆中毅然点燃,火星溅起,映照着他扭曲却又决绝的脸庞,随后用力推开周围惊愕的刀斧手,直接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架在垛墙上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在为这场疯狂的举动哀鸣。 “告诉族长,俺不是孬种!”守军玩家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迎着阳雨飞奔而去,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影在锁链上摇摇晃晃,却透着一股慷慨赴死的悲壮,此刻的他已然把自己当成了英雄,全然不顾前方等待他的是怎样的死亡。 “砰!砰!砰!” “嗖嗖嗖!” 大壑另一边的阵地,叶桥第一时间发现了有人阻挡阳雨登城,迅速组织扬击手和强击手的军官,向对方进行射击。 一时间,无数的弩矢和羽箭,如雨点般朝着守军玩家射去,带着凌厉的风声,穿透了空气,最终透体而过。 可对方身着的赵氏甲胄,此刻边缘的蓝色装饰却开始飞速暗淡,仿佛将所有的生命力,都倾注于这名守军玩家身上,拼命愈合一道道致命伤势,鲜血不断涌出,又被强行止住,终于支撑着他跌跌撞撞来到了阳雨面前。 “啊~~~!去死吧!”看着那把曾经屠虐过无数人的铁碎刀向自己挥来,守城玩家发出一声绝望而又疯狂的大吼,眼中满是疯狂与决绝,主动扑了上去,任由锋利的刀锋洞穿自己的身体。 守城玩家紧紧地抓住阳雨手臂,脸上肆意狰狞地笑着,满嘴的白牙被鲜血染成了恶红色,凝视着阳雨刻画离血龙的面甲,声嘶力竭地嘶吼道:“拉一个垫背,老子值了。” “你想多了。”爆炸物的引线太长了,此时依旧还没有爆炸,偶尔射来的羽箭撞在血龙甲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连让阳雨的身形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阳雨低沉的声音,仿佛巨龙蔑视弱小的蜉蝣,充满了不屑与嘲讽,守城玩家惊恐地看着对方,只见阳雨从虚空中缓缓拔出一把近乎透明的短剑,手腕轻抖,短剑就像热刀切黄油一般,轻松斩断了自己的手臂。 失去力量支撑点的守城玩家,整个身体无助地向后倾倒而去,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坠向下方无尽的深渊。 “嗖——砰!” 就当阳雨想要继续冲锋时,一支燃火的羽箭,从城墙上突然射了出来,如同一条火龙般划破长空。 一名身穿华丽盔甲的女性玩家,眼神冰冷而决绝,瞄准己方玩家射了一箭,火焰瞬间点燃了爆炸物,顿时升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如同愤怒的野兽,将阳雨一同吞噬进去。 “死了吗死了吗?”一名守城玩家把脑袋弹出垛墙外,想要观察阳雨是否被炸死,等待着一个奇迹或者一场噩梦的终结。 但是紧随其后便是一枚子弹呼啸而来,如同流星般划破空气,直接洞穿了他的头颅,身体瞬间僵住,然后缓缓倒下,眼中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惊恐。 “嗖嗖嗖嗖嗖!”又是一阵密集的箭雨覆盖而来,如同乌云般笼罩着城墙上的守军,带着凌厉的杀意,将守军打得抱头鼠窜,四处逃散,寻找着可以躲避的地方。 此时谁都没有发现,火焰升腾的烟雾中,一道身影无力地向下坠落,无数血红色的丝线飞速蔓延出来,如同一条条红色的血管,全力修补身躯上的伤势。 【眩晕】,【震荡】,【骨折】,【撕裂】,【内脏破裂】,【内脏位移】,一系列的负面状态在阳雨的面板上疯狂闪烁,如同警报般不断提醒他此刻危险的处境。 虽然血红色丝线飞快愈合了伤势,让阳雨对身体重新恢复了掌控能力,但此刻身处半空之中,并无借力之处,四周是茫茫的空气,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大壑,眼看阳雨就要跌下摔死。 “款冬!标枪投掷!”情急之下,叶桥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圆睁,毫不犹豫地连忙从胸前武装带上,扣下了一枚金属圆盘,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扔了出去。 金属圆盘在空中如同一只灵动的飞鸟,开始迅速折叠延伸,机械部件相互咬合展开,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没多时,便变换成了一台巨大的武装机械人,全身散发着冰冷的金属质感,除了手中一把充满科技感的剑刃枪之外,背后还背着三根精致的标枪。 听到叶桥的命令,款冬的机械双眼猛地亮了起来,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双臂抓住剑刃枪,开始大力挥舞,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发出阵阵的风声。 枪纂轻轻一拍后背,仿佛磁铁一般吸起了一把标枪,标枪被吸起后,开始环绕着剑刃枪飞舞,速度越来越快,不断加速。 在高速旋转的过程中,标枪身上甚至带起了一丝丝金黄色的闪电,啪啦作响,仿佛在释放怒火,最后款冬瞄准阳雨下坠的路径,仿佛投石一般,将标枪扔了出去。 “呼~!”一道尖锐而响亮的破风之声传来,阳雨正处在急速下坠的状态,耳边风声呼啸,敏锐看到了款冬扔出的标枪,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明显的金黄色轨迹,如同一条金色的丝带。 阳雨奋力扭动身形,全身肌肉紧绷,轻轻踮脚,如同一只飞鸟,精准踩在了标枪之上,随后整个人被其中强大的惯性带飞出去,跃向千曲县大壑一面的峭壁。 “呼~!呼~!”仅仅一根标枪,只让阳雨飞出了一段距离,但还不够将他送出大壑,款冬的双眼不停锁定阳雨的下一个落身位置,将剩余两柄标枪一一投掷出去,每一次带着精准的计算和强大的力量。 最后一根标枪刚刚好垫着阳雨的脚,插进了在大壑的岩石墙壁之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阳雨双手露出利字拳的利爪,攀附其上,一点点爬了上去,终于来到了千曲县的城墙下方。 “弹药不限!全力宣泄!”阳雨此时所在的位置非常危险,上方就是千曲县密密麻麻的守军,一旦无数滚石和金汤倾泻而下,即使是阳雨也会身受重伤。 叶桥对着远程士兵方阵大喊,指挥蝗虫般的箭雨压制住守军,让他们暂时没有发现阳雨,只能慌乱地躲避着箭雨,期盼阳雨能够趁此机会快速返回阵地。 战场之上不讲道理,谁胜,谁才有资格成为正义的一方,对方以肉身作为炸弹的方式,不可谓不勇猛,成就阳雨如今的局面,只能贴在城墙之下躲藏,鼻息间全是铁锈的味道,仿佛战争的腐朽气息。 想要破开城门,在己方没有准备轒轀的情况下,只能附蚁登上城墙,而想要登上城墙,要么从溃骑师携带的云梯爬上去,要么从弩枪的锁链冲锋上去。 可无论是云梯还是弩炮,都在大壑的另一面,溃骑师士兵正在借助着春沙坊的箭雨攻势,大声呼喊着口号,齐心协力地想要把飞桥搭在大壑上。 但是大壑的宽度远远超过飞桥的长度,需要两座飞桥搭在一起才能通过,而连接处又十分薄弱。 城墙上的守军根本就不用攻击溃骑师,只需要盯着他们手中的飞桥,一旦搭建成功,便有一根绑着爆炸物标枪飞射下来,钉在链接处上,伴随“轰隆”一声巨响,飞桥就被炸得粉碎,木屑四处飞溅,众人辛苦半天地劳作也付之东流。 春沙坊阵地中,士兵正在重新调整弩炮的角度,眼神专注而认真,并且在弩枪上链接锁链,试图将独处于城墙下的阳雨拉回来,然而阳雨却用力挥了挥手,动作果断而坚决,指了指脚下大壑中钉在石壁上的标枪,又拍了拍身后的城墙,指了指上方。 经过连续射击的杜松子步枪,枪管已经开始发烫,温度仿佛能将空气点燃。 落锤率领的机动特遣小队,进入了亚岱山之中,和赵氏部队正在进行游击战,所以今日的攻城战没有前来。 作为部队中唯一一支枪械,同时也是作战指挥,叶桥虽然感到些许疲惫,但眼神依然坚定,依旧在咬牙坚持。 看到前方阳雨比划的手势,叶桥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错愕,最后又变成了严肃,这场攻城战最重要的就是速度,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无奈之下只能紧锁眉头同意。 “装定弩枪!舍弃锁链!阶梯向上!连续射击!送亭长登城!” 全新的战斗口令下发,众多士兵微微一顿,但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执行命令。 另外两门弩炮也开始展开,负责填装的士兵,粗暴地将锁链与弩枪之间的链接拆开,随后再塞进弹仓,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填装。 其余的士兵也在调整弩炮角度,瞄准了阳雨头顶上方的城墙,准备为自己的亭长大人,创造出登城机会。 “吱~~~砰!”第一支弩枪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枪身上缠绕着噼里啪啦作响的电流,横跨宽阔的大壑,以雷霆万钧之势飞射向城墙。 伴随无数砖石碎屑四处飞溅,犹如火山喷发一般,整支弩枪有一半的身躯,都稳稳嵌入了城墙之内。 阳雨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紧紧盯着前方的弩枪,微微后退了两步,双脚用力蹬地,扬起一片尘土,随后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加速冲锋,踩着城墙攀附其上,猛地伸出手臂,抓住了上方的弩枪,手掌与弩枪接触的瞬间,还能感觉到残存电流带来的微微刺痛。 微微调整身形,身体在空中轻轻晃荡了两下,阳雨如同一只灵活的猴子,再度用力一跃,精准地抓出了第二支弩枪,就这样一点一点,向着城墙的顶端而去。 “熊猫司马,当真是勇猛无双啊。”后方的战场上,铁甲弩骑都去执行保护农夫,抢收粮草的任务了,只留下智果和智菲,以及身边环绕的些许亲卫和被庐骑兵。 智果亲眼看见阳雨在战场上斩将,陷阵,夺旗,现在又开始先登,向着城墙发起冲击,每一项战绩,都是莫大荣誉的军功,智果此时才真正认识了阳雨,看着对方英勇无畏的身影,由衷地发出了一声赞叹,充满了敬佩与感慨。 看着那道鲜红的身影,在城墙上辗转腾挪,如同红色闪电般在城墙间穿梭,无数人的心中都翻涌着一腔热血,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渴望,恨不得跟着阳雨一起冲锋陷阵,在战场上杀个痛快。 郤隐更是被阳雨的英勇所感染,悄悄驱使着战马,迈着步伐来到了队列的最前面,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睛盯着城墙,心中盘算着在城门陷落时,第一个冲进去斩杀敌军。 “司马?亭长?”狐仲没有注意到郤隐的小动作,他的眼睛也紧紧盯着阳雨惊险万分的冒险行为,而嘴里则喃喃自语着对于阳雨的称呼,眼神中频频闪过一丝光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城墙上的守军,还在和春沙坊的远程部队进行激烈对射,也不管有没有杀伤目标,反正把手中的羽箭一股脑地射出去就好。 本就不算宽阔的马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和春沙坊的羽箭,有的士兵来不及补充弹药,想要直接拔下对方的羽箭进行反击。 然而扬击手的羽箭和强击手的弩矢,是和武器配套使用的,箭身上刻画着符文,没有相对应的武器激发,又沉又重的羽箭和弩矢根本就飞不出多远,刚一离弦就纷纷掉落。 有的守军迫于无奈之下,把扬击手军官的超长羽箭,当成了标枪使用,用力将其掷出,却眼睁睁看着羽箭根本就飞不过大壑,只能掉落进山谷之中。 “砰!砰!砰!” 一名趴在马道上躲避箭雨的老兵,本来想要去借助尸体的掩护偷偷溜走,但是却总能听见某种物品撞击的清脆响声,刚开始还以为是谁的钱币掉地上了,小心翼翼推开周围的尸体,试图去寻找。 但是他的举动被一名玩家士兵发现,连忙把他拉了起来,塞给了对方一面盾牌,推向了垛墙,大声叫嚷着:“把盾牌举起来!举起来!” “哎呦,我的老骨头哦。”老兵被巨力撞击在垛墙上,疼得直咧嘴,哀嚎着揉了揉被撞疼的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第319章 千曲县的陷落 想要埋怨对方两句,但是迫于狼孟家族在千曲城的威严,只能撇了撇嘴,什么都没有说,扶着垛口刚想站起来时,却又听到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老兵顺着声音的来源向下望去,赫然看到一个身穿狰狞血色铠甲的身影,竟然抓着一根根钉在城墙上的弩枪,如同壁虎一般向前攀附而来,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他在城墙上!城墙上面!爬上来啦!!!” 伴随老兵撕心裂肺地惊恐叫喊,所有人顿时一愣,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就连倾泻的箭雨都短暂停顿了片刻。 不少人连忙抓起盾牌,挡住自己的身形,探出脑袋向下望去,果真看到那个在阵前斩杀了己方四名大将的玩家,如同深渊中恶鬼,一步一步向着城墙攀登上来。 “热油!檑木!滚石!快快快!砸死他!”阵前斗将被对方反杀,被爆炸物近距离爆炸也依然存活,跌入了大壑之中也能重新爬出,此时的阳雨,在众多守城士兵心中,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一名玩家士兵惊恐地召唤其他人员,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将守城武器搬运过来投掷下去,众人慌乱行动着,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眼下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这样就能阻止恶魔来到人间。 “咕咚!咕咚!咕咚!”密集如蝗虫般的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地砸在城墙上,溅起一片片尘土,顶着春沙坊又猛烈了三分的箭雨,无数投掷武器被慌乱的守军扔下了城墙。 沉重的滚石,尖锐的檑木,带着呼呼风声坠落而下,甚至有人在极度恐惧与绝望之下,把同伴的尸体也扔了下去,心中期盼这些能够阻挡阳雨片刻,哪怕只是争取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然而下一秒钟,一阵悠长而低沉的龙吟,如同从深渊中传来的远古呼唤,从城墙下传了出来。 “起!” 如果之前的龙吼声让人感到惊恐,那么此时的龙吟中。蕴含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从心底涌起一股膜拜之意,充满了敬畏之心。 城墙上的守军呆滞了片刻,一股狂风便从下方如猛兽般席卷而来,之前投掷出的滚石,檑木,热油,以及同伴的尸体,都被狂风卷了起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狠狠地扔在了城墙之上。 “啊~~~!”守军发出阵阵惨叫,怎么也没想到,之前自己扔出的武器,此刻却成了伤害自己的利器。 有的人被滚石直接砸中,身体瞬间被压成了肉饼,鲜血四溅,有的人被檑木撞下城墙,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摔在地上,还有的人被热油烫伤,皮肤瞬间变得通红,起了大片的水泡,痛苦哀嚎着,分辨不清东南西北地乱跑,在慌乱中撞到垛墙,眼睁睁看着垛口上,出现了一只穿戴银灰色铠甲的手臂。 铠甲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紧接着,一具充满神秘与魔幻色彩的身影爬了上来,正是阳雨。 燎原业火! 一道火龙从阳雨的双手之中喷吐而出,带着炽热的气息,瞬间席卷了面前一整片马道。 火焰所到之处,一切都化为灰烬,无论是已经失去生命的士兵,还是在痛苦中哀嚎的士兵,在这一刻都获得了解脱,身体在火焰中迅速碳化,变成了一具具焦炭倒下,生机全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烧焦味。 “啪嗒。”阳雨轻轻一跃,从垛口上跳了下去,行走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火焰在他的脚下都变得温顺起来,不敢靠近阳雨分毫,如同魔神一般,每一步都蕴含着杀机。 翻动手腕握住了金色手链,一面画着竖瞳的军旗在火焰中迎风招展,阳雨用力将军旗重重插在了地面上,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向世人宣告他的到来。 “众将听召!随吾征讨!” “吼!” 嗜血好战的阳山虎骑兵,第一个响应召唤,如同鬼魅一般,撕开空间裂缝跳了出来,经历了无数战斗,身上一道道伤疤如同勋章一般,在火光的照耀下更加骇人。 阳山虎骑兵咆哮着冲向马道另一边的士兵队伍,声音如同雷鸣,一只阳山虎张开大口,直接咬断了一名士兵的腰腹,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士兵的身体瞬间断成两截,惨叫着倒下,虎爪踩踏在鲜血之上,溅起一片片血花,众多骑兵继续扑向后面的人群,所到之处,一片混乱。 鸣歌鹿骑兵平日一般充当冲撞骑兵进行冲锋,然而今日的战斗场地实在太小,根本无法让他们尽情施展,于是只能回归原本的定位,给前方搏杀的阳山虎骑兵添加增益状态,念念有词,一道道光芒笼罩在阳山虎骑兵的身上,让他们的力量和速度都得到了极大提升。 而白虚狼骑兵则跟在阳山虎骑兵后方压阵,透露出冰冷的杀意,一点点向敌人前进,手中弩机不断点射,每一次发射都命中任何具有威胁的士兵,整支队伍压迫感十足,仿佛一座移动的大山,让敌人望而生畏。 南墙有敌军登城的消息,如同一阵风一样在守军中迅速传开。不少士兵都在向南墙奔跑,脸上写满了焦急,试图过来增援。 然而头顶上一阵呼啸声如同鬼魅般吹拂而过,随后便是一朵朵爆炸的火光迸发。 寻知雕骑兵根本就不需要阳雨给出明确命令,敏锐地察觉到南墙上没有自己施展的空间,便第一时间寻找前来增援的士兵进行攻击。 在空中盘旋,俯冲而下,对城墙上的增援士兵投掷炸弹,空对地的降维式打击,让众多增援士兵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抱着头四处逃窜,战场上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南墙的城楼中,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大批士兵神色匆匆地顺着楼梯奔跑而上,脚步声杂乱而急促,仿佛是死神的鼓点,试图去阻止在城墙上肆虐的阳雨。 “静静族长,你要是干什么去?”一名千曲县本地的Npc士兵,身上还缠绕着沾染斑斑血迹的绷带,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味,此时一把拉住刚才射出火焰箭,点燃同伴身上爆炸物的女性玩家,大声质问道。 “情报有误,溃骑师的实力,比韩魏联军更强。”女性玩家用力将自己的胳膊从对方手中抽出,满脸不耐烦地说道,眉头紧紧皱起,仿佛有一团怒火在心中燃烧,“南墙的大型军械,都在北墙防范韩魏联军,我现在去紧急调回来两台,要不然根本拦不住这个杀神。” “好吧,静静族长辛苦了。”虽然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可Npc士兵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能放任对方离去。 而走出劵门的女性玩家,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往北门前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反而带着一批等待许久的狼孟家族玩家,一头钻进了居民区之中,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街巷里。 城外的阵地上,叶桥看到阳雨已经成功登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第一时间停止了箭雨射击,留下部分士兵整理军械,自己则带着其他人火速奔跑向吊桥的位置,脚步飞快,扬起一片尘土。 而另一边的溃骑师,额头上满是汗珠,双手也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虽然努力了许久,也没有把飞桥成功搭建在大壑之上,但好在另一边的春沙坊吸引住了对方火力,众多士兵除了有些疲倦之外,并没有出现伤亡。 看到自家司马大人在城墙上大开杀戒,勇猛的姿态让他们热血沸腾,也果断舍弃了飞桥,如同潮水一般向春沙坊汇合。 “快!快!熊猫司马的计划成功了,我们也快点过去!”眼看阳雨真的登上了城墙,举着一面奇怪的军旗,率领不足五十人的凶猛兽骑兵,赫然在城墙上与守城士兵的对战中,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智果急切的心情已经按耐不住,脸涨得通红,双手不停地挥舞,连连催促智菲,带领剩余的士兵,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奔向城门的方向。 此时的南城墙上,已经变成了一片血河,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作呕。 到处都是守城士兵的尸体,有的身体扭曲,有的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运气好一点的,直接被白虚狼骑兵的弩失射杀,运气差一点的,则被兴奋的阳山虎骑兵撕成了碎片,鲜血溅得到处都是,惨不忍睹,还有被寻知雕骑兵炸飞的士兵,更是连尸体都看不见踪迹,只留下一片片残破的衣物和血迹。 其余的增援士兵,被祈年兽骑兵堵在了楼梯口和马道上,奋力地向前冲去,脸上满是焦急与愤怒。 然而他们竭尽全力也无法前进一步,反而被堆起的尸体阻碍着脚步,眼睁睁看着阳雨如同饭后散步一般,步伐悠闲而从容,缓缓踱步走进了城门楼内。 “轰!”仅用几块木板钉制而成的大门,在阳雨的攻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直接变成碎屑飞射而出,打在周围的墙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千缕金芒】凝聚出无数细小的锋刃,在阳雨周身盘旋,闪烁着寒光,仿佛是一群饥饿的野兽,城门楼内的防守士兵,手里拎着佩剑,却不敢上前,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伴随着阳雨步步紧逼,城门楼内的防守士兵甚至还在颤抖地后退,无助地看着阳雨挥手而出,控制无数锋刃,如同流星一般,割断了控制吊桥的铁索。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锁链飞快地向下坠落,在轴承上飞溅出无数火星,如同烟花一般闪烁。 失去了力量支撑,城门外高大的吊桥,也随之落下,重重地搭在了大壑之上,溅起了漫天灰尘。 “城门已破!投降不杀!反抗者,杀无赦!”狐仲率领一千被庐兵,早已在大壑边等待多时,眼神中透露着渴望战斗的兴奋。 眼看千曲县就在眼前,狐仲手中高举马槊,炙热的锋刃灼烧着空气,仿佛要将一切都焚毁,驱使战马人立而起,发出阵阵嘶鸣,随后带着被庐兵如同黑色的洪流一般冲锋而出,斩杀城内任何胆敢反抗的敌人。 “春沙坊推进,扼守城门,防止敌人反扑!”叶桥目光坚毅,神情沉稳,将指挥权交给了范见,自己则快步跑去寻找阳雨。 而范见接到命令后,带领着春沙坊士兵,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上吊桥,士兵们身着厚重的盔甲,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的声响,沉重的脚步仿佛是战鼓的轰鸣,震荡得吊桥都在微微颤抖,桥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步兵方阵一直前进到内城的城门下便停住了脚步,众多士兵如同雕塑一般站立,不贪功,不冒进,没有阳雨的命令,绝不会擅动城内百姓分毫。 “咻~~~砰!”一枚信号弹被智果释放向天空,拖着长长的尾巴,明亮的火光如同花朵般在天空中绚烂绽放,光芒如此耀眼,即使是白天也能看得十分清楚。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我们已经赢了,他们想要干什么!”智果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愤怒,北墙上还在激烈地战斗,喊杀声震天动地,城门伴随着隆隆声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韩魏联军不可能看不见信号弹,但是他们依旧在奋力攻城,疯狂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显然没有把之前的赌注当一回事,依旧抱着屠城掠财的打算。 “郭峻,红星工会财大气粗,重新修缮一面城墙,应该不是问题吧。”一旁的劵门处,阳雨和叶桥缓缓走了出来,目光看向一旁正在指挥玩家,对城内百姓进行撤离的郭峻,声音沉稳地询问道。 伴随着城门陷落,绝大部分守城士兵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全部都四散逃离,只留下一片狼藉,阳雨之前在城墙上被近身炸了一次,身体遭受了一定的冲击,所以此时依旧覆身着苍龙甲,连面甲都没有弹开。 “啊?没关系,战争之中不能畏手畏脚,只要是为了胜利,一切损失都可以接受。”之前在煌龙都的战场上,郭峻就见过阳雨这身银灰色的苍龙甲,所以此时也没有感到意外。 本以为对方是说在城墙上钉弩枪的事情,郭峻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北墙的战斗还在继续,韩魏联军看起来不打算遵守赌约,所以郭峻继续安排之前设定好的计划,有条不紊地将各个玩家战团分散进千曲县中,搜救之前已经确定位置的平民百姓。 “他们想要翻桌子,是不是得先比一下谁的力量大?”阳雨拍了拍一名春沙坊士兵的肩膀,动作带着一丝亲切,示意对方让开,随后大步走到队伍前方,身姿挺拔,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 叶桥有些担心对方的身体状态,阳雨每次战斗都会全力以赴,虽然每一次都能取得胜利,但也每一次会都遭受严重伤势,所以不放心地跟了上去,紧紧地站在阳雨身后。 晋阳地带最近一直都遍布着厚厚的云层,如同巨大的幕布,将整个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暴雨,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却始终迟迟不肯落下。 站在破败的街道上,周围是残垣断壁,弥漫着一股腐朽与死亡的气息,阳雨则高举起双手,仿佛在与天地沟通,双手如同伸向天空的桥梁,手腕上的琉璃藏此刻爆发出刺眼的紫色光芒,如同神罚的信标,璀璨夺目,被阳雨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轰隆隆~”天空上的云层突然开始聚集,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翻滚涌动,将最后一丝阳光也遮挡住,仿佛昼夜颠倒,天地之间变得一片黑暗,一阵沉闷的雷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在天空中徘徊酝酿,震得人耳膜生疼,仿佛要将战场上的亡者灵魂都震散。 苍冥赫怒裂玄穹,电舞银蛇贯宇中。 裂地惊雷千嶂动,撕云霹雳万山忡。 刑司雷法! 天空仿佛被一抹雷光狠狠撕裂,无数紫色雷蛇蔓延而出,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巨龙,张牙舞爪,又仿佛天神震怒,撕裂了天穹。 “轰隆隆”的巨响震慑天地,如同千万面战鼓同时敲响,让在场的所有人心惊胆战,看着这片电蛇狂舞,从天空上蔓延下来,仿佛一座牢笼从天而降,看似缓慢,但实则速度飞快,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就落在了千曲县的城墙之上。 “噼!啪!”一道震动耳膜的炸响席卷了整个战场,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巨大的声响和光芒所笼罩。 前方还在战斗中的千曲县北墙,突然发生了剧烈爆炸,雷霆从城门楼上一直贯穿到城门洞中,强大的力量如同无坚不摧的利刃,将砖石泥土击得粉碎,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轰隆隆”地砸在地面上,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堵死了北面城门,扬起一片巨大的尘土,仿佛一场末日风暴一般。 千曲县的南城墙已经陷落,北城门也已经破碎,坚固厚实的城墙轰然倒塌,巨大的石块纷纷坠落,残破的门板摇摇欲坠地挂在门框上,这一切都是阳雨做的。 北城门虽然还勉强屹立着,可却屹立在一片残垣断壁之前,周围满是破碎的砖石,韩魏联军愣愣地看着如同天罚一般的雷霆,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将北城门彻底堵死,眼中满是惊恐,再不想承认,也只能被动接受赌约的结果。 “我可不会赔钱哦。”召唤出如此恐怖雷霆的阳雨,此刻双手背在身后,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众人或敬佩,或恐慌的眼神中,步履从容,缓缓走进了春沙坊士兵的方阵中,还不忘调侃一下呆若木鸡的郭峻。 然而另一边的叶桥,敏锐发现了阳雨身后高速旋转的银白色伴星,知道他现在不过是强撑而已,为了不让军心涣散,连忙从小皮箱中抽出一张马扎,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小心翼翼地让阳雨坐下休息。 “搜刮城内一切粮草!军备!任何手持武器胆敢反抗者,一律按贼寇处理!”此时的千曲县已经和陷落没有任何区别了,大部分的守军都被阳雨斩杀在城墙之上,鲜血染红了砖石,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城内士兵在狐仲率领被庐骑兵的冲锋下,如同惊弓之鸟,根本就组织不起来有效反抗,只能四处逃窜,智果的心思也一直在军备,粮草以及名望之上,也不打算前往北城墙帮助韩魏联军。 智菲第一时间组织溃骑师士兵,带着奴隶兵冲进了城池内的军营,军营中一片混乱,武器,盔甲散落一地,粮仓里的粮食堆积如山,众人满脸都是兴奋的表情,势必要把一切物品全部搬走。 韩魏联军就算拿下北城墙,望着被堵死的城门,也无法打开入内,喊杀声渐渐偃旗息鼓,似乎已经退兵。 此时的南城墙已经陷落,千曲县守军的士气衰落到了极点,除了一部分Npc依旧在扼守街道,和被庐骑兵交战,但大部分狼孟家族的玩家都消失不见,或许是觉得大势已去,纷纷逃离,所以此时春沙坊形成的包围圈,也变成了一座临时营地。 “贤侄如何?”智菲和郭峻都在各忙各的,智果虽然是名义上的最高长官,但是也清楚知道自己的斤量,没有在战术安排上过多干涉,毕竟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阳雨此战展现出来的武力和魅力,都让智果被其深深折服,看着阳雨坚毅的身影,心中满是敬佩,注意到对方依旧没有褪去铠甲,便主动上前关心地询问道。 第320章 千曲县的试探 “无妨,战事未了,还应多加谨慎。”阳雨背对着众人微微侧身,偷偷掀开面甲,面甲下的面容略显苍白,迅速喝下被叶桥掩盖成果汁的汤药。 之前在锁链上被近距离爆破,对方士兵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可想而知阳雨也收到了十分严重的伤势,但先登夺城,雷法碎门,每一项壮举都把部队的士气推向了顶峰,就连奴隶兵都在昂首扩胸地搬运货物,仿佛充满了力量。 简单讲就是有些装过头了,所以此时也不能露怯,阳雨一直在强忍着伤势,连苍龙甲都没有褪下,和智果随意地交谈着,声音虽然沉稳,但偶尔还是会有一丝颤抖。 “智老将军神勇不减当年啊。”就当智果和阳雨二者之间,气氛越加融洽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恭维的声音,段规身披盔甲,腰佩长刀,刀鞘上的装饰虽然精美华丽,但身上还有斑斑血迹,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此时带着一小队装备精良的士兵,满面笑容地从吊桥上走了过来,其中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哼,我人虽老,但还懂得诚信,先破城门者为胜,胜者随意处置城内居民,不像某些人,明明看见了信号弹,也装傻充愣,熟视无睹。”智果现在对于阳雨的感观改善了不少,但是对于韩魏两家的家臣,依旧是一张臭脸,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即使面对段规笑面相迎,言语之间也是夹枪带棒地讽刺,如同利剑一般刺向对方。 “哈哈哈哈,万人作战,军令下放难免有些延迟。”段规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却显得有些虚假,随意编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搪塞过去,转而目光灼灼地打量四周。 智菲正在指挥人手搬运物资,郭峻手里拿着一支火把对其念念有词,而眼下一支千人重装部队,将一名身穿玄奥铠甲的男子包围在中间,段规的脸上顿时复现出一丝笑意,丝毫没有顾及智果咄咄逼人的目光,往前迈了一步说道,“想必这位就是先登猛将吧,在下韩公麾下策士段规,不知英雄尊姓大名?” “明辉花立甲亭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阳雨淡淡抬头看了段规一眼,面甲上的起苍龙雕刻宛如活物一般,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让心怀不轨的段规愣了一下,过了片刻,脸上才重新堆砌起笑脸。 “熊猫亭长当真神勇无双,率领一千重甲登城,竟然没有一人伤亡,我军在北城墙上奋战多时也没有拿下,明辉花立甲亭卧虎藏龙,在下佩服,不知先前那道引动天象的雷法,是哪位得道高人降下?” 此时的天空依旧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仿佛一块巨大的铅板,沉沉地压在众人头顶,将最后一丝阳光遮挡在云层之上。 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空气中流动的风,都带着一丝湿润的味道,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场大雨倾盆而下,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又压抑的气息。 段规只知道溃骑师有一千名重甲士兵,却不知这全是明辉花立甲亭的兵力,更不清楚眼前身穿银灰色玄奥铠甲的男子,就是之前那名穿着白衣黑裳的阳雨。 此时段规的眼神不断偷偷打量着四周,目光在春沙坊士兵身上来回扫视,发现这队重甲士兵,虽然与溃骑师一同行动,但彼此之间貌合神离,神情和动作都透露出一丝微妙的疏离感,顿时段规嘴角带着一丝诡异地笑容询问道。 “那当然也是我军溃骑师司马,爱吃灵芝的熊猫!”智果从段规的话语中,敏锐地听出了一丝额外的意思,似乎带着对阳雨的觊觎和对明辉花立甲亭的试探,顿时一步踏在阳雨面前,身姿挺拔如松,挡住了段规的视线,充满敌意地大声说道,眼睛则死死盯着段规。 如今的阳雨,可以算得上是一件宝贝,不仅本身实力强大,在千曲县攻城一战中,如同战神临一般,拿下了斩将,陷阵,夺旗,先登四大顶级军功,宛如探囊取物般轻松。 麾下更有一千名重甲士兵,个个实力雄厚,装备精良,战斗力极高,而且狐仲统领的被庐兵,在得到了阳雨的军备支持后,改头换面,战斗力在智氏联军中稳稳位列前三,无论阳雨说什么,狐仲都要慎重考虑一二,可见阳雨的影响力之大。 如今阳雨在智氏联军中的地位,不可为不重要,为了防止段规拉拢招募阳雨,智果甚至将一手放在了佩剑之上,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姿态咄咄逼人。 “武力超群,法术无双,先登夺旗,陷阵斩将,就仅仅是一个司马而已吗?”面对凶相毕露,毫不掩饰自己杀意的智果,段规一改往日唯唯诺诺的姿态,料定对方只是吓吓自己,不敢拔剑伤人,甚至伸出手指,轻轻推开了智果,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段规走到阳雨面前,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说道:“我主韩公胸怀大志,广招天下将才,手下弩兵当世无双,远超其他军队,如今仅缺一名踏阵猛将,便可逐鹿于天下,熊猫先生拥有如此伟力,仅仅屈尊于亭长之位,司马之职,未免太过于大材小用。” “韩军目前的将军一职,尚且空缺,熊猫先生若是觉得升职无望,大可前来,我定会在主公面前美言,强大的将领手中必须要拥有强大的军队,否则怎么能够破敌建功呢?”段规毫不掩饰地对阳雨表达出了招揽意图,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全然没有注意身边的智菲,智果,以及郭峻,都露出了一丝奇怪且尴尬的笑容。 “明辉花立甲亭,乃是宋国公主,代周天子册封于我,韩虎何德何能,比周天子还要尊贵?”自从进入了《最后一个纪元》,这个世界到处都充满了各种利益的诱惑和纷争。 有人贪图阳雨手中的神兽,有人仰慕阳雨强大的实力,还有人惦记阳雨麾下的士兵,此时面对段规的招揽,阳雨没有丝毫犹豫地断然拒绝,面甲上的起苍龙龙睛,甚至亮起了夺人心魄的光芒,仿佛阳雨此时坚定不移的内心,任何诱惑都无法动摇。 “不着急,不着急。”然而段规老神在在地背着手,在城门下的临时营地之内,缓缓踱步走了一圈,脚步不紧不慢,眼神却不停地扫视着周围一切。 回头来到阳雨面前,段规意味深长地说道:“如今的天下,乃是大争之世,各方势力都在为了利益和地盘而争斗不休,若是不争,就只能被战争的车轮一起碾入泥土之中,成为历史的尘埃,就算是争,也要选择一棵可以依靠的大树,这样才能在乱世中站稳脚跟。” “智氏之树虽然枝繁叶茂,但是树大招风,在这复杂的局势中,随时都可能遭遇各种危机,想必熊猫先生已经见过那个奇策百出,口齿犀利的家伙,这个选择,在下已经送给你了,熊猫先生的机会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可要好好考虑清楚啊。” “段规!阵前扰乱军心,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如果仅仅是招揽阳雨这一件事,智果还并不担心,毕竟他心里清楚,阳雨此时留在智军之内,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和智菲相交莫逆,情谊深厚,若不是这层牢不可破的关系,阳雨恐怕早就另寻他处了,韩氏的拉拢,无非就是过眼云烟一般,根本无法动摇阳雨的心意。 而此时段规的话语之中,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智氏的蔑视,一下又一下刺痛着身为智氏家臣的智果内心,让他怒不可遏,“噌”的一声拔出了佩剑,剑尖直直地指着段规,愤怒地大喊道。 周围许多正在忙碌的士兵,听到愤怒的吼声,也纷纷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段规,眼神中满是敌意,面露不善神色。 “呵呵,阵前不斩来使,何况你我两家还是盟友,口舌之争而已,智老将军,何必动怒呢?”段规带来的精锐士兵,反应极为迅速,第一时间变换阵型,如同训练有素的猛兽一般,将他严严实实地保护了起来。 然而段规却丝毫不惧,大剌剌地从中走出,脸上带着一种嚣张至极的神情,伸出一根手指,充满了挑衅意味,将智果举起的佩剑压了下去,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好了,我也就是前来道喜而已,如今千曲县已然城破,剩余守军也掀不起什么浪花了,按照之前的赌约,是你们胜了,后续这座县城,也是交给红星工会打理,此间已经没有我们什么事情,便班师回营了。” 段规摆了摆手,动作潇洒而又随意,仿佛真的是过来闲逛一圈,随后带着护卫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说道:“千曲县的战果,就由我们禀报给智公了,熊猫大人,我在晋阳等你。” “智将军,城内城外军备粮草众多,韩魏联军退去,光靠我们进行搬运,回去的路途恐怕会十分艰难啊。”段规带着一众士兵离开后,一名军官看着堆积如山的军备粮草,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担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段规离开时,其中的人数似乎少了些许,不过军官并没有过多在意这件事,反而向智果汇报此时的军备运送的难处,这些军备粮草是此次战斗的重要成果,如果不能顺利运回,将是巨大损失。 “那还不速度快一点,把无用的器械拆除,做些货车出来,没有驮马就用人拉,把希望寄托于他们身上作甚。”智果此时已经恼羞成怒,脸色涨得通红,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愤愤不平地收回佩剑,死死盯着段规离去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将对方刮下一片肉来。 小小的插曲,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搅乱了此时众人的心。 搬运货物的队伍更加忙碌了起来,士兵们一个个脚步匆匆,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城门旁的军营中,智菲带着一众士兵,仔细挑选不需要的器械,然后拆解拼凑成马车,仿佛在与时间赛跑。 阳雨在恢复道具和【游云戏雨礼星河】技能的双重加持下,血量和魂力都在飞速回升,不过面板上的负面状态却没有办法消除,而另一边的郭峻一直在眺望城内,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焦急,之前派出去收拢百姓的战团玩家,此时迟迟不见身影。 “田文镜,我c.N.m!”一声愤怒地吼叫声,从千曲县的居民区之中响起,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城门下临时营地内的众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过去,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没过多时,便看到郭峻之前派遣入城的战团玩家,一脸愤慨地缓缓后退,脸上写满了愤怒。 众人的面前,是一片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绑着一件爆炸装置,而百姓的后方,则是已然战败的狼孟家族,面容憔悴,眼神中却透露出疯狂和绝望,似乎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列阵!”城门下的主力作战部队,只剩下了春沙坊士兵,狐仲在城内和残存的Npc守军交战,还没有赶回来,溃骑师为了多携带物资,连盔甲都脱下了,此刻无法迅速投入战斗,铁甲弩骑在城外保护农夫抢收粮草,也无法及时回防。 所以范见第一时间指挥士兵,进入了战备状态,坚壁手向前进发,形成了一个弧线包围圈,将城墙前的道路完全堵死,后方的远程部队引箭待发,眼神紧紧地盯着前方敌人,并且刀弩手也激活了链锯剑,“嗡嗡”作响的轰鸣声仿佛死神的召唤,整个战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一场激烈的战斗似乎一触即发。 “田文镜,你什么意思?千曲县已经陷落,就凭你们现在手底下这些残兵败将,还想掀起什么风浪?老老实实投降才是正道,就像我们之前商讨的一样,让狼孟家族成为红星工会在此处的代理,实际权力也不小,还是二把手的位置,这对你们而言,已经是极大的优待了!” 在煌龙都的战场上,郭峻亲眼见识过链锯剑的恐怖威力,那些被链锯剑斩杀的敌人,身体被切割得支离破碎,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拼凑不出来,此刻心中担忧百姓的安危,所以第一时间制止了阳雨下达攻击命令,转而对着前方的人群大声喊道。 红星工会的战团玩家,几乎人人带伤,伤口细小而密集,一看就是被人偷袭所致,还有的人身上焦黑一片,像是被威力巨大的爆炸物炸伤,气若游丝地被同伴拖进临时营地中。 “什么意思,你说我是什么意思?”之前被称为静静族长的女玩家,此刻脸上满是不甘,将一名已过花甲之年的老妇挡在身前,整个人缩头缩脑,小心翼翼躲避着春沙坊远程士兵的攻击视野,反而愤怒地对着郭峻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无尽委屈,仿佛自己才是这场纷争中最大的受害者。 “自从游戏开服,我就一直在千曲县兢兢业业地经营家族,这个地方虽然不够繁华,但我在这里过得自在,上面有赵氏扶持,我们狼孟家族在千曲县说一不二,算作老大!”狼孟家族的玩家士兵,见识过春沙坊箭雨的犀利,此刻也纷纷躬身躲在人群之中,义愤填膺地看着自家族长和郭峻对峙。 “你们红星工会,总是拿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压人,一来就要让我们把地盘拱手相让,千曲县不仅仅是军事大县,战略位置极其重要,也是产粮大县,每年产出大量的粮食和物资,养活着无数人,就你们知道好,什么都要给你们啊!我们狼孟家族在这里付出了多少心血,你们知道吗?” 田文镜死死抓住面前老妇的脖颈,双手因为情绪激动而青筋暴起,让老妇连呼吸都十分吃力,脸色已经由青紫逐渐变得苍白,双眼圆睁,满是痛苦,随时都有可能昏死过去,而田文镜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依旧声嘶力竭地大喊,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怒和不甘都宣泄出来。 “我们之前不是商讨过了嘛,千曲县依旧在你们的管理之下,我们只派人过来监督而已,这座城池虽然名义上是红星工会的,但实际的掌权者依旧是你们狼孟家族,你们可以继续按照自己的方式治理千曲县,只要不违背红星工会的利益就行。” 就像段规之前说的一样,千曲县的战斗不管是谁胜利,最后这座城池也会纳入红星工会的版图,阳雨此时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看热闹的乐趣,疲惫的身体靠在叶桥身上,撑着脑袋休息,眼神却饶有兴致地看着郭峻面红耳赤地与对方争辩,就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对,你说的都对,千曲县确实还让我们狼孟家族管着,可如今城内的所有产粮,都是我们辛勤劳作换来的,还有一件件军械,哪一样不是耗费无数心血打造而成,如今却都要上交给你们红星工会,好处都让你们占了,吃苦受累的事儿全扔给我们狼孟家族,你们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田文镜一脸决绝,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甚至还裹挟着众人往前走了几步,对着前方竖立起盾墙的春沙坊士兵大声吼,“都给我滚出去!离开我的城池!攻破城门又算什么?千曲县现在是我狼孟家族的,以后也永远是我狼孟家族的!” 没有得到阳雨的命令,站立在第一排的坚壁手宛如一尊尊石像,纹丝不动,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面对向自己压迫而来的百姓和狼孟家族玩家,神情冷峻,甚至开始给冲击斧枪进行充能。 军官手中的双刃戟也亮起了法术光辉,周围环绕着丝丝电光,只待一声令下,便能清除掉眼前威胁,将汹涌而来的人群击退。 “田文镜!如今国战在即,你不要不识好歹,晋国可是未来国战最重要的后勤基地之一,你这是阻挠国家发展,影响人民团结!”郭峻看到春沙坊的士兵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心中焦急万分。 眼前这些被裹挟的百姓手无寸铁,根本就挡不住这些精致且锐利的武器,郭峻深知阳雨护短,但也仅仅只是针对自己人而言,千曲县不是对方的地盘,为了保障自己士兵的安全,对方究竟使用了什么手段进行胁迫,阳雨才不会去计较。 郭峻此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好的说辞,又开始给田文镜扣帽子,试图用大义来压住对方。 “又t.m拿大道理压老娘,只有你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是吧,我们都是下面的蝼蚁,你们说什么,老娘就要听什么!”田文镜的情绪已经开始失控,双眼通红,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旁,高高地举起不知道是死是活的老妇,宛如恶鬼一般叫嚷着,声音尖锐而刺耳。 叶桥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眉头紧皱,嘴唇微微动了动,对姜珊小声地嘟囔了几句,随后又对阳雨微微抬了一下下颚示意,然后脚步匆匆地走进了通往城墙的劵门之中。 “什么都是你们说的,好也是你们,坏也是你们,当年我家房子拆迁建学校,你们就口口声称资金有困难,补助要少给一些。” “我家老爷子是战争老兵,一辈子都在为国家做贡献,一生正直善良,听信了你们这帮贪官的话,以为国家不会亏待他,结果到了现在,拆迁补偿款一直都下不来。” “老爷子多次去询问,却总是被你们敷衍,后来在上告的路上被车撞死,报警了结果告诉我监控坏了,这都是你们这帮人干的好事。” 第321章 千曲县的反抗 “说一套,做一套,我家老房子现在变成了一片专门给权贵居住的别墅,哪里是学校!哪里又缺钱!”田文镜越说越激动,身体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现代上国的种种事迹,已经让百姓对它失去了公信力。 富人越来越富,住着豪华的别墅,开着昂贵的豪车,穷人却越来越穷,为了生计四处奔波,掌权者大行便宜之事,无情压榨底层百姓,就像吸血鬼一样吸食着百姓的血汗。 田文镜也不想闹得如此下场,但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狼孟家族中众多的玩家,不要再在生活中苦苦挣扎,不得不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去夺取自己的权利,希望能在残酷的世界中有一席之地。 “老娘以前在大城市打工,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两眼一睁天是黑的,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两眼一闭天也是黑的。无止境的加班,每天累得腰酸背痛,一个月才三千多块钱,付完房租水电费,一分都剩不下,甚至连生病都不敢,生怕花了钱就没饭吃。” “现在狼孟家族掌握了千曲县,我每天给赵氏管理土地,百姓,军备,粮草,同样是打工,现在挣得是以前两倍还多,老娘的要求也不高,能吃得饱,穿得暖就可以。” “可这场美梦还没有做多少时间,你们红星工会就来摘果子,一分辛苦费没有不说,还让老娘我交出所有的权利和利益,凭什么!凭什么我们普通百姓,就要被你们这些当官的欺负!” 田文镜声嘶力竭地喊着,眼角甚至流出了一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 众多狼孟家族的玩家也神情低落,想起了自己之前悲惨的生活,众人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悲愤和壮烈,面对戒备森严的春沙坊方阵,推搡着人群继续前进,大有以死明志的迹象。 “你们别激动,有什么事情都好商量啊,我的权利实在有限,大家先冷静下来,千万别冲动,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等我找一位地位更高的领导和你们谈好吗?肯定能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人人都想活,人人都有家,狼孟家族此时的逼宫之举,是为了自己小家的安康,想要为自己谋得一片安稳之地。 而郭峻想要将千曲县纳入红星工会的版图中,也是为了心中的大家,能在国战中发挥更大的作用,让更多人受益。 平日里言论激进的郭峻,面对愤慨的人群,一时间也没有了对策,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只能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拖延时间。 “谈什么谈,每次都说谈,究竟能谈出什么结果?就知道打官腔糊弄我们,老子谈你个大头鬼!”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扯着嗓子吼道,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谈你.m.了个蛋,滚出千曲县,老子不想和你们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的贪官谈,都给老子滚出去!”另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也跟着附和,眼神中满是鄙夷和愤怒,唾沫星子都飞溅了出来。 “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 群情激昂的狼孟家族玩家,和手足无措的郭峻对峙着,而被爆炸物缠绕的千曲县百姓,此时茫然地被向前推,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脚步踉跄地跟着人群前行。 无论是狼孟家族,还是郭峻,似乎说的都有道理,但是也似乎都在强词夺理。 狼孟家族觉得自己的利益被侵犯,要为自己的家族争取权益,郭峻则认为千曲县纳入工会版图对整体更有利。 可这一切都和千曲县的百姓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只想过着安稳的日子,此时却被当成了筹码,放在了谈判的天平之上,随时都可能滑下托盘,生命垂危。 明辉花立甲亭的职业传承普及计划,现在才开展了不到一个月,但成功就职术士类职业的寻木城居民,数量还是较少。 春沙坊的满编计划中,“引炁手”术士部队需要至少五百人,组建出一支能够施展战争法术的部队,但是目前明辉花立甲亭还在发展之中,人口基数有限,所以并没有这么多符合条件的士兵,来满足术士部队的编制需求。 所以目前春沙坊的编制之中,姜珊麾下的引炁手只有十余人左右,名义上是副堂郎,实际上只是轩长。 姜珊身为军官,穿着一件添加金属嵌片的皮甲,皮甲质地坚韧,上面涂刷了多层大漆,绚丽的纹理如同符文一般,并且还镶嵌了诸多宝石,用以增加施法强度,而普通引炁手的皮甲,则只少了一层金属嵌片,看起来朴素了许多。 自从叶桥登上的城楼之后,姜珊便带着其余几名引炁手,纷纷拔出了造型华丽,形似短剑的法器,短剑法器剑身弯曲如同树枝,剑柄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握在手中也十分舒适。 从腰间的小口袋中掏出各种晶石粉末,还有一张张符纸,众人躲在刀弩手的背后,一边用短剑法器勾勒着符文,手指灵活舞动,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和某种神秘力量沟通,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短剑法器剑脊上的凹槽处,渐渐亮起了一道深蓝色的光芒,如同天空中的乌云,带着一丝水汽和压抑,缓缓弥漫开来,众人见此,纷纷高举短剑,瞄准向天空,同时一手掐着法印,变换各种复的姿势,口中大喊一声。 “乾坤浩渺,气纳八荒,云聚于野,雾锁重冈。” “吾心所念,雨降无疆,风起林壑,引雷引光。” “电掣九霄,激荡玄黄,甘霖欲沛,润泽八方。” “山川焕彩,草木含芳,速降甘露,以解苍惶!” “轰隆~~~” 一直都没有消散的厚重云层,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雷响,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人们的心头。 阳雨之前施展的恐怖雷法,天崩地裂的场景还在诸多狼孟家族玩家心中历历在目,此时突如其来的雷响,让他们以为都是对方发动了攻击,想要降下雷霆劈死自己。 一名玩家士兵被雷声吓得脸色煞白,双眼圆睁,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赫然用火折子,点燃了面前百姓身上爆炸物的引线,冒出一股刺鼻的青烟。 玩家士兵面目狰狞,仿佛被恶魔附身一般,狠狠将面前百姓,向着春沙坊方阵推了过去,口中歇斯底里地喊着,“要死一起死!” “不要——” “砰~!” 田文镜看到这一幕,双眼瞬间瞪大,惊慌地将手中老妇,扔给了躲藏在一旁的医疗玩家,来不及多想,急匆匆地推开人群,想要冲过去制止。 然而就在她刚迈出几步的时候,一声枪响划破了天空,一滴滴突然降下的雨滴,本应是滋润大地的甘霖,此刻却被一枚子弹撞碎,如同闪电一般,穿过人群的间隙,飞入田文镜的额头中央,留下了一个漆黑的洞口,田文镜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瞬间失去了光彩,直直地倒了下去。 “哗啦哗啦哗啦~~~” 天空中突然降下了大雨,如同瓢泼一般,瞬间打湿了在场所有人的衣服,百姓身上的爆炸物,还有正在燃烧的引线。 被当成人肉炸弹,推向春沙坊方阵的百姓,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此时抱着头惊恐蹲在地上,身体不停颤抖着,等待死亡的降临。 当雨滴顺着发丝流淌到脸颊上时,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原本滋滋燃烧的引线已经熄灭,熄灭的引线仿佛是命运给他开的一个玩笑,又仿佛是上天对他的眷顾,劫后余生的无力感,让他整个人瘫软在地面上,双腿不停地颤抖着,根本爬不起来。 “刀弩手!撞阵!” 突如其来的大雨,如同上天对狼孟家族的惩罚,打破了他们利用百姓威慑郭峻的计划,诸多玩家士兵慌乱地尝试再次点燃引线,可是引线被雨水浸湿,怎么点也点不着,一一以失败告终。 身为族长的田文镜被叶桥一枪射杀,让众人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范见将动力剑重重插进地面之中,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带领众多刀弩手从战阵之中冲了出去,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撞进了前方的人群之中。 在雨水的冲刷下,无糖黑巧克力穿着一身札甲,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为了避免伤及无辜,将身上所有的武器都收了起来,双手紧紧抱住胳膊,埋头狂奔。 “对不起!抱歉了!不好意思——就你刚才叫唤来着是吧!”身体如同炮弹一般,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无糖黑巧克力还不停对撞倒的百姓道歉,身后的致死量柠檬糖还在帮忙搀扶起被撞飞的人群。 可当看到狼孟家族的玩家时,无糖黑巧克力的脸色瞬间变得愤怒,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一把抓起对方,狼孟家族玩家在他手中,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将对方扔向了半空,紧接着无糖黑巧克力身后无数飞剑冲天而起,如同闪电一般将对方凌空刺穿,狼孟家族玩家在空中发出一声惨叫,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不见一丝生机。 军心涣散的狼孟家族,在遭遇春沙坊撞阵之后,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就像一群无头苍蝇一般,在战场上四处乱窜。 范见凭借其高大的体型和强壮的札甲,在人群中横冲直撞,身体如同一座移动的城墙,虽然撞到了一部分百姓,但对方至少性命无忧。 “你t.m往哪钻呢?!”飞天大跳蚤一心想要学习指挥技巧,所以时刻跟在范见身后,此时抓住一名躲藏在妇女裙摆下的狼孟玩家,眼中满是鄙夷,宛如铁饼一样将对方扔向了后方跟进的坚壁手方阵。 哆啦Ac梦高高举起盾牌,仿佛一座小山一般,重重砸下,盾牌厚实的边缘变成了铡刀,只听“咔嚓”一声,将对方身首分离,头颅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春沙坊不携带武器撞阵,还要顾虑普通百姓,投鼠忌器之下,移动速度和捉捕效率并不快。 “兄弟们!快撤!脱离战场,等战斗状态解除咱们就下线,等着以后和他们打游击,千曲县内,谁能比我们狼孟家族更熟悉!”一名看起来像是副族长的玩家,在田文镜死后第一时间接受了指挥权。 对方深知此时形势危急,再这样下去,狼孟家族必将全军覆没,带着一部分侥幸逃脱的玩家,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飞快向着后方逃窜,不顾一切地奔跑着,试图躲藏进居民区中,希望能找到一丝生机。 “啪嗒~啪嗒~啪嗒~” 就在这时,后方街道的尽头,传来一阵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由远及近,仿佛死神的脚步正在迅速逼近。 狐仲带领着一千名被庐骑兵,如同钢铁洪流,气势汹汹地歼灭了北城门残存的守城士兵,之后又再度杀了回来。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们身上的盔甲,顺着战马的马蹄流淌到地面上时,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深红色,仿佛一条条血色的溪流。 炽热的马槊锋刃,在雨水下依然升腾着炙热高温,刚刚经历过一场奋战的众人,身上都冒着滚滚热气,战斗的激情与热血在燃烧,将身上的雨水迅速蒸发,远远看去,被庐骑兵就像一支从迷雾中走出的神秘军队,带着无尽的杀意与威严。 “一卒前冲,其余人换弓,远程狙杀!”看到前方混乱的战场,范见带着众多刀弩手只追杀狼孟家族士兵,尽量避免伤害其他的百姓,狐仲虽然是个大老粗,平日里行事大大咧咧,但是并不代表他傻,此时一眼就看出了战场上的形势。 此时不能盲目冲锋,否则可能会误伤百姓,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于是狐仲强行按压住心中沸腾的战意,改换了更稳妥的迎战方式。 “我们去!”郤隐此时的双眼都是赤红色,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眼神中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和兴奋,听到狐仲下令,也不管究竟是哪一卒进行冲锋,毫不犹豫地扣下了面甲,双腿用力一夹马腹,策马狂奔出去。 对于这个好战的小家伙,众人也来不及训斥,卒长也第一时间扣下面甲,便带领着卒中的士兵跟随郤隐进行冲锋,而另一边的栾铎,则早已默默跟随了出去。 “我c.N.m,都给我去死吧!”一名狼孟家族的玩家,此时已经陷入了疯狂,双眼圆睁,满脸狰狞,将百姓身上的爆炸物拽下来,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想要模仿城墙上那名阻止阳雨的玩家一样,对骑兵队伍进行死亡冲锋,企图以此来扭转战局。 狼孟家族玩家一手捏着火球,试图点燃爆炸物的引线,然而由于雨水的影响,引线无法点燃,对方心急如焚,竟然想要直接徒手塞进爆炸物引爆,疯狂的举动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还没有等他的手臂抬起,一枚青铜箭镞便如同一道闪电般飞射而来,直接削断了他的手臂,第二发青铜箭镞紧随其后,强大的冲击力如同重锤一般击中了玩家的胸膛,整个人顿时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了无生息。 “咔嚓~咔嚓~”栾铎一手紧紧拽着缰绳,控制战马的方向,另一只左臂缓缓收起,这支比寻常人更加粗壮的臂甲,其实是一个青铜箭镞发射器,隐藏在臂甲之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栾铎的整只左臂,都已经削去了血肉,变成了一具机械,冰冷的金属在雨水中闪烁着寒光,或许正是因为体内存在着非人构造,所以才让栾铎少言寡语,冷漠无情。 “莫要伤及百姓!”郤隐一马当先地冲向战场,前方一名狼孟家族的玩家,为了挡住对方的攻击,竟然拽过一名百姓举在自己身前,将对方的肉身当成了自己的盾牌。 郭峻见此,心中焦急地高声大喊,并且向另一边饶有兴趣观战的阳雨狂奔而去,希望阳雨能够制止手下,不要使用这般危险的办法解救人质,以免造成无辜百姓的伤亡。 然而郤隐只是好战,并不鲁莽,手中马槊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洞穿一名试图拦击自己的玩家士兵,之后便单手举起马槊,另一手用力一抖,便松开了手臂上的罪臣锁链。 利用锁链形成的绳镖,前方镖头约有一尺长,纤细且锋利,宛如毒蛇腾空一般,赫然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巧妙绕过人质,从狼孟家族玩家的肩颈位置刺下,精准地插入了对方的肺部。 狼孟家族玩家只感觉一阵剧痛传来,口中“咳咳咳”地喷射出一口血沫,鲜血溅在前方的百姓后背上,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的时候,绳镖后面的锁链,便如同活物般紧紧勒住他的脖颈,把他从人质后方拖拽出来。 郤隐用力一拽,再加上战马冲锋的力量,便将对方刺穿并挂在马槊锋刃之上,和自己的同伴尸体串联在一起,场面十分惨烈。 “我错了,我错了,别杀我!” “快跑啊!翻墙过去!” 前有被庐骑兵,后有春沙坊刀弩手,狼孟家族此时腹背受敌,陷入了绝境,无处可去,就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四处乱撞。 《最后一个纪元》的百分百死亡体验感,让部分玩家当场跪地求饶,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可被庐骑兵依旧无情地刺出马槊,炙热的锋刃带着强大的力量,直接洞穿了对方身体,甚至将内脏里的鲜血烧干,发出“滋滋”的声音,其余试图翻墙逃离的玩家,也被箭雨射成了刺猬,惨死当场。 一场完全算是闹剧般的战斗,就这样以一种令人唏嘘的方式结束,稍微受了些轻伤的百姓,此刻目光呆滞地坐在地面上,仿佛灵魂都被抽离,静静地坐着,任由雨水无情地冲刷着自己。 雨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打湿了衣衫,众多宛如行尸走肉般,麻木地接受红星工会玩家的治疗,可百姓们却毫无反应,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一边是曾经统治千曲县的狼孟家族,今日却做出了令人发指的举动竟然在自己身上捆绑爆炸物,以人肉炸弹这种极端且残忍的方式当做筹码,妄图威胁红星工会退军,全然不顾他们的死活,将众人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而另一边是攻陷城池的春沙坊,一路冲杀,手中沾满了鲜血,那些倒下的亡魂,可能是某个家庭中的父亲,是妻子心中温柔的丈夫,是长辈眼中高大的儿子,可是在这场对峙之中,春沙坊的士兵却救下了众人,让他们免于尸骨无存的悲惨结局。 千曲县的百姓此刻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与困惑之中,不知道应该信任谁,短短的一天之内,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让心灵遭受了巨大冲击,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傻傻地看着天空,眼角旁滴落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他们内心深处悲痛与恐惧交织的泪水。 “你……这……唉~”看着眼前这混乱又复杂的局面,郭峻心中五味杂陈,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一时语塞,嘴唇微微颤抖,连语言都没有组织好,眼神中满是无奈与纠结,最后只能无奈地化作一声叹息。 此时阳雨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些许,但如今依然身处战场,不知道后续还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所以依旧保持着覆甲状态,不过却把面甲弹开,看了一眼此时满脸愁容的郭峻,嘴角带着一丝略带调侃的笑容说道:“不用谢,但是战斗产生的战利品,归我们明辉花立甲亭。” 军备粮草,武器轴重,都被智果统一指挥士兵打包带走,即使临时货车已经装不下,也还要硬塞,一点都舍不得落下。 第322章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为官。 狼孟家族掉落的宝箱,还有守城士兵掉落的包裹,都被春沙坊的士兵统一收集起来,如今的千曲县,留给红星工会的就只有这群神情弥漫、不知所措的百姓,破碎不堪的城墙,还有近乎为零的防守力量。 一堆烂摊子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眼前,郭峻无奈地笑了笑,笑容中满是苦涩与自嘲,算是听懂了阳雨的冷笑话,低着头缓缓走进了外面的大雨之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雨依旧在下,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天色灰蒙蒙的,就如同在场人的内心,轰轰烈烈的战斗,最后在一片寂静之下收场,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一群心怀各异的人。 千曲县的所有军备和粮草,被打包收纳了上百辆货车,大大小小什么种类的都有,甚至奴隶兵和农夫的身上,也被着重重的包裹,最后在智果对于阳雨的万分感谢之中,整支部队缓缓撤出了城池,迈着沉重的步伐,逐渐消失在雨幕之中,将这座笼罩在黑暗和寂静中的千曲县,交给了郭峻。 原本姜珊只是想在千曲县上空召唤一场小型降雨,只要能够把百姓身上的爆炸物和引线打湿就好,避免一场不必要的灾难。 可晋阳地带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里,一直都是乌云笼罩,厚厚的云层遮天蔽日,此时雨势已经越来越大,如同天河决堤一般,无法控制,以千曲县为中心,向着整个晋阳地带蔓延开来,仿佛把天空捅破了一个洞一般。 密密麻麻的雨点打在人身上,甚至能够感受到一丝疼痛感,视野也受到了严重的阻碍,远处一片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纱幕所笼罩,连韩魏联军都找不到,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开多久了。 雨越下越大,地面变得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就会陷进深深的泥坑之中,再加上队伍中还有大量的粮草轴重,行军变得十分困难。 大部队没有行走多长时间,士兵们就已经疲惫不堪,在攀登上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坡后,选择在一处背风地带安营扎寨,不一会儿,营地中就升起了袅袅炊烟。 大家提前生火做饭,缓解一下战斗的疲劳,并且烤一烤潮湿的衣服,温暖的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带来了一丝慰藉,阳雨此时也散去了苍龙甲,走进优先搭建好的帐篷内,和叶桥一起下线休息。 现实,北方大学樟子松居民区,十六点。 前些时日的天气预报中,曾说过远北地区一带有暴雨,并且明确指出会受到大气环流影响,逐步向内地一带移动,当时预报员还特意强调了这场暴雨的强度和持续时间,提醒民众做好防范措施。 此时外面的天空晴空万里,蓝天白云一览无遗,澄澈的蓝色仿佛被水洗过一般纯净,洁白的云朵像般悠悠地飘浮着,前些天的降雨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不知道去了哪里,反而是游戏内的晋阳一带,大雨连绵不绝,如同一张巨大的帘子,将整个晋阳地区笼罩其中。 刚刚从游戏内退出,阳雨便能感觉到肚子上毛茸茸的触感,带着一丝温热,摘下头盔一看,原来是张飞慵懒地躺在自己的身上,两只前爪还不停地拨弄着自己的尾巴玩,看到阳雨回到了现实,立刻“喵”的叫了一声,还眨了一下眼睛故意卖萌。 一旁的叶桥也刚刚摘下游戏头盔,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游戏中的一丝兴奋余韵,宫鸣龙头盔上的呼吸灯一闪一闪,显然还没有从游戏世界中出来。 “四点多了,你饿了吗?”阳雨摸了摸张飞的脑袋,顺滑的毛发让他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接着把张飞递给了叶桥,自己则麻利起身,整理着有些褶皱的衣服询问向对方。 “这才几点,一会儿等少爷出来一起好了。”叶桥用力搓了搓张飞的肚子,张飞舒服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自己则在沙发上盘起双腿,面色凝重地对阳雨说道。 “老大,你今天的战术太鲁莽了,攻城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你身先士卒,咱们手下这么多士兵,大家都愿意和你一起冲锋陷阵,今天你被近距离炸了一下,dEbUFF还没有消吧?” “还好。”叶桥在一旁的碎碎念,阳雨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拿起手机给雪曦发了一条消息,等了片刻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复。 搬家这么简单的事情,已经拖了两天,阳雨心中十分焦急,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看了一眼手表,随后脚步匆匆地前往了四楼卧室。 “诶诶诶,你这个人真是的。”看到阳雨不搭理自己,叶桥无奈地将张飞放了出去,让它自己去找刘备玩,自己则快步跟着阳雨上楼,嘴里继续不停地嘟囔着。 “我知道你也是好心,担心范见他们受伤,毕竟Npc一旦死亡就无法复活,这确实是当今仍然无法处理的难题,但是咱们养了这么多军队,不用是什么道理?”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为官,可你是亭长啊,是咱们的老大,以后还要打国战呢,上万人的集团军作战,你还能照顾到所有人吗?战争肯定是要死人的,但是只要死得其所,就没有人会对此畏惧。” “咱们亭内的军备,是目前我所知道的众多玩家团体中,最高端的,现在大部分玩家团体,都把蓝色品质的装备当成制式套装,只有高级玩家才会配备紫色装备,而且还不是一套,只是几件而已,大部分武器盔甲,还需要他们自己配备,普通的Npc士兵都当成炮灰用,好一点的穿两件白板装备,普通的就穿一身布衣而已,在战场上是不堪一击。” “现在我们手里的四个坊,人均一件紫色重甲,在游戏内的科技水平内,很少有势力能够对士兵造成有效伤害,你大可以放心。”叶桥不知道阳雨急忙忙地在做什么,靠在卧室的墙壁上,看着对方三两下便换上了外出衣服,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感,继续讲解着明辉花立甲亭的优势。 “就那个郭峻,明里暗里想要我手里的枪械很久了,我一直都没有答应,光是给落锤他们做枪就累死我了,枪械的零件需要一个个精心打造,组装起来更是复杂,他还想让我给红星工会手下的士兵普及,做梦呢吧他。” “哦,是吗?”阳雨拿起上次雪曦放在这里的衣服,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雪曦身上的体香,对于叶桥的讲述,阳雨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转身走出了卧室,按下电梯按钮,不停地抖脚等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不是,老大,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听见没有啊?”自己费了半天的口舌,但感觉好像阳雨的脑海里根本就没有停留自己说的话,叶桥有些无奈地拽了拽他的衣摆,疑惑地询问道,“老大你干什么去?” “买饭,晚上吃肉夹馍。” “还吃肉夹馍啊?!” 伴随着叶桥拖长了音调、充满哀怨的哀嚎,阳雨仿若未闻,脚步匆匆地步入电梯,待到达一楼,便急匆匆小跑了出去。 自从和雪曦相逢,并且坠入爱河不可自拔之后,阳雨往常无法控制的杀气,现在就像被智瑶堵住的二黄河一般,细细流淌,并且可以控制,所以雪曦迟迟不肯搬家,阳雨也一直放在心上,迫切地想要和自己的爱人居住在一起。 今天是星期三,这个时间段,大多数学生都还在教室里,校园内的人流稀少得可怜,宽敞的道路上,只有偶尔一两个行色匆匆的学生路过,根本就阻止不了阳雨的步伐。 一头钻进了小树林中,树木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阳雨顾不上欣赏美景,只是埋头在树林间穿梭,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一心奔跑向学校的大食堂。 以前阳雨几人的宿舍,距离大食堂并不远,快走几步就能到达,然而如今的四层小楼,虽然环境优越,安静舒适,但是距离校内的教学楼和其他区域都比较远。 阳雨一路飞奔,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气喘吁吁地直接飞奔上食堂二楼,又猛地停下脚步,重重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急躁,随后才缓缓向三秦肉夹馍店铺走去。 “这就是你说的肉夹馍啊,也不怎么好吃嘛,之前总是在网上看到镐京的旅游账号宣传,什么又脆又香,吃起来很一般嘛,而且连羊肉泡馍都不给做,那个厨师拽什么拽啊,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嘛。”三秦肉夹馍的店铺在这一层的里面,路上阳雨和一对小情侣擦肩而过,女生满脸地不悦,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嘴巴嘟得老高,抱怨着对刚才的饭菜不满。 “我也是听我室友说的,我以前从来没有来过。”男生一脸讨好地笑容,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紧紧跟在女生后面,不停地安慰道。 “我室友之前总来,和我说她家的肉夹馍好吃,还有凉皮和镐京当地的汽水,羊肉泡馍每天都要排队才能买到,你看那个厨师和店员哈欠连天的样子,这两天可能没有休息好吧,所以今天的饭菜才不好吃,宝贝你就别生气了。” “哼,我就说去学校外面的餐厅吃,怎么?舍不得花钱?我室友的男朋友,前段时间才送了她一个名牌包包,上万块呢,连请我吃顿西餐都舍不得,你是不是不爱我。” “爱,爱,怎么不爱呢,咱现在就去吃,红酒牛排随便点,拿我的卡随便消费。” 看着不停争吵的小情侣渐渐远去,阳雨微微皱着眉头,带着一丝疑惑的表情来到三秦肉夹馍,当初开店时的火爆场景已经荡然无存,如今这里已经门可罗雀,店内显得格外冷清,只有几名看起来有些懦弱胆小的学生,怯生生地站在柜台前面买饭,眼神中带着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说错话惹恼了店员。 “一个肉夹馍?吃这么少?你是不是男人?才吃这么点,哪里有力气去追求自己的理想和目标,给我吃五个!滚一边排队去,下一个!” “十个肉夹馍?吃这么多?你是猪吗?瞧瞧你现在肥头大耳的样子,怎么去追求自己的理想和目标,晚上饿一顿不准吃饭!滚!下一个!” 人数不多的排列队伍,却如同一条缓慢蠕动的长蛇,慢腾腾向前挪动着。 一众前来购买晚饭的同学,被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糟糕透顶的万琴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他们脸上反而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窃喜。 “羊肉泡馍现在不卖了吗?”阳雨皱了皱眉头,眼中满是嫌弃,下意识地离他们远了一些,独自站在柜台前面,看向一身小太妹气势的万琴开口询问。 “做那破玩意儿干什么,又要准备面饼,又要准备羊汤,还有杂七杂八的调料,配菜,一大堆东西,这得浪费多少时间,每天忙得晕头转向,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准备这些,怎么去追求自己的理想和目标?再说了,不同的羊肉泡馍,就连掰面饼的大小都不一样,这里面讲究可多了,你掰得明白——阳雨?” 一脸烦躁的万琴,不耐烦地挥舞着小拳头,在点菜屏幕上胡乱砸了几下,屏幕发出“砰砰”的声响,头也不抬,嘴里像机关枪一样说了一大堆,仿佛要把心中的懊恼都发泄出来,此时才感觉刚才说话的声音有些熟悉,猛地一抬头,眼睛瞬间瞪大,发现对方赫然是阳雨。 “姐夫,你怎么过来了呢?现在还没有到晚饭时间呀,雪曦姐最近这段时间不是经常给你送饭嘛,等一会儿她就过去了。”刚才还刁钻泼辣,气势汹汹的万琴,此刻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声音瞬间变得夹了起来,细声细语的模样,宛如一个可爱的小萝莉。 万琴微微歪着头,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里却闪烁着慌乱的光芒,用力把脚下的一次性筷子踢向后方,提醒半梦半醒的金淼淼阳雨过来了。 “我刚才给她发了快信,但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刚好她上次衣服落在我那了,顺便给她一起送过来。”阳雨拿起雪曦的衣物展示给万琴看,眼睛在一览无遗的店铺内环顾了一圈,然而却始终没有发现雪曦的身影。 往日里干净整洁的店铺内,此时一片混乱,宛如经历了一场风暴。 肉夹馍的面饼随意扔在灶台上,有的干扁发硬,像一块失去水分的石头,有的焦糊一片,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另一口本应放置卤肉的大锅内,黑糊糊的一团,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只能闻到一股调料味,味道直冲鼻腔,让人忍不住皱眉。 旁边摆着厚厚一摞的空箱子,里面全是饮料的空玻璃瓶,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收拾。 地面也是油腻腻的,走在上面都能感觉到鞋底黏黏的,看起来好像很久都没有打扫过了。 “哈~~~冰山汽水没货了,雪曦下去搬了,肉也没剩多少了,她这会儿可能在冻库吧。”后面一张椅子上,金淼淼半躺在上面,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至极,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一双大长腿毫无遮掩地放在案台上,赤裸的双脚上还沾染了些许面粉,面对阳雨的询问,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眼睛都懒得完全睁开,仿佛说话都耗费了很大的力气。 “她一个人搬吗?”阳雨有些疑惑地看向金淼淼和万琴,此时才发现,二者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非常的乏累。 金淼淼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倦意,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万琴也是一脸疲惫,眼神黯淡无光,好像辛苦工作了许多天。 而且阳雨注意到,金淼淼露出的双腿,还有万琴白皙纤细的手臂上,都没有雪曦身上的伤势,这让他对于雪曦之前的说辞,更感到疑惑。 “哼,不她搬谁搬啊,做了——做了对不起团队的事情,就要遭受惩罚,搬点货物都算是罚轻了。”金淼淼挪动了一下身体,交叠双腿,换了一个姿势继续靠着休息,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似乎对雪曦充满了怨恨。 也不知道这些客人的点单,究竟是谁来做,仿佛这一切都与金淼淼无关,她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什么叫‘做了对不起团队的事情’?”阳雨是个很护短的人,属于帮亲不帮理的那种,看到两人明显对雪曦的欺压行为,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恼怒。 刚刚才从战场上下来,阳雨身上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如同实质一般弥漫在四周,让周围贪婪凝视金淼淼大腿的顾客,纷纷胆战心惊地远离,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怒了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那个……那个……不是什么大事,雪曦姐现在不是找到你了嘛,所以就不想和我们继续漂泊了,想要退股和你一起生活,所以淼淼姐有些生气,毕竟我们的目标还没有达成。”站在阳雨面前的万琴,第一个被杀意侵扰,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有些颤抖,仿佛有千斤之重。 没有想到阳雨真的如资料中描述的那样,具有令人胆寒的威慑力,万琴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比哭还难看,指着店铺后面的过道说道:“雪曦姐自己也觉得很不好意思,所以这段时间主动多干活,她刚刚才下去,姐夫你下了楼梯就能看见她。” “我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目标,但如果雪曦想走,就应该让她走。” 宫鸣龙对于万琴时不时的示好表示无所谓,毕竟他现在已经和曹命在一起,心里眼里都只有对方。叶桥则十分讨厌金淼淼三番两次地挑逗,轻佻的举止和言语让他觉得无比反感,甚至还有一些厌恶的情绪。 而阳雨原本对于二者的感官只能算一般,此刻看着万琴和金淼淼对雪曦的态度,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也不顾及对方是雪曦好友的身份,眼神中透露出凌厉的光芒,直言不讳地威胁说道:“我从来不打女人,但是我打的女人,都不算是人。” “哼,拽什么拽嘛,明明上国里有那么多可以策反的目标,为什么偏偏要盯着这个人不放。”看着阳雨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过道中,金淼淼一下从座椅上猛地站了起来,用力跺了跺脚,表达心中的不满。 随手抓起一张面饼,直接徒手撕开,动作粗暴而随意,然后胡乱往里面塞了一些不知道什么味道的卤肉,接着便把这份“作品”扔进了盘子里,算作制作完成。 “没有办法,他现在就在晋阳战场上,距离天王山太近了,就算不能拉拢他加入我们的阵营,也不能让他影响到我们的计划。”万琴见金淼淼如此恼怒,连忙小声安抚。 帮助金淼淼制作好了另外四个肉夹馍,转身扔在了柜台上,此时万琴脸上又是一副桀骜不驯的表情,对着刚才点单的学生大声说道:“喂,你的肉夹馍好了,吃完把盘子送过来。” 大食堂的另一侧楼梯,隐藏在众多店铺的后方,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过道里堆满了各种杂物,有破旧的纸箱,散落的食材包装袋,还有一些废弃的桌椅,刚刚来到走廊的尽头,就能够听到下方传来玻璃瓶“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还有一道沉重喘气的呼吸声。 “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搬得动吗?她们为什么不过来帮你?”阳雨快步走下楼梯,看到雪曦一个人穿着一件油腻的工作服,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里面是一套棉质短袖短裤运动服,可能是为了遮挡住脚腕和手腕的勒痕,所以还带着一副袖套和中筒袜。 第323章 谁关的冻库门? 雪曦正十分吃力地将一箱冰山汽水,从库房中搬运出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头发也被汗水湿透,贴在脸颊上,咬着牙,双手用力地抬起箱子,脚步踉跄地摞在平板货车上,准备通过货运电梯运往二楼。 “嗯?阳雨?你怎么过来了?”正在辛苦劳作的雪曦,看到阳雨的到来十分高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 慌忙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水,动作有些急切,想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特别狼狈,雪曦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这些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嘛,帮我是她们好心,不帮我是她们的本职工作,小琴负责收银,淼淼负责做饭,她们也很忙的。” “我可没有看出来,厨房都脏得一塌糊涂了,客人都没有几个,也没见她们动手收拾收拾。”看着雪曦辛苦的样子,阳雨一阵心疼,拦下了对方继续工作,自己撸起衣袖,帮助搬运冰山汽水的塑料箱。 虽然不知道其他玩家现在的情况如何,但游玩了这么长时间的游戏,实打实增强了阳雨的身体素质,一箱冰山汽水对他来说轻若鸿毛,直接将五个箱子落在一起进行搬运,动作干净利落。 “这个怪我,还没有抽时间打扫卫生,最近不是忙着修房子嘛,她们两个一忙就忙到后半夜,睡眠不足,所以这些小事就被我揽下来了。”雪曦蹲坐在台阶上,难得有一丝喘息的机会,看着阳雨替自己搬运饮料,脸上带着一丝甜蜜的笑容。 “我听万琴说,你不想和她们一起干了,想要退股和我一起生活。”雪曦身上的伤,万琴和金淼淼乏累的样子,以及三人之间貌合神离的氛围,让阳雨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如今雪曦似乎不想说,阳雨也就没有过多追问,将一摞饮料箱放在平板车上,直奔主题地询问向对方,“她们为什么不让你走?你们要达成什么目标?是为了钱吗?” 阳雨并没有多想,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和宫鸣龙,叶桥之间的关系一样,三人相识已久,彼此间的情谊深厚且纯粹,对于钱财虽然重视,但不过分索取。 在他看来,雪曦和金淼淼,万琴一起开店,便想当然地认为对方是在利益分配上发生了分歧,或许在日常的经营中,因为各种琐碎的事情逐渐产生了矛盾,雪曦一旦退出,二者的资金就会出现缺口,无法继续如今的生活,这也是人之常情,在利益面前,很多人都会迷失自我。 “啊?嗯——对。”雪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连忙从饮料箱中拿出一瓶冰山汽水,从围裙中掏出启瓶器打开递给了阳雨,借此掩饰自己的慌乱, 雪曦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阳雨的眼睛,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淼淼和小琴都是偏远山区内的孩子,家里很穷,而且重男轻女,所以她们需要很多很多钱,想移民到灯塔国生活,获得她们理想的自由。” “灯塔国有什么好的,他们口口声称没有种族歧视,但是他们有阶级歧视,普通人在那边生活,安全性远远比不了上国。”刚刚从库房中拿出的冰山汽水还带着丝丝凉意,顺着阳雨的喉咙滑下,让感到一阵清爽。 一口气喝了半瓶,冰凉的液体在口中散开,让原本燥热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听到金淼淼和万琴打算移民的计划,阳雨不由得冷笑一声嘲讽道,所谓的自由和机会,不过是用来迷惑他人的幌子罢了。 “呵呵,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嘛,她们喜欢去灯塔国生活,就像我一样,打算把一切都抛弃,和你生活在一起。”剩下的半瓶冰山汽水,被阳雨递给了雪曦。雪曦低着头轻轻摩挲瓶口位置,仿佛能感受到阳雨嘴唇的触感,声音细若蚊喃地说着,如同微风拂过树叶,轻柔而又带着一丝羞涩。 “钱是小事情,能有钱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阳雨没有听见雪曦说什么,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搬运饮料箱上,将箱子整齐地码放好,头也不抬地询问道,“我玩游戏挣了很多钱,她们店铺的缺口差多少,我给你补上。” “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的事情,不想再麻烦你,等处理好好了,我再告诉你可以吗?”听闻此言,雪曦连连摇头,眼神中顾虑重重,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仿佛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但是眼神中却仿佛下定了莫大的决心。 “现在玩《最后一个纪元》,只要能够经营好,是真的能够挣到钱。”阳雨看着雪曦坚定的模样,温柔地笑了笑,如今这个烦躁的社会中,愿意不去烦恼自己恋人的女性,已经少之又少,雪曦的行为在阳雨眼里,也只是不想给自己增添额外的经济负担罢了,于是提议着说道。 “游戏头盔已经给你很久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创建角色?不想让我给你钱也可以,你快点建立一个游戏账号,刚好我们亭里有一批人正在四处跑,迎接自己的孩子准备高考,顺便也能把你带到寻木城来,我最近在晋阳,还是挺忙的。” “我……我……”雪曦支支吾吾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解释自己无法将角色建立在周朝境内。 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理由闪过,但又都觉得不合适,最后只能再度推辞道:“等这段时间忙完的吧,我和小琴还有淼淼,好好商量一下,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就带着游戏头盔还有行李,搬过去和你一起住,永远和你在一起。” “不要让我等太久哦。”看着雪曦可爱又认真的模样,阳雨无奈地摸了摸对方的脸庞,感受着细腻的肌肤,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继续把仓库里的货物往平板车上搬,将仓库内仅存的冰山汽水全部都拿了出来。 此时的平板货车上,就只剩下了一个空缺的角落而已,货物被码放得整整齐齐,仿佛一座小山。 “太多了。”雪曦哭笑不得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无奈,但是看到阳雨辛苦的模样,又抿着嘴幸福地笑着,主动上前亲了对方一下,轻柔而又深情,包含了所有的爱意。 意乱情迷之间,险些控制不住,过了良久二人才气喘吁吁地奋力分开,雪曦脸颊绯红,呼吸急促,有些羞恼地捶了阳雨一下,力道轻柔得如同挠痒痒一般,指着前方的冻库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点肉。” 北方大学的学生有上万人之多,校园里总是熙熙攘攘,包含了本科生,硕士生,博士生,还有留学生,带着不同的文化背景。 尽管校区内已经有大大小小的九个食堂,风格各异,菜品丰富多样,但为了保证充足的公共区域,避免在用餐高峰期出现拥挤和踩踏事件发生,食堂内的店铺面积规划得并不大。 店铺里只保留了必要的餐饮工具,更多的空间都留给了餐桌和过道,方便学生就餐通行,而食堂店铺的冻库,则统一放置在一楼区域,与校内食堂一墙之隔。 冻库一共有三座,使用租借的提供给不同店铺使用,三秦肉夹馍租借的冻库位于最里面,因为这个位置的冻库租金最为便宜。 雪曦走在阳雨前面,脚步轻盈而急切,从围裙中掏出了一长串钥匙,低着头仔细辨认,终于找出了冻库的公共钥匙,将钥匙插入挂锁的锁孔,轻轻一转,只听“咔哒”一声,挂锁便打开了。 “嗡~呼呼呼~”自动感应系统察觉到温度下降,第一时间加大了功率,肉眼可见的白色冷气,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从冻库内吹出,撞在雪曦身上,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冷气冰冷刺骨,穿透了她的肌肤,直达骨髓,雪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双手抱在胸前,试图抵御这股寒意。 “里面太冷了,你在外面等我好了,要拿的东西不多。”雪曦从冻库内搬出一个纸箱子,卡在大门下方,防止自动关闭,搓了搓汗毛竖起的胳膊,对阳雨笑了笑,带着一丝歉意和温暖,转身走了进去,身影在冷气中渐渐模糊,只留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冻库大门,阳雨发现纸箱卡得并不结实,大门还在微微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为了避免两个人都被关在冻库内,阳雨也打消了进去帮忙的念头,不过还是放心不下,站在门口向里面观望。 冻库内各个商铺的物品,都被放置在一个个铁网柜子中,上面标注了店铺名称,防止被人拿错,而且柜门位置也安放了一把挂锁,确保物品的安全。 为了充分利用空间,冻库内的布局被设置成了“回”字形,阳雨看着雪曦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心中还是有些担忧,不放心地喊了一声,“我把你上次落下的衣服也带来了,要不先穿上,里面太冷了。” “不用不用,一会儿就好了,省得又弄脏了。”雪曦的声音从冻库内传来,断断续续,还有些微微颤抖,似乎被冻库内的低温冻得直打哆嗦,仿佛在寒冷的环境中说话都变得困难。 又过了一会儿,雪曦仍然没有出来。阳雨因为身躯上伤疤的原因,一直都穿着长衣长裤,再加上游戏职业对于现实的增幅,他的身体素质比常人要好一些,所以并不怕冷,此时一只脚踩在门框上,身体微微前倾,对着里面大喊:“雪曦!你好了吗?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我在找钥匙——哎呀,掉到柜子下面了!”冻库内传来雪曦的惊呼声,随后是摸索什么的“窸窸窣窣”声响,对方半天不出来,阳雨心中越发着急,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环顾四周,想要找个重物将大门抵住,进去帮忙。 “咚!” “哎呀!” 突然间,冻库内传来了某种重物倒塌的声音,声音沉闷而巨大,还有雪曦的痛呼声,充满了痛苦和惊恐。 阳雨管不了那么多,一个箭步冲了进去,转过前面的拐角,就看见雪曦跌倒在地板上,身体蜷缩着,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而放置物品的铁网柜子,刚好压在她的脚上。 “哪里伤到了?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阳雨心急如焚地跑过去,沉重的铁网柜子在他手中轻若鸿毛,一只手便轻易地举了起来,随后用力推回了墙边,与墙壁碰撞,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看着雪曦呲牙咧嘴,痛苦不堪的模样,阳雨仿佛自己也感到一阵疼痛,当即单膝跪下,小心翼翼地给雪曦检查伤势。 铁网柜子是金属材料制作的,在冻库的低温环境下格外冰冷坚硬,而且边缘十分锋利,再加上温度非常低,当砸在了雪曦的小腿上时,锋利的边缘瞬间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皮肉翻卷,鲜血不停地从伤口处涌出,血流不止,触目惊心。 “很疼吧,先止血,这是什么破柜子,怎么还能倒下来砸到人,今天幸好我跟过来了,要是只有你一个人,那可怎么办?”雪曦白皙光滑的小腿上,血淋淋的伤口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让人看了心惊胆战。 阳雨也管不了太多,直接将手里的衣服按压在伤口上,试图止住不断涌出的鲜血,眼神紧紧盯着伤口,同时还在安慰着雪曦,“这破生意不做就不做了,你直接搬过来,我看她们敢怎么样。” “没事,没事,柜子的年头太长了,后面固定用的螺丝也松了,都怪我,刚才钥匙掉在下面了,拿钥匙的时候不小心撞倒的。”脸色有些苍白的雪曦,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强忍着疼痛,伸出手轻轻抚摸阳雨的脸颊,动作温柔而细腻,反而在安慰对方急躁的情绪。 除了小腿位置的划伤,雪曦胳膊肘也在跌倒时擦破,鲜血滴落在地板上,在冰霜的覆盖下,如同绽放出一抹鲜红的花朵,雪曦微微皱着眉头,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不想让阳雨太过担心。 铁锈斑驳的网眼边缘凝结着冰霜,就像一层薄薄的盔甲,食堂的冻库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进行清理了,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味道。 “需要缝两针,要不然伤口愈合的慢,还要打一针破伤风才行。”阳雨拿起衣服,简单评估了一下雪曦小腿上的伤势,伤口长度大约有十厘米左右,而且已经透过了真皮层,不知道里面的骨头怎么样。 “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我都感觉不到疼。”看到阳雨为自己着急的模样,雪曦心中怀带着一丝愧疚感,不想让对方为自己劳心劳神,微微转动着脚腕,动作虽然有些迟缓,但还是努力向阳雨示意,自己的伤势并不严重,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仿佛在为自己的不小心而自责。 “听我的,以后的生活是我们两个一起过,不用什么事情都靠自己强撑。”阳雨的话语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强硬地把雪曦抱了起来,急匆匆向外跑去,然而刚刚绕过拐角,却发现冻库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关闭,没有一丝缝隙,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 “あさひゆき,加深和目标的羁绊吧,早点完成任务,也能早点进行实现我们的理想。”金淼淼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在了冻库门口,抽走了卡在门框下的纸箱,大门因为弹性缓缓关闭,门栓悄无声息地陷入了卡槽中,将他们困在了里面。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金淼淼定下一个半个小时后响起的闹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高兴地哼唱一首语调奇怪的歌谣,然后转身离去。 “咚!咚!咚!”厚重的冻库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一头恶兽在奋力冲撞,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冻库微微颤抖,剧烈的抖动震荡着门栓,门栓在撞击中不断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然而非但没有松开的迹象,反而越陷越深,死死关上了大门。 冻库内,阳雨将雪曦放在一摞货箱上,双眼赤红,焦急和愤怒交织,奋力撞击了大门好几下,每一次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肩膀与大门碰撞发出的巨响,然而却没有看到丝毫成效,大门依旧紧紧关闭着。 大门旁的警戒按钮已经按了无数次,可一点反应都没有,毕竟学校连冻库卫生都懒得打扫,一个年久失修的报警装置,又能抱有什么期望呢? 虽然北方大学的设备老旧,缺少维修,可在四战期间,北方仍然是上国的重工业基地,学校冻库赫然使用了全金属结构,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仿佛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怎么样?还是没有信号吗?”阳雨的手机十分老旧,屏幕已经磨损,身处完全封闭的冻库中,根本就没有信号,揉了揉有些发痒的肩膀,回头看向雪曦询问道。 “我给淼淼和小琴发消息了,但是她们还没有回我。”雪曦看了一眼手机上金淼淼发来的任务要求,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话语中的湿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化作一团白雾,抽了抽鼻涕,摩擦着双臂颤抖地说道。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她们身上,你还有伤。”阳雨回头看了一眼雪曦小腿上的伤口,在低温环境之中,鲜血根本就无法凝固,顺着已经完全染成血红色的衣服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了一朵朵诡异又触目惊心的血花。 并且雪曦的身体状态也十分不好,全身上下不停地颤抖,就像风中摇曳的树叶,仿佛随时都会被寒风吹倒,冻库内冷气如针,呼出的白雾在睫毛上凝成冰晶,雪曦摩擦胳膊的手指都无法弯曲,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呵呵,呵呵,我感觉我们就是一对苦命的鸳鸯。”冻库内的风扇“呼呼”作响,在寂静的冻库中格外刺耳,仿佛命运的嘲笑,雪曦还有心事调侃两句,看着阳雨急得在大门位置团团转,露出一抹令人怜惜的笑容说道。 “阳雨,这里如今就剩下我们两个了,就像我一直梦想的一样,或许就这样冻成一对冰雕也不错,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离了,永远都能在一起,不用再面对世间的纷纷扰扰。” “说什么傻话,我还要和你结婚,还要和你生孩子,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我们至少要活到一百岁才行,好不容易才能和你团聚,变成冰雕算什么结局。”阳雨愤怒地又踹了冻库大门一脚,大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微微晃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可是和之前撞门的结果一样,除了留下一个凹痕,一点缝隙都没有露出。 “阳雨,我怎么感觉越来越热了?”雪曦的头发上都带着一丝白霜,像是披上了一层银色纱衣,此时开始拉扯着衣领,眼神有些涣散,不知道是已经冻傻了,还是出现了反热现象,眼神空洞而又迷茫,嘴角带着一丝痴傻的笑容,伸出手去想要抱住阳雨。 “我会带你出去的,一定会。”阳雨抓住雪曦的手,冰冷而又僵硬,他却深情地亲吻了一下,随后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带着他的体温,套在了雪曦身上,细心地将衣摆塞进对方裤子里,尽量避免冷气侵入。 “阳雨,你在做什么?”雪曦坐在货箱上,摇头晃脑,就像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眼神中满是好奇,看着阳雨赤裸着上身,不断在冻库内翻找物品。 一会儿拿起一根胡萝卜,在手中显得有些小巧,阳雨看了两眼便直接扔掉,一会儿又拿起一根山药,用尽力气挥舞了一下,山药便断成了三节,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324章 属性点,天赋,能力 最后把整个冻库翻了个底朝天,从墙壁上掰下了一根手臂长的冰凌,晶莹剔透,闪烁着寒冷的光芒,阳雨对着雪曦认真说道:“有些事情,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最后一个纪元》,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游戏。” “呼~”雪曦瞪大了眼睛,看着阳雨的手指顶端,赫然凭空出现一枚火球,在风扇吹拂的寒风中熊熊燃烧,像一个欢快的小精灵,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是带来的温暖却如同阳光一般,照亮了冰冷的冻库,也照亮了雪曦震惊的脸庞。 “来,拿着。”阳雨用另一只手聚集起一枚风团,在掌心缓缓旋转,带着丝丝缕缕的气流,随后小心翼翼地将火球塞入其中,在风团的包裹下,光芒更加柔和且稳定,变成了一个带有玄幻色彩的手提灯。 如今阳雨对于元素的掌控能力,已然可以算是登堂入室,操控起来游刃有余,一个小小的暖炉自然不在话下。 看到雪曦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阳雨便直接把暖炉塞进雪曦怀里,并且还细心垫上了一个挖空的南瓜,正好可以当作一个简易的防护罩,防止能量失控伤到雪曦。 “在《最后一个纪元》里,职业的划分并不是只有普通和稀有这么简单,还和升级时得到的属性点有着十分重要的关系,根据……根据我所了解的资料显示,众多职业升级时最多可以得到十点属性点,而得到的属性点越多,游戏内职业天赋对现实的影响就越大。” “这就好比是给一个种子浇水施肥,属性点越多,水和肥料就越多,种子就越能茁壮成长,更快地开花结果,其蕴含的力量就是果实,当作物结果的时候,游戏中的能力就能渗透到现实中来。” “我是双职业,一个近战,一个远程,现在给你展示的这种像超能力一样的东西,就是我在游戏内的职业,龙族司殿。” 阳雨第一次在雪曦面前,如此全面地展示自己神乎其神的力量,一边耐心讲解着,一边在手指顶端凝聚出了一枚金属刀片,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臂。 鲜血顺着手腕缓缓流淌,一直延伸到手中的冰凌上,此时阳雨心中再起抓出那抹缥缈的云剑剑意,一把猩红如水晶般的长柄雁翎刀,便赫然出现在手中,刀身闪烁着诡异而迷人的光芒,一切都仿佛幻术一般,让人难以置信这是真实发生的。 “还是有点太脆了。”阳雨用力挥舞了两下长柄雁翎刀,刀身在空中划过,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此时凝聚出的质量,远远不如甩棍好用,虽然刀身也很锋利,但是无法施展出云剑那种精妙的剑法。 看着肤色缓和了些许的雪曦,脸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如纸,甚至还有了一丝淡淡的红晕,阳雨微微一笑,大步走到冻库大门前,双脚稳稳地扎根在地上,手臂后扬,再猛地前刺,将雁翎刀的刀锋用力插了进去,刀身与大门碰撞,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怀里抱着暖炉南瓜,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香甜的炙烤气息,机此时亮了起来,金淼淼发来了快信,可雪曦看都没有看一眼,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阳雨身上,还在震惊对方此时展现出来的能力。 控制元素,凝血成刀,力大无穷,不惧寒霜,这些原本只有在科幻电影里面才能出现的一幕,此时赫然发生在自己眼前,雪曦惊讶得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连低温症的状态都忘记模仿。 呆呆地看着阳雨把长柄雁翎刀当成手锯使用,一点点切割着厚重的冻库大门,发出“滋滋”的声响,突然意识到,此时阳雨赤裸的上身,就如同他对自己的信任一样,毫不设防。 “砰!”一声清脆的声音在门外炸响,仿佛是命运之门被打开的声音,原本严丝合缝的冻库大门,此时终于露出了一道缝隙,就像是一道希望之光,照亮了黑暗而寒冷的冻库。 死死卡住的门栓落在了地上,再也无法阻拦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洒在阳雨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冷气风扇的自动感应装置激活,“呼呼”的冷风再次响起,雪曦愣愣地看着阳雨,高大而挺拔的身影在阳光中格外耀眼。 阳雨对着自己伸出了手,宽厚而温暖,风扇的声音太大,对方说了什么,雪曦根本就没有听清,不过从口型中可以依稀分辨出来,其中一句是“和我一起”,简单的四个字,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在了雪曦的心上。 如今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校园内渐渐热闹起来,无论是下午有课的,还是下午休息的,此时都纷纷走出各自所在的地方,人群如同潮水一般,逐渐密集起来。 自从国家开始大力推动全民游戏计划,让所有人都积极参与到《最后一个纪元》的世界中后,北方大学原本的晚自习安排也做出了响应调整,纷纷取消,让众多学生作为生力军加入进去。 一名男生身着简单运动装,脚步匆匆,直接从校园的绿化带中穿行而过,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他急切的步伐打着节拍。 手中紧紧握着手机,眼睛盯着快信,上面是各个室友拜托自己携带的晚饭清单,就像一个个任务,虽然男生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对额外的“任务”有些无奈,但嘴角却不经意间带着一丝笑意,或许是想到室友们对自己顶礼膜拜的欢乐场景。 男生计划从货物通道快速跑上二楼食堂,步伐矫健,每一步都带着急切,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购买到晚饭,再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跑回寝室,节约每一分钟,都要利用在游戏里。 “同学!麻烦叫下救护车!”然而,当男生刚刚迈进食堂的大门时,一阵急切的呼喊声传入耳中,下意识地顺着声音方向望去,只见左手边的冻库走廊中,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子,如同一阵旋风般跑了出来。 对方怀里紧紧抱着一名模样可爱的女生,头发有些凌乱,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睛却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正包含深情地看着男子,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对方,连眼睛都不愿眨一下。 “我去,那个是文学院的阳雨吧,都说他打架厉害,没想到这么猛,一身的伤疤啊。” “那个不是三秦肉夹馍的服务员吗?他们两个怎么凑到一起去了。” “嘿嘿,孤陋寡闻了吧,前段时间阳雨和校篮球队的骆远博打架,就是为了抢这个女生,听说现在三秦肉夹馍口碑下跌,可食堂根本就不敢撵对方走。” 一辆闪烁着蓝色灯光的救护车,停在了食堂卸货门口的位置,蓝色的灯光显得格外醒目,吸引了无数人的围观。 周围学生被突如其来的场景吸引,纷纷驻足,交头接耳,对着中心区域的阳雨指指点点,脸上满是震惊的神情,目光不时落在阳雨满身骇人的疤痕上。 “这位同学谢谢你了,我是文学院大二的阳雨,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助到的地方,完全可以过来找我。”经历过多次历练,阳雨如今对于被人围观这种场面,已经有了些许免疫,无视旁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看着刚才帮助打电话叫救护车的男生,眼神中充满了诚恳的感激。 “客气客气客气客气,能帮到你也是我的荣幸,我叫陆星野,大一的,早就听说过你和校队打羽毛球比赛,一个人能对战双打选手,我也爱玩羽毛球,对你可是仰慕已久。”男生憨憨地笑着,温暖而纯真,完全无视手机上一连串室友催促的信息,面对阳雨的感谢,还有些腼腆。 看到阳雨频频回头观看救护车上的女生,陆星野脸上顿时复现一丝“我懂得”的笑容,带着一丝调皮和善解人意,挥了挥手,大大咧咧地说道:“你去忙吧,咱有机会再见。” “好,这次真的多谢你了。”阳雨笑了笑,再次诚恳地表示感谢,然后三步并做两步地来到了救护车旁。 救护车周围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阳雨看着一众医护人员,正有条不紊地对雪曦进行检查,虽然知道此时贸然打扰并不礼貌,但心中的担忧还是让阳雨忍不住询问道:“王医生,我女朋友怎么样?” “你女朋友好着呢,你们小两口也挺有意思,看起来没什么稀奇的,一个身体结构远非正常人,一个身体素质和特种兵差不多。”北方大学距离陆军医院很近,所以此次前来救援,正是陆军医院派来的救护车。 而此次前来的医生,正是上次给阳雨做手术,取子弹的王医生,王医生穿着一身整洁的白大褂,脸上带着一丝调侃的笑容说道。 “就是受了点凉,问题不大,骨头也没有事儿,多喝点热水就好了,不过腿上的伤嘛,需要处理一下,冻库中可能存在嗜冷菌,一会儿需要消消毒,再用上次给你处理伤口的粘合剂闭合伤口,不过嘛。”王医生一边向阳雨讲述着伤口的处理方式,一边手中捧着一台平板电脑查看。 平板电脑上是雪曦的资料,王医生皱着眉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就已经滑到了最底端,看不到任何以往的医疗记录。 王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充满了疑惑,“被金属划伤,最好还是打一针破伤风,可是你根本就没有以往的医疗记录,这一针该怎么打?你以前从来都没有生过病吗?” 原本亲耳听见阳雨将自己称呼为他的女朋友,雪曦白皙如雪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丝娇羞的红晕,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里满是甜蜜,恰似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当王医生问询自己的身份证号码时,雪曦想都没想,就清脆地报了出来,然而就在这时,却被对方发现了自己空空如也的医疗记录,雪曦原本甜蜜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紧接着又浮现出一丝慌张,瞳孔颤抖,不知所措。 王医生毕竟是陆军医院出身,是军医,就算不是一线冲锋陷阵的工作人员,但也让他对于如此反常的情况十分警惕。 微微低头,眼神透过眼镜上方的间隙,如同两柄锐利的宝剑,王医生直直地看向雪曦,带着一丝试探性提议道:“救护车的医疗设备毕竟不完善,虽然目前看起来问题不大,但你要是担心你小女朋友的身体状况,我们可以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再住一段时间院,你觉得怎么样?” “不用了吧,阳雨,我不想去医院。”王医生莫名凝重的眼神,让雪曦感到一丝危险,脸上顿时复现出一副哀切的眼神,眼神中满是委屈和不舍,楚楚可怜地抓住阳雨的胳膊,紧紧抱在怀里,让二者之间的距离更近,近得阳雨能够感受到雪曦身上还未褪去的寒气。 “劳烦王医生费心了,其实我们两个,从小就是孤儿。”看着雪曦可怜兮兮的模样,阳雨心中一阵酸楚,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脸颊,嘴角带着一丝悲伤的笑容,向王医生解释雪曦没有医疗记录的原因。 “福利院要照顾很多小孩子,原本资金就不富裕,我们小时候有点头疼脑热,都是靠院长去山里抓点草药来治疗,哪敢去医院啊,一通检查下来,可能一个月的伙食钱就没有了,所以现在养成了看病不去医院的习惯,您要是不相信,可以查查我的医疗记录,也只有上次找您取子弹的历史。” 按照阳雨报出的身份证号,王医生在系统中查看了一下他的医疗记录,就如同阳雨说的一样,除了上次取子弹的记载以外,也是空空如也。 王医生此时放下了戒心,长吐了一口气,看向阳雨和雪曦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歉意,“孩子,你们辛苦了。” 最后在阳雨的坚持下,依旧给雪曦打了一针破伤风,破伤风免疫球蛋白需要打在屁股上,雪曦还有些不好意思,扑在阳雨的怀里,让护士拉下她的裤子,迅速打了一针。 阳雨以为雪曦是害怕打针,还在轻轻拍打对方的后背安慰,试图让她放松下来,可谁也没有注意到,雪曦正在和二楼窗户上的金淼淼对视,二者之间似乎在无声的交流什么。 救护车缓缓驶离开了校园,人群也渐渐散去,尽管雪曦一再表示自己没有问题,但阳雨依旧强硬地上楼,替她向金淼淼和万琴请了假,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根本就没有给对方拒绝的余地。 最后雪曦以房屋修缮还没有结束为借口,拒绝了阳雨想要带她回四层小楼养伤的打算,只让阳雨送她返回了出租屋,到了出租屋门口,便吧阳雨打发回去,根本就没有让他进门。 此时天色渐晚,天边的晚霞如同粉色轻纱,轻柔地铺洒在天际,就像爱人的最后一丝眷恋,带着无尽的温柔和缠绵,无可避免地沉入天际线下,只留下一片渐渐暗淡的天空。 “喵!” “老大!不是买晚饭吗?你上哪买去了?”刚刚打开大门,宫鸣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与此同时张飞也跟着叫了一声,一人一猫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瞬间飞奔下来,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作响。 二者忽视了阳雨此时疲惫的神情,皱皱巴巴的上衣,只看到了对方手中满满两大口袋的炸鸡和汉堡,刚才的埋怨顿时就像被一阵风吹散的烟雾,一扫而空。 宫鸣龙兴奋地接过阳雨手中的口袋,兴奋且满足地欢呼道:“哦~老大也吃够肉夹馍喽~今天晚上吃垃圾食品!” “喵!”张飞蹭了蹭阳雨的裤脚,柔软的毛发轻轻摩擦,就算是跟他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它跟着手舞足蹈的宫鸣龙,又一起跑回了二楼,油炸食物的香味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牵扯着张飞的味蕾,让它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快朵颐。 “怎么回来这么晚?”叶桥将矮桌搬到下陷式休息区内,看到一脸疲倦模样的阳雨,发现他是自己独自返回的,而且当初离开时说要吃肉夹馍,此时拿回来的却是炸鸡和汉堡,让叶桥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询问道,“嫂子还是不愿意搬过来吗?” “雪曦人挺好的,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孙甜甜从橱柜中拿出碗筷,动作轻柔,毕竟是女孩子,比张牙舞爪的宫鸣龙文静了许多。 敏锐察觉到阳雨身上带着一丝颓废的情绪,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都微微弯曲着,眼神中也少了往日的光彩,孙甜甜安慰的语气都放轻了些许,担心自己会惊扰到阳雨此刻的思绪。 “诶,金淼淼和万琴,可不像我家少爷和大乔。”阳雨摸了摸宫鸣龙的脑袋,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说道。 而宫鸣龙此时刚刚盘膝坐下,拿出加冰快乐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满足地打了个嗝,萌萌地看着阳雨,全然没有发现张飞整个身体都钻进了口袋之中,对着炸鸡和汉堡“虎视眈眈”。 合伙经营的生意,移居灯塔的理想,莫名关门的冻库,以及在雪曦展示游戏中的能力,阳雨露出胳膊上崭新的伤疤,那向三人讲述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话语中带着一丝遗憾且悲伤的情绪。 “让大嫂退伙就好了,差她们多少钱,我来补,多大点事情啊。”拽着张飞的尾巴把它扔到一边,宫鸣龙的动作有些粗鲁,本想先拿出一个大鸡腿咬上一口,但发现刘备蹲坐在舔舐尾巴的张飞身边,微微低着头,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己,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宫鸣龙最后只好讪讪地笑了笑,给这两只生冷不忌的小猫,先拿出一根鸡翅给与投喂,讨好谄媚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幼稚。 “大嫂知道就知道了,以后都是自己人,早晚都会对此有所了解。”叶桥在宫鸣龙的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在矮桌上铺好干净的油纸,随后将口袋中的食物全部倒了出来,各种炸鸡和汉堡堆成了一座小山。 从塑料口袋拿出五杯加冰快乐水,一人一个,多出来的留给了宫鸣龙,回身坐下的时候,还不忘记安慰阳雨。 “什么刀?什么火?游戏天赋还能够带到现实中来?”然而一旁的孙甜甜,在听完阳雨讲述的事情之后,感觉如同天方夜谭一般。 从小接受传统教育,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北方大学跨文化交流与管理专业,孙甜甜的世界一直是科学而有序的。这般宛如科幻电影一般的剧情冲击,让孙甜甜一时间愣住,手中的食物都掉落在桌面上都浑然不觉。 “来来来,给你们的铲屎官表演个绝活。”游戏天赋可以在现实中使用的事情,目前三人只和曹命进行了讨论,孙甜甜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宫鸣龙脸上带着一抹狡黠又兴奋的笑容,油腻腻的双手随意在身上擦了擦,随后便拍了拍,朝着张飞扔出一根吃了一半的鸡腿。 “喵~”张飞微微抬起头,舔了舔自己的小爪子,十分嫌弃地看了一眼宫鸣龙,然而面对眼前的鸡腿,只是轻轻挥了一下小爪子,动作轻盈得如同微风拂过。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瞬间飞快张开,就像一个神秘漩涡,散发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气息,随后又飞快闭合,将还散发诱人香气的鸡腿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肉香。 “看到没,我家张飞的能力,可以打开传送门,不仅能够撕裂空间,还能在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进行来回穿梭,不过——哎呦。”宫鸣龙正得意洋洋地向孙甜甜介绍张飞的能力,仿佛能够开启传送门的是他一般,脸上满是骄傲的神情。 第325章 大雨中的强行军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道空间裂缝悄无声息地在他头顶展开,刚刚消失不见的鸡腿,从裂缝中掉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掉落在脑袋上,油腻的鸡腿和头发来了个亲密接触,让宫鸣龙不由得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痛呼。 “张飞是我捡的,不知道具体品种,但是从它平时的饮食习惯中,想必你也能看出来,它们都不是一般的猫。”看着宫鸣龙又和张飞打闹起来,阳雨无奈地笑了笑,随后将一旁安静老实的刘备抱了过来。 如果说张飞像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子,总是充满了活力,而刘备的性格就更加沉稳,安静地趴在阳雨怀里,就像一名成熟稳重的一家主母,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捋了捋自己泛着油光的胡须,刘备微微抬起头,看了看阳雨,又看了看一脸期待地孙甜甜,似乎明白了大家的意图,十分人性化地叹了一口气。 紧接着,刘备身上顿时亮起了一道温润的光芒,柔和而又神秘,一道道仿佛日月光辉凝聚的条纹复现在身上,好像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肉乎乎的小爪子轻飘飘按在矮桌上,又轻飘飘抬了起来,一个形状十分清晰地猫爪印,便深深凹陷在桌面上。 “喂喂喂!这是紫檀木哒!你知道我从我家老爷子手里偷出来的时候,有多麻烦吗!”在一旁和张飞玩“咏春”的宫鸣龙,看到这一幕,立刻把目标换成了刘备,用力地在它的脑袋上弹了一个脑瓜崩,声音清脆响亮,又急又恼地大喊道。 “喵~!!!”刘备可不知道这张用紫檀木打造的矮桌价值几何,它只知道自己正在吃饭的时候被阳雨抱过来,非要在这个雌性两脚兽面前表演能力,此时又被宫鸣龙打了一下,顿时嚎叫一声,声音尖锐而又响亮,就像一只生气的小老虎。 刘备连身上的日月光辉纹理都没有收起来,直接从矮桌下面窜了出去,追在宫鸣龙地后面一顿暴打。 “老大在游戏里面是双职业,天赋照应在现实中,一个是用血凝集的刀,十分锋利,一个是操作各种元素,火,水,土,风什么的都能信手拈来。” “我的天赋和机械有关,现在开发还不够完全,目前只是对各种机械构造掌握的非常快,他可以和动物对话,但只限聪明的,智商低的不行。” 刘备追着宫鸣龙满屋子乱窜,张飞则借此机会狂吃宫鸣龙的食物,狼吞虎咽,小嘴巴塞得满满的,孙甜甜还没有回过神,愣愣地看着他们打闹,眼神中充满了惊讶,而叶桥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将炸鸡腿塞进孙甜甜的手中,为她介绍三者在现实中的能力。 “可,可我也在玩游戏啊,但是我没有这些奇奇怪怪的能力啊。”孙甜甜抓起鸡腿,轻轻咬了一口,鸡肉鲜嫩多汁,味道十分美味,然而颠覆传统认知观的事件不断冲击着她的大脑,孙甜甜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奇幻世界,还没有缓过神来,急迫地向叶桥追问道,想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当初在黑丝酒吧大开杀戒的时候,刘备轻轻一抓挥舞下去,敌人都被直接碾碎成了一滩血肉,场面血腥而又震撼,此时已经非常克制了,只在宫鸣龙的小腿位置留下一个通红的猫爪印记。 “你在游戏里面是什么职业?每次升级附带多少属性点?”阳雨一把抓住擦身而过的刘备,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安抚着它的情绪,随后转而询问一旁的孙甜甜。 “我也是稀有职业,不过不算特别稀有就是了。”孙甜甜微微低头,目光在模样可爱的张飞和刘备身上来回游移,玄色毛发的张飞俏皮又可爱,刘备的鸳鸯眼,一只如湛蓝湖水,一只似幽静森林,浑身散发着优雅的气质。 孙甜甜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只玄猫和鸳鸯眼尺玉白猫,竟然有这样神奇的能力,脑海中浮现出刚刚看到的一幕幕,空间裂缝的出现与消失,紫檀木矮桌上的猫爪印,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自己的心爱之人和他的朋友,也拥有超乎常人的能力,巨大的反差让孙甜甜心中满是惊叹,轻轻咬了咬嘴唇说道:“山神家族最开始成立的时候,打算将战斗方式集中发展在远程火力上,所以我是一名丹霓投矛手。每次升级的话,系统会给我增加两点力量,两点体质,还有两点敏捷。” “也就是六点。”阳雨将一块炸鸡递给刘备,刘备闻到炸鸡的香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伸出小爪子接过,乖乖躺在阳雨的怀里,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听到孙甜甜介绍着自己的职业,阳雨开口说道:“其实游戏内职业的划分,并不仅仅是普通和稀有这么简单,最重要的其实是每次升级时,这个职业能给自己添加多少属性点,属性点的多少,直接决定了角色成长的潜力。” “就拿我来说吧,我每次升级能获得十点属性点,他们两个也是十点。”阳雨的讲解还有所有保留,没有说明自己的双职业,每次升级时能够得到二十点属性点,以免防止孙甜甜胡思乱想。 “属性点加的多,不仅仅代表职业的强大,而且还代表游戏天赋对于现实的影响程度。”叶桥将抱着鸡腿不松手的张飞放在地上,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免得它又和宫鸣龙打架,继续向孙甜甜说道。 “属性点加得多,说明这个职业在游戏中的潜力大,对现实的影响力也大,学校橄榄球社团的团长朱俊豪,也是我们的人,他成功就职了太易一族的荡邪兽侍,虽然获得这个职业的时间还不长,但是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其他同队成员了。” “丹霓投矛手虽然伤害不错,但是也挺一般的,和其他一些强力职业比起来,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等你来寻木城了,可以考虑换一个职业。” “城内范氏,中行氏,还有姜氏开放的家族传承职业都不错,有着深厚的底蕴和独特的技能,从七点属性到八点属性的都有,寻木伴生种族的职业也对亭内开放,有着特殊的天赋和能力,职业也更强大,虽然就职任务相对要难一些,但是从八点属性到九点属性的职业也都齐全。” “嗯,好,我知道了。”孙甜甜低着头,大脑中还在思考刚刚得知的消息。 获得更加强力的职业对于在游戏中来说,无疑是一个变强大的手段,但是这未尝不是对新生活的挑战。 《最后一个纪元》在明面上是多国共同经营,但是游戏自从开服至今,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运营商发布过公告,一切就像被一层迷雾笼罩,充满了未知,各种规则,机制,似乎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一切都扑朔迷离。 最近因为和郝仁等人的矛盾,孙甜甜玩游戏的时间都减少了,叶桥和阳雨都被牵扯在晋阳脱不开身,而且亭内的大半兵力也都跟着过去支援了,宫鸣龙没有办法去凰阙接她,现在也刚好当成了休息。 这段时间里,孙甜甜的空闲时间比较多,再加上对于免费入住的愧疚感,觉得自己也应该做点什么,于是晚饭后的清扫工作,也交给了孙甜甜整理。 叶桥看着宫鸣龙在一旁悠闲地坐着,气不打一处来,上前狠狠地踹了对方一脚,“威胁”他过去帮忙,自己则和阳雨回到了娱乐室,打算进游戏看看雨有没有停。 游戏中,千曲县南,智时临时营地,午时。 “哗啦啦啦啦啦~”刚刚睁开眼睛,阳雨就感觉耳边充斥着一阵嘈杂却又极具规律的声音,外面的大雨依旧没有停歇,而且似乎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潮湿的味道,就连身下的毛毡都带着一丝水汽,从床铺上缓缓坐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之前被爆炸波及的负面状态,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已经恢复了不少,身体原本的沉重感觉减轻了许多,但是像【内脏位移】这一类的内伤,却没有那么容易痊愈的,还需要专业的医师进行治疗。 “亭长。”先贵等阳雨的亲卫,此时都聚集在帐篷之内躲避着大雨,外面大雨倾盆,雨滴打在帐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一场激烈的鼓点演奏,看到阳雨起床,礼貌问好,手里还端着午饭发放的热汤。 热汤散发着阵阵香气,在潮湿的帐篷内显得格外诱人,不过胖子却撇着嘴,似乎十分不喜欢这种对于肉食的烹饪方式,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睛总是瞄向中央的火堆。 旦皂依旧在门口站岗,身姿挺拔,像是一棵屹立不倒的松树,不过因为此时大雨,这次选择坐在帐篷内的马扎上,愣愣地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仿佛整个世界都笼罩其中。白沦蹲在他的身边,伸出小手接雨水玩,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歪着脑袋仔细查看。 “这场大雨,很耽误行程啊。”胖子看着手中的肉汤,想要让给阳雨,却被他微笑着拒绝,转身来到帐篷门口,和旦皂一起眺望着天空。 这场大雨已经酝酿了非常长的时间,谁也没有想到会被姜珊的法术诱导,如今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部队被迫停留在此处,就像是被雨水囚禁在牢笼中一样。 “先生。”旦皂原本想要把马扎让给阳雨坐下,刚想起身,却被阳雨按着肩膀,一股温暖的力量传来,旦皂便不再谦让,指着外面硕大的中军帐说道,“之前智老将军来过几次,很焦急的样子,但是看到亭长大人还在休息,所以没有冒昧打扰,一直待在中军帐内,和师帅争论着什么。” “这场雨一时半会不会停的,粮食泡在雨水里,他当然着急。”阳雨看着外面的大雨,心中也有些担忧,思索了片刻,点了点玩得正开心的白沦额头,让她给自己让出道路,转身对着帐篷内的众人说道,“我过去看看,有事过来找我。” “诺。” “噼里啪啦!”在帐篷内还没有注意,当阳雨走到雨水中时,才发现这样雨远比自己看到的还要猛烈。 即使现在是中午,天空之上乌云密布,像一团团黑色的棉花堆积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狂风席卷,撤动着军旗,似乎随时会乘风而去。 用于照明和警戒的火盆根本就无法点燃,只好在营地里插着几盏明辉花立甲亭的花朵灯,似乎是因为对于铁甲弩骑和春沙坊士兵战斗力的尊重,所以营内巡逻士兵都是溃骑师的人,微微眯着眼睛,看到向自己走来的人是阳雨,纷纷行礼问好。 “大雨乃是天时,水困晋阳乃是地利,如今我军急迫想要结束此战,这又是人和,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我军之手,当下应尽快将军备运回大营,准备与赵氏决战。” “但是伯父您也说了,此乃大雨,道路泥泞湿滑,我军若是负重前行,无论是军心还是体力都难以维持,恐怕多有不妥。” 刚刚走进中军帐中,阳雨就看见智果和智菲正在争执,千曲县一役已经结束,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但是智果非但没有任何喜悦,反而紧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和急切,想要冒雨赶回智氏大营之内。 一旁的智菲看到阳雨前来,连忙快步过来迎接,一脸无奈地说道:“贤弟你来的正好,快帮我劝劝伯父,他想带着部队冒雨强行返回大营,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相比于智果,智菲对于千曲县的战果还是比较满意的,千曲县给与红星工会,他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在他心中,一旦战争结束,晋国内智氏一家独大已成定局,到那时任何人的城池,都可以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现如今已然没有了后顾之忧,只需认真准备晋阳决战就好,为了防止冒雨行军对于粮草军备造成不必要的损坏,智菲更希望等雨停了之后再出发,以求稳妥。 “伯父,您是在担心什么吗?”中军帐内只有阳雨三人,气氛相对轻松,所以彼此之间的称呼也随和了一些,看到智果凝重地盯着地图不断踱步,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问题,阳雨拍了拍智菲的肩膀,示意他先不要说话,转而对着智果询问道。 “担心什么,我当然是担心局势有变。”智果捏着胡须,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甚至拔下了几根都没有察觉到。 紧紧注视着地图上多方势力的布局图,智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和不安,声音低沉地说道:“千曲一战,韩魏两家兵力折损不足一成,事后又匆匆离开,不知所踪,这其中定有蹊跷。” “赵氏身居晋阳城之内,除了亚岱山一带的骑兵偶尔骚扰之外,许久没有动静,我多次向智公说明,这三者之间恐有联系,但是智公过于骄傲,根本不听劝告。” “此时我距离大营甚远,智公身边没有明辨是非之人,我担心有意外发生啊。一旦局势失控,智氏很可能会陷入被动,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伯父多虑了,能有什么意外,智氏联军有十二万之众,晋阳城内的赵军不过五万尔尔,就算加上韩魏两家的三万兵马,也远远不如我军强盛。”对于智果的忧虑,智菲反而觉得过于胆小甚微,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对于智瑶手下的兵力充满了信心,完全有实力应对任何挑战,根本无需如此担忧。 “伯父其实言之有理。”阳雨看了一眼脸上满是骄傲神色的智菲,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反而赞成智果的言论,神色严肃地说道,“想必伯父是知晓我来到智氏麾下的原因,赵军利用战时的混乱传递情报,并且夜袭韩魏两军营地,之中甚至派遣了张孟谈偷偷潜入营内。” “他们具体谈了什么我不知晓,但如今局势复杂,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晋阳之战的结局,阳雨是知道的,但游戏内极其诡异的延长了这么久时间还没有结束,而且张孟谈的夜访也被自己干扰,如今对于未来的走向谁也不知道,一切都扑朔迷离。 战争的残酷和不确定性,小心谨慎一些,终究是没有大错。 “嗯,不能待在这里了,早日回去,我也好早日心安,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也不能这样一直被蒙在鼓里。”智果盯着面前的地图,赵氏,韩氏,魏氏三家的驻地,隐隐将智氏大营包裹其内,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随时可能收紧。 一股对于未知的无力感死死抓住内心,智果用力一拍桌面,桌面上的地图都微微颤动,对着中军帐外大喊道:“来人!传我军令!全军即刻拔营出发,以最快的速度返回。” “伯父!” “够了!师帅,听从军令!” 智菲还想要劝住,在这样的天气下行军太过冒险,但是此刻的智果就如同智瑶一样,独断专行地行使权力,坚持自己的命令,并且对智菲的称呼也使用军职,没有留下一丝商量的余地,智菲见此也无话可说,只好抱拳行礼,和阳雨一同退下,心中虽然充满了无奈,但也只能尽力配合。 “呜~~~” 沉闷的号角声在雨中响起,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又仿佛是在士兵们的心中响起,莫名给这场大雨增添了两分悲壮色彩。 众多士兵即使再不愿意,也只好从温暖的帐篷内钻出,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开始收拾行囊,牵动货车,冒着大雨向智氏大营前进,雨水打在脸上,身上,模糊了视线,但依然坚定地向前走着。 “轰隆~~~” 乌云密布的天空上传来一道雷鸣,仿佛是天空在咆哮,这场雨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始终盘旋在军队的头顶之上,好像天空上出现了一个窟窿,雨水倾泻而下,打在人的身上甚至能感受到一丝疼痛感,士兵们的衣服很快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让他们感到一阵寒冷。 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重甲,此时反而成为了春沙坊士兵的累赘,被雨水打湿的地面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黄泥就会没过脚踝,需要用力才能拔出,再加上高达上百斤的重甲披在身上,更增添了行军时的困难。 士兵们的脚步变得沉重而缓慢,实在没有办法之下,阳雨下令拆掉了大型弩炮,学习溃骑师做了三台简易货车,用范见的战马牵引,当士兵们轮换脱下札甲堆放其上,减轻身体负担时,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神色,但即便如此,行军的速度依然十分缓慢。 为了尽快返回智氏大营,智果不停地催促速度,可从千曲县内带出的货车,大部分都是临时拼凑,连驮马都没有一匹,路过崎岖难行的路段时,经常会陷入泥中,需要多人合力才能过去。 最后还是铁甲弩骑部队,把自己的另一匹战马让了出来,用于牵引货车,才让前进速度勉强符合智果的要求,尽管如此,行军的队伍依然显得有些杂乱,士兵们的脸上也带着疲惫和焦虑的神情。 冰冷的雨水如注般不断在身上无情地拍打,刺骨的寒意仿佛能穿透盔甲,直抵骨髓。 许多士兵已经扛不住彻骨的低温,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颤动,牙齿也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为了追逐前方不知道身处何地的韩魏军队,部队晚饭时刻都没有生火做饭,直接啃食冷冰冰的食物,干硬的口感在口中咀嚼着,根本难以咽下。 强行军了近乎六个时辰,漫长的时间里,士兵们拖着沉重的脚步,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力气,所有人的体力都已经大幅度下降,甚至有人因为体力不支,脱离了队伍,在茫茫雨幕中,不知道落后了多远,只留下逐渐模糊的身影。 第326章 无法阻止的游戏更新 溃骑师一路都在贴着乌马山前进,大雨如瓢泼一般干扰着视线,眼前一片朦胧,根本看不清远方的具体情况,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大致的方向判断,能够勉强辨认出前方就是二黄河。 此时距离智氏大营的距离已经不算遥远,即使现在智果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率领部队到达目的地,但是手下军官不断前来汇报,有脱力的士兵晕倒在地,一个个倒下的身影,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在智果心头,无奈之下,只好下令在此地休息片刻,让士兵们吃点食物补充一下体力。 临时休息,所以部队并没有进行扎营,士兵们都显得有些散漫,所多人都蹲在货车旁,试图遮挡一下无情的雨势,神情麻木地吞咽手中的食物,机械般的动作,仿佛这只是为了维持生命而已,徒劳地希望手中的干粮能够给自己带来一丝温暖,哪怕只是那微不足道的一点。 “先生。”旦皂凭借自己高大的身形,单手便轻松地举起一面坚壁手的塔盾,为阳雨临时遮挡一下雨水,虽然简陋,但是也能看出他对阳雨的尊敬。 “天气潮湿寒冷,喝口热水吧。”旦皂绑着绷带的左臂上,递过来一个简易铁皮水壶,叶桥脑中的现代军事理论,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明辉花立甲亭的军队,不仅仅在军纪和战术上参考了现代军队,就连水壶这种小物件,也模仿现代军队制作了很多。 水壶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是在这个冰冷的雨天里,却格外珍贵。 “嗯,谢谢。”阳雨身居龙族两座司殿的传承,视力远超常人,虽然此刻大雨倾盆,看不见远方,但是别人只能依稀辨认的二黄河,他倒是可以看得清楚。 如今天降大雨,原本就波涛汹涌的河水,此时更是狂野无比,翻腾的河水如同一条愤怒的巨龙,不断冲刷着岸边泥土,让河水变得更加浑浊不堪,咆哮着向下游翻涌而去,巨大的声响仿佛是大地在愤怒地嘶吼。 此时条件反射般接过旦皂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赫然发现有些烫嘴,惊讶地低头看去,水壶内的水竟然飘荡出屡屡白烟,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醒目,阳雨顿时惊讶地询问道:“哪里来的热水?” “嘿嘿,胖子馋了,要吃烤肉,在后面生火呢。”旦皂憨憨一笑,朴实的笑容仿佛能驱散冰冷的寒意,指着后方一堆塔盾围起来的简易“帐篷”说道。 “帐篷”在雨中有些摇摇欲坠,但是却为士兵提供了一个暂时的避风港,不少春沙坊士兵都围在旁边,有说有笑,和一旁溃骑师颓废的军容完全不同,仿佛两个世界的人。 虽然不是人手一份丰盛的夜宵,但是每个人的手中都有一杯冒着白汽的热水,在寒冷的空气中升腾,仿佛希望的火焰。 “这木材都被水打湿了,你试试看能不能把它抓成木屑,木屑点起来应该更方便一些吧。” 塔盾搭起来的“帐篷”内,叶桥利用杜松子步枪的能量点燃了篝火,但是柴火已经潮湿,火苗十分微弱,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此时正趴在火堆旁,鼓着腮帮子不断向里面吹气。 一旁的范见将大块柴火徒手摆成小块,再交给亮出利爪的白沦,白沦则在先贵的指导下,把柴火磨成更容易燃烧的木屑,那玩闹的行为中却又带着一丝专注。 “亭长大人。”听到“帐篷”外传来的问候声,叶桥抬起黑漆漆的脸蛋向门口望去,看到了一脸调侃笑容地阳雨,打量着这条人工流水线,无奈地笑着说道,“智老将军一会儿就要下令出发了,你们几个烤肉还需要多少时间?” “嘿嘿,嘿嘿,胖子中午没吃饱,刚才摔了一跤吵着要吃烤肉,反正这会儿也没时间下去吃早饭,我想着刚好可以生火烧点水给大家喝。”叶桥有些尴尬地笑着爬起来,向阳雨解释眼前荒诞的一切。 篝火的火苗并不旺盛,四周却堆满了水杯,上方用几根树枝架着一块生肉,连颜色都还没有发生变化,在潮湿的水汽下,显得有些湿漉漉的,仿佛在等待火焰的洗礼。 智果并非是铁石心肠,刻意不让众人生火取暖,烹煮食物,只不过当下正逢大雨倾盆而下,雨水如注,地面湿滑泥泞,若要生火,就势必要搭建帐篷遮挡风雨,可搭建帐篷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如此一来,便会耽误行军进程。 所以众人无奈之下,只能就着冰冷的雨水,吃冰冷的食物,一个个满心苦涩,而春沙坊利用塔盾搭建帐篷的独特方式,溃骑师可模仿不来,毕竟他们没有那样的装备,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这个样子怎么行?还是我来吧。”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士兵喝上一口热水,驱散刺骨的寒意,阳雨挤开叶桥,手臂上缓缓复现出一副银灰色的臂甲,紧接着,掌心凝聚出了一枚火球,跳跃着炽热的火焰,不断炙烤潮湿的柴火。 阳雨一边操控火球,一边笑吟吟地说道:“烤肉需要火,你这个步枪的能量源虽然温度高,可终究不能直接将柴火点燃,要是能量来源能更大一些,或者更猛烈一些,或许就能轻松把柴火点燃了。” “我有!”蹲在篝火旁的胖子浑身脏兮兮的,雨水混合着泥土,让他看起来活像一只泥猴,听闻阳雨所言,连脸上的泥渍都顾不上擦,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吃上一口心心念念的烤肉。 只见胖子竟然直接脱下了裤子,动作十分滑稽,引得周围人一阵侧目,白沦瞪大了双眼,此时她蹲在地上,视线刚好和对方的屁股平行,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就在先贵实在看不下去,想要一脚把胖子踹倒时,胖子却憨憨地笑着,从兜裆裤中摸出了一枚奇异的白色片状物。 “嘿嘿,还好我当初没有吃光。”胖子带着一丝炫耀的神情,向“帐篷”内的众人展示手中的白色片状物,白色片状物乍一看像玉石,可又不完全像,表面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像一枚玉质的蛋壳,又像化蛹为蝶的虫茧,或者说,更像是茧蛋的碎片。 “这是什么东西?”阳雨手上没停,依旧在炙烤潮湿的柴火,看着胖子憨憨傻傻的模样,觉得这块茧蛋碎片,不过是胖子随手捡来的玩具罢了,根本没太当回事。 而胖子却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仿佛手中握着的是绝世珍宝,直接将茧蛋碎片扔进了火堆,然后指了指头顶说道:“好东西,是她从别人手里抢来给我的。” “哦?”阳雨脸上带着一丝和蔼的笑容,此时外面大雨滂沱,“帐篷”里面却生起了火,众多人聚集在这小小的“帐篷”内,享受着战后难得的片刻惬意,仿佛忘记了外界的纷纷扰扰。 任由手中火球炙烤着茧蛋碎片,阳雨本以为这不过是个小插曲,然而下一秒钟,茧蛋碎片突然焕发出五颜六色的绚丽光芒,如同梦幻般缤纷多彩,并且越来越明亮,照亮了整个“帐篷”,将众人的脸庞都映照得五彩斑斓。 “轰!!!”一道刺眼的光柱拔地而起,从“帐篷”内直冲云霄,仿佛是链接天地的道路,强大的力量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刺眼的光芒瞬间包裹住了在场所有人,阳雨感觉思维都仿佛停顿了一刻,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当周围景象恢复正常时,突然听到了一声清晰的系统提示音。 “叮!《最后一个纪元》,开始更新……” 现实,上国境内远北地区,某山脉地下,六点。 一座深深埋藏在山脉内部,戒备森严到近乎密不透风的建筑之中,弥漫着神秘而严肃的气息,宛如一座隐匿于山腹的军事基地。 一名身穿洁白如雪的制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金丝眼镜的科研人员,刚刚和上一批工作人员完成交接班,屁股都还没在椅子上坐热乎,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哈~~~,你要喝咖啡吗?”哈欠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眼镜男咂了咂嘴,口腔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天咖啡的苦涩味道,随后带着几分慵懒,询问向身边胡子拉碴,头发也有些凌乱的同伴。 “喝什么?无糖三倍浓缩黑咖啡?你真是纯牛马,以前地主家需要用鞭子抽驴才肯往前走,你这是自己给自己抽鞭子,喝那么苦的玩意儿,起床还不刷牙。” 大胡子嫌弃地斜睨了一眼自己的同事,眼神里满是调侃,慢悠悠拿起桌案上有些破旧的工作笔记,随意翻了翻,纸张在手中发出“沙沙”的声响,随后便毫不在意地盖在了自己脸上,仿佛能为他挡住这无聊又枯燥的现实。 把脚大大咧咧地搭在前方的控制台上,大胡子身体往后一靠,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懒散说道:“我要眯一会儿,没什么事情不要喊我,有什么事情也请不要喊我,让我再睡个回笼觉。” “你爸把你塞到科研基地中来,可不是让你来混日子的,能不能精神一点,整天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我那儿还有点牛奶糖,给你冲一杯简易拿铁好吧。”眼镜男一巴掌拍在同事的脑袋顶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也不管对方有没有答应,便转身匆匆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哼,游戏开服这么久了,也没有找到天轨碎片,这个警报装置和我一样,都是一个摆设。”大胡子对于同伴的嘲讽无动于衷,依旧我行我素,搭在控制台上的脚尖还在有节奏地晃动,似乎对于自己的工作已经完全失去了热情,就像一台老旧的机器,虽然还在运转,却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活力。 二人所在的房间,类似一个功能齐全的监控室,天花板,墙壁,以及地面,都是由某种白色的不知名材质打造而成,就算没有开灯,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给人一种冰冷而又神秘的感觉。 控制台上除了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缭乱的按钮,就是各种各样的警报装置,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都在监控着仅有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仿佛在时刻警惕着什么。 监控室的面积只有三十平方米左右,有些狭小而局促,控制台前方的透明玻璃背后,则是一个上万平方米的广阔空间。 与监控室一样,这个广阔空间也使用了某种不知名的白色材料建筑,但无论是天花板上,还是墙壁上和地面上,都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电缆和监控仪器,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整个空间笼罩其中。 巨型房间的中间位置,完全违背了物理法则,赫然漂浮着两枚巨大的金色圆环,两枚金色圆环上雕刻着近乎相同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仅仅有个别差异之处,并且相互交错,形成了一个四十五度的夹角。 但是金色圆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微微颤动,虽然颤动的幅度不大,却让人感觉它们似乎有自己的意志,想要完全重叠在一起。 而金色圆环的正中心,同样漂浮着一颗淡紫色的小圆珠,只有手指甲大小,却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紫色圆珠的具体材质无法辨认,不仅带着玉质般温润的光泽,还宛如水晶般绚丽夺目,在不同的光线角度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紫色圆珠上还有一片片白色的斑纹,错落有致,若是仔细分辨,就能发现这一片片斑纹,和《最后一个纪元》中的世界地图完全相同,仿佛那个世界的缩影。 漂浮在半空中的紫色圆珠,比世界上任何的珠宝都还华贵,光芒柔和而又神秘,让人忍不住为之着迷。 但是其表面上,却有一道头发丝粗细的裂缝,就像一道伤疤,破坏了它的完美。 而此时位于周朝地图的斑纹之上,突然亮起了一道五彩斑斓的光芒,虽然只有针尖般大小,但是却如同神迹一般,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飞快愈合了紫色圆珠上的裂缝,直到最后完全消失。 紫色圆珠顿时变得完美无瑕,原本的瑕疵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而盘旋在身边的金色圆环,此时却突然躁动起来,颤抖得越发厉害,原本稳定的结构被彻底打破,并且缓缓移动,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牵引,大有完全重叠的迹象。 “呜~~~呜~~~警报!警报!天轨开始自主愈合!锚点偏差装置不可控!时间轴开始推进!”尖锐而又刺耳的警报声,如同来自地狱的嘶吼,瞬间打破了监控室原本的寂静。 “《最后一个纪元》开始更新!强制断开锚点——锚点断开失败!”警报声还在持续,冰冷而又机械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好似在宣告一场巨大危机的降临。 “警报!警报!双向通道开始扩张!强制断开通道——通道断开失败!” “呜~~~呜~~~检查到视线投视!数量检测中——视线超过计数上限!无法计算!” 原本还在自嘲工作的大胡子,听到监控室中此起彼伏的警报声,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缓缓抬起头便愣了一下,眼神中满是惊恐和迷茫,任由工作日志滑落,“啪”的一声掉落在地面上,却浑然不觉。 大胡子呆呆地看着前方的巨大房间内,两枚金色圆环开始缓缓挪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大胡子没有去检查控制台,也没有弯腰捡起掉落的工作日志,完全一副被吓着的模样,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怎么回事!”刚刚去冲咖啡的眼镜男,听到急促的警报声,撞开大门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白大褂上还沾染了一片深棕色的咖啡污渍。 看到同伴呆傻的模样,眼镜男毫不留情地上去就是一脚,把大胡子从椅子上踢了下来,自己则迅速跑到控制台前,按照之前的培训内容,双手如同闪电般飞快操作控制台上的按钮,并且按下了一个通话键,对着另一边大声喊道:“快点来人!《最后一个纪元》开始更新了!!!” “呜~~~呜~~~呜~~~”时间还没有过去一分钟,监控室内的警报声已经在整座基地中回荡开来,迅速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听到第一戒备的信号,基地中的所有人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本能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每一个人都神情紧张,连忙从各自的休息处冲出来,脚步匆匆地冲向自己的岗位进行值守,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中,确保一切都万无一失。 “砰!” “廖主任!” 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女子,匆匆忙忙撞开大门,跑进了巨大房间之内,脸上还带着昨晚熬夜工作的疲惫,眼神中布满了血丝,头发也有些凌乱。 但是当看着头顶上开始缓缓合拢的金属圆环时,女子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惊恐和严肃所取代,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对着在场一众工作人员大喊:“何玮桁!断开所有链接!不能让《最后一个纪元》更新!我们还没有找到阻止降临的方法!” “廖主任,我们把电源都断开了,可时间轴依旧在推进。”何玮桁手里拿着被斧头砍断的电缆插头,插头还冒着丝丝电火花。 何玮桁满脸都是焦急的神色,额头上的汗珠不停滚落,面色凝重地向廖主任说明道:“天轨愈合已经无法避免,为了防止降临的视线通过《最后一个纪元》注视到现实,我建议启动自毁计划,紫灵珠虽然无法损坏,但是可以破坏掉时间轴,只要两个世界不同步,祂们就永远找不到这个世界。” “启动自毁计划需要多长时间?有多少人还在游戏世界里面?能不能全部进行紧急弹出?”廖主任焦急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硕大的金色圆环,宛如天地之中的法则一般,坚定且缓慢地进行移动,每移动一分,都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不少体型壮硕的科研人员,眼看控制指令不起作用,心急如焚,甚至将砍断的电缆当做缆绳,捆扎在金色圆环上,双手紧紧抓着电缆,身体用力向后仰,试图阻止二者重叠。 但人力与神力进行较量,太过有些自不量力,即使电缆末端挂着一众科研人员,但依旧无法阻止它向前移动,他们的身体随着金色圆环的移动而晃动,金色圆环依旧我行我素,仿佛在嘲笑人类的渺小和无力。 “廖主任!有人找!”一名女性工作人员急匆匆地撞开大门,“砰”地一声重重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晃悠了几下,女性工作人员跑得气喘吁吁,头发都被汗水黏在了脸颊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双手还撑在膝盖上,努力调整着呼吸。 “老娘没时间!那个老东西还想在电话里面骂我?这个东西要是停不下来!我们就都等着被奴役吧!”廖主任此时已经完全控制不住情绪,双眼瞪得滚圆,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也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虽然心里清楚此事和眼前的女性科研人员毫无关系,但还是忍不住地咆哮道,声音在巨大房间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愤怒和焦虑。 “姐,我就是没有刮胡子而已,和‘老’搭不上边吧。”被无数人野蛮撞开的大门,此时终于被一只手温柔地打开,一阵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廖主任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邋遢,头发有些凌乱的男人正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吴承德,你又跑哪去浪了?寻找高级玩家的‘诛神计划’可以取消了,现在赶快去帮忙,组织人手撤离基地!” 第327章 决堤反水 “哎呀~~~廖超群,你别吵啦,我刚从盛京回来,回笼觉都没有睡呢就听到警报在响,急急忙忙过来帮忙,少生点气,你看你现在的肤色越来越不好了。” 巨大房间之内,几乎所有人都面带恐慌神色,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只有吴承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进房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还有闲心拍了拍刚才帮忙报信的女性科研人员,投去了一个感谢的眼神。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定长眠。”似乎被吴承德玩笑性的语气感染,廖超群微微抽动嘴角,极其勉强地扯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 金色圆环散发着神秘而又危险的光芒,缓缓地移着,仿佛命运齿轮在无情地转动。 廖超群看向众人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止的重叠,话语中带着一丝悲凉说道:“我把所有的睡眠时间都牺牲了,每天没日没夜地工作,就是为了阻止这一切,可最终还是没有阻止降临发生。” “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在说,只要阻止这个大铁环子重合,就能阻止降临发生?”吴承德挠了挠有些油腻的头发,发型变得更加凌乱,探头看向头顶上缓缓移动的金色圆环,带着一丝求证的语气询问向何玮桁。 “《最后一个纪元》的更新已经无法阻止,天轨自主进行了愈合,具体原因还尚不明确,但是游戏更新也牵动了时间轴重合,时间轴也代表着锚点,一旦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的锚点完全一致,祂们就会看到这个世界,然后——” “哎呀,你们搞科研的话怎么都这么多,你就说这个大铁环要是停下来了,有没有用吧。” 何玮桁神色凝重地说道,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额头上满是汗珠,详细解释目前的情况,试图让吴承德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而吴承德烦躁地挥了挥手,没耐心听这些复杂的科学理论,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串挂满飞剑钥匙的钥匙串,直接了断地询问向何玮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和果敢。 “能!”何玮桁这次不敢再多说话,用力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看到吴承德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心中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 “走你!” 伴随吴承德一声轻喝落下,钥匙环上的九柄钥匙飞剑,猛地挣脱锁扣,富有灵性地冲天而起,如同九条蛟龙出海,在空中留下一道黄色轨迹,闪烁着光芒,飞向了头顶上的金色圆环,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当!当!当!” 九柄飞剑分成了三组,一组顶住了金色圆环的前方,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而又响亮的声音,火花四溅,死死抵住,阻止对方继续移动,仿佛一道坚固的防线。 第二组顶在了金色圆环侧边,将其偏移轨道,圆环在飞剑的力量下开始微微晃动,离开了原本的移动方向,并且不断晃动,失去了平衡。 最后一组飞剑,却灵活地钻进两道金色圆环的夹缝之间,增加了其摩擦力,阻止了重合的速度,原本逐渐缩小的夹角最终变成了九十度,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里是现实世界,吴承德操控九柄飞剑腾空而起的画面,宛如神话中的仙人御剑一般,震撼得让人移不开眼。 九柄飞剑虽小,在庞大的金色圆环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但是其中蕴含的力量却如同山海一般磅礴汹涌,与金色圆环激烈碰撞,竟真的阻止了二者继续移动重叠。 “喂喂喂,你不会让我一直站在这里,帮你顶住这个大铁环吧。”此时吴承德的双眼竟然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辰,神秘而又迷人,然而仔细看去,他的眼角却缓缓流下了一滴血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小小的血花。 眼前这看似轻松的画面,其实吴承德已经拼尽了全力,身体微微颤抖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哦哦哦,我马上重新设定程序。”何玮桁此时从极度的惊讶中回过神来,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难以置信,手里拎着断裂的电缆插头,顾不上其他,撒开腿跑向金色圆环下的工作小组,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着,“快快快!重新接电,设定新的固化程序。” “《最后一个纪元》的世界,是我们的前哨站,既然天轨已经愈合,游戏更新无法避免,那我们就让它更新,但是要将更新的内容控制在我们手里。”身为在场职务最高的廖超群,深知自己责任重大,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别人去做。 看到吴承德向自己露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容,廖超群随意将长发绑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飞快投身加入了新程序的设定中,仿佛在和时间赛跑。 “原本游戏内和现实的时间差为六个小时,现在改为十二个小时,保持住两个世界的差异感。”固定时间轴的新程序,就是《最后一个纪元》此次更新的核心内容。 在场的工作人员纷纷捧起一台电脑,神情紧张而又专注,有的站着,身体微微前倾,有的坐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还有的连身上的电缆线都没有解开,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工作热情,所有人都在飞快敲击着键盘,试图在这场与更新危机的较量中抢占先机。 “廖主任!原本的接触感染防御系统破碎了,现在游戏内可以脱衣服了!” “那就加一个保护系统,无论男女玩家都加上,只要不是自愿,就无法脱下贴身服装!” “廖主任!意识感知衰弱系统也破碎了,现在玩家可以晋升先天境了!” “把试炼系统链接上,让他们都回宗门去做任务,不做任务就只能留在五十级!” “廖主任!神经虹桥系统已经被污染了,现在祂们能够在游戏里面说话了!” “舍弃原本的通讯系统,让玩家自己在游戏中摸索远程通讯的方式!” “廖主任!……” “廖主任!……” 各种各样的问题接踵而来,如同潮水一般向廖超群涌去,廖超群不断在各个工作人员的电脑前飞奔,脚步匆匆,将《最后一个纪元》中新的世界规则,牢牢地掌握在己方的手里。 游戏中,晋阳战场东侧,溃骑师临时营地,子时。 “哇喔~游戏终于更新了,国战版本要来了吧,什么时候发游戏公告?”飞天大跳蚤蹲在简易搭建的“帐篷”门口,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缓解刚才被白光强烈照射所产生的不适感。 刚想打开官方论坛浏览一番,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伴随刚刚游戏更新的提示音响起之后,此刻身边的众多春沙坊士兵,竟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鲜活的生命气息,仿佛他们不再是虚拟的存在,而是有血有肉的人。 “胖子!你是不是把谁的信号弹偷过来了?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叶桥距离篝火的距离最近,被白光晃得也是最为厉害,此时感觉眼睛生疼,虽然面板上面没有任何负面状态的显示,但依旧感觉一阵头昏脑胀。 下意识地想要揉一揉眼睛,可叶桥的脸庞被烟熏火燎得满是污垢,越擦越黑,就像一块被墨汁浸染的抹布,周围众人见此,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肉呢?我的肉呢?”伴随着白光渐渐消失,原本架在篝火上的肉,以及火堆里面那枚茧蛋碎片,统统消失不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抓走,胖子瞪大了双眼,在四周疯狂地翻着,甚至扒拉了开火堆的灰烬,却始终不见踪迹。 “一会儿就回营了,回去再给你做烤肉好吧。”龙族司殿的【萤烛嵌目】,竟然也没有抵御住刚刚白光的强烈照射,就连阳雨都好一阵才缓和过来,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飞舞。 胖子毕竟是自己的亲卫,开开小灶也没有关系,看着他气恼得满脸通红,阳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圆滚滚的肚子,笑着安慰道。 “嗯?”原本正在专心致志刮木屑的白沦,此时突然竖起了耳朵,灵敏地动了动,好像捕捉到了空气中某种声响,一脸严肃的模样,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看向阳雨,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嘴唇动了动说道,“头头,我——” “轰隆隆~~~!!!” 一声恐怖的咆哮声从外面传来,仿佛远古巨龙的怒吼,带着无尽的威严和力量,就连脚下的大地都在剧烈震荡。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阳雨等人瞬间大惊失色,连忙从塔盾“帐篷”中钻出,顾不上其他,向着远方望去。 原本就波涛汹涌的二黄河,此时更加澎湃了无数倍,河水如同被激怒的猛兽,翻滚着,咆哮着,经受了无数次撞击的河岸,就像脆弱的纸片一般,纷纷塌陷滚落下去,浑浊不堪的河水如同大地怒吼,裹挟着泥沙和杂物,一路向南奔腾而去,而前方,正是智氏大营。 “决堤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此时的雨势虽然还很大,但比刚才稍微小了一些,依稀可以看见远方,一名侦察兵满脸惊恐地指向西侧的亚岱山,山脚下正是魏氏军营。 本应重兵把守的堤坝,此刻却空无一人,而固若金汤的水堤,此刻却完全崩塌,上游被截断的河水,混着今日降下的瓢泼大雨,一起翻涌而出,形成一股汹涌的洪流,向着南方奔去。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南方传来,仿佛来自地狱的咆哮,仿佛有千军万马在混战,刀剑相交,马蹄奔腾,喊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多日研究晋阳战场的智果,第一时间分辨出来,声音传来的地方正是智氏大营,根本就来不及多说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带着一丝慌乱第一时间翻身上马,大声呼唤智菲和铁甲弩骑狂奔出去。 “韩魏反戈!赵氏袭营!所有人!速速回援!” 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晋阳之战还是走向了原本的结局。 阳雨阻止了赵氏骑兵从亚岱山山谷突围,帮助智氏打下了千曲县,甚至还清理了小客村的斥候,可一切的一切,又回归了原始的轨迹,历史的车轮就如同高悬于天空的星辰,让人可望而不可即,无论怎样挣扎,都难以改变其既定的方向。 “全体都有!进入战备状态!抛弃一切杂物!将粮草辎重先扔在这里!”前方就是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战场,此刻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用来犹豫,阳雨第一时间召集部队,迅速掏出马牌召唤出蛋壳,身形矫健地飞身而上,神色凝重地对着叶桥说道。 “重装部队本就不擅长在雨天环境作战,如今情况紧急,你带着春沙坊绕过战场,保护好通往鲵鄂要塞的道路,我若是不敌,就会从此处撤离,其余的情况你自己随机应变,切不可莽撞行事。” “狐帅!带着被庐兵和我走!”阳雨骑着蛋壳人立而起,大声召集被庐骑兵,一众人马在湿滑的土地上奋力踩踏,马蹄溅起无数泥点,如同黑色的花朵在空中绽放又迅速坠落,追逐智果和智菲的身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最终消失在前方。 叶桥也收起了之前玩闹的神色,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扯着衣袖用力擦了擦脸庞,将雨水和汗水一同擦去,对着剩余的春沙坊和溃骑师士兵吼道:“所有人!着甲!” “哒哒~哒哒~哒哒~” 雨天地面湿滑泥泞,仿佛一块巨大的吸水海绵,让每一步马蹄都变得艰难,即使是被庐兵,在策马奔腾时也十分吃力,骑手身上穿着两副甲胄,战马身上也披挂着遮挡要害部位的具装马甲,被庐骑兵的军备重量惊人,甚至可以和重装骑兵媲美。 往日里明辉花立甲亭引以为傲的重装甲胄,此时却变成了累赘,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虽然阳雨带着众人出发的时间,没有比智果等人晚多少,但是在泥泞的道路上一路追赶,竟然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只能顺着大致的方向继续前行。 二黄河千曲百转,却被智瑶利用成为淹没晋阳的利器,然而今夜,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赵氏串通魏氏,决开上游堤坝,让原本覆灭晋阳的洪水,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淹没了智瑶自己。 阳雨带着骑兵部队一路飞奔而来,远远就可以看见智氏大营已经陷落,大营中一片狼藉,地面到处都是的水坑,水坑里的水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赫然已经被被鲜血染红。 原本雄伟的城寨墙壁,在水流的强烈冲击下轰然倒塌,碎石和泥土堆积在一起,智氏的蛇衔珠军旗飘荡在水面上,如同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儿,失去了往日的威严。 营中士兵原本还在睡梦之中,被突如其来的洪水惊醒,无数人在水流的冲击下直接死亡,剩余的士兵组织不起像样的反击,在赵韩魏三方联军的攻击下四处逃窜,疲于奔命,场面惨不忍睹。 “长槊充能!”环境不利不是借口,即使战马冲锋的速度受到湿滑地面的影响,狐仲仍然第一时间高声指挥,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格外响亮,催促着坐骑加速,奋力地向前冲去,手中马槊的锋刃亮起赤红色的光芒,将碰撞到的雨滴炙烤成水蒸气,飘散在空气之中,形成一片朦胧的雾气。 “轰隆~轰隆~轰隆~”城墙已经倒塌,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敌人,狐仲也不用瞄准目标,深知此刻的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带着被庐骑兵如同一柄锋利的斧头,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直接劈开了外面乱战的部队,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直接冲进了智氏大营之中。 “智贼还有援军,小心——!”一名韩氏士兵看到冲锋过去的被庐骑兵,心中一惊,高声呼喊,向友军示警,然而话还没有说完,栾铎目光如电,握紧手臂,一支锋利的青铜弩矢从臂甲上射出,带着凌厉的风声,撞碎了一串雨滴,将示警士兵直接钉在了地面之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智氏大营之内已然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所有人都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混战在一起,毫无章法可言。 之前为了进攻千曲县,智瑶将大军派遣出去镇守晋阳,此时远去的军队究竟都去了哪里,已然无人知晓,如今大营之内的兵力,与来犯之敌相比远远不及,显得捉襟见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狐仲率领的被庐骑兵如同一股钢铁洪流般冲锋而来,无疑给智氏残军注射了一针强心剂,让他们原本绝望的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G.R 的老狐,你现在挺 t.m 牛 b 啊。”一名智氏军官满脸血污,雨水混合着鲜血,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但只是随意地用手擦了擦。 赵韩魏三家联军的士兵,在换了一身崭新装备的被庐兵面前,就像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每一次武器挥动都能带走一条生命,军官见状豪爽地大笑起来,口中还不忘调侃道:“你这哪里是调去了溃骑师,你这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主子吧。” 被庐骑兵的装备繁多,各种武器,护具一应俱全,但还算不上是重骑兵,凭借手中精锐的武器,依旧能够对赵韩魏三家联军士兵形成降维式打击,敌人在他们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由于地面湿滑不堪,骑兵的灵活性大大下降,部分被庐兵在敌人悍不畏死的攻击下,还是受了一些轻伤。 “李长伯,别在这跟我废话,快快集结部队,随我冲杀出去,若是晚了一刻,性命堪忧!”狐仲用力一勒缰绳,驱使战马人立而起,嘶鸣着狠狠踩在了一名敌军士兵的身上,对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一命呜呼。 虽然被庐兵因为身份的问题,平日里在智氏大营内并不受待见,常常被人冷眼相待,可如今大敌当前,狐仲能够分得清是非轻重,此时面色十分严肃,对着智氏军官大声吼道。 “冲出去作甚?营内兵力十不存一,死亡已经是必然的结局,老子才不想逃离战场,躲在哪个地方窝囊地死去,今天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李长伯怒目圆睁,大声咆哮着,手中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用力砍入一名联军士兵的肩膀中,鲜血喷涌之间,又狠狠一脚将对方踢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夜间匆忙迎战,李长伯身上连一件甲胄都没有,只穿着一件白色中衣,到处都是血迹,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看上去触目惊心。 “魏驹和韩虎那两个 G.N.Y.d,带着赵毋恤向中军帐冲杀过去了,但是智公今夜在后营小屋内制定攻城计划,刚刚智果将军和智菲师帅也带了骑兵回援,你们也快去,带着智公离开,他日卷土重来,为我们报仇!” 李长伯看了狐仲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严肃与庄重,仿佛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对方身上,随后便带领其余士兵,疯狂地扑向敌军士兵,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敌军的阵型中硬生生打开了一条通往大营内部的道路。 “t.m 的,老李!今天算你牛.b!”看到李长伯抱着刺入腹中的三柄短剑,依旧在向敌人冲锋,身体摇摇欲坠,但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 狐仲的眉头不断抽动,实在不忍心看到如此惨烈的模样,最后别过头去,不再看往昔同僚悍不畏死的进攻,高声呼唤麾下士兵,让他们随着战友用生命锻造的道路,继续向大营后方杀了过去。 第328章 智氏大营的突围 “我乃溃骑师行军司马,前方人等速速让开!”从大营边缘一路冲杀到后方,沿途倒下了一片尸体,鲜血在雨水的冲刷下,汇聚成了一条条细小的溪流,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在泥土的味道中,一直刺激着众人的神经。 前方有一个匆忙组建起来的防线,看到奔跑而来的被庐骑兵,士兵们一个个神色紧张,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阳雨第一时间高声呼喊,防止友军误伤。 “白衣黑裳,是溃骑师的熊猫大人,快!速速让开,让熊猫大人进来!”负责防线的军官微微眯眼,在大雨中努力辨认着前方的身影,当他认出了阳雨那身标志性的打扮时,心中顿时一喜。 士兵们听令,迅速向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通往后方的道路,阳雨和狐仲并没有减速,带着被庐骑兵,马蹄声如雷鸣般“轰隆隆”地冲锋进去。 智氏大营的后方原本就戒备森严,一道矮墙横亘其中,尖锐的拒马错落有致地排列,搭配着其他防御工事,勉强构筑起一道防线。 此时这里聚集着众多士兵,虽未像外面战场那般直面惨烈的厮杀,但每一个人都神情紧绷着,犹如拉满的弓弦,充满了紧张与不安。 前方不远处,那座熟悉的小木屋静静伫立着,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朦胧,木屋外面赫然站着许多全副武装的将领,身姿挺拔,神情中都带着一丝严肃壮烈,王楚远远就看到了阳雨,用力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快步过去迎接。 围在小屋外的将领们没有说话,王楚也没有说话,耳边只有哗啦啦的雨声,众人神情肃穆,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阳雨二话没说,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跟着王楚匆匆走进了小木屋中。 看到阳雨带来了一支千人精锐骑兵,众多将领也没有阻拦,放任了此时这种在往日里算作逾越的行为,毕竟在这危急时刻,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希望。 “哈哈哈哈,我的行军司马回来啦!千曲一役,凭借一己之力便获取了斩将夺旗,陷阵先登四大军功,智果都已经和我说了,要不是此时赵毋恤带着魏驹和韩虎踏营,我定当为你大摆宴席,庆贺战功。” 小屋内的人不多,智果和智菲站在一旁,还有忙碌的豫让和智瑶,智瑶此时一点也没有遭受韩魏两氏背刺的恼怒,反而在豫让的帮助下,穿戴上了一身精致且华丽的甲胄,上面纹路精致而复杂,仿佛诉说着往昔的荣耀,而智瑶眼神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似乎想要上阵杀敌。 “智公,如今熊猫司马已经带部支援,狐仲手下的被庐兵,在得到明辉花立甲亭的装备援助后,战力飙升,冲锋陷阵,踏敌无双,并且春沙坊的重装部队也在外面,虽然两千人无法在此间战局上翻盘,但仍有一战之力,稍后由我率领众多士兵殿后,智公便可带领铁甲弩骑和熊猫司马一同突围。” 智果和智菲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焦急的神色,看到阳雨进入小屋之后,智果赶忙躬身行礼,言辞诚恳,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向智瑶说道:“智公,围攻赵氏,我们只是输在了晋阳,不代表全盘皆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行撤离吧,往日卷土重来的机会多得是,但智家没了你,就真没有机会了。” “逃?我为什么要逃?我乃晋国正卿中军将,智家家主,为什么要在战场上灰溜溜地逃走?”外面就是喊杀震天的战场,兵败如山倒,即使是阳雨,也不敢说能够带领春沙坊和被庐骑兵翻盘。 但此时的智瑶,神情上赫然带着一丝豁达,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眼神坚定而明亮,话语掷地有声,在狭小的木屋中回荡,仿佛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智氏军队之中,虽然有人怨我,有人怒我,还有人不忠于我,但是此时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将士,无一不是我智氏的好儿郎,我怎能忍心弃他们而去。” “一方势力的崛起,最重要的是凝聚力,是向心力,人们需要看到一面旗帜,才知道自己前进的方向。”智瑶看了看阳雨,又看了看智果,脸上带着一丝豪迈的笑容,既有对过往的自豪,也有对未来的决绝,话语中充满了霸气。 “赵毋恤对我恨之入骨,今日正好打上门来,还省得我攻城晋阳,今日,就是我与他之间的决战!” “智公!何必如此!”智果第一时间冲回来,就是想要让智瑶逃离此处,苦口婆心地劝导,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试图让对方明白当前的局势。 可智瑶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必死的结局,仿佛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对着一直对自己不离不弃的智果说道:“我不能走,赵毋恤必杀我,无论我逃到哪里,哪里都会是一片战火,此刻若是留下,还能拖延他片刻,让你们能有充足时间返回蒲中府,在敌人大军到来之前,带着其余的智氏族人离开。” “智果,我知道你未雨绸缪,为了避免智家在这一战后覆灭,打算另立‘辅氏’,但是晋国太史一直没有同意,此事就罢了吧,稍后突围,由我进行殿后,你带领代理铁甲弩骑,和熊猫司马远赴蒲中府,将剩余的智氏族人带出来,以后你,就是智氏家主。”智瑶扶起了智果弯下的腰身,动作轻柔而庄重。 智瑶掏出了一根由纯铁打造的蛇形拐杖,顶端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玉珠,整体造型精致且华丽,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此时被智瑶郑重交给了智果。 智果见此,嘴唇不停地颤抖,知道这是智瑶在托孤,强忍着泪水一言不发,缓缓跪了下来,双手接过了代表智家家主之位的权杖,眼中满是悲痛与不舍。 “熊猫司马少年英雄,日后定非泛泛之辈,智菲以后跟着你,我也算是放心了。”将家主之位传递出去,智瑶看起来都轻松了不少,拍了拍红着眼眶别过头去的智菲,对另一旁的阳雨说道。 “‘亭’乃是守职,明辉花立甲亭不争天下守人心,熊猫亭长的心性,我其实很佩服。”此时智瑶对于阳雨的称呼都变了,环顾了一圈已经清理干净的房间,最后转身走到书桌上,拿起了一个青铜盆,将其递给了阳雨,眼神中带着一起期盼,诚恳地说道。 “熊猫亭长,在下最后有一个不情之请,既然明辉花立甲亭已经收留了范氏和中行氏,能不能在多收留一个智氏?此去蒲中府,赵毋恤必然会派遣部队阻拦,此物算作报酬,也算作是约定,希望熊猫亭长能够陪同智果一同前往,智氏族人以后,就归纳于明辉花立甲亭麾下,任由亭长大人差遣。” 智君子鉴 史诗品质 荣誉+1 【智鉴呈辉,镌春秋末世之纷纭,映晋祚分崩之象,器韵流芳,藏智氏兴衰之迹,叹三家崛起之谋 。】 又是一件增加荣誉属性的装备,虽然品质只是史诗级别,但是阳雨目前为止,发现能添加荣誉的装备少之又少,小心翼翼地将青铜盆捧在手中,仔细端详。 智君子鉴在颈腹设置对称的两对耳,一对兽面环耳,一对兽面铺首衔环,铺首装饰着细腻的羽纹,三角回纹错落有致,环饰交龙纹,鉴口沿饰贝纹带,颈部和下腹部饰夔凤纹带,上腹部为正反交替的兽面纹带,内填有回纹,纹带间均以綯纹带作界纹,整个青铜盆精致光滑,在小屋内的灯光下散发着光芒,一看就知道是智瑶的珍爱之物。 “智菲乃是我的义兄,智氏族人陷入水火之中,既在眼前,没有不救的道理。”阳雨神色庄重地收下智君子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清晰地感受到手腕上的手链已经开始雀跃。 然而祈年不在此处,无法举行召唤仪式,阳雨只能强行按压下心中的欢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目光坚定地对智瑶保证道:“待部队突围出去,便直插蒲中府,竭尽所能营救智氏族人。” “甚好,甚好。”看到阳雨接下了自己赠送的礼物,也答应了自己的承诺,智瑶此时终于放心,脸上带着一丝轻松却惬意的笑容。 伸手整理了一下多年之前配备的甲胄,只是如今久坐家主之位,智瑶的身形已经开始臃肿,显得甲胄有些狭小,穿在身上略显紧绷,接过豫让递过来的佩剑,智瑶看着对方开口说道:“豫让啊,这行你也——” “我不走。”沉默寡言的豫让,此时却先一步打断了智瑶的话,身着漆黑战甲,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如同智瑶的影子一般紧紧跟随。 一双比常人更小的瞳孔中,却散发着闪亮的光芒,透露出坚定与忠诚,豫让紧紧盯着智瑶认真说道:“剑客惭恩,少年报士,智公以士待我,豫让当以士报之。” “杀啊!!!” “砍下智贼头颅,吾要拿来装酒!” 就在这时,小屋外传来了阵阵喊杀声,如同惊雷一般,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中军帐的空城计已经被敌人识破,此时开始进攻众人所在的后营,喊杀声和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场恐怖的交响曲。 “叔父,智家以后就交给你了,帮助熊猫亭长,在这乱世中取得一个安身立命之处。”敌人已经杀到眼前,将一切后事安排好的智瑶爽朗大笑,充满了豪迈之情,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命运无所畏惧。 “噌”的一声拔出佩剑,剑身出鞘的声音清脆而响亮,智瑶大摇大摆地走出小屋,对着外面一个怒发须张,如同恶鬼一般的男子嘲讽道:“赵毋恤!多年不见,你怎么变得如此狼狈啊!” “智公,智宣未必能比您做得更好。”看着智瑶带领众多士兵,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敌人之中,和对方展开了刀刀见血的肉搏,一时间战场上鲜血飞溅,无数头颅和残肢向四处残落,惨叫声喊杀声不绝于耳。 小小的木屋之前,已经变成了一处人间地狱,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智果悲痛交加,双眼满是泪水,嘴唇不停地颤抖着喃喃自语,智菲见状,强忍着心中悲痛,用力拖走智果,从后面逃了出去。 王楚早就将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安排在了小屋后方,此时众人都知道了智瑶的安排,场间安静的氛围中带着一丝壮烈,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然。 智果泣不成声,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被智菲推上了战马,沉浸在悲痛之中,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宛如被抽取了灵魂。 阳雨纵身一跃,跳到了蛋壳背上,对着铁甲弩骑的队伍低声询问道:“弩骑军官何在?” “下官翟骁钺,拜见司马大人。”铁甲弩骑之中,一名军官驱使战马缓缓踱步而出,坐在战马上,对阳雨行了一礼,雨水顺着弹开的面甲流淌而下,打湿了他的脸颊,却照应出头盔内悲愤的眼神,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似乎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即刻起,全军奔袭蒲中府,马不停,人不休,被庐在前,弩骑在后,随我冲杀出去!” “起!” 一声悠扬的龙吟声在智氏大营内炸响,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带着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小屋前还在奋战的众人一时间愣住,被突如其来的龙吟声所震撼,心中满是惊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水过于冰冷,只感觉浑身都打了一个冷颤,寒意仿佛从骨髓深处渗出。 然而下一刻,小屋后方突然响起了阵阵战马踩踏的轰鸣声,仿佛平地里炸响了一道惊雷,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木屋旁的道路上,突然冲出了一名身着银灰色铠甲的男子,身后是一片黑压压的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炙热的马槊灼烧着雨滴,发出“滋滋”的声响,无数纯铁打造的弩矢飞射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一同撞进了拦在道路上的赵氏联军。 难渡洪泽! 天空中落下的雨滴猛然一顿,像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一般,向阳雨手中汇集而去,阳雨手腕上的琉璃藏散发着深蓝色的光芒,如同深邃的海洋,一道不比泛滥的二黄河逊色几分的水流,从阳雨手中向敌人奔涌而去。 “咚~哗啦啦啦啦~”颜色深蓝,并且已经发黑的泽水如同一柄重锤,带着万钧之力,将前方拦路的士兵撞飞出去。 一击便开辟出了一条通往军营大门的道路,阳雨一马当先,冲锋在前,周身光芒闪烁,【千缕金芒】凝聚出了无数细小锋刃,如同闪烁的星辰徘徊在身体周围,散发着凌厉气息。 阳雨没有骑乘技能,只能算作一名骑着马的步兵,所以把自己当成一把锋利的凿子,凭借着自身的力量和勇气,带领众人杀了出去。 “智贼要跑!拦住他们!”一名赵氏军官蓬头垢面,邋里邋遢,雨水顺着衣服流淌而下,甚至被污垢染成了黑色,看到骑兵部队以雷霆万钧之势,破开了后营门口混乱的战场,心中大急,立马召集手下士兵,试图上前进行拦截,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仿佛要将阳雨等人碎尸万段。 “呼~~~” 根绳镖如同雨夜中的闪电,带着凌厉的风声,切割开雨滴飞射了过去,瞬间就钉入了赵氏军官还在呐喊的嘴里,从后脑洞穿而出。 郤隐用力一抖锁链,如同灵动的蛇一般缠住了军官的脖颈,猛地将锁链一拉,便将军官拖拽出队伍,扔在奔驰的战马后方,如同一条死狗般挣扎着随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 就如同之前智瑶所言,虽然他为人胸襟狭窄,刻薄寡恩,但这些都无法埋灭他的才华,无论是军事计谋,还是政治能力,都能称得上是人才。 智氏麾下不少人都是为了博取军功,此时主公为了家族的延续,选择用自己吸引住敌人的注意力,来掩护众人撤退,所以不少人的心中都十分悲愤,对于敌人也下手残忍,毫不留情,每一刀都带着万分的仇恨。 “赵公有令!歼灭智贼!”其他地方的战斗已经结束,为了掐灭智氏最后一丝翻盘的希望,大营外已经聚集起了无数军队,如同黑色的海洋。 盾牌兵手持着坚固盾牌,长枪兵紧握着锋利长枪,弓箭手张弓搭箭,随时准备发射,众多士兵密密麻麻包围了智氏大营,将所有出路堵得水泄不通,打算将智氏大营内的人全部歼灭。 “哈哈哈哈,熊猫亭长,当初我就说过,我们一定会再见的。”黑压压的士兵方阵前方,段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且猖狂的笑容,站在一辆战车中,有恃无恐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熊猫亭长,智氏败局已定,你应该已经想好了吧?是等着被这个大树砸死?还是换一棵大树继续乘凉?” “我t.m选择把你劈死!”面对乌泱泱,接近十万人的士兵方阵拦截在前方,阳雨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弱,甚至还加快了三分,起身站在了蛋壳背上,身姿挺拔,如同屹立不倒的山峰。 一只手高举伸向天空,似乎在向苍穹借力,坐下蛋壳第一次和阳雨一起冲锋陷阵,更是兴奋地无以复加,发出一声长嘶,血脉深处的駮兽力量都在向全身散布着力量,催动它无所畏惧地冲向前方,四蹄踏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泥水。 刑司雷法! “轰隆!”原本压抑的氛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乌云密布的天空之上,突然传来一声炸响,如同世界末日一般,让所有人都为之胆寒。 无数紫色闪电蔓延而出,如同一条条张牙舞爪的紫色巨龙,肆意在天空中穿梭翻腾,又如同天神震怒,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愤怒,与倾盆而下的大雨一同降下人世之间。 紫色闪电与大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紫色幕布,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重重砸在围堵的士兵方阵之上。 无数雷霆落下,如同一只巨大的扫把,带着狂暴的力量,将此处的污秽之物清扫干净,每一道雷霆闪过,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 “冲锋!冲锋!跟着亭长冲出去!”狐仲已经杀红了眼睛,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野兽,看到前方阳雨脱力跌坐在战马上,但释放出了比击毁千曲县北城门还要恐怖的雷法,心中既震惊又兴奋。 此时战斗的热血在体内奔腾,狐仲脖颈上青筋暴起,拼尽全力发出一声暴喝,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战场上回荡,在他的带领下,全体被庐骑兵又加快了几分速度,如同黑色旋风一般,超过阳雨,撞进了敌人残破的战阵之中。 手中炙热的马槊锋刃向前刺去,锋刃在雷霆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洞穿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身体,马蹄践踏之下,飞溅出的都不是泥水,而是混合着血肉的泥浆。 “嗖嗖嗖嗖嗖!”铁甲弩骑也不甘示弱,手中短弩的扳机就没有松开过,无数弩矢如同黑色的流星雨,带着呼啸的风声,伴随着雨水向敌人倾泻而出,阻止敌人把阳雨好不容易炸开的缺口堵死。 一队两千人的骑兵部队,就像一只巨人的脚掌,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把赵氏联军围堵的防线上踩了一个大窟窿,而且没有丝毫恋战,留下一片尸横遍野的战场便扬长而去。 “军师!敌人跑了!”战车上,一名军官看着骑兵部队的身影消失在大雨之中,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恐惧。 如此恐怖的雷法,如此恢弘的冲锋气势,给人一种无法阻挡的压力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焦糊味道,就连雨水都冲刷不干净,就连此时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 第329章 晋阳城的奋战 “我看到了!快!让我们的通讯术士联系晋阳叛军,赶快出城拦截,他们肯定往亚岱山山口的那座要塞跑了!”段规气恼地拍了一下军官脑袋,脸色阴沉得如同此时的天空,但此时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防线北面凄惨的缺口,地面上躺满了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就连一个苟延残喘的士兵都没有,段规心中不禁一阵后怕,如果刚才那道雷法要是劈在自己头顶上,恐怕也会和他们落得一个下场。 “干什么呢?如此大惊小怪,成何体统!”就在这时,倒塌的智氏大营城墙中,走出了一支宛如恶鬼般的队伍,身上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仿佛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魔。 为首一人怒发须张,头发如同钢针一般根根竖起,身上披着看不出纹理的甲胄,让人不敢直视,一手持刀,刀刃上还滴着鲜血,另一手赫然拎着智瑶的头颅。 韩虎自己则手持干净整洁的佩剑,剑身光滑如镜,身上甲胄也不见丝毫鲜血,显得十分整洁,看到大呼小叫的段规,连忙大声呵斥,并且偷偷向对方使眼色,似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韩公恕罪,属下无能,没有拦下智贼逃离。”段规看到浑身散发着杀气的赵毋恤,又偷偷看了一眼韩虎,眼神中充满了惶恐和不安,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地滚落下来,慌忙从战车上跑下来,也不管地面上满是肮脏的泥水和血迹,直接跪倒在韩虎面前说道。 “逃离的队伍为两千骑兵,一半是被庐兵,一半是智贼的铁甲弩骑,他们中还有一名实力强大的术士,刚才那道雷霆就是对方降下,导致我军死伤惨重,属下请战,愿意将功补过,带领部队追击,请韩公应允。” “两千人的队伍你都拦截不住,废物一个,听闻智氏麾下有一支溃骑师部队,就在晋阳西侧的亚岱山山谷驻扎,尔等快快点兵前去,防止他们汇合,再将贼首智果的头颅砍下,送给赵公做成另一盏酒杯。”韩虎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段规,但眼神中却在不断传递着什么消息,似乎在暗示什么。 “段规,逃脱队伍的贼首,只有智果一人吗?”一旁的赵毋恤此时突然开口说话,声音嘶哑刺耳,仿佛是从阴森恐怖的地狱中传出,并且还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与血腥味道,让在场人都不由得微微皱眉。 赵毋恤一手拎着智瑶还没有闭眼的头颅,就这样蹲在段规身边,露出一嘴斑驳的黄牙,带着一丝阴霾的笑容询问道:“我刚才听到你在喊谁?‘熊猫亭长’?” “正……正……正……正是。”智瑶死不瞑目的双眼,此时仿佛紧紧盯着自己,段规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溃骑师的行军司马,名为爱吃灵芝的熊猫,乃是智氏新贵,在智氏阵营中崭露头角,与智菲相交莫逆,称兄道弟,刚才突围之时,正是他降下的雷法,瞬间就破开了防线缺口,让我军防不胜防。” “爱吃灵芝的熊猫?”赵毋恤抬头仰望着天空,此时天空依旧乌云密布,大雨如注,冲刷着自己满是血污的面颊流淌而下。 赵毋恤皱着眉头,口中不断念叨着阳雨的游戏名称,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神情,突然转头看向身后的队伍,目光落在一名打扮比常人阴柔几分的男子身上询问道,“姑布师,你上次说在余光镇遇到了一个当世猛将之才,可是叫爱吃灵芝的熊猫,且说一说。” “启禀主公,正是此人。”当初在余光镇夺取阳雨手中战马的姑布师,也赫然在此之中,此时正施展着法术,让脚下的泥土变得干净且坚韧,避免沾污了衣摆和靴子,浑身上下整洁如新,就连刚才在营中鏖战,身上也没有沾染一点血污,仿佛残酷的战斗与他毫无关系 “熟悉的龙族魂力波动,虽然我没有看见此人面貌,但想必就是爱吃灵芝的熊猫。”姑布师看了看前方遍布尸体的战场,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嘴角勾勒出一丝邪魅的笑容,对着赵毋恤行了一礼说道,“赵公,属下面相之术尚且浅薄,远远不及家师,但即便如此,我也能看出此人猛将之评,只是最低成就,其未来之能,远远超出如此。” “哦~原来是一个人才。”赵毋恤缓缓起身,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息,带着一丝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做贼心虚的韩虎和段规。“往压岱山山谷逃,我记得那里有一座战争要塞吧。” “前些时日新稚穆子率领骑兵部队,意图偷袭晋阳城外的守军,却没想到被一支名为明辉花立甲亭的部队给打了回去,对方手上有一支可堪当世精锐的重甲部队,想必也属于这个爱吃灵芝的熊猫麾下喽。” “这般将才,给寻常大树充当根基,未免有些大材小用,过于浪费。只有参天巨擎,才配有资格能够驱使,否则会被反噬啊。”赵毋恤拎起智瑶的头颅,盯着智瑶久久没有闭上的双眼,仿佛能看到智氏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落魄。 “你是让他们返回蒲中府,撤离剩余的智氏族人吧,哼,那就让我们比比看,是他们跑得快,还是我的人跑得快。每过一瞬,可能就有一名智氏族人的人头落地哦。” “姑布师,上次你就能把这个熊猫亭长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被迫加入了我赵氏麾下,虽然他后来转投了智氏,但我不怪你,不过如今段规已经让晋阳叛军前去围堵,再次收服他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若是失败,你也就不要回来了。” 赵毋恤全然不顾韩虎和段规难看的脸色,直接对姑布师下令道,说完便转身就向走进智氏军营之中,按照他当初许下的承诺,将智瑶的头颅制作成饮器。 而姑布师刚想领命出发,却看到一名韩氏的传讯术士站在人群外围,战战兢兢不敢上前,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鸟,姑布师顿时阴沉着脸色喝问道:“大人正在讨论要事,有事快报,若是无事,小心我按照偷听军机之罪,将你当场枭首!” “大……大人,有事,有事。”面对无数双或戏谑,或愤怒,或无所谓的眼神,韩氏传讯士兵喉咙干涩,心跳急剧加速,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从后背上解下一只箭匣。 箭匣制作精美,韩氏传讯士兵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只见箭匣内四面都包裹着镜子,但镜子却不像实体,宛如流水般晃动。 箭匣内有一支绑着纸条的青铜箭,箭身镂空,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似乎这支青铜箭,是从流水般的镜子中投射出来。 传讯士兵当着众人的面将纸条打开,手微微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大声朗读,“晋阳以东,一方重甲,叛军对战,不敌惨败。” “啪嗒~啪嗒~啪嗒~” 一连串清脆而又急促的马蹄声,在天地间回响,一行两千人的骑兵队伍,从智氏大营汹涌而出,一路向着南方疾驰狂奔,马蹄扬起阵阵泥水,溅落在四周的荒原之上。 即便此刻已经脱离了战场,但众人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依旧保持着疾驰速度,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些许焦作紧张。 狐仲身姿矫健,如同一头勇猛的猎豹,带着被庐骑兵冲锋在前,将脱力的阳雨,和悲伤过度的智果裹挟在队伍中间,智菲则骑在马背上,眼神专注而又警惕,左顾右盼,在瓢泼大雨中努力辨认着方向,指挥队伍向亚岱山山谷的方向逃离。 刚才施展雷法,阳雨将赵氏联军的防线上炸开一条巨大的缺口,原本在千曲县受的内伤就没有好,刚才又强行施法,更是让伤势雪上加霜。 此时弹开面甲,冰冷的雨水瞬间拍打在阳雨苍白如纸的脸上,努力呼吸着潮湿的空气,骑蛋壳与队伍一起向前狂奔。 “前方有血腥味道,全体注意,保持战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就像一条无形的丝线,即使被大雨稀释了不少,但凭借敏锐的嗅觉,还是被阳雨第一时间捕捉到,微微皱起眉头,用略显虚弱的声音向众人低声提醒道。 “滋~~~”狐仲二话没说,眼神一凛,迅速握住马槊开始充能,其余士兵见状,纷纷效仿,炙热的锋刃灼烧着空气,队伍上空一时间升腾起屡屡白烟,在雨幕中缓缓飘散,如同飘荡的饰幡。 后方的铁甲弩骑见此情景,心中震惊不已,没有想到被庐兵被调走了没几天,就拥有了如此严明的军纪和默契的配合,众人没有多说什么,也纷纷进入战备状态,将短弩和长弩全部挂在战马两侧,方便随时取用,眼神中透露出戒备。 随着时间的推移,空气中的血腥气息越发浓郁,距离某处不知名的战场也越来越近,前方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排士兵组建的防线,就像一道黑色的城墙,静静矗立在前方。 “咚!”然而对方却没有发动进攻,而是主动让开了身形,留出一条通往后方的道路,此时阳雨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解除战备吧,是青丘魁。” 铁甲弩骑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由全金属打造的构装士兵,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青丘魁高大而又威猛,浑身散发着金属的冷冽气息,仿佛是从远古战场中走来的战神,何况是他们,就连已经见识过一次的狐仲等人,依旧难以平息心中的震撼。 经过祈寻的教导,叶桥和易太对青丘魁进行了一次小幅度提升,如今青丘魁接近八尺的身高,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可以单手拎起一把五尺巨剑,随意挥舞便能带起一阵狂风,并且再搭配一面比坚壁盾还要厚重的盾牌,身后更是携带着标枪和弓箭,仿佛是一座移动的武器库,若不是不能骑马作战,青丘魁的能力比被庐兵还要全面。 青丘魁构建的防线东面,就是已经泄干河水的晋阳城。 此时的晋阳城大门紧闭,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城墙上只有寥寥几名士兵龟缩其中,眼神中透露出恐惧与不安,偷偷注视着此处,不敢有任何逾越之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而阳雨等人刚刚抵达的位置,则是一片血腥的战场,赵氏的火烧木军旗浸泡在水坑中,原本鲜艳的红色已经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被残酷的战争抽走了所有的生机。 地上躺满了尸体,有的尸体被羽箭射杀,深深插入了身体,只留下箭尾在外面微微颤动,有的尸体被冲击斧枪洞穿,伤口处鲜血淋漓,可以直接看到对面的风景,还有的尸体被链锯剑劈成了两半,内脏散落一地,场面惨不忍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 看到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回来,叶桥脸上顿时复现出一丝喜色,但是当他发现后方已经没有其他队伍时,眉头顿时皱起。 “亭长。”快跑两步,脚下的水花四溅,叶桥来到蛋壳身旁,扶住脸色有些苍白的阳雨下马,率先说道,“分兵之后,我带着春沙坊驻守此地,并且召来了夏洪坊和小部分青丘魁支援,就在你们过来不久之前,旁边的晋阳城非但没有投降,反而对我们发动了进攻,不过敌人已经全部被歼灭。” “嗯,智氏的部队,也被赵氏联合韩魏两家一起歼灭了。”在场不少人都在看向自己,阳雨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推开叶桥搀扶的手,强装无恙地讲述了一下智氏大营内发生的事情。 一切都和原本的轨迹差不多,赵氏水攻智氏军营,三家联军包围合攻,智氏最终大败,不过阳雨却接到了智瑶临死前的委托,希望他能够拯救蒲中府内其余的智氏族人,免遭赵韩魏三家屠戮。 “可以去,如今我们亭内的兵力还是远远不足,靠人口自我繁衍和接受难民,将四个坊的兵力组建成满编,需要的时间实在太过于漫长,而且智氏好歹是高门大户,卿大夫级别的家族,终究还是有些底蕴在的,若是能够为我们所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叶桥眉头微蹙,思索了片刻后,赞成阳雨驰援蒲中府的任务,毕竟这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可以进一步扩充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 “我也是这么想的,眼下我们急需赶快补充体力和军备,然后马上奔赴蒲中府,早到一刻,智氏族人就能多一份安全,也能多一份保障。”阳雨坐在临时圈起来的营地内,让叶桥先对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进行补给。 “清点所有玩家,有骑乘技能的一同跟随前往,并且将剩下的战马全部拿出来,一人至少配备三马,日夜不停前往蒲中府,你带着春沙坊和夏洪坊在后面压阵,随时准备支援,鲵鄂要塞对所有人进行最后一次补给,随后传送回寻木城,进入待命状态,等智氏族人撤离后,我也会带着所有人一起传送回去,给少爷发个消息,让他准备好后续的接应事宜。” 白沦已经先一步去寻找后勤士兵索要食物和药品,一边往嘴里塞,一边飞奔到阳雨身边,让他也吃一点,而旦皂神情肃穆地举着大纛,跟在阳雨身边寸步不离。 摸了摸白沦的脑袋,看着她担忧的眼神,阳雨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当着她的面吃了一口食物,又将剩下的递给了旦皂。 白沦努了努嘴,蹲在阳雨身边守护着,听着他下达一项又一项命令,刚刚结束了一场激烈战斗的众人,根本就来不及休息,又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下一个任务,营地内一片忙碌的景象。 “咚!咚!”就当众多玩家争先报名参加蒲中府奔袭战时,前方负责警戒的青丘魁突然进入了战斗状态,高大的身躯如同钢铁堡垒一般,大盾前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巨剑前林,闪烁着寒冷的金属光芒,武器碰撞时发出的声音清脆而又响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原本嘈杂的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敌袭!是赵氏联军!”一名站在高处远眺的扬击手,发现了从大雨中走出来的军队,密集的士兵方阵如同一片黑色海洋,将前方的道路完全堵死,不慌不忙地向己方压近,步伐整齐而又沉稳,带着一丝猫戏老鼠的气势,仿佛已经将明辉花立甲亭众人当成了囊中之物。 “中行负!组建防线!青丘魁在前!坚壁手在后!” “范见!刀弩手撞阵预备式!链锯剑充能!手弩满弹一仓!” “弓手上弦!弩手装弹!引炁手凝法!” 叶桥迅速反应过来,大声下达命令,声音在雨幕中回荡,有条不紊地指挥,士兵们纷纷行动起来,整个营地瞬间进入了紧张的战斗状态。 魏氏的步兵,韩氏的弩手,赵氏的骑兵,其中还夹杂了不少战车,三家部队合并在一起,组建出了一支没有短板的部队,浩浩荡荡有五万多人,是明辉花立甲亭的十倍之多。 叶桥压力倍增,额头分辨不出是雨水还是汗水,既然对方没有第一时间进行攻击,叶桥也大声呼唤着士兵组建防线,上千朵神花开始释放出蕴含的能量,五彩的光芒在明辉花立甲亭的方阵上弥漫开来,空气都开始扭曲震荡。 一方是全员重甲,平均实力达到暗劲期巅峰的明辉花立甲亭,一方是人数众多,大胜归来,士气正处于顶峰的赵氏联军,整齐的方阵如同黑色的洪流,带着强大的压迫感,两军对垒,仿佛两头恶兽怒目相识,摩拳擦掌,欲要择人而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浓烈的火药味。 “熊猫亭长!我不是让你去前哨营地里,等着我军反攻晋阳吗?怎么又跑到智氏麾下了?如今智氏大败,你这般处境,让我如何是好啊?”赵氏联军之中,缓缓升起了一座泥土高台,在雨中显得格外突兀,姑布师举着一把火红色的油纸伞,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前方军队。 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明辉花立甲亭远超当代部队的武器和装备,姑布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带着一丝调侃的笑容说道:“熊猫亭长,听闻智果接了智氏家主权杖,现在也在你的队伍之中,快快把他交出来,与我回营吧,这番就算你深藏敌营,也是大功一件。” “赵公山是我杀的,小客村是我灭的,山谷突围的骑兵是我拦的,千曲县也是我攻陷的。”一道狂风从脚下骤然升起,将阳雨稳稳地托举到半空中,甚至还比姑布师稍微高了些许。 此时阳雨的身后便是乌云密布的天空,黑云翻滚涌动,仿佛一片幽深的海洋,将阳雨此时的身影衬托得威严神秘,宛如龙吟一般雄浑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带着一丝调侃对姑布师说道,“和你回营?回去做什么?把晋阳城也炸了吗?” “哈哈哈哈,你刚才突围时施展的雷法,确实有几分意思,威力惊人,让我都有些刮目相看,但当初在余光镇的时候,为什么不施展出来呢?我记得,好像是因为你担心手下士兵被我杀死?”看着故意站在比自己位置还高的阳雨,姑布师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带着无尽的不屑和嘲讽。 微微抬头,不是仰视,而是骄傲地仰首挺胸,姑布师仿佛一只高傲的孔雀,“先天境与后天境之间的鸿沟,比千曲县的大壑还要幽深,而你我之间的差距,更是如同天堑一般,才几日不见而已,你就想要胜过我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第330章 攻瑕决滞炮的支援 “要想杀你,确实费劲,但你身后的士兵,又能扛得住几次雷劈!” 刑司雷法! “轰隆隆~~~!” 一道紫色雷蛇在无尽的乌云之中疯狂穿梭,闪烁的耀眼光芒,仿佛是一条巨龙在云中翻腾,照亮了天地,也照映出阳雨此时顶天立地的身影。 阳雨高举的右臂仿佛在号令苍穹,一道道雷霆如同降世神罚,随着大雨倾泻而下,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狼藉。 “当立则立!定身为甲!” “敢死何惧!荡敌破煞!” “杀!!!” 连接天地的雷霆,就是明辉花立甲亭冲锋的号角,全体士兵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面对十倍于自己的赵氏联军,在雷霆照亮天地间的一瞬间,竟然发动了反冲锋。 一名名身披重甲的士兵,宛如一座座山峰,踩踏在潮湿的泥土上,落下一个个深陷的脚印,眼神中透露出决绝和坚定,完全凭借自己的意志向前,向前,再向前,仿佛没有任何困难能够阻挡他们的脚步。 “势延云张,形随节往,骸承长举,负释衢畅!” 后方的远程士兵方阵,没有跟随一起冲锋,姜珊带领引炁手第一时间施展术法,为前方冲锋的近战士兵添加增益状态,士兵们只觉得身上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奔跑时的压力更轻,速度更快,动作也更加灵活。 “冲击枪准备!一排齐射!”中行负明显感觉落脚时陷入泥泞中的感觉减弱,十分果断地更改冲锋战术,高举起双刃戟,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大雨中十分醒目,如同令旗一般,重重挥舞而下。 “砰!砰!砰!” “噗嗤!咚!当!” 前方占据人数优势的赵氏联军,没有想到明辉花立甲亭,竟然对自己发动了冲锋。 紫色雷霆盘踞在部队上空,不时便有一道闪电劈下,将人群烧成焦炭击飞,焦糊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天空上的姑布师正在和阳雨战斗,军官没有达到明确的指令,反应速度慢了一拍,只能仓皇组织盾牌兵建筑防线。 可坚壁手发射出的冲击枪,如同弩车一般,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将第一排没有搭建好的盾墙贯穿,带着士兵一起飞射进人群中,穿成了一串血葫芦。 “放箭!”范尼指挥着扬击手,放出了一片箭雨,如同蝗虫一般,伴随着大雨一起落下,密密麻麻地飞射在天空之中。联军士兵根本就分不清哪个是雨水,哪个又是羽箭,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随后便是嗖嗖的破空声。 后方盾牌兵听到军官的呐喊声,想要冲过去重新屹立起盾墙,但是还没有走几步,便被倾泻而来箭雨射杀在当场,鲜血汩汩地流出来,混着雨水流淌在战场之中。 “韩氏的弩兵呢?快放箭!组织——啊!”军官站在战车上,用力挥舞佩剑,指挥后方的远程士兵部队,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愤怒,想要射杀冲锋而来的重甲士兵。 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咽喉便被一支弩矢洞穿,强击手并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跟着组建成盾墙的青丘魁缓步前行,沉默不语,眼神中透露出冰冷和杀意,对前方进行火力压制,将任何胆敢露头的联军士兵全部射杀,精准的箭法让人胆寒。 “同志们!!!撕碎这般杂碎!!!” 前方的赵氏联军方阵已清晰可见,范见甚至能看见他们眼神中闪烁的惊慌之色。 面对明辉花立甲亭,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的冲锋,赵氏联军中的辅兵和奴隶兵已然出现了溃逃的迹象,队伍开始松动,阵脚大乱,范见声嘶力竭地怒吼了一声,声音仿佛能冲破云霄。 高举着电光闪烁的动力剑,范见的冲锋速度又快了几分,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带领着披挂铁甲的怒龙,狠狠撞击在赵氏联军的方阵上。 “咚!” 剧烈的撞击声,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两方军队碰撞的锋线上轰然响起。 坚壁手凭借着手中厚重的塔盾和坚韧的盔甲,埋头直接撞了进去,来不及安装枪头的士兵,直接把冲击斧刃枪当成了长柄斧使用,用力劈砸下去,巨大的力量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把赵氏联军前排士兵的脑袋,像西瓜一样劈成了两半,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嗡嗡~~~嘎吱~~~” 重甲士兵形成的钢铁洪流,就如同一颗钉子般死死地插进赵氏联军之中,用塔盾推,用长枪刺,一点一点啃食着对方的方阵。 后方紧紧跟随的刀弩手,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倾泻了手中短弩的全部弹药,一支支弩箭呼啸着射向敌人,众人也不进行二次装填,直接将其舍弃,上千把链锯剑的轰鸣声,仿佛将空气都要撕裂开,声音尖锐而刺耳,让人毛骨悚然。 众多刀弩手大踏步地挤入敌人之内,挥舞手中高速旋转的链锯剑,舍弃一切花里胡哨地剑法,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次挥舞都能将敌人身上的甲胄和身体一起锯成了两半,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双方部队混战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曲血腥的乐章。 明辉花立甲亭军队的基础,就是一百人组成的“阁”,在阵型混乱的战场上丝毫没有被影响,反而游刃有余,如同一个血肉磨盘般,无情地碾压赵氏士兵,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骑兵绕后!敌人的盔甲太厚!从后面偷袭他们!” “偷N.m!” 重骑兵部队都被堵在了亚岱山山内,无法支援战场,赵氏军官眼看无法与对方进行正面较量,心急如焚,大声呼喊着让麾下骑兵绕过锋线,偷袭明辉花立甲亭的后方,试图从背后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这时一声暴喝响起,狐仲拎着升腾起水蒸气的马槊,带领麾下被庐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前一步绕到了赵氏联军侧方,战马踩踏泥水的轰鸣声,如同战鼓擂动,甚至压盖了联军士兵惨死的哀嚎。 一槊刺出,速度快如闪电,瞬间洞穿了军官的身体,将他还在跳动的心脏挑了出来,挂在马槊的锋刃上如同一面旗帜,血腥而又震撼,随后继续凿进了混乱的联军方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赵氏士兵纷纷倒地。 雨天地面泥泞湿滑,行动不便,还会侵蚀弓弦和盔甲,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可赵氏联军没有想到,即使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明辉花立甲亭的军队,依旧保持着如此凶残的战斗力。 仅仅一个照面之下,己方的军队甚至没有还手之力。 “他们的骑兵为什么还能冲锋?!救我——!” 一名骑兵眼睁睁看着被庐骑兵冲杀在己方战阵之中,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向着重甲士兵撞进来的战场冲锋而去,口中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支弩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贯穿雨滴而来,从自己张开的大嘴中射入,从脑后飞出,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都大,眼神中满是不甘与绝望,无助地跌下战马死去。 虽然铁甲弩骑不是明辉花立甲亭麾下的部队,但大家此时都在一条船上,是一个阵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双方交战,翟骁钺没有在一旁干看着的道理,此时也率领麾下骑兵,紧紧跟在被庐骑兵后方冲锋陷阵。 一手拿刀,一手持弩,铁甲弩骑不断地射杀沿途敌军士兵,继续搅乱敌人的阵型,为这场战斗的胜利增添更多的筹码。 因为术士职业高昂的成本问题,导致并不是每一个势力,都组建了自己的术士团,在这大雨倾盆的恶劣环境下,明辉花立甲亭依旧能保证强大战斗力的原因,真是因为后方姜珊和众多引炁手的全力支持。 每一次施展法术,五彩光芒便从手中绽放,不停地为众多将士添加增益状态,让他们力量倍增,速度加快,防御增强,而且繁重的任务,让引炁手抽出时间释放其他攻击性法术的精力都没有,只能一心扑在为战友提供支援上。 三千人对战五万人,悬殊的数量对比,即便明辉花立甲亭的整体实力远超对方,此时也已经占据了上风,但想要杀光这五万敌军,也得耗费好一阵时间。 引炁手的数量实在太少,在长时间的消耗战中,姜珊等人现在已经开始吃力,嘴唇微微发白,像是被抽干了血色,额头上流下细密的汗水,混着雨水流淌进漆皮甲的衣领中,冰冷的触感让众人身体不禁微微颤抖,但依旧咬牙坚持,手中法术从未停歇。 “呜~~~” 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在雨水中响起,仿佛是死神的召唤,带着无尽的寒意。 雨水朦胧的远方,再次出现了一支五万人的部队,气势汹汹,杀气腾腾,仿佛一群从地狱中涌出的恶魔,无论是装备还是军纪,都比此时与明辉花立甲亭战斗的军队还要强盛三分,赫然是赵韩魏三家的主力部队。 “传令,拖住这支部队,就是用人命去堆,也要拖垮他们,后续主力部队直接上前进行镇压,为了稳定天下,手中的力量当然是越多越好。”赵毋恤站在一辆高大的战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战场。 看到明辉花立甲亭的部队,竟然能够在十倍于己的兵力战斗中占据上风,赵毋恤眼神中的火热连雨水都无法熄灭。 “呼~呼~”一旁的传令兵领命,高举手中令旗,在大雨中用力挥舞,把赵毋恤的命令传达给所有军队。 原本听命于智氏的韩魏两家,此时又归顺于赵氏之下,十分配合地早早展开阵型,形成了一个反方向的弧形,一点点向前方的战场包围而去,试图将明辉花立甲亭的部队困死在这片战场之上。 “如此精锐的部队,就因为你的愚蠢指挥,马上就要葬送于此,你现在对于手下的性命变得如此冷漠吗?”天空之上,姑布师还在和阳雨搏杀,二者之间的实力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即使阳雨现在对于元素的掌控力有所提升,但依旧不敌。 姑布师双手舞动,竟然可以在半空中凝聚出土元素,无数巨石如流星般碾碎了雨滴,向阳雨飞射而去,所到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即使阳雨灵活躲开,但巨石也会凌空爆炸,气浪混合着碎石无死角地遍布在天空上,让原本就伤势未愈的阳雨,又吐出了几口鲜血,身体在空中摇摇欲坠。 下方战场的包围圈正在一点点合并,明辉花立甲亭的部队还在奋力厮杀,悍不畏死,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冲锋,都带着勇往直前的决心,即使面对如此危险的局面,士气依旧高昂,震天的喊杀声仿佛要将天地都震碎。 但三千打十万,再加上范见等人刚刚从千曲县一路赶回晋阳,眼下又无险要地带可以扼守,天上还下着大雨,天时地利人和,三方面哪一项也没有占据,如此看来,似乎除了投降之外,无法逃脱惨败的局面。 “呵呵,你太小看我,也太小看我们明辉花立甲亭。”阳雨脚下的青风都微弱了些许,无法让他高居于姑布师之上。 可是当阳雨看到战场中,白沦娇小的身影从西方一路狂奔回来,底气充足地对姑布师说道:“你知道什么叫做‘东风夜放花千树’吗?” 作为在场腿脚最快的白沦,早在战斗开始之前,就被叶桥派了出去。 此处战场的东面是晋阳,但西面也是明辉花立甲亭的鲵鄂要塞,白沦一路狂奔,脚步从未停歇,娇小的身体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攻瑕决滞炮的信标来喽!!!”看到前方向着己方包围的部队,白沦从口袋中掏出一把糖果塞进了嘴里,短暂恢复了一下体力,随后单手握着一柄尾端由水晶打造的标枪,用力扔了出去,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雨幕。 “嗖~~~!”标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密密麻麻的士兵方阵之中。 一名身形高大,肌肉虬结的魏氏士兵,单手稳稳举盾将其拦了下来,“砰”地一声便掉落在地上,除了将盾牌上原本精美的花纹磨掉些许,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叮~叮~叮~”魏氏士兵抹了一把脸上不断流淌的雨水,看着标枪尾部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水晶,一点也不明亮,就连晃瞎人眼都做不到。 有些好奇地弯下腰,将标枪捡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圈,发现除了其上雕刻的花纹徐徐向上,似乎在引导着天空,便没有其他的什么稀奇之处,不过倒是挺好看。 魏氏士兵刚想收入囊中充当战利品,就在这时,突然发现西侧的亚岱山之中,升腾起了一团巨大的白色能量团。 “呼~~~”白色能量团体积十分巨大,如同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又如同一枚在黑暗中划过的流星,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下飞行,速度极快,随后瞄准刚才那枚闪烁着光芒的标枪落下。 魏氏士兵只感觉眼前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刺得眼睛生疼,身体却感觉无比的轻松,仿佛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紧接着意识便消沉下去,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黑暗深渊,再也感知不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轰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仿佛天地间的怒吼,甚至将雨滴吹拂成一道水帘,向四周席卷而去。 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如同一条愤怒的巨龙,直插云霄,等刺眼的光芒消散时,地面就只剩下了一个深坑,仿佛一个巨大的伤口,雨水都过了几秒之后才重新降下,滴落在坑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检查落点位置!校准差数!把功率再调小一点!节省能量!下一发赶快充能!瞄准信标位置!开火!!!”鲵鄂要塞中,易太站在城墙上,双手紧紧握着一支望远镜,眼睛透过镜片,正在眺望远方战场,眼神中充满了专注和紧张,身旁就是被称为“攻瑕决滞炮”的长柄仪刀。 易太来到鲵鄂要塞后,就没有一刻闲着的时候,采集士兵甲胄数据,调试武器能量功率,还要管理后勤军备,确保物资的充足供应。 在剩余的时间里,易太只能修好一门攻瑕决滞炮,而且瞄准系统也没有安装好,此时只能加急制作出几根定位用的标枪,交给白沦投放至战场,为攻瑕决滞炮指引攻击目标。 “还有呐还有呐还有呐!统统给我!去!死!吧!”战场外围,白沦一边娇声呐喊着,一边将后背口袋中的定位标枪投掷向赵氏联军之中,动作迅速而敏捷,每一次投掷都带着一股狠劲。 一团接着一团的能量炮弹划破天空而来,如同流星般闪耀,甚至留下了一条暂时没有落雨的路径。 落进赵氏联军之中,便是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在这个完全没有防空意识的时代,如此的攻击手段完全就是降维式打击,赵氏联军手中的盾牌根本就拦截不住,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只能眼睁睁看着方阵中出现一个个光秃秃的疤痕,记录着他们的失败和痛苦。 “乡亲们!报恩的机会来了!熊猫亭长把我们从乌马山救了出来,给了我们衣服穿,给了我们食物吃,还允许我们跟着一起返回明辉花立甲亭!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无愧于这条薄命!跟我冲啊!” 紧跟着炮弹袭来的,是当初在乌马山逃离的难民,此时知道明辉花立甲亭被赵氏包围在此,自发地聚集而来,借着炮火的掩护,攻击赵氏联军方阵,解救被围困在里面的大部队。 “你说,这种级别的攻击,能不能杀死先天境。” 冲击斧枪,链锯剑,双臂弓,三床弩,明辉花立甲亭独树一帜的武器装备中,如今又出现了一个可以超视距的远程火炮。 层出不穷的攻击手段,让姑布师瞪大了双眼,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看着下方战场的包围圈,被明辉花立甲亭的部队硬生生撕裂了一个口子,向着西侧亚岱山逃离,甚至没有注意到阳雨此时已经靠近了自己。 “你要干什么!我乃赵氏家臣!晋国贵族!纳你入士,已经是给与你天大的面子,熊猫亭长!你不要不识好歹!” 无数雨水在阳雨的手中汇聚,形成了一条蓝黑色的长鞭,仿佛一条来自地狱的毒蛇。 姑布师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束缚起来,并且还能感受到一股腐蚀的力量,仿佛无数只小虫子,在啃食着他的身体,阳雨脚下踩风,竟然带着自己一同向前方的白色能量团飞去,顿时面露惊恐的神色大喊道。 “我乃明辉花立甲亭亭长!今日送你归西,也是你的荣幸!!!”能量团散发的刺眼光芒,无法对拥有【萤烛嵌目】的阳雨造成伤害,阳雨声嘶力竭的嘶吼着,动用最后的魂力凝实泽水长辫,用力一甩,将姑布师扔向了飞射而来的能量团。 姑布师被吞噬进去的同时,身上竟然凝聚出了一副泥土盔甲,保护自己没有被炸死,即使心中再怎么不甘心,阳雨也再施展不出其他的办法,只能脱力地向下坠去。 “旋覆!去接住亭长!” 下方就是混乱的战场,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的海洋。 为了保全战斗力,明辉花立甲亭已经开始向鲵鄂要塞边战边撤,眼看无数敌军都在涌向阳雨跌落的下方,叶桥连忙带领武装机械突击小队冲锋出去营救。 为首一名刀盾机械人,奋力扔出手中的圆盾,圆盾在敌军中飞舞,边缘位置弹出一圈细密的锯齿,并且闪烁着金色电光,锯齿如同锋利的牙齿,在人群中劈砍出一条血腥道路,又飞回了刀盾机械人旋覆的手中。 第331章 狭义山的拦截 单手接盾,旋覆身体微微下蹲,双脚用力蹬地,下一秒便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向着阳雨的方向飞奔出去,速度极快,仿佛是一道闪电。 高举圆盾在前,撞飞一切拦路的敌军士兵,踩着一匹还没有完全死去的战马高高跃起,接住了半空中的阳雨。 在空中灵活转身换向,双脚稳稳落地,随后旋覆再度飞奔,沿着刚刚开辟出的道路,跑回了队伍之中,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从旋覆的怀里跳下,阳雨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摇摇晃晃,连站立都显得极为吃力,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亭长,咱们先用鲵鄂要塞返回寻木城吧,奔袭蒲中府的计划,咱们还是从长再议。”叶桥见状,赶忙快步上前,眉头紧锁,一脸担忧地向阳雨劝阻,手中的杜松子步枪,由于长时间在雨中作战,已被雨水打湿,此刻升腾起阵阵白烟,也在诉说这场战斗的激烈。 “不行,等我们从寻木城出发,蒲中府恐怕已经沦陷,到时候一切都晚了。”阳雨弹开面甲,刹那间无数鲜血随着雨水,从脸上流淌而下,触目惊心的红色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 从包裹中随意抓了一把宫鸣龙提前准备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吃下,阳雨强装镇定地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全军后撤,扼守鲵鄂要塞,我带着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从亚岱山里面走。” “高炮放平!青丘魁扬弓射击!”作为鲵鄂要塞中的最高官员,易太此刻当仁不让地接过了指挥权,脚上踩着一根飞快蠕动的藤蔓,带着他迅速行动,将唯一一门可以使用的攻瑕决滞炮,从正门快速地带到了后方城墙。 剩余在要塞内的青丘魁,纷纷拉开弓弦,一时间远程火力如雨点般覆盖过去,掩护前方的大部队有序后撤。 “后面去!”范见伸出粗壮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浑身是血的李三娃,用力一甩,将他扔向了队伍后方。 乌马山难民虽然士气可嘉,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人数也达到了近万人,可他们毕竟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动作杂乱无章,而且也没有穿戴明辉花立甲亭的重型甲胄,在装备上就远远落后于赵氏联军,当与赵氏联军撞在一起时,仅仅一个照面,就有不少人惨叫着倒地身亡。 “杀啊!杀了这帮狗权贵!杀了这帮从来没有把我们当人看的贵族!”李三娃的脸颊被一支流矢擦伤,伤口处的皮肉翻卷起来,甚至可以看见里面的牙齿,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半边脸。 血水顺着李三娃的衣角不断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痕迹,但此时的李三娃却如同疯魔一般,对于身上的伤势不管不顾,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紧紧挤在坚壁手的后方,紧紧握住手中简陋的长矛,眼神中透露出疯狂,用力向前刺去。 哆啦Ac梦已经将备用枪头全部用光,此刻手中的冲击斧刃枪变得光秃秃的,只剩下了斧刃,被他毫不犹豫借给了身旁的乌马山难民,自己则双手死死握住塔盾。 “大跳蚤,你去摇人,和亭长一起突围去蒲中府,我不会骑马,留下来垫后。”塔盾上已经布满了各种划痕和血迹,为了防止持握时,因为混合着血浆的雨水而打滑,哆啦Ac梦甚至还缠绕着一圈绷带,回头看到手忙脚乱给链锯剑更换神花的飞天大跳蚤,扯着嗓子嘶吼道。 “t.m的,这玩意儿牛.b是牛.b,但是没有接受过培训,是真用不明白啊。”飞天大跳蚤手中的链锯剑,此刻已经被他拆成了一堆碎片,零件散落一地。 想要重新填装作为能量源的神花,可浪费了半天时间重新安装好,地上却剩了一堆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的零件,飞天大跳蚤转了好几圈把手,却始终没有看到链锯剑重新启动。 此时听到哆啦Ac梦的话,飞天大跳蚤气恼地看了一眼前方围堵己方的赵氏联军,只能先将链锯剑收起来,然后迅速掏出转轮手弩,重新上弹,对着其余的玩家高声大喊:“刚才那几个说自己会骑马的呐?都过来跟着我!” “快!快上来!” 鲵鄂要塞的强大,不仅仅体现在能够对部队进行火力支援,以及投放在前线时作为补给营地,其中的根本在于鲵鄂要塞,并不是死物。 虽然为了增强防御性能,鲵鄂要塞只设置了一栋城门,但是城墙马道上却生长着无数藤蔓,此时在易太的指挥中,这些藤蔓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纷纷蔓延而下,如同一条条绿色的巨蟒,在雨中快速舞动,迅速搭建了一道通往要塞内的通道。 明辉花立甲亭的部队且战且退,士兵们相互扶持,一步一步艰难地从赵氏联军的包围圈中逃脱,进入了鲵鄂要塞内部。 “放箭!”等到最后一名身负重伤的乌马山难民,被中行负扛在肩膀上,一路背着退回了城墙,叶桥见状,立刻带领众多青丘魁和强击手,瞄准了试图同样攀附在藤蔓通道上进攻的赵氏联军。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羽箭和弩矢形成的钢铁洪流,如同一把巨大的刷子一般,带着呼啸的风声,将藤蔓通道上的联军士兵齐刷刷击飞了出去,在空中惨叫着,重重摔落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藤蔓通道也趁此飞快缩回,不给对方留下一丝机会,甚至还有调皮的藤蔓,甩动自己粗壮的身体,将一名士兵直接拍进了泥土之中。 “兵方!把剩余的战马全部牵过来!” 随着大部队成功退守鲵鄂要塞,现场顿时忙碌起来,医疗兵第一时间冲上来给伤员进行治疗。 众多医师也迅速围在阳雨身边,想要给受伤最严重的他进行细致诊断,然而阳雨却直接推开了他们,只是抓了一把药品塞进口中,药品的味道苦涩难咽,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随后对着想要汇报要塞战斗情况的易太说道。 “贤弟,奔袭蒲中府就不用你去了,这是我们智家和赵氏的恩怨,免得事后牵连于你,有这些军备支援,我就已经很感谢了。” 被庐骑兵现在名义上还是智氏部队,所以此次前往蒲中府营救其余智氏成员的计划,他们自然也要一同前往,此刻众人和铁甲弩骑一起,都在简单处理身上的伤势,同时还在进行军备物资的补充,将箭矢,武器等一一整理好。 智菲看到阳雨的面甲上海沾染着血迹,在雨水的冲刷下,颜色已经变得有些暗淡,但依旧触目惊心,顿时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怜惜,轻声劝阻着阳雨。 “你刚才喊我什么?你是不是在废话?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已经和智公许下了承诺,蒲中府,我必须去。”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阳雨虽然面色苍白,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用力点了点智菲的胸口,阳雨接过两匹战马,随手将其变成马牌收起,然后翻身骑上了蛋壳。 因为阳雨没有骑乘技能,虽然蛋壳是一匹珍稀品质的坐骑,但往日也只是给阳雨代步而已,但今日的战斗,让蛋壳体内的駮兽血统蠢蠢欲动,即使身处大雨之中,也在不停地喷吐炙热鼻息,缓缓踱步,带着阳雨来到了准备出发的修整区。 “大跳蚤,有多少玩家能跟随出征?!” 此时身边的城墙上喊杀声震天,叶桥正在带领部队和赵氏联军战斗,双方你来我往,刀光剑影闪烁不停,对方距离城墙太近,易太担心攻瑕决滞炮会误伤友军,所以双方只能近战肉搏。 不过依托城墙战斗,明辉花立甲亭比攻城的赵氏联军优势更大,士气高昂,一时间占据了上风,将赵氏联军打得节节败退。 但是鼻息间浓郁的血腥气息,还是让飞天大跳蚤有些紧张,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一边又一边地检查战马马具,眼神专注而认真,听到阳雨的问话,回头眯着眼睛大声喊道:“报告亭长,两百玩家之中拥有骑乘技能的,只有二十八人。” “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量,无妨。”阳雨骑着蛋壳在人群中缓缓踱步,眼神扫视着众人,看到众人眼中炙热的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充满了斗志和决心,就连一直悲伤哭泣的智果,也已经骑上马匹,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神却变得坚定,阳雨当场大声说道,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人群中回荡。 “奔袭蒲中府,速度要快,三马不停轮换,注意体力分配,一切能在马上解决的问题,就不要下马,最后检查一次军备,即刻出发!” “贵哥,推我一把,我上不去。”作为阳雨的亲卫,胖子也想一起前往蒲中府,但是他不仅没有骑乘技能,而且连骑马都不会,此时趴在战马的后背上,双手紧紧抓住马鞍,奋力上前蛄蛹,身体扭动着如同一只笨拙的毛毛虫,却始终上不去,只好向先贵求助。 白沦身形娇小,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抓着蛋壳的屁股便轻盈跃上,稳稳地坐在了阳雨的身后,旦皂虽然是熊头兽人,体型粗狂,浑身散发着野性的气息,但毕竟是智氏出生,还当过少主近卫,熟练地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身体挺得笔直,手里扛着大纛,紧紧跟随在阳雨身边。 “先贵,胖子,你们两个留在鲵鄂要塞,协助求盗进行防守,一切行动要听指挥,不要鲁莽行事,其余人,跟我出发!” 只有骑乘技能,才能保证骑手在战马上发挥出全部实力,并且更加节省体力的消耗,而且先贵虽然只是先天初元境,但也是目前为止,鲵鄂要塞中境界最高的人,留下来协助叶桥驻守更重要。 看着焦急的胖子,阳雨没有更多的时间耽误,时间紧迫,每一秒都可能关系到蒲中府的安危,只能沉声下令,随后拽动缰绳,带着两千骑兵,向着城门位置奔跑而去。 “啪!”先贵对着胖子的大屁股用力拍了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又气又恼地看着对方,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责备,无奈之下,只好转身冲向城墙,将一肚子怒火发泄在敌人身上。 而胖子也从战马上滑落,噘着嘴,揉了揉自己疼痛的屁股,一声也不敢吭,但还是跟着先贵一起上阵杀敌。 “哒哒~哒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在鲵鄂要塞中骤然响起,如同密集的鼓点,众人奋勇向前,马蹄重重地踩在石板路上,溅起了无数晶莹的水花,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一颗颗破碎的珍珠。 阳雨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巨龙般的根须大门,感应到阳雨腰间的组玉佩,迅速退缩回地面之下,如同一条巨龙潜入深渊,等到队伍全部冲出,又快速闭合,发出“轰”的一声巨响,仿佛要塞内和要塞外,隔绝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与此同时,围攻鲵鄂要塞的赵氏联军后方,一片肃杀之气弥漫,赵毋恤屹立在战车中,战车高大而华丽,车身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头上的华盖如同一朵巨大的云朵,让他免于雨水的侵扰,雨水顺着华盖的边缘滑落,形成一道道细小的水帘。 赵毋恤深深吸了一口空气,浓烈的血腥气息如同刺鼻的烟雾,钻进了他的鼻腔,而赵毋恤脸上却露出一丝惬意的神情,仿佛在享受着美酒。 一手扶輢,一手扶剑,赵毋恤遥望前方由粗壮根须组成的鲵鄂要塞,带着一丝戏谑的语气缓缓说道:“红星工会提供的情报,也不完全啊,只说了突围亚岱山的骑兵,是被溃骑师阻拦,没有说这里还有这么一座木头要塞,难道说,他们也想将这个爱吃灵芝的熊猫收入麾下?” “赵公,这个明辉花立甲亭实力非同寻常,如今又有要塞可以扼守,我们短时间之内恐怕无法拿下,如今围剿智氏才应该是重中之重,在此处攻城,未免有些浪费兵力。”战车下方,一身黑色斗篷的张孟谈面色阴沉,斗篷在雨中随风飘动,仿佛被战场上枉死的灵魂覆身。 似乎对于夹杂着血腥气息的泥土味道有些不适,张孟谈眉头微微皱起,站在大雨之中却浑然不觉,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对着赵毋恤说道。 “无妨,我只是想要试一试明辉花立甲亭的战力如何而已,这些都是下层士兵,死了就死了,主力部队不用上前。”无数士兵的性命,对于赵毋恤来说,就只是达成目地的手段而已,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不过他看向张孟谈的眼神,却带着几分惋惜。 “孟谈君,我的霸业才刚刚开始,你这就要离开了吗?待我重新起势,麾下首座之位,非你莫属啊。” “赵公,三家翻盘,联合伐智,您欲赏赐于我,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但此战功劳太大,大到我承担不起,名声甚至还会超过您,所以才决心离开,历史上从来没有君臣权势相同,而永远和好相处的,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请您让我走吧。” 张孟谈对着赵毋恤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仿佛在向命运低头,但是斗篷下的双眼却紧紧闭合,似乎不忍看到战场上徒劳牺牲的士兵。 “既然孟谈君去意已定,我若是强留,反而不是件美事。”看到张孟谈宁可在下面淋雨,也不愿意起身,赵毋恤长叹了一口气,自己也从战车上下来,将对方搀扶而起。 双手用力扶着张孟谈的胳膊,带着一丝尊重和不舍,随后向后面招了招手,好似早有准备一般,从士兵方阵中推出了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的车身上镶嵌着赵氏的火烧木图腾花纹,上面还坐着张孟谈的家仆。 “孟谈君,晋国已乱,我不去争一下,不甘心啊,若是以后没有其他地方能够展示你的抱负,大可回来,这首座之位,我永远给你留着。”赵毋恤面露和蔼的神色,一副体恤人心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向张孟谈说道,话语中充满了真诚,可在张孟谈的眼中,却只看到了渴望权力的熊熊热火,仿佛要将他吞噬殆尽。 亚岱山内,一队骑兵飞奔在道路上,马蹄声在山林中回荡,惊起了一群群飞鸟,为了保证安全,所有骑手都万分小心的操控战马,双手紧紧握住缰绳,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跟着我!我知道路!”当初阳雨从涂水镇前方赵氏前哨营地时,就是自己穿越进了狭义山,心中知晓一条绕过亚岱山的山路。 这场雨已经整整下了一天,依旧没有减小的趋势,雨水如注,打在身上,将衣服都淋湿了,阳雨身上的苍龙甲就没有脱下过,此时只能弹开面甲,对着后方的队伍大喊道。 地面泥泞湿滑,而且四周树木葱郁,枝叶交错,仿佛一张巨大的绿色网幕,众人跟着阳雨奔跑在一条山路之中,两侧都是山坡,山坡上长满了各种树木,在雨中摇曳着。 路面狭窄,只能容下两三匹马并行,导致庞大的队伍无法完全展开,绕过前方的拐角,都看不见后面的士兵,首尾不能相顾,导致众人的神经都十分紧绷,仿佛一根拉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时间一点点流逝,仿佛沙漏中的细沙,无声无息却又不可阻挡,众人距离鲵鄂要塞越来越远,原本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渐渐被雨水拍打万物的声音所取代。 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息,也在连绵不绝的雨幕中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潮湿水汽,水汽如同轻纱一般,笼罩着周围的一切,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朦胧而虚幻,泥土的味道则混杂着青草的气息,钻进每个人的鼻腔,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微缓和了些许。 “这边!” 前方是一个三叉路口,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有些斑驳陆离,虽然前方道路更加坚硬开阔,但道路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崖,壁立千仞,宛如刀削斧凿一般。 瓢泼大雨如注而下,密集的雨幕使得众人根本看不清崖顶的情况,为了防止意外发生,阳雨没有丝毫犹豫,拍了拍蛋壳的左侧脖颈,蛋壳似乎明白了阳雨的意图,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随后带着队伍钻进了另一条山路之中。 这条山路狭窄而弯道众多,但视野更加开阔,路面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块和积水,战马行走在上面,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 “哗啦啦啦~” “啪嗒~啪嗒~” 如今耳边只剩下雨水落下的声音,如同一首单调却又急促的乐章,连绵不绝,噼里啪啦地拍打在枝叶上,声响仿佛是无数个小鼓在敲击。 四周越发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阳雨也越发的不安,猛地回头,对着后面骑着飞天大跳蚤的士兵大声喊道:“大跳蚤,你们刚刚和晋阳守军作战的时候,亚岱山方向有没有其他部队进攻?” “没有!”雨水顺着飞天大跳蚤的脸颊不断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用力驱使战马,又加快了两分速度,很快便和阳雨平行着喊道,“落锤带着机动特遣小队和赵氏部队打游击,一直都没有回来。咱们在外面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应该是和赵氏部队打起来了,成功牵扯住他们了。” 机动特遣小队只有四十一个人,尽管他们手中使用着跨时代的枪械作为武器,威力巨大,但想要拖住赵氏在亚岱山内部署的军队,简直如同登天。 不能把敌人当成白痴,己方退缩回鲵鄂要塞,意图就是要从亚岱山内突围,对方很可能会在山谷内实施拦截,阳雨心中如是想着,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深吸一口气,对着后方队伍大喊:“弓弩上弦!小心警戒,在跑出山谷之前,不能放松警惕,对方很可能——” 第332章 狭义山的追兵 “嗖~~~!” 就在阳雨高声提醒的时候,山坡上的树林里,突然飞出了一支响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瞄准刚刚阳雨没有选择的道路射出。 紧接着,树林内人影闪动,仿佛有一群幽灵在穿梭,一队骑兵在里面猛然加速飞奔而出,马蹄声混合着雨水声响起,如同一阵沉闷的鼓点。 一抹熟悉的红蓝配色出现在众人眼前,正是赵氏部队的标志,一名赵氏枪骑兵冲了出来,带着一股决绝和疯狂,满脸狰狞地高声呐喊:“智贼在这里!上!拖住他们!给将军争取时间!” “翟骁钺!” 从山坡上冲下来的赵氏骑兵不多,只是一队五十人的轻骑兵斥候,但他们借助高低差,冲锋的气势非常充足,仿佛一群下山猛虎,并且眼中燃烧着视死如归的火焰,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 对方对准己方骑兵队伍的中间位置冲杀而去,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冲到了近前,阳雨来不及回援,心急如焚,只能对着后方的铁甲弩骑高声大喊。 “嗖嗖嗖!” 翟骁钺没有说话,紧闭双唇,眼神坚定而冷酷,用手中武器回应着阳雨。 大雨环境不仅侵蚀着甲胄,对于弓弩也有十分严重地损伤,弓弩弦在雨水的浸泡下变得松弛,箭矢也容易受潮。 可是此时根本就不是怜惜武器的时候,翟骁钺一直让手下士兵弩弦绞紧,时刻保持着战斗状态,面对敌人的突袭,毫不犹豫地带领着众多士兵,第一时间发动了反击。 “噗呲!”弩矢如同蝗虫一般,密密麻麻地朝赵氏骑兵射去,撞开雨水,带着强大的力量,洞穿了赵氏骑兵的身体。 虽然赵氏骑兵也很强,训练有素,作战勇猛。可铁甲弩骑射出的是纯铁弩矢,箭镞与箭杆浑然一成,杀伤力和贯穿力无与伦比。 仅仅一次齐射,就如同死神挥舞着镰刀一般,歼灭了所有从山坡上冲下来的骑兵,纷纷坠马,鲜血染红了地面,剩余侦察骑兵见此,不敢再盲目冲锋,继续奔跑在树林里,借助树木的掩护,躲避铁甲弩骑的攻击。 “翟骁钺,让你的人上来点!” 尽管以往在智氏军营之中,被庐兵和其他部队的关系并不融洽,因为身份问题,彼此之间存在一些摩擦与矛盾。 但现在大家都是同一阵营,共同面对着赵氏军队,而且阳雨并没有下令与赵氏骑兵进行正面战斗,而是带领着队伍继续前进。 众人都在策马狂奔,马蹄声在山路上回荡,扬起一片片泥水,狐仲将马槊挂在得胜钩上,手里拿着叠臂弓,示意麾下士兵向两侧移动,快速调整,留出中间位置,让后方的铁剂弩骑上前,使队伍更加密集一些,防止敌人各个击破。 “嗖!”,“嗖!”,“嗖!” 山坡下的山路上,是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如同钢铁洪流一般,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前行,山坡上的树林中,是赵氏枪骑兵和楼烦弓骑兵,如同隐藏在暗处的幽灵,时刻准备给敌人致命一击。 一方不想耽误时间,一心只想快速前进,摆脱敌人的纠缠,一方不敢正面交战,只能紧紧跟随并且不断扰袭,试图打乱敌人的节奏。 无数羽箭和弩矢穿梭在树木之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如同死神的使者,在树林间划出一道道黑色的轨迹,撞击在树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都身穿甲胄,在雨水的冲刷下格外沉重,但防御性能很高,完全无视对方的攻击,但是楼烦骑兵一直藏在树林之中,有树木遮挡,无法进行精准射击,只有铁甲弩骑的长弩,和栾铎的青铜弩矢,才能洞穿树木,对敌人造成有效伤害。 “咴咴~咴咴~”前方的道路上,传来了一阵马匹的嘶鸣声,绕过拐角,就能看见有一队赵氏骑兵发现了友军响箭,提前布置了拦截阵地。 对方模仿当初先锋旅,在山谷中抵御骑兵冲锋的战术,让众多战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骑手则临时充当枪兵,将自己的长矛架在战马之间,眼神中透露出疯狂,企图拦住阳雨等人。 “拦我路者!死!!!”阳雨一直遵从徐云寿的教导,把蛋壳当成自己的伙伴,没有只把对方当成一匹战马而已,所以像缰绳,马鞍这些马具都没有安装,此时看到前方的敌军,阳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直接跳了起来,蹲在马背上,后方的白沦紧紧抓住阳雨,防止他被颠簸下去。 “轰隆!轰隆!”拦路的赵氏骑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脚下的大地开始缓缓颤动,仿佛有一头巨大的野兽在地底苏醒,突然一声轰鸣声响起,泥泞的山路如同大海一般,赫然翻滚起一片浪花。 浪花由泥土和雨水组成,带着强大的力量,眨眼间便把拦路的十余名骑兵全部埋没,形成了一座小土丘,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墓,将敌人永远地埋葬在其中。 如此带有天地伟力的攻击手段,让埋伏在两侧的楼烦骑兵惊慌不已,顾不上躲藏身形,第一时间射出了箭雨,如同天空中的暴雨一般,朝着阳雨等人倾泻而下。 “呼~!”当楼烦骑兵想要射出第二道箭雨时,突然发现身边的树木也在不停颤抖,宛如人类一般舒展身躯,无数枝丫形成了手臂,粗壮而有力,死死勒住自己。 强大的力量让自己无法抗拒,身体被枝丫紧紧缠绕,伴随接连不断的骨骼断裂声,楼烦骑兵的身体被扭成了团形,和自己的同伴一起,被裹进一团巨大的球状枝丫中,球状枝丫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他们牢牢困在其中。 “咳~咳咳~”一名楼烦骑兵双眼上翻,还残存了一口气,全身骨骼断裂的濒死状态,已经让他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眼神中充满了不甘,颤抖着用手指勾住了腰间的信号弹,一点点拽动拉环,让其在枝丫团中爆开。 “咻~砰——滋滋~”信号弹虽然没有飞上天空,但是剧烈的鸣爆声依旧传出了很远,高温信号点燃了枝丫团,瞬间熊熊燃烧了起来,火焰在枝丫间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再加上潮湿的雨水,一道漆黑的烟雾顿时升腾上天空,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即使是在大雨下也清晰可见。 “这边!敌人在这边!” “跟我来!拦截智贼!” 原本因为大雨的侵扰,赵氏骑兵一直都没有发现阳雨等人的踪迹,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树林中乱转。 如今通过响箭知道对方的方向,又看到信号弹点燃的黑烟,更加确定了对方逃离的路线,树林之中顿时响起无数声呐喊,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众多赵氏骑兵纷纷调转方向,马蹄声在山林中响起,如同黑色的洪流一般,冲着阳雨等人而去。 “轰隆~轰隆~轰隆~”四周的树林中,不知道藏匿了多少赵氏骑兵的侦查小队,随着山坡冲锋的声音越来越近,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对方人多势众,也不再躲藏身形,楼烦骑兵大胆地平行于阳雨等人奔跑,如同狡黠的幽灵,利用树木之间的间隙射出箭雨,带着呼啸的风声,朝阳雨等人的队伍袭来,每一支箭都蕴含着杀意,试图在混乱的战场上收割生命。 “狐仲!” “长槊充能!!!” 天空中的乌云,似乎被下方战场的杀意搅动,原本就阴沉的天空此刻变得更加压抑,雨势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人脸上生疼。 眼看追逐而来的敌人越来越多,如同潮水一般不断涌来,阳雨也不再称呼狐仲得军职,而是直呼其名,狐仲也心领神会,迅速把叠臂弓插进箭囊内,没有丝毫的犹豫,转手拿起了马槊。 伴随着一声怒吼,保护在铁甲弩骑两侧的被庐骑兵,纷纷转动把手,给马槊的锋刃进行充能,只见锋刃上闪烁起赤红色的光芒,炙热的高温蒸发了雨水,升起了一条条类似饰幡的白色水汽,在雨中飘荡。 “杀!!!” 一声怒吼从树林中响起,声音如同炸雷一般,阳雨等人的队伍因为地形限制,拉成了一字长蛇阵,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在狭窄的山路上艰难前行,一队赵氏骑兵从山坡上冲锋而下,如同下山猛虎,气势汹汹。借助地形优势高高跃起,试图撞进队伍,将其截断。 “滚!!!” “噗呲!” 一名被庐骑兵熟练地操作战马,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自然,眼神坚定,紧紧盯着前方的敌人,炙热的马槊向前探出,如同一条毒蛇般,毫无阻拦地刺入对方马腹之内。 脖颈上青筋暴起,用尽全力怒喝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力量,双手用力握紧长柄,竟然硬生生把赵氏骑兵举了起来,借助对方冲锋的余势,狠狠扔向了队伍的另一侧。 “我今天杀了多少个了?应该能升官了吧?”郤隐甩动锁链,锁链如同一条黑色的蟒蛇,缠住了一匹敌人战马的马腿。 绳镖贯穿插入马腿上的肌肉和骨骼,战马吃痛,发出凄惨的嘶鸣声,站立不稳滑倒在地面上。 被压倒的骑手还没有来得及从中爬出来,就被炙热的马槊割断了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嗅着空气中混合着血腥味道的泥土味,郤隐脸上带着狂热的表情,询问向栾铎。 “智氏已灭,你怎么升官?在明辉花立甲亭吗?”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激烈近战,栾铎的脸上始终带着平静,仿佛这场激烈的战斗与他无关一般。 青铜左臂死死握住马槊,仿佛拥有无穷的力量,一路疾驰向前,挥舞马槊将冲来的敌军战马头颅当成西瓜般,纷纷砍成两节,让赵氏骑兵不再拥有追击的能力。 “白沦!抓住蛋壳的鬃毛!” 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的战斗力,远远高于赵氏骑兵和楼烦骑兵,不断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但是己方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冲出狭义山,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和对方纠缠,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如同蝗虫一般,源源不断地涌来,阳雨一路上也在使用法术攻击敌人,眼下的魂力已经所剩不多,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此时拍了拍身后的白沦,让她把头盔拿出来带上,并且扣上了面甲。 两人在奔跑的蛋壳后背上调换位置,阳雨手腕一翻,握住了金色手链,在大雨中展开了一面猩红诡异的竖瞳军旗,军旗上的竖瞳仿佛在注视着战场上的每一个人,让人不寒而栗。 “众将听召!” “随吾征讨!” “吼!”阳山虎骑兵撕开空间裂缝跳跃而出,凭借着自己庞大的体型,砸进了从山坡上冲下的赵氏骑兵侦察小队,如同陨石般坠落一般。 张开血盆大口,阳山虎直接咬住了战马脖颈,战马发出凄惨的嘶鸣声,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 阳山虎骑兵仅凭借一骑就和对方混战成一团,如同钢鞭一般的铁尾,扫动时带着呼呼的风声,甚至扫断了四周树木,制造出一片视野开阔的区域,方便己方远程骑兵对敌人展开射杀。 “嗖嗖嗖!” 雨天的嘈杂,以及乌云下的阴影,都是白虚狼骑兵最擅长的环境。一道道苍白色的身影在树林之中穿梭,如同鬼魅一般在树林之中穿梭,动作轻盈而迅速。 众多赵氏骑兵只能听见弩矢撞碎雨滴的声音,却始终捕捉不到白虚狼骑兵的踪影,眼睛在树林中四处搜寻,却一无所获,而额头,脖颈,以及身体的要害部位则纷纷被弩矢洞穿,无力地从战马上跌倒下去。 当最后几名骑手,根据同伴的死亡推算出敌人范围时,眼中白虚狼的身形已经开始无限放大,紧随其后便是一把短剑从脖颈上划过,瞬间割断了喉咙,赵氏骑兵除了捂住自己的脖颈哽咽之外,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呜~~~呜~~~呜~~~” 一阵带着肃杀之气的号角声从后方传来,在山谷中回荡,紧随其后便是一阵阵大地颤抖的声音,好像有千军万马在山谷中奔跑。 “新稚将军带着大部队来啦!大家都跟我上!拦住这帮骑兵!家主定会重重有赏!”一名赵氏骑兵的军官站在山坡之上向后方远眺,眼神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发现原本埋伏在另一侧山路上的大部队,已经开拔向这边支援,顿时兴奋地举起长枪向同伴高喊,试图激发起队伍的士气。 “赏你仙人!” “离!” 一声愤怒的龙吼声在山谷中炸响,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带着无尽的愤怒和威压。 如同身处于尸山血海中的恐怖杀意,向众多赵氏骑兵席卷而去,那让众人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他们的身上。 甚至有个别战马惊恐地人立而起,本能地想要逃离,被抓住机会的铁甲弩骑和白虚狼骑兵一一射杀。 阳雨迅速改换血龙甲,甲胄上的鳞片在雨幕中闪烁着幽冷的光,仿佛一头沉睡的巨龙正在苏醒。 将蛋壳交到白沦骑乘,随后阳雨双脚猛地用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跃起,朝着队伍后方疾射而去。 “嗖!”飞鸣剑在倾盆大雨中划出一道绚丽至极的轨迹,犹如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带着凌厉的气势,直直钻入茂密的树林之中,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飞鸣剑从刚才那名大声呐喊的赵氏军官头颅中洞穿而过。 军官的身体先是猛地一僵,随后摇晃了两下,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无助地跌入满是泥水的地面,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只有坐下的战马似乎感觉到了后背主人的异样,有些不安地原地踱步,时不时发出几声低沉的嘶鸣。 “速度快一点!再快一点!”此次奔袭蒲中府,全员皆为骑兵,并未让引炁手跟随,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阳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鸣歌鹿骑兵的身上,嘶吼着大声下令,让他们为队伍添加增益状态。 众多鸣歌鹿骑兵刚刚才在树林之中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冲杀,踩着如巨浪般的树叶,左冲右突,杀得敌人丢盔弃甲,此时听到阳雨的命令,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调转身形,整齐来到了队伍最前方。 众多骑手双手紧紧扣在一起,结出一个个复杂的法印,刹那间周身绿光大盛,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迅速向队伍后方蔓延开来。 在绿光的笼罩下,所有骑兵都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速度又加快了两分,而且神奇的是,前方的树木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向两边退缩,原本泥泞不堪的地面也变得坚硬了些许,给突围部队创造出了有利的条件。 蔓延的绿光在雨幕中闪烁,如同一只超大型萤火虫,虽然在这敌人的视野中十分醒目,但此刻已经管不了那么多,突围才是当务之急。 被众人紧紧保护在队伍中间位置的智果,双手端着一把长弩,咬着牙,吃力地瞄准树林中不断出现的敌人,一次次扣动扳机进行射击。 “熊猫亭长!后面!后面!”身为在场最熟悉赵氏军队的人,智果注意到后方的树林中,隐隐飘荡着一面红蓝相间的火烧木军旗,脸色瞬间大变,连忙向蹲坐在别人战马上的阳雨大声呐喊,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两侧的山坡上不断有赵氏骑兵冲杀而下,挥舞手中的兵器,发出阵阵怒吼,楼烦骑兵的箭雨也如同雨点一般,接连不断地射来。 虽然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的实力远超于对方,但在双重攻击之下,队伍的前进速度依旧不可避免地遭受了拖累,马蹄声变得有些杂乱,队伍的行进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后方山林中的脚步声越来越沉重,一支不知道多少人马的大部队正在快速逼近,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贤弟!你带着伯父快快突围,我去拦住他们!”智菲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手中机关巨剑猛地一挥,巨剑瞬间延展成类似长枪的形态,在雨幕中闪烁着寒光。 如同一面旗帜般高举着这把长枪形态的巨剑,智菲向着四周大声喊道,充满了豪迈与无畏,“先锋旅五百可战万骑!溃骑师何在,随我向后应敌!” “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奔袭蒲中府需要你们所有人的力量,继续向前,冲出这个山谷,外面的地势就平坦了,他们打不过我们!” 四周的玩家和溃骑师士兵,在听到智菲的豪言壮语时,都热血沸腾,跃跃欲试,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战场上英勇战死的荣誉场景,可现在身为队伍中最高统帅的阳雨,却眉头紧锁,深知如今局势的严峻,严辞拒绝了对方有些鲁莽的计划。 两千人的队伍听起来似乎不少,但对比赵氏的万人大军还是十分渺小,犹如蚍蜉撼树一般。 如今的战场,大雨倾盆而下,视线受阻,己方不占天时,狭窄的山谷道路根本无法铺展开骑兵阵型,不占地利,贸然留下一部分士兵进行断后,只会让奔袭蒲中府的计划功亏一篑。 如今身边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就连往日最喜欢冲锋陷阵,无所畏惧的阳雨,也开始冷静地动脑筋思考,只要队伍冲出了狭义山就是胜利,不需要和对方进行过多纠缠,一切的根本就是要快! “唳!”通过祈年兽骑兵战旗,阳雨根本就不需要和麾下骑兵进行繁琐的沟通,寻知雕骑兵冒着大雨,在天空中渐渐展现了身形,如同黑色的幽灵一般,在雨幕中穿梭,时不时发出尖声鸣叫,仿佛在向敌人示威,如同一支支利箭,向着后方冲了过去。 “轰隆!轰隆!轰隆!” 由于有树木遮挡,寻知雕骑兵无法进行俯冲攻击,但后方的投弹手早已做好了准备,将炸弹全部倾泻而下,在雨幕中划过一道道弧线,随后在地面炸开,爆炸引发的巨大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炽热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第333章 狭义山的赫连苍 大批大批的树木被摧毁,发出阵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形成了一道由树木残骸组成的墙壁,将后方赶来的大部队拦下,为阳雨等人多争取了一些宝贵的喘息之机。 “吼!吼!吼!” “孩儿们!随我冲锋!杀了这帮中原人!” 一声声野兽般的嘶吼,如同一道道惊雷,在原本就充满紧张氛围的山谷间炸响。 虽然寻知雕骑兵拼尽全力,拦住了后方新稚穆子率领的大部队,然而道路两旁的山披上,突然涌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嘶吼。 楼烦骑兵本就是轻装部队,所骑乘的战马品质上乘,更能适应眼前这雨中森林复杂而恶劣的环境,此时一大片乌泱泱的楼烦骑兵,驱使着各种形态怪异的野兽,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绕过了后方倒塌的森林。 众多楼烦骑兵的后背上,隐隐浮现着一只怪异魔兽的虚影,在雨幕中闪烁不定,散发一股神秘而又邪恶的气息,在此加持之下,楼烦骑兵在树木之中快速穿梭,如同鬼魅一般,紧紧跟随着赫连苍,向着山谷中的骑兵部队猛冲而来。 “成为祖灵的祭品吧!”冲锋在前的赫连苍,骑着一匹狰狞怪异的战马。战马形态和身后的魔兽虚影有几分相似,仿佛是二者杂交后的产物,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赫连苍脸上涂抹着一副血红色的手掌形状战纹,在雨水的冲刷下格外鲜艳而诡异,嚎叫着如同一头愤怒的野兽,猛地跳进被庐骑兵的防线之中。 “滚!”一道血红色的身影猛然冲出,如同一道闪电般,和赫连苍的身影狠狠相撞,阳雨单手握持钢影剑,全力劈砍,竟然只在对方的坐骑身上留下了一道血痕,随后便被对方强壮的坐骑一脚踢回了队伍中。 “哈哈哈哈,愚蠢的中原人,我族食人马乃是祖灵赐血之兽,肉体堪比先天,尔等不过一名暗劲期,能奈我何!!!”赫连苍的坐骑体型强壮,样貌诡异,长长的獠牙在雨中闪烁着寒光。 当初能将敌人人马具裂的钢影剑,此次只让对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赫连苍手持一对巨型弯刀,在雨中挥舞起来,如同洒下了一片月光,寒光闪闪,让人不敢直视。 对方试图再次冲击骑兵队伍,几名被庐骑兵见此,毫不犹豫地脱离出去,和对方混战在一起,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虽然暂时看起来势均力敌,但几名被庐骑兵渐渐有了落去下风的趋势,动作变得有些迟缓,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增加。 队伍中逐渐有被庐骑兵脱离阵型,和冲锋而来的楼烦骑兵交战,楼烦骑兵所驱逐的野兽,根本就没有任何战斗力,在战场上四处乱窜,唯一的作用,就是拖住外围在山林中穿梭的阳山虎骑兵,给楼烦骑兵创建突袭的机会。 “去你m的,闪击匈奴!冲啊!!!”眼看队伍的速度再次下降,后方飞天大跳蚤等一众玩家怒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决绝,直直向赫连苍撞了过去。 “砰!” “嗡~嗡嗡!” 冲击斧刃枪和链锯剑的声音接连响起,赫连苍也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奇特的武器,用力荡开围攻自己的马槊,带起一阵劲风,随后一刀劈下,将飞射来的枪头劈飞。 然而巨大的冲击力让手中巨型弯刀猛烈颤抖,手臂也一阵发麻,就在这时,一把爆发轰鸣声的链锯剑,以力劈华山之势劈砍下来,赫连苍来不及躲避,只能匆忙抬起弯刀抵抗。 可高速旋转的链锯剑如同恶魔的利齿,不断切割着弯刀,溅起阵阵火星,赫连苍一时间把持不住,让巨型弯刀掉落进泥水之中,链锯剑也顺势而下,砍在赫连苍的大腿和马背上。 “啊~~~!!!”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扛不住血肉飞溅的痛苦,赫连苍看着自己的大腿血肉伴随着骨茬一起变成粉末,鲜血如泉涌般流出,撕心裂肺地大喊着,声音中充满了痛苦。 匆忙驱使战马逃离,如同魔兽般的战马人立而起,两只前蹄高高扬起,爪子一般的马蹄将飞天大跳蚤等人踢得在空中翻滚,随后重重落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之前掉落在地面上的阳雨,被飞奔而来的旦皂一把拎起放在马背上,生怕他被后续的友军误伤。 整支队伍在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的紧密配合下,并不惧怕楼烦骑兵的袭击,然而后方的火烧木赵氏军旗又开始移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己方部队靠近。 阳雨让旦皂继续高举大纛,指引队伍先前突围,自己则再度飞身越了出去,给大部队垫后。 “小小中原人!屈服于祖灵的威严吧!”赫连苍断裂的大腿血肉,竟然和座下食人马诡异地生长在一起,血肉不断蠕动,交织,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食人马头颅的双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神情,如同恶灵的凝视,让人看了不禁毛骨悚然,而赫连苍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潮红,如同疯狂与嗜血交织的颜色,双眼布满了血丝,仿佛要喷出火来。 距离身受重伤还没有过去一盏茶的时间,现在赫连苍便恢复了战斗力,整个人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胡乱挥舞着手中的巨型弯刀,在雨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再度向突袭队伍冲撞过来。 “走!” 残甲,不败! 一圈火焰以阳雨为中心,在大雨中熊熊燃烧起来,跳跃,翻滚,将周围的雨水都蒸腾成了雾气。 飞天大跳蚤等人的坐骑,被食人马一脚踢碎了马具,如同纸糊的一般,支离破碎,众多玩家眼神中透露出坚定,还想要再度冲锋,但此时被阳雨挡在了前方。 阳雨的身躯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单手举起钢影剑,用力劈在了食人马的头颅上,另一只手则从虚空中抽出铁碎刀,重重砸在钢影剑之上。 “咚!” 食人马的头颅如同钢铁一般坚韧,刀剑合力之下,竟然也没有劈砍开,巨大的撞击声在山谷中回荡,仿佛上天的一声怒吼。 不过钢影剑的剑刃深深嵌了进去,乌黑的血液流淌而出,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随着剑柄流淌进雨水之中,将地面的泥水都染成了黑色。 “啊~~~!”食人马受伤,痛苦的哀嚎声在山谷中回荡,仿佛来自地狱的哭喊,就连赫连苍和他背后的魔兽虚影,都发出了惨痛的哀嚎声,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听了心惊胆战。 食人马的口中,发出的是人类吼叫,赫连苍的额头上,竟然出现了食人马头颅一模一样的伤口,还在不断流淌着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染红了衣衫,赫连苍粗重的喘息着,因为愤怒连话都说不出来,双眼赤红地再度挥舞巨型弯刀砍下,带着凌厉的风声,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斩成碎片。 “去死去死去死!杀了你们,赵毋恤就会把白狄的国家交给我们统治!为了我族大业,你快去死吧!”手持单刀,赫连苍的攻击速度变得更快,一刀接着一刀劈砍而下,动作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让人应接不暇。 对方全然不顾阳雨的反击,竟然用以伤换伤的打法,想要磨死阳雨,赫连苍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好几道伤口,鲜血不断流淌,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眼神中只有无尽的杀意。 “是交给你们统治?还是让你们成为新的傀儡?”此时的阳雨已经非常疲惫了,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从千曲县冒雨急行军到智氏大营,又从智氏大营一路逃跑到晋阳城城边,后续又和追来的姑布师打了一架,现在又带着部队奔跑在狭义山之中,山路崎岖,泥泞不堪,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 前前后后一共八个时辰,阳雨片刻都没有休息,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体力已经消耗殆尽,此时就连口中叫嚣的话语都微弱了几分,双手托起铁碎刀,被巨型弯刀一点点按倒在地,仰视着赫连苍,似乎已经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傀儡?何为傀儡?蛰伏不过是为了积攒力量,我族若是强大,便可通过赵氏逐鹿中原,这天下未尝不可一争,你们农耕民族能够做王,我们游牧民族为什么不可!”赫连苍仰头哈哈大笑,笑声在山谷中回荡,充满了狂妄和自大。 座下的食人马和身后的魔兽虚影,竟然和他此时的动作一模一样,仿佛与赫连苍融为一体,根本就分辨不清究竟是谁在说话。 看到阳雨虚弱地跌倒在地,赫连苍拎起巨型弯刀转了一个刀花,眼神中充满了得意和轻蔑,带着一丝调侃说道:“赵毋恤传来命令,让我活捉尔等,想必你也有几分本事,这两千骑兵战力不在我族孩儿之下,不如束手就擒,归顺与我,他日反戈赵氏,定让尔等作为先锋可好。” “呼~呼~”粗重的喘息声在面甲内回荡,阳雨只觉得自己的肺部仿佛要炸开一般,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山坡上不断有楼烦骑兵冲下来骚扰偷袭,给部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但是其中最大的威胁,也不过只有赫连苍一人而已。 身后马蹄声不断,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都在奋力狂奔,深知越早突围出去,才能给阳雨减轻压力。 看着停下攻势俯视自己的赫连苍,阳雨手腕一翻,动作十分隐蔽,偷偷从虚空中抽出了早露剑。 “瓜怂。” “噗呲!” “啊~~~!竖子好胆!” 赫连苍来自偏远的楼烦国,哪里见过中原地区的勾心斗角,自以为是地认为,能够通过赵氏兵不血刃地拿下中山国,还要学其他人招揽阳雨。 但他许下的承诺毫无诚意,仿佛是在施舍一般,就连戒备之心都被放下,完全低估了阳雨的实力。 如此近的距离,足够阳雨爆发,专破重甲的早露剑如同一道闪电,刺穿了食人马的马腹,瞄准了心脏位置深入进去,马腹瞬间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如泉涌般流出。 “咚咚!” 食人马已经不是寻常坐骑,和阳雨麾下祈年兽骑兵所骑乘的坐骑一样,身体素质远超同类野兽。 虽然能够感觉到早露剑刺穿了什么,但刺入的瞬间,食人马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伤痛对它而言不过是挠痒痒一般,依旧没有成功杀死对方。 但赫连苍捂着自己涓涓流血的胸口,如同溪流般从指缝间不断渗出,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根本就不需要过多指令,食人马人立而起,两只带着利爪的前蹄如同巨大的铁锤,狠狠抓住阳雨,将他拽倒在地,嘶鸣着高高扬起两只前蹄,想要将对方踩成肉泥。 “休伤吾主!”突袭的骑兵队伍已经接近尽头,眼看着所有人就要远离赫连苍,此时旦皂高举大纛,又转身冲了回来,每一步踏在泥泞的地面上,都溅起一片片水花。 从战马上飞身跃下,旦皂的身姿如同一座倾倒的山峰,凭借自己的体型将赫连苍撞开,从食人马的利爪下救回了阳雨就地翻滚一圈,转身就往大部队的方向跑去。 “尔等竟然和兽人为伍,如此不堪堕落,还是死在此处,重新将肉体归还于长生天吧。”已经脱力的阳雨,身体软绵绵地靠在旦皂的怀里,旦皂一手拖住对方,一手举起巨剑,一边倒退着,一边和步步紧逼的赫连苍交战,巨剑带着凌厉的风声,仿佛要将赫连苍一分为二。 然而赫连苍身上的伤势越多,就有越多的地方和食人马生长在一起,如同恶魔的诅咒,让人看了不寒而栗,二者之间心意相通,庞大的体型竟然违背常理地灵活跳跃,轻猫淡写地躲开开了旦皂的巨剑,还能进行反击,旦皂愤怒下攻击,却无法伤到对方分毫。 “身为主帅,赫然孤身殿后,就为了让大部队离开此处,你竟然如此爱兵,那我就一个个杀给你看,看看究竟要死多少人,你才会投降!”赫连苍看着护住阳雨的旦皂,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缓缓踱步放弃了追击,反而将目光投向了突围队伍的后方。 眼看阳雨奋战到力竭,狐仲带着郤隐和栾铎等被庐骑兵,转头又冲杀了回来,炙热的马槊灼烧着空气,在队伍上空飘荡着一道道水汽,如同招魂的灵幡。 “扶我起来,我还能打。”阳雨此时的声音已经十分微弱,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两条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连站都站不起来,被旦皂拖着向后退去,只能微微勾动垂向地面的手指,操作飞鸣剑对赫连苍展开攻击。 一直到现在为止,阳雨都没有时间下线吃饭,虽然游戏内的身体感觉不到饥饿,但意识已经开始困乏,双眼布满了血丝,仿佛随时都会闭合,就连操纵飞鸣剑攻击都不再犀利,变得软弱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掉落。 “当!当!当!” 赫连苍慢慢趋势战马先前,在雨中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逼近,逼迫旦皂和赶来支援的狐仲汇合,随手挥舞着巨型弯刀,如同黑色的闪电,轻而易举拦下了飞鸣剑的攻击,每一次碰撞,都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山谷中回荡。 “当!当!当!”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我倒要看看,在你累死之前,能不能——!”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打破了赫连苍的叫嚣,从山坡上到下方的战场中,雨中明显出现了一道空隙,仿佛有什么细小的东西高速穿梭而过,形成了一条隧道。 “砰!砰砰砰!砰砰!” 第一声枪响只是信号,随后便是接连不断的枪声,如同爆豆一般,在山谷中炸响。 无数子弹从山坡上倾泻而下,形成了一片金属洪流,如同一条愤怒的巨龙,洗刷了树林中追逐突围部队的楼烦骑兵,子弹击中骑兵的身体,发出“噗噗”的声响,骑兵们纷纷倒地,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不知道在山中和赵氏骑兵打了多少时间游击的机动特遣小队,凭借着两条腿翻山越岭,终于赶到了信号狼烟飘荡起的战场。 “带着熊猫走!这里交给我们!”落锤带着九尾狐等人。从泥泞的山坡上滑行而下,动作敏捷而迅速,紧紧扣住191式步枪的扳机,不断发出“咔咔”的声响。 一众机动特遣小队成员,虽然只是一些军事爱好者,但他们对军事的热爱和钻研程度,丝毫不亚于专业人士,其军事素质也不比职业军人差多少。 众人迅速盘踞在山坡下方,动作敏捷而有序,利用敌人的尸体和树木作为掩体进行射击,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天然屏障。 手持机枪的机动特遣小队成员,飞快架设着射击阵地,其他手持精确射手步枪和狙击枪的机动特遣小队成员,都在帮助被庐骑兵射杀拦截的楼烦骑兵,或是半蹲在掩体后,或是隐藏在树木的阴影中,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会有一名楼烦骑兵倒下。 “疯帽商!” “来了来了!” 落锤清空了191式步枪的大弹鼓,但是发现子弹射击在赫连苍身上,却没有成功击杀对方,一朵朵绚丽的血花在赫连苍身上绽开,仿佛只是对方身上的装饰品。 经验老道的落锤,根本就没有更换其他大威力子弹,果断对身后一名背着巨型大盾的玩家大声叫喊。 疯帽商从至山坡上滑下来为止,就一直在穿戴装备,他原本就身形高大,此时竟然穿着两套重型札甲,手中大盾也比坚壁盾还要厚三分,此时终于将最后一顶大号头盔的面甲扣上之后,整个身体都被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随后拎起一块类似于反坦克地雷的铁饼,对着赫连苍冲锋而去。 “发现敌方高价值目标!” 身后是队友接连不断的枪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在战场上奏响着战斗的乐章。 身前是宛如魔神般不死的赫连苍,身上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仿佛是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魔。 而疯帽商此时却兴奋地大吼着,全身披挂着两件甲胄,沉重的脚步将地面踩出了一个个深坑。 腰部旋转,模仿运动员的动作,疯帽商将手中大号铁饼地雷瞄准赫连苍前进的方向扔出去,当自己的身形跨过旦皂和阳雨时,便低着头举盾前冲,瞄准自己刚刚扔出的地雷,如同一个炮弹般撞了过去 “轰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那仿佛是天地间的一声巨响,让整个战场都为之颤抖,赤红色的火光如同大地上盛开的花朵,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战场。 在场众人的耳朵都响起了阵阵嗡鸣,仿佛有一群蜜蜂在耳边飞舞,只能看到弥漫的爆炸烟尘中,疯帽商从中倒飞了出来,跌倒在地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不过从对方高举的大拇指来看,疯帽商对此这般癫狂的攻击方式,应该感到十分畅快。 “赵氏在亚岱山里面藏了五万多的兵力,不仅仅是骑兵,步兵弓手全部都有,还有一部分红星工会的人,他们不仅仅在智氏麾下效力,还在两边押宝,除了一部分和大跳蚤一样的玩家之外,还有一部分是正规军,战斗力很强,要不是我们有枪,还真打不过他们。” 旦皂拖着阳雨,一路奔跑进机动特遣小队的防线中才停歇,落锤拍了拍阳雨的头盔,示意对方解除血龙甲,从腰包上掏出一枚针剂回血道具,直接插在了他的胳膊上,一边给对方治疗,一边讲述着情报。 “鲵鄂要塞那边给我们传讯了,围困要塞的兵力已经全部歼灭,但是赵氏退回了晋阳城,虽然暂时没有其他动作,但他们也抽不出兵力支援你们,我们这都是一路狂奔,才终于撵上了你们。” 第334章 逃出狭义山 “谢谢。”伴随着针剂推送,阳雨感觉身体的虚弱感缓和了不少,原本沉重的身体仿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虽然面色苍白的如同大病未愈,但微微捏了捏拳头,感觉力量恢复了不少。 “你们继续突围,从这条路继续往前,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能跑出狭义山,外面是一个叫更日村的小村庄,里面的人都被拉去充军了,已经变成了一个空村,你们可是在那修整一下。” 往日里的落锤沉默寡言,不爱言语,此时的话却如同连珠炮一般,根本就没有给阳雨插话的余地,一边说着,一边将阳雨扶起来,动作轻柔却又坚定地推向了旦皂,挥挥手示意对方快走,“这里交给我们,你放心吧。” 落锤从背包中掏出了一门简易迫击炮,炮身闪烁着金属的冷光,还带着一些使用过的痕迹,显然是经历过不少战斗,在另一名机动特遣小队成员的配合下,二者快速开始架设在阵地上,调整好角度准备攻击。 赫连苍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烂肉,和坐下食人马混合在了一起,血水和肉块交织在一起,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虽然还能看到残存的手指不断抽搐,如同一只濒死的虫子在做最后挣扎,但是已经无法造成任何威胁,再也无法掀起什么风浪。 后方的赵氏追击部队正在步步紧逼,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头顶高悬的寻知雕骑兵已经扔完了炸弹,此时只能在上空徘徊示警,发出阵阵尖锐的叫声。 “亭长大人。”旦皂的战马自己从战场上跑了回来,马蹄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泥花,狐仲等人也围在阻击阵地边缘,一个个疲惫不堪,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水,但是众人都目光炙热地看着阳雨,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阳雨深呼吸了一口气,让混着血腥味道的湿润水气刺激着大脑,让他更加清醒,用力拍了拍落锤的肩膀,仿佛在传递着力量,拉着旦皂的手坐在他后方,阳雨大手一挥,追着前方已经突围的骑兵部队而去。 “哒哒哒哒哒!” “轰隆~轰隆隆~” 背对着残酷的山谷战场远去,枪声和爆炸声渐行渐远,越来越小,阳雨等人终于逃离了赵氏部队的追击,如同从一场噩梦中惊醒,终于摆脱了死亡的威胁。 旦皂高举着大纛,在风雨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胜利的旗帜,向着前方的骑兵部队一点点靠近。 众多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看到即使身居高位,也和众多将士一起并肩作战,甚至独自和敌人将领纠缠,为众人断后的阳雨回来,眼神中都带着一丝狂热的崇拜,和发自内心的尊敬。 整支队伍都没有说话,但是从后方开始,众多骑兵都在缓缓让开中间的道路,让那面在大雨中也能迎风招展的大纛向前,回到了前方的领队位置。 当旦皂和白沦平行的时候,阳雨重新跳回了蛋壳的背上,摸了摸一脸担忧模样地白沦脑袋,从她手中接过祈年兽骑兵战旗,重新变成手链收起起来。 现在还没有完全离开狭义山,前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战斗,此时应该合理分配体力,时刻警惕任何突发情况,阳雨带着部队继续前进,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哒哒~哒哒~哒哒~” 耳边的声音逐渐只剩下了马蹄踩踏泥水的声音,以及雨滴落在地面的声响,就如同落锤说的一样,队伍又继续奔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从连绵的山谷中冲了出来。 虽然此地仍然是狭义山的范围,但是地势已经开阔了许多,终于冲出了山谷通道,后方骑兵缓缓加速上前,组建了一个简单阵型,若是再遭遇敌人,被庐骑兵便可以发挥优势进行冲锋攻击,不用再像之前那般畏手畏脚。 天空中的雨水依旧在没完没了的倾泻,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打在众人身上,但是雨势比之前稍微小了些许,仿佛老天爷也稍微怜悯了一下这些疲惫的战士,阳雨向前方远眺而去,发现了一座寂静的村庄,在雨中显得格外宁静。 从狭义山冲出来之后,虽然没有再度遭遇敌人,但是漫长的策马奔跑,再加上接连不断的战斗,还有脱离战斗的松弛感,无论是骑手还是战马,此时都已经开始乏累,疲惫感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无法阻止地将众人淹没。 落锤以前是上国军方特种部队的成员,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都值得让阳雨信任,此刻阳雨二话没说,拍了拍蛋壳的脖颈,蛋壳心领神会,带领众人转头钻进了如同鬼村般的更日村。 “亭长大人,更日村已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踪迹。”狭义山突围战中,被庐骑兵的体力消耗远超铁甲弩骑,刚刚一进更日村,翟骁钺都不需要阳雨吩咐,主动带人进村检查了一番,仔细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随后回到村口位置向阳雨汇报。 “一刻钟生火做饭,一刻钟检查装备,一刻钟短暂休息,保持戒备,时间不等人,前方路途遥远,大家打起精神,稍后继续出发。”一刻钟太短了,但是远方的蒲中府也太远了,阳雨深知时间的紧迫,所以下达了如此苛刻的命令。 众人都没有怨言,而是第一时间开始执行,纷纷行动起来,智果已经年迈,如此颠簸一路,就连下马都需要智菲搀扶,体力尚可的士兵都自觉地帮助战友的战马喂食,狐仲则带着一部分被庐骑兵军官,拿出叠臂弓爬上房屋上方,远眺远方进行警戒。 更日村虽然已经破败,但也能遮挡一下连绵不绝的大雨,除了负责警戒的士兵外,大家都钻进了弥漫潮湿气息的房屋内短暂休息, “头头,头头,我这里有好吃的,你先吃一点。”因为种族天赋的原因,身为天狗一族的白沦,不仅常备食物,也坚信吃饱了伤势就能恢复地快,此时紧紧跟着阳雨,从沐沐同款的熊猫玩偶挎包中取出了吃食,塞进阳雨手里,希望他能吃一点。 “小白乖,自己先吃,我要去休息一下。”阳雨在手臂上蔓延出银灰色的臂甲,掌心凝聚出一小团火球和风团,包裹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吹风机,发出“呼呼”的声响,将白沦湿漉漉的头发烤干。 捏了捏白沦的脸蛋宠溺笑道,仿佛在安慰一个孩子,眼看大家都在有条不紊地抓紧时间休息,阳雨自己也打开系统面板,抓紧时间下线吃饭。 “嗯?”往日里阳雨退出游戏下线,围聚在他身边的白沦对此毫无反应,全当做阳雨不知道去哪里休息了,而今日阳雨的身形凭空消失不见,白沦却有些一愣,两只耳朵抖了抖,仿佛是在努力捕捉着什么信息。 绕着阳雨刚刚坐着的凳子看了一圈,白沦眨了眨眼睛,感到非常的好奇且疑惑,坐在尚有余温的凳子上自顾自地吃饭,一双大眼睛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现实,北方大学樟子松居民区四层小楼,十一点。 当感知到身体之时,阳雨猛地摘下头盔,急匆匆地站起来,打算抓紧时间解决个人问题,但是还没有站稳,脚步便有些踉跄,感觉一阵的头晕目眩,仿佛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拉扯着,摇摇晃晃又跌坐在贵妃椅上,仿佛一堆软泥。 从昨晚一直奋战到今天中午,阳雨根本就没有时间下线回房间睡觉,一直在游戏中战斗,不知道是孙甜甜还是宫鸣龙,贴心地给他盖了一条夏凉被,夏凉被柔软而舒适,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但光滑贴肤的触感,依旧没有缓解阳雨此时的不适感,身体依然感到疲惫和虚弱,仿佛被一场大战掏空了所有的精力。 “老大?你下线啦?”听到娱乐室原来了声响,叶桥身上系着一条围裙,走上楼梯探头望里面看,发现阳雨此时捂着脑袋难受的模样,顿时惊慌失措地小跑过来,脚步急促而慌乱,蹲在贵妃椅旁关切地询问道,“老大?你怎么了?是不是饿迷糊了?” “有点晕,可能是太累了吧。”阳雨微微皱着眉头,用大拇指按压在头顶上方,按照当年福利院院长教导的办法,由轻到重,不紧不慢地按揉着百会穴,每一次按压,都带着一丝舒缓的力量,缓解着此时身体的不适感。 以往在游戏里,也有过长时间没有退出的经历,但一般都是在晚上,处于休息模式之中,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可这次异样感如潮水般涌来,有些措手不及,阳雨也没有多想,只当是接连几场辛苦的战斗,再加上早上因为匆忙没来得及吃饭,才会导致身体出现这样的状况,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可眩晕感却依旧如影随形。 “先下来吃饭吧,我煮了些面,甜甜和少爷上课去了,早上他们还剩了一些菜,我都热好了,吃完饭再休息一会儿吧。”叶桥看着阳雨泛白的脸色,心中满是担忧。 从千曲县冒雨强行军了十二个小时,之后又杀穿了智氏大营,接着在晋阳城外和赵氏联军对战,然后又带领骑兵部队从亚岱山中突围,前前后后一共十八个小时,虽然游戏内的伤势不会影响到现实,但高强度的战斗对于阳雨的精神损伤却是巨大的。 “不行,吃完饭我就要上线,现在部队已经从狭义山中冲出来了,后面是落锤带着机动特遣小队在垫后,他们的人数太少,在赵氏联军的攻势下根本阻挡不了多少时间。” “韩魏反戈已经预谋很久了,蒲中府那边应该也有对方的部队,现在可能已经打起来了,要是去晚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之前的努力也都白费了。”阳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抓着叶桥的胳膊,那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在对方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 双腿有些发软,每走一步都显得有些吃力,阳雨一步一步地往楼梯下走去,前往二楼的餐厅吃饭。 张飞不知道跑去哪里玩了,四层小楼里面只剩下了刘备,刘备惬意地趴在地毯上,面前放着两个鱼罐头,正眯着眼睛享受着美味的时刻。 “喵~”当刘备看到步履蹒跚的阳雨,竟然被叶桥从楼上扶下来时,顿时连吃都顾不上了,立刻站起来小跑着过去迎接,眼睛里满是关切,嘴里还不时发出轻柔的叫声, “鲵鄂要塞这边,暂时没有危险,但是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之前和我们交战的,应该是赵氏联军的二线部队,他们的战斗力一般,武器装备也不如我们的精良,后面压阵的五万士兵,并没有接着继续进攻,而是退守到晋阳城内,我们要是出兵进亚岱山,对方很可能会趁虚而入,要塞就会有危险。” 叶桥把阳雨搀扶到餐桌旁,自己连忙钻进厨房中,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面香,锅里的水还在冒着热气,将泡在冷水里面的面条捞出来,给阳雨装了满满一大碗,堆得像小山一样,又从橱柜里面拿出了一罐牛肉香菇辣酱,一起端给了阳雨,并且向他汇报了现在的情况。 “不过好在有青丘魁抗线,而且我们的部队占据紫装优势,并没有损失,但受伤还是有的,但其中乌马山难民的死亡非常多,他们为了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接下来我们就要马不停蹄地赶往蒲中府了,既然不方便出兵,就让鲵鄂要塞传送回去吧,我身上带了寻木种子,最好的情况就是蒲中府没有陷落,我偷偷进去找到智氏族人,直接传送回寻木城,这样就能直接摆脱困境,如果已经城破,那就只能再打一场了。” 刘备轻盈地跳进阳雨怀里,亲昵地蹭了蹭对方,抬起脑袋嗅了嗅,似乎能够从阳雨身上的味道,判断出他的身体状态。 看到刘备挎着脸扫视房屋内,似乎因为张飞的不在而生气,阳雨摸了摸它的脑袋,柔软的毛发让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随后拿起筷子,看着眼前满满一大碗面条,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埋头吃饭。 “乌马山的难民,为了营救我们死了不少人,要是鲵鄂要塞传送回去,干脆就也把他们一起带走吧,城内的粮食只是不够交易而已,并不代表不够我们自己吃。而且亭内的兵力需要继续扩编,多些人手也是件好事。”叶桥早一步下线,自己已经吃完饭了,坐在餐桌旁,和阳雨交代一下自己的打算,并且把剩下的两盘菜往阳雨面前推了推。 “可以,手里的力量越强,说话才有充足的底气,虽然我们不去主动招惹别人,但是也不能让别人小看我们。”接收乌马山难民加入明辉花立甲亭,算是阳雨意料之中的事情。 李三娃的脑子不笨,在乌马山部落联盟里面是什么生活条件,在鲵鄂要塞中是什么生活条件,简单对比一下,就应该知道未来何去何从。 游戏内的疲劳感如同无形的丝线,竟莫名传递到了现实世界,早上阳雨就因为匆忙没来得及吃饭,此时又到了中午时分,饥饿感与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孙甜甜早上剩下的菜,雪曦带来的饭,还有叶桥煮的一大锅面,阳雨顾不上许多,风卷残云般地把这些都吃了个干干净净,刚刚好填饱肚子。 蹲坐在阳雨怀里的刘备,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他,看到阳雨吃得这么快,小爪子不断扒拉着他的手,担心他把胃撑坏了。 眼看阳雨擦了擦嘴就要起身离开,叶桥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拉住了对方,从桌子上拿起了平板电脑递了过去,急切地说道:“老大老大,你再歇会儿,刚吃完饭就进游戏啊,不差这一两分钟,《最后一个纪元》今天早上不是更新了嘛,你看看更新公告再走。” “你和少爷研究一下就好了,我——唉,看看看。”游戏内的智果和狐仲等人,还在眼巴巴地等着自己赶去蒲中府支援,但此刻叶桥也是出于好意,不希望自己太过劳累。 阳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缓缓接过了平板电脑,另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刘备毛茸茸的下巴,双眼开始一目十行地飞快阅读,查看官方论坛中的游戏更新公告。 【告全体玩家书】 《最后一个纪元》于2067年6月9日凌晨开始进行更新,由于数据庞大,新版本内容需要不断进行修正,正式上线时间无法确定,具体时间,请留意后续公告。 为了给广大玩家增添游戏体验感,新版本游戏内容将会持续进行维护,不定期增加或者删减,包括但不限于: 1、玩家死亡后的重新登陆时间,由24小时改为168小时,百分百死亡体验感并未取消,仍然保留。 2、现实与游戏内时间差继续向后推进6个小时,游戏内子时为现实中午12点,游戏内卯时为现实下午6点,游戏内午时为现实中凌晨0点,游戏内酉时为现实早上6点。 3、新增生活加强系统,玩家在游戏内需要进食和饮水,用于缓解饥饿与口渴等不良状态,不同食物以及饮用品效果,请玩家自行摸索。 4、等级上限开放,具体突破方式,请玩家根据职业进行摸索。 5、服装固化系统解除,新增保护系统,非自愿情况无法脱下。 6、游戏世界内开始灵气复苏,新增大量族群,大量人物,请玩家自行摸索。 7、………… 【哎呦哎呦,玩家等级无法突破五十级,原来是官方一直没有进行更新,那些天天说稀有职业强的人哪里去了,一天天总是嫌弃我们普通职业的玩家,相信单骑走荒野的鬼话,做什么G.p任务,说话,Look into my eyes!】 【呜呼!以后游戏里面可以脱衣服喽!没错,就是我,当你看到一个在煌龙都裸奔的男子时,请不要觉得惊讶。】 【楼上的这位先生,我是煌龙都司寇署的,你现在在线上吗?请来司寇署一趟。】 【游戏还没有正式更新呢,只是等级上限开放,没有说明上限的枷锁开放,你们普通职业的玩家,最多就能升到五十级,连五十一级都上不去。】 【你们都有没有抓到重点,灵气复苏欸,是不是要开始修仙了,根据我多年网文的阅读经验,《最后一个纪元》的游戏直接肯定会入侵现实,大家都快点屯粮吧。】 【楼上的这位小朋友,请把你的手机交给老师,并且让你的父母来一趟当地派出所。】 【哎哎哎,不是,百分百死亡体验不取消就算了,怎么冷却时间变成一个星期了,还有这个游戏怎么还没有明确的更新时间,新剧情对你们来说就这么麻烦吗?时间线到底怎么推进啊?老子才在游戏里面和一个女Npc把好感度刷满了,不会一更新就八十年过去了吧。】 先不说这一篇冗长的游戏公告中,竟然有这么多公安人员在紧盯,这个游戏更新在阳雨看来,更了和没更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区别。 当初有很多一部分玩家投身到《最后一个纪元》中,就是被“国战”二字所吸引,有的玩家想要在虚拟世界一展拳脚,成为叱咤风云的英雄,有的玩家则想要在这乱世中闯出一片天地,流芳百世。 但是心心念念这么久的版本更新,竟然还在往后拖,公告里并没有给出明确的更新时间,评论区中有不少人都十分失落。 “粮食的事情需要抓紧了,以后除了Npc要吃饭,我们玩家也需要在游戏中吃饭了,虽然增加了游戏的真实感,但也意味着粮食的消耗会更大,得提前做好储备。” 第335章 游戏更新公告 “还有城内的治安需要加强,这个服装固化系统的更新,我真不知道游戏官方是怎么想的,原本游戏内的城镇里面,就有青楼这种比较敏感的场所,现在搞这么一出,玩家们的穿着不再受到限制,可能会引发一些混乱。” 阳雨的手指飞快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先抓住了更新中的几个要点,着重和叶桥说明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寻木城还好,毕竟地下都是我们自己人,大家都接受过宫鸣龙托人制作的专业测试,品行值得信赖,大家也都比较自觉。”为了让阳雨多休息一分钟,叶桥可谓是绞尽了脑汁,竟然从橱柜里面掏出了榨汁机,将几个新鲜的橙子去皮切块,放进榨汁机里,现场制作了一杯鲜榨果汁,手里不停地忙碌着,头也不回地说道。 “主要是乾送城的治安问题不好办,当初陆文昊在煌龙都贴了告示,宣传我们亭内的种种福利待遇,有很多人都慕名跑来了乾送城。” “虽然一部分人加入了我们明辉花立甲亭,但是也有一部分人测试没通过,被我们拒绝了,这些人千里迢迢来到了这里,心中难免会有怨言,而且乾送城还是一座原生态的城市,最大的管理机构就是我们和天下聚。” “现在我们的管理手段都很温和,如果想要遏制住一切不良事件的苗头,就需要增加城内守军,但是四个坊是要出去打仗的,不能总是留一个在城里守着,所以说到最后,我们还是缺人。” “如果这次游戏更新,能够把时间线推进个七八十年就好了,让寻木城的居民繁衍出下一代,我们兵力不足的压力就能减轻很多。”阳雨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无奈笑容,接过叶桥递过来的果汁,仰头一口直接喝干,清甜的果汁顺着喉咙流下,感到了一丝清爽,见此情景,叶桥连忙又给他添了一杯。 “诶诶诶,老大,你看这个单骑走荒野,你当初坐船去煌龙都的时候,是不是见过。”顶着阳雨略带一丝责备的眼神,叶桥尴尬地笑了笑,左顾右盼,试图寻找一个新的话题来转移阳雨的注意力,突然看到游戏更新公告下的玩家评论,眼睛一亮,指着其中“单骑走荒野”的名字说道。 “这家伙现在在秋霜坊,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来的,听说是被杀无赦宗门踢出来的,刚到的时候挺落魄,但手里确实有两把刷子,带着部队打了好几场胜仗,现在已经升到执徐了,要是以后都没有什么问题,我打算让他当秋霜坊的坊将,你觉得怎么样?” “没有点本事,怎么当上等级排行榜的第一人。”阳雨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当初在顺福号上的情景,单骑走荒野面容坚毅,眼神中透露出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仿佛背后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故事。 而且当时面对先天境界的黑山羊恶魔,单骑走荒野处事十分冷静,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而是第一时间开始思考如何迎战,身先士卒,毫无畏惧。 “秋霜坊和另外三个坊不同,除了部分基层军官,大部分劲草阶士兵都是玩家,想法也更具有跳跃性质,不受传统思维束缚,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和行事风格,如果所有人都信服单骑走荒野,那么他来当坊将,我没有意见。” “嗯,咱们明辉花立甲亭实力远超其他玩家组织的原因,就是因为麾下以Npc为主要战力,当今的社会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很多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但是在游戏里面的动乱年代,Npc们却有着自己朴素的价值观和忠诚度,谁对Npc好,他们就会以死效忠于对方,就像之前我们收留的难民,给予了他们食物衣服和住所,他们就对我们感恩戴德,在战斗中也是奋勇向前,毫不退缩,这种忠诚和战斗力,是很多玩家组织所不具备的。”叶桥干脆坐在了阳雨身边,挡住了他离去的道路,把玩着手中的水杯说道。 “兵力不足的问题我也一直在思考,等一会儿回去了我就去找宋梦谈一谈,招揽难民和落魄贵族的计划,不要只局限于晋国,可以把目光放远一点,去南面试试。” “孙渡也一直在培养侦查情报的小鸟,后续都放出去收集一些情报,以后明辉花立甲亭的兵力,可以让Npc和玩家混合编队,这样既能发挥Npc的忠诚和战斗经验,又能结合玩家的灵活性和创新能力。” “像孙老师的其他老战友,或者亭内玩家的朋友之类的,都可以让他们多拉拢一些过来,人多力量大,老战友和朋友之间有着深厚的情谊和信任基础,拉拢过来后能更快地融入我们的团队。”叶桥一只胳膊撑在餐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想要逗逗刘备。 刘备非常人性化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然后揣起两只前爪,别过头趴在阳雨腿上,根本就没有搭理叶桥,把他晾在了一边。 “好了,休息的差不多了,游戏里面还有任务在等着我。”将最后一杯果汁喝下,阳雨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自己给队伍下令的修整时间是四十五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时间紧迫,蒲中府那边每一分钟都可能会有新的变化,阳雨将怀里的刘备塞给叶桥,起身就往楼上的娱乐室走去。 “老大,还有几分钟呢,要不再吃点甜品?”叶桥抱着刘备,急匆匆追了上去,趴着楼梯的扶手对着上面,阳雨这次进入游戏,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休息。 “不了,吃太多还得上厕所。” “老大,过段时间就是远北三省的大学比赛了,第一名负责在国战时统御所有大学生,咱报名不?” “你和少爷看着办。” “老大,我一会儿让孔智渊的璠瑰花小队,带着太素族去蒲中府帮你吧。” 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楼上的阳雨回话,叶桥抱着刘备蹑手蹑脚地走了上去,看到阳雨又戴上了游戏头盔,躺在了贵妃椅上,呼吸灯一闪一闪,显然已经进入了游戏。 叶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理解阳雨的执着和责任感,但同时也担心他过度劳累,帮忙把对方身上的夏凉被盖好,动作轻柔而细致,刘备也从跳了下来,轻巧地落在阳雨身上,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趴下,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守护对方一般。 游戏中,狭义山外,更日村,卯时。 “白左右,亭长大人还在休息吗?先喊他起来喝点热汤吧。” “头头很累了,从昨天到现在才有这么一点睡觉时间,一路上还都在打坏人,那些法术可都是很消耗精神的,肯定是累坏了,刚才头头已经吃过食物了,让他再多休息一会儿吧。” 刚刚睁开眼睛,阳雨就听到门外的狐仲和白沦的说话声,二者似乎都不想打扰自己休息,将声音放得很轻,夹杂在雨声中,就像微风拂过树叶一般。 从千曲县一路来到更日村,一路上天空就像被捅破了一个大洞,雨水如注般倾泻而下,众人也淋了一路的雨,此时房间内点燃了一个小火堆,燃烧的柴火噼里啪啦响着,跳跃的火苗驱散了空气中的潮湿感,并且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先生回来了?”先贵和胖子不在,阳雨身边就只剩下了白沦和旦皂,房屋的大门紧闭将外界的喧嚣和寒冷都隔绝在外,白沦在外面站岗,而旦皂则背对着阳雨,站在一扇打开的窗户前,窗户就像一个画框,框住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幕。 旦皂似乎想要让燃烧火堆的房间,流动一下空气,但是又不愿意让外面的人看到房屋内部的情景,微微侧身的动作,有些异样的谨慎。 “嗯,现在是何时了?我可起来晚了?”阳雨不知道旦皂为什么要背对着自己,从充当凳子的石头上站起,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拍了拍旦皂的后背,阳雨一丝关切询问道,“你怎么没有去休息?前往蒲中府的道路还远着呢,不要累垮了。” “先生没晚,此时刚刚过了两刻。”旦皂缓缓回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仿佛在确认什么一般,上下打量了阳雨一圈,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身为先生的亲卫,一切都以先生为主,此去蒲中府支援,我心中也十分焦急,一想到少主还在危险之中,休息与不休息,没有什么区别,虽然当初少主没有救下我,但他也是我的少主,我必须要去救他,这是我的使命。” “好,好,好,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智氏少主签订了什么契约,但是见面之后,我会与他心平气和地好好谈一谈。”前有豫让不走,现有旦皂营救,智氏虽然退出了晋国的政治舞台,但是其麾下忠诚之士辈出,就像之前在狭义山山谷中,旦皂调转方向回来救下阳雨一样,此时前往蒲中府的决心也没有丝毫作假,阳雨笑着点了点头,对于智氏的好运气十分羡慕。 “头头!你起——床——啦——”听到房间内有声响,白沦打开房门飞奔进来,扑进阳雨怀里,用力在他身上蹭了蹭,就像一只撒娇的小狗,仿佛担心阳雨会消失一般,双手紧紧搂着对方的腰。 “狐帅,大家休息的怎么样?前方蒲中府的道路至少需要三日,而且到达之后恐怕还会有一场战斗,若是有人身体不适,不要强撑,早说早治疗,途中还会遇到各种艰难险阻,大家一定要保持好状态。” 白沦此时和旦皂一样奇怪,额外将“起床啦”三个字咬得额外重,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紧紧抱住阳雨,身后的尾巴不断摇摆,阳雨也全当做她在撒娇而已,摸了摸她的脑袋,向刚刚走进大门的狐仲询问道。 “启禀亭长大人,奔袭蒲中府队伍,全员两千零三十人已经全部准备完毕,突围狭义山并无人员损失,多亏了明辉花立甲亭的甲胄,大家只是受了些许轻伤,并不影响后续的战斗,随时准备迎接新的挑战。”狐仲此时对阳雨的称呼,改成了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而不再是智氏溃骑师的行军司马,态度中也多了三分尊敬,一板一眼地拱手行礼汇报道。 “嗯,那就好,让大家准备一下吧,稍后我们就出发。”越过旦皂的身影,阳雨将视线缓缓投向了天空。此时天空依旧乌云密布,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沉地压在大地上。 大雨滂沱,豆大的雨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地砸落下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漆黑的天空不知道蔓延了多少千里,入眼之处的大地都是湿润一片,泥泞的道路,泛着水光的草丛,都在诉说着这场大雨的猛烈,对接下来的路程或多或少都会有一定的影响,行军的速度可能会减慢,士兵的体力消耗也会增大。 “亭长大人,之前侦查更日村的时候,我们在民居中找到几件蓑衣,您奔波一路了,接下来还要冒雨行军,智帅和智老将军那边,已经差人送过去了,您也披上一点吧,唯一可惜的就是蓑笠都坏了。”狐仲微微弓着身子,脸上带着一丝关切的神情,双手小心翼翼地说道。 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身上都穿着厚重的甲胄,勉强能够阻拦一下雨势,而阳雨只有一身白衣黑裳而已。 虽然狐仲见识过阳雨的苍龙甲和血龙甲,但他也知道,这是阳雨在战斗状态时才会穿戴的铠甲,若是长时间保持穿着,对魂力的消耗会非常大,过度消耗会影响后续的战斗,甚至可能导致在关键时刻,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狐仲将一件看起来有些破旧的蓑衣,双手递给了阳雨,蓑衣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稻草也有些凌乱,这种类似讨好和献媚的举动,让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着说道:“亭长大人请放心,我在民居中扔了几枚铜板,这件蓑衣全当做是买的,我可不是那种白拿百姓东西的人,虽然情况紧急,但也不能坏了规矩。” “嗯,多谢狐帅,有心了。”阳雨接过蓑衣,蓑衣入手有些粗糙,不知道在民居中闲置了多长时间,其上的稻草,棕毛,棕叶等植物都有些破旧,颜色已经变得暗淡,但是了胜于无,还是能够遮挡一下外面没完没了的大雨。 白沦蹦蹦跳跳地来到阳雨身边,帮助阳雨把蓑衣穿上,阳雨自己则拉了一下绑扎高马尾的发带,瞬间延展出一顶和黑裳类似的黑色斗笠,朦朦胧胧的面纱落下,为阳雨添加了几分冷峻的气势,让他看起来更加威严。 走出房屋,阳雨向四周环顾了一圈,绝大部分士兵,都躲在破旧的民居中避雨,有的闭着眼睛靠在墙壁上,抓紧时间休息,疲惫的神情仿佛在诉说这一路的艰辛,有的则坐在地上,简单擦拭着武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翟骁钺作为铁甲弩骑的军官,以身作则,和狐仲交替接任了警戒工作,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动静。郤隐活泼的性格一刻也不肯休息,正拉着栾铎给战马喂食精饲料,给沉闷的氛围带来了一丝生机。 而另一处房屋内的智果,正在智菲和王楚的帮助下,重新整理了一下有些松懈的甲胄,仔细调整甲胄的带子,确保每一处都紧密贴合身体,避免在后续遭遇战斗时,没有帮上忙,反而还会拖累别人。 虽然在场的士兵,只有飞天大跳蚤等玩家,才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人,但无论是被庐骑兵,还是铁甲弩骑,此时都将目光投向屹立在乌云之下的阳雨,阳雨挺拔的身姿,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给众人带来了信心和力量,众人等待他的命令,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出发。”伴随着阳雨一声令下,众人无论手中正在忙什么事情,全部整齐划一地停下,动作迅速而利落,开始给战马配装,检查军备,牵着马匹小跑进队伍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奔袭蒲中府的两千骑兵,已经全部整装待发,军容肃穆,士气高昂,跟着旦皂高举在空中的大纛,一起奔向了被乌云笼罩的南方。 乌云在铅灰色的天穹深处堆叠,像一座座巨大的黑色山峰,不断挤压着天空,暴雨如天神失手打翻的银河,一遍又一遍地洗刷着大地,雨势汹涌澎湃,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道路两侧的山峦,甚至被浇锻出了金属的冷冽色彩,显得更加险峻,偶尔传来了几声雷鸣,仿佛战鼓的余韵,不断刺激着众人的神经。 大雨无情地拍打在众人身上,冰冷的雨水顺着甲胄的缝隙流淌进来,原本的温暖已经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冷。 刚刚刚才烘干的衣服再次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让人感到十分不适,雨势遮挡着视野,众多骑兵都只能弹开面甲,勉强遮挡一下雨水,眯着眼睛紧盯旦皂高举的大纛,跟在后面一路急行。 从更日村前往蒲中府的道路并不太平,阳雨等人当今所处的地区,是赵氏在晋国的封地,虽然因为晋阳之战的原因,这片地区一直被智氏把控,但是也难以彻底消除赵氏留下的影响,民间仍有不少人暗中怀念赵氏的统治,对智氏的接管心怀不满,各方势力虎视眈眈,随时可能趁机而入。 再往南去,是韩氏家族的核心区域雷成城,势力范围能够一直延伸到北面的陶平县。 雷成城是韩氏家族的心脏地带,韩氏在此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智瑶曾经威胁韩虎割让此地,所以实际控制也不稳定,双方虽未直接兵戎相见,但暗中的较量从未停止,此番智氏战败,韩氏定会在这里进行凶猛的反扑。 继续往南,则是大田县,这个地方名义属于晋公室,但晋公室早已名存实亡,实际上是被众多卿大夫家族共同管理。 众多卿大夫家族在此各自为政,为了争夺资源和地盘,明争暗斗不断,如今智氏兵败如山倒,此时恐怕会埋伏众多赵韩魏三家军队,等着阳雨等人自投罗网,贸然奔袭,恐怕对阳雨等人也会造成威胁,一旦陷入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离开狭义山和重岳山山脉,就是魏氏都城早夏邑,早夏邑是魏氏的政治和经济中心,城池规模宏大,城墙巍峨耸立,此地靠近盐池,是魏氏的经济命脉,所以魏氏在此驻扎了大军。 若是在此处与魏氏大战一场,很可能会耽误支援隔壁蒲中府的计划,一旦陷入苦战,不仅会消耗大量的兵力和时间,还会让蒲中府的局势更加危急,到那时阳雨等人之前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熊猫亭长,此去前往蒲中府,有大雨阻碍,再加上一路途经韩魏驻地,没有五日以上,恐怕难以突围。”智果冒着大雨策马跑到队伍前方,雨水如注般打在他的身上,衣衫早已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注意到举着大纛的旦皂看了自己一眼,智果连忙佝偻起身形向后退去,落后了阳雨半个马位,脸上带着一丝讪讪的笑容说道,“此处往东,当初韩氏割让给智氏的陶平县,虽然不知道如今城内战况如何,但是此处仍然拥有大量智氏守军。” “我可以凭借家族权杖,试着劝说他们帮助一二,利用传送阵返回蒲中府,这样一来不仅节约了时间,也节省了士兵的体力。” 阳雨身上的蓑衣虽然破旧,但是很大,白沦紧紧抱住阳雨的腰,将自己的上半身也藏进了蓑衣之中,只探出了小脑袋。 第336章 陶平县的闷酒 看到智果在和阳雨说话时,把自己的位置放的很低,白沦微微歪头抖了抖耳朵上的雨水,随后又扭头钻了回去,安心躲在阳雨的蓑衣里。 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的战斗力,不知道能够在周朝的众多诸侯国内,排名第几,但是在晋阳战场上,绝对可以稳列前三,可手中拥有强大的实力,并不代表这一路,都可以有恃无恐地突围出去。 一路奔袭蒲中府,途中再也得不到支援,孤军深入,一旦遭遇敌人围攻,就可能陷入绝境,而且蒲中府的情况不明,达到之后可能还会有一场恶战等待。 “韩魏反戈,是已经谋划了许久的对策,顷刻之间便颠覆了晋阳战场,我们不能低估任何敌人,既然你能想到从陶平县乘坐传送阵返回蒲中府,那敌人也未尝不会在此设下重兵把守。”阳雨目光深邃,看着前方被大雨笼罩的道路,心中充满了警惕。 智果本身的行事作风就非常小心谨慎,放弃一路冲杀回蒲中府,选择乘坐传送阵,未尝不是一个好计策,但是阳雨现在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众多将士的性命,肩负着众人的信任和期望,不能鲁莽行事,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他们的生死存亡,所以还是反问向对方,“你有什么好计策,能够让计划顺利进行吗?” “启禀亭长大人,陶平县守军首领,乃是我族智开和智宽,二者带兵镇守陶平县,本为后手,但如今晋阳战场顷刻间调转形势,二者虽不知处境如何,但对于家族也是一片忠心。”经过一路颠簸和奋战,智果此时佝偻的身形不像是装的,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经历了如此大变,仿佛苍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更深了,但是也坚毅了许多。 智果的眼神中透露出决然,微微思索片刻,便挺直了佝偻的脊背,给出了具体行动计划,“如今智公已经将家主权杖交付于我,我可以亲自入城和他们面谈,就算失败,也仅仅死我一人而已。” 智瑶展现出的御下之能,阳雨早已有所领略,虽然为人性情乖张凶厉,行事手段狠辣,令人心生畏惧,然而对自己的族人却关怀备至,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温情与关爱。 平日里无所事事的智北,偏偏被赋予了看押粮草的肥差,不知让多少人眼红不已,旦皂曾经一度险些被处死,然而智瑶不仅饶他一命,还让他成为了自己的贴身护卫。 至于智果略次冒犯智瑶,换做旁人,怕是早已性命不保,可事到如今依旧毫发无损,并且成为了下一任智氏族长,不仅如此,智瑶对智菲也是多有提拔,给予他诸多机会展现自己的才能。 就连豫让也愿意与智瑶共赴生死,这般御下之能,着实令人惊叹,如此看来,劝说智开和智宽的计划,倒是可以一试。 “稍后让部队暂时先躲避在城外,我带着你进城,无论事情成败,不要声张,一切以奔袭蒲中府为主,速战速决。”阳雨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透露出果敢,静静思考了片刻,脑海中不断权衡计划的利弊,片刻之后微微点头,同意了智果的计划。 轻轻拍了拍蛋壳的脖颈,蛋壳感受到了阳雨的心意,轻轻嘶鸣一声,调转马头,向着东方疾驰而去,旦皂则高举着大纛,在风雨中猎猎作响,紧紧跟在阳雨身后,为队伍指引前进的方向。 陶平县,未时。 “咕噜~咕噜~”城墙上的城楼中,一个有些颓废的男子独自坐在房屋内,房屋昏暗而狭小,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男子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陶碗,碗中盛着浊酒,男子眼神迷离,一把将陶碗中的浊酒一饮而尽。 夏季原本天黑较晚,可此时外面的天空却被乌云重重笼罩,黑压压的一片,遮挡住了所有的阳光,城楼内早早就点燃了蜡烛,并且四周的门窗全部都已经闭合,只能从其中的缝隙里,听到微风送来的韩氏士兵欢呼声。 “哼,一群背信弃义之人,今日反我智氏,他日就能背叛赵氏,赵毋恤这点道理都不懂吗?就这种人也能翻盘晋阳战场,无非是靠手下的张孟谈罢了。”男子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酒,脸颊早已被酒意染得通红,即便此刻正坐在地面上,可身形却好似狂风中的芦苇,摇摇摆摆,仿佛下一秒就会不受控制地倒下。 城楼外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声响,男子下意识地以为是韩氏士兵又在肆意庆祝,心中满是鄙夷,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随后徒手抓了一把凉菜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此刻咀嚼的不是凉菜,而是韩氏士兵的血肉。 “如今晋阳战场已然大胜,你就喝这种浊酒?看着就不好喝。”男子刚刚从酒坛中又倒出了一杯浊酒,酒液在陶碗中微微晃动,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刚要豪迈地仰头饮下,突然感觉到头顶被一道锋利的刃尖顶住。 一股寒意瞬间从头顶蔓延至全身,因为本能的恐惧,男子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便惊恐地发现竟然有几缕头发被轻易割断,直接掉落在酒碗中,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怎么?当初不是说好投降不杀吗?眼下召集了智氏士兵大办宴席,就要将军官将领除之而后快了?”男子短暂地愣了片刻,随后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的冷笑,满是不屑与嘲讽。 自顾自地端起酒碗,将碗中的浊酒一饮而尽,男子豪迈的姿态仿佛在向对方示威,饮罢,男子豪迈地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酒渍,微微侧头看过去,却惊讶地发现对方并不是韩氏部队中的军官。 只见来者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蓑衣,衣摆位置还在不停地往下滴落着雨水,仿佛刚从雨幕中走出,对方的面容藏在面纱后面,让人看不清真容,但即便如此,依旧可以隐隐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宛如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潜入城楼中的人,正是阳雨,有过攀爬千曲县城墙的经验,此刻面对这无人驻守城墙的陶平县,阳雨更是轻而易举地就潜入了进来,发现城楼内有个身穿深紫色智氏军服的人,心中一动,便悄悄地靠了过去,盘算着想要从对方口中询问一些有用的情报。 “晋阳大捷,陶平无人驻守,想必都去参加庆祝的宴席了吧,你怎么不去?”阳雨手臂上蔓延出血红色的丝线臂甲,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利字拳的锋刃始终紧紧瞄准着男子的额头,一旦发现对方有任何其他的异常举动,便能直接洞穿对方的头颅,让他瞬间毙命。 “哼,晋阳大捷,又不是我智氏大捷,赵毋恤只敢在背后做些蝇营狗苟的事情,有种真刀真枪地打一场,这才是男人之间的战斗,暗通沟曲,策反盟友,此等轨迹让我智开不耻与之为伍。”男子梗硬着脖颈,青筋微微凸起,彰显着自己的倔强与不屈。 直面阳雨手中利字拳的锋刃,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丝壮烈,智开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杀我可以,但是请不要再残害我智氏其他儿郎,若是不用,大可让他们解甲归田,晋阳战乱三年之久,百姓流离失所,土地已然荒芜,还需要有人耕耘,重新焕发生机。” “你就是智开?”阳雨面纱下的嘴角,带着一抹轻笑,虽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目标人物,但眼前这个智开,对于战争的理解显然还不够深入。 战场之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也没有什么正大光明和龌龊小人之分,只要能够获得胜利,没有人会在意使用了什么手段,毕竟书写历史的权利,最终掌握在胜利者的手中。 “就是老子我!”智开豪迈地说道,声音在城楼内回荡,猛地拉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赤裸裸的胸膛,毫不犹豫地将心脏的位置,对准了阳雨利字拳的锋刃,“还请劳烦直接刺穿我的心脏,少喷出点血,也方便后续的清扫,我可不想因为我,再给大家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呵呵,你这一腔热枕,喷出的血还能少?”阳雨笑着摇了摇头,猛地一挥手,散去了血红色的丝线臂甲,如同烟雾一般瞬间消散,随后转身靠在了楼梯旁的栏杆上,对着外面喊道,“智老将军,您进来吧。” “嘎吱~”在风雨中摇摆的大门,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发出了一声干涩且略带凄凉的声响,智果拄着那根象征着家族权威的铁质权杖,在智菲小心翼翼的搀扶下,缓缓走进了城楼之中。 城楼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和潮湿的气息,智果一眼便看到了准备以身赴死,满脸决然的智开,心中犹如被重锤狠狠击中。 尽管极力忍着,不想让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落下,可智果的声音中还是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无尽的悲痛与无奈。 “智开,我军败了。” 智开看起来正值壮年,身姿挺拔,浑身散发着英武之气,远远比已经年过古稀,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智果年轻许多。 此时看到应该身在晋阳战场,生死未卜的族内长老突然出现在面前,一时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但是听到对方亲口承认了前线的结果,眼圈顿时发红,就像被一团火灼烧一般。 智开连忙起身上前迎接,脚步急促而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破碎的心上,伤心地聆听着对方讲述已经发生的事情,眼神中满是痛苦,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都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听到智瑶亲临一线,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转移了赵氏联军的注意力,让接受家主之位的智果率队突围,前往前方蒲中府拯救其余智氏族人,智开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悲痛与敬佩之情。 拽着衣袖用力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泪水却还是止不住地流下来,智开的嘴唇微微颤抖,面容坚毅地说道:“叔祖父,如今您就是族长,需要我做些什么,您直说吧,城内还有五千智氏士兵,都是我智氏的好儿郎,就是用人命去堆,我也给您铺出一条通往蒲中府的路。” “前方蒲中府的道路过于遥远,而且我们都是骑兵部队,你们步兵根本就跟不上,就算强行前往,一路上也会遭遇重重危险。”智果拍了拍智开的手,虽然对于对方依旧忠心于智氏感到欣慰,但是也深知如此牺牲人命的办法不可取,于是转而询问道,“智开,你可知道陶平县的传送阵是否还开启着?” “开着呢,之前为了方便调度军队,我专门把传送阵扩张了一遍,虽然还没有来得及用来支援前线战场,但是传送千人军队,没有任何问题。”智开略微思索了片刻,眼神一亮,兴奋地说道,“族长是想要借助传送阵,直接前往蒲中府吗?我可以亲自带您前去,眼下城中韩氏士兵正在开庆功宴,大部分人都在城主府吃喝,城内守军极少,只要我们——” “哥!你看我给你找到了什么!韩氏那帮G.孙子,今天才把这般好酒拿了出来,你别喝那个陈酒了,咱哥俩——什么人!” 就在智开和智果密谋偷跑计划时,城楼内通往下方的楼梯上,突然传来一声雄厚的叫嚷声。 一名身形高大,和智开有几分相像的男子,手中拎着一坛酒,大步流星地小跑上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丝毫没有察觉到城楼内紧张的气氛。 男子突然发现楼梯的扶手上,站着一名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眼神锐利而冷峻,仿佛能看穿自己的内心,男子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脚步也戛然而止。 “呼~”楼板中一根细小的枝丫,突然暴涨延伸而出,变成了一条粗壮的藤蔓,如同一条灵活的巨蟒,死死捆住了来者的嘴巴,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同时一条细嫩的分叉,稳稳接住了掉落的酒坛,防止掉落在地上发出剧烈声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位壮士手下留情,这位是我弟弟智宽。”智开看到阳雨抬手间,便在手臂上蔓延出一副银灰色的臂甲,轻轻抖动手指,就能操控在楼板中伸长的枝丫束缚住智宽,心中一惊,顿时伸手制止,快步跑到楼梯旁,对着自己弟弟低声说道,“切莫大呼小叫,前线友军前来,寻求我们的帮助,请这位……” “爱吃灵芝的熊猫。”阳雨缓缓收手,手臂上的银灰色丝线臂甲,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散去,同时也解除了对智宽的束缚,藤蔓瞬间恢复了原状,消失在了楼板之中,阳雨语气平淡地自我介绍着说道,声音不紧不慢。 “多谢熊猫壮士。”智开对着阳雨抱拳行了一礼,招呼智宽轻手轻脚地上来,智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没心没肺地捡起酒坛,蹑手蹑脚地走了上来。 “这位是明辉花立甲亭的熊猫亭长,之前曾效力于智公麾下,就任于行军司马一职,在并肩作战的日子里,熊猫亭长展现出了非凡的才能与实力,而且也是智菲的义弟,此次奔袭蒲中府的计划,困难重重,处处充满变数,多亏了熊猫亭长大力支持,才能够让这个计划得以顺利推进。” 看到智开隐隐打量阳雨出神入化的奇异手段,智果往前走了两步,微微挺直了佝偻的脊背,神情庄重且严肃地给二人介绍了一下阳雨,随后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智公临终遗言,让我们智氏以后依附于熊猫亭长麾下,供其差遣,不可有二心,智公一生英明睿智,他的决定必然有他的道理,我们身为智氏族人,理应遵从。” “凭啥啊?咱智氏家大业大,在晋国那也是响当当的存在,此战输了,又不代表彻底灭亡,只是暂时的挫折罢了。咱现在投降,不也是缓兵之计,等待后方部队支援吗?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卷土重来,重新夺回属于我们智氏的胜利。” 智宽心直口快,说话向来不经过太多思考,并没有坏心思,只是本能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虽然被智开瞪了一眼,但智宽只是也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不解的神情,撇撇嘴不再说道,但智开本人听到这番话,心中也对智瑶的命令产生了疑惑,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你们没有见过明辉花立甲亭的强大,被庐兵在得到熊猫亭长的支持后,如今已蜕变成了一支轻骑兵部队,虽然只有千人,但战力强劲得超乎想象,能在万人敌军之中冲锋陷阵,如入无人之境,可谓是当世无双,而这样的部队,只是明辉花立甲亭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智果有些累了,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拄着拐杖坐在矮桌前,抬起头,目光扫过智开和智宽,向他们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形势。 “韩魏反戈,并不是一朝一夕的决定,他们已经蓄谋已久,如今晋国有智,赵,韩,魏四大卿大夫家族,只有我智氏处于他们的对立面,为了防止我们智氏日后反扑,他们定会将我们智氏视如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偌大晋国,已经没有了我们的容身之处,明辉花立甲亭乃是我们最好的去处。” “隔壁就是秦国,不行我们可以迁移到那边去啊,晋国和秦国多年来一直在争夺土地,双方明争暗斗不断,我们熟知赵韩魏三家的实力,过去投靠秦国,没准还能成为座上宾,受到他们的重用呢。”智宽坐在智果身边,将酒坛上的封泥用力拽开,随着“噗”的一声轻响,一股浓烈的酒香顿时飘荡在城楼内。 先给智果倒了一碗酒,但是被对方拒绝,智宽也不在意,只要自己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流下,智宽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神情。 “明辉花立甲亭,和其他诸侯国不同,在那里,每个人都可以像一个人一样活着,没有枷锁束缚,没有等级压迫,我甚至见到了当年范氏和中行氏的遗族,如今在明辉花立甲亭,他们把锁链都摘下了。” “若是逃到了秦国,还要被秦国的权贵约束,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而且若是两国之间把智氏当成谈判的筹码,那我们又该如何自处?尊严又该置于何地?”对于明辉花立甲亭感受最深的智菲,此时往前走了一步,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带着一丝愤怒,大声训斥智宽。 “如今智果伯父乃是一家之主,而且此令乃是智公临终前托孤,你在疑惑些什么?是疑惑我的忠诚?还是疑惑智公的智慧?”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不要争论这种问题,眼下正是危难之际,我们应当携手与共,共渡难关,既然归附于明辉花立甲亭是智公的命令,也是当今家主的决策,我智开当仁不让,必当全力以赴执行,我们智氏子孙从来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为了智氏的未来,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在所不惜。” 智开连忙制止了隐隐有爆发苗头的争论,第一个表达了自己的决心,随后大步走到智宽身边,抢走了智宽手中的酒坛,并且将对方拉起,推下了楼梯,面容严肃地嘱咐道:“家主打算通过传送阵,直达蒲中府救援智氏其余族人,你速速召集城内士兵,前往传送阵准备,注意,行事一定要隐秘,不要让韩氏发现。” “哦~”智宽挠了挠头,心中并不知道智菲为什么发火,不过既然兄长发话,自己也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消失在了楼梯中。 第337章 陶平县的传送阵 “现在可能打开城门,让外面的部队进来?”一直没有说话的阳雨,此时声音低沉而沉稳,缓缓开口询问向智开。 对方心中的顾虑是人之常情,所以阳雨也没有多说什么,理解智开等人的担忧,毕竟这是关乎智氏生死存亡的大事,但是用兵作战,他还是对被庐骑兵更放心一些。 “可以是可以,但是大开城门的声响太大,很容易引起韩氏的注意,到时候我们的计划就会暴露,我只能打开一条缝隙,让你的人下马步行,偷偷潜入传送阵可好?隐秘行事毕竟要安全些许。”智开略微思索了片刻,权衡了利弊之后,同意了阳雨的要求,并且说明了自己的建议。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阳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情,对智开的建议表示认同,随后对智菲和智果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在被大雨打湿的城墙上小跑两步,撑着垛墙用力一跃,便不见了身影。 “智菲,此人值得信赖吗?”看着阳雨的身影消失在大雨之中,智开皱着眉头,心中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转而询问向智菲。 但是没有想到智菲拍了拍身上厚重的甲胄,脸上带着一丝对阳雨异常信赖的表情说道:“若是我家贤弟都不能相信,智氏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可以灭亡了。” 城楼中的转盘缓缓转动了些许,带动着锁链在滑轮间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就在即将发出更大动静之前,将下方的城门打开了一条间隙。 隙狭窄得堪堪可以通过一人而已,但在大雨倾盆之中,被城门洞内深沉如墨的阴影严严实实遮挡,若是没有凑近观察,根本就没有发现城门已经被人悄然打开。 阳雨身姿矫健,第一个钻进了城门中,刚一落地,便迅速环顾四周,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直到确认周围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才向后招了招手。 旦皂反应迅速,早已将象征着身份的大纛收了起来,紧随阳雨后面,贴着城门洞的墙壁前行,眼神锐利如鹰,警惕观察着城内的情况,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静。 后面的白沦也不甘示弱,身形一闪,踩在狐仲的脑袋上借力一跃,便跳了进来,紧紧守护在阳雨身边。 两千名骑兵,沉默地将战马马牌收进腰间,静悄悄地徒步走进了陶平县之中,脚步轻盈得如同鬼魅,智开带着智菲和智果,从一旁的劵门中出来,当目光落在被庐兵身上时,顿时一愣,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没有想到正如智果所说,被庐兵在明辉花立甲亭的支持下,真的摇身一变,从以前只有一身本事但却没有甲胄护体的军队,变成了一支实力雄厚的劲旅,手中锋利的马槊,背后奇异的叠臂弓,一看便知威力不凡,无一不在展示着对方的强大。 智开很快认出了两千名骑兵中,其中一部分是智氏自己的铁甲弩骑,另一部分则是被庐兵,但原本充当智瑶护卫的旦皂,此时却紧紧守护在那个被称为“熊猫亭长”的男子身边。 对方身旁还有一名装备精良的类人种兽人,其忠心耿耿的模样,丝毫不像是被对方奴役,除此之外,还有二十余名游侠,身上也穿着和被庐兵类似的重型甲胄,厚重而坚固,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都是身怀绝技之人。 一共两千双眼睛都在无声的看向自己,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智开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虽然看不到阳雨面纱下的真容,但此刻却让他心中对于明辉花立甲亭和阳雨的认知,顿时又上了一个台阶。 下意识紧了紧刚刚穿上的甲胄,甲胄冰冷而坚硬,仿佛在提醒他此刻的使命与责任,智开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随后用力一挥佩剑,沉默不语地带着部队,向传送阵的方向前行过去。 众人潜入的位置,是陶平县的西侧城门,而传送阵所处的位置,在于县城内的北方,两地之间相隔甚远,智开带着众人避开大路,穿梭于居民区的小巷中,小心翼翼地躲避零散的巡逻守卫。 脚步踩在泥土铺设的狭窄道路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脚印,但随即就会被后方的人群踩乱,混合着雨水,一时间无法分辨出踪迹,仿佛众人从未来过一般。 大雨一直在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如同大自然的乐章,却也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雨声遮挡住了士兵身上甲胄摩擦的声响,让行动更加隐蔽。 四周居民区之内静悄悄地,一片死寂,仿佛一座被遗弃的鬼城,不少房屋都已经破碎,墙壁摇摇欲坠,屋顶坍塌,只留下一片残垣断壁,还残留着褐色的血迹。 想来应该和更日村一样,其中居住的百姓,要么死于战乱之中,尸骨无存,要么背井离乡逃窜出去,流离失所,或者被韩氏拖走充军,生死未卜。 前线大捷,一直胶着三年的晋阳之战,最终却在韩魏两家的反戈下落入帷幕,智瑶已经被赵毋恤斩首,后方的蒲中府有魏氏横隔其中,如同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阻断了智氏的增援之路。 陶平县的守军将戒备之心全然放下,认为胜利已经属于自己,于是大摆宴席,庆祝胜利。 远方的城主府内,飘来一阵阵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却让人闻之反胃,士兵的饮酒高歌声,嘈杂而刺耳,女子的痛呼求饶声,凄惨而绝望,形成了一幅鲜明而残酷的画面。 在蜿蜒扭曲的小巷中穿行了好一阵,众人终于看到了一片施工现场,一座堪比演武场的传送阵,屹立在一片建筑废墟之中。 为了扩建传送阵,智开拆除了不少民居,但前线战斗结束的太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没有给智氏一丝增援的机会,如今的传送阵四周全是建筑废弃物,断壁残垣,砖石瓦砾堆积如山,还没有时间去整理,显得杂乱而荒凉。 “宽儿!”传送阵正对着的方向,就是吵吵闹闹,弥漫着奢靡与混乱气息的城主府,智开眉头紧皱,神情严肃,示意大部队停下,自己则独自上前,脚步尽量放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趴在一座断墙的后面,将身体紧紧贴在上面,在大雨如注的哗哗声中,低声喊道。 “诶,哥,这呢这呢。”传送阵对面的废墟中,传来一声低语,智宽从一片瓦砾之中钻出来。 智宽的身形庞大,在废墟中显得格外显眼,两只手上还分别拿着一根树枝,只能勉强遮挡一下身形。 智宽憨憨傻傻的笑着,咧着嘴,刚要迈开脚步跑向智开,却见智开猛地挥手下压,示意对方赶快隐蔽,智宽一下子愣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赶忙又缩回了瓦砾之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观察周围的情况。 “嗝~这么多年,老子终于吃了一回饱饭,前线部队都是一群废物,小小一个晋阳城,打了三年都打不下来,要是老子当上了将军,我t.m一个滑铲就能把赵毋恤的脑袋砍下来。” 城主府内,摇摇晃晃走出来两名韩氏士兵,脚步踉跄,醉醺醺的样子,说话都有些大舌头,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二者勾肩搭背,径直向传送阵的废墟走过来,每走一步都带着浓浓的酒气,在雨中弥漫开来。 “你是不是傻?咱现在上面的人就是赵毋恤,咱家主公不跟着智瑶混了,改换了赵氏山头,你还滑铲呢,敌人是谁都没有分清楚。”另一名韩氏士兵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眼睛布满血丝,眼神迷离,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想要嘲笑同伴一二,手指在空气中胡乱地挥舞着,但是手指指的方向,却是刚刚智宽躲藏的位置。 这一指,让智开和智宽不禁心惊胆战,身体瞬间紧绷,智开紧紧握住了腰间的佩剑,智宽则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着那两名韩氏士兵。 “啊?为啥要换啊?韩虎那个小兔崽子,经过老子同意了吗?这就不打晋阳了?我都和小花说好了,等我第一个攀上晋阳城,获得了先登军功,我就能升官了,只有升了官,他爹才同意我娶她。” 这名韩氏士兵是真的喝醉了,头发被雨水淋湿,贴在脸上,都没有让他清醒些许,将同伴一把推开,直呼自家主公的名讳,并且大放厥词,声音在雨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呵呵呵,刚才在马厩排队你没去吗?咱们师的人一人一次轮换下来,你的小花怕是得变大花喽。”另一名韩氏士兵的脸上,带着一丝淫邪的笑容,让人看了只觉恶心,拍了拍自己同伴的肩膀,动作轻佻,戏谑地调侃道。 “我靠,这种好事情,怎么不早通知我。”对于心上人被侮辱,韩氏士兵非但没有懊恼,反而还有些兴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直接将同伴丢在大雨里,转身又跑回了城主府内,脚步匆匆,嘴里还在大喊,“等等我!算我一个!” “诶!你不要解手吗?”看着同伴急匆匆地远去,韩氏士兵想把对方唤回来,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却最终没有抓住什么,最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选择放弃。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传送阵中,随便找了一个建筑垃圾堆,脱了裤子蹲下,还顺手从旁边的枝丫上揪下了一片叶子,但是刚想用力的时候,一柄短剑突然从瓦砾之中伸了出来。 短剑寒光闪闪,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直接洞穿了对方的下体,韩氏士兵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身体瞬间瘫软在地,双手捂住下体,痛苦地扭曲着死去。 “t.m的,以前喊老子大爷,现在竟然敢在老子头上拉屎,要不是这把剑太短,我能从你嘴里捅出来。”智宽从瓦砾里面缓缓爬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狠厉,看着佩剑上的红黄污秽之物,让他一阵作呕。 想要直接扔掉佩剑,但是又舍不得,最后只能拽起韩氏士兵的衣物,用力将佩剑擦了好几遍才肯罢休。 “好了好了,让你喊的人呢?”智开利用荒废的建筑遮挡身形,小心翼翼地来到智宽身边,制止了对方幼稚的行为,眼神中带着一丝严肃和责备,并且不断踮脚向四周查看,警惕着前方城主府的动向,防止刚刚那名离开的韩氏士兵再度返回,给众人带来危险。 “啪!”智宽猛地打了一个响指,另一侧的居民区之中,缓缓露出了一片脑袋,东倒西歪,杂乱无章。 众多智氏士兵还没有酒醒,一个个摇摇摆摆,脚步虚浮,面色潮红,连站都站不稳,并且不断打着酒嗝。 有的人只带了头盔,歪歪斜斜地扣在头上,有的人只穿了盔甲,上半身倒是威风凛凛,下半身却穿着普通的布裤,还有的人手中连一件武器都没有,眼神迷离,就这样被智宽从宴席上硬生生拉了过来。 “这帮小兔崽子投降之后,真的就把自己当成韩氏的兵了,一个个喝的晕头转向,和敌人称兄道弟,我能找到这些人已经算是万幸了。”智宽皱着眉头,满脸的无奈,看着眼前这群毫无战斗力的士兵,心中满是懊恼。 “大部分人都被灌醉了,起都起不来,那些家伙一看到酒,就像饿狼看到了肉,一个个不要命地往肚子里灌,哪里还管什么军纪,什么战斗任务。” 陶平县的守军一共有六千人,其中五千是智氏部队,然而今天城主府大摆宴席,长年战争的压力,以及对未来的迷茫,让这些士兵们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其中大部分人都跟着去喝酒了,如今智宽偷偷从酒席上带回的兵力并不多,只有两百人左右。 “先送我们去蒲中府,让他们负责后续的任务吧。”阳雨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把希望寄托在陶平县的智氏军队上,奔袭蒲中府的计划中,能够依靠的战斗力只有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 听到阳雨直白的话语,智开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只能用力踢了智宽一脚,带着几分恼怒和催促,“过去整军,别磨磨蹭蹭的,赶紧把这些醉鬼给我弄整齐了,别到时候拖了后腿。” “哗啦啦~”军容肃穆的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在阳雨简单一个手势下,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迅速而有序地离开了小巷,降低身形向前移动,脚步轻盈而稳健,除了移动时甲胄发出的摩擦声,便没有其他任何声响。 众人第一时间隐藏进传送阵四周的建筑废墟中,废墟杂乱无章,正好成了他们天然的掩护,被庐骑兵手中的马槊太长了,在狭窄的废墟中行动不便,于是便放在了脚边,手里拿着叠臂弓,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方城主府,眼神中透露出警惕和杀意,防备任何突然战况的发生。 “啪!啪!”一旁的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行动干净利落,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迅速,明显就是顶尖军队的作风,气得智宽给醉醺醺的智氏士兵一人一巴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气,而智果拄着铁质拐杖,紧紧跟着智开,来到了传送阵的控制台旁。 “传送能量充足,传送两千人的部队没有问题,传送锚点我来打开就好了,蒲中府毕竟是我的……我的……我的……锚点定位呢?!”智开检查了一下传送阵的能量晶石,发现没有被韩氏士兵带走,刚刚才长舒了一口气,但是在控制台的光屏上操作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找到蒲中府的传送锚点,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什么情况?传送定位的锚点,不是只需要在控制台上打开了就好了吗?就算熊猫亭长没有去过蒲中府,但我已经点亮了蒲中府的传送锚点,我可以带着他们一起过去啊。” 看到智开手忙脚乱的模样,智果也越发焦急,满头白发都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头皮上,显得格外狼狈,目光不断在前方热闹的城主府,和此时冷清的传送阵之间徘徊,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火种传送阵的传送原理,是用火种在天地法则之间定位,架设通道传送过去,谁有没有点亮过锚点,这都是小事情,只要控制台中保留了目标城市的火种记号,就可以打开通道,但现在我根本就找不到蒲中府的火种定位,这说明……说明……” 智开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雨水一起流淌下来,操作速度越来越慢,手指在光屏上微微颤抖,用自己都感觉害怕的语气说道,“这说明,蒲中府已经沦陷了。” “什么?他们速度这么快吗?”智果听闻噩耗,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惊恐地后退了两步,脚步踉跄,险些跌倒在泥水之中。 后面的智菲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拖住,皱着眉头对智开说道:“你不要在这里胡乱猜测,蒲中府是我们的大本营,哪里会这么快就沦陷。” “蒲中府的火种锚点,也在韩魏其他城市传送阵的记录中,有可能是族人主动把传送阵破坏了,防止敌人从城内进行突袭,去不了蒲中府,你就找一个其他离得近的城池,大不了我们一路杀过去。” “好,好,好,我也跟你们一起去,留在这里也是舔韩氏的臭脚,每日受那窝囊气作甚,若是死在了战场上,也算给智公尽忠。”智开一边应和着,一边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操纵,目光紧紧盯着屏幕,凭借自己的权限,迅速调动所有火种锚点信息,眼睛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中快速筛选,试图找出离蒲中府最近的城池。 “喂!我说老四啊,小花在哪个马厩啊?我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排队的地方啊?”就在众人心急如焚之时,之前那名离开的韩氏士兵,又吵吵嚷嚷地走了回来。 一手拽着解开一半的裤子,脚步有些踉跄,韩氏士兵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寻找刚刚一起出来上厕所的同伴。 这时韩氏士兵眯着眼睛凝视前方,发现智开等人站在传送阵前,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道:“哎呦,这不是智开大人吗?刚才喊您一起去喝酒您不去,跑到这里来闻闻酒味儿吗?” 所有的士兵都躲在阴影之中,大气都不敢出,只有智开和智果、智菲三人站在传送阵的前方,宛如三座沉默的山峰。 眼见无处可躲,智开干脆就大大方方地站在明面上,微微侧身,将握着佩刀的手藏在身后,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决绝,快步向前走去,脚步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呵呵,王五,我刚才找到了一个好东西,来来来,我先给你看看。” “什么好东西?”如今智氏已经溃败,守卫陶平县的部队也迫于压力之下投降,远离了一线战场的紧张与危险,王五在安逸的环境中,警惕性早已消失殆尽,听闻智开所言,顿时来了精神,眼睛放光,嘚嘚瑟瑟地快步向前。 “是你的狗命!” “哎呦!” “当!” 智开在雨中疾走,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视线,但他当接近王五时,猛地亮出长刀,明晃晃的刀刃在雨中闪烁着寒光,瞄准对方的脑袋狠狠劈砍下去。 然而因为大雨的浇灌,地面一直都十分泥泞湿滑,王五一脚踩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一时间没有站稳,整个人向后扑去,重重地跌倒在地。 屁股上传来的疼痛感,让王五此时清醒了些许,回头一看,赫然发现绊倒自己的东西,正是已经死亡同伴的头颅,头颅上的眼睛还睁着,仿佛在诉说恐惧与不甘。 “智开带兵谋反啦!!!” 落在胯间的长刀,虽然没有触及到身体,但是依旧让王五感觉到一丝寒意,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裤裆部位一抹深褐色缓缓散开,带着一丝尿骚味。 第338章 龙门城的小男孩 别的本事没有,但王五的嗓门倒是挺大,一声惊恐的尖叫声在雨夜中回荡,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哀嚎,传出了很远,一旁载歌载舞的城主府,热闹的氛围瞬间被打破,顿时安静了下来,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去醒醒酒吧!”一旁的旦皂猛然从阴影中扑出,悄无声息却又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就像从黑暗中现身的恶魔一般,双手如铁钳般徒手抓住王五的下巴。 “咔嚓”一声,王五的下巴被捏得粉碎,鲜血从嘴角汩汩流出,失去生机的尸体如同一块破抹布一般,被旦皂随手扔向另一具尸体,宛如垃圾一般堆叠在一起,溅起一片泥水。 “智宽!带着人组建防线!”智开不知道旦皂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已经失去的王五,听到前方的城主府已经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智开的面色变得通红,对着智宽大声喊道,自己则快跑向传送阵的控制台,脚步在泥泞中有些打滑,努力保持平衡,抓紧时间寻找可以定位的城池。 “t.m.d,智开你疯了吗?当初老子怎么和你说的,要是投降,你们这群人还能捡回一条命,要是不投降,等韩公主力大军从南面上来,定当将你们挂在城头上晒死,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喝了点闷酒,这会儿连脑子都不清晰啦?” 城主府内传来一阵咒骂的声音,一个衣衫半解的韩氏军官,骂骂咧咧地从里面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韩氏军官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原本的好事,但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当做是智开酒精上头,攒动一些人在胡搅蛮缠。 身上不着片甲,韩氏军官带着一群醉醺醺的士兵走在大雨里,对着里面正在操纵控制台的智开大声喊道:“老智啊,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是这个年头就是这样,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也算有点本事,老子也很欣赏你,心里郁闷就和我喝酒去,喝酒了就什么都忘记了,别在这瞎折腾了。” “人数不多,千人左右,可以一战。”旦皂像捏死了一只蚂蚁般杀了王五,干脆利落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并没有任何自大的举动,眼神依旧冷静而锐利,重新藏进了建筑废墟的阴影之中。 微微侧耳,根据前方传来的嘈杂声响,旦皂仔细判断着对方人数,皱着眉头,在心里默默计算着,随后小声向身边的阳雨汇报道。 “时间紧迫,不可久战,弓弩准备,一轮射击后直接离开,剩下的交给他们解决。”阳雨简单审视了一下在场情况,目光扫过周围,看到那些醉醺醺的韩氏士兵,心中就已经有了判断。 用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攻击这些毫无防备,醉醺醺的士兵,和用大炮打蚊子没什么区别,实在是有些浪费。 但是蒲中府现在就连传送锚点都已经关闭了,情况十分危急,己方当下的任务,还是以支援蒲中府为主。 一旁的旦皂忠心耿耿地执行阳雨下达的命令,在等待韩氏士兵靠近的时间里,双手麻利地解开缠绕起来的大纛,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个珍贵的宝物。 “老智!你鼓捣啥呢?怎么?想回家了?蒲中府这会儿已经打起来了,魏氏早早就集结了军队,晋阳之战一旦胜利,马上进攻蒲中府,智氏大军全部在外征讨,蒲中府的守军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这陶平县不也挺不错的嘛,虽然破了点,穷了点,但是咱能在这儿当老大啊,说一不二,有的是美酒美食和美女,等战争结束了,我去和国尉说一声,以后陶平县我老大,你老二,好不好?” 韩氏军官看到智菲面色急躁地操作着传送阵控制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而且拦在面前的智氏士兵也都站没站相,歪歪斜斜地连甲胄都没有穿戴整齐,韩氏军官故作豪爽地上前,揽住一名智氏士兵的肩膀,咧着嘴笑着说道:“喂,跟你家老大说一说,别折腾了,咱一起回去喝酒吃肉,去晚了可就被那帮兔崽子们霍霍完了。” “放箭!射杀敌军!!!”看到阳雨向自己微微点头,旦皂猛地从建筑废墟中跳了出来,手中高举大纛,即使在雨天之中也能迎风飘荡。 众多韩氏士兵看到突然冒出来一个熊头兽人,眼神中透着浓浓的杀意,嘶吼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咆哮,吓得脸色都变得苍白,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一轮黑压压的箭雨迎面射击而来。 “嗖嗖嗖嗖嗖!” “噗嗤!” “哎呀!” 密密麻麻的羽箭和弩矢,组成了一把死神的镰刀,在众多韩氏士兵的身体中划过,带出的鲜血瞬间将大雨都染成了红色,仅仅一瞬间,就夺取了无数人的生命,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铁……铁甲弩骑!!!”韩氏军官不认识在乌云下飘荡的熊猫踏阵旗,也不认识堪比重骑兵部队的被庐骑兵,但是智氏骁勇善战的铁甲弩骑,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此时因为距离智氏士兵太近,所以侥幸捡回了一条命,韩氏军官的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恐大喊着:“敌袭!!!智贼前来偷袭啦!!!” “战线前推,保护传送阵,不要恋战。”阳雨大手一挥,动作果断而有力,示意部队展开进攻,旦皂抓着白沦的脑袋,把她推回了阳雨身边,让她护卫左右,自己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 庞大的体型带来了极具压迫感的视觉冲击力,旦皂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在颤抖,就连身为盟友的智氏士兵,也吓得两腿发抖,抱着脑袋躲到了两旁,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呼——噗嗤!”被扔在原地的韩氏军官,一屁股坐在了泥水之中,混着鲜血的泥水溅了他一身,吓得手脚并用,在地上胡乱地抓动,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但是被旦皂扔出的巨剑贯穿了身体,直接将他钉死在地面之上。 被庐骑兵射出了第一轮箭雨,就把叠臂弓插回了腰间,动作整齐划一,捡起地面上的马槊,向前冲锋而去。 一排排锋利的马槊组成了一片钢铁森林,炙热的槊锋灼烧着雨水,也在灼烧着敌人的身体。 面对这些连盔甲都没有穿戴的敌人,赤红色的槊锋轻而易举地洞穿了对方逃跑的身形,从背脊刺入,从胸口探出,一股股焦糊的味道弥漫在空中,混着和酒水和宴席的香气,十分诡异,让人闻之欲呕。 被庐骑兵追杀韩氏士兵,仅仅跟到城主府门口前,便整齐划一地停下了脚步,无数把赤红色的马槊如同一排排燃烧的火把,对准了大门,仿佛随时都能将其刺穿。 后方便是铁甲弩骑手中纯铁打造的短弩,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对方躲藏在城主府里面鬼哭狼嚎,声音中充满了恐惧,根本就不敢再出来。 “智开,你还需要多少时间?”如此乘胜追击的好局面,阳雨却没有下令围剿,微微皱起眉头,反而询问向一旁的智开。 “蒲中府西北方向,有一座龙门城,虽然是魏氏属地,但是和早夏邑等城市相比,魏氏对这里的控制不强。隔壁秦国一直图谋此处,内部鱼龙混杂,各方势力暗中角逐,你们可以想办法利用此点进行突围。” 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道,浓烈而刺鼻,智开脑袋中最后一丝醉意都被驱散得干干净净,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地图,手指在上面不停地比着,查询了大量信息,在考虑到蒲中府旁边就有魏氏的盐池重兵,所以将传送地点放在了西北方。 回头看向阳雨的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智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有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咬着牙询问道:“这里行不行?” “没有什么行不行,战场之上没有万全的计策,每一次战斗都是一场赌博,只能用手中的兵刃杀敌来换取胜利。”阳雨并不惧怕困难,困难就是用来打破的,是磨砺自己和部队的试金石。 龙门城也是军事重镇,但是有雨夜偷袭作为加持,可以让他们更隐蔽地行动,减少被发现的风险,这就已经足够了。 “狐仲!翟骁钺!带兵集合,准备传送!”阳雨对着前方围堵城主府的军队大喊,声音在雨中回荡,狐仲等人听到命令后,缓缓后退了几步,随后转身快跑,将身上的武器装备都收进了包裹中,减小偷偷潜入时被发现的风险。 “智开,陶平县里面剩下的敌人,就交给你了,明辉花立甲亭的驻地,在此处东北方向的乾送城,深藏于森林之中,树木茂密,路径复杂,并不好找,你可以先去燕国的山港城,和当地的论语帮报出我的名字,对方自然会帮助你。” 阳雨一手拍在智开的肩膀上,第一次在对方面前撩起了面纱,目光灼灼地凝视对方双眼说道:“虽然智公有令,让智氏族人归顺于我,但是来与不来的选择权,在你的手上,我的私心确实希望你来,但不是为了掌控你们,而是为了能让无关与战争的人,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面纱下的面容,并没有向智开自己所想象中的那般奇异。 智开原本以为阳雨至少应该是一个目生双瞳之人,有着异于常人的外貌,所以才会让智菲和智果如此信服,就连智瑶都选择向他托孤。 可阳雨双眼之中的坚毅神情,仿佛头顶的苍穹一般让人敬佩,广阔无垠,包容一切,又仿佛脚下的大地一般让人尊重,坚实厚重,承载万物。 听着阳雨的话语,智开一时间有些愣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直到对方集结了部队,密密麻麻的身影在传送阵中化作一道白光消失,这才反应过来。 “来来来,智宽!咱给熊猫亭长纳个投名状!先杀了陶平城内的G.Z.种,最后在一路北上,把咱智氏流落的军队全部集结起来,换一个新家保护!咱要让智氏不再受别人的欺凌!”智开用力握紧了佩刀,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面目狰狞地嘶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决心,带着终于从醉酒状态中苏醒的残军,杀进了城主府之中。 眼前闪烁着一片刺眼的白色光芒,瞬间将阳雨的视野填满,好像过了一瞬,又好像过了许久许久,时间在强烈的白光中仿佛失去了意义,当阳雨重新恢复视觉之时,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身体摇摇晃晃,脚步踉跄,险些跌倒在地,就在即将失去平衡的瞬间,身边的旦皂眼疾手快,伸出了手臂稳稳扶住了对方。 旦皂毛茸茸的身体,被雨水和血水双重浇灌之下,毛发已经如同钢针一般坚硬,每一根都带着冰冷的触感,并不舒服,甚至带着一丝刺痛。 阳雨用力地深呼吸了两下,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一阵刺痛,但还是努力嗅着空气中纯粹的泥土腥味,好不容易才从眩晕中恢复过来。 虽然根须传送不能进行实时传送,但相比之下,火种传送阵带来的眩晕感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哗啦啦啦啦~” 耳边传来的声音,只有一阵阵沉重的喘息声和雨水落地声,士兵们在经历了传送后的不适感,都在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 这场大雨不知道蔓延了几千里,整个天地都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幕之中,就连龙门城也没能逃脱乌云的笼罩。 众人摩肩擦踵地聚集在传送庭院中,不敢发出过大的声响,也不敢轻举妄动,龙门城毕竟是晋国的军事重镇,而且在魏氏的管辖之下,两千人的队伍再怎么隐藏,也十分醒目,就像黑夜中的一团火,随时都有可能引发冲突。 “吱~吱吱~喂,这边。”然而本应被重兵把守的传送阵,此时却空无一人,没有看见任何一个守卫的身影,传送庭院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诡异的气氛,就当阳雨感觉到疑惑时,传送庭院的后门位置,突然传来了一阵稚嫩的呼喊。 一个模样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身穿一件被雨水打湿的黑衣,黑衣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对方瘦弱的身形,小男孩模样焦急地向着传送阵内的众人招了招手,脸上带着急切催促道:“傻站在那干什么呢?守卫被牵扯不了多少时间,一会儿就会回来,你们再不快点,等他们回来就来不及了。” 一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小男孩,虽然还没有白沦大,但是神情和谈吐之间,带着一股浓浓的少年老成,就像一个小大人一般,眼神中透露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和冷静,仿佛经历过无数的风雨。 但是对方的双眼却十分诡异,左眼赤金如日,右眼银白如月,乍一看让人毛骨悚然。 周围没有传送阵守卫,突然出现的小男孩似乎在向自己说话,阳雨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偷偷拍了拍身边的旦皂,随后默默带着众人,快步走向了小男孩。 “这边这边,我们从小路走,如今正在下雨,刚好可以掩盖一下你们的声音。”小男孩看到阳雨过来,也没有多说什么,低垂着眉头,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带领众人走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小路狭窄而幽深,两旁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更加湿滑,七扭八拐地穿梭,小男孩就像一个熟练的向导,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脚步轻盈而敏捷,在前面快速地走着,时不时还会回头看一眼众人,确保大家没有掉队,最终消失于传送庭院之中,仿佛融入了黑暗的雨幕。 “这次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庶长大人决定这次要搞一个大动作吗?”小男孩回头看了一眼阳雨,在对方蓑衣内的白衣黑裳上打量了一眼。 白衣在雨水的冲刷下有些湿透,但依然散发着一种华贵的气息,黑裳紧紧包裹着阳雨的身体,显得他更加挺拔,小男孩并没有像别人那样露出鄙夷的神色,似乎认出了这身衣服的华贵,微微挑了下眉毛,眼中带着一丝惊叹,“你是谁家的子弟?此次派你前来,是想要博取一些功名吗?” 小男孩似乎误解了什么,把阳雨当成了其他人,但是眼下形势紧迫,带着大部队躲开魏氏守卫的监视才是正经事,如果此时解释清楚,反而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如就让对方一直误解下去。 所以阳雨干脆闭着嘴一言不发,装作一副少言寡语的模样,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漠和神秘。 “啧~”小男孩咧了咧嘴角,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神情,不过却没有和阳雨计较,一路上努力辨认着方向,时而停下脚步,仔细查看周围的地形,时而加快脚步,带领大部队继续前行。 在他的带领下,大部队逐渐远离传送阵,来到了一处靠近城墙下的偏僻民居之中。 “你们传来的情报,只说要派遣战斗人员过来协助我进行工作,没有说派来了这么多人,这地方小了些,你们就凑合凑合吧,希望你们自己带了食物,我这儿没有准备这么多伙食。” 四周静悄悄的,好像并没有人居住,小男孩带领众人躲藏的偏僻民居已经年久失修,房顶的稻草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破败不堪,还在往下滴落着雨水,一滴一滴打在地面上的水洼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一处院落根本就站不下两千人的队伍,众人警惕地打量了一眼破旧的民居,随后留下亲卫陪着阳雨等人,其余人都钻进了周围没有人居住的房屋之中。 房屋内十分简陋,厨房的柴火都很少,只有寥寥几根,堆在角落里,显得十分寒酸,碗筷也只有一副,孤零零地放在厨房灶台上,仿佛是被遗忘的物品。 客厅中连个座位都没有,地面是凹凸不平的土地,还散落着一些杂物,一旁卧室的房门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空荡荡的门框,炕上只有一套单薄的被褥,颜色已经灰暗,还有一些补丁,看起来这个地方就只有小男孩一人居住而已。 “泠~”然而就在阳雨环顾房屋内的情况时,一声清脆的鸣叫声响起,如同击玉磬的脆响,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又好似寒泉滴落深潭,清澈而悦耳,听着让人心旷神怡。 一只羽毛色泽如同翡翠,并且兼具流光溢彩的金属质感,翅膀末端和尾羽带着仿佛符文般的花纹,体型似鹤,但更纤巧,颈部修长的青色鸟儿,轻盈地扇动着翅膀,落在了阳雨的肩膀上,羽毛随着动作微微颤动,仿佛是在和阳雨打招呼。 “诶?小青,你身体恢复点啦?”看到青色鸟儿轻盈地扇动了一下翅膀,小男孩的脸上终于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神情,眼神中带着一丝惊奇看向阳雨说道,“小青平时可怕人了,没想到它能主动和你亲近,你平时也很喜欢动物吧。” “嗯。”阳雨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温和,看着肩膀上的小青,身边有旦皂和白沦追随,寻木城中还居住了九黎族族人,再加上在下现实中收养了张飞和刘备两只小猫,自己应该算作很有动物缘了。 “泠~”小青歪了歪脑袋,看了看白沦,又看了看旦皂,一双眼睛竟然和小男孩一样,也是左眼赤金如日,右眼银白如月,奇异的光芒在眼睛中闪烁,最后把视线锁定在阳雨身上,蹦蹦跳跳地靠近了些许,似乎在他身上嗅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但是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脑袋不停地转动,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第339章 龙门城的间人 “小青是我几天之前捡来的,它不知道为什么从东边一路飞了过来,看起来似乎很累,落在房顶上,险些被魏氏守军捉去吃了,最后被我偷偷救了下来,一直住在我这里养病。”小男孩从卧室里面抱出了自己的被褥,直接铺在客厅的地面上,还十分有礼貌地扶着在场年纪最大的智果坐下。 转身又跑去厨房,小男孩用木瓢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有些尴尬地递给了阳雨几人,脸上带着一丝歉意,“那个,屋内简陋,没有准备茶具,几位若是口渴,暂时先用这个对付一下吧。” 接过水瓢,阳雨并没有喝,随手递给了旦皂,旦皂拿在手里,宛如一尊铁塔般站在阳雨身边,沉默寡言,没有言语,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只有白沦还在好奇地逗弄小青,小青在阳雨的肩膀上蹦蹦跳跳地歪着脑袋,躲避白沦伸来的手指,仿佛在和白沦玩一场有趣的游戏。 “呵呵,那个,那我们就步入正题吧,先比对一下信物。”看到阳雨严肃的模样,小男孩讪讪地笑着,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跪坐在阳雨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枚断裂的黑色玉佩。 玉佩的质地看起来十分温润,上面雕刻了一只展翅高飞的玄鸟,但是却只有一半,而且小男孩的另一只手,则伸向了阳雨,仿佛在期待什么。 见此阳雨微微思考了片刻,因为有面纱的遮挡,将面部神情严严实实地掩盖起来,小男孩看不到,只见阳雨久久没有回应,还以为对方是在摆架子,颇为无奈地咧了咧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一丝苦涩与不满。 “看你这身衣服的料子和颜色,想必也是哪位庶长的宗亲吧,这衣服的质地和色泽,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咱俩好歹算作亲戚,看着年纪,我还得管你叫一声叔叔,就别搞那些跪拜行礼的仪式感了,繁琐得很,把你的玉佩拿出来看一看,我们好安排下一步的任务计划,别在这干耗着了。” 之前因为一路行军作战,为了防止影响行动,制造不必要的影响,所以阳雨将自己的组玉佩塞进了大带之中,此刻犹豫再三,阳雨只能缓缓将组玉佩从中掏了出来,递给了小男孩。 而小男孩看到玉佩上,雕刻的是一朵绚丽绽放的明辉花,和自己手中的玄鸟断玉完全不一样,顿时有些一愣,眨了眨眼睛看向阳雨,疑惑地询问道:“这就是你的信物?你究竟是谁家子弟?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并不是谁家的子弟,我是明辉花立甲亭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被误解的身份已经无法再遮掩下去,虽然欺骗一个小孩子,并没有让阳雨心中产生负罪感,但是为了与对方更好地进行交谈,阳雨还是收起了斗笠,和小男孩双目对视,面面相觑。 “你不是——!” “砰!” “哎呀!” 小男孩虽然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但不仅长着一双阴阳双瞳,也智慧过人,小小年纪就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仅仅过了一刻,就从阳雨的话语和表现中判断出,对方并不是自己等待的人。 深知自己不能力敌,小男孩转身就要往庭院外跑去,脚步慌乱而急促,想要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但是一旁的旦皂,时刻都在准备应对突发情况,紧紧盯着小男孩的一举一动,此时用力扔出手中装满水的木瓢,带着呼呼风声,砸中了小男孩的后背。 小男孩只觉后背一阵剧痛,身体向前一倾,发出痛苦的哀嚎,被门槛绊倒,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四周民居内的士兵听到声响,纷纷探头过来观望,看到旦皂板着一张脸,本来熊头兽人的凶煞模样就十分骇人,此时更加恐怖,解开自己手臂上的锁链,将小男孩的手脚全部捆起来,小男孩奋力挣扎着,却无济于事,又被拖进了房屋中。 “小青!小青!快救我!”小男孩纤弱的身躯哪里敌得过旦皂,在对方手中就像一只小鸡仔一般,被旦皂轻易地拎起,奋力蛄蛹着身躯,双脚在空中乱蹬,却始终无法挣脱束缚,竟然对阳雨肩膀上的小青求助。 “泠泠泠~”小青鸣叫着跳了一圈,仿佛在跳一场欢快的舞蹈,最后竟然飞到阳雨的脑袋上面趴卧着,对于“身处险境”的小男孩不闻不问,脑袋微微扬起,眼睛半闭着,甚至一副看戏的样子,反而和阳雨十分亲近。 “好你个小青,当初说好的生死与共呢,就给我这双眼睛染个色是吧,出了事你是一点都不上啊,我要是死了,房间里藏得食物谁也找不到,到时候你就等着被他们烤了吃掉吧!”小男孩脸色涨得通红,用颇为稚嫩的话语威胁小青,而小青踱了踱脚,调转了方向背对着小男孩,尾巴轻轻摆动着,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对小男孩的威胁毫不在意。 “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叶桥在明辉花立甲亭中定下了规矩,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律,在外行军作战的时候,不准饮用和食用他人供给的食物,只能吃自己携带的干粮。 毕竟在充满未知和危险的战场,谁也无法保证看似可口的食物里,是否藏着致命的毒药,所以刚刚小男孩递来的木瓢,阳雨几人都没有喝。 此时白沦从挎包中拿出一袋水囊递给了阳雨,阳雨浅浅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干涩的喉咙得到了一丝滋润,随后眼神犀利地看向小男孩,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剑,有些咄咄逼人地询问道。 “我乃魏氏战争遗孤,被龙门城守军收养在此。”小男孩瞪着眼睛,明亮而坚定,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梗硬着脖颈,青筋微微凸起,小男孩毫无畏惧地看向阳雨,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这个傻大个绑我的锁链,是晋国的戴罪之绳,外面那些警戒的骑兵,其中有一半都是铁甲弩骑,刚开始我还认为你们是故意乔装打扮成这样,想要混入城中打探消息,现在看来,你们都是智氏之人吧。” “从昨天晚上开始,龙门城就在召集军队进攻蒲中府,看来应该是韩魏两家反戈,和赵氏共伐智氏,你们是智瑶派来偷袭龙门城的吧,信不信我大喊一声,就能让龙门城的守军围剿你们!”小男孩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少年独有的张狂。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哦。”听着小男孩的胡言乱语和威胁,白沦捏住了对方的鼻子,用力往上拎,虽然话语和眼神纯真,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但是下手没轻没重,小男孩的鼻子一下就被捏得通红。 “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吧,你也是个小孩子!”小男孩稚嫩的咒骂,带着一丝不服气和恼怒,但让白沦一愣,原本以为对方会拿自己类人种兽人的身份说事,没想到对方只是在嘲讽自己的年龄而已。 “我现在坐在这里和你问话,不代表我不会杀你,只是看看你能不能体现出自己的价值而已。”阳雨浅浅地喝了几口水,就将水囊递给了后面的智菲和智果,挥挥手,示意旦皂把小男孩放在自己的面前,阳雨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目光仿佛能穿透小男孩的灵魂。 “我已经杀了很多人了,也不介意再杀很多人,在这个世道上,生命就如同草芥一般脆弱,我只是想要让和我相关的人能够活下去而已,你究竟和魏氏什么关系,想好了再说,别想蒙混过关。” “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小男孩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悲哀。 先不说自己能不能打过类人种兽人的旦皂和白沦,外面民居中还藏着密密麻麻的两千名士兵,就算让小青带着自己飞,但在重重包围之下,也跑不出多远,而且小青此时正趴在阳雨的头顶上,歪着头看向小男孩,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调侃,似乎不会觉得他有性命之忧。 “我叫嬴改,秦国间人。”迫于压力,也是为了秦国在龙门城的大计,小男孩咬了咬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终于低着头说出了自己的姓名。 “秦国偏居周朝以西,广袤却又相对贫瘠的土地,若是想要强大,就必须打破中原诸国对于秦国的封锁,龙门城不仅扼守住了晋国的韩原盆地,也可以借此进攻河西走廊,是十分关键的据点。” “秦国与晋国在此地多次拉扯,战火不断,但始终无法完全掌控,所以派遣间人前来卧底,我身为宗亲之后,为了以后庶长位置的争夺,所以被派遣到此,刺探军情。” “昨夜听闻晋阳之战已毕,赵韩魏三家对于智氏围追堵截,无暇顾及其他,所以庶长大人传讯,意图派人前来,试图破坏龙门城防御体系,准备夺取此地。” “你原本在等的人,这会儿应该已经被守军抓起来了吧。”阳雨微微仰头,目光穿透层层叠叠,如烟似雾的雨幕,望向远方被雨水模糊了轮廓的天空。 此刻的龙门城如同一片死寂的深渊,街道上不见半个人影,唯有雨水打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的单调声响。 守军本就数量不足,在紧张的局势下,想必已经全面戒严,秦国派来的乃是精于潜藏,探查情报的间谍,并非部队,一旦与守军产生正面冲突,除了死亡之外,根本不会有其他的下场。 “那还不是怪你们冒充我军!”嬴改撅着嘴,一屁股坐在地面上,故意扯着嗓子嘟囔给阳雨听,声音里满是不满与埋怨,“守卫是被我引走了,又不是被我杀了,等他们回去发现其他间人,肯定会进行捉拿,我秦国间人一个个都是忠肝义胆之辈,为了不被严刑逼供,甚至会选择自杀。” 嬴改气鼓鼓地嘟着嘴,偷偷瞥一眼阳雨头顶上的小青,看到对方依旧歪着脑袋,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嬴改又气又恼,狠狠地瞪了它一眼,随后便赌气似的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不过是巧合罢了,你若是非要怪罪于我,我也实在没有办法,但是你们的最终目地,不就是想要削弱龙门城的防守力量吗?我们可以合作一下。”阳雨神色平静,缓缓起身,脚步沉稳地走到大门前,伸出手接住了一把雨水。 雨水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阳雨用力握拳,感受着自己体内力量并未完全恢复,但偷袭龙门城的魏氏守军,还是绰绰有余的。 “正如你所见,我们是智氏残军。”阳雨缓缓转身,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嬴改,声音沉稳而有力,话语中带着一丝请求,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命令的语气。 “你既然和我说了实话,我也不打算瞒着你,前线战况突变,赵氏联合韩魏反戈,智氏大败,智家家主智瑶已经阵亡,死前托孤于我,让我奔袭蒲中府,救出剩余的族人,你若能帮我们突围龙门城,我们可以帮你杀一部分魏氏守军,如此一来,之前的恩怨,就算一笔勾销,如何?” “你不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吗?你也是智氏家臣?”听闻阳雨的话,嬴改反而一脸疑惑,微微歪着脑袋,眼神中满是不解。 阳雨身为一介亭长,本就有自己的职责所在,按理说应该安分守己地待在岗位上,为什么要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去拯救一帮毫不相干之人?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既然答应了智公,就不会为了眼前一点锱铢之利而食言。”阳雨神色庄重,语气坚定地说道,“承诺,是人类给自己定下的规矩,虽然没有天地法则那般恢弘大气,但也是人立足于世间之砥。” 天空依旧在下着雨,厚重的乌云笼罩着大地,看不见一点阳光的踪迹。 整个世界都被阴沉的雨幕所压迫,让人喘不过气来,但是无论天空有没有在下雨,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人们本身就看不到希望的存在。 对于百姓而言,贵族就是自己的天,他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为了一些微小的利益,就能将手下百姓的性命视如草芥一般。 而阳雨此时用平淡语气说出的话,在嬴改耳中却如同雷鸣一般,在这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时代,依旧有人能够恪守本心,将承诺视如千金,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阳雨站在大雨瓢泼的门口,一阵带着湿润水汽的微风轻轻吹来,吹动了他略显凌乱的发丝。小青抖了抖翅膀,轻盈的身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滑翔到嬴改的头顶。 然而嬴改还在为之前小青没有帮助自己的事情而生气,用力抖了抖脑袋,试图把小青从头顶上甩下去,随后又挪动屁股,换了一个让自己觉得更舒服的姿势,颇为孩子气地向阳雨说道:“你就帮我杀几个守军啊,是不是有点太占便宜了,欺负小孩儿呢吧。” 小青扇动着翅膀飞向了旦皂,但是在他身边环绕了一圈,随后又飞向了白沦。 白沦兴奋得眼睛都亮了起来,急忙伸手想掏出几枚糖果,想要和小青一起分享,然而小青却又调皮地扭头回到了嬴改的肩膀上,白沦歪着脑袋,注意到嬴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糖果。 犹豫了一下,白沦最终还是从里面挑了几个自己不喜欢的颜色,伸手递给了嬴改,带着一丝不情愿,又隐隐透着一丝友善,“我这里还有点糖果,给你几个可以吗?” “哼,小孩子才吃糖呢,我今年十一岁了,身负大任,不吃这些幼稚的东西。”嬴改别过头去,故意装出一副不屑的模样,可眼睛却偷偷瞟向白沦手中花花绿绿的糖果。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各样的酸甜水果味道,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嬴改的嗅觉神经,让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在脖颈间上下滚动,将他内心的渴望暴露无遗。 “那你想要什么?兵器?甲胄?还是其他食物?”看到嬴改的口风松动了些许,阳雨微微抬手,示意旦皂将捆住嬴改身上的锁链松开。 冰冷的锁链“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嬴改缓缓起身,双手揉了揉被锁链勒得有些发红的手腕,皱着眉头,眼睛望着地面,沉思苦想地嘟囔道:“这……我暂时想不出来。” “这样吧,你就欠我一个承诺如何,以后我若是需要你的帮助,你也要像这般帮助我。”小青在嬴改的头顶上,调皮地蹦蹦跳跳,嬴改伸手一把将对方抓下来,使劲揉了揉对方毛茸茸的脑袋,眼神一亮,脸上带着一丝欣喜和期盼,抬起头对阳雨说道。 “好。” “那……那……我……我……”没有想到阳雨这么痛快地答应自己,嬴改一时间兴奋得无以复加,双手在身上胡乱地翻找着,动作急切而又慌乱,衣服都凌乱些许。 除了那块用于和秦国间人联系的断玉,嬴改根本就找不出其他的东西,最后咬了咬牙,双手紧紧握住只剩下一半的玄鸟断玉,用力将它扔在地上,“啪”的一声又摔成了两半。 “给你,这是我们之间的信物,下次见面时给我这个,不要再拿你那块玉佩糊弄我了。”嬴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将只剩下四分之一的玄鸟断玉递给了阳雨,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在传递一份珍贵的约定。 对于对方这种一定要留下信物见证的行为,阳雨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将自己组玉佩下面悬挂的贝壳装饰解下来,递给了嬴改,带着一丝调侃说道:“好好的玉佩被你摔成了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和秦国间人对接。” “怕什么,验证信物只是一个过程而已,他们还能不认识我?”嬴改接过阳雨递来的贝壳装饰,随手绑在了手腕上,脸上带着一丝无所谓的表情说道,“不破不立嘛,摔了一个玉佩,还能再换一个更好的玉佩。” “哗啦啦啦啦~” “啪嗒~啪嗒~啪嗒~” “你那边还有没有发现?” “没有了,一共就找到五个,周围地区全部都搜了一遍,要么就是只有这五个人,要么就是其他人已经跑远了。” 雨幕如注,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向地面,溅起层层水花,发出密集而嘈杂的声响。 一群魏氏士兵在雨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走,他脚步急促而慌乱,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雨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模糊了视线,不得不时不时地伸手抹去脸上的雨水。 传送庭院中,原本不知为何离开的守卫,此时又全部返回,似乎对于如此潮湿的天气厌烦透顶,将头上包裹的青巾摘下来,用力地拧了拧,将里面的雨水挤出来,然后又用力擦了擦脸。 懊恼的情绪在脸上蔓延开,其中一名士兵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向同伴说道:“此事情一定不能告诉卒长,我们什自己知道就行了,对上的报告里就说秦国间人突然传送,意图偷袭,不要说我们几个离开的事情,否则没好果子吃。” “大家都是一个什里面的兄弟,要是上了战场,谁也不希望身边站着,一个曾经背叛过自己的人,否则到时候盾牌可能就会举不起来,让流矢飞进来射伤了谁,可就不好说了。” 一名五大三粗的魏氏什长,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衣衫半解,露出结实的胸膛。此时正坐在庭院边缘的风雨连廊中,慢条斯理地穿戴着甲胄,动作有些迟缓,眼神则颇为不善地扫视了一圈手下士兵。 “什长莫要生气,兄弟们也不要气恼,此事都怪这些没有头脑的秦国间人。”庭院的角落中,一名有些狗腿模样的魏氏士兵,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用力踹了踹脚下五具尸体,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凄惨。 第340章 龙门城的渡口 其中四人嘴角满是鲜血,地上还有一块断裂的舌头,而另一人的腹部则有一处十分严重的致命伤,伤口处的皮肉外翻,鲜血早已被雨水冲淡,和狗腿士兵手中的长枪非常类似,显然是这把长枪造成的伤害。 “这帮秦国人就像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我才杀了一个,另外四个发现打不过我们,当场就咬舌自尽了,连俘虏都不愿意当,不愧是穷乡僻壤出来的家伙,不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吗?都不给我们审问情报的机会。”狗腿士兵又气恼地踢了几脚尸体,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和恼怒,试图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走,避免继续爆发冲突。 “诶,走吧。”距离传送庭院不远的一处房顶上,嬴改和阳雨悄悄地趴在上面,身体紧紧贴着瓦片,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静静注视着传送庭院中发生的一切,嬴改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原本心中还存在一丝侥幸的心理,和阳雨偷偷潜行到此,希望能救下一些秦国间人。 但是等两人到达时,秦国偷渡来的间人,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嬴改轻轻叹了一口气,挥挥手,示意阳雨跟着自己离开,动作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落寞。 间谍的战场身处于阴影之下,其危险程度一点也不比明面上的战场厮杀惨烈多少,一旦被发现即面临极刑,判处死罪,这是间谍早已知晓的命运。 但是为了战争的胜利,间谍刺探情报又是不可避免的一环,既然身处此位,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死人,秦国间人宁死不屈,用自己的生命扞卫了国家的机密,担心情报泄露,竟然直接选择自杀,这种精神实属刚烈,令人敬佩。 五条生命的消散,和自己多多少少都有点关系,阳雨也没有多说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沉重,和嬴改一起从房顶上滑了下去,动作轻盈而敏捷,对着外面招了招手。 旦皂带领众人从阴影中显露身形,躬身弯腰,尽量减小被发现的机率,众人悄无声息地向着龙门城东侧潜行,仿佛一群幽灵在黑暗中穿梭。 “今天原本的计划,是破坏龙门城的悬河渡口,至少让其无法顺畅关闭,好让我军渡河而来的时候,可以直接破门进城。”嬴改带着阳雨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步伐沉稳,眼神中透露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与果敢。 如此年纪便成为一名间人,独处于龙门城进行谍报工作,嬴改身上也是有几分过人之处。 先不说其胆识和谋略,就是这龙门城大街小巷的布局,都已经全部烂熟于心,仿佛是这座城市的活地图,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子,都深深地印刻在脑海中。 两千人的队伍行走其中,既然一路上都没有碰到城防军的巡逻队,显然是嬴改规避了所有可能被发现的路线,选择了一条最安全的道路前行,避开了一切潜在的危险。 “铁甲弩骑我是知道的,智氏的王牌部队,身披铁甲,手持铁弩,百步之内亦可破甲伤人,但是你手下其他人的实力如何?最好还是不要隐瞒地告诉我,我需要规划一下偷袭计划。”嬴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身后的众人,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询问道。 “旦皂,先天初元境。” “智菲,先天初元境。” “被庐兵一千人,暗劲期巅峰。” “明辉花立甲亭二十八人,五——半步先天境。” “我也不知道我的实力怎么样诶,反正我很厉害,什么境界的敌人我都可以和他打一架。” 听到身后的旦皂,智菲,狐仲,还有飞天大跳蚤和白沦等人,一一报出了自己的实力,嬴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心中一阵惊愕,没想到这些人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 眼疾手快的阳雨一把扶住嬴改,淡淡笑了笑,声音平静而沉稳,仿佛在诉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也是暗劲期巅峰。” “呵呵。”嬴改尴尬地笑了笑,定了定心神,继续在前面引路,心中暗自庆幸,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声音中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这般恐怖的战斗力,还好自己选择和他们合作,要不然真的会死得连渣子都不剩。” 传送庭院位于龙门城的西北角落,而悬河渡口,位于龙门城的东南角落,相差位置南辕北辙。 虽然此时知道了阳雨几人恐怖的实力,但是嬴改依旧没有托大,深知偷袭战斗中,只有匕首亮出来的那一瞬间,才能造成最大伤害,所以在争取到阳雨的同意下,嬴改宁可多花些时间等待和绕路,也要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龙门城的东南位置。 龙门城就是依靠悬河而建立的城池,所处位置刚好在悬河的拐角,这里水流相对平缓,建筑了一个类似瓮城的渡口。和龙门城之间建设了一道全封闭式防御甬道用于行人,狭窄而幽深。 前线正在交战,魏氏将大部队都派遣出去围攻蒲中府,所以龙门城内的驻守兵力并不多,绝大部分也都在防范西侧的秦国,所以当嬴改带着阳雨等人来到东城门时,发现城墙上只有零星几名士兵在站岗。 士兵们无精打采地站在那里,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懈怠,而且因为大雨,甚至有人蜷缩在墙角下躲避雨势,衣服被雨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显得十分狼狈。 “在这里等我,我去点燃库房,守城的军备中有猛火油,一会儿看到火起,你们直接冲杀出去,砍断栅栏门的绳索,吊桥放下可以直达对岸,往南走,就是蒲中府了。” 因为年龄的问题,嬴改的身形太过矮小,就算垫着脚,也碰不到阳雨的肩膀,只能拍了拍对方的臂膀,那带着一丝信任和嘱托,然后转身钻进了城门洞之中,只留下一群人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 “诶!王改,你怎么跑这来了?城中戒严了你不知道?”城门处,一个身形魁梧,满脸胡茬的士兵,看到嬴改匆匆跑来,立刻皱起眉头,大声喊道,声音在雨幕中回荡,带着几分威严和疑惑。 “啊?为什么啊?这会儿不是还没有到宵禁的时刻吗?”嬴改停下脚步抬起头,一脸茫然地望着那士兵,眼神中满是不解地询问道。 “外面打仗了,咱们家主公带着部队以后跟赵氏混了,这会儿调遣大军去围攻蒲中府了,听说有一队智氏骑兵队伍冲前线逃离,一路往南杀过来,可厉害了,好多人都没有拦住。”士兵一边说着,一边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仿佛那队智氏骑兵就是地狱恶鬼一般。 “张叔,你也说了这是前线冲出来的骑兵部队,咱龙门城离前线不远着呢吗?他们还能这么快跑到这里来?县尉晚上想要喝酒,他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定要吃烧鱼下酒,我打算去给他捉一条,把他哄开心了,不也能按时给我们发饷嘛。”嬴改眨巴着眼睛,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带着几分稚气,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你个小娃娃,鬼精鬼精的,咱这些当兵的没有白疼你,去吧去吧,注意安全,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在下雨,外面的河水还是有些湍急,在河边钓两条就好,不要往河里去。”被称作张叔的士兵,看着嬴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眼神中满是宠溺,声音也变得温和起来,仿佛在叮嘱自己的孩子。 “好嘞张叔,等县尉喝醉了,我再偷点他的好酒出来给你们喝。”嬴改欢快地应了一声,一蹦一跳地朝着瓮城内跑去,身影逐渐消失在,仿佛一只在雨中嬉戏的小鹿。 “主公,这是不是太冒险了,此子不过相识半日,就要将如此重任交付与他吗?”旦皂躲藏在阴影中,往前挪了挪脚步来到阳雨身边,看着前方的城门洞,有些不怎么放心地对阳雨说道,黑洞洞的洞口如同一只潜伏的巨兽张开了大嘴,意图将所有人吞入腹中吃下。 “不如让派个人过去跟着他吧,互相策应一下,如果对方存有二心,也能及时示警。” “看来韩魏反戈的事情,对你影响很大啊。”阳雨拍了拍旦皂的肩膀,示意对方蹲在自己身边,嘴角勾勒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心平气和地说道,“你与我相识,也不足半月,如今不也是心心相印,并肩作战,又在战场上穿越千里杀敌吗?”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并非完全取决于相识的时间长短,而是要看彼此的默契和心意。” “对方一路潜行,带着我们来到渡口城门,就算真的别有二心,我们也能冲杀出去,一旦到了外面的平原战场之上,魏氏根本就追不上我们,就算追上了我们,他们那些脆弱的骑兵部队,根本扛不住狐仲等人的一个冲锋。” “亭长大人所言极是,旦左右可以放心,如今有了此等神兵利器,别说龙门城有五千守军,就算有五万,我们也能冲杀出去。”后面的狐仲握紧了手中的马槊,对于明辉花立甲亭援助的装备赞不绝口,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兴奋的神情。 然而旦皂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只是头顶上的耳朵有些羞涩地抖了抖,默默整理了一下手中阳雨的大纛,看起来十分爱惜,仿佛就是他的生命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蒲中府就在南方百里之处,任务目标近在眼前,此时需要的只是耐心。 众人的神情都有些紧张,静静蹲在建筑阴影之下,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前方瓮城,心中都充满了期待和不安,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着火啦!!!”一道尖锐且充满惊恐的呼喊声,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龙门城内有些沉闷的空气,在雨幕中远远地传开。 “下雨着什么火,谁这么无——猛火油!!!” 前方的瓮城内传来一阵阵惊呼声,一名浑身烟熏火燎的士兵,快步跑到城门洞内求救。 门侯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城门洞的墙壁上躲雨,听到呼喊声,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嘴里嘟囔着,以为是哪个调皮的士兵在恶作剧。 然而目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到飘荡着黑烟的方向,正是军备库房的位置时,顿时脸色大变,原本带着几分慵懒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焦急,连忙大声呼喊,着急忙慌地招呼身边的士兵,驱赶过去帮忙救火。 “呼~”前方的信号已经传递过来,阳雨等人二话不说,纷纷掏出马牌召唤出战马一跃而上,两千人整齐划一地翻身上马,带动了一阵呼啸的风声,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他们的气势所震撼。 “狐仲!” “长槊充能!!!” “杀!!!” “哒哒~哒哒~哒哒~轰隆~轰隆~轰隆~” 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起初还只是零星的声响,然而随着战马的不断加速,逐渐变成了雷鸣般的轰鸣,仿佛有一道雷霆在龙门城内炸响,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城墙上的守军,才刚刚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苏醒过来,急急忙忙地爬起来,想要下去帮忙救火,但是这时突然听到有同伴惊恐地大声叫喊。 “敌袭!是被庐兵!!!” 炙热的马槊锋刃灼烧着雨水,锋刃上散发着炽热的气息,将周围的雨水瞬间蒸发,化作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在雨幕中,一道道白幡飘荡,仿佛雨中走出的死神正在向自己招手,被庐骑兵标志性的冲锋前奏,已经作为重要情报,传遍了所有赵韩魏三家下属的军队。 城门洞内的门侯一时间愣在当场,脑海中还在飞速运转,考虑是去灭火,还是阻拦被庐骑兵的进攻,然而下一秒钟,一柄赤红色的锋刃直接搅碎了他的头颅,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城门洞的墙壁,门侯的身体缓缓倒下,断绝了生机,也不用再去考虑此等复杂的问题。 “锁死渡口!别让他们冲出去!优先迎敌!” “大人!瓮城的劵门不知道被什么堵死了,我们的人进不去,锁不上吊桥啊!” 瓮城之内,一名军官在听到起火的时候,就匆匆忙忙地跑出来救火,甚至连盔甲都没有穿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衫,在雨中显得格外狼狈。 然而当看到被庐骑兵毫无阻拦地冲入其中时,立马放弃了库房,转而带着士兵阻拦敌人。 “那就把断龙石放下!通道被毁是小,放任敌军逃离是大!这帮人是从晋阳战场上跑过来支援蒲中府的!若是让他们得逞,我们全卒的脑袋都不够砍!”听闻亲卫仓皇的回报,魏氏卒长上去就是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让对方清醒了些许,随后魏氏卒长带领士兵转而跑向了瓮城城墙,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组织弓箭手放箭。 “嗖嗖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在瓮城内密集地响起。 守军心急如焚,打算利用弓箭压制骑兵突围,在他们看来,只要弓箭的火力足够猛烈,就能将骑兵死死地钉在原地,无法突破防线。 然而阳雨这边还有一千名铁甲弩骑在严阵以待,铁甲弩骑身披厚重铁甲,让他们毫无畏惧,翟骁钺目光如炬,迅速将手下铁甲弩骑分成了两个编队,优先让五百骑对城墙进行火力覆盖。 随着一阵阵机括声响起,弩失如蝗虫般向城墙飞去,当这五百骑的弩失射完时,另外五百骑立刻接上,保持射击不中断。 一时间瓮城内的弩矢比雨滴都多,密密麻麻地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城墙守军被猛烈的火力压制得根本就抬不起头,只能躲在城墙垛口后面瑟瑟发抖。 “拦住那个人!”阳雨和智菲保护着智果,身处于队伍后方,此时看到一名士兵急急忙忙跑进了前方通往渡口的甬道,神色慌张,明显是要做出什么不利于己方的事情,阳雨心中一紧,将智果交给智菲,自己连忙驱驶蛋壳快速向前疾驰,四蹄翻飞,溅起一片片泥水。 然而有人的速度比他还快,旦皂此时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手中高举大纛,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就连遭受敌人的弓箭攻击,都比旁人多了些许多。 听到阳雨的惊呼声,旦皂同样驱使战马飞奔出去,在雨幕中穿梭,用力一抖手臂,解开缠绕在手臂上的锁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呼呼风声,用力向前扔了出去。 “哎呀,哼嗯~不要啊~”士兵的脚腕被锁链缠住,顿时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回头,看到凶神恶煞的旦皂飞奔而来,直接被吓得哭出声来。 身体无助地被向后拖拽过去,手指紧紧扣住地面上的石砖,指甲都因为用力而翻起,鲜血渗出,士兵想要挣脱束缚,但一切都只是徒劳而已。 看着旦皂的身影在眼前不断放大,鼻息之间甚至能够闻到对方身上的血气,士兵抿着嘴,牙齿紧紧咬住下唇,甚至咬出了鲜血,最后毅然决然地用力敲下甬道墙壁上一块活动的石砖。 “轰隆~”一声闷响在甬道中炸起,一块巨大的岩石墙壁突然从甬道上方落下,带着无数的泥浆和石砾,如同一座小山般压了下来,落在了士兵身上,瞬间将他铡成了两半,鲜血四溅,染红了周围的地面,同时也拦住了阳雨等人的去路。 “该死!!!”眼看着断龙石在自己眼前落下,就差一丝一毫,就能阻拦对方,给突袭部队打开一条出路,旦皂愤怒地大喊着,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甬道内回荡,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旦皂非但没有减速,反而放低了身形,紧紧贴在战马的背上,驱使战马继续加速,将手中的巨剑当成长枪,紧紧握住剑柄,全身力量都灌注在手臂上,全速撞向了前方的断龙石。 “咚~~~” “咴儿~” 一声闷响和战马的哀鸣声同时响起,断龙石上复现出一道符文法阵,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旦皂的巨剑如同一把攻城锤一样撞了上去,然而却没有撼动对方分毫,反而是坐下的战马因为冲击力反噬,前蹄猛地一软,掌骨断裂,悲鸣一声跌倒在地。 “对不住了。”身为类人种兽人,旦皂更偏向于动物,看着倒在地上的战马,能够感同身受对方的痛苦,心中充满了懊恼与自责,诚恳地向对方道了声歉,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 随后旦皂便将对方收进了马牌中,转身摸向前方的断龙石,粗糙的手掌在断龙石上摩挲着,感受着坚硬的质地和神秘的符文法阵,思考着自己怎样才能将其击破。 “没有拦住对方吗?” 瓮城内喊杀声震天,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依靠自己装备的优势,和魏氏守军打得有来有回,一度处于上风,但偷袭战毕竟不是攻城战,此地不能久留,否则一旦魏氏守军增援到来,众人就会陷入绝境。 就在这时,阳雨也终于钻进了甬道之中,浑身湿透,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来到旦皂身边翻身下马,脚步匆匆地摸着前方浮现出符文法阵的断龙石,眉头紧锁,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属下无能,还是让敌人计划得逞,断送了部队突围路线,请主公责罚。”旦皂原本热血沸腾的心情,此时就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冷却了下去,满心都是自责与懊恼。 虽然此次事件并不能完全怪罪于他,毕竟敌人的阴谋诡计防不胜防,可旦皂还是毫不犹豫地主动请罪,低垂着头单膝跪地,或许这样能让自己的内心好受一些。 第341章 龙门城的甬道 “旦皂,我知道你的忠心,你我之间就不要搞这些烂俗的迂腐之事了。”阳雨看着满脸自责的旦皂,笑着上前捏了捏对方毛茸茸的耳朵,动作带着几分亲昵与安抚,随后挥了挥手,示意旦皂退后,自己则准备覆身苍龙甲,直接暴力破开面前这道阻拦他们前进的断龙石。 “咚咚咚!” “熊猫亭长,是你在对面吗?” 就在阳雨准备动手之际,屹立在二者面前的断龙石,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响声,紧接着一道稚嫩的声音在对面响起,虽然有些模糊,被厚重的断龙石阻隔了不少,但还是能够分辨出来,另一边应该是嬴改。 阳雨心中一喜,同样用力地“咚咚咚”敲了三下断龙石,大声喊道:“你躲远一点,我要强行把断龙石抬起来,不要误伤了你。” “别别别,断龙石上面有机关的,你若是强行抬起,整个甬道会全部塌方,到时候就真的把出路堵死了。”嬴改传来的声音,让阳雨一时间急躁起来,用力捶了一下断龙石,仿佛要将心中的不满全部发泄出去,他嘶吼着询问道:“那该怎么办?” “你等我一会儿!”断龙石对面同样传来了嬴改焦急的叫喊声,随后便消失不见踪影。 “不要让他们救火!跑起来!跑起来!把地面上的人全杀了!翟骁钺!下面的人不用你管!把弩矢全部射到城墙上去!” 后面的瓮城中,狐仲的嘶吼穿透雨幕,一直传到甬道内阳雨的耳朵中,声音充满了疯狂。 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无论是实力还是装备,都远超于龙门城的魏氏守军,但是对方此时已经从火灾的慌乱中恢复过来,一批人试图救火,防止火势危及整个瓮城,而另一批人则蜷缩于垛墙之下,握着手中的弓箭,抓住空隙向下方射箭。 “咚咚咚!” “好了没有?!” 熟悉的血腥气息,再度充斥着阳雨的鼻腔,浓烈而刺鼻,混合着甬道内潮湿闷热的空气,甚至有一些粘稠,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血池之中。 阳雨再度用力砸了砸面前的断龙石,沉闷的回响在甬道中不断回荡,仿佛内心焦急的呐喊,但是除了一阵阵沉闷的回响,却再也听不到嬴改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而此时却还被困在这甬道之中,外面的情况越来越危急,不知道众人还能坚持多久。 “哗啦~哗啦~啪嗒!”就当阳雨已经等得不耐烦时,四周甬道的墙壁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声音起初很微弱,仿佛是老鼠在墙壁中穿梭,但渐渐越来越大,一块砖头在阳雨和旦皂的注视下,一点点蠕动而出,缓缓从墙壁中脱离出来,最后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透过砖头掉下的洞口可以看见,对面嬴改金银二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仿佛黑暗中的希望之光。 “快快快,让那个大个子把这儿拆了,从这里外旁边拆,不要碰其他地方,都有机关。”洞口中伸出了嬴改的小手,指了指旦皂,又飞快缩了回去。 旦皂看了一眼阳雨,得到了对方的默许后,闷哼一声,深吸一口气,粗壮的熊臂紧紧握拳,肌肉高高隆起,用力砸向甬道上的空洞。 “快快快,让那个大个子把这儿拆了,从这里外旁边拆,不要碰其他地方,都有机关。”洞口中伸出了嬴改的小手,指了指旦皂,又飞快缩了回去,旦皂看了一眼阳雨,得到了对方的默许后,闷哼一声,粗壮的熊臂紧紧握拳,用力砸向了甬道上的空洞。 “咚~咚~咚~哗啦啦啦~” 砖头掉下时所形成的空洞,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刺眼,是全包裹式甬道精心构筑的防御体系里,意外暴露出的一处薄弱点。 旦皂目光坚定,每一拳都带着破釜沉舟的信念,重重砸向看似坚固的砖头,随着一次次有力的击打,四周的砖头如同多米诺骨牌般纷纷掉落,不多时,便露出了一个硕大的洞口。 “这个甬道是双层的,设计得极为精妙,他们建造的时候,也考虑到了可能被堵在里面的情况,所以特意设置了双层结构,不过其中的薄弱点少之又少,绝不能随意乱拆,否则外面的悬河水马上就会倒灌进来,到时候咱们可就真的插翅难逃了。” 墙壁坍塌之后,一个同样全封闭式的甬道展现在眼前,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内部通道,嬴改站在两层甬道之间狭窄的夹缝中,周围弥漫着扬起的尘土,用力扇了扇,转过身看向阳雨,认真地解释着说道。 “谢了。” “不用谢,这也是我之前向你承诺过的。” 阳雨再次对嬴改点了点头,此刻时间紧迫,没有过多的客套,对着甬道门口的智菲用力挥了挥手。 大部队开始且战且退,缓缓向甬道退缩。翟骁钺带着铁甲弩骑在门口奋力阻挡敌人,箭影闪烁,喊杀声震天,狐仲等被庐骑兵纷纷下马,拔出弯刀,跟着阳雨钻进双层甬道的缝隙中,脚步匆匆,快步向渡口跑去。 “轰隆隆~~~” 这场大雨已经持续超过了十二个时辰,仿佛上天发怒一般,倾盆而下,虽然当初建设渡口时,专门选择了一个水流相对平缓的拐角,然而因为如今凶猛的雨势,悬河河面急剧上涨,水流也变得湍急无比。 当阳雨等人从刻满符文的甬道缝隙内钻出时,就能听到外面汹涌的河水声,震耳欲聋,如同大地在咆哮一般,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那个就是吊桥轴承,把它砍了,你们过河之后,最好再把吊桥也毁了,这样一来他们就追不上你们,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龙门城的渡口是一个半露天场地,从后方的瓮城处延伸出来两座箭楼,高大而又威严,仿佛是渡口的守护神。 可能是因为瓮城内遭遇了敌人袭击,上面没有看到守卫,一片寂静,只有奔腾的河水声在耳边回荡,嬴改探头探脑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随后快步跑向了前方的吊桥,指着城楼内部一个悬空的轴承说道。 “我来,你让后面的人快点出来。”郤隐解下绳镖,刚想冲过去击碎吊桥轴承,却被阳雨一把拦住,让他快去通知后方甬道内的其他人,自己则一步踏出。 双手手臂上蔓延出银灰色的臂甲,分别凝聚出了一枚火球和雷闪,火球熊熊燃烧,散发着炽热的光芒,雷闪则闪烁着耀眼的电光,噼里啪啦作响,阳雨将二者用力揉搓在一起,两种元素相互交织,在即将爆炸的前夕,瞄准吊桥轴承,猛地扔了出去。 “砰!”暴躁的火元素和雷元素相互纠缠在一起,却始终无法融合,互相排斥的力量如同两头愤怒的野兽,引起了剧烈的爆炸。 爆炸的冲击力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将吊桥轴承炸得粉碎,连一丝修复的可能性都没有,碎片四处飞溅,落进河水中,不知道被冲向了哪里。 “呼——咚!” “狐仲,带人过桥,建设阻击阵地,掩护其他人离开。” 一阵猛烈的呼啸声响起,吊桥在爆炸的冲击力下,重重砸在了悬河对岸,距离水面只有半丈之高,仿佛随时都会被汹涌的河水冲走。 狐仲带领被庐骑兵谨慎而又快速地移动,穿过了摇摇欲坠的吊桥,当踩踏上河岸的泥土时,狐仲第一时间拿出马牌,召唤出战马,翻身而上,抽出叠臂弓,遥遥指向了渡口上方的城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快,快,过河,过河。”阳雨没有着急过河,而是站在吊桥桥头守卫着,大声招呼众人快速通过。 一路奔波之下,智果的脚步都有些踉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白沦帮忙搀扶着,在临走之前,从挎包中抓了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嬴改怀里。 躲藏在垛墙下面的军官,正紧张地握着手中长刀,突然发现飞射上城墙的弩矢开始渐渐减小,密集如雨的机括声变得稀疏起来,心中涌起一股疑惑,壮着胆子,小心翼翼探头观望了一下。 只见瓮城内的部队纷纷钻进了甬道中,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减小,心中一惊,赶忙遥望前方的渡口,顿时双目圆瞪,面红耳赤地咆哮起来,“吊桥怎么放下来了?!” 原本高耸的吊桥,此刻竟然消失不见了,显然已经落下,为对方搭建了一条逃生的通道。 “他们从甬道内跑出去了!快去渡口!” “放箭!” “嗖嗖嗖!” 眼看瓮城内的守军开始向渡口移动,狐仲张弓搭箭,一声令下,刹那间无数羽箭混合在雨水中,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对着前方的城墙倾泻而下。 羽箭根本就不需要瞄准,只需要密集地射向城墙,将守军压得起不了身,让后方的部队能够快速过桥就好。 一时间城墙上的守军被突如其来的箭雨打得措手不及,纷纷寻找掩护,狼狈不堪。 “还有人吗?” “没了,都撤出来了。” 智菲受到了阳雨的影响,带着王楚等亲卫负责断后,此刻最后一个来到吊桥渡口,气喘吁吁地回答道,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身上的衣物也被雨水湿透,阳雨也没有多说什么,走上前去拍了拍智菲的肩膀,让他快走。 “诶?那可不是——!” “噗嗤!” 一名魏氏守军躲在城墙的一处角落里,听到渡口下方传来的声音,心中好奇不已,手里举着盾牌,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去观望,除了发现阳雨和智菲之外,还看到了貌似和对方关系十分融洽的嬴改。 嬴改心中一惊,想到自己的身份可能会因此暴露,顿时惊慌失措起来,然而阳雨反应极快,飞快在手中凝聚了一枚金矢,在嬴改的胳膊上划了一下,动作干脆利落,割破了衣服和手臂,鲜血顿时涓涓流淌下来,在雨水中晕染开。 “哪里来的小儿?我军不杀幼子,给我滚!”阳雨凶神恶煞地对嬴改怒吼道,手掌中捏着金矢再度挥舞而下,动作看似凶狠,然而却慢了些许。 嬴改反应极快,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十分恐惧地跌倒在地,身体在地上打了个滚,躲过了阳雨的攻击。 “砰!”随手将金矢扔向了城墙上的守军,魏氏士兵连忙蹲下躲避,用盾牌挡下了攻击,盾牌与金矢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阳雨最后看了一眼嬴改,微微点头,随后也快步跑上了吊桥。 “轰隆~~~”一枚接着一枚的火球和雷闪被阳雨扔在吊桥上,最后引起了一场剧烈的爆炸,冲击力木质吊桥瞬间变成两半,断裂的木板掉落进悬河之中,被奔流的河水冲向远方,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没有任何掩护的渡口,在风雨中格外孤寂。 “嗖~嗖~嗖~”两千骑兵踩踏着湿润的泥土,马蹄声轰隆隆作响,如同雷鸣一般,向着雨幕深处远去,身影渐渐模糊,城墙上的守军不甘心地又射了几箭,羽箭在风雨中摇摇晃晃地飞行,但是只能无力地落在地面上,根本就无法触及成功突围的部队。 嬴改跌坐在地面上,手臂上被阳雨割破的伤痕,竟然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伤口处的皮肤慢慢收缩愈合,只留下一片血迹,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看着阳雨消失的背影,嬴改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捏着手腕上的贝壳饰品,喃喃自语地说道:“熊猫亭长,你还欠我一个承诺。” “轰隆~轰隆~”乌云密布的天空之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肆意搅动,似乎在进行最后的狂欢,雷霆如怒龙般在云层中翻滚穿梭,闪电似银蛇般不时划破黑暗,给下方被阴霾笼罩的黑暗大地,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光亮。 但光亮如同昙花一现,瞬间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只留下大地在黑暗中继续沉沦。 此时的蒲中府,宛如一座被死亡诅咒的城池,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血腥气息,如同实质一般,紧紧包裹着整个城市,就连倾盆而下的雨水都无法冲刷干净。 城墙上斑驳的砖石被染成了暗红色,雨水顺着缝隙流淌,带着丝丝血迹,城墙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的被擂石砸碎了脑袋,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流淌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滩滩令人作呕的血泊,有的被重斧劈开了胸膛,内脏器官裸露在外,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恐怖。 整个蒲中府已经血流成河,流淌的鲜血仿佛一条条红色的溪流,汇聚在一起,如同向邪神献祭的祭品一般,诉说着战争的残酷与无情。 蒲中府的北侧城门楼中,有一个两的士兵藏在其中躲避雨势,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身上的火红色军服早已被鲜血和泥土浸透,已经分辨不出是本身的颜色还是鲜血的颜色。 “t.N的,凭什么他们进去搜刮金银,老子要在这里看大门?!”一名满脸血污的士兵,脸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一道道血痕纵横交错,气冲冲地走到城门外,解下自己的青头巾,浸入雨水,一边用力地擦脸,一边愤愤不平地怒骂,并且还回头往城内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晋阳落败,智瑶身死,战火在顷刻间便席卷了所有智氏领地,有的城池就像智开和智宽一样,为了保护手下其他人的安全,只能忍气吞声,选择投降,因为抵抗只会带来更多的伤亡,投降或许还能为手下的人争取到一线生机。 还有的城池任然在负隅顽抗,坚守着最后的尊严,哪怕知道希望渺茫,也不愿意轻易放弃。 而作为智氏祖邑的蒲中府,又距离魏氏盐池特别近,魏氏对蒲中府觊觎已久,几乎在晋阳战果传来的瞬间,蒲中府的攻城战就已经打响了。 智氏的全部资源都集中在晋阳战场上,兵力又散布在外,蒲中府根本就没有坚持多长时间,就被魏氏的盐池重兵攻陷。 如今城内到处都在烧杀掳掠,魏氏似乎将智氏欺压自己的仇恨,全部都发泄在这座城池上。 一群群士兵在各个府邸之中奔走,如同饿狼一般,冒着大雨抢夺钱物。有的士兵把头盔都解下来,将金银珠宝一股脑地塞入其中,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还有的士兵一脸淫笑,拖着苦苦哀嚎的妇女,公然在大街上行使淫乱之事。 整个蒲中府与被河水淹没的晋阳城一样,宛如人间炼狱,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老张啊,额俩都是种地的,和人家比什么,就连吃穿用都不一样,要不是参军能给家里减少点税收,谁愿意跑出来打仗啊。”另一名士兵搂住了同伴的肩膀,脸上带着一丝憨憨的笑容,那透露出质朴和无奈,轻轻地拍了拍同伴后背,安抚说道。 “等这场仗打完,额就要回家种地了,在外面待了三年,额家娃娃都一岁多了,额还从来没有见到过。” “我说你就是傻,你在外面打了三年仗,孩子一岁多,你究竟会不会——诶?那是什么?”血污士兵咧了咧嘴角,刚想要嘲笑两句同伴,然而城门外的北部平原上,宛如珠帘一样的雨幕中,却升腾起一道道如同白幡一样的水汽。 水汽缓缓升腾入天空,仿佛一条条白色的丝带,又像是冥河对岸的召唤,给人神秘而又诡异的感觉。 “是不是谁在烧火做饭,如今蒲中府已经陷落了,将军应该会大摆宴席,犒劳一下我们吧。”憨憨士兵手搭凉棚,粗糙的手掌在额前形成一片小小的阴影,眯着眼睛,努力穿透雨幕向远方观望。 眼神中满是对安稳生活的向往,脑子里也都是十分朴素的想法,战争结束后能有一顿饱饭,能有一场热闹的宴席,就是最大的幸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仿佛已经置身于欢乐的场景之中。 “搜刮钱财都轮不上咱俩,宴席还能让我们去,赵氏派来了部队过来抓人,最后不还是要我们去,谁知道那队从前线冲出来的骑兵部队,现在到了——!!!” 血污士兵满脸的不耐烦,用力拍了一下同伴的脑袋,自己还在排腹上级军官的区别对待,心中满是愤懑。 然而此时,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之前三令五申的情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惊恐地看向前方那片飘荡着水汽的雨幕。 “长槊充能!!!” “杀!!!” “轰隆~~~”乌云之上,一道雷霆如同巨龙般突然炸响,震耳欲聋的声音仿佛要将整个天空撕裂,耀眼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被庐骑兵的身影,如同从黑暗中钻出的恶鬼,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马蹄踩踏在泥水中,溅起的朵朵水花如同地狱之中的曼陀罗,带着死亡的气息,被庐骑兵的速度越来越快,直直冲向了防御如同虚设的蒲中府北城门。 “快!快!关上城门!被庐骑兵杀——!” “噗呲!” 血污士兵刚想要大声示警蒲中府内的部队,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锐刺耳,然而一支纯铁打造的弩矢如同闪电般飞来,带着呼啸的风声,让他口中的话语只说出了一半,便硬生生停住。 铁甲弩骑射出的弩矢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射中了血污士兵和憨憨士兵,将他们射成了刺猬,身体在弩矢的冲击下摇晃了几下,便直直倒了下去,根本连一点抵抗之力都没有,就这样让被庐骑兵畅通无阻地冲进了城门洞中,如同猛虎冲进了羊群。 “什么人?” “是被庐骑兵!” “他们是怎么穿越战场过来的?!” “快!快!吹响——额!” 第342章 蒲中府的人间地狱 蒲中府如今的惨状,让被庐骑兵心中怒火中烧,城内到处是百姓的尸体,到处是被抢掠的痕迹,心中对敌人的仇恨瞬间达到了顶峰,士气赫然也达到了最高点。 城门洞中其余的魏氏士兵,仅仅一个照面便被斩杀在马下,身体在骑兵的马槊下如同脆弱的稻草,随后被马蹄无情地踩踏而过,将他们的身体踩成了肉泥,鲜血染红了地面。 魏氏士兵的惊恐呼喊声,被马蹄声和喊杀声淹没,只能眼睁睁看着被庐骑兵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向着蒲中府内没有丝毫警戒的部队冲杀进去。 “这边!这边!狐仲去吸引对方主力部队了,我们直接去智氏府邸,接上剩余的族人,马上撤退!” 蒲中府已经陷落,两千骑兵根本就做不了什么,只能多杀些魏氏士兵,为那些枉死的百姓报仇。 智果和智菲同乘一匹战马,高声向众人呼喊,按照之前安排好的计划,带着剩余的铁甲弩骑,如同离弦之箭,向着智氏府邸冲了过去。 “哈哈哈哈,卿大夫家的女眷,就是和普通农妇不一样啊,这腰肢只有她们的大腿一般粗细,来来来,让老子试一试,能不能直接掐断!看看这细腰,到底有多不经折腾!” 智氏在蒲中府的驻地,位于东南区域,东临张扬泽,南靠长雪山,乃是一处风景秀丽的宝地。 但此时和蒲中府一样,这里依旧没有逃过被烧杀抢掠的结局,无数士兵如同贪婪的蝗虫穿梭其间,盔甲里,头盔中,装满了各种金银珠宝,璀璨的珠宝在他们身上闪烁着,却显得丑陋不堪。 甚至有些士兵连武器都不知道丢在了哪里,眼中只有闪闪发光的财物,早已将人性和道德抛到了九霄云外。 高门大户的女子,平日里锦衣玉食,生活在优渥的环境中,比寻常百姓人家的女眷容貌更加柔美,气质也更为出众,她们的美丽此刻却激发了士兵内心深处的兽性,不管对方是不是智氏子弟,就连那些女性仆人都没有逃脱魔爪。 整座智氏府邸乱成了一团,哭声,喊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天空中倾盆而下的暴雨,如注般砸在地面上,却无法洗刷此处的罪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让老子看看,你们这些贵族是不是就连亵衣都是用金子做的,哈哈哈哈,哈哈——!” “噗呲!” 一枚纯铁打造的弩矢,如同闪电般从发狂的士兵眼眶内洞穿而出,带着强大的冲击力,插着女眷的脸颊刺进了地面之中。 女眷只感觉脸上传来一阵剧痛,随后便是温热的鲜血溅在身上,温热的触感暂时缓和了一下被雨水冻僵的身体,惊恐地看着面前士兵失去一只眼睛的脑袋,晃晃悠悠两下,便从自己的身上跌倒下去,溅起一片泥水。 “非我族者,皆杀!” 看到府邸内宛如人间炼狱的一幕,智果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双眼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甚至不需要大声怒吼,所有人都可以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不平静。 铁甲弩骑从大门处鱼贯而入,根本就没有下马,凭借自己的机动性和高度,一手端弩,一手持刀,在智氏府邸内大开杀戒。 原本就已经变成褐色的石砖,再次染上了一层赤红,鲜艳的红色刺痛着每一个人的眼睛,魏氏士兵全部都在抢劫G奸,眼中只有贪婪和欲望,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被铁甲弩骑发现的瞬间,就是死亡倒计时的开始。 鲜血喷洒在花圃上,娇艳的花朵更加娇艳了几分,却也显得诡异与凄美。 “智乐,你怎么样?”四周魏氏士兵传来的惨叫声,让智果此时微微清醒了些许,拄着铁质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进府邸之中,来到之前被凌辱的家族女眷身边,神情关切,眼中满是心疼与自责。 “我……我……没事。”智乐慌忙将凌乱的衣物重新围拢自己暴露的身体,双手不停地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习惯性地想要扯出一抹笑容,但是却感觉脸颊上传来一丝疼痛,伸手抹去,却发现手上满是鲜血。 刚才那一支弩矢,不仅射杀了侵犯她的魏氏士兵,也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无法消除的伤痕,仿佛一道耻辱的印记,刻在了她的脸上,也刻在了她的心里。 但是智果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痛疼,甚至连喜怒哀乐的情绪也表达不出来。 “我们长话短说,前线已经战败,韩魏倒戈,如今局势对我们极为不利,赶快聚集剩余的家族成员,前往密道逃进长雪山中,只有离开这里,我们才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看着往日里活泼开朗的智乐,此时哭也哭不出来,笑也笑不出来,智果内心的悲痛无以复加,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是在给智乐,也是在给自己和整个家族一个希望,此刻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越快离开蒲中府,才能让越多的人免于死亡。 “可……可少主不在家,他去张扬泽的祠堂拿图纸了,说不想让他的发明落入敌人手中。”智乐闻言一愣,眨了眨眼睛,面无表情地说出一个意料之外的情况。 “智端这个小兔崽子,如今城内大乱,还到处瞎跑什么,他那些发明都是些妄想之作,凡人怎么可能凭借着工具飞天!”智果用力顿了顿手中拐杖,拐杖与地面相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是他内心焦急情绪的宣泄。 智果满脸都是焦急的神色,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也浮现出几道深深的皱纹,转头对着智菲大喊:“智菲,智端在张扬泽,你快快带人前去搜索,等被庐兵回来,我们就要开启密道逃离了!时间紧迫,可不能再耽搁了。” 此时的智菲已经杀红了眼,周身真气毫无节制地荡漾开来,强大的真气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扭曲了一般,手中的机关大剑当成了锤子,也不砍人,而是用力地砸向魏氏士兵,每一次砸下,都伴随着士兵的惨叫和骨骼碎裂的声音。 智菲试图让魏氏士兵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仿佛这样就能发泄他心中的愤怒和仇恨,担心对方丧失了理智,耽误逃离计划,阳雨微微拍打蛋壳的脖颈,转身向大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吧。” 智菲将机关大剑重重劈进一名魏氏士兵的身躯中,鲜血如注般涌出,企图用对方的衣服擦干净血液,但是机关巨剑上的倒刺反而刮下了无数血肉,越插越脏,场景令人触目惊心。 用力一脚踹倒了对方还在抽搐的身体,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倒在地上,智菲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压住内心的暴躁,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说道:“贤弟,不用担心我,你不认识路,也不认识智端,还是我去吧。” “无妨,我随主公前往。”旦皂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将坐骑还给了智菲,快步跑到阳雨身边,庞大的身躯宛如一座小山,此时却仰望着对方,用近乎祈求的语气说道,“主公,我虽为带罪之身,但是少主对我不薄,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收留了我,还请主公全力营救少主。” “放心吧。”阳雨看着旦皂坚毅的眼神,同样庄重地向对方承诺道,转身对着飞天大跳蚤等人喊道:“大跳蚤,带着咱们亭的人,跟我一起走!” 一行人二十九骑,加上一个战马已经受伤的旦皂,还有一个坐在蛋壳后面的白沦,风风火火冲出了智氏府邸,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向着张扬泽冲了过去。 张扬泽是一片有一百多顷的淡水湖泊,平日里湖水波光粼粼,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湖边的芦苇荡漾,随风摇曳,宛如一群身姿婀娜的少女在翩翩起舞,风景十分秀丽。 然而此时的湖边上,却荡漾着一圈圈赤红色的血迹,在湖水的映衬下格外刺眼,仿佛这片美丽湖泊上的一道道伤疤。 “t.m.d,那个小兔崽子去哪里了?将军大人一会儿就过来了,我们先抓住他,那可是大功一件啊。到时候将军大人一高兴,说不定能赏咱们不少金银财宝,还能升官进爵呢。” 张扬泽旁边,修建了一栋府邸,是智氏的别院,也是智氏的祭祖祠堂,占地辽阔,并且典雅肃穆,可此时府邸的围墙已经倒塌了许多处地方,残垣断壁间,数量惊人的魏氏士兵穿梭其中,脚步匆匆,眼神中透露出贪婪和急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功劳不功劳的先不说,将军大人专门交代过,一定要让我们先找到智氏少主,赵氏的人现在被将军大人拖在城主府,一时半会还过不来,蒲中府必须归我们魏氏所有,要是智端被赵氏的人抓住了,蒲中府的归属可就不好说了。” 外面搜索宅院士兵的交谈声,都传进了一名躲藏在房屋内的少年郎耳中。 对方看起来只有一十二岁,唇红齿白,容貌俊秀,宛如一个精致的瓷娃娃,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虽然年纪相同,但是远远没有独处于龙门城做间人的嬴改成熟。 少年郎身上穿着一件华丽的深紫色深衣,质地柔软,上面绣着精美的蛇衔珠花纹,腰上还配着一长串珍贵的玉饰,一点都不适合逃跑。 并且少年郎的膝盖处还中了一箭,平日里只知道钻研书本知识,对方对于战斗和创伤应急一窍不通,只能任由羽箭插在膝盖上,鲜血顺着箭镞低落在地毯上,被鲜血染得更加深沉,染出了一朵朵狰狞的赤红花朵,仿佛死亡的象征。 “智端!别躲了,快快出来吧,你说你藏起来让我们找不到,万一突然发现,吓了谁一跳,伤到了你这细皮嫩肉的,这个如何是好。那可就罪过大了,我们回去也不好跟将军大人交代啊。”一名魏氏士兵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空荡荡的房屋周围回荡,带着几分戏谑和不耐烦。 “对啊对啊,智端啊,你以前是智家少主,以后也是智家少主,我家主公只是想要蒲中府,所以需要你继续活下去,还是快点出来和我们走吧。赵氏的人才是真的想要杀你。” “他们那个骑兵将领可凶了,听说杀人如麻,眼睛都不眨一下,等他来了,我们可拦不住啊,到时候你落到他们手里,那可就凶多吉少了,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另一名魏氏士兵也跟着附和道,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贪婪和狡黠。 “智端,嘬嘬嘬,快出来~” 外面魏氏士兵传来的呼喊声,在智端耳中如同恶魔的低语,原本就白皙的面容,此刻变得更加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宛如一张白纸。 一双大眼睛已经泛红,泪水无声地滴落,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手中连一把武器都没有,智端只能紧紧抱着自己怀中的包裹,拖着伤腿又往后挪动了些许,每挪动一下,膝盖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紧紧靠在屏风上面,寻求一丝心理上的寄托。 “艹,这小兔崽子跑哪里去了,膝盖中了一箭还能这么藏,不行放火吧,把他逼出来,我就不信他能在这火海里藏得住,到时候看他出不出来。”一个脾气暴躁的魏氏士兵大声嚷嚷道,脸上满是愤怒。 “现在下雨呢,要点火就得用火油,但是火油燃起的火势太大了,要是把这个小子烧死了,咱别说领功了,将军大人得活剐了我们,将军大人可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活捉智端。”另一个稍微谨慎一些的魏氏士兵连忙劝阻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t.m麻烦,要不然就——什么人!” “吼!” “不是说蒲中府的先天境都是自己人嘛!” “噗呲!” “啊!” 伴随着一阵有些熟悉的怒吼声,紧接着利器入肉的声音,魏氏士兵的惨叫,血肉分离的声音和骨骼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宛如一曲残忍的交响曲。 智端惊恐地身体都在颤动,双手紧紧抓住怀中的包裹,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听到阵阵搏斗的声音逐渐向自己靠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蜷缩在屏风下面。 “砰!”一名魏氏士兵的身体撞碎了房屋大门,木屑横飞,士兵的身体在地面上滑行了些许才堪堪停下,一道骇人的伤口从肩膀位置划下,一直延伸到了腹部,鲜血如注般涌出,染红了地面,胸骨完全断裂,甚至可以看到其中还在跳动的心脏,仿佛在诉说着生命的脆弱。 “智……端……在……这……”奄奄一息的魏氏士兵,看到了蜷缩在屏风下的智端,心中对于任务的最后一丝执着,让他坚强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随后心脏便停止了跳动,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在智端面前。 “少主!”一道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和焦躁,仿佛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然而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了自己面前,智端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根本就无法对这道声音进行判断,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 直到一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房屋门口,遮挡住外面血腥的战场,给人一股安全感,智端才眨了眨眼睛,认出了来者,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地说道:“黑蛋~他们杀了父亲大人~” “主公!找到少主了!”张扬泽的祭祖祠堂,距离智氏府邸并不远,阳雨等人一路飞奔过来,终于在魏氏士兵之前,找到了智瑶之孙,智氏当今少主智端。 当发现祭祖祠堂内有魏氏士兵在搜寻什么时,旦皂第一个便冲杀了进来,周身真气荡漾,宛如一辆人形坦克,所到之处,魏氏士兵纷纷倒地,手中巨剑挥舞如风,斩杀了不知道多少敌人,终于在一座偏僻的房屋内,找到了智端。 “带着他马上走!”阳雨骑着蛋壳跟随在旦皂后面,手臂上蔓延着银灰色的臂甲,凝聚出一团团漆黑的泽水,飞射向四周试图拦截的魏氏士兵。 泽水如同黑色的幽灵,带着强大的腐蚀性,对方的甲胄根本就挡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漆黑的水团仿佛有生命一般,腐蚀了身上的盔甲,并且向身体内钻去,吞噬了自己的生命。 还处于精神恍惚状态的智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亲卫旦皂,称呼外面那个披着蓑衣的男子为“主公”,哭唧唧地本想扑向旦皂倾诉一下心中的恐惧,但是忘记了膝盖上的箭伤,“哎呦”一声重重跌倒在地,膝盖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衣衫。 “让他上马!” “少主……不会骑马。” 锋利的羽箭贯穿了智端的膝盖,阳雨并没有对他此时怯弱的行为妄自评价,而是第一时间翻身下马,打算把蛋壳让给对方骑乘。 可是旦皂却低着头,有些无奈地说道,稍微思索了片刻,扭头对阳雨大喊:“主公,祠堂后面有拉货的马车,等我片刻,去去就来!” “大跳蚤!给旦皂争取时间!”阳雨没有回答旦皂,反而对奋战的飞天大跳蚤等人大喊了一声,声音洪亮而有力,自己也在右臂上蔓延出玉庆殿的血红色丝线臂甲,亮出利字拳的锋刃,和闻讯赶来的魏氏士兵战成了一团,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少主等我。”旦皂将智端轻手轻脚地放在地毯上,伸手招来了蛋壳,又回头看了一眼因为收到惊吓而显得虚弱的智端,最后小跑进祠堂后方,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身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智端稍微缓和了些许,口中喃喃自语旦皂对于阳雨的称呼,愣愣地看着庭院中和魏氏士兵站成一团的身影。 对方敏捷如豹,在魏氏士兵中间穿梭自如,每一次出手都能带走一条生命,又强壮如熊,面对魏氏士兵的攻击毫不畏惧,用自己的身体硬抗,并且威严如虎,强大的气场让魏氏士兵根本就不敢靠近。 一手血红色的臂甲,一手银灰色的臂甲,在大雨中独自一人便可对战数十名魏氏士兵,之前自己畏惧如虎的敌人,在对方面前却如同蝼蚁一般,没有一合之敌,智端看着对方伟岸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羸弱的身躯,眼神中闪过一丝自卑,但是还有一丝向往,将怀中的丝绸包裹,也搂得更紧了些许。 位于张扬泽畔的智氏祠堂,其建筑布局宛如一个的倒立“凹”字,中央是一条宽敞至极的通道,足以让两辆马车并驾齐驱,左右两侧则是错落有致的住宅房屋,青瓦白墙,古朴而庄重。 阳雨等一行人,在左侧的庭院内,寻得了智端的踪迹,而在此之前,旦皂一路如猛虎下山般冲杀进去,激烈的打斗声,如惊雷般在祠堂内炸响,吸引来了大批魏氏士兵,从中央道路两侧,已然倒塌的墙壁缺口内蜂拥而出,试图将阳雨等人团团围住。 此刻旦皂已深入祠堂内部,寻找货车,阳雨与白沦并肩作战,在庭院内与魏氏士兵混战,而飞天大跳蚤等一众玩家,纷纷跃上残破不堪的墙壁缺口,拦截住了其余试图增援的魏氏士兵。 “乌鸦坐飞机!” “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企鹅别鹤!” “袋鼠扣门牙!呀呀呀呀!艹!是先天境!快跑!” 相比于作风严谨、军容肃穆的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玩家的战斗方式更加灵动多变,也更加抽象离奇,嘴里喊着搞怪的口号,看似混乱无章的站位,实则暗合战阵的精髓,彼此之间配合默契,虽然只有二十八骑,但却稳稳拦住了赶来的魏氏士兵,让他们无法前进一步。 第343章 张扬泽旁的智氏祠堂 然而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前方的路口中,突然窜出了一队身穿蓝色镶边的赤红色盔甲骑兵,身姿矫健,气势如虹,为首一人手持长柄刀,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飞天大跳蚤不疑有他,手里举着已经没有能量供给的链锯剑,当成了棒球棍,狠狠向对方砸去,然而对方周身却突然荡漾起一股强大的真气,挥舞起长柄刀,仅仅一击就将他连人带剑劈得倒飞回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亭长!打不过啊!”飞天大跳蚤等人都是已经五十级的玩家,在当前的等级体系之下,自称一句半步先天,也一点都不为过,但是面对这种能够将真气如臂指使运用的敌人,也只能无奈地向庭院内战力非人的阳雨求救。 “白沦!带着大跳蚤往路口冲杀,这里交给我!”一招镇字拳将庭院内最后一名魏氏士兵的脑袋拍碎,鲜血溅了一身,阳雨毫不在意地解下沾满血污的蓑衣,随手扔到一边,转身便冲向了墙壁的缺口处。 身形如电,阳雨与迎面而来的骑兵首领正面相撞,伴随着战马的阵阵嘶鸣声,二者同时倒退出去,阳雨这时候才发现,赶来支援魏氏士兵的,竟然是当初在亚岱山战场上见过一面的马超雄。 “熊猫少年,怎么又是你。”马超雄虽然只是先天初元境,但是长年在战场上的搏杀,让他对于真气的使用驾轻就熟,居高临下地看着阳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忌惮。 阳雨直接被撞飞进了庭院里,而马超雄只是牵动着战马后退几步而已,看着状态明显不处于巅峰状态的阳雨,马超雄皱着眉头,苦口婆心地劝阻道:“熊猫少年,你能够在如此短时间内,从晋阳战场来到蒲中府,胆识谋略可谓是不同凡响,就连姑布师那个家伙也险些命丧你手,主公大人更是对你赞叹有佳,何必再蹚这趟浑水呢?” “这次我不需要你束手就擒,让开这里,把智端交给我就好,智氏已败,主公有令,斩草要除根,智氏族人,一个都不能留!” 白沦带着飞天大跳蚤等人,已经和剩余的魏氏士兵,还有赶来支援的马超雄亲卫战成了一团,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一点点向路口逼近,大家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打扰马超雄和阳雨。 马超雄驱使战马往前走了几步,踩在倒塌墙壁的废墟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与劝诫对阳雨说道:“熊猫少年,我爱惜你的才华,不要逼我杀你,虽然你很顽强,但是你战斗方式中的弱点,已经被我洞悉,为了攻伐蒲中府,魏氏调来了十名先天境高手,稍后便会到达此处,快快退去吧,不要早早地死在这里。” “呵呵,你也说了,我的战斗力很强,知道为什么吗?” 旧伤未愈,身上又添新伤,伤口处不断渗出的鲜血,将衣衫染得一片殷红,换作其他人,此时除了躺在地上痛苦哀嚎之外,恐怕已经没有了别的办法。 然而智端却惊讶地看着阳雨,即便被战马迎头撞飞,也仅仅只是用衣袖随意地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鲜血,便再度坚强地站了起来,身姿挺拔如松,并且还在对着马超雄叫嚣:“当年要不是院长和师父,我都不知道会死在哪里,你们恐惧的死亡,我已然亲身体验,在黑暗与绝望中挣扎过,便没有什么可以惧怕的了。” “诶,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你的刀法虽然不够精妙,但是暗合战场攻伐之道,有着一往无前的霸气,但是碰不到我,你又能怎么样呢?”马超雄从阳雨的双眼之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战意,犹如燃烧的火焰,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 此战已经无法避免,马超雄不禁带着一丝惋惜地叹了口气,随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马超雄周身荡漾起如同火焰般的真气,炽热而狂暴,就连天空中落下的雨水,都不能触及他分毫,甚至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仿佛被强大的真气所影响,变得虚幻起来。 “之前我已经饶过你一命,现在不会了,你若是生死在此,我会帮你厚葬。”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真的好啰嗦啊。” “离!” 一声愤怒的龙吼声突然响起,仿佛怒龙睁眼,无尽的威压和杀气弥漫在当场,震得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让部分实力不济者当场愣住,眼神中满是惊恐,甚至有跪地求饶的想法,就连身经百战的马超雄都微微顿了一下。 看着面前的阳雨,再度穿上了那身血红色的狰狞铠甲,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马超雄没有计较对方的嘲讽,微微眯眼,紧紧盯着阳雨,等着他准备就绪之后,突然驱使战马高高跃起。 战马长嘶一声,四蹄发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向阳雨,马超雄举起手中的长柄刀,仿佛带着上苍的意志,对着阳雨重重劈下。 断刺,不予! 一圈火焰墙以阳雨为中心,飞快在大雨中燃烧起来,火焰熊熊燃烧,在雨中却丝毫不受影响,反而越烧越旺,仿佛要将这雨幕都点燃。 阳雨抬手间从虚空中抽出了铁碎刀,他斜举格挡马超雄重劈下来的长柄刀,“咚”的一声巨响在二者之间炸开,如同天空中的雷霆在庭院中炸响,震得周围房屋都微微颤抖,下一秒,阳雨血红色的身影,便被马超雄劈飞出去,贯穿了不知道多少房屋。 “能够硬接我全力一刀不死,熊猫少年,你虽然只是后天境,但是已有先天之威,智瑶好运气啊,能够找到你作为托孤之人。”马超雄握刀的手掌都在微微颤抖,强大的反震之力让他也有些吃不消,但是脸上依旧强装镇定。 看着阳雨故意让自己的身形坠入南面,明显就是想要保护身后的智端,看到对方颤抖着身躯,连一丝反抗的举动都没有,马超雄轻蔑地冷哼了一声,暂时放过这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家伙,转身追着阳雨的身影而去。 “咚!”,“咚!”,“咚!” “你还能接住我几刀全力劈砍!!!” “你能砍出几刀!老子就能接住几刀!!!” 西侧的庭院里,一道道如同闷雷般的声音接连炸响,光是听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白沦和飞天大跳蚤等人,凭借着装备优势,将数量不多的魏氏士兵和亲卫骑兵一点点驱赶向了马道路口,双方打得你来我往,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是西侧的庭院内,每次响起的兵器碰撞声,都会让众人情不自禁地颤抖一下,带着无形的力量,冲击着心灵。 “哗啦啦啦~”原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墙壁,在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中,被一道血红色的身影狠狠撞倒,瞬间土崩瓦解,砖石瓦砾四处飞溅。 阳雨在烟尘之中倒飞而出,显得有些狼狈,奋力在空中调转身形,调整姿态,最终让自己双脚落地,由于冲击力过大,又在潮湿的石砖上滑行了几丈远,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划痕,最后才艰难稳住身形。 正在激烈交手的众人,听到身后房屋倒塌的巨大声响,纷纷转过头去,当看到身后从房屋内飞出的阳雨时,一时间都忘记了身边就是敌人,双方极为有默契地停止了打斗。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阳雨身上,看到他步伐踉跄,身上满是疮痍,一道道伤口触目惊心,鲜血不断渗出,甚至连部分铠甲都被打扁,扭曲变形,众人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口水,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头头!”白沦第一个反应过来,看到阳雨受伤,再也顾不上其他,徒手抓住前方亲卫骑兵探出的长枪,锋刃瞬间在手掌上划出一道血痕,鲜血顺着手掌流淌下来,但她却浑然不觉。 趁着对方身形不稳,猛地一爪隔断了对方的喉咙,随后虚晃一招,假装向阳雨的方向奔跑,众人纷纷重新整队防守,而白沦巧妙借助对方此时露出的空隙,转身冲着倒塌的墙壁飞奔过去,袭向了马超雄。 “小小兽人!也敢拦我!” “呼!” 一柄包裹着浓浓真气的长柄刀从烟尘中挥去,真气在刀身上流转,仿佛燃烧的火焰,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迎面劈向了飞扑过来的白沦。 身形娇小的白沦,在此刻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速度,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躲避攻击,避开了长柄刀的攻击范围,利爪向前探出,闪烁着寒光,瞄准马超雄身下战马的腹部而去。 “砰!” 马超雄的战斗经验何其老道,一生征战无数,杀过的人没准比白沦见过的人都多,看到白沦的攻击,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沉重的长柄刀在他手中,和轻薄的佩刀一样灵活,手腕旋转,原本劈砍而下的刀势瞬间变化,用长柄刀转了一个刀花,用刀柄击中了已经贴身的白沦,强大的力量将白沦击飞出去,重重撞击在墙壁上,缓缓滑落下来。 “呼~噗呲!”伴随着白沦撞击在墙壁上滑落,一名亲卫骑兵的脑袋也被飞鸣剑直接洞穿,亲卫骑兵双眼中的神采瞬间消失,原本屹立的身姿晃了晃,随后跌进了泥水之中,溅起一片泥花。 “我们两个打,就不关别人的事,你伤我的人,我就杀你的人。”阳雨抬起的手臂缓缓放下,飞鸣剑也呼啸着飞入天空中消失不见,然而围堵在马道上的魏氏士兵和亲卫骑兵,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感觉到阳雨话语中的杀气,只觉得背脊发凉。 “哼,你这保护手下不讲道理的性格,我倒是很喜欢,但是你投身于智氏与赵氏为敌的行为,我却十分愤怒。”手下亲卫被杀一人,仅仅是因为自己伤到了白沦,马超雄怒极反笑,驱使战马从倒塌的墙壁中走出。 战马踏着沉重的步伐,溅起一片泥水,马超雄悄悄活动了一下已经麻木的手腕,对着阳雨挑衅说道:“那我杀了你,是不是就可以杀他们了?” “你杀的了我吗!!!” 破盾,不守! 围绕着阳雨燃烧的刀势火焰,瞬间开始癫狂燃烧,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不断地跳动,翻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阳雨怒吼一声,速度猛然暴涨。双脚拉出一条金红交加的残影,如同燃烧的流星,飞快向马超雄逼近。 “近不了我身,你必死无疑!”马超雄再度将所有真气,灌注在长柄刀的刀锋上,并没有着急冲锋,而是稳稳端坐在战马上,眼神锐利如鹰,算准了阳雨和自己之间的距离,猛地拽动缰绳。 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出,人立而起,马超雄故技重施,再次想要凭借自己拥有真气的优势,凌厉的刀势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朝着阳雨狠狠劈去。 “咚——噌!” 一道令人感觉到牙酸的刺耳摩擦声,紧随着碰撞声响起,马超雄计算了一切,自信满满地认为,这一击必定能让阳雨重创,然而他没有计算到阳雨奇异的刀势火焰加成。 阳雨的速度比刚刚快了一瞬,这仅仅的一瞬,却让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阳雨选择单肩扛刀,护住了后背,只听一声巨响,马超雄的重劈狠狠砸在了铁碎刀上,强大的冲击力让阳雨身体微微一震,借势继续前冲。 眼看着阳雨此时已经近身,马超雄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立马倒提刀身,用力往回一抽,长柄刀在他手中灵活转动,如同一条灵动的蛟龙用刀柄护住了自己身前,可阳雨的目标并不是马超雄,而是他身下的战马。 受到白沦的启发,阳雨抖肩起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深褐色的铁碎刀宛如在鲜血中浸泡过一般,在雨水中划过时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利刃,刺入马超雄坐下战马的马腹,向下划出一道漆黑的伤口,无数内脏混杂着鲜血,“噼里啪啦”地掉在地面上。 “咴儿~咴儿~”遭受了致命伤害的战马,悲痛地哀鸣着,那音凄惨而绝望,身体剧烈颤抖,“轰隆”一声,最终跌倒在泥水中。 马蹄扒拉着内脏,似乎想要重新将其塞进腹中,仿佛这样就能挽回自己的生命,但是炙热的鼻息喷吐了两下,便丧失了全部生机,原本明亮的眼睛也渐渐失去了光彩,变得黯淡无神。 “你杀了我的小豆子?”在战马轰然倒地的瞬间,马超雄就已经飞身跳下,看着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战马生死于此,一时间呆立当场,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有些难以置信地呢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痛苦。 但随即马超雄的眼神中便被无尽的杀意填满,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双眼赤红地看着阳雨,声音仿佛是地狱中传来的恶鬼哀嚎,“你竟然杀了我的小豆子!!!” “呼——咚!” 此时的马超雄已经完全放弃了防守,心中被悲愤填满,不管不顾地将真气全部灌注在长柄刀上,长柄刀光芒大盛,仿佛变成了一把燃烧的火炬,含恨一击,力量仿佛撕裂了空气,带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一下又一下挥砸在阳雨身上,每一刀都带着无尽的愤怒和仇恨。 “对不起!行了吧!”马超雄此时的愤怒一击,比之前的全力一击还要骇人,勉强接了几刀,让阳雨的双腿都有些颤抖,身体在强大的冲击力下不断地后退,脚下的石砖被踩得粉碎,面甲上的离血龙龙睛,亮起了一抹诡异的红色,带着一丝嘲讽和挑衅。 “行!N!m!” “咚!” 马道上的石砖,被二者之间的战斗波及,裂成了一地的碎片,四处飞溅,如同子弹般朝着周围射去。 阳雨深知此时的马超雄不能力敌,带着一丝戏谑,且战且退,如同鬼魅般在马道上前前后后地跑了一圈,巧妙躲避着马超雄的攻击。 飞天大跳蚤趁着魏氏士兵和亲卫骑兵分神的瞬间,连忙跑出去搀扶起受伤的白沦,在她嘴里塞了一把食物,帮助她恢复伤势。 “哎呦呦,马将军,为何这般愤怒啊。” 阳雨一路像放风筝般勾引着马超雄,身形灵动,时而左闪,时而右避,故意与马超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让马超雄轻易追上,又能时不时地刺激一下他的怒火。 转身又跑回了马道出口,阳雨心中盘算着,凭借对方愤怒的心理,在敌人的重重封锁中冲出一条突围道路,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道调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和嘲讽,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共九道带着强大气息的身影,从雨幕中缓缓走了出来,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一个小小的后天境,竟然都能和马将军打得不分彼此,看来赵氏麾下,也就张孟谈一个能人罢了。”一名身穿黑色长袍,头上竖着高马尾,背负长剑,但鬓角却单独留了道雪白的长发男子,独自站立在墙壁上,双手抱胸,眼神中满是不屑,阴阳怪气地嘲讽着马超雄。 “哎呀,陈元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马将军原本一直在边塞防御外敌,那里的生活多艰苦啊,身边都是一群糙汉子,如今回到了中原,也许是见到这位小哥样貌俊秀,猎奇心起,想要试一试其他的玩法呗。” 最开始调侃马超雄的男子,相貌阴柔,穿着一件十分华丽的蓝白色长衫,上面还用金线绣制着精美的流云图案,头顶的银质发冠,即使在雨中也闪闪发光,细长的丹凤眼看了一眼墙头上的同伴,话中带刺地对马超雄说道。 “时间拖得太久了,早点结束,我还要早点回去。”一名手持长枪,身穿土黄色布衣,看起来有些邋遢的男子,赤着脚踩在泥水之中,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看了一眼马超雄和阳雨之间僵持不下的战斗,虽然没有出言嘲讽,但是快步上前,周身爆发出雄厚的真气,打算快速解决战斗,似乎对这场战争已经失去了耐心。 “都给老子滚!不准插手!老子要和他单挑!!!”在后面追逐阳雨的马超雄,双手握刀重重劈下,刀势凌厉无比,击中了在阳雨身后浮现的星烁剑。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阳雨连人带剑一起被击飞,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迎面跌倒在地面上,滑行了数丈远才堪堪停下,马超雄则提刀而立,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对着魏氏前来支援的先天境高手大喊道。 “哼,爱吃灵芝的熊猫是吧,听说赵毋恤想要招募你,我家魏公也对你麾下的重甲士兵很感兴趣,今天智端我们要带走,这个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我们也要带走!” 一名年过半百的老将军,身穿镶嵌着精美宝石的华丽盔甲,他用力抽出了腰间佩剑,对着马超雄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高举佩剑对着前方怒吼了一声,“令狐川!围杀智氏余孽!” “轰隆!”智氏祠堂的东侧,突然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栋栋房屋高墙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的泥土如同黑色烟雾一般,迅速就被大雨压制下去,露出了一个一百人的士兵方阵。 “将军有令,不必遮蔽身形,速杀。”士兵方阵的正前方,站着一名身穿赤红色盔甲的男子,脸上的神情和口中的话语一样冷漠无情,仿佛对生死已经麻木。 手里拎着一把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铁胎弓,飞身一跃便跳上了一座只剩下一半的房屋之上,随手一挥,示意麾下士兵对阳雨等人进行歼灭战。 “吼!!!”令狐川手下的士兵一个个身形庞大,宛如上古时期的恶兽。臃肿的体型需要四肢落地才能站稳,身上的肌肉如同小山一般隆起,没有穿戴盔甲,但是将厚厚的铁板直接镶嵌在皮肤之中。 第344章 张扬泽的绝境 仰天怒吼时,众多士兵口中发出的声音已经完全不似人类,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咆哮,埋头向前冲锋而去,如同一辆辆攻城车一般,将挡在路途前方的一切事物全部撞飞。 “轰!轰!轰!” “马超雄,速速滚开,一个小小的先天初元境,就不要在此丢人现眼了,刀兵相见,小心伤了你!”拦在马道前方的九道身影,以及后方站在屋顶上的令狐川,竟然都是先天境高手,周身散发着磅礴的真气,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将周围的雨水吹开,没有一滴雨水能够触及他们身上分毫。 老将军仅仅口头上对马超雄示警了一番,威严的声音在雨幕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随后大手一挥,示意其余先天境高手上前。 除了老将军和令狐川以外,其余八人的身上都带着浓重的江湖气息衣着各异,透露出不羁和洒脱。 对方并不是军旅之人,似乎是魏氏从各方拉拢来的高手,有的眼神中透露出狡黠,有的则带着一丝傲慢,听到老将军的命令,虽然都在缓步上前,可并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不知道是阴奉阳违,故意拖延时间,还是对于阳雨才四十九级的实力过于蔑视,认为根本无需他们全力出手。 “此枪名为长空,重——” “重N.m!” 邋遢男子和其余几人有些格格不入,眼神中透露出自信和狂傲,自顾自地向前走出,双手端起自己亮银色的长枪,在雨幕中闪烁着寒光,仿佛是一条蛰伏的银龙,原本还打算为马超雄和阳雨,介绍一番长枪的来历和重量,想要在展示一番自己的风采。 但二人都是从战场上搏杀出来的猛将,哪里听得下对方磨磨唧唧的自我介绍。 马超雄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不耐烦和愤怒,手中一把包裹着真气的长柄刀高高举起,真气如同火焰一般在刀身上燃烧,阳雨也是紧握带着血迹的铁碎刀,二人直接撕裂了雨幕,一同向邋遢男子劈砍了过来。 “砰!” “没有礼貌。” 一声闷响在雨幕中炸开,仿佛两颗巨石相撞,邋遢男子手腕一抖,动作轻盈,直接扔出了自己的亮银枪。 亮银枪如同一道闪电,与长柄刀和铁碎刀凌空相撞,马超雄还好,裹挟着真气的长柄刀击中了亮银枪的枪尾,强大的力量将邋遢男子的武器击退,可阳雨因为境界的劣势,反而被亮银枪的枪尖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你们几个都在等什么?这里是战场!不是江湖比武!都给我上,不要在这里讲君子风度!”看到其余七人围而不攻,老将军气愤地怒吼道,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仿佛一头愤怒的雄狮,拎起佩剑指向身穿蓝白色长衫的男子,“徐朗舟!快快祭出飞剑!此战结束,我允你从智氏之中挑选十名女子作为炉鼎!” “哎呦,那我这次可要亲自挑一挑,不能让你们拿那些已经破瓜的来糊弄我。”徐朗舟淫邪地笑了笑,让人看了不禁心生厌恶,从腰间抽出佩剑,直接扔到了空中,宛如水晶一般的飞剑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后便化作一道流光冲着阳雨飞射而去,速度极快。 “当当当当当!” 水晶飞剑宛如被一只透明的手掌握住,在半空中施展出一招招精巧绝伦的犀利剑法,直指阳雨要害。 阳雨单手撑地,鹞子翻身灵活跃起,挥舞铁碎刀和水晶飞剑对砍了数十下,金属碰撞声在雨幕中回荡,突然从背后抽出了钢影剑,宛如拍苍蝇一般拍向了水晶飞剑,强大的力量让水晶飞剑微微一颤,砸进了石板路之中。 趁着马超雄正在和邋遢男子纠缠,阳雨伸手召唤出飞鸣剑,一前一后,一人一剑,化作一道流光,刺穿了雨幕向前方冲去。 “你也会飞剑?但是你似乎没有掌握到飞剑的精髓啊。”看到前方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向自己袭来,如同一头巨龙般撞碎了层层叠叠的雨幕,徐朗舟不慌不忙的背着手,眼神中透露出不屑和自信,保持着距离飞鸣剑五尺空隙,一同向后退去。 徐朗舟微微偏头看了一眼一旁结成战阵,不断冲击魏氏士兵防线的玩家队伍,嘴角缓缓勾勒出一丝阴险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剑,一定要银色的才好。” “嗡~~~”被钢影剑狠狠拍在地板上的水晶飞剑,突然爆发出剧烈的嗡鸣声,尖锐刺耳,仿佛来自幽冥地狱的哀号,在雨幕中回荡不绝。 一股银色的液体如同鲜血一般,在水晶飞剑的剑身中疯狂流淌,水晶飞剑猛地再度窜入空中,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两分,宛如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瞄准飞天大跳蚤等人形成的战阵空隙,竖直刺了过去。 “当!”一阵金石撞击的声音传来,清脆而又响亮,阳雨没有让星烁剑再度保护自己,主动将其扔向了飞天大跳蚤等人组成的战阵。 星烁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流星赶月一般,堪堪拦住了水晶飞剑,两把剑相撞的瞬间,火花四溅,强大的冲击力让周围的雨幕都为之颤动。 “轰隆~轰隆~轰隆~” “咴儿~~~” 后方如同野兽一般的魏氏部队,正在疯狂地拆除智氏祠堂,寻找智端的踪迹将祠堂的墙壁,梁柱一一摧毁,尘土飞扬,一片狼藉。 就在这时,一声战马的嘶鸣声响起,随后便是车轮滚动的“咕噜”声,后方马道的尽头,旦皂终于找到了一辆破旧的马车,车轮在破碎的道路上艰难地转动着,上面跌坐着六神无主的智端,眼神呆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一同向着阳雨的方向飞奔而出。 “吼!!!”野兽士兵发现了逃窜的旦皂和智端,顿时放弃了“拆迁”工作,发出一声声怒吼,似乎是在向同伴示意。 一群身形臃肿的野兽士兵,如同小山一般,在断壁残垣的废墟中如履平地,迈着沉重的步伐,将面前的一切事物全部撞飞,无论是残垣断壁还是破碎家具,全部都被他们无情地碾碎,气势汹汹地冲向了旦皂和智端。 “休伤吾主!!!”旦皂将阳雨的大纛插在后背上,与蛋壳并排奔跑,大纛在风雨中猎猎作响,仿佛心中的信念燃烧。 前有拦截的魏氏士兵,后有野兽士兵步步紧逼,反而激起了熊头兽人的血性,旦皂怒吼一声,如同惊雷一般在雨幕中炸响,周身真气荡漾,将他紧紧包裹,复现出一副上古魔熊仰天长啸的虚影。 双手握持巨剑,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劈砍向后方的追兵,旦皂且战且退,向前方的出口快速前进。 “陈元,目标就在眼前,马超雄和这个熊猫,被费扬和徐朗舟牵扯,你去活捉智端,那个熊头兽人,杀了便是。”智端的身影终于出现,老将军阴沉着脸,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为了避免对方再次钻进祠堂中消失不见,老将军对站在墙壁上的陈元说道。 “令狐川就在后面,让他的人捉拿智端不就好了,还能给你的贤婿一份军功呢。”陈元站在墙壁上,一动不动,双手抱胸,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老将军,虽然嘴上说着好听,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试探。 “铁疡卒并不是普通士兵,他们与野兽无异,可能会误杀智端。”老将军的眉头越皱越紧,对于这般江湖人士,心中不胜厌烦,觉得行事毫无章法,要不是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早就马踏江湖,镇压此等不懂规矩之人。 对于陈元的推脱,老将军知道他只不过是也是想要好处而已,心中虽然不满,但还是长叹了一口气询问道:“你想要什么?” “智氏锻造之术,乃晋国强盛之本,此战结束,我也要一把和徐朗舟一样的剑。” 模样邋遢的费扬,枪法偏向厚重,每一枪都带着千钧之力,和攻势狂暴的马超雄一时间难解难分,两人你来我往,战得难解难分。 而正在和阳雨对战的徐朗舟,凭借着自己的身法,如同猫捉老鼠一般戏弄着阳雨,操控着飞剑在空中飞舞,时而攻击阳雨,时而威胁飞天大跳蚤等人,让阳雨疲于应付。 空中一共三把飞剑相互交错,剑影闪烁,让人眼花缭乱,看得陈元十分眼热,对老将军提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 “可以!” “呼!” 老将军的话音刚落,陈元便从墙头飞身跃下,抬脚后踢剑鞘,长剑飞出落入手中,脸上带着一丝嗜血的笑容,透露出残忍和兴奋,对着前方狂奔的马车飞驰而去。 “黑蛋!黑蛋!!黑蛋!!!又有人来了!!!”智端蜷缩在马车上,身上华丽的深衣已经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瑟瑟发抖。 看到陈元飞奔而来,智端扯着嗓子尖叫,声音尖锐而又刺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只会向后方正在血战的旦皂求助。 “给我滚开!”一时间被智端的尖叫声吸引,旦皂挨了铁疡卒一拳,打得他身体一阵摇晃,干脆也放弃了防守,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巨剑前刺,如同闪电一般贯穿了对方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转身一声怒吼,向陈元飞奔来的身影反冲而去。 “当——滋——噗嗤!” 巨剑和长剑相撞,发出清脆而又刺耳的声音,但是陈元的长剑,却如同一条灵活的蛇,以一种不符合常理地方式扭曲,让人难以捉摸。 其上覆盖了一层凝实的真气,砍在了旦皂的肩膀上,随势而下,从旦皂缠绕着绷带的白骨左臂上划过,撕碎了绷带,露出了里面的骇人白骨。 “你t.m的给老子滚啊!!!” 后方的旦皂和铁疡卒追兵越来越近,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现如今已无法重新躲进祠堂之中,阳雨和徐朗舟的战斗也还没有结束,打通突围通道的希望,此时全部聚集在众多玩家的身上。 往日里,飞天大跳蚤等人还对自己的满级实力沾沾自喜,始终觉得自己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是阳雨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然而此时此刻,残酷的战斗却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浇灭了他们心中的傲气,让众人深深感到了一丝无力感。 链锯剑的能量已经耗尽,曾经闪烁着寒光的锯齿,此刻如同一只失去了爪牙的野兽,冲击斧刃枪的枪头也已经用光,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枪杆,而且在马道出口的位置,还站着一个六十级以上的老将军,身姿挺拔,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峰,深邃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让人不寒而栗。 眼前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飞天大跳蚤的心头,让他感觉自己渺小的如同尘埃,咬着牙,双手用力推搡着盾牌,在魏氏士兵的拦截方阵中艰难前行,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开辟出一条道路,让后方的马车能够快速通过。 汗水湿透了众多玩家的衣衫,雨水顺着脸颊不停流淌,众人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推搡的动作。 “快要到晚饭时间了,回去晚了,夫人该生气了。”远处站在屋顶上的令狐川,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推算出的时间,不过眼底深处却弥漫出了一丝柔情。 一手稳稳举弓,一手凌空托起,无数真气如同灵动的精灵,在手掌中快速聚集,凝聚出了一根七尺长的巨箭。 搭弓引箭,强大的力量让巨弓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令狐川瞄准了马道上正在和陈元战斗的旦皂,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轻轻松手,让真气巨箭飞射而出。 “呼~~~”真气巨箭如同一道闪电,贯穿空气而去,所到之处,碾碎了所有雨水,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骇人的空隙。 真气巨箭带着宛如死神高歌的呼啸声,无情地朝着旦皂袭去,只听“砰”的一声,击中了旦皂的右臂肩胛骨,强大的冲击力让旦皂身体猛地一震。 紧接着,巨箭一路向前,从旦皂胸膛上方的位置洞穿而出,再度贯穿了陈元的腹部。 陈元只感觉腹部一阵剧痛,仿佛有一把烧红的铁钳在撕扯着他的内脏,低头一看,只见腹部留下了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甚至可以看到后面的风景,鲜血顿时如注般流淌而出。 “我艹,连自己人都杀?”身为熊头兽人的旦皂,身体素质远超于陈元,肩膀中了一箭,只是失去了右臂的行动力,而陈元的腹部留下了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踉跄着每走一步都显得无比艰难。 陈元踉跄了两步,身体摇摇晃晃,站立不稳,最后只能重重地跌倒在地面上,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眼睁睁看着旦皂护卫货车继续前行,却无能为力。 “这孩子。”远处路口的老将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慈祥,带着一丝宠溺,并没有任何责备,反而带着一丝赞赏地点了点头,饶有兴致地继续观看令狐川凝聚出真气巨箭,射向了旦皂,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赏,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呼~~~”第二支真气巨箭同样带着呼啸声而来,威力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又强盛了三分,呼啸声如同鬼哭狼嚎,让人毛骨悚然。 死亡的气息宛如实质般扼住了旦皂的咽喉,只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条件反射般挥舞手中巨剑而去,凌空击中了真气巨箭。 “轰!”爆炸声在二者之间碰撞时响起,如同惊雷般回荡,令狐川宛如一座人形炮台,射出的真气巨箭就是他的炮弹,虽然被凌空拦截,但猛烈地爆炸激荡起雨幕形成了一圈水幕。 水幕强大的力量向四周扩散而去,如同汹涌的潮水,击飞了旦皂,也击飞了他手中的巨剑,旦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嘎吱嘎吱——咔嚓!” 原本就不知道存放了多长时间的马车,经受了长时间的雨水浸泡,又在布满碎石的崎岖马道上高速飞奔,已经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此时又遭遇了真气巨箭的爆炸攻击,此时终于不堪重负,车轮响起一声哀鸣,如同垂死之人的叹息,辐条开始根根断裂,掉落在前行的道路上,车毂也开始出现裂缝,如同蛛网一般蔓延,无法完全包裹住车轴。 整个右侧的车轮歪歪扭扭前行,不仅影响了速度,并且还随时有可能会断裂。 “跑啊!快跑!” 旦皂此时身上已经遍布了伤痕,明辉花立甲亭的重型甲胄已经无法再保护他,原本就不是定制款,此时因为连番与强敌交战,不少甲片都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狰狞的伤口,鲜血淋漓,让人不忍直视。 但是旦皂根本就顾不上这些了,咬着牙,不知道是在对智端说,还是在对自己说,冒着铁疡卒的攻击,从马道上直接爬起,身体在风雨中颤抖着,向前狂奔出去追上了马车,伸出自己没有丝毫血肉的白骨左臂,硬生生抬起了车毂,咬着牙,跟随着马车一起向前继续奔跑。 “呼~”眼看旦皂的性命岌岌可危,阳雨心急如焚,猛地挥舞起铁碎刀,带着呼呼风声,用力砍向徐朗舟,逼退了对方,但并没有继续追击。 从虚空中掏出了一大把青虹剑,手腕一抖,青虹剑如雨点般散落在马道和两侧的墙壁上,剑身没入墙壁和地面,发出“噗噗”的声响,阳雨还在试图重新开辟出一条新的逃生路线。 “都给我上!无论什么条件,我魏定以魏氏长老的名义在此保证,全部都答应!”晋阳之战,赵氏就是在最后关头翻盘,至今仍让老将军记忆犹新。 虽然眼前的战斗看似已经没有悬念,阳雨等人已陷入绝境,但魏定戎马一生,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深知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不敢有丝毫大意,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直接许下了空头支票,让他们一拥而上,围攻阳雨。 “哈哈哈哈,老头,这可是你说的!” “我要求不高,黄金万两就足以!” 除了正在牵制马超雄的费扬,剩余的七名先天境高手,纷纷激荡起了自己的真气,在徐朗舟的带领下,从四面八方向阳雨围杀而去,仿佛要将阳雨彻底吞噬。 “啊!!!R.N.仙人!!!”本想支援旦皂的阳雨,看到七名高手围杀而来,爆发出一声愤怒的龙吼,震得周围空气都为之颤抖。 同境无敌,也只是同境而已,面对七名先天初元境的高手围攻,阳雨也相当吃力。 青虹剑爆发出的金属风暴,如同狂风骤雨般向众人袭去,所到之处飞沙走石,尘土飞扬,然而这强大的攻击,仅仅拦住了对方一刻而已,一名光头大汉手持一把巨大的狼牙棒,宛如泰山压顶一般向阳雨砸去。 “咚!”狼牙棒与铁碎刀剧烈撞击,发出了一声闷响,阳雨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铁碎刀传来,手臂一阵发麻,差点握不住刀。 还不等阳雨抽出早露剑反击,另一名手持长棍的男子,身形鬼魅般地从阳雨身边出现,脚步轻盈,让人难以捉摸,低身横扫,长棍带着呼呼风声,击中了阳雨的双腿。 “我来我来!打成半死不也是活捉吗!”一名满脸胡须的大肚汉,手持一柄和磨盘差不多的巨斧,步伐稍显缓慢地后来居上,每走一步,地面都为之颤抖,拖斧扭腰,猛然高举而去,巨斧如同一片乌云,瞄准堪堪拦住狼牙棒的铁碎刀用力砸去。 “砰——咔嚓!”陪伴阳雨征战沙场的铁碎刀,也只能算作是短兵器,之前遭遇了马超雄的连番重击,此时又与狼牙棒和巨斧对砍,巨大的冲击力让铁碎刀再也承受不住,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第345章 十足鼎 “呵呵呵,你很能打吗?再能打又有什么用?那名熊头兽人背负的是你的大纛吧?我看他好像跑不了多远了?”徐朗舟背负双手站立在众人后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轻蔑和得意。 水晶飞剑宛如游鱼般在雨中穿梭,瞄准人群中的缝隙飞射而下,刺入了阳雨膝盖铠甲之中的缝隙。 “哎呦呦,干什么?想要搞什么小动作?”一名披头散发,面容猥琐的瘦弱男子,看到阳雨抖动手腕,想要握住一条纤细的金色手链,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岔着两条腿,就像一只直立行走的乌龟一般,动作滑稽而又迅速,“嗖”的一声扔出一把剪刀。 剪刀如同离弦之箭,勾住金色手链飞射钉入远处的地面上,另一手拿着另一把大剪刀,死死钳住阳雨的手,用力一按,将阳雨的手钉入马道的石板上,和众人一起,牢牢束缚住了阳雨,让他动弹不得。 “主公!”旦皂张开大口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悲愤,口水中夹杂着丝丝血迹,已经精疲力尽,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此刻无非是在依靠顽强的意志继续奔跑。 就如同往昔一样,旦皂始终相信阳雨能够带领众人杀出重围,绝地翻盘,然而这时第三支真气巨箭已经呼啸而来,如同死神的召唤,贯穿了旦皂的腹部,留下一个骇人的伤口,鲜血如注般流淌而出,甚至能够看见后方追逐的铁疡卒狰狞的面容。 “主公!救救少主!”虽然旦皂还在奔跑,但是速度越来越慢,每一步都显得无比艰难,后方的铁疡卒已经逐渐和他拉近距离。 雨水的潮湿味,鲜血的铁锈味,全部充斥着智端的大脑,智端愣愣地看着旦皂握紧车毂的白骨手臂,眼神中除了弥漫着恐惧,还有一丝自责和懊恼。 “啊!!!” 身后的狼牙棒和巨斧还在如千钧巨石般有力向下压迫,沉重的力量仿佛要将阳雨整个人都压入地底。 棍棒刀枪各种各样的武器如同一道道冰冷的枷锁,架住了自己的身体,让阳雨动弹不得,水晶飞剑如同毒蛇般在左腿膝盖处研磨,每一次的转动都让阳雨感受到钻心的剧痛。 阳雨单膝跪地,身体因痛苦而剧烈颤抖,发出一声不甘地嘶吼,那充满了愤怒,无奈与绝望,看着铁疡卒举起了沉重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向旦皂的后背挥舞过去。 阳雨心急如焚,拼尽全身力气,只能扔出飞鸣剑,飞鸣剑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雨幕,试图阻挡对方片刻,再为旦皂博取一线生机。 “咔嚓!” “咔嚓!” “噗嗤!” 断裂声和刀锋入肉的声音同时响起,仿佛是死神的丧钟。 飞鸣剑虽然洞穿了铁疡卒的咽喉,杀死了对方,但是铁疡卒巨大的拳头已经随着惯性用力砸下,击碎了旦皂的脊椎,旦皂的身体猛地一震,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前扑去。 背负在身后阻挡狼牙棒和巨斧的铁碎刀,此时也终于不堪重负,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化作碎片散落了一地,如同凋零的花瓣。 “主……公,救救……少主。”满是伤痕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般再也支撑不住旦皂奔跑,双腿一软,无助地跌倒在地,身后的大纛落在泥水之中,不再迎风飘荡,失去了往日的荣耀。 旦皂用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伸出手向阳雨述说自己的信念,双眼颤抖着看了一眼智端,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和牵挂,最后缓缓闭合,再也没有办法张开,身体伴随着雨水渐渐冰冷,生命气息也随之消散而去。 “黑蛋!” “哗啦啦啦~” “哈哈哈哈,任务完成了!” 此时的世界,在阳雨耳中已经变得死寂,智端的哭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头顶的大雨声,也变得模糊不清,四周魏氏士兵的开怀大笑,更像是一把把利刃,刺痛着他的心。 阳雨什么都没有听见,此刻的心中满是懊恼。 怨自己不够强,如果自己足够强大,就不会陷入如今这般绝境。 怨自己不是先天,先天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或许就能改变这一切。 怨自己的刀不够大,不够锋利,不能斩断敌人的武器。 怨自己杀不了这些人,不能为旦皂报仇。 怨自己没有保护好大家,让众人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老头,你之前说好的可别忘了,活捉两个目标,赏钱是要翻倍的,我要的黄金万两可就是万万两了。” “你个臭S.b.,难怪令狐将军和魏将军都烦你,万两翻倍就是万万两啦?你的算数是村头老太太教的吧。” “叮~恭喜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等级达到五十级。”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游戏提示音在阳雨耳中响起,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吼~~~~~~~~~” 一声愤怒的龙吼声突然在苍穹之上炸响,比雷霆更加刺耳,仿佛能将人的耳膜震破,比神罚更加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原本徐朗舟正在嘲讽身边的同伴,脸上带着得意和轻蔑,众多魏氏士兵也在虎视眈眈面对着飞天大跳蚤,但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头顶的龙吼声吸引。 一股无尽的威压,带着尸山血海般的杀气弥漫在当场,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 头顶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此时出现了一条神龙身影,在黑幕般的天空中穿梭,虽然看不真切,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它庞大的身躯和闪烁寒光的鳞片,但其中带来的威压,比亲眼目睹还要骇人,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吞噬。 同一时间,龙岛。 “卜广!你不是说过来陪本座和簇霁一起,构思当今天轨的破局之法吗?怎么在这儿喝上酒了?!” “哎呀~你藏了那么多酒不喝,时间长都放坏了,我这是在帮你好吧。” 当初阳雨进行职业试炼的洞窟内,颇岁和簇霁如同两尊石像一般,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长时间,时间在他们身上仿佛失去了意义。 面前的棋盘上,天元与星位已经落下了五枚漆黑的棋子,如同不可窥视的星空,深邃且神秘。 高台之上,除了颇岁和簇霁之外,边缘位置还坐着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壮年长者,看起来比二人年轻了些许。 对方穿着十分粗狂,一头长发不做约束地荡漾在脑后,如同黑色的瀑布般飘动,胸襟敞开,露出里面长有片片黑色龙鳞的胸膛,两条腿悬挂在高台边缘,如同孩童般来回晃荡,手里还抱着一坛香气四溢的美酒,酒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闻之欲醉。 而正对着他的高台下方,堆积着如同小山般的酒坛碎片,那是他豪饮的见证。 “你这比杀了他都要让他难受好吧,咱几个老东西,都出不了龙岛,只能由徒子徒孙回岛时,才能带回来些许酒水孝敬一二,你把他半辈子的收藏都喝光了,咱三个里面他才是老大,打你的时候我可不敢帮忙。” 簇霁从卜广手中抢过了酒坛,衣袖在面前的矮桌上轻轻拂过,凭空变出了三盏精致的玉碟,挥手倾倒间,浅薄的玉碟却装下了酒坛中的所有酒水,簇霁主动递给了颇岁一盏,颇岁接过玉碟,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许,但眼神中依然带着一丝不满。 “你俩不是新收了一个徒弟嘛?还是殿内首座呢,等他回岛试炼的时候,让他再给你俩带点不就好了。” 一坛美酒变成了一盏,卜广撇了撇嘴,抢过一个看似酒水最多的玉碟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喉咙流下,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神情,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有些不满地嘟囔道。 “你徒弟猎杀邪魔换取的赏金,都拿来给你买酒喝了,你剥削完你的徒弟,还想博学本座的徒弟?”颇岁端起玉碟只浅浅地抿了一口,酒水在口中散开,带来一股醇厚的香气,刚想细细品味其中的滋味,听到卜广所言,顿时火冒三丈,一脚踢在他的后背,把对方从高台上踹了下去,径直落进了下方的酒坛碎片中。 颇岁指着卜广大喊,声音中带着几分懊恼,“来来来,咱俩打一架,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掀瓦是吧。” “师尊,您还好吧?”洞窟内除了三位龙族长者之外,地面上还坐着一名人类男子,剑眉星目,面容冷峻且俊秀,眼神深邃,仿佛经历了无数时光的磨练。 对方和卜广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长袍,但是比对方看起来干净整洁了很多,没有一丝褶皱,除了怀中抱着的长剑,身上并没有任何事物。 此时看到卜广跌落进酒坛碎片堆积的小山中,黑袍男子连忙快步上前,把对方拖拽出来,话语中虽然在关心,但是神情和语气上似乎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我打不过你,我认输,你最厉害行了吧,诶,当年和那几个老东西打了一架,一直现在伤势都还没有痊愈,就想喝点酒,缓解一下疼痛,最后还要被你踢一脚,诶,自己没有本事,连大哥都瞧不上哦~” 卜广从酒坛碎片中缓缓爬了出来,动作有些缓慢,但并无大碍,就连身上的黑袍都没有丝毫凌乱,不过口中却阴阳怪气地说道,故意佝偻着身躯,让黑袍男子搀扶着自己缓步前行,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喝喝喝喝喝,总拿当年试炼的事情说事儿,能不能换一个新花样!”性格急躁的颇岁,被卜广惹的烦不胜烦,脸涨得通红,从簇霁手中抢过他的玉碟,还有自己只喝了一口的玉碟,一起扔向了下方的卜广,愤怒地一拂衣袖,重新坐回了棋盘旁边。 “嘿嘿,己峯,你要不要喝点?”又骗来了两盏酒水,卜广高兴得就像个小孩子一般,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闪烁着狡黠又欢快的光芒,甚至递出了一盏玉碟,承载着满满的诚意,邀请自己的徒弟也喝上一口。 不过黑袍男子更像一位苦修者,身姿挺拔而沉稳,面容冷峻且坚毅,淡淡地摇了摇头拒绝,眼神中透着坚定与自律。 卜广见状,咂摸咂摸嘴,带着一丝可惜的神情,随后往前小跑两步,脚步轻盈,屈膝下蹲,猛地弹射而起,在地面上踩踏出一个深坑,伴随着飞溅而起,直接跃回了高台上。 “你能不能和你徒弟学学,一天天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都没有。”卜广一脸贱兮兮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皮与不羁,紧紧挨着颇岁坐下,屁股几乎都要贴到颇岁身上了,颇岁无奈地训斥了几句,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还是宠溺。 “呦!你是个好师父,天天在这儿研究天轨棋盘,我怎么不看你关心关心你徒弟,己峯和我关系好着呢。”卜广故意挪了挪屁股,将颇岁从蒲团上挤了下去,自己一个人独占,一手一盏玉碟,举到嘴边,“滋滋”地品尝着美酒,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哼,本座徒儿岂能用一般的教育方式,身为本座钦定的传承者,若是不经历些磨难,怎么成为——嗯?龙魂已聚?!”颇岁本想和卜广炫耀一下阳雨,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光团。 光团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里面有一条明亮的小龙在其中游走,身姿灵动,仿佛在水中嬉戏一般。 原本虚无缥缈的身体,此时已经完全凝实,龙头龙身龙爪威风凛凛,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仿佛是一条真正的巨龙缩小了一般,不过头顶上的龙角却只有一只,显得有些突兀。 “哦?阳雨已经步入先天境了?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个灵气缺乏的时代,也是相当不错了。”簇霁也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光团,里面同样是一只游荡的小龙,在光团中穿梭自如,距离全身凝实,也无非是差了些许而已。 “龙角断了?小事而已,让为师再给你一份大礼!”不同于其他Npc,阳雨当初在进行试炼时,报出的是自己真实名字,颇岁和簇霁对他的感观似乎也因此好上很多。 颇岁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笑容,右手猛然握拳,指甲划破了手掌,露出了缕缕赤红色的鲜血,鲜艳夺目,大把大把地泼洒在光团之上。 鲜血如同雨点般落下,带有龙神之力的鲜血缓缓沁入了光团之中,修补着小龙头顶缺失的龙角,龙角在鲜血的滋养下,逐渐生长,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哎呦,这是好事嘛,那他得回来参加龙魂真身的试炼任务了。”卜广连忙喝光了玉碟中的美酒,满足地咂了咂嘴,快步走到高台边缘,对着下方喊道,“己峯!你两位师伯的徒弟步入先天了,你得喊人家一声师兄,去,把他带回来,刚好可以参加过段时间的龙魂真身试炼。” “去周朝吗?”己峯抬头询问向上方的卜广,面容冰冷,仿佛覆盖着一层寒霜,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思念,仿佛在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师尊,我当年的好友已经去世了,他的后代如今掌管着国家,我不想和他们再有瓜葛,但是让我去祭奠一下好友可否?” “随便你,越国在你的帮助下已经成功灭亡吴国了,回去祭奠一下姒鸠浅无妨,但是不要再做影响天轨的事情了,否则你又要躲去北冥。”卜广挥了挥手,动作潇洒而随意,示意行礼的己峯可以离去。 回头看向往光团中释放魂力的颇岁,卜广脸上带着一丝欣喜地笑容,充满了骄傲与自豪,“哼,族内又出一名天骄,这次那帮老家伙再敢张嘴,老子让他们把牙都崩断!” 另一边,蒲中府。 “此子在临阵突破!快!打断他的手脚!” 张扬泽旁的智氏祠堂前,魏定等人都以为胜券在握,旦皂已然战死,飞天大跳蚤等人疲于防守,智端坐在破损的马车之上,跌跌撞撞前行。 而被众人死死束缚住的阳雨,此时身上却爆发出骇人的威压,如汹涌的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众人只觉呼吸一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对方竟然直接在战场之上,将一只脚迈过了先天境的门槛。 “哈哈哈哈!老子看好的人,怎么会被你们这群鼠辈打败!”和费扬打斗的马超雄怒发虚张,头发根根竖起,宛如钢针一般,看到阳雨身上明显爆发出属于先天境的气息,顿时畅快地仰天大笑。 手中大刀一挥,一道凌厉的刀芒闪过,劈开了纠缠自己的费扬,刀柄缠身,长柄刀在马超雄手中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裹挟着雄浑的真气,如同一柄巨大的锤子,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击飞了束缚阳雨的几人。 “吼!!!”苍穹之上再度爆发出一声神龙怒吼,那震得天地都为之颤抖。 看不真切的修长身影在乌云中搅动,仿佛一条蛰伏已久的巨龙终于苏醒,所到之处,瓢泼大雨被瞬间粉碎,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飘散在空中。 乌云也被驱散,天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多日不见的太阳,重新显露出了身形,光芒洒在大地上,给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太阳悬挂在天边,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夕阳的余晖洒落大地,虽然不够炙热,但却带着温暖而柔和的力量,给阴霾潮湿的世界,带来了一抹光明和希望,沟壑之中原本弥漫的阴毒黑暗,在余晖的照耀下,也渐渐消散。 阳雨的铁碎刀,原本左手持握背负在身后,试图抵挡住敌人的攻击,但是在重武器的接连攻击之下,已经裂成了一地碎片。 此时在阳光的照射下,碎片竟然开始缓缓聚拢,地面上的鲜血,也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动,如同一条条细小的溪流,混合着铁碎刀的碎片,一起修复着这把武器,随着鲜血和碎片的不断融合,武器也在进行着加粗,加长,加大,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当~~~” 一道宛如天际传来的清脆声响,顿时传遍了整个蒲中府,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一座用金色阳光汇聚成的巨鼎,在阳雨的头顶上缓缓勾勒出身形,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一耳还有些虚幻,带着一丝朦胧的美感,另一耳则仿佛浴火重生一般,粗狂且厚重,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鼎身上刻画着阳雨进入游戏以来的种种事迹,从一人杀入内藏三百流寇的山寨,到接受化蛇的尊敬,从搏命力杀东胡大祭司,到护送千里祈福队前往乾送城,从碾碎剑殿余孽的诱惑,到煌龙都血战兽人部队。 最后便是在晋阳战场上,以五百步兵拦截一万骑兵突围,千曲县斩将陷阵,夺旗先登,接受智瑶托孤,从战场上穿越千里,奔袭蒲中府,每一项都是阳雨的丰功伟绩,在鼎身上栩栩如生,诉说着阳雨的传奇。 “十……十足鼎?!”魏定面带惊恐神色地看着阳雨头顶上的巨鼎,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真气化鼎,是步入先天境的征兆,但是寻常人不过是六足或者七足,八足就已经是少之又少,可面前的阳雨完全打破了这一规则,不似寻常真气幻化的金鼎,不仅体型巨大,而且还有十足,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让人感觉心神震荡,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一般。 而此时的阳雨,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内心世界中,恍惚之间,又回到了玉庆殿之内。 演武场中央的刀架上,铁碎刀凌空飞起,仿佛有灵性一般注视着阳雨,对于自己身体的破碎,并没有怨恨对方,反而带着一股不屈和战意,仿佛在诉说自己对再次战斗的渴望。 第346章 千颅饮尽尸山立, 万狱魂惊弑鬼雄 无数鲜血汇集其中,将它重新锻造,在阳雨的注视下重获新生,变成了一把巨大的偃月刀。 千颅饮尽尸山立, 万狱魂惊弑鬼雄——昭沁。 金色批文在空中一闪而过,获得新名字的昭沁直接飞入阳雨的手中。 柄身粗厚,长六尺有余,雕刻着离血龙真身一直蜿蜒向上,龙身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刀镡为血龙吞口,刀刃长三寸有余,形状为离血龙怒吼吐刃,刀刃锋利无比,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 玉庆殿的上空,缓缓盘旋着一条离血龙,周遭光芒大盛,凝聚出各种各样的光辉奇景。 日月同时凌空,景象壮观无比,仿佛两个巨大的火球在天空中相互辉映,苍穹上遍布着色彩斑斓的云朵,如同梦幻般的画卷,让人陶醉其中。 月亮四周环绕着一圈绚丽的彩虹,五彩斑斓,美不胜收,而太阳旁边还存在着其他太阳的幻影,仿佛有多个太阳在天空中闪耀,就连远处的天际线上,也荡漾着如梦如幻的绿色闪光,让人捉摸不透。 而玉庆殿门口的非石非鱼立碑之上,也缓缓浮现出第三句诗。 风云骤起腾龙舞, 碎影霓星裂天阙。 万古流金焚神血——! “此子断不可留!速杀之!!!” 千曲县一战,魏驹对于明辉花立甲亭的军备,以及阳雨所展现出的惊人实力,心中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在内心深处欲望的强烈驱使下,最开始下达的命令是活捉阳雨,想着最后能让其屈服归降,从赵毋恤和韩虎的手中抢夺下这名不可多得的人才,为己所用。 然而,魏定亲眼目睹了阳雨的倔强与不屈,亲眼见证了对方龙吼聚鼎,双耳十足的异象,让他深知像阳雨这般心性坚定之人,绝不可能屈服于任何人。 不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力量,就如同定时炸弹一般,最好的办法就是毫不犹豫地摧毁他,以免日后成为自己前进道路上的巨大阻碍。 “我们刚才还没有打完呢,来继,续吧,此人就算是死了,也是死在我们手里,赵毋恤不会怪罪于你。”费扬手里拎着长枪,一步一步缓慢地向拦在众人面前的马超雄走来,虽然步伐看似缓慢,但每一步都如同大山般沉重,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似乎微微颤抖。 “放你N的狗c.p,此等人才,就应该和老子去攻伐外族,开疆扩土,晋国就是被你们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小人搞坏的!看刀——!” 马超雄愤怒地吼叫了一声,浑身真气如同炮仗一般,猛地扩张出去,瞬间荡开了徐朗舟不胜其烦的水晶飞剑,刀势如猛虎下山,挥刀就往费扬的头顶砸去。 然而就在马超雄挥刀的瞬间,有人比他的速度更快,在已经展露出太阳的天空之下,一抹金色突然出现在所有人的眼睛中,耀眼而夺目。 仅仅在众人眨眼的一瞬间,阳雨手中已经裂成一地碎片的铁碎刀,被无数鲜血缠绕,如同有生命一般,疯狂地涌动,甚至形成了一个漩涡。 在下一秒,铁碎刀重新变成了一把狰狞恐怖的大型偃月刀,刀身宽大,刀刃锋利,与常人不同的真气在阳雨身上滚动,如同一条活灵活现的离血龙,身躯庞大,鳞片闪烁着光芒,龙须随风飘动,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感觉双目被刺痛。 不仅是铁碎刀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就连阳雨身上的血龙甲,也变得厚重且狰狞了三分。 各种尖刺如同龙爪般遍布了全身,刺尖锐无比,闪烁着寒光,就连薄弱的关节部位,也被密密麻麻的龙鳞覆盖。 一条金色的披风从阳雨右肩位置生长蔓延,如同金色火焰般在空中飘动,并且没有节制地延展。 “滚!” 阳雨起身第一时间踹飞了马超雄,这一脚力量巨大,马超雄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同时飘荡在空中的金色披风猛然破碎,碎片如同金色的雪花般纷纷扬扬飘落,融进了阳雨的血龙甲内,使血龙甲更加闪耀夺目。 天空之上,突然出现了三轮太阳,光芒万丈,分辨不出是真是假,散发着炽热的光芒,牢牢笼罩了围困阳雨的魏氏先天境高手。 光芒如同无数把利剑,刺得魏氏高手睁不开眼,昭沁偃月刀高举向天空,仿佛代表着太阳的意志,阳雨带着一抹刺眼的阳光,刀势雷霆万钧,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重重挥舞而下。 三乌凌天! “轰!轰!轰!” 能够将世间万物都焚烧殆尽的夺目阳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马道出口的所有敌人紧紧笼罩。 光芒炽热而强烈,仿佛一座无形的牢笼,把众人死死地囚禁在方寸之地,阳光之中,无数金色刀光如灵动的游龙般辗转腾挪,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每一次舞动都仿佛要将空间撕裂开,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步入先天境的阳雨,实力如同破茧之蝶般,再一次获得了极大的加强,【风云骤起腾龙舞】的移动速度得到了显着提升,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碎影霓星裂天阙】所增幅的额外攻击力,再次加强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程度。 至于【万古流金焚神血】,其效果更是神奇无比,能够使用比真气更高一级的【龙元】,催生出一条金色的披风,宛如一条灵动的金色巨龙,无限制地进行生长。 当披风破碎的瞬间,龙元便会加持进阳雨的体内,根据披风的长度,再次额外提升攻击力和暴击伤害,让他在战斗中所向披靡。 “这是什么东西?!发生了什么?!” “救救我!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别杀我!我把钱全部都给你!” 在由金色阳光构建的牢笼之中,却弥漫着一朵朵由鲜血锻成的花朵,妖艳且绚丽,仿佛是从地狱中绽放出来的恶之花,散发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阳雨的身影在【三乌凌天】的笼罩之下,也化成了一道亮光,在敌人之间穿梭自如,众人根本就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形,身体如一块破布一般,在阳光牢笼中肆意翻滚,伸出手想要逃离此地,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挠,却永远无法触及外面的天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 “呼~~~”伴随着一阵沉重的喘息声,金色牢笼从天空中缓缓降下,最终没入地面,消失不见,阳雨握着昭沁偃月刀,重重拄在地面上,脆弱的石砖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瞬间形成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缝,向四周蔓延而去。 原本猖狂至极的魏氏七名先天境高手,此刻全部倒在地面上痛苦哀嚎,身体扭曲,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最终在绝望中死去。 “我们扯平了。”面甲下传来的声音,如同一头怒龙低吼,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超雄愣愣地看着阳雨,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此时心中再也没有和对方一较高下的心思,只觉得阳雨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让他望而生畏。 地面上躺着的尸体中,缓缓飘荡出一缕缕血红色的丝线,在空中轻盈地飞舞,最终飞入了昭沁偃月刀之中。 这是昭沁偃月刀的能力,每杀一人,便能夺取对方的一缕灵魂碎片,除非血龙甲重新凝聚,否则便可以无限制地堆叠攻击力,让昭沁偃月刀的威力越来越强大。 “滋~滋~滋~”阳雨拖着昭沁偃月刀,刀身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面甲上的离血龙宛如活物一般,一双赤红色的眼睛闪烁着凶狠的光芒,环顾了一圈其余魏氏士兵。 骇人的威压如同实质一般,让敌人不敢有丝毫动作,一个个呆立在原地,只能放任飞天大跳蚤等人缓缓退去,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步,最终扼守住一处断裂的墙壁处,为后续突围重新建立起一条逃生路线。 “死……死了?”在后方侥幸躲过一劫的魏定,满脸的不可置信,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己方花费重金笼络的先天高手,在这个刚刚才一窥先天门槛的阳雨面前,竟然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宛如蝼蚁一般的死去,魏定握着剑的手都开始颤抖,剑身在手中不停地晃动,心中根本就没有上前一战的胆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浑身发冷。 后天暗劲期的阳雨,便可力战先天初元境,如今阳雨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先天初元境的门槛上,实力更是今非昔比,面对这些敌人,亦然全部击杀,其强大的实力让人惊叹不已,同境无敌的称号,可谓是实至名归。 “吼!!!” 马道路口究竟发生了什么,对于心智全无,宛如行尸走肉般的铁疡卒而言,没有遭受任何影响,依旧如一群疯狂的野兽,在马道上追逐着智端,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死亡的奏鸣曲。 尽管有一人被阳雨的飞鸣剑贯穿而死,但后方还有更多的铁疡卒,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如汹涌的潮水般奔腾而来。 “当!” \"硿锵——滋楞楞!\" 珠穹宝盖! 侧踢刀柄,阳雨瞬间倒握昭沁偃月刀,以拖刀式高速向前狂奔而去,刀刃与石板路剧烈摩擦,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响,而刀身末端,也缓缓蔓延出一片流光溢彩的光芒,如同苍穹之上的珍珠母云,绚丽而夺目,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智端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蜷缩在马车上,身体瑟瑟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只能任由不堪重负的马车,继续带着自己扭曲前行。 车轮在破碎的石板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鼻息间甚至可以嗅到铁疡卒身上脓肿伤口散发出来的恶臭味,智端仿佛已经认命一般,只能等待死亡的降临。 “呼!”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沉闷的破风声在耳边炸起,当智端再次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之前被旦皂称为“主公”的人,手持一把闪烁璀璨光芒的偃月刀,宛如战神降临一般,不躲不避地直接撞上了一名铁疡卒。 铁疡卒体型庞大,如同一座小山般矗立在马道上,但阳雨毫无惧色,偃月刀以上撩之势挥舞而起,刀光闪烁,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黑暗,直接劈开了铁疡卒身前厚重的铁板,铁板在刀锋下如纸糊一般脆弱,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虽然对方体型庞大,仅仅一刀并不足以致命,但阳雨回身转刀,动作行云流水,再度一记犀利的上撩,精准劈中了之前斩开的缝隙。 只听“咔嚓”一声,铁疡卒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无数血肉漫天飞舞而起,如同绽放的血色烟花,代替了已经停歇的大雨,落在了马道之上,将原本灰暗的马道染成了一片血红。 四周全是咆哮而来的铁疡卒,并没有因为战友的死亡而感到丝毫恐惧,这些被剥夺人性的士兵,就像战场上最恐怖的杀戮机器,眼中只有对鲜血的渴望和,全部都冲向了阳雨,疯狂的架势仿佛要将阳雨撕成碎片。 而阳雨深陷敌人之中,却没有表示出丝毫惊慌,头顶突然浮现出一轮圆月,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而圆月的四周,弥漫着一圈绚丽的彩虹,如同梦幻般的仙境。 桂宫阑桥! 昭沁偃月刀的刀锋上,也同样缠绕着一圈彩虹,如同灵动的丝带,随着阳雨用力挥舞,向四周敌人泼洒出去。 看似虚无缥缈的彩虹,却无比锋利,如同无形的利刃,无声无息地割开了铁疡卒的身体。 对方的下半身还在奔跑,而上半身却无助地滑落掉向地面,被分成两半的硕大心脏还没有反应过来,依旧在奋力跳动,仿佛在诉说生命的顽强,不过鲜血却如同喷泉般涌出,溅满了地面,铁疡卒凭借最后的意志又前进了两步,最后摔倒在地,彻底死去,结束了悲惨的一生。 “呼!”就在阳雨大展神威,力压一切,用强悍的实力在铁疡卒中大开杀戒时,一支真气巨箭再度从远方的屋顶上射了过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啪!”掌拍刀鐏,刀柄划过手掌,动作一气呵成,阳雨单手力举偃月刀,如同举着一座小山般沉重,重重挥下,与真气巨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砰!”爆炸产生的声浪,如同闷雷般在马道上炸响,震得周围空气都为之颤抖,激荡起的石子如子弹般四处飞溅,击中了后方马车,终于让负重不堪的车轮彻底滑落,马车也随之失去了平衡,重重跌倒在地。 “咴儿~!”蛋壳嘶鸣一声,想要继续拖着马车强行前进,但已经破碎不堪的石板马道本就影响马车前进的速度,此时拖拽起来变得更加吃力。,四肢在石板路上艰难挪动,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呼!”第二发真气巨箭再度划破空气而来,尖锐的呼啸声仿佛死神的咆哮,带着令人胆寒的力量。 阳雨脚下猛地发力,踩着一名铁疡卒庞大且恶臭的尸体奋力跳起,如同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也再度成功将其拦截。 然而四周的铁疡卒却如同潮水一般,越来越多,狰狞的面容和疯狂的咆哮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前方屋顶上的令狐川依旧冷冷举弓瞄准,冰冷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杀意,虽然阳雨并不惧怕这些铁疡卒和令狐川的攻击,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智端,此刻却深陷危险之中,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呜呜呜——额!” “哭什么哭,给我下来!” 身为贵族之后的智端,哪里见过这种血腥到令人作呕的场面,即便马车已经倾斜在地面上,四周是铁疡卒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他也只能蜷缩在角落里面,双手抱头,身体瑟瑟发抖,嘴里发出无助的哭泣声。 白沦这时从飞天大跳蚤等人的包围圈中快速奔跑过来,连嘴角的血迹都没有来得及擦拭,恶狠狠地往智端嘴里塞了一把糖果,暂时止住了对方的哭泣。 随后白沦回手斩断了蛋壳身上的靷绳,解开对方身上的束缚,不由分说地拎起智端,如同拎起一只小鸡一般,直接将对方扔在了蛋壳的背上。 刚想一跃而上,带着对方离开,不要给阳雨添麻烦时,白沦突然顿住了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猛地一拍蛋壳屁股,让其撒开四蹄,朝着安全的方向先走,自己则冒着铁疡卒的进攻,冲进混乱的战场,拖回了旦皂的尸体。 “呼!” 令狐川才不会管白沦在做什么,眼看到对方脱离了防御,想要去拯救一具已经死亡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张弓引箭,第三支真气巨箭瞄准着对方便射了出去。 真气巨箭带着强大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然而一道鲜红色的身影突然凌空跃起,如同燃烧的火焰般耀眼,阳雨单手举起昭沁,刀刃前指,在半空中如同一位战神般瞄准了令狐川。 碧落归渊! 一抹如梦如幻的绿色闪光,在天空上转瞬即逝,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秘力量,而昭沁的刀刃上,也染上了同样一抹绿色,带着无尽的杀意。 阳雨的身形如同光辉一般,被昭沁拖拽着飞向前方,径直劈开了射来的真气巨箭,瞬间化为碎片消散在空气中,继续瞄准着令狐川而去。 “咔嚓!” 阳雨的身形瞬间跨越了战场,眨眼之间便出现在了令狐川面前,速度之快,让令狐川根本来不及反应,冷峻的面容之上,罕见出现了一抹惊慌,情急之下,只能用手中铁胎巨弓格挡。 铁胎巨弓也不是凡物,弓身散发着金属光泽,看起来坚固无比,但是哪里能够挡住吸收了众多灵魂碎片的昭沁,昭沁的刀刃如同切豆腐一般,仅仅一个照面之下,便将铁胎巨弓轻而易举削成两半。 “护我!” 虽然令狐川的攻击力很强,也是一名先天初元境的高手,但是他本质上是一名远程弓箭手,擅长在远处发动攻击,和阳雨这种魔武双修,近远皆精的人完全不能相提并论,此时失去了手中武器,顿时慌了神,慌忙对身边护卫的铁疡卒高声呐喊。 “吼!” 一群身上甲片比其余铁疡卒更精良些许的野兽士兵,听到令狐川的呐喊声,咆哮着爬上房屋,身体如同小山一般庞大,四肢粗壮有力,每一步都让房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铁疡卒试图抓住半空中的阳雨,厚重的手掌带起了一阵阵呼啸声,仿佛要将阳雨拍成肉饼,阳雨用力挥刀劈砍,锋利的刀刃在铁疡卒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鲜血四溅,脚下则踩着对方的拳头,在铁疡卒的攻击中穿梭,身形逐渐往上空中拔高。 “哼,以为我只有一把武器吗?”令狐川看着阳雨在半空中无处躲藏的身影,冷哼一声,用力一甩,脱去双臂的盔甲,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痕,竟然凭空流淌出一丝丝鲜血,如同一条条细小的溪流,在半空汇合,重新凝聚出了一把比铁胎弓还要巨大的长弓。 “这一招我看你还死不死!”令狐川咆哮一声,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恶鬼嘶吼,面容狰狞,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握住鲜血巨弓,拼尽全身力气将其拉开,每拉动一分,肌肉就绷紧一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打湿了他的衣衫。 一支泛着血色的真气巨箭缓缓搭载其上,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又透着无尽的邪恶,令狐川宛如力竭一般,颤抖着松开了手掌,让血色真气巨箭呼啸而出。 第347章 连斩先天境 血色真气巨箭带着一股腥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染成了血红色,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血色的深渊。 死亡的气息如同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着阳雨,呼啸而来的血色真气巨箭,在阳雨的眼中却变得缓慢,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踩在一名铁疡卒的脑袋上,阳雨让自己的身形继续抬高,似乎要与苍穹平行,仿佛要冲破黑暗的束缚,去拥抱无尽的光明。 金色披风再度从阳雨的身后延展而出,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 天空之上,一轮大日和一抹圆月同时出现在天空,大日光芒万丈,月亮清冷皎洁,仿佛神灵的双眼,注视着这边大地。 伟岸的日月之力加持在阳雨身上,此刻仿佛成为了天地间的主宰,昭沁的刀锋上亮起了刺眼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万古流金焚神血】的金色披风也同时破碎,碎片如同金色的蝴蝶在空中飞舞,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击之上,仿佛要撕裂天地一般,带着阳雨的愤怒,迎着血色真气巨箭,狠狠劈砍而下。 日月同辉! “轰隆!”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如同天崩地裂一般,震得人耳朵生疼。 众多玩家正在和马道路口上拦截的魏氏士兵对峙,眼神中透露出紧张和警惕,飞天大跳蚤帮助白沦拖着旦皂的尸体,拽回了防线内,突然感觉地面晃了三晃。 向巨响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原本屹立在马道另一边的高楼,已经伴随着漫天尘土倒塌而下,仿佛一场黄色的风暴,一道血红色的身影从中飞跃而出,如同战神一般,拖拽着偃月刀,每走在马道之上缓缓回来。 “亭长!旦皂!大跳蚤!躲开冲锋路线!” “长槊充能!!!” “轰隆!轰隆!轰隆!” 智氏祠堂之外,狐仲的叫喊声伴随着一阵马蹄的冲锋声响起,被庐骑兵浑身浴血,人人带伤,趁着蒲中府内的魏氏部队还不知道有人偷袭,在城池内狠狠冲杀了一番,将敌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西侧,随后又凭借骑兵的优势速度突围归来,如同闪电一般,让敌人望尘莫及。 回到智氏府邸之后,狐仲听闻了阳雨带队前往张扬泽祠堂营救智端,看到天生异象,心中一惊,又急急忙忙赶过来支援。 “将军大——快跑!往庭院里面跑!” 原本扼守在马道路口的魏氏士兵,一个个正严阵以待地准备应对阳雨和飞天大跳蚤等人的突围,随时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可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队杀气腾腾的骑兵部队,手中的马槊锋刃还在闪烁赤红色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一名军官回头想要向魏定请示应该如何迎战,却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悄悄离开了战场,而且赵氏的骑兵部队也带着马超雄早早脱离,军官顿时惶恐大喊,示意麾下士兵避其锋芒,向一旁成为废墟的智氏祠堂内躲避。 “噗呲!” “噗嗤!” “放箭!掩护亭长大人撤退!” 穷寇莫追,庭院里到处都遍布着建筑废墟,如同一片迷宫,被庐骑兵再强,也无法再如此复杂的环境中与对方交战,各个阴影之内都可能藏着敌人,随时可能发动攻击。 除了几个跑得慢的魏氏士兵当场斩杀,鲜血溅在地上,形成了一片片血泊,狐仲让麾下士兵在马道上对准庭院内倾泻箭雨,自己则策马向前狂奔,马蹄声在马道上回荡,去迎接阳雨。 此时天空已经放晴,连绵不绝的大雨,经过了两天之后终于停歇,天际线上的最后一抹夕阳照映在阳雨身上,如同金色的纱衣。 身上的血龙甲,手中的昭沁偃月刀,化作一缕缕血红色的丝线随风飘散而去,如同梦幻一般,带着一丝凄凉。 身后的道路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敌人的尸体,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阳雨每一脚都踩在血泊之中,脚下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玉庆殿的第三阶段技能,对于常人来说都是决战类的绝技,消耗极大,阳雨此战连番使用,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脚步都有些踉跄,晃荡了两下,迎面朝着马道跌去,最后被狐仲险之又险地一把拽住,拉到了战马之上。 被庐骑兵压制住了魏氏士兵反攻,众人不再恋战,转身便走,返回智氏府邸和其他人汇合。 阳雨强打着精神,将手伸向玩家的方阵中,飞天大跳蚤等人沉默不语,眼神中充满了悲伤,智端还在哭泣,如同针一般刺痛着众人的心,白沦用力掰开旦皂的嘴巴,把一朵又一朵神花塞进他的嘴里,但是旦皂的身体和寂静的战场一样,充满了死气,神花倔强地停留在嘴中,并没有被吞咽下去。 “诶~”阳雨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连番战斗的疲惫,还有遍布身体的伤口,一股倦意袭来,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无助地闭上了眼睛。 现实中,北方大学樟子松四层小楼,凌晨一点。 因为各种dEbUFF的堆叠,游戏中的画面已经变成一片漆黑,阳雨被强制弹了出来,和白天一样,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上脑海,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连头盔都没有来得及摘下,迷迷糊糊地向四周摸索。 恍惚间,阳雨感觉到身上似乎趴着一个人,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让他有了一丝依靠。 “嗯?下线啦?”看到游戏头盔上的呼吸灯停止闪烁,雪曦小心翼翼地帮阳雨摘下了头盔,看到对方苍白的脸色,如同一张没有血色的纸,心猛地揪紧,心疼地伸出纤细手指,帮助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给你送饭的时候,大乔说你身体不舒服,一直在游戏里面打架,这会儿才下线,晚饭都没有吃,应该饿了吧。” 夜色已深,娱乐室里面点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阳雨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发现雪曦躺在自己身边,紧紧搂住自己,而前面的地毯上,宫鸣龙和叶桥,还有孙甜甜也同样席地而睡,睡姿各异,众人都因为担心阳雨,所以在此等候着他退出游戏。 “嗯?老大出来了?”以往要磨叽很久才能起床的宫鸣龙,此时却睡得很浅,听到声响后,猛地坐起来,用力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从睡意中清醒。 看到阳雨一脸疲惫的样子,宫鸣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连忙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电解质饮料,小跑着递了过来,“喝点水,小口喝,不要急。” “我去给老大做饭,这会儿太晚了,我就不煮太多面了,够吃就行。”雪曦和宫鸣龙的声音吵醒了叶桥,孙甜甜倒是睡得很沉,如同一只可爱的小猪,丝毫没有被外界的声音所打扰。叶桥轻轻地给孙甜甜盖好了被子,自己摇摇晃晃地下楼做饭。 “玩个游戏而已,至于这么拼命吗?”雪曦拿起一条早就准备好的毛巾,细心地给阳雨擦拭身上的汗水,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爱意。 轻轻拽住对方的身体,让阳雨横躺在贵妃椅上,雪曦把他的双腿放在了扶手位置,使双腿的高度高于心脏,看着阳雨抓住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电解质饮料,抿着嘴唇,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惜说道:“要不就别玩了吧,挣钱的方式有很多种,不需要这么拼命,以后我们一起开一个小饭店也可以啊。” “没有事,这次的战斗强度太高,有些累而已,下次不会了。”阳雨摸了摸雪曦的脑袋,感受着对方柔顺的头发在指尖划过,心中的烦躁顿时稍微缓和了些许。 “喵~喵~”张飞和刘备被叶桥做饭的声音吵醒,知道阳雨从游戏世界中回来了,飞快地从楼梯下跑了上来,小小的身影如同两颗流星,三步并做两步地飞跃上贵妃椅,在阳雨的脸颊旁不断厮磨,表示亲近。 舔了舔阳雨有些苍白的脸色,张飞举起小爪子,在空中挥舞着,似乎想要撕开空间裂缝,但是一旁的刘备冲着它脑袋拍了一下,眼神看向一旁的雪曦,制止了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这个是大嫂,咱自己人。”在场的几人,只有宫鸣龙能够听懂张飞和刘备的话语,雪曦有些奇怪地看着宫鸣龙抱起傲娇的刘备,一人一猫似乎在争论什么,最后宫鸣龙选择“投降”,无奈地咧了咧嘴角,抱着刘备坐在了阳雨的脑袋旁边。 “大乔和我说了老大你今天的状态,连番战斗四十八个小时,还要进行强行军赶路,并且淋着雨,可那是在游戏里面,按理说和现实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是我们三个现在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最后一个纪元》并不是简单的游戏,下一个版本的更新,似乎就在侧重于增强游戏真实性,而且大乔今天和赵氏军队打了一仗,也感觉到有些乏累。” “所以我推测,游戏对于现实的影响,不仅仅体现在能力上,一些负面状态,可能也会随着游戏代入到现实中来。”宫鸣龙盘膝而坐,手里抓着刘备的脑袋,挠了挠它的耳朵,身体一边前后摇晃,一边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那要是在游戏中死亡了呢?”宫鸣龙推测的大部分内容,雪曦都并不在意,此刻心中只有阳雨的安危,跪坐在贵妃椅下方,双腿微微蜷缩,神情紧张地紧紧盯着宫鸣龙,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急切,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嗯~我们以前玩的网络游戏,都有死亡后复活的功能,唯一的区别就是在于复活方式。” “有的游戏能够直接传送回安全区,玩家瞬间就能脱离危险,重新投入到游戏冒险中,有的则需要以灵魂状态返回上一个死亡地点。” “而《最后一个纪元》的复活方式,是需要等待一段长时间的冷却,才能重新上线回到复活点,现在的版本就需要二十四个小时,玩家只能在线下眼巴巴地等着,什么也做不了,公告里面说下个版本就会延长到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也就是一个星期。” “我估计延长死亡复活时间,就是为了抵消负面状态,毕竟《最后一个纪元》里面,是百分之一百的真实死亡体验感,死亡的恐惧、身体的痛苦,都如同真实发生一样。” 刘备甩了甩耳朵,从宫鸣龙的手中争夺出来,伸出爪子按住张飞,不让它和疲倦的阳雨瞎胡闹,宫鸣龙则抓住脚腕,身体微微前倾,探头看向天花板,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光芒,分析《最后一个纪元》中的各种游戏机制。 “你现在还没有进入游戏建立账号吧?没建就没建吧,虽然真实性增强,是《最后一个纪元》吸引眼球的噱头,但我现在的感觉并不好受,我不希望你也遭这个罪。”一瓶电解质饮料,就算阳雨再怎么小口喝,此时也已经喝光。 躺在贵妃椅上休息了片刻,阳雨觉得身体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看到另一边的孙甜甜有些不安地翻了个身,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被三人的交谈声干扰,阳雨缓缓从贵妃椅上站起,带着张飞和刘备,被宫鸣龙和雪曦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走到二楼餐厅。 “我就煮了老大的份儿,你们要吃的话,冰箱里面有几个粽子要不要?”叶桥正在厨房中忙碌,只点亮了抽烟机上的灯光,如同夜空中的一颗星星,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宫鸣龙购买的抽烟机是新型产品,声音非常小,细微的嗡鸣声加上昏暗的灯光,给房间内增添了一丝温馨的气息,仿佛一个温暖的港湾。 “远北地区一般都是纯糯米粽蘸白糖吃,马上就要端午节了,我让家里寄来了不少特色粽子,有宫保鸡丁口味的,大嫂要不要来一个,可好吃了。”宫鸣龙看出雪曦对阳雨的担忧,努力想要让气氛缓和一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快步走向冰箱,把原本准备送给曹命的粽子拿出来。 粽子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岛台桌面,仿佛一个小小的王国,有三角形的,有长方形的,颜色各异,让人看了垂涎欲滴,宫鸣龙让雪曦自己选一个。 “宫保鸡丁粽子是什么鬼?京爷就是不一样啊,吃的东西都比我们花样多。”叶桥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个大号陶瓷盆,从锅里盛出了面条,再用净水器中的冷水冰镇一下,准备给阳雨吃,忙碌的同时还不忘记调侃宫鸣龙,故意用屁股撞了一下对方,让他让开道路,脸上带着一丝调皮的笑容。 “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你们连鲍鱼粽都能搞出来,比我们可奢侈多了。”宫鸣龙不甘示弱地拱起屁股撞了回去,仿佛在进行一场小小的较量。从冰箱下面又掏出了一长串锥形小粽子,模样精致小巧,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这一个就顶你一盒好吧。”眼看宫鸣龙翻出了一顿食物,也不好再收回去,叶桥无奈地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挑了两三个粽子,借着刚刚煮好面的热水,丢进锅里面一起煮,粽子在热水中翻滚着,仿佛一群欢快的小鱼。 “不用了不用了,我是甜粽党,不喜欢吃肉粽。”看着叶桥和宫鸣龙在厨房里面忙碌,雪曦将阳雨搀扶到餐桌旁,连忙站起,身体微微前倾,想要制止对方的强制性加餐。 “小时候在回民街吃的现切白粽淋土蜂蜜,在远北地区可是吃不到了,煮一个纯糯米的粽子吧,我记得还有一罐蜂蜜,搭配着试试看,有没有小时候的味道。”亲近的好友,热恋的爱人,乖巧的小猫,安静的房屋,身边的一切一切,让脱离了血腥战场的阳雨,感觉到无比的温馨和舒适,甚至掩盖住了身体的不适感。 阳雨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温馨的氛围,拍了拍雪曦的手,让她坐下来陪着自己,任由宫鸣龙和叶桥在厨房里面胡闹,享受着难得的愉快时光,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一大碗面,一大盘粽子,粽叶的清香混合着馅料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没有多时就被搬上了餐桌,餐桌瞬间被丰盛的食物点缀,张飞和刘备也借了阳雨的光,一猫一个小粽子,用小巧的爪子捧着,脑袋一低,“吧唧吧唧”地吃着,为自己的食谱开扩菜单。 “现在已经到蒲中府了吗?鲵鄂要塞已经返回寻木城了,部队和物资也都准备完全,打赵韩魏三家联军可能有些麻烦,他们兵力众多,联合起来就像一张紧密的大网,但是突破蒲中府,把智氏族人带上传送走,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这顿晚饭准备的十分匆忙,叶桥就炸了一碗鸡蛋酱,金黄透亮,散发着浓郁的蛋香,全部倒进了阳雨的面碗中,然后推给对方,一盘粽子自己只拿了一个,给阳雨和雪曦挑了一个糯米粽,剩下的全部推给了宫鸣龙。 “到了,但我们到的时候,蒲中府已经陷落了,大部队趁着雨势,直接杀进了城内,智果收拢了智氏剩余族人,这会儿应该已经通过密道,进入了长雪山吧。”阳雨本来正在搅拌面条,让鸡蛋酱均匀地遍布每一根面条,变得色泽金黄,但此时手中突然一顿,原本温和的笑容变得有些凄凉,隐藏着无尽哀伤。 “那伤亡应该很严重吧,辛苦你了,但是也不要太自责,战死沙场是每一个战士的宿命和荣耀,他们的牺牲是伟大的,过于悲痛他们的离去,反而是对他们英勇无畏奉献的侮辱。”雪曦手里拿着筷子,正在考虑是把粽子直接泡在蜂蜜里。 此时敏锐捕捉到阳雨话语中的哀伤,雪曦心中一紧,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期望能够传递给对方一丝力量。 “受伤是无法避免的,当初明辉花立甲亭不惜重金打造的重型甲胄,就是为了减少士兵的伤亡,但是这次战斗只死了一个人,旦皂为了营救智氏少主,死在了撤离的路上。”阳雨轻轻捏着雪曦柔软的手指,回想起了那个要和自己去看看新世界的熊头兽人,即使是在大雨中,也要让自己的大蠹迎风飘扬的旦皂,最后为了心中报恩的执念,并没有撑到最后一刻。 餐桌之上,气氛略显凝重,一时间只剩下阳雨略带沙哑的声音,讲述着事情的经过,张飞和刘备两只小猫原本还黏糊糊的小嘴,此刻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不敢再发出丝毫声音。 从在陶平县费尽口舌劝说智开放部队入城,到使用传送阵瞬间抵达龙门城,在龙门城内结识了嬴改,经过一番交谈,缔结了一个对未来的约定,嬴改凭借对龙门城地形地貌的熟悉,带领阳雨等人从渡口安全撤离。 而后一路杀进蒲中府,又转战至张扬泽智氏祠堂,阳雨一人独战十名先天境高手,战况之惨烈,令人胆寒,在生死攸关之际,阳雨在战斗中突破,半步入先天之境,斩将八人,然而最终却没能救下自己的亲卫旦皂。 “那……那……那老大以后就是先天了,牛b啊!”宫鸣龙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安慰阳雨,毕竟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见过旦皂一面,只能试图转移阳雨的注意力,希望他不要沉浸在悲伤之中。 “啧!”叶桥狠狠瞪了一眼宫鸣龙,虽然明白宫鸣龙此时的卖萌打岔是好心,但旦皂可是阳雨的亲卫,更是阳雨的抗纛之将。 大纛是军队的象征,阳雨能够将自己的大纛交到旦皂手里,足以说明二者之间相互信赖的程度。 叶桥心中一阵思索,将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黄瓜丝倒进阳雨碗里,动作轻柔而缓慢,生怕惊扰了阳雨的情绪,心中斟酌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旦皂虽然走了,但想必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心中也并无痛苦。” 第348章 盐铁小径 “他拯救了自己的少主,并且将对方交到了最信任的你手中,就像大嫂说的一样,战死沙场是战士的宿命和荣誉,老大你不必过多悲伤,你不仅是旦皂追逐的光,也是我们所有人迷途之中引路的方向。” 慈不掌兵,但并不代表为将者无情,将者,需具备智,信,仁,勇,严五德,缺一不可。 阳雨此刻只是在责备自己,如果自己突破的时间能够再早一点,先杀了围攻自己的魏氏先天境,旦皂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死了。 “那……那老大也是先天境了,现在的等级排行榜上,五十级已经和大白菜一样不值钱了,全部都是后天暗劲期巅峰,说自己是先天的全在吹牛,老大就是牛b!” 宫鸣龙在桌子下面偷偷踹了叶桥几脚,瞥了对方一眼,随后高举着双手,如同孩童般欢呼起来,兴奋的模样仿佛自己才是个突破到先天境的人,还不忘用眼睛偷偷观察着阳雨的反应,试图再次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走。 “我现在也只能算半步先天,虽然能够使用真气了,但是等级被卡在五十级,杀了魏氏七名先天境,经验条连动都没有动。”阳雨轻轻拍了拍叶桥的手,示意两人不要在桌子下面互相踢对方,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带着一丝苦涩与无奈,讲解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 “进入先天境之后,会有一个‘真气灌鼎’的异象,通过魏氏那名老将军的样子来判断,我们之前对于升级时得到的属性点重要性推算,是正确的,我真气灌鼎是十足,而我每次升级时,也恰好能够得到十个属性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职业的原因,我的真气叫做‘龙元’,其他人的真气都是一股透明气浪,包裹着全身,而我的真气会变化成一条离血龙盘旋四周,而且新得到的技能威力十分强大,消耗也很大,并且技能介绍也没有之前详细了,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需要自己进行摸索。” “你看,我就说吧,老大就是厉害,以前老大一直在担心自己不擅长谋略,兵家四势不属于任何一势,我看老大完全可以开辟出兵家第五势,兵威慑,往那一战就能吓死对方。”宫鸣龙抓起一个蓝色的粽子咬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什么口味,吃得摇头晃脑,十分得意。 “就你话多。”叶桥抓着勺子在宫鸣龙脑袋上敲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教训道,“少吃点,这都几点了,一会儿就要天亮了,早上你还吃不吃早饭。” “那吃早饭的时候可以不用喊我了,我能再多睡一会儿。” “中午饭你也别吃了,一直睡到晚上吧。” 二者之间的打闹,如同欢快的音符,冲淡了阳雨对于旦皂离去的悲痛,张飞和刘备两只小猫也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继续埋头吃起了粽子,一场不知道应该算夜宵还是早餐的饭食,在风卷残云中结束。 将碗筷全部扔进了洗碗机中,叶桥抱着有些迷迷糊糊的孙甜甜返回了卧室,宫鸣龙本想继续在娱乐室中睡觉,却也被阳雨赶回了房间。 雪曦看到阳雨已经恢复了些许,原本打算离开了,但是被阳雨强硬地牵着手,脸瞬间变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看阳雨的眼睛,只能任由对方带着自己返回了卧室之中。 张飞和刘备本来追在后面,想要和阳雨一起睡,却有些疑惑地被拒之门外,用爪子挠了挠门,又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声音,最后颇为人性化地摇了摇头,转身来到四楼中央的地毯上,蜷缩在一起,身上毛茸茸的毛发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沉沉睡下。 游戏中,蒲中府南侧长雪山,亥时。 战斗虽然已经结束,但众人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阳雨重新回到了游戏世界,当缓缓睁开眼睛时,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息已然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湿润的触感,还有一股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扑鼻而来,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一些。 天空上,笼罩多时的乌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开,渐渐散去,一抹极细的残月如同一把银色的弯刀,高悬在夜空之中,与散发着淡淡红晕的红月相互映衬。 一场大雨将苍穹洗刷得干干净净,璀璨的繁星如同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宝石,点缀着整个夜空,然而和以往一样,仍然不见银河的身影。 “嘶~疼疼疼,轻点轻点。” “呜呜呜呜呜~好多人都死了,都死了。” “娘,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家啊?” 耳朵中充斥着各种呜咽和哀嚎声,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阳雨的耳膜,阳雨缓缓从一块用破旧衣物铺设的被褥上爬起来,目光向四周望去。 此时身处一片搭建在山林中的营地之中,四周满是从蒲中府内撤离的难民,一个个面容憔悴,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这些人中不仅有智氏族人,还有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的家人,以及一部分侥幸逃过屠戮的普通百姓,有的紧紧相拥,有的独自蜷缩在角落里,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 这处营地内不像是临时搭建的,还准备着不少柴火,吃食,还有急救药品。 大雨过后,山林内依旧十分潮湿,地面上的积水反射着微弱的光线,营地内点燃了几处篝火,借助四周树木的遮挡,勉强可以算作有几分隐蔽。 伤员们直接躺在潮湿的泥土上接受着治疗,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也有对生命的渴望,不少人在狼吞虎咽地吃着食物果腹,仿佛几天几夜没有吃过东西一样,而阳雨这边单独燃起了一团篝火,可身边只剩下白沦一个人陪伴着他。 白沦抱着膝盖蹲坐在地面上,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悲伤和疲惫,看到阳雨从昏迷中苏醒,十分颓废地摇了一下尾巴,失去了往日的活力,缓缓挪动屁股靠了过去,把祈年兽骑兵的手链戴在对方手腕上,便抱住阳雨的胳膊不再动弹。 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白沦毛茸茸的脑袋,阳雨发现对方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火堆,而火堆旁,是被大纛掩盖住的旦皂尸体。 “熊猫亭长,您醒过来啦?”仅仅过了两日而已,智果原本挺拔的身躯,现在已经佝偻弯曲,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中透露出疲惫,看到阳雨已经苏醒,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小跑过来,话语中带着一丝尴尬说道。 “如今并未脱离战场,我们原本想要把旦皂的尸体就地掩埋,做一个标记,等日后再来迎回,可白左右不让,说明辉花立甲亭拥有类似于火种传送阵一样的手段,能带着众人一起离开此处,智菲也承认确实亲眼所见。” “虽然有些唐突,但魏氏还在搜寻我们,事不宜迟,请熊猫亭长快快施展神通吧。” 对方处理尸体的手段,并没有什么大碍,在战争之中,活下来的人才能够代表希望,阳雨捏了捏白沦的耳朵,知道她只不过是不想让旦皂一个人留在这里而已,以前的那头大笨熊,现在变成了珍贵的同伴。 “明辉花立甲亭自建设以来,旦皂是第二名阵亡的人员,第一个人因为是带罪之身,所以当场火化,骨灰随风而去了,但是旦皂不仅仅是你们智氏的家仆,也是我的亲卫,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能够带着他入土为安,让他安息。” 阳雨在白沦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定和执着,从包裹中掏出了一枚寻木种子,带着智果,三人一步一步走到了营地外面。 “明辉花立甲亭的根须传送,不比城市内的火种传送快捷,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空间来构建稳定的传送通道,所以才没有在城内直接开启。”在智果满是期盼的眼神中,阳雨微微蹲下身子,在湿润的泥土中挖了一个坑,泥土带着雨后的清新气息,还有些许黏腻。 将寻木种子扔入其中后,阳雨将其又重新掩埋,并且向对方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安排智氏族人离开蒲中府的原因。 “组织下人手,准备离开此地吧。”阳雨拍了拍白沦的后背,示意她去找飞天大跳蚤等人,一起搬运旦皂的遗体,大纛就作为临时敛尸布,带着庄严肃穆的气息,遮挡一下旦皂血淋淋的身体。 随后打开了通讯面板,阳雨向另一边一直等待的宫鸣龙发去了消息,准备进行大规模传送。 宫鸣龙在消息面板上,回复了一个比划着“oK”手势的小猫表情包,脚下的明辉花也很快从泥土中转出,纯白色的花瓣就像风车一般高速旋转,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宛如一个调皮的小孩子在欢快玩耍。 可是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寻木的根须破土而出,仿佛被某种力量束缚住了,迟迟不见踪影。 火种传送阵在进行传送时,是按照个体数量来消耗能量,而根须传送更注重的是空间体积。 虽然这次需要进行的传送人数达到了数千人之多,但只要分批次离开,按理说应该是没有问题才对。 可是脚下的明辉花将花瓣舞成了陀螺,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憋着什么不吐不快的样子,花瓣在旋转中带起一阵微风,吹动着衣角,阳雨疑惑地向宫鸣龙发去了消息询问:“怎么?寻木的根须延伸不过来?还是人数太多,沐沐承受不住?” “现在根须传送已经不用沐沐亲自操作了,易太族长回来之后,和始东族长还有初一族长,又把传送阵扩建了一遍,千百号人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消息面板上,“爱吃三七的羚牛”头像一闪一闪,宫鸣龙似乎也对此充满了疑惑,有些诧异地回复道,“这边显示寻木的根须延伸不过去,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被挡在了天王山的东面。” “能不能试着绕过来?”天王山距离众人所在的长雪山,有上百里之远,漫长的距离就像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若是徒步行走过去,需要很长的时间。 而且队伍内老幼病残众多,行动缓慢,身体虚弱,还需要躲避魏氏的追捕,只能在山林中穿梭,实际上需要的时间,可能会更长,说不定在途中还会遇到各种危险和意外,阳雨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向宫鸣龙询问道,心中也在不断思索应对之策。 “很麻烦。”宫鸣龙发来了一个满头大汗的小猫表情,仿佛被难题困扰得焦头烂额,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烦躁和苦恼。 “沐沐被我霍了起来了,她说天王山附近的土地,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占据了,寻木的根须在里面迷路了,找不到方向,根本无法找到正确的路径,要想绕过这片区域,需要在其他方向重新设定锚点坐标。” “诶~”智果等人都在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不安和期待,阳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捏着眉头微微思索了片刻,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方案和路线,向宫鸣龙回复道,“让沐沐去睡觉,我带着大部队出发,想办法绕过天王山的阻碍,重新建立起定位锚点后再和你联系。” 看到宫鸣龙又发来了一个不一样的“oK”小猫表情包,阳雨从泥土之中重新挖出了寻木种子,妥当收好后,缓缓走回了营地,向智果讲述了一下刚才发生的情况。 “熊猫亭长不用自责,其实换个角度来想,只要绕过了天王山的封锁,我们就可以前往明辉花立甲亭的驻地安居了,无非就是从哪个方向重新建立起定位锚点罢了。” 事到如今,智果除了保持乐观以外,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嘴角带着一丝略微苦涩的微笑,拄着拐杖说道,“听闻智菲所说,明辉花立甲亭的驻地,在燕国以西,此地东北方向,既然如此,不如下山进入韩原盆地,岂不是就可以避开天王山了?” “伯父,我们如今的队伍已经接近四千人,拥有战斗力的人只有被庐兵和铁甲弩骑,其余人都是家族子嗣和城内百姓,要保护如此庞大且缺乏战斗力的队伍,实在是分身乏术。” “魏氏依旧在搜索我们的踪迹,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如此贸然下山,岂不是羊入虎口?一旦被魏氏发现,以我们现在的状况,根本无法抵挡他们的攻击,到时候整个队伍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同于智果的焦急,智菲此时反而异常冷静,奔袭蒲中府的计划大获成功,而现如今的任务,就是把所有人安全带到明辉花立甲亭的驻地即可,哪怕速度慢一些,也要寻求稳妥。 智菲微微扬起下巴,继续说道:“我建议还是在长雪山内隐蔽行走,一路往东,长雪山地形复杂,树木茂密,便于我们隐藏行踪,等脱离了天王山范围,再让贤弟带着我们传送离开便可。” “可正如你所说,如今队伍庞大到了四千人,其中还有老弱妇孺,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行动也十分不便,孩子更是不懂得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走失,如何穿山越岭啊?稍有不慎就会有人受伤甚至丧命。”智果重重地顿了顿拐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他内心烦躁的宣泄。 虽然知道此事不能责怪任何人,毕竟大家都是为了生存而努力,但是智果的语气依旧有些烦躁,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家主可是在担心前进速度?”就在众人商讨接下来的计划时,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智果的声音,智乐穿着残破的外衣,上布满了鲜血,是在救治伤员时沾染上的。 姣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智乐的神情已经麻木,微微歪着脑袋对智果说道:“之前我听智颜伯伯说过,魏氏商人私下和我族在进行盐铁交易,虽然见不得光,但确实为家族解决了不少困难,而交易的地点,就在长雪山之内。” “这处营地便是我族的驻处,顺着外面的那条小径往东去,就能找到盐铁商人的驻地,到时候向他们购买些马车或者其他的行路工具,不就可以解决速度问题了吗?而,他们长期在这片区域活动,对地形十分熟悉,说不定还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盐铁私商?”智乐的脸上还沾染着血迹,顺着脸颊一点点下滑,马上就要流进嘴里,阳雨拽着衣袖,轻轻帮她擦了擦,动作轻柔而自然,脸上则带着一丝疑惑询问向智果。 “呵呵,家内之事,智颜乃是智公之子,但学识一般,无法堪任下一代家主之位,他心有不甘,所以动用权利,为自己牟利,虽然有些不齿,但好歹解决了一些问题。”智果看着阳雨和智乐之间略显亲昵的动作,眼神中闪烁一丝别样的光彩,清了清嗓子,向对方简单介绍了一下盐铁交易的事情。 “这帮商人,无利不起早,他们的驻地在盐池南面的长雪山中,借着盐商小道,我们可以快速到达那里,并且可以寻找一些对魏氏领地熟悉的人,让他们带着我们在山中寻找方便行走的道路,这样一来,就可以用更快的速度离开天王山笼罩范围了。” 智菲看到智果眼神中的笑意,眉头一皱,有些不喜,拍拍智乐的肩膀,示意她去忙自己的事情,自己则向阳雨提出了具体前进计划。 “可以,事不宜迟,马上出发吧。” 前方的蒲中府火焰冲天,熊熊烈火仿佛是魏氏的怒火,要将智氏遗族彻底消灭。 魏氏依旧在寻找智氏遗族的下落,派出了大量的士兵,在长雪山周围进行地毯式搜索,虽然此时天黑,稍微隐蔽了一下逃亡队伍的痕迹,但是长雪山距离蒲中府太近,对方找到此处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一时间众人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阳雨也只能同意智菲的建议,现在必须争分夺秒,才能让大家有一线生机。 “那熊猫亭长,您看旦皂的遗体,是就地掩埋?还是火化后留存骨灰方便携带?旦皂不幸牺牲,但如今形势紧迫,如果带着他的遗体前行,会严重影响队伍的前进速度,而且还会增加被魏氏发现的风险。” 智果一心想要带着众人快速脱离危险,对于一切耽误前进速度的事物都十分避讳,此时不顾白沦恶狠狠的眼光,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再次提议先处理旦皂的遗体。 “呜呜呜呜,不要啊,黑蛋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我们带着他一起走不好吗?” 处境遭遇大起大落的智端,此时已经狼狈不堪到了极点,头上的玉簪不知在何时何地遗落,一头长发如乱麻般披散下来,几缕发丝黏在满是污秽的脸上,或许是泥垢,或许是血迹,又或许是泪水冲刷留下的痕迹。 身上原本华丽无比的深衣,此刻也布满了泥渍草根,鲜艳的色泽变得黯淡无光,不再富有光泽,失去了往日的荣耀与尊严,听到智果想要抛弃旦皂的尸体,智端心中那根名为“愧疚”与“不舍”的弦瞬间崩断,哭唧唧地扑了上来,双手紧紧抱住旦皂的白骨左臂,仿佛只要他抱得足够紧,旦皂就不会离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对智果哀求道。 “请你不要叫他‘黑蛋’,智公为他取名为‘旦皂’,是想要让他摆脱过去,他现在是主公的亲卫,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不是你的奴隶。”白沦冷着脸,面容仿佛被寒霜覆盖,没有一丝温度,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将智端的胳膊掰开,不让他靠近旦皂分毫,并且一字一顿,一板一眼地纠正对方口中错误的称呼。 第349章 卧石寨 “旦皂现在是我的人,怎么处理他的遗体,就不用智老将军多费心了。”阳雨虽然此时状态不佳,身负重伤,多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是连斩七名先天境的威严依在,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霸气,并未因伤痛而消减半分。 阳雨的话语冰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寒风,拒绝了智果的提议,在对方尴尬的眼神中,一步一步走向了旦皂的遗体。 左臂上蔓延出晶宸殿的银灰色臂甲,阳雨解下了旦皂白骨手臂上的“罪臣锁链”,让旦皂的手紧紧捏住自己的大纛,掌心内同时聚集出一枚风团和一枚水球。 风团呼呼作响,水球晶莹剔透,两者相互交融,一道淡蓝色的冰霜缓缓流淌而下,如同一条灵动的丝带,将旦皂的遗体和阳雨的大纛,一起冻成了一副冰棺。 “交给我吧。”飞天大跳蚤的脸上带着一丝哀切,此时心中依旧对于自己的无能感到懊悔,主动承担下搬运冰棺的任务,让出了自己的一匹战马,并且拉来了一辆马车,和其他玩家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冰棺抬了上去,每一步都极为谨慎,生怕惊扰了旦皂的安息。 “也罢,也罢。”智果轻轻叹了一口气,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与妥协,心中明白,无论是奔袭蒲中府的计划,还是以后智氏的安身立命之所,都需要得到阳雨和明辉花立甲亭的帮助。 对方竟然用自己的大纛给旦皂作敛尸布,这份情谊不能忽视,若是再强调因此耽误的前进速度,恐怕会招来阳雨的怒火,到时候不仅计划会泡汤,智氏的未来也将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啊~~~轻点轻点,我的腿。” “别吃了,该走了。” “娘,我们去哪里啊?不回家了吗?” 伴随着命令下达,营地内的众人熄灭了篝火,最后一丝温暖的光芒也随之消失,再度开始逃亡之路。 智端愣愣地站在人流之中,周围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动,他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此时自己智氏少主的身份,远远没有一个马车上的座位,一口能够果腹的食物重要。 看着飞天大跳蚤带着旦皂的遗体,头也不回地离去,智端的心中五味杂陈,默默注视着地面上那条罪臣锁链许久,最后快跑过去捡了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包裹中,跟随着人群一起向东方出发,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迷茫。 盐商小径,道路崎岖,杂草丛生,夜晚的森林中仿佛又无数张牙舞爪的怪物,阻挡着队伍前进的道路,无论是步行还是乘坐马车,前行速度都快不起来,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队伍在夜幕之中赶路,四周一片漆黑,连脚下的道路都分辨不清,只能凭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感觉摸索前行。 阳雨将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混编在一起,分成了四个编队,保护着逃亡的左右两侧和后方,最后一个编队则前出半里的距离负责侦查,自己则凭借着【萤烛嵌目】的能力,在队伍前方引领着前进的方向。 为了不被魏氏部队追上,阳雨一路上没有照顾任何人,让队伍一直保持强行军的状态,即使有人发出不满的声音,也被智果凶神恶煞地制止。 一路上跌跌撞撞,从月升走到了月落,又等来了日出,破晓之光仿佛希望的曙光,给众人带来了一丝慰藉,最后用了将近四个时辰钻出了森林,当太阳重新出现在天际线上的时候,可以远远看到前方一个类似山寨的石头洞穴。 昨天还在下大雨,森林中的水汽如同被囚禁的精灵,久久没有挥发,到了早上又凝聚出了露水,挂在枝叶上宛如璀璨的珍珠。 虽然阳光努力地照射在众人的身上,试图驱散寒冷,然而却没有让大家感觉到一丝暖意。 部分身体羸弱之人,嘴唇都被冻得发白,如同覆上了一层薄霜,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牙齿也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眼巴巴地看着智果和阳雨在前面交谈。 “应该就是这里了。”智果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交给了阳雨,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前方的山寨,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说道,“盐铁交易,一直是智颜自己偷偷进行,毕竟此举也是补贴了家用,所以智公并没有多加干预,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我也只是略知一二,具体的位置和交易事项,我也不太清楚。” “智乐,你过来看看,平日里都是你在服侍智颜和智端,他可曾描述过交易的地点?是不是这个地方?”智乐毕竟是高门大户出身,容貌俊秀,身材姣好,只不过如今遭遇大变,眼神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脸上再也复现不出一丝表情,智果似乎有意让智乐多出现在阳雨面前,此时对她招了招手,让她上前观察。 “大人交易的秘事,我并不知晓。”智乐老老实实站在智果身后,低着脑袋,并没有仔细观察前方山寨的建筑外貌,只是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不过此处可以嗅到一股明显的刺鼻味道和豆腥味,想必就是盐商聚集的地点。” “这里恐怕不仅仅是盐铁交易的地点,可能是一个黑市。”阳雨缓缓收起了单筒望远镜,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山寨,沉着冷静地分析道。 前方的山寨建筑在一个凿空的山洞中,入口极小,并且盘踞在道路中央,四周无法绕行,山体上凿出了几个小洞,其中人影闪烁,戒备森严,易守难攻,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盐铁交易而需要建设的交易点。 “无论如何,想要离开天王山的阻断,就必须通过此处。”智菲翻身下马,动作潇洒果断,不顾智果微微责备的眼神,将缰绳交给智乐,示意对方牵走,站在阳雨身后说道,“贤弟,你在这里待着,我带着王楚进去,既然是商人,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买路前行便是。” “我和你一起去,多少有个照应。”阳雨停留在智氏的最初原因,就是想要带着智菲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此时更不能让对方孤身前往,也翻身下马,伸手招来了白沦和飞天大跳蚤,打算跟着智菲一起去黑市内谈判。 “我也去吧,老夫一把年纪,虽然武力不足,但脑力还能帮衬一二。”智果也翻身从战马上下来,毕竟年纪大了,动作略显迟缓,但是将被智菲赶走的智乐,又伸手召唤了回来,在对方的搀扶下,跟着阳雨和智菲,徒步往前方的黑市山寨内走去。 “摆柳还是裂瓢?” 当众人靠近前方的山寨时,被原木大门遮挡的洞口突然亮起了火光,如同鬼魅的眼睛,在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一声雄厚的呐喊声从里面传了出来,莫名的黑话让众人一愣,白沦第一时间亮出了利爪,和飞天大跳蚤一起挡在了阳雨身前,王楚也把手放在了佩剑上,紧紧跟随着智菲,双眼则死死盯住前方的洞口,而智果则拉着智乐,悄悄躲进了人群之后。 “风紧扯乎?”山洞内出声询问的人,看到前方的来者并没有回应,再度高声呐喊了一遍,声音也更加响亮,同时山洞内的火光更明亮了些许,可以看到有不少人影都在攒动,上前的石壁窗口处,也探出了一支支锋利的箭镞,遥遥指向了阳雨等人,仿佛随时都会射出。 “云遮月!过路人!”智果是卿大夫家族的长老,智菲多年以来一直在北冥闯荡,白沦以前更是身居于兽人王庭之内,飞天大跳蚤也是一个当今社会的好青年,大家都不懂黑话,无奈之下,阳雨走到了队伍正前方,对着山洞内高声喊道。 “递门坎!几更天过雁门?” “月亮照三川!走青龙,借宝地浇秧子!” “三炷香烧哪庙!亮青子还是片子?” “白虎星君座下客,倒腾乾坤过宝山!” 见识过社会黑暗面的阳雨,虽然并不精通晋国内山匪的黑话,但是也能够凭借阅历和对方你来我往的喊上几句。 在飞天大跳蚤和智菲等人惊讶的目光之中,前方的黑市山寨,竟然真的放下了戒备,石壁窗户上泛着寒光的箭镞缓缓收了回去,沉重的大门也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一点点打开。 “智氏的铁头拐杖?智颜是你什么人?” 阳雨等人向着山寨前进,其内部基本上没有阳光照射,完全靠火光进行照明,火光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一群衣着邋遢的山匪,手里拿着十分简陋的铁质武器,为首一名体型高大的男子,身披一条做工粗糙的狼头披风,看到智果手中的拐杖,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呵呵呵呵,这位气宇轩昂的壮士,真是有缘呐,偶遇贵宝地,多有打扰之处,还望您行个方便。”虽然智果平日里,并不精通江湖上的黑话与暗语,但方才阳雨与狼皮男子之间的对话,已隐约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此刻面对狼皮男子的问询,智果并未直接回应,而是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容,与对方客套了两句,试图缓和紧张的气氛。 “哼,吃生米的。”面对智果闪烁其词,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狼皮男子满脸都是不屑与轻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直接开口讥讽,惹得身后众多山匪一阵狞笑。 狼皮男子的眼神在队伍中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阳雨身上,反而抱拳恭敬地询问道:“这位老哥哥,敢问星宿落哪片瓦?手摘北斗第几颗?” “贪狼吞尽摇光散,爱吃灵芝的熊猫。” “自家兄弟,苟老三。” 阳雨微微一笑,同样向对方抱了一拳,报出了自己的游戏名称,虽然此时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还穿着那套白衣黑裳的【为兄的责任】,与狼皮男子一身的匪气显得格格不入,但对方却并未因此而轻视他,反而把他当成了同行,非常恭敬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外边这阳光刺眼得很,咱还是里面请吧。”苟老三的一言一行之中,都透露出浓郁的江湖气息,带着一丝桀骜不驯与不羁。 在这黑暗中生存的人,自然也十分讨厌天空中明亮的太阳,仿会穿透他们的伪装,暴露他们的行踪,于是苟老三伸手指向山寨内部,示意几人跟着自己一同入内。 这处黑市山寨,完全依附于山体之中,黑暗崎岖的山洞,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墙壁上还有贝壳状的断口,以及水浪波纹的层理,记录着岁月的痕迹。 道路两旁,每过一段距离,就会放置一个火盆,跳跃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生姿,然而石壁却已经被烟火熏得漆黑。 进去山体内部的道路千曲百转,如同迷宫一般复杂多变,要是没有苟老三引路,很容易就会迷失在无尽的黑暗与曲折之中。 在经历了不知道第几个树枝状岔路通道之后,前方渐渐明亮了许多,众人终于来到了山寨内部的黑市。 或许是因为外界赵韩魏三家正在围剿智氏的原因,黑市之中的商人数量并不多。 带有明显异域风情的舞女,端着食盘,正在侍奉自己的主人用餐,身上的铃铛“丁零当啷”作响,角落里面的兽人奴隶,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阳雨身边的白沦,眼神中蕴含着无尽的复杂情感,但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把头埋下,躲避对方探寻的视线。 而众多商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并不像凰阙黑市那般叫卖商品,反而带着一丝警惕的目光,死死盯着阳雨几人。 “熊猫老哥是来做什么生意?买卖兽人?”苟老三带着众人穿梭在黑市街道之中,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好奇与探究。 众多黑市商人虽然对阳雨几人抱有敌意,但并没有上前挑衅,毕竟在黑市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苟老三看到阳雨身边,衣着打扮比寻常兽人还要光鲜亮丽的白沦,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好奇与贪念,伸手想要揪一揪她的耳朵,“高级货?” “汪!” “不,我不做奴隶生意。”阳雨摸了摸白沦的脑袋,把她搂在自己身边,双眼则在打量着这处黑市。 这处黑市并不仅仅进行盐铁交易,买卖什么的都有,一条条街道建设在洞窟之中,穹顶的位置搭设着过道围墙等简陋防御体系,不少山匪手持武器在上面徘徊,既在维持黑市交易的治安,也在警惕阳雨几人的到来。 “那要换什么?还要盐?上盐已经没有了,隔壁盐池已经戒严,好货都运不出来,如今这市面上流通的盐愈发稀少,不过苦盐倒是还有好几桶,杂质多,味道也差些,但额们山寨有专门的提炼法子,只是这过程繁琐,成本也高,所以价格也要往上翻一翻。” 苟老三有些庆幸地收回手,刚才那一下差点就被白沦咬到,但是这小玩意,可比其他奴隶商人售卖的兽人模样俊俏多了,灵动得很,听到阳雨说不卖,苟老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只能转而向阳雨介绍其他的生意。 “盐,可以要一点,但是不需要太多,最好是中盐或者次盐,还有各种食物我们也需要。”难民逃离蒲中府的时候,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携带太多的食物储备,如今一直靠着长雪山营地内有限的存粮勉强果腹。 可前往天王山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途中情况未知,既然有机会,还是多准备一些食物比较稳妥。 “那熊猫老哥是来做什么的?考察一下额们这里的经济实力?”苟老三看着阳雨几人,虽然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但衣着光鲜亮丽,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不凡的气质,不像是泛泛之辈。 可他们不仅不做当下最热门的兽人奴隶买卖,就连盐巴的购买数量也不多,反而着重于食物,这让苟老三心中满是疑惑,话语中带着一丝玩笑反问道,眼神中却隐隐露出几分警惕,上下打量着阳雨几人,试图从他们的表情和动作中看出些端倪。 “我想去天王山,打算在你们这里找一个向导,从这里找一条路,一直开辟到郑国,我的货都在山那边,因为路不熟,没有办法运过来,只要开辟出一条新的贸易道路,以后往来交易就方便多了。” 阳雨脸不红心不跳,随口就给自己编造出一个跨国私贾的身份,背着双手向前踱步,步伐沉稳,带着一丝傲气向苟老三说道。 “如今晋国内乱,遍地都是人类奴隶,我打算趁此大赚一笔,若是事成,以后奴隶便可放在你们这里交易,我付管理费,如此我也方便,你们也能大挣一笔,岂不是双赢。” “哎呦呦,哥哥原来是赶羊的,失敬失敬,背靠大树好乘凉,哥哥大可放心,额卧石寨能在长雪山中屹立这么久,凭的就是诚信二字,若是哥哥喜欢,可以摘片叶子放这里,以后额们也好方便帮哥哥办事。” 在当前的社会之下,奴隶商人的地位和匪盗同列,虽然让人瞧不起,但也是最让人惧怕的职业之一,毕竟其手中的私兵不受法律控制,还会进行抢劫绑架等恶劣行为。 苟老三看着阳雨几人衣冠楚楚,更是把众人当成了某位卿大夫家族的私人牙商,脸上的疑惑一扫而空,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对阳雨说道。 “对对对,还请劳烦多准备些食物和水,我们要前往天王山附近进行交易,路途遥远,总不能让货物在中途损耗殆尽,耽误了生意。”眼看谈话间的氛围缓和了些许,智果见缝插针,拄着拐杖连忙上前几步,向苟老三购买逃亡路上需要的物资。 “何必这么麻烦,哥哥完全可以轻装上阵,这次就把奴隶放在这里,我们给你看着,再给你找一个经验丰富的向导,等货物运来之后,大可在我们这里进行交易嘛,也让我们沾沾光,见见世面,我们卧石寨在这长雪山一带也是有些名气的,保管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苟老三并没有对阳雨几人完全放下戒心,担心对方另有目的,拒绝了智果的要求,反而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可……可我们的奴隶多啊,而且是第一次和对方进行交易,最好还是押送奴隶过去面谈,对方的地位比较特殊,得罪不起啊,要是第一次交易就出了差错,以后可就没机会合作了。” 智果讪讪地笑了笑,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苟老三的眼睛,想了半天,憋出一个粗劣的借口,企图蒙混过关。 “哦?卖给杞国的?”苟老三闻言一愣,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低着头,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沉思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智果,带着一丝疑惑询问道,“你们赶了多少只两脚羊去卖?” “我们的队伍一共有四千人,其中两千是奴隶,两千是我们自己的私兵。”智果脸上带着笑眯眯的表情,看似和善,话语中却隐隐带着一丝威慑,微微扬起下巴,向对方报出了己方的实力。 “小兄弟可以放心,我们拿了食物就走,绝不做停留,此次不过是路过此地,补充些物资罢了,事成之后,好处也少不了你。” “四千人?!”苟老三瞪大了眼睛,先是看了看阳雨,又看了看白沦,最后目光落在智果和智菲身上,发现对方的衣着打扮并不统一,好像是两路人临时凑在一起,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思考了片刻向阳雨询问道。 “哥哥,额们卧石寨可是老老实实给上面上供了,一直安分守己地在这长雪山讨生活,您不会是绛都的甲叶子,过来踩盘子的吧?” “苟老弟哪里的话,绛都的甲叶子响不起来了。”阳雨淡淡笑着,向苟老三展示自己腰间的组玉佩,色泽温润,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第350章 卧石寨的过路费 苟老三发现阳雨腰间的组玉佩上,雕刻着一朵明辉花,栩栩如生,花瓣的纹理都清晰可见,不似晋国任何一方势力的标记。 但苟老三心中的疑虑还是没有完全打消,低着头眉头紧锁,考虑了半天,最后皱着眉头说道:“几位,四千人的队伍从卧石寨过,风险太大,额们也有额们自己的规矩和安危需要考虑,额做不了主,几位要是诚信交个朋友,不如跟我去二哥那坐一坐,他若同意,此事便好商量。” “嗯,走吧。”对方的小心谨慎,也是情理之中,阳雨虽然身受重伤,战力不在巅峰状态,但依旧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而且还有智菲,王楚,白沦等人在,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随即点了点头,示意苟老三在前面带路,离开了黑市街道。 卧石寨的道路错综复杂,又转了好几圈,众人在苟老三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商人比较稀少,冷冷清清的街道,从一个在石壁上凿开的洞口钻了进去。 洞口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众人依次进入,顺着旋转楼梯向上攀爬,四周没有窗口,只有一盏盏有些破旧的晶石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忽明忽暗,让人感到压抑。 凭借感官,阳雨感觉自己最后好像来到了黑市的穹顶位置,这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几位请坐,额去喊额家二哥,瓜果酒水随便吃,不用客气。”苟老三将众人引进了一个富丽堂皇的石头房间内,房间宽敞明亮,地上铺设着绒毯软榻,踩上去软绵绵的,十分舒适。 天花板和墙壁上都镶嵌着晶石灯,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虽然没有窗户,但是空气却比较清新,苟老三招来一些仆从,低着头,态度恭敬地送给阳雨几人一些水果和饮品,自己则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匆匆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都下去吧,我家大人自有御人侍奉,不需要尔等陪伴左右。”苟老三刚刚才转身离开,智果脸上和蔼的笑容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和警惕。 看着众多仆从端着酒水奉给阳雨,冷着脸将众人呵退,仆从被吓得一哆嗦,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匆匆退了出去,这时智果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智乐,示意她上前去服侍阳雨。 “咳,咳咳。”阳雨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本意是想要告诉智果,提防隔墙有耳,毕竟在这陌生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但智果为了智氏一族的延续问题已经操碎了心,思维已经不够敏捷,甚至有些迂腐且浑噩,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让智乐小跑到阳雨面前,伸出了手放在阳雨嘴边,以为对方口中有痰。 “坐。”阳雨微微皱着眉头,拉着智乐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正襟危坐着没有说话,然而智果见此却面露笑意,带着一丝讨好和期待,拄着拐杖身形往前靠了靠,声音略带恭敬地说道。 “熊猫大人日理万机,可如今身边只有白左右一人,私事未免不好打理,智乐乃是智氏旁支之后,自幼学习礼法书画,知书达理,长年侍奉智颜和智端,如今智颜已去,智端需要重新教育,不如让智乐留在熊猫大人身边,作一个婢女可好?” “伯父!你——”还没有等阳雨说话,智菲立马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想要劝说智果几句。 此时场合特殊,智果这般急切地表达诉求,恐会惹得阳雨不快,坏了大事。 但是智果拄着铁质拐杖,在地面“咚咚咚”地敲了几下,声音沉闷而有力,面色带着一丝恼怒,双眼圆睁,瞪着智菲呵斥道:“大人谈话,岂容你随意搅和。” “嘿嘿,熊猫大人,明辉花立甲亭之威,老朽已然亲眼见证,所到之处,敌军无不闻风丧胆,可谓是当世无双,但未尝不可再进一步。”智果脸上重新换上一抹谄媚的表情,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低头弯腰地站在阳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话语中带着一丝讨好地说道,然而全然没有注意到阳雨已经闭上的双眼。 “我智氏炼铁之术,可以说是晋国强盛之本,所造兵器锋利无比,甲胄坚固耐用,为我族崛起立下了汗马功劳,加入明辉花立甲亭之后,我愿意无偿贡献出锻造之法,定能强盛亭内军力,让将士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并且我愿意召集族中青壮,入伍参军,经过训练后,定能成为一支精锐之师,强盛战力,为明辉花立甲亭开疆扩土,立下千秋万代之功,让我智氏一族也能在乱世之中重振雄风。”智果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智氏一族在明辉花立甲亭的庇护之下,重新崛起的美好景象。 “不过我族青壮入伍,还是需要族内之人领导比较好,智菲与熊猫大人情同手足,关系亲密,相互信任,范氏和中行氏能做之事,我们也能做,范氏和中行氏能在明辉花立甲亭中占据一席之地,我智氏一族自然也不甘落后。” “不如让智菲再领一军可好?而且我也愿意入熊猫大人麾下,当一名幕僚,为熊猫大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出谋划策,排忧解难。”智果一脸期待地看着阳雨,眼神中充满了渴望说道。 “智伯,你有些太过于着急了。” 白沦坐在阳雨身边,紧紧抱住对方的胳膊,仿佛生怕阳雨被智果抢走一般,还把脑袋钻进阳雨的怀里,眼神不善地看着智乐,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阳雨闭着眼睛,感受到白沦的紧张,轻轻拍拍她的脑袋,示意她老老实实坐好,随后话语中带着一丝疏离感对智果说道:“明辉花立甲亭现在只有一城之地,以后也只有一城之地。我乃亭长,做好亭长的守职就够了。” “范氏与中行氏追随于我,都是为了一个能够安身立命之所,并非是为了开阔疆土,若战,也必师出有名,不随意挑起战端,菲兄想要做什么,也是要让他自己来决定,我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 “亭内幕僚也已有人就职,为亭内事务尽心尽力,我更是已经心有所属,不需要贴身婢女,智伯还是坐下吧,等回到了驻地,安享晚年便是,不要再为这些事情操心了。” “我……我……诶~”智果的嘴唇都在微微颤抖,没想到阳雨会如此坚决地拒绝自己,智瑶已死,阳雨对他称为智伯,既是警告,更是劝解,就连一旁的智菲脸色都苍白了些许,虽然深知伯父的良苦用心,但此刻却也无能为力。 智果满是哀伤地叹了一口气,步履蹒跚地后退了几步,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跌坐在软榻上,不再出声,整个人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家主只不过是担心我族的生存之道,请大人莫怪。”场间的气氛有些僵硬,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智乐见状,端起了果盘上的酒水,在酒杯中轻轻晃动,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上,解释智果此时贪恋权利的行为,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哈哈哈哈,原来是智颜的家人,如今智氏已经在晋阳落败,这位老先生既然手持铁头拐杖,想必就是当今的智氏家主了?” 智氏全族都要依附于阳雨的麾下,而明辉花立甲亭中还存在当年晋国的范氏和中行氏,智果担心智氏一族以后得处境,其实无可厚非,阳雨表示理解,但选择的时间和地点都不正确,就在此时,房间门口的珠帘“哗啦哗啦”晃动,一名披着熊头兽皮的男子,故作豪爽地笑着大步走了进来。 “听闻这位熊猫老弟,要赶两千只两脚羊前往天王山卖给杞国,这些两脚羊,不会是智氏族人吧?难道这位老先生想要借助杞国的秘法,重新崛起,灭杀赵韩魏三家,给智瑶报仇?” 熊皮男子大剌刺地坐在阳雨几人面前,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十分粗狂,身上的熊皮兽皮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气味,让人有些不适,熊皮下的身躯不着寸缕,盘膝而坐,甚至能够看到裸露的皮肤。 “呵呵呵呵,这位好汉说笑了,老夫既然是智氏家主,岂能出卖自己的族人来换取利益,我智氏一族历经风雨,族人皆是血浓于水的亲人,老夫岂会做出如此不仁不义之事,先前所言,无非是推脱之词,老夫就是想要在贵宝地买些口粮,从此处一路向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罢了。” 之前被阳雨教训了一番,智果的神情颓废了不少,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弯曲,眼神中满是疲惫,但是听到对方谈及自己的族人,面色又再度变得坚毅起来,不再掩饰,直接说出了实情。 “好,我康老二也不喜欢那些弯弯绕,奴隶生意做不了,那我们直接开门见山,谈谈过路费的事情。”熊皮男子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双眼毫不避讳地在智乐和白沦身上游走,眼神中满是贪婪与欲望,眯着眼睛思索了片刻,伸出粗糙的大手,比划着说道。 “食物和水,我要市面上的三倍价格,你们既然是逃亡,食物和水就是命根子,我多要点也是应该的,驮马货车,则是五倍价格,毕竟这运输的活儿也不好干,过路费嘛,我就要你智氏的家传炼铁之术!” “你要炼铁之术做什么?钱财都好商量,全给你也无妨,你一个小小的山匪,手里掌握着炼铁之术,不怕招来杀身之祸吗?若被外人得知,到时候你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只要能够活下去,赚钱的方法有的是,但是对方提到了智氏的立足之本,智菲顿时皱起了眉头,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好不相让地反问向对方。 “如今外面赵韩魏三家找你们都找疯了,一个炼铁之术,对于你们又算得了什么?我大可以献给魏驹,给自己换一个身份,将卧石寨洗白,成为一个有官方背景的交易场所,到时候,我康老二就不再是人人喊打的山匪,而是堂堂正正的老爷,这卧石寨也能成为一处繁华的交易之地。” 康老二看似粗狂,没有想到竟然能够将问题考虑地如此深远,双手抱在胸前,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面对智菲的询问,好像提前准备过一样,口齿伶俐地说出借口。 不过话锋一转,康老二盯着阳雨身边的智乐和白沦,淫笑着说道:“不过为了保证你们提供的炼铁术真伪,我要这个女子和这个小兽留下来作为人质,若是后期炼铁成功,我自然会再放她们回去,这个女子和小兽长得如此标致,留在寨子里也能给我解解闷。” “不可。”一直在闭目养神的阳雨,此时缓缓睁开了双眼,如同寒夜中的星辰,冰冷而锐利,眼神中带着一丝浓郁的杀气,仿佛能将人冻结,紧紧盯着康老二说道,“她们两个是我的人,不在交易范围之内,你既然已经不把我当成牙商,就不要做这等买卖。” “哼,有什么做不得,你们就两个先天,还有一个残废,老子也是先天,若是打一场,谁胜谁负尚不得知,在这卧石寨,老子就是天,你们若是不听话,休想从这里过去。” 康老二撕破了脸上虚伪的笑容,脸色变得狰狞,看了看智菲,又看了看阳雨,强装镇定,在周身荡漾出真气,真气如同汹涌的波涛,吹拂着熊皮外衣,露出遍布伤痕的身躯,如同蜈蚣一般爬满全身,试图以此威慑住对方。 “军师!你的口才好,进来劝劝他们,不要因小失大,炼铁之术再加上一个婢女和一个兽人,和全体族人的性命相比,究竟孰轻孰重?不能为了这点利益就坏了大事。”阳雨眼神中宛如实质的杀气,让康老二如鲠在喉。 对方明显气息不稳,应该是受了重伤,但依旧让康老二如临大敌,仿佛面对的是一头凶猛野兽,眼看吓不住对方,康老二只好转头对着珠帘外叫嚷道。 “二当家。”门口的珠帘再次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名面冠如玉,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男子走了进来,整个人气质非凡,先对着康老二抱拳行了一礼,动作优雅而得体,转身面对阳雨几人时,顿时微微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对方赫然是当初在晋阳战场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张孟谈。 “螺衣炭裳,金线刺绣,美玉悬腰,这位公子不像是一般人啊,如此慧眼,想必也是知道此地风沙蔽日,荆棘丛生,纵有良驹亦难驰骋啊。”张孟谈一副不认识阳雨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表面上是在夸奖阳雨的衣着,并且警告对方卧石寨的凶险,但是话里有话,似乎在表达自己成为了康老二的军师,也是身不由己。 “这位先生既然识得我的打扮,就应该知道我的实力绝非泛泛之辈,卧石寨再凶险又能如何?带一两个人走,又有何妨?”阳雨老神在在地坐在软榻上,身姿挺拔,神色镇定自若,既然张孟谈没有主动和自己相认,就说明这其中事有蹊跷,于是不动声色,继续和对方演下去。 “诶,这位公子想得太简单了,就算离开了卧石寨,公子又何去何从呢?此处往东一直到天王山,那可是绵延百里的荒芜之地,不知道藏着多少凶险,也就在下偶知一条当年赤狄袭晋的马道,可以快速通人。” “只是这马道隐秘至极,若没有在下带路,公子就算带着人离开,也很难顺利地到达天王山啊。”张孟谈摇头晃脑地在房间内踱步,步伐轻盈而沉稳,一副为阳雨感到惋惜的模样,但是低着脑袋却在偷偷打量着对方,眼神中透露出别样的意味,悄悄示意着什么。 “既然谈不拢,那我们就只能告辞了,无非最多费些腿脚,从长雪山的南侧绕行,长雪山虽然地势险峻,但总能找到出路。” “实在不行,我就带着智氏一族西去前往秦国,秦国如今正渴望发展,对人才和技术求贤若渴,秦国的庶人改和我还有些交情,用一个炼铁之术,换一个对智氏的庇护,应该不成问题吧。”阳雨收到了暗示,当即起身假装就要离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众人还有些愣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是智乐却看见了阳雨和张孟谈之间的眼神交流,瞬间明白了阳雨的意图,连忙拉着白沦起身欲走。 “诶诶诶,公子何必如此。”眼看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张孟谈连忙上前一步,脚步急切,拦住了阳雨,脸上堆满了笑容,却偷偷在他手上拍了拍,动作轻微而迅速,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的触碰。 转身面对康老二时,张孟谈一脸的无奈,眉头紧皱,仿佛在为康老二的决定而忧心忡忡,“二当家,这位熊猫公子我可是早有所闻,当初以后天暗劲期的实力,就能力斩一名赵氏先天境,虽然如今身负重伤,但是战力依旧不可小亏。” “大当家已经被您……现在寨内就剩您一名先天境了,若是这位公子和那位壮士联手,您恐怕占不了便宜啊。” “我……他……你……我把大门一关,他再怎么厉害也过不去,又能如何?”康老二一时语塞,原本以为自己占据着卧石寨的有利地形,却错误估计了阳雨的实力,此时发现智菲一手已经摸向了腰间佩剑,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梗硬着脖颈强词夺理,但声音中却带着一丝心虚。 “二当家借助卧石寨城高墙厚的特点进行阻挡,确实是个好计策,但是在下不担心其他,唯独担心对方逃亡秦国啊。”张孟谈弯腰鞠躬,态度恭敬,一副为康老二着想的样子,苦口婆心地劝导。 “如今晋国魏氏一直在对秦国严防死守,杜绝中原一切的人才和技术流通过去,管控极为严格,若是熊猫公子真的恼羞成怒,带着智氏转投秦国,秦国不就拥有了智氏的炼铁之术,国力强盛了嘛。” “到时候魏氏知道一切的源头,就是因为二当家多向对方索要了两名女子而已,唯恐招来魏氏大军报复,二当家您的心血也将毁于一旦。” “那……那你说应当如何?”卧石寨的北方,就是魏氏重兵把守的盐池,康老二对于魏氏的围剿,更是谈虎色变,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言语有些结巴地反问张孟谈。 “二当家您是知道的,我游历天下,足迹遍布大江南北,对各种知识都尚有了解,无论是天文地理,奇门遁甲,还是江湖秘闻,世家典故,皆有所涉猎。” “您最担心的,无非就是智氏给您的炼铁之术可能造假,这样吧,我委屈一下我自己,跟着这位熊猫公子前去他们的营地,亲自去辨别一下炼铁之术的真伪。” “如果确定为真,二当家再放他们离开也不为过,到时候向魏氏献上炼铁之术,二当家就可以由山匪变为官军,身居于卧石寨高枕无忧了,寨中兄弟们也能跟着您过上安稳的日子,不再过刀口舔血的生活。”张孟谈思考了半天,眉头紧锁,最后咬了咬牙,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向康老二进谏,仿佛自己即将奔赴一场艰难的使命。 “诶,如此一来,也确实没有其他的好办法,军师受累了。”康老二叹了一口气,叹气声中带着一丝无奈,模仿世家大族的掌权者,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张孟谈的肩膀,试图表现出自己的大度与信任。 但是康老二又回头看向了智菲,眼神中充满了狠毒,大声说道,“就像你刚才所说,把所有的金银细软全部留下,还有炼铁之术,一样都不能少,今日算你们好运,若是苟老三也是先天境,断然不能让你们轻易离开。” 第351章 卧石寨的出尔反尔 康老二用力一扶衣袖,气势汹汹地转身离开,脚步急促而沉重,房间内剩余的几人,张孟谈作为晋阳之战中,赵氏翻盘的献策者,智果和智菲对他本就心存芥蒂,此时更是没有给他好脸色。 智果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智菲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怨恨,但张孟谈微微低着头,神色平静,什么都没有说,最后众人在一脸阴霾的苟老三带领下,再度穿梭在各个阴暗的小道中前行,重新离开了卧石寨。 “孟谈君好口才啊,不仅能够说服韩魏两家反戈,在晋阳之战中扭转乾坤,还能把这个山匪头目耍得团团转,如今帮助我族脱困,究竟是何居心,想要带着我族献给赵毋恤领赏吗?” 离开了卧石寨还没有多远,智果便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双手紧紧拄着铁头拐杖,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怒目圆瞪,眼睛中布满了血丝,直直地指责张孟谈此时帮助自己,是别有二心。 “诸君谓我无恒心?昔齐桓释管仲箭仇,而得尊王攘夷之业,秦穆赦百里饲牛之耻,乃成西戎霸业之基,君子择主,非择利也,择其能令民与上同意者也!”张孟谈向智果行了一个长揖,姿态庄重,引据典故地解释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 “为主公效力,当为主公献策,这是身为臣子的本分,如果晋阳一役乃是智瑶得胜,诸君还会对我冷言嘲讽吗?” “赵公心中的野望,已经不在于一城一地,我助他赢下晋阳之战,功高盖主,就不能再留在他身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祸端,本想西去寻一个私塾,做个教书先生度过余生,远离世间的纷争与喧嚣,没有想到反被山匪掳了过去。” “这个康老二只是二当家而已,卧石寨的大当家已经惨死于他手,其心歹毒,手段残忍,诸位对孟谈心有怨念,孟谈理解,毕竟我之前的身份和如今的处境,让诸位产生了怀疑,但是如今深陷虎穴之中,还请诸位协力脱困,再论是非对错。” 卧石寨厚重的城门之上,几个山匪透过狭小的窗口,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眼神中透露着好奇,时不时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 而城门之外,众人停留在此处,争吵声此起彼伏,模样实在太过于蹊跷,阳雨冷着脸,眼神如冰刃般扫过智果,扶起一旁的张孟谈,带着众人大步向前方隐藏难民的树林中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 “要想脱困,就必须跨过天王山,张孟谈知道一条能够骑马行军的道路,至少现在,我们需要他,从现在开始,不要再争论这个问题,一切都等脱困后再说。” 一行人面色各异地回到营地之内,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同的情绪,向众人宣布了接下来的计划。 当听到有食物和水,接下来的路途还有马车可以乘坐时,众人的神情都放松了很多,原本紧绷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要不是因为阳雨几人阴霾的脸色,甚至想要高声欢呼,以表达内心的喜悦。 然而人群中有其中几人对于失去的钱财有些耿耿于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和不舍,嘴唇微微蠕动,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阳雨等人严肃的神情,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熊猫大人,这就是我智氏的炼铁之术,交给康老二也无妨,其中所有的知识点,都在我族工匠的脑海中,亦可倒背如流,我智氏一族的底蕴,并不惧怕一次小小的失败。”智果双手捧着一卷竹简,郑重地将其交给阳雨,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故意看了一眼张孟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孟谈君,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你既然想要和我们一起走,计划已经设定好了吗?”阳雨接过撰写炼铁之术的秘籍,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明辉花立甲亭中有太易一族,再加上叶桥的现代军事知识,也能打造出强大的武器装备。 智氏一族的炼铁之术,无非是锦上添花而已,得到了更好,得不到也不强求。 “熊猫亭长大可放心,一切有我。”在智果咄咄逼人的目光之下,张孟谈神色从容地接过了撰写炼铁之术的秘籍,随手将其塞进了怀里,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这就是一卷普通的竹简而已。 张孟谈低着头,手指轻轻捻着自己杂乱的胡须,缓缓说道:“山寨内还有我的家仆,而且我手中刚好有一辆马车。稍后的交易中,我让家仆把这辆马车也卖出去,我到时候躲在其中,和熊猫亭长一起离开出去,往东前往天王山的道路我都记在心里,明日日出之时,我们就可以到达。”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之中,为了给康老二一定的威慑力,阳雨让狐仲和翟骁钺保持战备状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全身披挂,手持武器,一群四千人的队伍,如同一条巨龙般,从树林中缓缓显露出了身形,浩浩荡荡向着前方的卧石寨前进。 “这么多人?”康老二和苟老三站在卧石寨的大门位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看着排成长龙的难民队伍鱼贯而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与一丝对希望的憧憬。 每个人跨过大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身上的包裹解下,任由山匪在其中搜刮钱财。 山匪们眼神贪婪,动作粗鲁,甚至还要把衣服解开,接受搜寻,防止在身上藏匿物品。 另一边的女性难民,则由山匪的女仆进行搜身,一旁白沦的利爪上还在流淌着鲜血,狐仲的战马马蹄下踩着一名手脚不干净的山匪,康老二和苟老三看着对方全副武装的两千名强悍骑兵,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忌惮,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观察着一切。 “嘿咻~嘿咻~”飞天大跳蚤等人推着旦皂的冰棺,在队伍的最后面进入了卧石寨之中。 山洞内的道路并不平整,坑坑洼洼,货车前行有些吃力,车轮在石子上滚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智端见此,连忙把自己的包裹捡了起来,快步上前帮忙推车。 “这是什么玩意,画得跟鬼画符一样。”智端的包裹中,全是自己设计的发明图纸,匆匆忙忙离开,导致遗落了两张,搜刮钱财的山匪本来就对这种不值钱的东西不感兴趣,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其中一人随手将其团成了一团,用力地扔向了后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好巧不巧地打在康老二的脸上。 “你t.m——智端?康老二眉毛竖起,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刚想破口大骂,但是突然看到图纸上的署名,赫然是智端二字,脸上的表情来回闪烁,先是惊讶,然后是疑惑,最后是惊喜。 康老二看向帮忙推车的少年,确实样貌俊秀,手脚白皙,一看就是个富家子弟,伸手招来了苟老三,在对方的耳边低声询问道,“魏氏那边是不是说,智氏少主智端跑了?” “哇,这是哪里啊?在一个石头洞窟中开辟出的集市吗?” “看什么看?没见过落魄贵族吗?” “娘,这是哪里啊?你是说的新家吗?” 如此庞大的队伍如潮水般涌进卧石寨之中,原本就阴暗压抑的空间里,瞬间变得吵吵闹闹。 狭窄的街道上,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一前一后地排列,骑着战马,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威慑着街道两旁的黑市商人,手中的弩机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寒光,仿佛随时都能射出致命的箭矢,散发着炙热高温的马槊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众多黑市商人看到这般阵仗,即使被难民踩踏了货物,也不敢说半个不字,脸上满是愤怒,死死盯着对方,双手紧紧握拳,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一边低声咒骂,一边迅速收拢摊位,往墙壁上靠去。 “你们在此处等我。” 张孟谈凭借自己卧石寨军师的身份,带着难民队伍穿过黑市街道,最后来到了东面的出口位置,直接霸占了一个奴隶商人的地盘。 安置好所有人后,张孟谈偷偷向阳雨使了个眼色,随后转身对着寨中的山匪喊道:“喂!来人!这是二当家谈好的买卖,粮食,水囊,多多的拿来,还有驮马和马车,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哎哎哎,这些数量怎么能够?诶,还是我去吧,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需要我亲自动手。”一群山匪给难民们牵来了马车,刚想再去搬运食物,却莫名其妙地被张孟谈臭骂了一顿,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看着军师恼怒地转身离开,摸了摸脑袋,都不敢上前去搭话,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让他们不要吃太多,把食物准备好,接下来还有一天的路程,抓紧时间休息。”众多智氏一族的成员,在遭遇了流离失所,狼狈逃亡的命运后,都开始不顾及自己曾经贵族的矜持。 一群人围坐在食物旁,眼神中透露出渴望,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痛苦,都通过食物发泄出来,嘴巴塞得满满的,脸颊鼓起,全然不顾自己的肚子已经鼓成了一个球。 阳雨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环顾了一圈,看到众人这副模样,只好拉来智乐,让她去约束一下众人,不要暴饮暴食。 时间一点点过去,通过卧石寨东侧的原木大门,已经可以看到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给整个卧石寨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众多山匪脚步匆匆,将各种食物和水囊一一搬运过来,还有部分驮马和货车也被牵了过来,在崎岖的地面上缓缓前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大部分货车都被智菲征用,用于驮运物资,但还远远不够,货车还需要空出一部分空间来坐人。 智菲挑选了部分青壮难民,让他们背负剩余的食物和水,剩下的货车则用于承载老弱病残,看到有地方可以休息,众人也稍稍安心了一些。 “熊猫大人,如今已经天明了,张孟谈还没有过来,我们要不要破开城门先走?” 原本正在搬运物资的山匪,数量突然少了很多,部分人放下了物资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聚在一起,对着难民队伍指指点点,眼神中透露出异样的光芒,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穹顶上的栈道,也突然冒出手持武器的山匪,眼神警惕地盯着下方。火把的光芒中照应着兵器的寒芒,一股肃杀之气隐隐在东门位置飘荡,智果拄着拐杖,脚步蹒跚地来到阳雨身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眼神中透露出担忧和不安。 “让战斗人员做好准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阳雨也十分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山匪本就唯利是图,此番出尔反尔的举动,也并不在意料之外,阳雨口中悄悄向智果吩咐道,而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静静站在那里,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差不多行了,还打算把山寨内的粮食都给他们啊,打开大门,让他们赶紧滚,闹哄哄地听着人心烦。”就在阳雨考虑还要不要等张孟谈时,前方的一处洞窟内,飞快地驶出一辆马车。 马车在崎岖的地面上颠簸着,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张孟谈并没有躲在其中,而是大剌剌地坐在其上,身姿挺拔,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焦急,身边的老仆一脸急躁地操控老马,双手握着缰绳,嘴里不停地催促,向众人飞驰而来。 “快走。”在经过阳雨时,张孟谈焦急地轻声吐出两个字,声音虽轻,但却充满了紧迫感,随后站起身,双手叉腰,指着把守大门的山匪喊道,“你t.m瞎还是聋啊?是听不到我说话,还是不认识我是谁?打开大门让他们赶紧滚蛋!吃了我们这么多粮食,我们自己都没有吃的了。” “诶~慢着!”大门守卫刚刚卸下门栓,从门槽中滑落,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洞窟之内又传来了一声叫喊,声音尖锐而突兀,在原本紧张的氛围中,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康老二和苟老三,带着一群山匪如潮水般从洞窟之内冲了出来,手中紧握武器,眼神中透露出贪婪与凶狠,将难民队伍团团包围,而康老二手里拿着两张纸,身形摇摇摆摆,每一步都带着嚣张的气焰,向阳雨走了过来。 “这位熊猫兄弟,我诚心和你做生意,但是你对我不是真心啊。”康老二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满是嘲讽与算计,左右手各自举起一张纸。 左手的那张是智端自己设计的发明图纸,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但上面的线条和标注依旧清晰可见,下方的落款刚好是他的名字,而康老二的右手,则是魏氏发布的通缉令,通缉令上的画像栩栩如生,样貌与队伍中的智端一模一样。 “军师先前所言,如果让你们把炼铁之术献给了秦国,确实是一桩大罪,可要是让智氏少主从我的眼皮底下溜走,这项罪名也不小啊,毕竟我也是靠着魏氏的盐池吃饭,他们发布的通缉令,我这里也有一份,你看看,是不是和那个小郎君长得一模一样?” 康老二晃了晃手中的通缉令,纸张在手中沙沙作响,抬起下颚,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指向难民中的智端。 眼看身份被发现,智端一时间涨红了脸,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恐惧与慌乱,身体微微颤抖,本能地想要躲起来。 但身边就是旦皂的冰棺,冰棺散发着阵阵凉气,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支撑他,似乎激起了他的勇气,智端咬着牙,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都嵌入了掌心,站了起来直面着康老二,眼神坚毅地大声说道:“你想抓我可以,但是要把——” “你不说,我不说,智端从你这里过的情况,就没有人会知道。” 智端的话还没有说完,飞天大跳蚤便在出现他身边,一把抓着他的脑袋,把他塞到了自己身后,阳雨回头瞥了一眼,再看向康老二时,眼底中的杀气已经开始流传,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低沉着声音,仿佛是从喉咙中挤出来一般说道:“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加官进爵,建立士族,不让我的后代继续在这个鸟地方长大。”康老二眯着眼睛,眼神中透露出对权力和地位的渴望,针锋相对地和阳雨对峙,嘴角带着一丝狰狞的笑容,如同恶魔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只要把智端献给魏驹,老子就能从康老二变成康大夫,光是听着就让人感觉爽,你能拿出什么东西,也让老子这么爽?” “我能让你活下去,有命才能爽,没有命就只能让别人爽。”康老二的目光又在难民中的女眷身上打转,眼神中充满了淫邪与贪婪,下半身丑陋抬起,动作极为猥琐,让阳雨眼中的杀意几乎化为了实质,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想要将康老二吞噬。 但苟老三却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刻意避开了二者之间的战场。 “诶,二当家,咱不是说好了以后洗白做一个生意人吗?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讲究诚信,咱可以高价卖货,但是不能不给货啊。”张孟谈从马车上翻身跳下,小跑着来到两人身边,每一步都带着急切与担忧。 轻轻拉了一下阳雨,示意他穹顶上和道路上的山匪,已经张开了弓箭,仿佛一条条毒蛇,瞄准了蜷缩在一起的难民。 虽然阳雨和众多士兵完全不惧怕这种粗制滥造的箭镞,但是众多难民都是布衣,身体孱弱,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你说的都太远,如今翻身的机会就在眼前,你怎么能让我放他离去?!”对于跨越阶级的渴望,已经按压下康老二对于阳雨杀意的恐惧,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与执着,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加官进爵,建立士族的美好未来。 康老二伸出手指,指向被飞天大跳蚤保护起来的智端,面色狰狞地低吼道,“我依旧让你们走,但是这个智端,必须给我留下!” “我若是不留呢?” “那我们就可以试试看,一个残废的先天境,再加上一个疲惫的先天境,能不能打败全盛时期的我!!!” “呼!”康老二的周身荡漾起一股浓郁且狂暴的真气,如同汹涌的潮水,向四周扩散,背后甚至凝聚出一头仰天咆哮的巨熊身影,身形巨大,毛发根根竖起,透露出凶狠与威严。 阳雨抽搐着嘴角,面色更加阴霾,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屑,看着康老二真气化形的图腾,非但没有惧怕,反而更加愤怒,“就你,也敢真气凝熊?” “哎哎哎啊,二当家!二哥!我的好寨主!您冷静一下,冷静一下啊!”张孟谈心急如焚,急忙插在二者中间,用力拍着康老二的胸膛安抚,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 “寨主莫急,莫急呀,熊猫公子归家心切,他心里肯定清楚,究竟是一条人命重要,还是一群人命重要,您就把这事儿交给我,让我再和他好好谈一谈,说不定能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呢。” “哼!”康老二冷哼一声,猛地收起鼓荡的真气,用力一甩衣袖,仿佛带着他的愤怒与不甘,转身离去。 张孟谈也赶紧拽着阳雨的衣服,拉着他往难民队伍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刚想低声说些什么,此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野兽的怒吼。 “吼!!!” “离!” 吼声震耳欲聋,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咆哮,在山洞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第352章 卧石寨的逃亡 康老二根本就没有打算和谈,一个人想要从平民成为士族阶层,光靠本事可不成,还需要一点点运气,如今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康老二就像一只巨熊看到了肥美的猎物,拼了命也想要抓在手里。 阳雨在听到身后怒吼的一瞬间,迅速拎起了张孟谈的衣领,没有丝毫犹豫,用力一甩,把张孟谈扔进了难民队伍中。 与此同时,阳雨身上同一时间覆身血龙甲,昭沁偃月刀如梦如幻地在手中浮现而出,刀身散发着寒光,回身砍向康老二,刀风呼啸,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噗呲!”一声刀锋入肉的声音响起,昭沁砍在了康老二的肩膀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形成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而康老二不知道动用了什么秘法,只见身上的熊皮外衣此时如同活过来一般,紧紧地包裹在身上,让他化作了一头巨熊,身形庞大,毛发根根竖起,散发着凶狠的气息。 虽然鲜血顺着肩膀位置流淌下来,染红了皮毛,但康老二依旧硬生生扛住了阳雨的攻击,熊头已经取代了他的脑袋,熊眼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张开的大嘴弥漫着腥臭的味道,咆哮着对阳雨喊道:“杀了你,让他们变成我的两脚羊吧!” “放箭!放箭!”苟老三还不是先天境,不能让身上的狼皮大衣和自己融为一体,但催动功法时,身形速度都提高了不少,双眼变得如同灰狼一般,闪烁凶狠的光芒,声音也变得嘶哑,仿佛是狼嚎一般,嘶吼着招呼其余山匪进行攻击,丝毫没有顾及正在和阳雨缠斗的康老二。 “嗖嗖嗖嗖嗖!” “当当当当当!” 无数箭羽在山洞中飞射向难民队伍,箭镞如同雨点一般,密密麻麻。 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手中并没有盾牌,只能第一时间冲到前线,用自己的身体帮助难民抵御箭雨,趁着对方攻击的间隙,使用叠臂弓和弩机进行反击,不敢离开难民队伍一步。 “智菲!开门!开门!”飞天大跳蚤把智端塞进了冰棺后面,让旦皂最后再保护一下智端,自己也和众多玩家涌向前线,利用自己的重型甲胄抵御着箭雨,掩护大部队缓缓后退,同时嘶吼着让智菲去破开山寨大门。 “咚!咚!咚!” “哈哈哈哈,我就说你是个残废,你要如何杀我!”康老二狂笑着,声音在山洞中回荡,充满了得意与嚣张。 身后就是难民队伍,上方是石头穹顶,左右是石头墙壁,没有足够的空间施展技能和身法,很容易造成误伤,阳雨和对方战成了一团,根本就退无可退。 从千曲县开始,阳雨身上的伤势就没有痊愈过,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伤口,再加上山洞内的空间狭小,硕大的昭沁偃月刀根本就施展不开,阳雨只能勉强抵挡康老二的攻击,二者之间的缠斗让阳雨十分吃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走啊!快走!” 好在智菲的反应非常迅速,没有任何逞强之意,第一时间带着王楚等亲卫冲向了山寨大门。 大门处的门栓早已经被山匪卸下,众人一拥而上,瞬间便与门口守卫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耳欲聋,智菲身先士卒,手中佩剑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气势,直取守卫要害。 在众人的合力之下,很快便杀了门口守卫,紧接着又斩断了大门的铰链,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原木大门轰然洞开,前方就是铺设着阳光的逃生之路,阳光洒在众人的脸上,仿佛希望的曙光,智菲振臂高呼,激励着每一个人,让大家快速撤离。 “哪里走!!!”眼看众多难民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在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的掩护下,快速且有序地向大门外跑了出去,康老二心急如焚,双眼圆睁,嘶吼着放弃了面前的阳雨,猛地转身,双脚用力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般,向着坐在冰棺旁的智端冲了过去。 “给我回来!” 阳雨单手举起昭沁,将偃月刀当成标枪,用尽全身力气,投掷进前方正在射箭的山匪之中,瞬间贯穿数人,将他们钉在了墙壁之上,鲜血溅满了墙壁。 抬手间,阳雨召唤出飞鸣剑,在其上包裹着龙元,虽然阳雨的剑道还停留在后天境,可阳雨的龙元却异常霸道远超寻常人的真气。 飞鸣剑周身覆盖着一层金色光芒,如同巨龙腾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从洞穴内的穹顶上划出一道惊人的弧度,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般,刺向康老二的后背。 “噗呲!”康老二的真气根本就挡不住阳雨的龙元,仅仅一个照面,飞鸣剑就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贯穿了他的身体。鲜血泼洒得满地都是。 可康老二不管不顾,咬着牙,强忍剧痛,依旧向难民队伍的方向冲锋,然而紧接着,钢影剑贴地横扫而来,一道寒芒闪过,康老二的脚腕处也飞出一道血箭,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无法再继续奔跑。 “快!快抓住智端!荣华富贵尽在我手!”康老二跛着一只脚,脸上满是痛苦与不甘,赤裸着双手,堪堪挡下钢影剑的重劈。 霸道的龙元如同王者一般,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甚至让自己周身的真气开始退却,连保护双手都做不到,鲜血一滴接着一滴地滴落康老二的脸上,温热的鲜血仿佛在嘲笑他的失败。康老二转头对着后方的苟老三大喊着,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与疯狂。 “想当士族的是你,也只是你而已。”一道如同地狱之音的话语传到康老二的耳朵中,声音冰冷而阴森。 阳雨突然不再与对方角力,反而卸力退了半步,手腕一翻,便从虚空中抽出了早露剑,其中蕴含的寒芒,单单是让康老二看了一眼,就感觉双目刺痛。 康老二慌忙双臂交叉,护住胸口,准备迎接阳雨的进攻。然而却只感觉手腕一痛,早露剑如同鬼魅般划破了他的手腕,并没有进攻要害,只是让他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而已。 “起!” 眼看难民队伍纷纷钻出了卧石寨的大门,阳雨也不再恋战,迅速改换苍龙甲,脚扎马步,稳稳站在地上,双手用力一拍,声音清脆而响亮。琉璃藏上的菱形晶石,爆发出刺眼的土黄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洞穴。 “轰隆!”卧石寨的大门前,穹顶和地面上的石头突然卷起了巨浪,翻滚而起,就像一只巨兽合上了大嘴,将卧石寨的山匪和外面的阳雨等人,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快!从密道追出去,他们都是难民,根本就跑不快,我们还有机会!”康老二踉跄着一只脚,身体摇摇欲坠,双臂也无力地垂向地面,眼看阳雨等人逃离,依旧不死心地对苟老三大喊,声音中带着一丝命令的语气。 然而苟老三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焦急的神色,反而带着众多山匪向康老二缓缓靠近,眼中闪烁着恶狼般的光芒,嘴角带着一丝阴险的笑容,康老二顿时惊慌大喊道:“老苟!你在干什么?别忘了这里我说的算!!” “军师说的很对,二哥都能坐寨主位置,我为什么不能?”苟老三的声音中充满了野心与贪婪,一步一步向已经没有一战之力的康老二靠近,“不仅你喜欢老大的女人,我也喜欢啊,你刚才和她玩的很开心吧?以后就轮到我了!!!” “都出来了吗?有没有伤亡?”阳雨散去了苍龙甲,手里捏着祈年兽骑兵的手链,目光紧紧盯着被土石遮掩的卧石寨大门,眼神中满是担忧,脚步有些踉跄地一步一步退了出来,头也不回地询问向一旁的智菲。 “都出来了,有几个受伤的,暂时问题不大。”看着阳雨强装坚韧的模样,智菲心中一阵刺痛。 长时间的连番作战,就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而且还没有充足的休息时间,包括自己在内,还有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战斗力都远不如巅峰状态。 而阳雨作为这支队伍的灵魂人物,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绝对不能有一丝露怯的行为,所有的伤势和痛苦,都要自己咬牙挺住,智菲看了智乐一眼,将心中的烦躁收了起来,用眼神指了指蛋壳,示意她去帮阳雨上马休息。 “那就往东走,不要停,孟谈君何在?”阳雨倒退着前行,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卧石寨大门,担心危机还没有完全解除,而脚下却踩到了一枚从卧石寨中滚出的石子,身体晃了晃,站立不稳向地面倾斜而去。 众多难民看着阳雨的病态,眼神中带着一丝惶恐,原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都安静了些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喉咙。 此时智乐牵着蛋壳快步飞奔而出,瞬间来到了阳雨身边,借用蛋壳的身影,挡住了阳雨,此时谁也看不到蛋壳对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过了片刻,阳雨重新翻身上马,动作虽然有些迟缓,但依然坚定,屹立的身躯如同一道指引方向的旗帜,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高大,众多难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紧张的氛围也随之烟消云散,伴随着催促声重新向着东出发,脚步声在山间回荡。 “熊猫公子,您受累了。”张孟谈小跑着来到阳雨面前,脚步有些急促,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深深作了一个长揖,动作标准而庄重,话语中带着几分自责,还有几分尊敬。 聪慧如他,哪里看不出来阳雨现在是硬撑,为了不让部队军心涣散,为了不让难民意志消沉,阳雨就像一个坚强的盾牌,将所有的困难和痛苦都挡在了身后,一切都是在逞强罢了。 “呵呵,此事说到底,还是和你有几分责任,若是觉得愧疚,就好好带路吧,等到了天王山,我自有办法返回驻地,孟谈君也不要乱跑了,今日是好运,遇见了我把你带出来,若是卧石寨内爆发了动乱,伤及了孟谈君,这天下就要少一位治国之能才了。” 智乐在前面牵着蛋壳,白沦也紧紧跟在阳雨身边,一手紧紧拽着对方的衣裳下摆,眼神中满是担忧,对于阳雨此时的身体状态十分担心。 而张孟谈听到阳雨的话,一时间愣了片刻,世人皆知晋阳之战,张孟谈以三寸之舌游说韩魏,以“唇亡齿寒”的道理,让二氏反戈,一举覆灭了智氏,那是何等的辉煌。 但是没有人知道,张孟谈心中的理想,仅仅在夜袭那一夜吐露过,改革变法,治理民生才是他心中真正的理想,就像一颗深埋的种子,渴望有一天能够生根发芽。 “孟谈必定为熊猫亭长解忧。”张孟谈再度深深作了一揖,久久没有抬头,向阳雨表达自己最诚挚的敬意,默送阳雨前行,不过被身形遮挡的眼睛深处,却亮起了一丝兴奋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星星,闪烁着希望。 卧石寨之内,因为张孟谈早就埋下的伏笔,一时半会根本就不会有山匪出来追击,但是众人也前行了很远的距离,跨过一条条潺潺流淌的山涧,翻过一座座郁郁葱葱的山峰,山峰上树木,当阳光已经变得有些炙热之时,终于选择一个阴凉的地方,停下来修缮片刻。 之前奔袭蒲中府的时候,阳雨就一直没有时间下线吃饭,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 饥无定时,卧无安枕,是持续作战的常态,虽然现在又过了饭点,但是阳雨还是催促飞天大跳蚤几人,赶紧下线处理一下个人问题,大家也需要休息和调整,自己也飞快下线去吃饭。 雪曦仅仅住了一晚上便又离开了,临走之前,还帮阳雨简单收拾了一下卧室,看着桌面上留下的纸条,字迹娟秀而工整,阳雨嘴角勾起一丝温馨的弧度。 三楼的娱乐室中,叶桥和宫鸣龙沾了了阳雨的光,都请假没有去上课,此时还沉浸在游戏世界之中。 餐厅中的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众人也不知道阳雨什么时候下线,将饭菜准备得很丰盛,蔬菜肉食,果汁米饭一应俱全。 张飞和刘备两只小猫,也知道阳雨最近的身体状态不好,没有再跑回寻木城玩耍,看到阳雨下来吃饭,一左一右地陪伴在他身边,安静地趴在地板上,也没有吵着要吃鱼罐头,默默守护着。 阳雨撸了两下张飞和刘备,柔软的毛发让他感到一丝温暖,简单吃完了饭,便又回到卧室中进入了游戏。 刚刚睁开眼睛时,入眼之处是一个用树枝和帆布搭建的简易帐篷,树枝粗细不一,还带着粗糙的树皮,相互交错,形成了一个大致的框架,和帆布遮挡外界的光线和灰尘,就像一个温暖的港湾,在疲惫的旅途中给予阳雨片刻安宁。 缓缓撩开一旁的幕布,那幕布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阳雨发现白沦一直尽职尽守地待在自己身边。 “我又不是什么大姑娘,躺一会儿有什么不能让人看的。”阳雨看着白沦认真的模样,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捏了捏她的耳朵,软软的,带着一丝温热。 而白沦看着阳雨苍白的脸色,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猛地扑进他的怀里,脸颊用力蹭了蹭他的衣服。 “大人,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吧。”虽然之前阳雨已经拒绝,但是所有人,并且包括智乐自己,都把她当成了阳雨的婢女。 智乐似乎在简易帐篷外跪坐了许久,双腿已经有些麻木,但依然保持着端正的姿势,既没有和白沦起冲突,也没有离去,看到阳雨从帐篷内出来,第一时间端起了食盘,上面是一袋米酒和几团昌歜。 “谢谢。”对方也是好意,只要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阳雨也算作默许了,不过只拿起了一团昌歜,挥手示意智乐把剩下的食物送给其他人,“米酒给伤员拿去消毒阵痛,要是还有人没吃饱,就把菜团给他们吧。” 目光缓缓上移,智乐愣愣地抬头看向阳雨,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呆滞了许久许久,在漫长的凝视中才渐渐意识到,眼前这位亭长大人,和自己以往侍奉的那些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贵族,有着天壤之别。 最后智乐放下手中的食盘,头低得几乎要贴到胸口,目光又忍不住落在了昌歜上,手指微微颤抖着,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挑选出一个最小,随后将剩余的昌歜推给了一旁的智端,轻声询问道:“你吃饱了吗?” “想吃就吃,但是记住,你是旦皂用命换来的,我不需要你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我希望你能带着旦皂那份生命,顽强地活下去。” 飞天大跳蚤等玩家,作为明辉花立甲亭的自己人,在休息的时刻,自觉地选择拱卫在阳雨身边。 而旦皂的冰棺,自然也被安置在此处,自从离开卧石寨之后,智端便紧紧跟着冰棺,一步也不曾离开,一路上遇到崎岖难走的路段,智端也主动帮忙推行,此时也跟着众人坐在阳雨的帐篷边休息。 盐腌菖蒲根制作的昌歜,阳雨并没有什么胃口,只是轻轻咬了一口,便将剩余的部分送给了白沦,看到智端有些呆呆傻傻地看着昌歜,阳雨微微皱眉,语重心长地说道。 “哼~哼哼~”智端的眼眶又有些泛红,想要哭,可周围的白沦,智乐,还有飞天大跳蚤等人都在看向自己,目光仿佛一道道无形的压力,让他硬生生把眼泪又憋了回去,双手猛地一把抓起食盘上的昌歜,全部塞进了嘴里。 “哕~”长时间的逃亡,让智端早已饥寒交迫,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根本就吃不下这么多昌歜,咀嚼了两口,便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 呕吐物溅落在地面上,散发一股刺鼻的味道,然而还没有等众人说什么,智端又急忙从地面上捡起了昌歜碎屑,上面甚至还沾着泥土,可他顾不上这些,又全部塞进了嘴里,机械性地重复咀嚼动作。 “不能浪费~呜呜~不能浪费~”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滴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智端一边哽咽着,一边用力咬碎嘴里的昌歜,倔强的牙齿,带着一股狠劲,似乎要磨碎以前那个懦弱的自己。 智乐的脸上已经显露不出任何表情,空洞而麻木,但还是默默把米酒递给了智端,让他喝一口顺顺食物。 “熊猫亭长。”看到阳雨坐在帐篷门口休息,张孟谈满脸堆砌着笑容,从远处一路小跑过来,身上的衣服在奔跑中随风飘动,还沾着不少草屑,来到阳雨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姿势标准而规范。 “刚才我爬上大树,辨认了一下方向,我们现在的位置,在长雪山偏东,主山体的余脉下。” “前方是一个盆地,继续往东就是长雪山的另一个山峰,如果我们想要前往天王山,我建议还是在山中行走,毕竟要隐秘一些,等完全越过长雪山,直走方山镇东侧的盆地平原,就可以钻进天王山的山脉之中了。” “孟谈君辛苦了,坐。”看着张孟谈一身凌乱的衣服,阳雨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对方坐下,脸上淡淡笑着询问道:“孟谈君也看到了,我们这支逃亡部队,人数众多,虽然有两千精骑,但一路从晋阳战斗至蒲中府,已经人困马乏。” “之前听孟谈君说,天王山一带有赤狄的马道,我们能不能走这条路线?尽早到达天王山,我们才能尽早脱困啊。” “当年赤狄屡犯晋国,在天王山一带,确实有当年赤狄的行军路线,不仅可以让大部队通过,也可以让马车通过,不过嘛。”张孟谈学着阳雨的样子,盘膝在他身边坐下,原本还在好奇打量着白沦,但是当听到阳雨的问题时,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皱着眉头说道。 第353章 张孟谈三问 “昔年晋公曾受赤狄恩惠,但是后续又将其驱赶离开祖地,我不知道现在天王山一带还有没有赤狄遗族留存,他们对我们的感官可不好,容易起冲突,万一遇到他们,说不定会有一场恶战。” “现在的情况,时间更重要。”阳雨的目光缓缓扫向前方正在休息的难民,众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身上大多带着伤,破旧的衣服上血迹斑斑,有的伤口还渗着血水。 之前智菲说过,暂时没有问题,可那也只是暂时而已,在卧石寨并没有得到充分的补给,大部分人的精神状态都十分萎靡,现在完全靠一口气强撑着。 若是不及时返回寻木城,让这些人得到妥善的安置和治疗,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减员,见此阳雨无奈地说道:“我们只是路过而已,会克制住,不和他们引起冲突。 “熊猫亭长所言有理,虽然逃亡之路,隐秘安全很重要,但也是在和时间赛跑。”张孟谈捏着胡须,眉头紧锁,思索着缓缓点了点头。 赵韩魏三家对于智氏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这是众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若是过于拖沓,在漫长的逃亡途中,也有可能会被追兵发现,到时候可就前功尽弃了。 张孟谈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突然抬起头看向阳雨,认真地说道:“既然如此,那熊猫亭长有没有想过,暂时放下难民,让自己先行离开,等后续再回来营救呢?这样既能保证亭长您的安全,也能为后续营救争取时间。” “我于心不忍啊。”阳雨长叹了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智公虽然被人诟病,行事手段有时过于强硬,但其对下属格外恩典,豫让,旦皂,都是能为智氏效死之人,为了智氏不惜付出生命,而且智公临终前向我托孤,委托我带着智氏族人归附于明辉花立甲亭。” “往小了说,这是我对智公的承诺,我不能违背,往大了说,智氏族人已经在我的庇护之下,把他们留在这里,和等死无异,我怎能做出如此不仁不义之事。” 看着阳雨低头哀切的模样,张孟谈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装作不经意地整理胡须,手指遮挡住嘴角的笑意,继续问道:“那熊猫亭长收拢了这么多人,是想要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吗?“ ”一个小小的亭长职位,有些配不上熊猫亭长的实力啊,以您的本事,若是想建立一番大事业,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明辉花立甲亭的驻地,现在只有两城而已,但实际辐射面积并不大,拥兵也不过数千人。”阳雨微微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慨。 “不瞒你说,这逐鹿天下的野心,我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我的能力就已如此,管理两城都有些力不从心,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琐事,操不完的心。” “而且苍生疾苦,再起兵戈又有什么意义呢?小家是家,大家也是家,兵戈之事,不过掠民夺邑以实私室,今诸卿相攻,孰非为广封疆,畜仆隶而已。” “我有两城,麾下有千人,就足以了。”阳雨探头看向天空中的太阳,炽热的阳光洒在脸上,让他微微眯起眼睛,吸取着每一寸的温暖,期盼能够驱散世间的阴霾。 “亭长真乃仁人也,但我听智菲所言,熊猫亭长麾下士兵,乃当世神兵啊。”张孟谈又往阳雨身边靠了些许,身体微微前倾,微微挑起眉毛,话语中带着一丝丝的嘲讽,继续询问道。 “军备重型甲胄,各种神兵利器,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以一当十,宛如小儿戏水般轻松,这般强大的军事实力,难道不是亭长大人内心野望的照映吗?难道您就没有想过凭借这强大的军事实力,去成就一番更大的事业吗?” “想要在乱世中生存,武力不是最重要的手段,但是生存的底气。”阳雨的目光微微变得犀利起来,好像是在和张孟谈说,也好像是在和自己说。 “明辉花立甲亭,本质上是一个佣兵组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但我们也有自己的原则,师出有名,不妄杀,不乱杀,剑并没有好坏之分,而是看拿在谁的手里。” “在善良的人手中,一把剑可以是守护苍生之剑,免受战乱之苦,在邪恶的人手中,就会变成杀伐之剑,带来无尽的灾难,保护自己的手段除了修建高墙之外,也需要屠尽外敌。” “孟谈君所谓野望,无非是智公胁三家而分晋,终至身死族灭,而我庇民守土尚恐不足,何敢窥鼎之轻重。” “孟谈受教了。”张孟谈缓缓起身,动作优雅而庄重,改为跪坐面对这阳雨,神情肃穆,从自己腰间的组玉佩上解下了一枚玉珏,玉珏温润而光滑,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双手奉上,恭恭敬敬地送给了阳雨。 “昔年陶朱三徙成巨贾,今公携民渡群山,熊猫亭长的剑,不在手上,而是在心中。” “休息的差不多了吧,我们快些出发吧,争取在日落时到达长雪山的东山山脚,长雪山山路崎岖,但东山山脚地势相对平缓,利于我们短暂休整,接着趁夜色穿过方山镇盆地,不易暴露行踪,一鼓作气钻入天王山内,我们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张孟谈把玉珏递给了阳雨之后,便立马起身,大声呼喊着召集难民。全然一副大管家的模样,有条不紊地代替阳雨进行指挥,安排着众人的位置和行进顺序。 而阳雨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指只能在玉珏上细细摩挲,感受着玉珏上细腻的纹理,思绪还沉浸在刚刚与张孟谈的对话之中。 “亭长大人,这张孟谈和您说什么了?是不是用这玉珏贿赂您,想在亭内谋个一官半职?”智果看着张孟谈喜笑颜开的离去,心里很不是滋味,脸色难看地拄着拐杖,脚步有些蹒跚地过来,压低声音询问阳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怀疑。 “亭长大人,之前老夫确实有些口无遮拦,还请亭长大人见谅,但是张孟谈能做的事情,老夫也能做,老夫对亭长您也是忠心耿耿。” “呵呵,智老多虑了,若是行贿,岂有赠残玉之理?”阳雨将张孟谈赠送的玉珏揣进怀里,笑呵呵地起身安慰着智果,“明辉花立甲亭也只是一个亭而已,地方不大,人手也不多,哪里有什么官职,智老若是想要发挥余热,为亭内出一份力,也未尝不可,但是还请量力而行。” 或许是因为此时晴朗的天空,湛蓝如宝石,没有一丝云彩,让人心情也随之开阔,也或许是因为张孟谈此时爽朗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让逃亡队伍中原本低落的情绪得到了鼓舞。 逃亡队伍再次开始了出发,队伍中的烦闷氛围,如同清晨的露珠一般,在阳光的照射下烟消云散。 张孟谈把自己的马车也让了出来,上面坐着年幼的孩童和迟暮的老者,脸上都露出了安心的神情。 身强力壮的人背着食物和清水,妇女搀扶着行动不便的伤员,所有人的心中都带着对新家的期盼,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出发,前往安宁之地。 长雪山主峰和辅峰之间,有一条狭长的山谷盆地,然而此处也是韩魏两家的势力交接处,刚逢晋阳之战结束,韩魏两家都在晋国南部争抢领地,昔日的盟友之间,私下暗流涌动,站在山峰之上,甚至可以看到下方平原中对峙的军营,军营中旗帜飘扬,士兵们来来往往,气氛紧张而压抑。 但也是正因为韩魏两家都在互相提防对方,所以都无力分兵,长雪山主峰和辅峰之间的山谷盆地,却是这一路逃亡路线上最安全的地点。 在张孟谈的建议下,阳雨带着队伍行走在长雪山的南面,借助山体遮挡队伍身形。 山体高大而陡峭,树木郁郁葱葱,将队伍的身影完美地隐藏,众人从一处狭窄而幽深的山口,快速穿越到辅峰之中。 长雪山辅峰的道路,就没有那么好走了,主峰毕竟还有黑市商人开辟的小径,勉强可以通人,但是辅峰人迹罕见,乱石杂草众多,山坡更是一个接着一个,连绵起伏。 高大的树木甚至遮挡了天空,虽然带来一丝阴凉,但是也无法清晰地辨别出方向,脚下的道路需要亲手开辟,一点点清除杂草和乱石,耳边时不时还有虫鸣鸟叫和兽吼,鸟叫声婉转悠扬,而兽吼声则让人毛骨悚然。 为了追赶时间,众人只在日上中天的时候短暂休息了一下,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着有限的食物和水,阳雨和飞天大跳蚤等人,也终于能够整点吃个晚饭,随后便继续出发,在太阳落山之前,来到了长雪山辅峰的东侧山脚下。 “亭长大人请看,那个地方就是方山镇,是一座产铜大镇,但是据我一路游历而来得到的情报所知,方山镇如今已经陷落,被魏氏占领,镇内设施因为战火遭到破坏,魏氏正在整顿工匠势力,试图重新开始冶炼铜矿,无暇顾及其他。我们可以在此等到天黑,借助夜色快速穿过这边平原,而前方那座山,就是天王山了。” 此时的天色已经逐渐见晚,黑色的幕布如同一块巨大的绸缎,随着双月缓缓升起,一点点地将大地之上的金色光芒替换成了冷色,月光洒在山林间,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清冷的薄纱。 阳雨因为身体虚弱,一直都在乘马前行,蛋壳步伐稳健,却也带着几分疲惫,踏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张孟谈把自己的马车让给了难民,自己则徒步行走在山林之中,山林里的树木枝丫交错,锋利的枝丫不时划过,将衣摆撕扯成了碎片,可他却浑不在意,依旧恭恭敬敬地站在阳雨身边,微微低着头,一副谦卑的模样,伸手指向远处向天空中飘荡着烟尘的方山镇,烟尘在光辉下隐隐约约,仿佛战争留下的痕迹。 “那边就是洛邑了吧。”方山镇坐落在一处三山环绕的山脚下,周围的山峦连绵起伏,尽管如此,却依旧能够被夕阳的余晖照射到,如同金色的丝线,洒在镇子的屋顶和街道上。 而南边的洛水之旁,就是周朝王室的属地,洛邑,洛邑也是目前整个周朝内,唯一一座巨型城池。 但北侧的天王山,却十分恰巧地挡住了阳光,使整个洛邑都埋没在黑暗之中,远远望去,不见丝毫繁华的景象,仿佛被岁月遗忘了一般,如同一个迟暮老者,弥漫着浓浓的死亡气息,与煌龙都的辉煌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让大家抓紧时间修整,等进了天王山,再安营休息。”阳雨叹息着摇了摇头,缓缓转身,对着飞天大跳蚤说道, 本想让他去通知智菲,可张孟谈却兴奋地答了一声“诺”,转身飞快离开,脚步匆匆,抢走了飞天大跳蚤的工作,虽然他得不可开交,但是却乐在其中,脸上始终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不是,这个人这么内卷吗?”飞天大跳蚤挠了挠脑袋,头发变得有些凌乱,看着阳雨无奈地说道。 众多玩家也没有闲着,经过蒲中府一战,已经舍弃了自己身为满级玩家的傲气。 有的玩家在帮忙给驮马喂草,有的玩家在给难民分发饭食,还有的玩家主动接替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的警戒工作,手持武器,警惕地观察周围动静,让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能够短暂休息一会儿。 每个人都在找事情做,不让自己闲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乱世中找到一丝存在感。 “贤弟啊,你看看张孟谈这个架势,好像是想要和我们一起走啊。” 阳雨翻身下马,动作有些吃力,靠在一棵大树上闭目养神,为他遮挡住了部分喧嚣。 智乐照旧端来一盘食物,把阳雨挑剩下的拿给白沦一起分享,两人坐在一旁,一个吃的津津有味,一个吃的味同嚼蜡,而智菲此时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步伐有些沉重,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虽然话语中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庄重询问道:“贤弟,你要带着他回寻木城吗?” “晋阳之战,赵氏靠着张孟谈的三寸不烂之舌,策反韩魏翻盘,你们恨他,我可以理解,晋阳城下的血债,天地皆见。”阳雨缓缓睁开了眼睛,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照射在他身上,给白衣染上了一层金边,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但这残剧的真正祸端,是这个吃人的世道逼良善者染血,若无乱世相迫,张孟谈何须行翻云覆雨策?智公何须赌上命运一战?”阳雨看着满脸悲愤的智菲,没有起身,也没有邀请他坐下,只是缓缓抬起了手指,指向在难民队伍中忙碌的张孟谈说道。 “他只是不说罢了,其实他心中也恨,原本只是想要以战止战,没有想到战火如同野火,一旦开始侵染草原,只会借助风势助长,胆敢灭火之人,只能同样葬身于火海。” “好个吃人世道!可凭什么他张孟谈能活?!”智菲的手死死按在剑柄上,咬牙切齿迸出的话语裹着血气,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他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尾音却带着一丝丝颤抖,是内心深处无法抑制的情感在涌动。 此时正是逃难的时候,之前因为旦皂的遗体处理问题,智氏就已经和阳雨爆发过一次冲突,智菲心中知道,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智氏想要延续香火,就只能依靠阳雨,但心中的愤慨让他无法控制,燃烧着怒火的双眼不敢看向阳雨,只能死死盯着地面。 “因为智公所愿,是希望我们能够一起,在乱世中建立起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寻木城的所有百姓,还有你身后的这些饿殍,要在这地狱立住脚,需借他的头脑筑城,靠你的刀剑守关。” “再给他一些时间吧,至少让他展现出自己的才华,究竟能不能在风雨之中,建立起一个坚固的港湾,若他一切都只是苟活,我亲自替你斩去因果。” 阳雨缓缓起身,扶住智菲遮住面容的肩膀,肩膀微微颤抖着,乱发下传出牙齿碾碎骨头的咯咯声,血沫从嘴角蜿蜒如蚯蚓。 智菲的身体微微颤动着,隐隐传来一丝哭泣的声音,压抑而痛苦,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握剑的手缓缓松开,跌坐在阳雨身边,久久没有探头,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伴随智菲的妥协,远处的智果神情落寞地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脸上不喜不悲,仿佛已经看透了世间的沧桑,转身走进了难民的队伍中,继续进行逃亡的计划安排,身影显得有些佝偻。 而另一边的张孟谈,虽然脸上对着众多难民笑脸相迎,但实际上也一直在偷偷观察阳雨和智菲的对话,看到最后智菲止不住颤抖的身体,眼神中也带着一丝悲伤和落寞,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在帮助难民的工作上更加卖力了三分,不停地忙碌着,仿佛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心中的愧疚。 夜幕终于笼罩了整个天空,四周一片寂静,耳边只剩下夜虫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低鸣声,仿佛是夜晚里唯一的乐章。 在吃了一些冷食之后,难民队伍借助头顶昏暗的薄纱月光,再度踏上了前行的道路,急匆匆朝着山下奔去,脚步在崎岖的山路上踏出沉闷的声响。 在山谷宽阔的盆地平原上,如同一群受惊的鹿群般飞奔,队伍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杂乱却又急切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时间就是生命,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争夺渺茫却又无比珍贵的生存希望。 “咻~~~”然而就在一片急切的逃亡氛围之中,前面天王山的方向,却突然传来一支响箭示警的声音,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让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紧。 阳雨顿时眉头一皱,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遥遥看向北侧的方山镇,虽然此时在昏暗的月光下,根本看不出对方有任何动静,但在乱世之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隐藏着巨大的危险,绝不能大意轻心。 阳雨将难民队伍交给智菲打理,自己则驱使着蛋壳,撒开四蹄,策马向前狂奔而去,扬起一路的尘土。 阳雨一手紧紧握着祈年兽骑兵的金色手链,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天王山的山脚。 山林中树木繁茂,枝叶交错,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没过多时,阳雨就看到了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混编的侦察小队正严阵以待,和一伙身穿赤红色服装的骑兵对峙着,双方的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亭长大人。”郤隐带着众多骑兵,手持武器,眼神坚定而又警惕地和来者针锋相对地站立在树林两侧,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迎接战斗,栾铎则策马微微后退,靠近阳雨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赤狄,他们不让我们过去。” 前方的骑兵部队大概有五百人左右,身上并没有金属甲胄,而是穿戴着一副用某种魔兽兽皮制作的皮甲,魔兽的赤红色皮毛都没有完全消去,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搭配着各种同样为赤红色的装饰品,看起来野性十足,仿佛一群来自蛮荒之地的野兽。 对方人手一把兽角大弓,大弓上面也捆绑着各种各样的少数民族装饰品,看起来有些繁重且累赘,但却透露出独特的异域风情,而战马两侧则是一个又一个箭囊,里面插着密密麻麻的羽箭,每一支羽箭的箭羽和箭杆也全部都不一样,色彩缤纷,且绚丽。 第354章 迁移的太素族 “我们不欢迎中原人,请速速离开,我们并不想多起兵戈。”赤狄的骑兵之中,缓缓走出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身姿挺拔,如同山岳一般,似乎看出来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对于阳雨的尊敬,将兽角大弓插回了箭袋之中,手上并没有拿任何武器,口中用不流利的中原话,驱赶阳雨等人离开。 “我们也不想擅动刀剑,只是路过而已。”阳雨皱着眉头,策马往前走了几步,凸出队伍,遥遥面对着赤狄男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和从容,伸手指向天王山的东侧说道,“我们要去那边,需要从天王山内穿行,若是不愿妄造杀戮,大家就各自安好,井水不犯河水,让开道路便是。” “不可!”赤狄男子看到阳雨手指的方向,急躁地大喊道,坐下战马喷吐着炙热的鼻息,仿佛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又往前走了两步,咄咄逼人的姿态触动了栾铎和郤隐的神经,众多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也往前走了一步,脚步整齐而又坚定,向对方展示着自己的力量。 “那里我们也要去,你们不能通行,要么往北,要么往南,绕开天王山。”众多赤狄骑兵也纷纷驱使战马上前,眼神中透露出凶狠和决绝,双方之间的空气中隐隐弥漫着火药的味道,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发一场激烈的战斗。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赤狄男子虽然皱着眉头,却用力挥手,按压下己方士兵的冲动,试图继续和阳雨谈判,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和挣扎,似乎也知道一场大战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不行。”阳雨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坚毅地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行走在天王山内,就是为了遮挡住难民队伍庞大的身形,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天王山外,就是韩氏的领地,虽然对方不需要智端来控制蒲中府,但如此庞大的难民队伍在对方领地内穿行,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亭长大人!”森林后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狐仲的呐喊声传来,如同鼓点一般,越来越近。 听到响箭示警之后,狐仲也第一时间召集部队赶过来支援,仅仅比阳雨慢了一步而已,虽然还留下了一半兵力护卫难民队伍,但是五百被庐骑兵加上五百铁甲弩骑,不仅在人数上压制了对方,就连装备都比对方精良了些许。 “小小狄人,我家主公不愿在此地多添几条亡命之魂,今日饶你一命,还不快谢恩离去!”狐仲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此时自己已经下意识地把阳雨称作为主公,满心满脑只想着阳雨这一路走来,历经无数战斗,再加上一路颠簸,身体已然十分虚弱,毫不犹豫地策马上前,将阳雨挡在身后。 手中马槊的锋刃此刻却已经变得赤红且炙热,指向赤狄男子,狐仲眼神中满是凶狠,凶神恶煞地威胁道。 “……不!”赤狄男子的嘴角不停抽搐,每一次抽搐都透露出内心的挣扎,忍耐了许久,最终再度坚定地吐出一个不字。 “好好好,那就修怪本将无情,长槊充——!” “亭长大人!!!” 就在狐仲准备下达冲锋命令的千钧一发之际,前方赤狄骑兵身后的树林,突然猛烈抖动起来,紧接着,从里面钻出了一个身形高挑的人影。 对方脚步匆匆,一眼就认出了蛋壳背上的阳雨,快跑两步,夹在对峙的骑兵之间,对着阳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有些颤抖,满是自责与愧疚地说道:“孔智渊来迟了,请亭长大人恕罪。” 前来劝架的人,正是之前在小客村时,被阳雨派去接应太素族的璠瑰花小队队长孔智渊。 在外面风餐露宿了这么多天,孔智渊的头发有些凌乱,如同杂乱的野草一般,胡须也长了出来,显得有些邋遢,但是依旧一副衣冠楚楚,文质彬彬的模样,凌乱的头发和胡须并不能掩盖他身上的气质,此时看向阳雨的双眼却有些炙热。 “属下已得知亭长大人奔袭蒲中府,带着太素族日夜兼程前来支援。但山林难行,迁移队伍又人数众多,一路上艰难险阻不断,没有及时到达蒲中府迎战,害得亭长如此狼狈,属下该死。” 看着阳雨虚弱且苍白的脸色,孔智渊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哀切,眼神中满是自责与痛苦,最后拄着佩剑单膝跪地,对于自己姗姗来迟的支援,懊恼不已。 “这位,就是孔先生之前所说的明辉花立甲亭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原本还剑拔弩张的赤狄骑兵部队,在看到孔智渊一副俯首称臣的模样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满是惊恐。 为首的赤狄男子翻身从战马上跳下,向前小跑了几步,由于跑得太急,直接滑跪到阳雨面前,叩首贴地行了一个跪拜大礼,声音中带着一丝欣喜和急切地说道:“熊猫亭长多有得罪,如今刀兵相见,乃是隗甲一人之错,熊猫亭长若是斥罪,隗甲愿意献上项上人头,但是请熊猫亭长大发慈悲,救救我族大隗吧。” 璠瑰花小队的其余六名成员,也相继从森林后方跑了出来,原本脸上洋溢着见到阳雨的惊喜,然而在看到对方此时虚弱的状态时,和孔智渊一样顿时变得自责且哀切,眼神中满是愧疚与心疼,纷纷跑过来跪在了阳雨马前。 而且随着隗甲跪地求饶,向阳雨祈求帮助,其余赤狄骑兵也纷纷下马跪下,一时间,阳雨面前全是沉默不语的脑袋,场面壮观而又震撼,让狐仲和赶来的智果与张孟谈,纷纷面露诧异的神色看向阳雨。 “起来吧,都跪着干什么,累不累啊。”无奈之下,阳雨也只好翻身下马,身体有些摇晃,脚步有些漂浮,脸上还是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缓缓走到孔智渊身边,伸出手扶起了对方。 而孔智渊虽然站了起来,但眼圈却有些泛红,红红的眼眶藏着无尽的泪水,扯着衣袖擦了擦眼角,哽咽着说道:“亭长大人一路辛苦,此时竟然还在关心我等是否辛劳,孔某实在是心中有亏啊。” “好了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往森林里面走一走再说,后面还有蒲中府的难民队伍,小心不要被外面方山镇的守军发现了。”平时一直以冷峻面貌示人的孔智渊,没有想到脑补能力这么强,阳雨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带着众人,一起走进了森林深处。 一行人莫名奇妙地变成了一个团体,在森林之中穿行,为了体现自己的尊敬,隗甲带着全体赤狄骑兵下马步行,紧紧跟在阳雨身边。想要上前攀谈一二,但是白沦却始终围绕在阳雨身边,根本就不让对方接近。 一行人又走了一段时间,来到了一处人数众多的简易营地,营地中篝火闪烁,人们围坐在一起,有的在交谈,有的在休息。 “你一天天脑袋里面是不是就在想着吃什么?夫子白天才刚刚讲过,算筹要先算因除,再算益损,你这道题明显就做错了。” “哼,你就知道欺负我算筹不好,夫子要求背诵的课文你背了吗?一会儿你要是背不出来,明天的早饭你要给我吃一口菜团!” 面前的这个营地,和阳雨此时率领的队伍看起来极为相似,似乎也正进行着一场规模不小的迁移。 除了隗甲带领的五百名赤狄骑兵之外,营地内还驻扎着一千五百名同样手持赤红大弓的骑兵,其中五百骑分散在营地各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负责守卫营地的安全,而剩余的一千骑,则全都围拢在一处巨大的营帐之外,身姿挺拔,神情肃穆,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营地里除了彪悍的赤狄人之外,还有许多中原人的身影,其中小孩子的数量格外多,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小脸上满是专注与好奇,似乎正在学习着什么知识。 有的孩子围坐成一圈,眼睛紧紧盯着中间拿着树枝,在地上比划的伙伴,有的孩子则仰着头,认真聆听稍大一些的孩子讲述故事,还有部分年长者,手里拿着一卷卷古朴的竹简,静静坐在一旁,目光中满是欣慰,看着孩子们热烈地讨论知识,而且智菲的未婚妻安娜也赫然在列。 孔智渊似乎和这帮赤狄人非常熟悉,随意地挥了挥手,营地外的守卫见状,立刻恭敬地让开了一条道路,然后引领着阳雨等人缓缓进入了营地。 “在下太素族族长素才,拜见亭长大人。” 这时一名看起来已经知命之年的男子,仿佛一位苦修士一般,身着一件黑色长衫,布料虽然朴素,但却洗得干干净净,雪白的胡须垂到胸口,随着微风轻轻飘动,身上并没有其他装饰,打扮得非常简朴。 还没有等孔智渊开口介绍,素才便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阳雨身上打量了一番,瞬间就推算出了他的身份,先一步恭敬地行礼问好。 “素才族长。”对方礼数如此周全,阳雨自然也不能傲慢无礼,端正地向对方行了一个龙族礼节,随后指向营地内一片欣欣向荣的学习氛围,眼中满是疑惑地询问道,“请问这是?” “呵呵呵呵,寻木五大种族,各有司职,太易一族擅长锻造和建筑,太初一族则掌握着织物和烹饪,太始一族醉心于农业与艺术,而我太素一族,则专于律法与教育。” 素才脸上带着一丝和蔼的笑容,温暖而又亲切,看到树林中缓缓走出了一支数量庞大的难民队伍,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希望,素才立刻伸手召来太素族的族人,示意他们上前迎接帮忙。 似乎是因为对于阳雨和孔智渊的信任,营地众人对于这支难民队伍并没有过多的戒心,直接接纳了对方进入休息。 “太素一族,原本在云梦山内开办了学堂,书声琅琅,教习小孩子学习,后来感应到老祖苏醒,便举族搬迁。” “但是学堂内学生众多,虽然有一部分学生愿意和我们一起离开,但也有一部分留在了云梦山之中,其中一名王姓小儿天资聪慧,没有和我们一起走,留在云梦山中,倒是有些可惜。” 素才仿佛饭后闲谈一般,微微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惋惜,带着阳雨往营地内走去,过往来人无论是赤狄还是孩童,都礼貌地向他行礼问好,他也一一微笑着回应,场景温馨而又和谐。 “前日我派遣了几名族人先行一步,前往寻木请求支援,没有想到孔先生这么快就过来相助,我代族人,谢过熊猫亭长。”素才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回身对阳雨又行了一礼。 还没有等阳雨回礼,素才又指着孔智渊说道:“孔先生出自书香门第,学识渊博,谈吐不凡,与我交谈甚欢,当得知亭长大人前往蒲中府时,我当即也带着族人火速同行。” “但队伍内孩童众多,在山林中行走速度过慢,一路上磕磕绊绊,延误了战机,实乃我之错,还请亭长大人不要责罚孔先生。” “素才族长多虑了,战场之上,时机千瞬万变,贸然计划奔袭蒲中府,我也并没有提前通知孔智渊,他若是能够赶来支援,自然是一件好事,若是没有赶到,我自然也没有怪罪他的理由。”阳雨跟着素才,走进了营地之中,乞活台的众多老兵也都在这里,看到阳雨来到此地,纷纷惊喜地行礼问好,安娜也飞扑向了智菲的怀抱。 一路上和众人打着招呼,而孔智渊则快步走在前方,带着一丝讨好和尊敬,帮忙拉开了一座帐篷的幕帘,阳雨淡淡地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这般惶恐。 “熊猫亭长深明大义,我早已听孔先生见过,此番队伍汇合,我自然会带着众人跟随亭长大人同行,归附于明辉花立甲亭,之前明心先生也通过花翳珀向我告知了亭内的难处,亭长大人大可放心,九座战争要塞的寻木分支核心,尽在我族之手。” 素才站在帐篷门口,并没有先进入,反而微微侧身,等着阳雨和孔智渊进入之后,才主动拉下了门帘步入其中。 “亭长大人,但是这一路前行,恐怕困难重重啊。”当素才步入帐篷之后,原本和蔼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哀愁,如同阴霾一般笼罩在的脸上。 素才缓缓抬起手指,在空中凌空勾画,随着手指舞动,“不可打开”四个大字逐渐在空中浮现,字体闪烁着点点光辉,如同夜空中的繁星,璀璨而又神秘。 最后四个大字缓缓映入门帘之中,消失不见,而原本看似轻薄如纱的门帘,此刻给人的感觉却仿佛重若泰山,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门帘紧紧禁锢,透露着一股根本就无法打开的感觉。 “大人莫慌,素才族长就任的是太素一族的谶戒敕卫,所使用的法术都是禁令,此举只是不想让外人得知我们的谈话而已。” 素才一路上都在和阳雨温馨亲切地交谈,如同潺潺溪流,让人感到无比舒适。 然而如今邀请他进入帐篷后,又使用法术把门帘禁锢,颇有一股请君入瓮的味道,阳雨顿时皱起了眉头,双臂上复现了根根血红色和银灰色的丝线,有覆甲的迹象,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孔智渊自然是知道自家亭长大人的战斗状态,心中一紧,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连忙在一旁解释着说道,生怕阳雨误会了素才。 “熊猫大人莫怪,此番举动,全是因为我之前向明辉花立甲亭请求了支援,太素一族偶得一件宝物,此宝物太过蹊跷,也太过于贵重。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下惶恐不安,本欲请求亭内排大军前来护送,以确保宝物安全,今日刚好遇见了亭长大人,所以献上此物,请大人定夺。” 素才面色严肃地在阳雨面前行了一礼,随后缓缓走到帐篷角落里的被褥旁,动作轻柔地掀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一尺左右的小盒子,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缓缓在阳雨面前打开。 “呀~” 阳雨本以为盒子内,可能是某种受诅咒的神兵利器,或许散发着邪恶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但实际上盒子里面,却趴着一只叫不出名字的奇怪生物,只有手掌大小,全身上下看不到任何皮毛和血肉,完全由一块块骨骼碎片组成。 骨骼碎片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尖锐,有的圆润,相互交织在一起,甚至分辨不清头尾手脚,就连器官和内脏都看不到,就像一堆骨骼碎片用胶水粘黏在一起,并且不断蠕动叫嚷,声音尖锐而又刺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品种:??? 名称:未命名 品质:?神?兽? 力量:??? 敏捷:??? 体质:??? 精神:??? 能量:??? 技能:【塑形】???可以通过驯服者的构思进行成长,变成驯服者需要的模样。 【增殖】???只食用纯粹的能量,当食用达到一定程度后,可以自我完成繁殖,新的后代继承上一代的属性和能力。 【永恒】???不会死亡??? 【???】 盒子里的小东西,竟然能够算作一个生物,还可以收付为宠物,实在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但是对方不仅名称未知,属性未知,就连技能介绍也十分模糊,面板上布满了问号,就好像游戏系统也对它的出现感到十分诧异,仿佛它是一个不应出现于这个世界上的存在。 “亭长大人,此乃神兽,是天轨垂青之物。周朝之内如今现身的神兽都屈指可数,此物一旦现世,必将遭遇各方势力的哄抢啊。”素才微微前倾身体,在阳雨耳边低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到,面色上带着一丝凝重和严肃,透露出对这件宝物的重视,和对未来局势的担忧。 “孔智渊,你没有和素才族长说过,亭内有祈年和祈寻两位前辈吗?” 盒子里的小东西虽然看起来模样诡异猎奇,但叫声却奶声奶气,只是外表看起来凶残而已。 阳雨笑着把手伸进盒子中,动作轻柔而又小心。小家伙害怕地缩进角落里,身体微微颤抖着,但似乎感觉到阳雨没有恶意,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枚骨骼碎片,如同一个试探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阳雨的手。 突然间,小东西变成了一条由白骨组成的小蛇,一点点爬上了阳雨的手掌,缠绕在他的手指上,仿佛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港湾。 “嗯?这个……那个……呵呵。”听闻阳雨所言,孔智渊有些一愣,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闪烁不定,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我一直在和素才族长介绍我们明辉花立甲亭,说我们军力强盛,驻地又隐秘在地下,是易守难攻之地。祈年前辈和祈寻前辈嘛……那个……就……嘿嘿。”孔智渊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愧的神情。 “祈年?祈寻?亭长大人何意啊?”素才看到孔智渊尴尬的样子,恨不得躲到一个阳雨看不见的角落里,心中充满了疑惑,顿时就知道,明辉花立甲亭似乎超出了自己的想象,面色虽然缓和了许多,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向阳雨追问道。 “远古时期,兽主有十二名子嗣,其中希望的权柄,荣誉的权柄,守护的权柄,尽在我明辉花立甲亭,神兽而已,祈年前辈和祈寻前辈皆是这般存在,两个我都收下了,如今再多一个,又有何妨?良禽择木而栖,明辉花立甲亭便是最值得栖息的良木,谁要是敢来抢夺,可要试一试明辉花立甲亭的剑,是否锋利。” 第355章 牙牙乐,外神 小家伙顺着阳雨的手腕一直向上攀爬,动作轻盈而又灵动,就像一个好奇懵懂的小孩子,对世间的一切都充满了探索的欲望,细长的身躯延伸出四个小爪子,在空中胡乱地挥舞,似乎在模仿龙的样子,不过动作略显笨拙,模样有些滑稽可爱。 阳雨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满是自信与从容,毫不避讳地向素才展示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有足够的底气和能力,守护好这一切。 “如此一来,是我多虑了,熊猫亭长能得兽主青睐,想必言行品德已经经过了重重考验,将太素一族交付于大人,我也能够放心了。”肃清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后背,此时也微微舒展了些许,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看着小家伙和阳雨之间的亲昵举动,素才眼中满是笑意,笑着说道:“亭长大人,这个小家伙还没有名字呢,既然以后由您来庇佑它,那就请您给它命名吧。” 看着全身骨骼的小家伙,在自己胳膊上玩得不亦乐乎,阳雨心中也满是欢喜。 仔细端详着小家伙,心中思索着它所具备的【塑形】和【增殖】的能力,若是运用得当,也能够为明辉花立甲亭再度强盛军事实力。 阳雨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面板,思索了片刻,脑海中灵光一闪,说道:“不如就叫‘百骸兕君’,昵称就叫牙牙乐,可好?” “呀~” “叮!恭喜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获得宠物*%()……¥百骸兕君。”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阳雨耳边响起,按理说《最后一个纪元》中,非驯兽师一类的玩家,是不能拥有一个以上的宠物。 但是阳雨当初契约祈年的时候,就是这般满是乱码,仿佛系统对这一情况也感到十分困惑,如今契约了牙牙乐,也是这样这般情景。 有可能是因为阳雨契约祈年和牙牙乐的行为,超出了系统预计之外,阳雨全当做是钻了一个系统空子,并没有过多在意,只是微微一笑,便将此事抛诸脑后。 “呀~”牙牙乐虽然找不到脑袋在哪里,但似乎也知道面前的阳雨,以后就是自己的主人了,欢快地在阳雨胳膊上转了两圈,小小的身躯充满了活力,最后钻进了阳雨的衣袖中,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休息的地方,蜷缩在一起,就像一个安静的孩子,沉沉睡下,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等回了亭内,就把牙牙乐交给罗玉闵照顾吧,明辉花立甲亭并没有尊卑之分,而是靠能力决定地位,等你到了寻木城就能看到,祈年虽然是神兽,但是每天的任务,就是带小孩子在天上飞着晒太阳。” 又得到了一只神兽,阳雨十分高兴,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虽然牙牙乐现在还很弱小,但是阳雨脑海中已经构思好如何借助它的能力,将明辉花立甲亭的军备再次改革,随即拍了拍衣摆站起身,对素才说道。 “素才族长,可以开始召集你的族人进行准备了,休整片刻我们就连夜出发,等到了天王山的东侧,我就可以召来寻木的根须,带着大家前往新家了。” “亭长大人,亭长大人,太素族此次迁移的队伍,有上千人之多,您带来的蒲中府难民,也有千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外面的赤狄虽然是外族,但也受到了中原文化影响,并不是野蛮之人,而且他们麾下将士实力强悍,个个都是骁勇善战之辈,亭内正好不又是缺乏骑兵队伍嘛,咱要不带着他们一起回去吧,有了他们的加入,亭内的实力必定会更上一层楼。” 眼看阳雨要走,孔智渊心中一急,连忙抱住了他的大腿,动作有些莽撞,却又带着一丝急切,最后又感觉到自己的行为多有不妥,孔智渊又连忙缩了回去,低着头,脸上满是尴尬的神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声音也变得有些微弱。 “我让他们跟我走,他们就能跟我走?我还不至于那么有王者之气,让人纳头便拜吧。” 在寻木城之中,孔智渊一直以冷峻男子的模样示人,为人处世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仿佛一座冰山,让人难以靠近。 这次出来执行任务,性格却变得莫名开朗了许多,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阳雨虽然对他的变化感到欣喜,觉得这样的他更加亲切,但还是哭笑不得地点了一下对方的脑袋,说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敢问亭长大人,您是不是已经得知了外神的存在?”然而还没有等孔智渊说话,素才却眯着眼睛,眼神中透着一丝紧张与谨慎,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周围的空气中都隐藏着窥探的耳朵,担心被谁听到一般,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顺福号上的淫乱黑山羊,诡异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晃动,竟然能够一直追踪阳雨来到现实,如同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 还有海门城的外族老者,深邃的眼神中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不仅能够通过一枚看似普通的钱币诱发乞丐骚乱,让原本平静的街道瞬间陷入混乱,还蛊惑了孙成栋放火焚城,吞噬一切。 一幕幕一桩桩的事件,此时伴随着素才的话语,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一起在阳雨的脑海中出现,让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通过孔先生得知,在明辉花立甲亭内,无论男女老幼,还是战士平民,只要计划外出,就必须要佩戴亭长大人制作的香丸。”素才一边说着,一边在口袋中摸索了片刻,最后掏出了一把香丸燃烧殆尽的灰烬。 阳雨接过素才递过来的香灰,伸手捏了一小撮,自己副职业【听香官】制作的熏香,并非凡品,每一粒香丸都经过精心调配,蕴含天地间的草木精华,就算焚烧殆尽,也会带着一丝浓郁的草木味道,清新而又淡雅,让人仿佛置身于森林之中。 但此时手中的香灰,不仅颜色漆黑如墨,仿佛被邪恶的力量侵蚀过一般,而且味道寡淡,没有一丝草木的清香,似乎其中的力量已经完全消耗殆尽,宛如一个被抽干灵魂的躯壳,阳雨微微皱着眉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静静倾听素才讲述事情的经过,眼神中透露出凝重与思索。 “这一支赤狄部落,其实已经和我们同行相当一段时间了,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是慕名而来,听闻太素一族传承着古老而神秘的知识,期盼能够从这些知识中,拯救他们的大隗之女。” “此女名为隗昱,其父为部落大隗,在部落中威望极高,一生为部落的繁荣与发展鞠躬尽瘁,最终寿终正寝,新任大隗之位,应该由她来继承,也是众望所归。” “但是在继位典礼上,隗昱按照习俗向太阳祭拜,祈求太阳神的庇佑。可就在这时,天空之中诡异地降下了一枚,雕刻着扭曲太阳图案的黑曜石。” “赤狄部落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认为这是新的神谕,是太阳神对隗昱的特殊眷顾,隗昱也满心欢喜地将其收下,可谁能想到,这块黑曜石雕像却如同活物一般,瞬间侵蚀进了隗昱的体内,占据了她左眼的位置。” “从那之后,隗昱时而清醒,时而疯癫,承受着巨大的折磨,并且十分惧怕阳光,稍微被照射一下,皮肤便会马上溃烂,但是又能飞快愈合,让隗昱在生死之中挣扎,体验无尽的痛苦。” “最开始的时候,赤狄部落认为这是太阳神对隗昱的考验,想让她成为自己在人间的代理者,带领部落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可随着时间推移,情况却有些愈发地诡异。” “凡是被隗昱的黑曜石左眼注视过的人,纷纷都会陷入癫狂之中,眼神变得空洞而疯狂,口中念念有词,似乎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控制,在日落时分,会不由自主地面对太阳跪拜,仿佛在向某种未知的存在臣服,并且还会挖出自己的双眼,让眼球伴随着太阳消失时一起破碎,就像在完成某种神秘的仪式。” “隗昱的奇怪状态持续了非常长的时间,身边之人也一个接着一个离奇死去,成为了这场诡异灾难的牺牲品。” “隗昱从最开始的神选之人,变成了神弃之人,部落中的人开始对她避之不及,仿佛她是一个不祥之物,其他窥视大隗之位的族人,在部落内恶意传播流言蜚语,说她是被恶魔附身,会给部落带来灭顶之灾。” “无奈之下,隗昱只能离开部落,如今这些昤敫骑兵,是上一代大隗的亲卫,他们对隗昱忠心耿耿,最后也跟着隗昱一起离开了部落,陪伴着她寻找驱离体内邪神的方法。” “伯祖父曾经有言,不语怪,力,乱,神,隗昱没有在素才族长处得到治疗,便试图跟着我们前往天王山。听闻在天王山一带,新出现了一伙自称仙人侍从的人,他们在缓解病痛之苦上有奇法。” “素才族长可怜他们,便允许他们随行,可隗昱不敢示人,害怕自己会再度让他人死于非命,久居于帐篷之内,不仅让整个迁移队伍的行程变得缓慢,也让迁移队伍中的孩童感到惶恐。” 孔智渊跪坐在阳雨身边,身姿端正,眼神中透露出诚恳,接下了自己腰间的组玉佩,上面原本悬挂香丸的位置,已经空无一物,仿佛在诉说这段不寻常的经历。 “后来情急之下,我闯入了帐篷之内,帐篷里的诡异气息,让我感到一阵心悸,见到了隗昱,她的左半边身体已经全被黑曜石所覆盖,如同黑色的鳞片一般,仿佛要将她吞噬。” “刚刚见我闯入时,隗昱还非常惊慌,唯恐对我造成伤害,但后续却奇迹般的发现,隗昱在与我相处之时,能够保持清醒,在最后的探寻之中,发现就是亭长大人制作的香丸,能够遏制她体内诡异地外神之力,暂时挡住了邪恶力量的侵蚀。” 看到阳雨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盯着自己,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小秘密,孔智渊又把组玉佩收了回去,微微低头,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有些害羞地说道。 “那个,亭长大人莫怪,单单靠香丸飘散的味道,只能抑制隗昱体内的外神之力对于意识的侵蚀,好似在汹涌的洪流中筑起一道小小的堤坝,暂时阻挡住邪恶力量的冲击,却无法缓解她身体上所承受的痛苦。” “而且在清醒的状态下,覆身之痛深入骨髓,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身体里肆意搅动,每一寸肌肤都在承受着煎熬,无奈之下,我只好把我和队员们的香丸拿来焚烧了,虽然效果奇佳,燃烧香丸散发出的气息,驱散了隗昱的痛苦,但香丸只有七枚,如今已经全部消耗殆尽,但终究无法彻底解决问题。” “所以当看到亭长大人到来时,我才……我才……”孔智渊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得更低了。 “怎么?这个隗昱,美若天仙?竟让你如此上心。”阳雨笑着伸出了手指,重重点了一下孔智渊的脑袋,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转身对着素才说道,“素才族长,劳烦解开门帘封印吧,让我去看看,这隗昱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孔智渊如此费心。” “亭长!您这不是帮赤狄嘛,咱亭内一直都缺乏战马和骑兵,赤狄上马便可作战,下马便可放牧,召入亭中,不是如虎添翼吗,而且他们也怪可怜的,被外神之力折磨得苦不堪言,能帮一帮,就帮一帮嘛。” 阳雨笑着没有搭理仓皇解释的孔智渊,素才也笑而不语,走到帐篷门口,伸出手指凌空划了几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轨迹,仿佛书写古老的符文,解开了门帘的封印。 “呼!” “头头!” 门帘封印解开的一瞬间,白沦如同一道闪电般,直接飞身跳跃了进来,亮出利爪,把阳雨挡在身后,十分警惕地盯着孔智渊和素才,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亭长大人。” “亭长大人。” 一脸笑呵呵,和蔼可亲的素才,十分友善地接纳众人进入营地,甚至都没有盘问检查一下,仿佛对众人充满了信任,又和阳雨谦卑礼貌地闲谈了一路,话语和姿态中充满了对阳雨的敬重,然而当钻进帐篷之后,就莫名把门帘禁锢封锁起来,颇有一股陷阱的味道,难免会让众人惊慌。 而且在场众人,都没有去过寻木城,只有白沦认识孔智渊,但是一番战斗下来,阳雨的身体已经虚弱不堪,白沦唯恐自己的头头遭遇不测,更是把孔智渊也列为了威胁目标,眼神紧紧盯着帐篷内的其他两人,仿佛只要他们稍有异动,就会立刻扑上去。 “贤弟,此乃何人?”虽然之前因为张孟谈的事情,智菲和阳雨争论了一番,但智菲依然选择相信阳雨,相信阳雨的判断和决定,依旧和他站在同一条阵线上。 此时看到孔智渊也是先天境的实力,强大的气息让智菲感到一丝警惕,把手悄悄摸向了背后,一旦情况有变,就能马上解下自己的机关巨剑战斗。 “这位是明辉花立甲亭璠瑰花小队队长,孔智渊,这位则是太素族族长,素才,自己人,不用紧张。”阳雨缓缓走出了帐篷,对外面守候的众人一一点头,示意自己并没有遭遇威胁,转而介绍着身后的两人。 眼看阳雨无恙,张孟谈和智菲,还有狐仲稍稍放下了一丝戒备,礼貌地行了一礼,智果的动作则慢了一拍,似乎还在思考什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智乐和翟骁钺见家主如此,自己也礼貌拱手行礼,最外面的飞天大跳蚤挠了挠脑袋,头发乱糟糟的,看着众人一板一眼的样子咧了咧嘴角,也模仿着行了一礼表示友好,只不过动作有些不伦不类。 “太素一族乃是亭内驻地寻木的伴生种族之一,与寻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孔智渊就是来此迎接他们回归,稍后的路程,太素一族也会和我们一起出发,迁移的队伍再次扩大,需要大家齐心协力,劳烦几位多费心,能够相互扶持,共同完成这次迁移。” 在场的众人,只有飞天大跳蚤算作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人员,但是还没有给予标志性的组玉佩,所以阳雨着重介绍了一下素才,希望大家能够明白他的重要性,不要因为误会而伤了和气,毕竟在这次迁移中,每一个人都至关重要。 “大人放心,孟谈定会妥善安排。”张孟谈瞬间就理解了阳雨的意思,仿佛胸有成竹一般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地向素才询问道,“请问太素一族此次迁移的人数几何?食物是否准备充分?有没有伤员?迁移之事,关乎众多人的安危与生计,每一个细节都马虎不得。” “太素族此番举全族之力回家,其中老弱妇孺皆有,还有不少孩童和他们的家人,一路上却也跟着受了不少苦,一路奔波,物资消耗得很快,如今所剩已然不多,但伤员没有,大家只是一路跋山涉水而来,有些劳累罢了。” 教书育人的素才,身上散发着儒雅的气质,对于衣冠楚楚,文质彬彬的张孟谈非常有好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此番归家,我还打算向亭长大人引荐赤狄一族,这位小兄弟,不如先一同前往,稍后我们再商谈迁移的详细计划。 “不了不了,如今迁移的人数过于庞大,百姓不比军队,他们身体较弱,一路上需要注意的事情繁多,我还是自己找找相关负责人,询问一下具体情况,心里也踏实许多。” “还请老先生不要让我家大人太过于辛劳,让他早些休息,我家大人一路奔波,已经十分疲惫,若再为这些琐事操心,恐伤身体。”张孟谈笑着拒绝了素才的邀请,笑容真诚而谦逊,转身对着阳雨又行了一礼,倒退着离开,整个人不卑不亢,处理事情云淡风轻,没有一点趋炎附势的意思,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一种沉稳和自信,让阳雨在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赤狄?狄人乃是未开化之辈,带他们一同离开作甚?山林野人就算是臣服,也会随时反戈。”晋阳之战韩魏背刺智氏的事情,成为智果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如同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每想起一次,心就痛一次。 而且身为谏官,智果几乎条件反射般向阳雨提出了反对意见,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还有未来的不确定性担忧。 “家主,蒲中府百姓一路颠簸至此,身心俱疲,稍后我们还要连夜翻过天王山,天王山地势险峻,更是危险重重。” “早些前往明辉花立甲亭的驻地,也能让大家早点安顿下来,我们也去看看大家的情况吧,确保每一个人都平安无事。” 谏官就是需要直言不讳,阳雨对于智果的反对,并没有任何意见,他理解智果的担忧,只是反感他绞尽脑汁地争夺权力,可此时还没有等阳雨开口,智菲却先拉着智果离开,双眼锁定着张孟谈的身影,似乎对他一个人安排前进计划并不放心。 “有事儿喊我。”原本围聚在帐篷边缘的众人,又一个接着一个离开,飞天大跳蚤对着阳雨挥了挥手,动作随意而自然,带着狐仲和翟骁钺离开,准备后续的护卫计划,只剩下倔强的白沦和沉默不语的智乐,依旧留在阳雨身边。 “刚才我在和亭长大人说悄悄话,所以不能让你们听见,小娃娃,喜欢吃糖吗?”看着白沦一直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己,素才也没有气恼,毕竟白沦的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天真可爱中又带着一丝倔强。 第356章 黑日之神 在听到“糖”字的时候,白沦头顶毛茸茸的耳朵还动了动,模样十分讨人喜欢,素才和蔼地笑着,从怀里掏出两枚指甲大小的糖块,给了她和智乐一人一个。 “我会盯着你的,蔬菜老头——哎呦。”虽然接过了素才的糖块,可白沦依旧皱着鼻子对素才放两句狠话,还擅自给对方起外号。 素才慈祥地笑着,全当童言无忌,觉得白沦的调皮也是一种可爱,而阳雨则在白沦脑袋上敲了一下,让她不要这么没礼貌。 营地中弥漫着紧张而又忙碌的气息,在孔智渊焦急地带领下,众人穿行于其中,来到了南侧的边缘位置。 太素一族的休息区和赤狄一族的休息区挨在一起,但双方人马都十分有默契地在中间位置留出了一条分割带,就像一条无形的界限,也不是为了提防对方,就好像是赤狄为了保护太素一族的孩童,专门留出的空气墙一般。 “素先生,孔先生,熊猫大人。”隗甲在营地边缘已经等候多时了,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之前看到素才和阳雨在帐篷中密谈,一直按捺着心中的急躁没有上前打扰,此时看到阳雨带着几人主动走过来,连忙小跑几步出去主动迎接。 “熊猫大人,我族大隗身受邪神之力侵扰,在体内肆虐,但孔先生发现您制作的香丸,对此拥有神奇的抑制能力,那就像一道曙光,给大隗带来了一丝生机。我族愿意倾尽所有,请你出手拯救大隗。” 大隗就是这支赤狄部落的族长,虽然眼前这支赤狄部落的人数不多,但隗昱的地位,和一国之君没有区别,是赤狄部落的精神支柱。 隗甲更是忠心耿耿,为了祛除隗昱的痛苦,不仅带着昤敫骑兵离开了居所,更是千里迢迢来此寻医,一路上历经千辛万苦,此刻又跪在了阳雨面前,额头紧贴着地面,身体微微颤抖,言语诚恳地祈求阳雨。 “呼~”眼见隗甲双膝重重跪下,营地内的众多昤敫骑兵和赤狄族人,也都纷纷面向阳雨缓缓跪倒在地。 刹那间,整个营地陷入了沉默的氛围之中,并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和哀切,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众人。 白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再次挡在了阳雨面前,这次还伸出一只手,把智乐也拉在了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起来,总是跪着干什么,膝盖这么软,如何策马杀敌。”阳雨冷哼一声,声音虽不大,却带着威严,此时的阳雨面色苍白如纸,看起来十分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但眉宇间却弥漫着一丝丝不容亵渎的霸气,仿佛一头虽然受伤,却依然威风凛凛的怒龙。 “隗兄弟,快快起来,之前我给大隗使用的香丸,都只是良好品质,今日亭长大人亲临,必定可以制作出高品质的香丸,缓解大隗的痛苦。” 智渊是明辉花立甲亭繁花阶的成员,对阳雨的脾气秉性也十分了解,知道他最讨厌这种动不动就下跪的行为。 平日在寻木城中,大家对于阳雨的尊敬是实打实的,但也很少行这般大礼,孔智渊连忙快步上前,扶住隗甲的胳膊,强硬地将他拉起,同时轻声安慰道。 “多谢孔先生,多谢熊猫大人,也多谢素先生。”隗甲的嘴唇都有些颤抖,向着众人一一诚恳道谢,声音里满是感激与敬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转身示意身后的族人也快快起身,随后微微躬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带着阳雨,走向了营地内最深处的帐篷。 营地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帐篷,宛如一座城堡,四周的仆从与守卫,都与帐篷保持着一丈以上的距离,神色肃穆,眼神警惕。 如今已然入夏,夜色还不算深,大地依旧有些微微发烫,但是面前的帐篷,却铺着一张又一张厚厚的兽皮,将所有的缝隙全部遮挡得严严实实。 虽然避免了光线照射入内,但是单单让人看了一眼,就感觉压抑且烦闷,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人请。”众人站在帐篷前,隗甲并没有着急领着众人进去,而是从侍卫手中接过了数条蒙眼布。双手捧着蒙眼布,转而递给了阳雨,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说道。 “这是何意?”阳雨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虽然接过了蒙眼布,但是没有着急带上,反而微微侧头,询问向隗甲。 “大人莫怪,孔先生之前赠与的香丸,已经全部焚烧殆尽,大隗如今的情况已经恶化,被侵蚀的左眼无法闭合,且不受控制,已经有部分仆从和守卫遭遇不测,这是临时制作的防范手段,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隗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解释道。 阳雨来此是帮忙,蒙着眼睛进入非同盟的领地之内,确实多有不妥,但想到隗昱此时防不胜防的能力,隗甲实在是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进去。”阳雨微微皱着眉头,将手中的遮眼布随手丢弃在地上,只留下一根,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双手在空中摸索着,触碰到了厚重的门帘,只掀开了一条缝隙,侧身一闪,钻了进去。 “头头!”白沦焦急地叫喊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不放心阳雨,想要跟着进去。 素才慈祥地笑了笑,拉着白沦和智乐的小手,一起坐在了帐篷外面,温和地询问道:“来来来,告诉伯伯,你们叫做什么名字啊?可认识字?会不会算筹?” “谁~谁?谁!谁。” 刚刚进入帐篷,阳雨就能听见前方传来的询问声,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在耳边回荡。 通过耳朵可以听到,帐篷内只有一道极力压制痛苦的呼吸声,急促而沉重,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但是询问的声音,却高低起伏一连问了好几次,仿佛帐篷内不止一个人在说话,让人毛骨悚然。 “明辉花立甲亭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阳雨轻轻抬脚,缓缓往前挪动了几步,最后感觉到脚尖触碰到一摞厚厚的绒毯,于是席地而坐,身姿端正,并没有轻举妄动,试探性地询问道,“你可是赤狄大隗,隗昱?” “是我。” “是什么是?你是谁?你说我啊!你马上就要变成我,还是什么你?” “闭嘴!” “哈哈哈哈,闭上谁的嘴?是你的嘴?还是我的嘴?又或者,就是我的嘴?” “都给我闭嘴!”外神对于隗昱的侵蚀,已经超过了阳雨的想象,二者似乎已经分辨不出彼此,意识纠缠在了一起。 虽然能够听出隗昱正在极力克制,但反驳的声音十分虚弱,仿佛随时都会被吞噬消失。 而且另一个诡异且猖狂的声音,也是同样出自于她的口中,阳雨听得心神烦躁,如同无数只蚂蚁在心头爬行,难以忍受,周身直接荡漾起龙元,如同金色的波浪向四周扩散,带着强大的威压,镇压了对方的争吵。 “啊~原来是神谕之子,在这里相遇,不知道是我的幸运,还是你的幸运呢?”猖狂的声音再度响起,那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和贪婪,似乎凭借着阳雨周身盘旋的离血龙龙元,辨认出了他的身份。 “也罢,这个容器,还是太过于弱小了,换一换也无妨,若是让那些家伙们知道了我抢占先机,岂不是要妒忌死,哈哈哈哈!” “哼,你既然知道我,想必也了解我的战绩。我既然能够杀一个,就能再杀第二个。若是识相,就速速离去,免得再多受皮肉之苦。”阳雨身姿挺拔地坐在地面上,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面对隗昱体内的外神,没有丝毫退缩地争锋相对。 “皮肉之苦?哈哈哈哈,这个理由倒有几分意思。”猖狂的声音突然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某种笑话一般,笑声如同夜枭的啼叫,让人毛骨悚然。 “我乃神,不死不灭,哪里会受皮肉之苦!尔等懦弱人类,除了臣服一途,别无他算!神谕之子,高呼我的尊名,归顺于我!” “唤我,曀祲君。” “区区外神,未必有人尊贵!”曀祲君挑衅的话语,让阳雨怒不可遏,直接拽下了脸上的遮眼布,愤怒地凝视着帐篷。 【萤烛嵌目】的能力瞬间发动,阳雨看清了帐篷内的情况,一名身穿祭祀服装的虚弱女子,颓废无力地躺在一堆厚厚的皮毛绒毯之中,祭祀服装色彩斑斓,以红色为主,身上,手上,和脑袋上,都带着各种祭祀用的法器。 女子的面容上还用某种鲜红色的染料,涂抹着一轮红日,然而对方姣好的面容上,左眼却镶嵌着一枚丑陋的黑曜石。 黑曜石的表面疤疤癞癞,并且撑大了眼眶,不仅如此,女子的左半边身体,已经尽数被黑曜石覆盖,如同一个茧,试图把她包裹其中,从里面孕育出图谋不轨的外神。 “不要!” “哈哈哈哈!你敢看我?你敢看我??你敢看我!!!” 眼看阳雨拽下了遮眼布,隗昱惊呼一声,想要伸手挡住自己的左眼,可体内的曀祲君不仅侵蚀了她的身体,也侵蚀了她的意志。 右手缓缓抬起,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僵持在半空中,始终无法落下,而左半边嘴里,却发出了曀祲君猖狂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在帐篷内回荡。 “咚!”耳朵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人在阳雨的头颅中用重锤敲鼓,沉闷而又震撼。 阳雨的身体好像被无形的力量击中,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形猛地一晃,恍惚之间,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只见隗昱脸上原本鲜艳的红日,像是被墨汁浸染了一般,攀爬上了一抹黑色。 黑色如同一条狰狞的毒蛇,迅速蔓延,逐渐形成了一轮诡异的黑日,刹那间,帐篷内的温度开始急速下降,一下子从炎热的夏日坠入了冰冷的寒冬。 然而,阳雨却感觉到皮肤上传来一丝被灼烧的感觉,就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在皮肤上扎着,又像是被滚烫的铁水溅到了一般,火辣辣地疼。 【冻伤】,【烧伤】,【陷入幻觉】等等负面状态在面板上闪烁不停,然而阳雨却只是一脸的冷笑,静静地看着隗昱左半边的嘴角,看着对方那抹诡异的笑容向自己挑衅。 “哼!”一声霸气的冷哼声,突然在帐篷内炸响,仿佛是从九天之上坠下,带着无上的威严和力量,直接镇压了帐篷内得意的曀祲君,以及一切幻想。 【正言正行】在感应到阳雨遭受了外神侵扰时,瞬间激活,不仅驱散了面板上的所有负面状态,就连隗昱脸上的图腾,也重新变回了红日。 “哈哈哈哈,果然你才是我最好的容器,霸道,威猛,得到你,我便可入天轨观留一席位,甚至染指天轨,来吧,来吧,神谕之子,让我们联手吧,重画星河,为这个世界,带来新的秩序!” 虽然曀祲君的幻想攻击,并没有伤害到阳雨分毫,而祂却对此越发的兴奋,止不住的狂笑在帐篷内回荡,并且对阳雨发出了招揽,话语中充满了诱惑和野心,描绘着一个美好的未来,试图蛊惑对方,为自己换一个容器。 “对不起,我……” “闭嘴,休息就好,别说话。” 看着阳雨苍白的脸色,隗昱心中充满了愧疚,以为他在和自己体内外神的交锋中收到了重伤,刚想要道歉,而阳雨却直接打断了对方。 皱着眉头环顾帐篷,阳雨发现地面上摆放着不少药材和香料,有的散发淡淡清香,有的则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之前隗昱因为孔智渊赠送的香丸,成功压制住了体内曀祲君的侵蚀,所以这一路上,隗甲也没少收集药材和香料,堆放在帐篷内,试图缓解隗昱被附身时的痛苦。 冬凌草 稀有品质 【经霜则茎凝冰凌,嗅若松针沁雪,焚之有金石气,捣汁含咽,可消喉痹肿痛,合香煅烟,可破瘴疠昏瞀。】 古柏香 稀有品质 【千年桧柏籽实,春分采露浸,九蒸九晒成,火纹蜿蜒若龙,魂悸梦魇自消,山精木客不近。】 快步在帐篷内走了一圈,阳雨的的眼神在每一件药材和香料上扫过,心中便有了打算。 选取了一种稀有品质的花草,又拿了一件名贵药材,最后掏出沐沐给自己缝制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了没收曲青衣的紫彩艳莺歌,盘膝坐在了隗昱的身边,双臂上蔓延出银灰色的丝线臂甲,开始炼制香丸。 “不愧是神谕之子,还会那帮老东西的烹饪之术,怎么?想要让自己变得美味一些吗?大可不必这么麻烦,来,靠近我,我自然会让我的信物转儿附于尔身。” 曀祲君看着阳雨有条不紊地制作着香丸,半张嘴根本就没有闲下来过,话语中充满了嘲讽和挑衅,嘲笑阳雨的举动全是徒劳。帐篷内一时间除了祂的狞笑,就只剩下阳雨制作香丸的沙沙声。 “呼~~~”一枚风团凝聚在阳雨的手中,蕴含的力量将花草,药材,以及紫彩艳莺歌,都磨成了碎屑,如同雪花一般纷纷扬扬地漂浮,于半空中缓缓盘旋,借助离心力剥离杂质。 “扑通~扑通~”帐篷内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粘合剂,阳雨便再度凝聚出了一团水球,在手中滚动着,把所有的花草药材香料粉末包裹在一起,借助风团的力量高速旋转,缓缓向内部凝聚,变成了一个三分大小的球形。 当进行最后一步烘干的时候,阳雨本想凝聚出一团火球,快速烤干手中的香丸,然而看着曀祲君喋喋不休的嘴,阳雨微微挑了一下眉毛,指尖凝聚出了一道细小的雷闪,不仅烘干了香丸,还模仿隗昱脸上的图腾,在香丸上刻出了一轮大日。 花神 稀有品质 增加异常精神状态抗性50%。(在黑日没有降临之前,庇护佩戴者不受曀祲君的侵蚀) 【留意与戒备,阴霾与破除,敏锐与曙光,爱吃灵芝的熊猫制作】 可能是因为所选用材料本身的品质原因,又或许是因为阳雨目前所掌握的【听香官】,尚未晋级的缘故,这枚炼制的【花神】香丸,依旧只停留在稀有品质的层级。 不过在炼制过程中,由于混合了大量种类繁多的花草和珍贵药材,原材料相互交融,彼此渗透,再加上选用清水作为粘合剂,使得香丸在成型过程中不断吸收各种成分,体积也随之变得非常大,和一盏茶杯相仿。 香丸整体呈现出灰褐色的外观,表面上还隐隐约约带着一丝丝紫金的纹理,犹如天书符文,或许是因为在炼制时,使用了雷闪烘干,香丸摸起来的质感偏硬。 香丸表面刻画着一个圆圈,与紫金纹理相互交织呼应,恰似一轮光芒万丈的大日,散发着庄严的气息,此时帐篷内,也弥漫着一股清凉的草药感,清新宜人,仿佛能驱散一切浊气,还有一股带着岁月沉淀的木质香,沉稳而内敛,以及一点点微弱的甜味,为整个香气增添了一抹别样的韵味。 “嘿嘿嘿嘿,这帮老东西调香手段,确实有两下子啊,看来不仅仅是为了吃你们,也是想用我们一饱口福啊。” 花神香丸被阳雨直接塞进了隗昱的手中,就在这一瞬间,曀祲君本想凭借自身的力量控制,让隗昱拒绝这枚香丸,然而花神香丸释放出的香气,就像一股无形的净化力场,以不可阻挡的态势迅速扩散。 这股香气,不仅让隗昱原本被曀祲君控制的右半边身体,重新夺回了控制权,就连紧紧包裹着隗昱左半边身体的黑曜石,也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龟裂痕迹。 “神谕之子,我是不死的,一枚小小的香丸而已,还不足以杀死我,不要急,不要急,等星河之路重新出现的时候,我们都会降临在世界上,到时候你就会知道,除了臣服以外,你们没有任何的选择。” 黑曜石上的蛛网面积逐渐扩大,一点点向隗昱的全身蔓延,曀祲君依旧不死心地向阳雨叫嚣,声音中充满了威胁与不甘,但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声若蚊喃,直至消失不见,仿佛困乏了一般,沉睡在隗昱的体内,只留下一片死寂。 “咔嚓~!”随着曀祲君蛊惑的声音彻底消失,包裹着隗昱的黑曜石,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彻底破碎,化作一地的粉末,均匀地铺设在帐篷里。 阳雨这时才得以看清对方的身体状态,被曀祲君附身了不知道多少个时日,隗昱的身形极为瘦弱且憔悴,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暗淡无光,眼神中也透露出疲惫。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掩盖隗昱原本的美丽,从她的五官轮廓中不难看出,隗昱确实是一个颇有异域风情的美女,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都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熊猫先生,您把祂从我的体内赶走了?”身体终于解除了束缚,隗昱的话音中带着一丝喜悦的颤动,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阳雨的感激。 隗昱想要坐起来感谢阳雨,然而多日以来一直卧床不起,导致手脚肌肉已经出现了痉挛的现象,隗昱尝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手中的花神香丸,却一刻都不敢松开。 “没有,我的能力有限,只能暂时压制住祂对你的侵蚀,这枚香丸你最好贴身佩戴,一刻也不能远离,而且香丸中的香气,并不是永久的。”阳雨并没有把话说满,外神的的具体能力尚且未知,花神香丸毕竟只是稀有品质,只能做到压制而不是彻底克制。 第357章 赤狄归顺 看着隗昱虚弱的模样,阳雨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站起,动作轻柔而缓慢,转身掀开门帘,一同走了出去。 “孔先生,您听到刚才的声音了吗?是不是邪神也在侵蚀熊猫大人,我们要不要进去帮忙?”帐篷外,隗甲听到了曀祲君猖狂的笑声,如同恶魔的低语,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担忧,不禁担心阳雨和隗昱的安全,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怕的场景,想要掀开门帘进去一探究竟。 可回想起阳雨之前的嘱咐,隗甲又不敢贸然进入打扰,只能站在原地,焦急地搓着双手,向孔智渊投去询问的眼神。 “要不……不行,亭长大人可能在施展神通,压制邪神对隗昱的侵蚀,要相信亭长大人,要相信亭长大人,要相信……”孔智渊的心中比隗甲还要焦急,帐篷内传出的笑声,猖狂且带着一丝寒意,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让他浑身发冷。 可孔智渊对隗昱被邪神侵扰的情况,并没有任何有效手段,贸然进去可能会影响到阳雨的行动,甚至可能导致情况变得更加糟糕,无可奈何之下,孔智渊只能在帐篷前焦急地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慌乱,心急如焚。 “知识可是很重要的,想要强大,光有力量可不行,还需要用知识来武装自己的头脑。” 帐篷之外,赤狄部落的人听到声音,都纷纷围拢过来,将帐篷外围得水泄不通,而素才依旧不紧不慢地悉心教导白沦知识的重要性,目光温和而坚定。 白沦却撅着嘴,满脸的不情愿,眼睛只能盯着地面,早在帐篷内传来第一声狂笑的时候,白沦担忧的心就揪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冲进去一探究竟。 但是面前这个“蔬菜”的老头,在她脚上勾画了几个完全看不懂的神秘图案,刹那间,白沦就感觉自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身体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干着急,心里不停地埋怨着素才。 “呼啦~”就在众人焦急万分之时,面前的帐篷门帘被突然掀开,一股浓郁得如同实质般的香气,瞬间弥漫在四周,香气清新中带着一丝醇厚,仿佛大自然最珍贵的馈赠,让人闻之顿感心旷神怡。 阳雨扶着步履蹒跚的隗昱,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动步伐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疲惫,隗昱则显得十分虚弱,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大隗!” “亭长大人!” “头头!” 惊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充满了惊喜、担忧和关切,白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想要冲到阳雨身边,可是双脚就像树木扎根一般,牢牢固定在地面之上,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挪动分毫,只能噘着嘴,可怜兮兮地看向素才。 看着白沦着急的模样,素才呵呵笑着,轻轻挥了挥手,解开了束缚在她身上的力量,放任她离去,而其他的赤狄人,在看到隗昱从帐篷中走出来的时候,条件反射般地纷纷跪倒在地,把头深深埋在泥土之中,神色中虽然带着一丝尊敬,但也带着一丝恐惧。 “隗昱,你……这是……好了吗?”跪倒一片的人群之中,只有孔智渊一个人站立着,目光深情地注视着隗昱,眼神中满是关切和期待。 孔智渊发现原本包裹在隗昱身上的黑曜石,已经全部消失不见,而且怪异扭曲的左眼,也重新变回了琥珀色,只不过此时的她,还无法妥善控制自己的眼神,只能微微眯着眼睛,有些羞涩地看向孔智渊,模样让人心生怜惜。 “嗯,多亏了熊猫先生,但是那个躲在我体内的邪神,并没有完全被赶走,只不过被熊猫大人炼制的法宝给镇压住了。”隗昱颤颤巍巍地举起右手,将手掌中紧握的花神香丸展示给孔智渊看。 手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微微颤抖,掌心中带着丝丝汗水,香丸也散发出了更多的香气,在空气中肆意弥漫,让人闻之陶醉。 “多谢熊猫大人,您救下了大隗,就是救下了我们这一支赤狄部落,此恩如同生命再造,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来报答恩情,请你无需顾及,无论是什么,我们都必将肝胆涂地,死而后已。” 隗甲此时也抬起了脑袋,眼中满是感激的泪水,声音哽咽地说道,看到隗昱虽然还十分虚弱,但已经十分明显地摆脱了外神的控制,心中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吗,隗甲再次拜倒在地,对阳雨诚恳地感谢。 “你不要高兴地太早,贵族大隗的情况,我也是暂时抑制住邪神对她的侵蚀而已,而且这枚香丸,并不能永久使用,治标不治本罢了。” 孔智渊帮忙搀扶住了隗昱,在众多赤狄族人中缓慢踱步,展示自己已经恢复了正常,让他们不用再恐惧。 而白沦则一屁股挤开了素才,把他坐着的石头搬给阳雨,阳雨在智乐的搀扶中缓缓坐下,微微眯着眼睛看向隗甲,意有所指地说道,“贵族大隗手中的香丸,这般品质,只能由正式听香官制作,而普天之下的听香官,目前只有我一人而已,所以贵族大隗,想要继续保持这个状态,就只能跟我走,但我明辉花立甲亭,不让外人进入。” “熊猫先生,此事我早就与孔先生交谈过。”隗甲神情庄重,膝行几步再度靠近阳雨,又一次恭敬地拜倒说道,“明辉花立甲亭乃是周天子下属之亭,不归任何一国,宛如这乱世中的一方净土,为天下难民建家。” “在下对这明辉花立甲亭神往已久,心中早已下定决心,不仅是为了大隗能有个安稳的归宿,也是为了跟随大隗离开的族人,以后就打算归附于——” “不可!”就在隗甲打算正式向阳雨表示效忠,将心中的决定和盘托出的时候,后方的人群中,一名身穿祭祀服的赤狄族人突然像弹簧般站了起来,打断了隗甲的话,并且带着部分祭司,脚步急促地小跑过来。 “隗干!你要做什么?大隗如今能够恢复常人,多亏了熊猫亭长鼎力相助,如今部族之地已被占据,不能归去,明辉花立甲亭就是这个世间最好的去处,你莫要在此胡搅蛮缠!” 隗甲盯着快步赶来的祭司,对方身上还带着几分傲气,让他顿时怒不可遏,大声地训斥着对方,而隗昱也轻轻拍了拍孔智渊的手,示意他带着自己过去,似乎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 “隗昱不仅仅是上代大隗之女,更是我族祭典日女,地位尊崇,黄毛小儿抢夺大隗之位,也不过是一时得势罢了。” “他们不能与日神沟通,就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要么只能被晋人同化,失去我们赤狄的根本,要么就只能灭亡,消失在这历史的长河中,隗昱为何不能归族夺回大隗之位?我们赤狄不能就此没落!” 隗干目光灼灼地看了一眼隗甲,还有端坐在石头上的阳雨,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不甘说道:“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我们都是听孔智渊述说罢了,今日一见,不过才两千骑兵,作兄弟盟国尚可,但想让我等臣服,远远不够!我们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岂能轻易臣服于他人!” “啪!”就在大祭司隗干和军事执政隗甲争论得面红耳赤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响,隗昱一把拽下了自己脖颈上的兽牙项链,仿佛承载着赤狄的荣耀和历史,拒绝了孔智渊的搀扶,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地来到阳雨面前,每一步都显得十分艰难,却又十分坚定。 “扑通”一声,隗昱重重跪倒在地,将兽牙项链恭敬地递给了阳雨,嘴唇有些颤抖地说道。 “赤狄廧咎如氏大隗隗昱,黑日蚀吾躯,豺獠逐吾族,昭昭赤乌无以仰视,但明辉乃日月光军,明灯亮路,自此刻起,断角于山,焚冠于水,吾名隗昱,仅为廧咎如氏遗孤,非复赤狄大隗,愿随亭长大人左右,剑指前驱,覆土守疆,为乱世带来一丝安宁。” “隗昱!你——”看到隗昱根本就没有和自己商量,直接拽下了自己身为大隗信物的兽牙项链,贡献给阳雨表示效忠,隗干顿时气得暴跳如雷,愤怒地想要指责对方,身体都微微颤抖着。 “闭嘴,这些时日我不杀你,是因为我懂礼,但不代表我不会杀人。”孔智渊的身影此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隗干身前,眼神中透露出冰冷的杀意,亲切的笑容变得冷峻且严肃,直勾勾地盯着隗干,手紧紧握着剑柄,仿佛只要他在多说一个字,手中的剑就能在他身上刺出一个洞。 包括隗甲在内的众多赤狄人,看到此时隗昱的效忠,心中五味杂陈,虽然因为终于结束了颠沛流离的生活,不用再四处逃亡而感到一丝欢喜,但是也带着一丝悲伤的情绪,毕竟要离开自己的故土,离开曾经熟悉的一切。 可阳雨接过了隗昱递过来的兽牙项链,又要过了对方手中的花神香丸,在手指上蔓延出银灰色的丝线臂甲,凝聚出一根金矢,在香丸的中间穿了一个洞,将兽牙项链的红绳从中穿过,重新做成了一条项链,而后缓缓起身,又将其重新戴在了隗昱的脖颈上。 “起来吧,亭内之人,不要动不动就行此大礼。”阳雨微微笑着扶起隗昱,轻声细语地和蔼说道,“不瞒你说,收编赤狄,其实是因为亭内缺乏骑兵部队,你们赤狄骑兵骁勇善战,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但想必你也听孔智渊说过,我明辉花立甲亭,在这方面从来不会强制任何人,若是愿意继续入伍为兵,我们发放军备军饷,若是打算解甲归田,我们分地安房,若是心有不甘,也大可自行离去,我绝不强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们也尊重每一个人的决定。” 隗昱有些愣神地抚摸着兽牙项链,粗糙的纹路在指尖摩挲,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亲手交出去,象征着大隗权柄的兽牙项链,竟然会被阳雨如此随意地还了回来,一时间脑海中思绪万千,嘴唇微微颤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原本准备好的感激之词,效忠之语,此刻都卡在了喉咙里。 而隗甲等赤狄族人,看到阳雨如此大度地给予他们自由之身,心中满是感动与震撼,营地内一时间弥漫着啜泣的声音,饱含着对阳雨的敬重,与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只有隗干等对权力依旧执着的祭司,愤怒地瞪着阳雨,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扯着嗓子吼道:“这位熊猫大人当真是好手段,仅仅用一枚粗制滥造的香丸,就想要收买我们廧咎如氏为你效命,我们赤狄岂是这么好糊弄的!” “隗昱之症,如今已经好转大半,然而熊猫先生你却说这只是一时压制而已,无法根除,若想活命,就必须归顺于你,这究竟是不是你的说辞?你手中既然有如此手段,却不完全驱离隗昱体内的外神,其心可诛!我看你就是想借此机会,将我们赤狄牢牢掌控在你的手中!” 隗干往后退了几步,扫视着周围,让自己的同伴挡在孔智渊身前,自己则在赤狄族人之中快速游走,每走一步都用力地跺着地面,高举双手,声嘶力竭地大喊道:“隗昱乃是我族大隗!诸位既然这般忠心耿耿,就应当尽全力帮助隗昱驱逐体内外神。” “之前曾闻天王山内有一仙人居所,法力高强,距离此地只有半日行程,何不速速前去,祈求他们的帮助?” “若对方也对外神无可奈何,我愿认同熊猫先生所言,承认他的本事,若对方轻而易举便驱离了外神,那就是这名熊猫亭长大放厥词,我等应速速离去,早日返回部族,夺回大权,恢复我族荣耀!” “你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是吧。”孔智渊抽搐着嘴角,腰间佩剑已经隐隐拔出了半寸,剑身闪烁着寒光,周身荡漾起的真气,如同涟漪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真气中飘荡着一句句警世名言,仿佛从古老的典籍中飘出的智慧之音,带着一股浓郁的书卷气息,然而这书卷气息,却掩盖不住孔智渊此时身上的杀意,眼神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紧紧盯着隗干,仿佛只要隗干再敢多说一句,就会毫不犹豫地拔剑出鞘。 众多赤狄族人,此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有的对隗干所言十分反感,觉得隗干此时的咄咄逼人,不过是不甘屈于人下,想要继续争夺权力罢了,众人皱着眉头,眼中满是不屑与厌恶,甚至有人小声地嘟囔着。 而也有人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看向阳雨的眼神之中,已经带着丝丝顾虑和警惕,但大部人的眼中,却带着一丝迷茫。 他们虽然也很希望隗昱能够完全驱离体内外神的寄生,从此恢复健康,但若是因此得罪了阳雨,可能就会错过明辉花立甲亭的庇护,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无妨,反正此行需要跨过天王山,会路过那里,若是对方手中真有本事,我们也可以和对方建立起友好关系,方便日后治疗一些疑难杂症,也亦可招揽一二。”而阳雨则按住了孔智渊拔剑的手,一点点把佩剑压了回去,仿佛在安抚一头暴躁的野兽。 阳雨神情冷漠地看了一眼隗干,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嘴角带着一丝嘲讽,随后看向还有些愣神的隗昱,声音温和地说道:“大病初愈,可以在室外活动一下,呼吸些新鲜空气,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但是不要剧烈运动,你的身体还十分虚弱,就让孔智渊陪着你把,休息片刻,我们连夜出发,争取早些到达天王山。” “诺。”孔智渊深知自己那点小心思已然被阳雨看穿,当下也不再多费唇舌,恭恭敬敬地低头行礼,声音沉稳地答应道。 与此同时,隗昱的脸庞也悄然染上了一抹娇羞的红色,静静伫立在原地,默默注视着阳雨,朝着另一边的休息营地缓缓走去。 “亭长,来,喝点呗,光开启休息模式可不管用,喝点米酒提提神,赶路也更有劲儿,张孟谈说了,咱们一会儿要走赤狄马道,等明天日出的时候,就能离开天王山的范围啦,口粮啥的也不用留太多,吃点还能减轻身上的负担。” 众人清苦了许久,天色刚刚见晚,森林中还不够凉爽,飞天大跳蚤等几名玩家,身上还穿着厚重的札甲,以防突然出现的危险,此时都聚在旦皂的冰棺旁休息。 冰棺散发着丝丝寒意,却也驱散不了闷热带来的烦躁,看到阳雨回来,飞天大跳蚤举起手中的米酒,邀请对方也喝上一点。 “沐沐说了,可不能让头头喝酒,谁要是敢让头头喝酒,就把谁吊在升降平台上面。”白沦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抢过飞天大跳蚤手中的酒囊。 而飞天大跳蚤还没有理解,挂在升降平台上算什么惩罚,一时间来不及反应,被白沦将酒水灌进了喉咙之中,只感觉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冲鼻腔,呛得他直咳嗽,一个踉跄,从冰棺上仰头跌倒下去,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狼狈的模样逗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怎么样?累了吗?” 智端一路上已经被众人默许跟随着旦皂的冰棺,小小的身影忙碌着,一路上尽心尽力地帮忙推行。 毕竟智端的年龄还小,长时间的劳作让他也有些疲惫,翟骁钺便把自己的马扎,让给他坐着休息。 看到阳雨过来,智端马上起身,把马扎让给阳雨坐,阳雨也没有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下来,目光落在智端身上,看到智端将自己的衣袖和衣服下摆都仔细系了起来,虽然凌乱,但显然是为了方便劳作,阳雨不禁嘴角上扬,带着温和的笑意询问道。 “没有没有,大家都很照顾我,这些事情也都是我应该做的,最累的其实是张孟谈,从黑市一路走到这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在处理。伯祖父和菲叔叔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也都被他提前解决了。” 智端有些局促地低着脑袋,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对于阳雨,心中又惧怕又尊敬,眼神飘向正在难民队伍中穿梭的张孟谈,时而弯腰倾听难民的诉求,时而快速安排着各项事务,忙得不可开交,智端口中用佩服的语气说道,声音里满是真诚。 “孟谈君,他很厉害吧。”听闻此言,阳雨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目光在智端脸上停留了片刻,又顺着智端的视线看向张孟谈,仿佛不经意间询问道。 “当然厉害,晋阳之战的时候,赵氏败局已定,族灭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所有人都以为赵氏完了,但是张孟谈只身游走在韩魏两氏之间,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口才,劝说对方反戈同盟,让人不得不信服。” “而且难民迁徙,四千人的队伍,之前由伯祖父和菲叔叔管理时,总是有些混乱,而且难免会偏袒智氏族人,可张孟谈不仅把一切都管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够让智氏族人和蒲中府百姓和睦相处,让庞大的队伍有序前行,他的谋略和手段,可见一斑。” 虽然张孟谈和智氏之间存在深仇大恨,但是智端年纪尚幼,远远没有嬴改那般老谋深算,心思单纯,听到阳雨询问,毫不掩饰自己对张孟谈的欣赏和佩服,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哈哈,如此就好。”阳雨笑着一拍大腿,从马扎上站了起来,对着在难民中忙碌的张孟谈招了招手喊道:“孟谈君,来来来。” “亭长大人,唤在下何事?”远处的张孟谈听到阳雨的呼喊,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轻轻地把一个趴在他背上玩耍的小孩子放下来,然后快步来到阳雨面前,目不斜视地躬身行了一礼,眼神中满是恭敬,并且克制住自己不去看智端,只对着阳雨说道。 第358章 收徒,仙人之居 “智氏恨你,你可知晓?”阳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直直地落在张孟谈身上,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道。 “自然,在下也理解,仇恨就像一把沉重的枷锁,无法轻易拿起,也无法轻易放下,若孟谈能够做些什么,缓解智氏的仇恨,孟谈无怨无悔,只是在下心中还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希望能够留我一条残命,至少能够让我把自身所学传承下去,让这些知识不至于随着我的离去而消散。” 张孟谈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波澜,微微瞥了一眼阳雨身边的智端,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将腰弯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态度诚恳地说道。 “孟谈君,既然你打算和我走,就不要总把姿态放这么低。礼仪确实是礼貌的一部分,但它并不代表全部,过度的谦卑反而会让你失去应有的风范。”阳雨直接点破了张孟谈的心思,伸出手,把张孟谈扶了起来,接着指着身边的智端说道。 “化解仇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事情,也不是一时半日就能做到的,但你可以试着向智氏表达你的心意,作为一个化解矛盾的开端。” “这位是智氏少主智端,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之前智果曾言,智端需要重新教导,不如就由你来吧,是收为徒弟,还是收为学生,都随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用心教,教出你的善意。” “多谢亭长大人。”张孟谈愣了片刻,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迅速反应过来,对着阳雨又行了一礼,转头看向智端时,一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保留了为人师长的三分庄重,又带着一丝和蔼地说道。 “智端,虽然有亭长大人请求,但想成为我的徒弟,可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你要经过我的考校,才可入我门下,考校的题目不定,时间也不定,有可能一时半刻,也有可能一年两年,在这期间,你需要付出努力和汗水,你可愿意?” “智端听凭先生教诲。” 远处的方山镇,可能还在忙碌重新开炉炼铜的事情,没有注意到逃窜的难民队伍。 众人在山脚下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围坐在一起,分享着最后的食物和饮水,补充着体力和精力。 一行近万人的队伍,就像一条蜿蜒的长龙,趁着月色,缓缓向天王山出发,越早翻过天王山,就能越早摆脱危险,也就能越早到达新家。 天王山的森林,比长雪山还要茂密,高耸的树木像一个个巨人,舒展着粗壮的枝丫,甚至把天空的双月和星星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虽然行走在赤狄的马道上,可道路一片漆黑,根本就看不清前方,脚下的土地坑洼不平,时不时还会出现一些石块和树枝,稍有不慎就会摔倒,所以依旧只能让阳雨行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为众人引领着方向。 赤狄在很久以前,就被驱赶离开了天王山一带,而且隗昱并没有完成继位仪式,所以对这条横跨天王山的马道并不熟悉,只能坐着马车,混在难民的队伍中。 厚实且严密的帐篷已经撤下,马车上还躺着几个年幼的孩童,伴随着车轮的颠簸沉沉入睡,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 一旁孔智渊带着璠瑰花小队护卫在左右,眼神警惕,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比隗甲还要认真负责,而原本搭载隗干等人的马车,则全部被“谦让”给了蒲中府逃出来的难民。 作为唯一熟悉路况的张孟谈,跟着阳雨位于队伍前列,和智端坐在承载冰棺的马车上。 马车在崎岖的道路上前行,张孟谈和智端一问一答,从天文地理聊到古今文学,又从民生经济聊到了军事知识。 智端虽然身体素质赢弱,但思维却十分敏捷,对各种问题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毕竟能够自行研究发明创造,学识自然不会差到哪里。 张孟谈听着智端略带稚嫩的答复声,不时捋着杂乱的胡须微微点头,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笑意。 白沦和智乐紧紧依偎在一起,坐在冰棺马车的后端,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已然进入了梦乡,然而即便在睡梦中,白沦的耳朵也不时地抖动一下,睡得并不深沉,始终对四周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智乐则晃荡着两条小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时不时眺望向后方的智果和智菲。 智果已经从智乐口中得知,阳雨让张孟谈收智端为徒的消息,这一消息如同火星溅入干草堆,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气得他横眉竖指,冲过来想要制止。 然而就在他准备行动之时,却被智菲拦住了,智菲深知张孟谈的学识,是当今世上屈指可数之人,智端若能跟随张孟谈学习,或许能够成长为真正的栋梁之材,于是权衡利弊后,放任智端和对方学习,智果虽然心中仍有不甘,但在智菲的坚持下,也只能暂时作罢。 天王山的海拔和长雪山差不多,但主峰却陡峭了许多。队伍只能小心翼翼地逐步徘徊着一点点上山,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在山腰位置,队伍短暂停歇了片刻,重新恢复些许体力,随后按照赤狄提供的地点,向山顶方向冲刺。 前方道路的坡度开始越来越高,可奇怪的是,道路却莫名地变得平坦。 赤狄马道是当年为了偷袭晋国,简易修建的行军路线,按常理来说,应该不会如此平整。 然而众人行走的道路,泥土似乎被专门夯实过一遍,两侧还有清晰的车轮碾压痕迹,马蹄印记以及行人的脚印。 伴随着队伍逐步向前,脚下的痕迹也变得越来越多,这一切都表示着前方似乎有人类生活的痕迹。 “亭长大人,前方就是山顶,但四周全被围了起来,修建了一处山寨,看起来十分像祭礼之所。” “但山寨四周并没有发现警戒的士兵,而且进入山寨内的大门处,有很多百姓停留,并且对山寨内的顶峰膜顶跪拜。” 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依旧是混编状态,赤狄的昤敫骑兵和众人没有合作的经验,所以被安排守卫队伍,狐仲和翟骁钺带着麾下骑兵作为前哨,在道路前方探查。此时策马飞奔回来,向阳雨汇报在前方发现的情况,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对前方的景象感到十分不解。 “没有守卫?”阳雨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天王山的山顶,也是周朝天子祭天的地方,本来听闻有一个“仙人居所”,就已经很奇怪了,而且对方还将山顶包围了起来,但又一反常态的没有安排兵力防守,让人捉摸不透。 “把武器先收起来,但是不要放松警惕,大部队缓步上前,在山寨外休整,不要扎营。”天王山毕竟是周朝的祭祀之地,收起武器是应有的礼仪,但种种情况都太过于蹊跷,不能掉以轻心,阳雨仍然没有让麾下士兵解除战备,而是示意狐仲在前面带路,一点点向山顶进发。 “又有新的信徒来了,哇,好多人啊,肯定是来听高大师讲座的。” “你看看他们落魄的样子,还有很多人都带着伤,应该是来找周先生治伤的吧。”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一点都不懂得欣赏蓝夫人,你看他们还带着部队,应该是哪家士族,来向蓝夫人许愿的。” 盘踞在天王山山顶的山寨,赫然是用一圈金砖搭建而成,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 虽然围墙并不高,无论是被庐骑兵,还是铁甲弩骑,亦或是昤敫骑兵,都能一个冲锋飞跃进去,但其金碧辉煌,财大气粗的模样,让人不禁咂舌。 透过围墙的顶端,可以看见山寨内搭建着一栋栋朴素房屋,然而这些房屋屋顶的稻草,却散发着缕缕金光,仿佛是用金丝编织而成。 路边的绿植都是用翡翠雕刻而成,栩栩如生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雪白的墙壁上带着一层柔和的光泽,似乎是用珍珠粉涂抹,在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圣洁,而山寨的正中央,则生长着一颗金银缠绕的小树。 金银树只有不到一丈高,一半树叶深绿,叶背覆银霜,花朵如银色云雾,轻盈而飘逸,一半枝叶金黄,花朵如火焰瀑布,热烈而奔放。 而且整棵金银树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寨,压制其他所有珠宝散发出的璀璨光辉,脚下扎根的位置,恰好是一个石质祭坛,而祭坛之上,却弥漫着一层厚厚的血污,散发一股刺鼻的气味,让人不禁感到一阵恶心。 珠光宝气的山寨上,并没有标记任何名称,但从内到外地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神圣感。 山寨的大门外,跪倒着一片人,有的衣着华贵,能够看出来是某位贵族子弟,头戴玉冠,身着锦袍,却一脸虔诚地跪在地上,还有的衣衫褴褛,像从远方逃难至此的难民,衣不蔽体,身上还带着伤痕,但同样一脸神圣且虔诚的模样,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祈求着什么。 “亭长大人。”潜移默化之下,翟骁钺跟着狐仲一起,也开始称呼阳雨为“亭长”。在众多宛如信徒一般的百姓目光注视下,带着侦查小队一路小跑过来接应大部队。 翟骁钺跑到阳雨身旁,微微侧身,在阳雨耳边小声说道,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旁人听了去,“我之前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一下,这处山寨名为‘平安庙’,听那些百姓说,它每日日出时开门,日落时关门,里面住着三位下凡的仙人。” “一人名叫周酎彤,是个英俊少年模样,据说他可以让人断肢再生,并且还会酿造一种美酒,喝下去的人可以瞬间忘却病痛。” “另一名是成年女性,名为蓝藻茜,她更是神通广大,可以治疗世间的一切疾病,甚至传说能够让死人复活。” “最后一名是个中年人,听他们说是一名僧侣,名为高天谷,专门从天上下凡来普度众生,他能够让人身上的恶显形,只要归顺于他的麾下,他可以把信徒身上的恶转移到自己身上,替人赎罪。” “仙人?”阳雨闻言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屑。 《最后一个纪元》中的游戏世界,正处于末法时代,在这个时代里,后天晋升先天就已经非常困难,无数人穷尽一生,都难以突破那道桎梏,哪里还能成仙? 剑殿殿主为了成仙,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建立王朝,利用百姓的愿力得道飞升,可最后也是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如今仙人就在眼前,却让阳雨无法轻易相信。 “你们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才是我们应该来的地方,金砖搭墙,珠粉刷漆,宝石栽树,这里应该是天上宫殿碰巧落入了凡间,大隗之病何愁不可医,赤狄称王之业何愁不可兴啊!”阳雨的疑虑,并没有影响到隗干的兴奋。 隗干双眼放光,脸上洋溢着狂热的神情,欢呼雀跃着,带着一部分祭祀冲向了平安庙的大门,急促而慌乱,生怕错过天大的机缘,和其他信徒跪坐在一起,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模样。 迁移队伍中,也有人想要跟着过去膜拜,乱世之中,仙人比任何家园都更适合作为心灵的港湾,但都被隗甲和张孟谈制止,然而还是有一部分人不听劝说,飞奔过去和信徒混在了一起,沉浸在虚幻的“仙人”梦境之中。 “休整片刻,等日出之后,再看看这个平安庙,到底能不能保平安,若是挂羊头卖狗肉之辈,不必理会,借着日出之光快速下山,等找到传送困区以外的位置,我们马上便可以返回。” 将自己的命运寄托给不知道真假的神明,这种人若是想留在这里,阳雨也不强求,和翟骁钺吩咐了一声,便匆匆下线吃早饭,让宫鸣龙和叶桥做好准备,进行大规模传送。 数量庞大的难民队伍,停歇在平安庙外的空地上,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此起彼伏,话语中满是对新家的憧憬,剩余的食物和水也不用再节省,为了补充体力,以及加快速度翻过天王山,所有人都在大快朵颐,狼吞虎咽地吃着食物,喝着水,宛如一场小型宴会。 繁重的物资减少,马车上还腾出了不少空位置,旅途辛劳的难民还可以轮换上去坐坐,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笑容,之前的苦难都已经被抛在了脑后。 阳雨对平安庙中的“仙人”保持怀疑态度,但已经到达了此地,稍后还需要等待日出之后的阳光照亮下山的路,所以在回到游戏世界之后,并没有着急离开。 阳雨静静地坐在难民队伍的前方,靠着旦皂的冰棺,冰棺散发着丝丝寒意,却让他感到一丝安心,只身一人挡住了平安庙,一动不动地闭目养神,但紧紧皱起的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啪!啪!啪!”当天际线上出现第一缕阳光的时候,平安庙内传来了木板拍击的声音,清脆而响亮,打破了山顶上的寂静。 门外跪倒的信徒在听到声音之后,第一时间俯首贴地,满脸都是虔诚的表情,口中还在小声念着什么,充满了对“仙人”的敬畏。 “嘎吱~”金色的大门一点点向内开启,虽然轴承上传来了沉闷的声响,但是阳雨注意到,大门的移动速度并不慢,表面上看起来或许金光闪闪,但可能只是贴了一层金箔而已,这所谓的“仙人”住所,有可能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华丽与神秘。 “众生皆有罪,入世修因果,想要度恶的信徒们,请进吧,高大师已经在讲经殿等待了。” 伴随着平安庙的大门缓缓开启,一名身穿纯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身姿挺拔地站在大门中央的位置。 中年男子的长袍洁白如雪,没有一丝杂质,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微微眯着眼睛,眼神中透着超脱尘世的宁静与祥和,满脸都是神圣慈祥的笑容,仿佛普度众生的使者。 中年男子双手合十,对着大门外跪拜的众人微微欠身,动作优雅而又自然,示意众人可以入内。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另一边庞大的难民队伍时,神情微微一愣,原本平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嘴角的慈悲笑容,又浓厚了三分,仿佛刻在他脸上一般,永远保持着慈悲与宽容。 众多信徒纷纷起身,动作整齐而又急切,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脚步匆匆地涌入平安庙之中,并且连腰都没有挺起来,一直保持着谦卑的模样,仿佛能够进入平安庙,就是他们此生最大的荣幸。 在路过中年男子时,众多信徒甚至还对他鞠躬行了一礼,弯腰的幅度极大,几乎要将自己的脸贴到地上,更有甚者直接跪下磕了个头,额头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最后才跟着同伴,向一座用黄金玉石搭建的大殿小跑过去。 大殿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仿佛传说中的仙宫一般,让人心生敬畏。 “你们在外面等着吧,我自己进去。”看着中年男子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态,向着自己一步步赤脚走来,脚步轻盈而又沉稳,仿佛踏在云端之上,阳雨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眼神中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对身后的众人嘱咐了两句。 “头头,我也去吧,我也去吧。”自从旦皂牺牲之后,白沦就十分担心阳雨的安危,恨不得把自己绑在阳雨的身边,此时看到他又想要一个人孤身前往不熟悉的地方,顿时抱住阳雨的腰,双手紧紧箍着,仰着头可怜兮兮地哀求道。 “我就是进去看看,这个平安庙到底是不是个治病救人的地方,有没有合作的价值,大张旗鼓地进去干什么,万一对方要是真有点本事,岂不是冲撞了他们。”阳雨笑着捏了捏白沦的耳朵,动作轻柔而又温暖,将沐沐缝制的挎包挂在她身上,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故意夸奖着说道。 “现在队伍中,实力最强的就是你,乖乖听话,在这里保护大家,包里面有寻木种子和花翳珀,要是实在显得无聊,你就种下一枚寻木种子,让亭内看一看,究竟还要走多远才能进行传送。” “这位施主,贫僧有礼了。”中年男子如同一名得道高僧一般,浑身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和天际线上刚刚露头的太阳交相呼应,照亮了漆黑的森林,赤着脚在道路上留下的脚印,飞快被一丛丛不知名的小花填满,一言一行之间,处处透露着神迹,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贫僧度生,施主带着如此众多的难民前来,可是有事相求?林间早露湿冷,庙内温暖,而且已经开始备饭,不如进庙修整,高大师今日讲经,诸位也可以旁听一二,正视自己心中的恶。” 中年男子微微眯着眼睛,似乎不想让他人注意到自己的眼神波动,十分平淡地扫视了一圈衣衫褴褛的难民队伍,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嫌弃与厌恶,只有无尽的悲悯与同情,但邀请对方入庙的语气,却隐隐带着一丝激动。 “爱吃灵芝的熊猫。”伸手不打笑脸人,在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该有的礼仪不能缺失,阳雨对度生行了一个龙族礼节,拍了拍白沦的脑袋,让她松开自己,上前一步对着度生说道。 “在下是明辉花立甲亭亭长,听闻贵庙擅医疗之术,路过宝地想要观摩一二,或许能结为互助,但眼下并无所求,稍后还要赶路。” “平安庙乃是普度众生之所,也是这天下间,唯一一个安心之处,熊猫亭长请进,度生带您前往,此处或许比您最终目的地,还要适合安置这些难民。”度生微微一笑,嘴角勾起的弧度中,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含义。 第359章 自称为“仙” 眼看阳雨仅凭一人之言,就禁止了所有难民进入平安庙,度生也就没有再多加强求,只是侧身伸手,示意阳雨跟上自己。 “平安庙内有三位仙人,皆大慈大悲,周仙人虽外表为俊美少年,但深知这片大地战火纷飞,百姓受刀兵于身,特从天宫中带来美酒,香气馥郁醇厚,喝下后便可一点点驱散驱逐疼痛,并且还能为肢体残缺之人,再续手脚,重新拥有完整之躯。” “另一名蓝仙姑,乃是天神近侍,法力高强,但一身法力皆用于苦难之人,为他们了却心中的悲痛,让人们忘却痛苦与哀愁,再见思绪牵挂之人。” “还有一名高仙长,乃是得道高僧,度人不度己,宁让信徒之恶加持于己身,也不愿伤害信徒,以自己的慈悲之心,只为换取信徒解脱,熊猫亭长此番前来,心中也有未了之愿?” 度生带着阳雨走进了平安庙之中,脚步轻盈,仿佛怕惊扰了庙中的宁静,笑眯眯地为他介绍了一下庙内的三位仙长,笑容温暖而又和煦,并且又问了一次,阳雨有没有什么想要完成的心愿。 “《四分律》有言,袈裟禁用青黄赤白黑正色,僧衣需经坏色染,度生长老一席白衣,不知道是哪位仙长定下的规矩?”孙渡的眼睛,旦皂的遗体,阳雨自身进入平安庙,并不只是进来逛逛而已,而是有着自己的考量与目的。 但度生不断地追问,如同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让阳雨微微皱起了眉毛,仿佛闲聊般把话题移走,看似调侃的话语,却实际上暗藏刀锋地质问着对方,如同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向度生。 “贫僧信仰的神,是万物之灵长,三位仙长也是受神明所托,降世度民,衣着颜色,戒律森规,不过是约束行为的手段,众生皆苦,若是还不能行乐,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度生笑眯眯地回身对阳雨微微点头,笑容依旧灿烂,口中的话听起来好像是某种大道理,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但是细细琢磨,又总感觉哪里不对。 “您说的及时行乐,究竟是刺破虚无的刃,还是丈量深渊的绳?若只为在空洞里刻一道痕,那这及时行乐,到底是给生看,还是给死看?”度生的一言一行之中,都带着一丝隐隐的蛊惑,如同无形的丝线,试图将阳雨拉入他所编织的陷阱之中。 阳雨嘴角勾起了一抹戏谑的笑容,带着一丝不屑与嘲讽,微微倾身贴在对方耳边,戏谑地说道。 “施主聪慧,贫僧远远不及,但高仙长正在讲经,何不同我前去,听听《度恶经》,试一试能不能帮到施主。”度生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鞠躬的幅度极大,仿佛要将自己的脸贴到地上,以此挡住眼中凶厉的光芒,再度伸手向前指引,没有继续和阳雨讨论这个问题。 没有了度生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的诱导,阳雨终于有心情打量一下平安庙,这座平安庙的占地面积很大,包裹住了整个天王山的山顶,中间的金银树虽然瘦小,但枝叶繁茂,将平安庙分成了前院和后院。 前院的主体建筑为三座大殿,分别位于左侧右侧和前方,此时左侧和右侧的大殿,大门都是紧闭的状态,外面跪倒着一片片信徒,虔诚地跪拜着,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向神明诉说自己的苦难与祈求。 而正前方的大殿内,隐隐传来着讲述经文的声音,低沉而又庄重,仿佛能穿透人的心灵。 三座大殿的后方,则是一栋栋茅草屋,虽然样式简陋,但同样都是用各种玉石黄金搭建而成,显得格外奢华。 不少同样身穿白衣的Npc正在忙碌,有的端着食物,有的打扫着卫生,似乎就像度生之前说的一样,在准备早饭,空气中隐隐飘荡着食物的香气,甚至比太初族制作的宴席还要飘香四溢,仿佛不是世间的美食。 其中右侧大殿忙碌的Npc,身上或多或少都绑着绷带,但上面却隐隐透着血迹,行走之间步伐略显踉跄,好像手脚不是自己的一般,而左侧大殿的Npc,步伐有些飘忽不定,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欢乐的笑容,但是面容却有些憔悴。 至于平安庙的后方,一栋栋房屋纵横交错地屹立着,带着一丝现代建筑的美感,和前院的风格完全不同,但又十分安静,没有一点人类生活的迹象,只能听见有些许嘈杂的声音传来,却什么都看不见,让人捉摸不透。 “——诸仙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 正前方的大殿,飞檐高高翘起,庄重而又威严,毫无疑问就是讲经殿了。 当阳雨和度生靠近的时候,便能听见一道雄厚的中年男子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洪亮而深沉,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 不同于其他大殿,讲经殿外的白衣Npc,并没有打扫卫生,也没有去准备早饭,而是齐刷刷地跪坐在大殿外,双手整齐划一地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摇头晃脑地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沉醉其中,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露出对讲经内容的痴迷。 从众多白衣Npc身边路过的时候,众人也都没有看阳雨和度生一眼,仿佛殿内传出的讲经声,就是自己生命的全部,是这世间最珍贵,最值得追求的东西。 而刚刚在山寨门口跪拜的信徒,此时都聚集在大殿内跪倒,眼神紧紧盯着大殿中央,仿佛那里有着能拯救他们灵魂的事物。 而大殿的正中央,则坐着一个看起来不惑之年的光头大汉,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眼神中透露出深邃的智慧,仿佛能看穿世间的一切奥秘。 “——今有仙现世,能疗一切身心疾苦, 然《大般涅盘经》诫:信为道元功德——” 阳雨跟着度生,从大殿侧门的位置进入其中,并没有和其他信徒一样,选择跪拜倾听经文,而是身姿挺拔,犹如一棵苍松,负手而立在一旁,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饶有兴趣地打量眼前的一切。 大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让人闻之顿感心旷神怡,中年男子背后是一面硕大的玉璧,玉璧温润洁白,上面勾画着一片片五彩斑斓的云朵,仿佛在缓缓流动,给人梦幻般的感觉。 其中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屋顶镶嵌着无数的宝石,但只露出了一角,似乎隐藏着无尽的秘密,而宫殿下方,则勾画着三名下凡的仙人,身姿飘逸,面容祥和,仿佛带着拯救众生的使命降临人间。 中年男子身上虽然穿着和度生一样的白衣,但边缘位置着绣着金边,仿佛流动的黄金,一枚枚璀璨的宝石勾勒出看不懂的符号,好像蕴含着某种深奥的道理。 对方手里拿着一面团扇,轻轻挥动之间,便将空气染成了一缕金色,如同梦幻般的丝带,在空中飘荡,吹拂到下方跪拜的信徒身边时,便会被对方不受控制地吸入鼻腔之中。 而吸入金色空气的人,脸上都会带着一模一样的沉醉笑容,好似世间最纯净,最美好的表情,仿佛忘记了一切痛苦,只沉浸今时今日之中。 “——当观其五脏化作啖髓鬼,骨肉如虫蚁啮蚀!愚痴所覆,妄见诸欲——” 大殿高台之上,中年男子的面色,远远没有度生看起来那般慈悲祥和,反而透着一股阴鸷凶恶之气。 看到入殿却未行跪拜之礼的阳雨,以及身后频频向自己使眼色的度生,讲经的声音猛然间拔高了三分,如惊雷般在大殿中炸响,高举手中的团扇,直直指向了阳雨,面色瞬间变得狰狞可怖,扯着嗓子大喊道,在大殿的穹顶下回荡。 “我感应到了恶!凶厉,残忍,满是血气的恶,你是谁?为何身上带着如此恐怖的恶?” “在下明辉花立甲亭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阳雨原本心中还对这仙人抱有一丝期待,以为他手中或许真有些本事,再不济也能像大良贤师一般,用米粥和符水“救人”。 可如今看来,这所谓的仙法,恐怕又与幻术脱不了干系,阳雨心中已然萌生了退意,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礼貌,微微欠身,向对方行礼,自我介绍道。 “无尽的血海,高耸的尸山,雷鸣震地,刀兵屠人……你身上的恶太重了,可怜的孩子,你是扛不住的,让我来帮你吧,把你的恶,交给我来承担。”中年男子颤抖着手,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急忙挡住自己的脸。 手中的团扇依旧直直指着阳雨,口中喃喃自语着,话语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魔力,仿佛真的说出了阳雨所经历过的事情一般。 “啊?高仙长这就要帮助他了?他都没有上供功德香火啊。” “诶,高仙长慈悲为怀,可能是看出此人身上的恶太重了,担心他的生命,所以才仗义出手相助。” “高仙长慈悲啊。” “高仙长慈悲。” 一时间,大殿中跪拜的信徒,听到中年男子要帮助阳雨承担“恶”,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虽然有人起初对此表示不满,可在同伴的“点拨”下,心中对于中年男子的崇拜又加重了三分,纷纷和周围人一起跪倒在地,口中不断赞颂着中年男子的善举,声音此起彼伏。 “熊猫亭长,这位就是高天谷高仙长,您身上的恶太重了,贫僧都能闻到您身上的血气,既然来此,那便是缘分,就让高仙长施展神通,帮帮您吧。”度生此时笑得眼睛完全眯成了一条缝隙,原本慈悲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诡异,双手合十,恭敬地行礼。 然而看似恭敬的动作,却巧妙地挡住了阳雨的退路,外面众多身穿白衣的Npc,也全部看向阳雨微笑,笑容整齐划一,上百张面孔的笑容全部一模一样,就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完全相同,在晨昏交接的光线中,看得人毛骨悚然。 “我原本是想要在平安庙内寻一救人治病良方,但高仙长的法术,与我设想的完全不同,今日我还是——”阳雨微微皱着眉头,心中暗自思忖,高天谷口中所说的恶,可能是注意到自己一直无法妥善控制的杀意。 这杀意从孩童时期就一直跟随着自己,如影随形,怪异又无从琢磨,就连院长和姬云起联手,也只能稍加抑制,无法根除。 而且最近和雪曦在一起之后,自己就没有像以前那般随意爆发出杀意了,阳雨看着平安庙内的情景,愈发觉得这里像一个邪教,转身欲走,可高台上的高天谷,却突然开始念诵起咒语。 “南无妙法莲华经,舍此皮囊登翼舟!三千业火焚秽骨,归命无上天仙尊!” 高天谷保持着盘膝端坐的姿态,口中念念有词,缓缓升到了半空中,背后的空气仿佛被撕裂,浮现出一副漆黑的羽翼,在圣洁的大殿之中格外醒目,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并且高天谷一只手掩盖住了自己的脸,手掌上缓缓出现了一副赤红色的面具,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令人胆寒的力量。 “啪!” “轰!” 然而赤色的面具刚刚才浮现出一半,宛如被神秘力量强行撕开一道裂缝般,阳雨只注意到,这副面具的鼻子似乎特别长。 就在这一刹那,一声脆响和火焰燃烧的声音在大殿内轰然炸响,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咆哮,高天谷手中的面具,突然如同玻璃般粉碎炸开,无数碎片如锋利的刀刃划伤了他的脸,鲜血瞬间涌出。 而且漆黑的羽翼上也爆发出一团黑红色的火焰,宛如被无尽的鲜血灌注,熊熊燃烧,将周围的空间映照得一片血红,法术被莫名地打断,高天谷也“扑通”一声从半空中重重地跌落下来。 “啊~!啊~!啊~!无尽的杀戮,背负的誓言,染血的木剑,你究竟是谁?!你的过去为什么这般恐怖?!” 漆黑的羽翼被火焰顷刻间焚烧殆尽,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高天谷跌坐在高台之上,一脸惊恐地看向阳雨,仿佛亲眼看到了地狱一般,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脸上的伤痕流淌出鲜血,滴落在高台上,竟然如同液化的朱砂一般,粘稠且带有矿物的颗粒感,鲜血仿佛带有高温,还飘荡着一缕缕松脂味的青烟,袅袅升腾。 高天谷挥舞团扇,向自己的脸庞卷起一缕金风,伤口迅速结痂,凝成赤黑的棱柱结晶,随着脸上惊恐的扭曲表情,碎裂掉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这么吵啊?干什么呢?天刚亮就开始折腾也罢了,怎么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了,不知道人家每天为了完成他们的愿望,心力憔悴得很吗?” 就在高天谷哀嚎的时候,大殿外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子说话声音,如同丝竹般悦耳,却又带着一丝不耐烦。 人还没有到,一股浓郁的胭脂味道就已经飘了过来,甜腻而又刺鼻,仿佛能钻进人的骨髓里,然而阳雨却皱起了眉头,身具【听香官】的传承,阳雨十分敏锐地从空气中,嗅到了一股动物的膻骚味道。 “是蓝仙姑!” “蓝仙姑好美啊,如果能够让我——” “大不敬!把这个人拖走,舌头割下来!眼珠子也挖出来!” 大殿外,缓缓走进来一名风姿卓越的贵妇人,体态丰盈,媚眼如丝,仿佛勾走人的灵魂。 白色的长衫垂落地面,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身后走过的道路上,盛开着一朵朵妖艳的深紫色小花,如同鬼魅般摇曳生姿。 贵妇人身上的白衣,比其他平安庙成员更加轻薄透明,甚至可以隐约间看见对方曲线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的肌肤如同羊脂玉般温润。 殿内的信徒和殿外的Npc,无一不在用憧憬的眼光看向美妇人,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敬畏。 不过绝大部分人都会马上低头叩首,表示对美妇人的尊敬,一部分人则深陷其魅力无法自拔,口出狂言,身边的其他人马上变了脸色,凶厉如恶鬼般把人拖走,动作十分粗暴。 “这位是谁家的公子啊,既见仙人,为何不拜?”美妇人的眼角上扬,一颦一笑之间的魅惑比度生更甚,却又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注意到大殿之内和众人格格不入的阳雨,美妇人开口说话间,空气都被染成了淡粉色,带着一丝甜腻的气息,仿佛整个空间都沉浸在一片梦幻之中,伸出如同白玉般细腻的纤纤玉指,想要勾起阳雨的下巴。 “天地未拜我,我何拜天地?”【正言正行】瞬间被激活,阳雨皱着眉头,十分厌恶地后退了一步,躲开美妇人口中弥漫的淡粉色空气,还有对方充满诱惑力的手指,堂堂正正地负手而立,带着一丝杀气,还有一丝浓厚的霸气和美妇人相互对峙。 “蓝仙姑。”此时进入大殿内的美妇人,就是平安庙的另一位“仙人”蓝藻茜,度生脸上带着一丝狂热的神情,如同见到了心中的神明,对着蓝藻茜深深鞠躬行了一礼,但是却并直双腿,也没有把后背挺直,仿佛在遮挡什么。 “度生,这位是你引荐而来的侍仙者吗?好生霸道,有几分意思。”蓝藻茜对于阳雨明显的厌恶并没有生气,如春水般温柔的眼眸中,反而轻轻勾起一抹笑容,娇艳而又带着一丝神秘,似乎对阳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蓝藻茜的纤纤玉手转而轻轻挠了挠度生的下巴,就像对待宠物一般,声音如同丝线般缠绕在空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话语黏着地询问道。 “蓝……蓝……啊~,蓝仙姑,此人名为爱吃灵芝的熊猫,为明辉花立甲亭亭长,想要在平安庙中寻一医者,我观此人队伍之中,有一冰棺,可能是想要复活某人。”度生微微眯着眼睛,脸上露出极度享受的神情,沉浸在极致的愉悦之中,十分享受蓝藻茜勾画自己下巴上的软肉,细腻的触感让他如痴如醉。 深深吸入对方口中弥漫的淡粉色空气,仿佛带着魔力,让度生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两下,话语中带着一丝欢愉之后的余味,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向蓝藻茜介绍着阳雨。 “死者复生吗?我也不是不可帮你,不过此等法术对我消耗巨大,需要采你身上一味药材助我。”蓝藻茜微微歪着头,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轻轻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红唇说道。 “清晨时分,乃是男子阳气最重的时候,这位熊猫亭长,和我回殿内慢慢谈可好?”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石楠花的味道,有些刺鼻却,又带着独特的诱惑,而蓝藻茜却似乎对此非常享受,轻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味一般。 度生此时的丑态对她而言不是亵渎,反而是对她的恭维,蓝藻茜嘴角微微上扬,又往前一步逼近了阳雨,最初好奇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欲望,如同火焰般燃烧。 “在抢新的侍仙者吗?吃独食,竟然不喊我。”就在大殿内的情况越发混乱时,殿外又传来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感觉。 一个模样俊俏的美少年,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衣,仿佛随时都会从身上滑落,露出了自己的肩膀和半边胸膛。 肌肤白皙如雪,闪烁着迷人的光泽,腰间的大带随意系固,走动之间,露出了一双如同白玉一般的长腿,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如果说蓝藻茜吸引着所有男子的注意力,而突然出现的美少年,则让在场的所有女子目不转睛,眼神中充满了痴迷。 “好浓郁的血气啊,此人的血脉之中,似乎掺杂着某种神力。”美少年缓缓走到阳雨身边,步伐轻盈而又优雅,上下打量着阳雨,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 第360章 玉藻前,酒吞童子,大天狗 而阳雨也同时在观察着对方,美少年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酒气,似乎还宿醉未醒,眼神中带着一丝迷离。 而且脖颈的位置还画着一圈火焰刺青,衬托他的肌肤越发白皙,妖艳且诡异。 “周仙童,这位侍仙者,可是蓝仙姑先选中的。”浑身酒气的美少年,就是平安庙的最后一位“仙人”周酎彤,眼看对方也对阳雨产生了浓厚兴趣。 但还没有等蓝藻茜开口,度生却第一个面色不悦地说道,一言一行之间,看不到他之前和蔼亲切的神圣感,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但是人家不是不喜欢蓝姐姐嘛,亭长也是士族阶级,没准这位大人不喜欢蓝姐姐这样的女子,而是喜欢我这种美少年呢?”周酎彤拖拽着松垮的白衣,随着动作轻轻摆动,绕着阳雨走了一圈,突然贴近阳雨的后背。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阳雨的脖颈上。周酎彤深深嗅了一下阳雨身上伤口中散发的血腥气息,似乎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看到阳雨面带恼怒神色地躲开,周酎彤脸上反而带着一丝陶醉的味道,轻轻舔了舔嘴唇说道:“这位亭长大人想要复活谁?本仙虽然没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手段,但换一个新的心脏,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嘛,我需要你体内的精血。” “请诸位让开,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唐突打扰,以后在下也不会再来了。”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虽然高天谷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满是惊恐,可蓝藻茜和周酎彤,都像是在打量一件器具一样打量着阳雨,让他感到十分不悦,甚至还有一丝的愤怒。 双臂上血红色和银灰色的丝线隐隐浮动,在阳雨的双臂上缠绕游走,此时赫然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吃饭啦吃饭啦!有求于三位仙长者,自己去交功德香火,再去金银树下献血,老规矩别让我多说,诶诶诶,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正当大殿之内僵持不下,气氛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般压抑时,殿外又传来了一声有些烦躁地呼唤,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对方看到讲经殿聚集了这么多人,刚想进来查看一二,然而见到殿内与蓝藻茜和周酎彤对峙的阳雨时,顿时脸色大变,变得煞白,如同见了鬼一般,转身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脚步凌乱而急促。 而阳雨敏锐地注意到,这个男性,竟然是一名玩家。 “喂!喂!过来!”男性玩家躲在大殿门外,身体微微探出,向度生招手,把他喊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恼怒地质问道,“你在干什么?你知道他是谁吗?为什么要带他进入平安庙?!” “我知道,爱吃灵芝的熊猫,而且还是一名达到里之法的周朝浪人,虽然你们都是从平安岛屿迁移来的高手,但实力最强者也无非表之法巅峰而已。” “若是能给蓝仙姑招募一位周朝自己的里之法浪人,对我们后续的计划不是也有帮助吗?他能完美的潜入洛邑,到时候——”度生微微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自信,试图解释自己的想法。 “闭嘴!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周朝,就要把自己当成周朝人,什么表之法里之法,在周朝叫做后天境和先天境,而且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爱吃灵芝的熊猫不能简单用境界划分实力!” “同境无敌,越级亦可杀,但是这个杀神此时不应该在晋阳吗?传点情报这么费劲,看来上次的惩罚还是下手轻了。”男性玩家捏着下巴,眉头紧锁,仿佛自说自话一般,十分生气地咬牙切齿嘟囔道。 “风间住持,这个熊猫亭长,还带着一队数量庞大的百姓队伍,对方衣衫褴褛,看起来十分狼狈,若是招募了这个熊猫,不仅能够让我们增添一位里——先天境的高手,还能收下大批侍从,就不用这么麻烦,每天骗信徒的血灌浇金银树,岂不是一举两得。” “我去和蓝仙姑说,让她直接用九尾之毛蛊惑——!”度生不甘心地继续说道,不知道究竟是为了自己,亦或者是为了蓝仙姑,继续向风间住持提议道。 “难民?他是去了蒲中府吗?赵韩魏三家联军都没有拦住他?他到底有多能杀?”风间住持猛地愣住,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衫。 风间住持焦急地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杂乱,仿佛热锅上的蚂蚁,突然猛地抬头,恶狠狠看向度生,眼神如同锋利的刀刃,“放他走,让他带着难民走,他是想要带着难民回乾送城,那就不要拦着他,让他走的越远越好,不要影响我们侵蚀周朝土地的计划。”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招揽此人需要徐徐图之,若是贪功冒进,很可能握不住这把剑,反而会割伤我们自己!” 风间主持根本就没有给度生解释的机会,用力戳了戳对方的胸口,传达自己的不满,口中的话语带着一丝凶狠,还有一丝命令的语气,随后又趴在门框上偷偷望殿内看了一眼,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做贼一般。 发现阳雨还在与蓝藻茜和周酎彤对峙,虽然不知道刚才阳雨究竟有没有发现自己,但风间主持还是快速离开,脚步匆匆,小跑向寂静的后院,伸手在半空中摸索着什么,宛如拉开一面透明的幕布一般,钻进了被遮挡住一角繁华的后院。 “熊猫亭长既然无意仙途,不知侍仙之荣誉,那便请回吧,平安庙不欢迎你,也请你以后也不要再来了。”自己野心勃勃的计划被风间主持否决,尽管度生心中有一万个不甘心,如同汹涌的潮水在心中翻滚,但是也只能照办。 再进入大殿之内时,度生的脸上便再也看不见任何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满脸严肃,如同寒冬的冰霜,还有一丝丝恼怒,对着阳雨双手合十,也不再行礼,一手前伸,示意阳雨离开平安庙,动作生硬而冷漠。 “我也正有此意。”阳雨微微侧步,动作干脆利落,远离蓝藻茜和周酎彤,眼神中带着一丝恼怒,瞪着两人,双手用力一挥,散去了隐隐显形的臂甲,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中,随后背负双手,身姿挺拔,大步流星地向着殿外走去。 “嗯?为什么啊?” 大殿高台上的高天谷,此时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将心中积压巨石吐出,如同送瘟神一般目送阳雨离去,眼神中满是庆幸。 而周酎彤的眼神之中,却丝毫没有掩饰对阳雨体内精血的渴望,如同饿狼见到猎物一般,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曲起手指不断摩擦着指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至于蓝藻茜,则娇羞地反驳道,声音娇柔婉转,用力一挥衣袖,动作优雅而妩媚,一团淡粉色的烟雾顿时弥漫了整座大殿,如同粉色的纱幔,将所有人都包裹其中。 “度生,你不喜欢我了吗?把这个熊猫抓起来,送到我的寝宫去好吗?”大殿内的所有信徒和侍从,吸入了淡粉色的烟尘之后,脸上都弥漫着欢喜且愉悦的表情,眼神变得迷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而阳雨却闻道的是一股浓郁的骚气,刺鼻难闻,用力一挥手,带着一丝烦躁和厌恶,却根本驱散不开身边的烟雾,只能用手遮挡住口鼻,警惕地看向躲藏在烟尘中的蓝藻茜,眼神中充满了防备。 “我……我……主持他……我……谨遵仙姑法旨。”度生深陷于淡粉色的烟尘之中,吸入的量远超旁人,眼神瞬间涣散、空洞,仿佛灵魂已然抽离,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夹杂着一种怪异的,近似痉挛的扭曲,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极乐与煎熬交织的冲击。 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直又怪异,昔日高僧的庄严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原始欲望彻底吞噬的狼狈与失魂落魄。 神情恍惚间,度生嘴角勾勒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如同失了心智一般,双眼之中只剩下了蓝藻茜的身影,仿佛被蓝藻茜彻底控制,振臂一挥,对着大殿内外的信徒和侍从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和命令:“来人啊!给我抓住这个熊猫小贼,事成之后,信徒入庙为侍,侍者免于割腕一次!” “抓住他!抓住他!为了平安庙的仙长!我要永远拜倒在蓝仙姑的裙子下!” “我不要免于割腕献血!让我自尽在金银树下吧,让我的灵魂和肉体一起,永远留在平安庙内!” 大殿内外的所有信徒和侍从,此时如同失了心智一般,猛然起身,口中大喊着永世归于平安庙的誓言,仿佛丧尸一般,从四面八方向阳雨冲了过去,眼神中充满了狂热和疯狂,试图用自己羸弱的身躯,捆住阳雨。 “滚!”阳雨怒吼一声,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带着无尽的愤怒和威严,一脚踢飞了一名信徒,又抬手抓住一名侍从的脑袋,把他的身躯当成了武器,抡了一个大圈,击飞了其他冲过来的信徒,最后又把手中的侍从当成了保龄球,往人群中扔了进去,引起一片混乱。 “亭长大人!亭长大人!平安庙有成仙之途啊,您给隗昱治病,只是治标不治本,不如就在此处侍仙,等你得道成仙,亦可拯救隗昱,我也会帮忙让所有赤狄拜入亭长大人麾下,于乱世中称王霸业,岂不美哉。” 隗干趁着阳雨攻击其他人的时候,如同一只老鼠一般,偷偷爬了过来,猛地一把抱住阳雨的大腿,眼神中满是狂热地劝说道。 “想要成仙?你自己去吧,我来帮你尸解成仙!”阳雨一把抓住隗干的脖颈,把他从自己的大腿上拽了下来,手臂上蔓延出血红色的丝线臂甲只听“咔嚓”一声,便捏碎了隗干的喉咙,声音清脆而恐怖,最后将他的尸体当成了一块抹布,带着愤怒扔向后方躲藏在烟雾中的蓝藻茜。 “公子为何这般无礼,与我双修成仙,入世开疆扩土,为一方王者,难道不好吗?”此时的大殿之内,到处都是浓郁的淡粉色烟尘,仿佛置身于一场美妙的梦境之中,但充满了诱惑和危险。 蓝藻茜一步一步从烟尘中走出,步伐轻盈而妩媚,如同仙子下凡一般,看着阳雨痴痴地笑着,充满了魅惑。 伸出手指勾下肩膀上的白衣,让其滑落在地面上,露出曲线玲珑的肉体,如同白玉一般,散发着迷人的光泽,蓝藻茜话语黏着,带着口水的声音,如同魔音一般,试图动摇阳雨的心智,“你我携手,让这个周朝,不再名‘周’。” “人皇不出,天子俯首,尔等好胆,竟敢妖言惑众!” 大殿内的众多信徒和侍从,伴随着蓝藻茜脱下外衣,变得越发疯狂,眼神中充满了欲望,被蓝藻茜的魅惑彻底点燃。 用指甲扣,用牙齿咬,使出浑身手段对阳雨展开攻击,仿佛已经不是人类,而是被恶魔附身的怪物。 阳雨也不再留手,镇字拳直接拍在一名从自己胯间钻出的侍从脑袋上,如同西瓜一般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脚尖一勾,将尸体踢向了魅惑自己的蓝藻茜。 “龙族的魂力?看来公子奇运连连,竟然有龙神庇护。”蓝藻茜原本娇柔的声音此刻变得尖锐起来,透着一股阴狠与不甘,“那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 “嗥~!”一声刺耳且尖锐的叫声,如同划破天空的利刃,突然在大殿之内炸响。 蓝藻茜原本曼妙的身姿,突然长出了金黄色的毛发,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身后也出现了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空中肆意摆动,面容逐渐拉长且纤细,原本美丽的眼睛变得狭长而阴鸷,赫然变成了一只人立行走的狐狸。 “妖孽?!”阳雨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周朝王都之榻,祭天拜祖之坛,竟然是一只化了形的狐狸,在这里自称为仙,利用瘴气和幻术,蛊惑无知百姓,还想染指世间的王权。 阳雨抽搐着眉头,额头上青筋暴起,不敢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一切,只是手掌因为愤怒越握越紧,将一名癫狂侍从的脑袋,如同一颗脆弱的鸡蛋一般直接捏碎,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玉藻前,你想男人想疯了吧,为什么要显露出真身,骗他喝下我的酒不就好了,到时候你要他的魂,我要他的血,岂不是两全其美。” 粉红色的烟雾缓缓散开,如同梦幻的薄纱渐渐消散,原本周酎彤站立的位置,换成了一个面色赤红的恶鬼,相貌丑陋至极,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一般纵横交错,头顶长角,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酒葫芦,“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酒水顺着嘴角流下,爽快地打了一个酒隔,如同闷雷一般在大殿内回荡,空气中还飘散着点点火星。 “酒吞童子,玉藻前,你们已经将此人瓜分的干干净净,那剩下的肉体就给我吧。” 大殿内的高台上,高天谷艰难地爬起来,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倒下,手中团扇用力一挥,屡屡金色光辉便吹拂向自己的身体。 之前因为擅自勘探阳雨身世而受伤的身躯消失不见,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的怪人,身上长着一对漆黑羽翼,巨大如同黑幕,遮天蔽日,脸色赤红,仿佛燃烧的火焰,还有一根修长的鼻子,手中用力一挥,团扇便变成了一个鼓槌,面色狰狞地看着阳雨说道,“此人身世离奇,而且身体强壮远非常人,让给我大天狗,下次蛊惑愚民时,我让你们一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樱花国的妖怪,在我周朝天王山开坛立庙,对人称仙?” 酒吞童子,玉藻前,大天狗,这哪里是天仙下凡体恤人间疾苦,分明就是樱花国的妖怪在此用幻术骗人。 阳雨怒极反笑,笑声如同雷霆一般在大殿内炸响,身旁躺满了失去心智的信徒和侍从,脚下踩着度生的脑袋,一点点用力,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最后也变成了一滩肉泥,阳雨咬牙切齿地说道。 “想要我的身?想要我的魂?还想要我的血?那就来试一试,我的刀,是否锋利!” 平安庙的后院,隐藏在一张硕大的帷幕后面,如同一块单向玻璃,前院看后院时,什么都发现不了,只能看到一栋栋寥无人烟的房屋,似乎并没有人类居住。 而实际上的后院,则隐藏着大量的玩家,脚下泥土散发着浓厚的血腥气息,仿佛被鲜血灌浇,染成了黑褐色,还隐隐能看到一些破碎的衣物和骨头。 大量的Npc在金银树的祭坛下排队,神情麻木,如同被操控的木偶,用短刀割开手腕,任由自己的鲜血流淌而下,如同溪流一般汇聚在一起,直到脸色苍白,双腿无力颤抖,才会被玩家合力拖到一边,扔在一旁如同垃圾一般。 “起风大人!起风大人!”刚刚钻进帷幕的风间住持,脚步匆忙地在道路上飞奔,脚步杂乱无章,撞倒了不少行人,行人被撞倒后,只是茫然地坐在地上,没有丝毫反抗。 风间住持慌乱且焦急地跑进一处比其他房屋高大些许的住宅之中,对着一名正在观看文件的男子高呼,而文件上则写着“血祭计划进度”几个大字,一旁的桌面上,还放着一尊青面獠牙的佛像。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虽然乌马山部落联盟的刘霜霖给我们提供了遮天斗篷,但也需要小心谨慎,要是以后有玩家来到平安庙,你又这般大呼小叫,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们正在污染周朝的土地。”起风了将手中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桌子被拍得“砰砰”作响,面色不悦地教训着风间住持,眼神中透着一丝威严。 “起风大人,不用等以后,现在平安庙就来玩家了。”风间住持“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如同风箱一般呼呼作响,手指指向平安庙前院的方向,脸上的惊恐神色依旧没有褪去。 “那就按照计划行事就可以了,要么就送到大天狗那里听经书,给他洗脑,让他成为我们的傀儡,要么就送到酒吞童子那里,骗他喝下血酒,让他上瘾,从此受我们控制,再不济不还有玉藻前嘛?让她全力施展魅惑之术,只要是个男人,那就都可以拿下。” 起风了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带着一丝自信,没有风间住持那般慌张,有条不紊地向对方讲述自己早就安排好的计划,“这三头妖怪已经和我们签下了契约,定会帮助国民迁徙计划,你大可放心差遣。” “可……可是,起风大人,来到平安庙的玩家,是上面让我们谨慎对待的阳雨啊!间谍的腐化计划现在一点进展都没有,我担心他——” “离!” 就在风间主持向起风了述说自己的担心时,一声愤怒地龙吼突然在平安庙中炸响,如同龙神降世,带着尸山血海般的威压,横扫平安庙中的所有人。 风间主持本就在向起风了卑躬屈膝地讲述现如今的情况,此时听到龙吼,更是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恐惧的颤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起风了在听到龙吼之后,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用力拍了一下桌面,利用疼痛压制自己心中的恐惧,嘴唇有些颤抖地自言自语道,“他现在不应该在晋阳战场吗?怎么会跑到了这里来?” “起风大人,阳雨他还带着一支规模近万人的难民队伍,极有可能是蒲中府的难民,打算一路逃回燕国去,我已经特意叮嘱过度生,让他放任阳雨带着队伍离开,可这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我真的不知道啊。” 第361章 樱花国的计划 风间住持的话语中满是惶恐与不安,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哭腔,深知起风了的脾气,生怕对方迁怒于自己,赶忙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眼神中满是慌乱,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国民迁移计划乃是重中之重,容不得有半点闪失,鲶鱼神随时都有可能翻身,而且《最后一个纪元》马上就要更新了,这个时间线还不知道会往前推动多少,我们最好在游戏更新之前,就把所有人都迁徙到周朝来,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起风了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缓缓地滴落进脚下的泥土之中,而脚下的土地则仿佛一头贪婪的饕餮,瞬间将所有鲜血吞噬得干干净净,地面依旧一副干燥的模样,除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息和,根本就看不出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阳雨的实力极强,麾下的明辉花立甲亭更是战力不俗,若是能够归顺于我们樱花国,在后续的国战之中,无疑会成为一把锋利的利刃。”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出现在这里,坏了我们的好事。”起风了思考了许久,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最后浮现出一抹残忍且果断的神情,对着风间住持说道。 “启动灯塔国租借的世界树,在平安庙内升起屏障,同时召集军队准备作战。” “就让阳雨和酒吞童子他们先打一架,若是阳雨势微,我们就协助三妖,一举拿下阳雨,若是对方实力过于强大,那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等他杀了三妖,让他自行离去便好。” “竟敢冒犯仙姑!跪下!跪下!跪下!” “杀了他!杀了他!用他的血酿造血酒,周仙童会让我们喝个够!” 平安庙的前院中,原本大天狗的侍从已经被阳雨杀了个干净,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此时酒吞童子和玉藻前的侍从,也纷纷涌现了出来。 玉藻前的侍从身形枯槁,面色苍白如纸,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却聚集在各个大殿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地指着与三妖鏖战的阳雨,声若洪钟地指责对方,声音在平安庙中回荡,仿佛是来自地狱的诅咒。 而酒吞童子的侍从,则神色癫狂,双眼布满血丝,身上原本缠绕着绷带的部位,此时纷纷变成了一具具模样狰狞的诡异躯干,扭曲蠕动,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酒吞童子的断肢续骨之法,似乎就是拿妖怪的身躯,去填补病人身上缺失的部分,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有多强呢,怎么这么虚弱?现在还没有给玉藻前侍寝,就这般手软脚软了?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免得让老夫伤害到你这副强壮的身躯。” 大天狗原本的讲经殿,此时已经沦为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随处可见,三妖一路和阳雨缠斗到了平安庙的前院,阳雨此时根本不在巅峰状态,一人独战三名攻击诡异的樱花国妖怪,已经十分吃力。 手中昭沁虽然在大天狗的身上砍出一道道伤痕,但有的是玉藻前施展的幻术,伤痕看似真实,实则虚幻,还有的被酒吞童子喷上一口猩红的血酒,伤口便能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呼~当!”一名肢体妖魔化的嗜酒侍从,从大天狗的背后悄无声息地显露出身形,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向阳雨猛扑了过去,阳雨反应迅速,一刀劈下,却发现对方只是幻象而已,昭沁偃月刀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金石碰撞的清脆声音,火星四溅。 而嗜酒侍从的真身,这次才从阳雨背后缓缓显形,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双手如利爪般向阳雨抓去,好在星烁剑凭空出现,挡住了对方的攻击,紧接着飞鸣剑恰到好处地飞射而出,如闪电般洞穿了对方的头颅,鲜血四溅而出。 “好威武的铠甲,好霸气的男儿,为何要如此争斗不休呢?你若是不喜欢妇人,我还可以幻化成其他的形态,少女?老妇?亦或者是幼童也可以。” 阳雨用力跳跃而起,将在半空中飞舞的大天狗砍下无数漆黑羽翼,如雪花般纷纷飘落,然而还没有等他继续追击,胯下突然出现了玉藻前的身形。 玉藻前不断变换着各种风格的美女形态,时而妩媚动人,时而清纯可爱,试图诱惑阳雨,并且一只手悄然地探向阳雨大腿内侧,动作轻柔而暧昧。 “我可没有这般怪癖!” 三乌凌空! 天际线上的太阳尚未完全挣脱夜幕的束缚,微弱的光线带着几分暗淡与冷清,还带着夜的寒意。 然而就在这略显清冷的天空中,平安庙之内,却陡然出现了三轮烈日。 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将阳雨和玉藻前笼罩其中,光芒炽热而浓烈,仿佛一座无形的牢笼,把二者同时囚禁在这片金色的天地里。 金色的披风从阳雨肩膀上展开,如同一朵盛开的金色花朵,然而绚烂的景象转瞬即逝,披风破碎,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星辉,伴随着一道道凌厉的金色刀光,在牢笼中肆意闪烁,如同一场绚烂却又致命的烟花秀,将玉藻前的身体切割成了一块块碎片。 “哦~原来你是喜欢这般刺激的玩法,你想要我怎么配合你?鞭打?还是滴蜡?” 金色的牢笼如梦幻泡影般没入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玉藻前破碎的身体,却如同轻烟一般随风散去,消失在空气中,这一具身躯,竟然还是幻象。 阳雨拄着昭沁偃月刀,身姿挺拔却又带着几分疲惫,看向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玉藻前,面甲上的离血龙龙睛闪烁着赤红色的光辉,如同燃烧的火焰,透露出无尽的威严与愤怒。 刚想转身放弃这个“玉藻前”,去追杀一直给大天狗治疗的酒吞童子,然而这个玉藻前却突然展开大口,嘴里的犬牙燃烧着绿色火焰,跳动着发出诡异的光芒,一口咬住了阳雨的肩膀,如毒蛇般灼烧着血龙甲,发出“吱吱”的声响。 “下手轻一点,他的血我还要拿来酿酒呢,就你这一下,蓝姐姐你就得少喝一坛。”酒吞童子坐在战场的边缘,姿态悠闲,仿佛这场激烈的战斗与他无关。 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散发着淡淡的酒香,除了时不时地用葫芦里的酒给大天狗疗伤,酒吞童子还时不时自己喝上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看到玉藻前捂着嘴偷笑逃离阳雨的攻击,忍不住提醒了两句,声音中带着几分调侃。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阳雨用力在肩甲上一摸,用自己滚烫的鲜血熄灭了狐火,根根血红色的丝线从伤口处涌出,如同灵动的红色丝带,快速缝合着皮肉。 玉藻前的攻击其实并没有对阳雨造成多少伤害,包括大天狗和酒吞童子在内,三妖的实力是先天胎息境,主要手段无非就是大天狗如鬼魅般的飞天之术,玉藻前变幻莫测的幻术,以及酒吞童子神奇的治愈能力。 而三妖的目地,也是打算耗尽阳雨的体力,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慢慢将他拖垮。 “呵呵,华夏有句古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熊猫先生武力高强,却屈尊于亭长之位,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我平安庙意图以此为据点,称霸整个天下,熊猫先生要是此时投靠,还能算作开国元老,不如——”酒吞童子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试图劝降阳雨。 “硿锵——滋楞楞!” 珠穹宝盖! 不知道有多少人试着劝降阳雨,阳雨自己也听腻了这般话语,直接用行动回复了酒吞童子。 昭沁用力横扫,刀势势不可挡,无论面前的是不是幻象,将攻击自己的嗜酒侍从全部砍成两半,刀刃砸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而阳雨并没有收刀,而是以拖刀式向前冲锋,周身流淌着璀璨的珍珠母云,如梦如幻,散发着七彩的光芒,龙形龙元缠绕刀身,游走时发出阵阵龙吟之声,目标直指酒吞童子。 “呼——噗呲!” “啊~该死,你怎么还有一把剑?都给我上!拦住他!” 酒吞童子的治愈能力,是三妖持久战的基础,眼看阳雨不管不顾地冲锋而去,大天狗震动漆黑的羽翼,发出呼呼风声,俯冲而下,挥舞着鼓槌,试图拦截阳雨。 然而璀璨的珍珠母云之中,却突然弹出一把长剑,大天狗只注意着飞鸣剑和星烁剑,没有预料到钢影剑的攻击,腹部顿时被割开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如注般涌出。 眼看着阳雨再度挥洒出一大把青虹剑,大天狗只好快速振翅,重新回到天空,并且召唤其他侍从进行攻击,声音中带着几分慌乱与愤怒。 “噗——!建起人墙!” 阳雨一路冲锋而来,如同一柄势不可挡的人形巨锤,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仿佛为之颤抖,横冲直撞,将所有试图拦截的侍从都撞得东倒西歪。 酒吞童子见状,脸色骤变,连忙喝下一口酒水,随后他猛地一吐,酒水如雾气一般弥漫在身前,紧接着招来自己的嗜酒侍从。 嗜酒侍从平日里就对酒吞童子忠心耿耿,此刻听到命令,纷纷围拢过来,贪婪地吮吸空气中的酒水,眼神变得狂热起来,紧紧地盯着前方正在狂奔的阳雨,似乎已经做好了为酒吞童子献身的准备。 “当!” 碧落归渊! 就在酒吞童子全神贯注地准备迎接撞击的时,阳雨突然猛地抬脚,用脚后跟踢中了昭沁的刀柄,一抹绿色闪光如同在另一个世界中亮起,光芒耀眼夺目,让人不敢直视。 昭沁的刀身上覆盖着一层神秘的绿色光辉,如同流动的翡翠,阳雨前冲的姿态瞬间倒转,跟着昭沁阳雨一起飞射向平安庙关闭的大门,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阳雨此时已经太累了,连番作战根本就没有休息的时间,虽然血量和魂力在【游云戏雨礼星河】的支持下已经恢复,但精神和本身的体力却始终没有得到补充。 这一路逃亡,阳雨只要有时间,就会闭目养神,试图恢复一些体力,但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还远远不足以和三妖进行持久战。 所以阳雨发现自己无法轻易拿下对方,甚至连兽骑兵都没有召唤,此时想要效仿卧石寨的战术,不宜恋战,速速离去,摆脱三妖的纠缠。 “咚!”昭沁的刀锋用力刺入了大门前的地面中,强大的反作用力让阳雨脚下踉跄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玉藻前见此脸色大变,一旦让阳雨逃脱,必将后患无穷,于是急忙呼唤侍从追击,而阳雨反手拔出了昭沁,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用力劈向平安庙的大门。 “砰~~~”然而无往不利的昭沁,却没有在阳雨的意料之中劈开门栓,反而一股强大的反震力量从刀身上传来,将阳雨击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平安庙的大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套上了一层如同泡沫般的护盾,空气中飘荡着几枚奇异的文字,曲线流畅如藤蔓,锐角如星光,对称着几何韵律,并且向上延伸,整个平安庙竟然都被这层护盾包裹住,而奇异文字来源的位置,就是祭坛上的那颗世界树。 “起风大人,他不行了!快快快,军队前进,镇压此人!”世界树的下面,趴着躲藏多时的风间住持,一直躲在暗处观察战局,看到阳雨竟然被护盾的反震力量击退了几步,顿时惊喜地对后方高声叫喊,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全军出击!抓出此人!把他镇压在庙内,和祠祀令关押在一起!” 世界树头顶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道道褶皱,就像一块幕布被人掀起,随着一声重物落下的声音,原本寥无人烟的后院,突然出现了许多身穿合金盔甲的士兵,漫山遍野到处都是,一眼望去,足足有上万人之多。 士兵们有的拿着太刀,有的拿着薙刀,还有的拿着和弓,这些武器和周朝各个诸侯国的武器存在显着差异,充满了樱花国的特色。 “ひよどりごえ!(模仿棕鸟叫声)” “押せや!(进攻!)” 上万人的军队,口中呐喊着樱花国的冲锋口号,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平安庙都掀翻,目光中带着凶厉和狂热,伴随着起风了大手一挥,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向阳雨冲锋而去,甚至连战阵都没有组建,似乎已经把阳雨当成了瓮中之鳖,可以随意拿捏。 “樱花人?哈哈,哈哈哈哈!” 之前阳雨就从叶桥那里得知,隔壁的平安岛屿一直在侵犯越国海域,樱花国玩家如同贪婪的饿狼,不计成本地和上国玩家在海面上纠缠不休。 而今又在天王山山顶,遇见了酒吞童子,玉藻前,大天狗这三个属于樱花国的妖怪,阳雨顿时心中明白,对方其实就是在暗度陈仓,将樱花国的玩家和平安岛域的居民迁移至此,借着“仙人居所”的名义创办邪教,意图染指周朝的土地,这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阳雨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愤怒与不屑,面甲上的离血龙龙睛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单手拎起昭沁,身后飘荡起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 双腿和双臂上也蔓延出丝丝金线,增幅着力量和速度另一只手握住了祈年兽骑兵手链,眼神中透露出决绝,向着铺天盖地而来的樱花国军队,气势如虹地反冲而去。 “众将听召!随吾征讨!” “吼!” 祈年兽骑兵战旗在平安庙的土地上飘荡,中间的竖瞳符文如同恶兽眼眸,凶神恶煞地凝视着众多士兵,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都吞噬。 就在众多士兵惊恐愣住的时刻,阳山虎骑兵已经嗅到了鲜血的味道,如同美酒般诱人,嘶吼声中带着一丝兴奋,从空间裂缝中飞跃而出,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砸进了敌人之中,长戈挥舞间,一颗颗头颅纷纷飞起,给战场下了一场血雨,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跪下!跪下!跪——额!” 大殿的屋顶上,玉藻前的信徒还在向阳雨释放着精神攻击,声嘶力竭的训斥声如同魔音贯耳,誓要要将阳雨的意志摧毁。 眼看自己的声音被阵阵喊杀声埋没,魔音信徒心中焦急万分,想要跳下屋顶时,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身首分离。 后半句训斥还停留在喉咙中,而自己的喉咙,则停留在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白虚狼嘴里。 白虚狼骑兵是藏在阴影下的刀锋,也是冰冷的战争机器,不像阳山虎骑兵那般大吼大叫,而是悄无声息地从阴影内走出战场,如同鬼魅一般。 当樱花国士兵发现的时候,白虚狼骑兵已经杀光了魔音信徒,占据了大殿屋顶上的有利位置,端起弩机瞄准下方,眼神中透露着冷酷与无情,倾泻出箭雨,如蝗虫般密集,带着呼啸的风声,向着樱花国士兵射去。 “嗖嗖嗖嗖嗖!” 樱花国士兵的合金盔甲,根本就挡不住白虚狼骑兵的弩矢,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被洞穿。 为了防止对方被酒吞童子治愈伤势重新投入战斗,白虚狼骑兵瞄准了敌人的左右两侧胸口,还有头颅,都射出了密密麻麻的弩矢,被射中的士兵身体摇晃了几下,便倒在了地上,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死得不能再死。 “急げ!急げ!屋根を狙え!矢雨が覆いかぶさる!(快!快!瞄准屋顶!箭雨覆盖!)”一名樱花国的玩家站在战场后方,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满了紧张,焦急地指挥弓箭手部队,向大殿屋顶上的白虚狼骑兵释放箭雨, 可当众多弓箭手刚刚搭弓引箭的时候,脚下的小草却突然暴涨,变成了一片绿色巨浪,向着弓箭手席卷而来。 “噗呲!噗呲!噗呲!” 鸣歌鹿骑兵的身影从野草组成的巨浪中奔跑而出,鸣歌鹿的双角,还有骑手手中的投矛,形成了一把巨大的三叉戟,直接刺穿了樱花国的弓箭手。 和弓不同于周朝的角弓,体型巨大,实力寻常者只能立定射击,所以导致樱花国的弓箭手阵营非常密集。 鸣歌鹿骑兵踩着绿色巨浪在弓箭手队伍中狂奔冲锋,鹿角上挂满了尸体,如同一棵血肉之树,到了最后,已经再无法凭借锋利的鹿角杀敌,只能把自己当成一把巨锤,撞飞了前方拦路的弓箭手,轻者骨骼断裂,重者当场死亡。 “唳!” 天空之上,晨昏交接,天色在明暗之间不断变幻,仿佛一幅巨大的画卷正在缓缓铺展,一片黑影在战场上的半空中飞快划过,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众多樱花国士兵还以为是一片云朵被风吹动,眼中满是不以为意,然而这时一声刺耳的雕鸣在耳边响起,如同利刃划过玻璃,尖锐而刺耳,随后便是一枚枚圆锥形状的金属物体从高空上掉落,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光泽,如同死神的使者。 “轰隆!” 一道火光伴随着轰鸣声炸开,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无数鲜血飞溅,侵染了爆炸的火光,原本炽热的火光,此刻被鲜血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甚至比天际线上露出的半边太阳还要刺眼。 寻知雕骑兵将炸弹扔出了一条弹幕,如同流星般坠落,爆炸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如同雷鸣般在战场上回荡,将密密麻麻的樱花国士兵分割成开,紧密的阵型瞬间变得支离破碎,士兵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无法团聚在一起,只能各自为战。 随后寻知雕骑兵转身俯冲而下,如同闪电一般,骑手手中的长铍与寻知雕展开的羽翼,形成了一把硕大的镰刀,在战场上飞快划过,所到之处,鲜血四溅,便留下一条布满尸体的道路,如同一条血色长河,流淌着无尽的死亡与绝望。 第362章 鏖战平安庙 就像当年那场惨烈的战争一样,诸多先烈无路可退,那便无需再退,用生命扞卫着尊严,阳雨挥舞昭沁,也在敌人之中大开杀戒,如同燃烧的金红色火焰,在战场上肆意奔走。 虽然敌人众多,但根本没有阳雨一合之敌,每一次挥刀,都仿佛能够撕裂天地,敌人手中的武器在昭沁面前,如同朽木一般不堪一击,纷纷被斩断。 “当——噗嗤!” 一名手持薙刀的樱花国玩家,脚下跑得飞快,想要第一个拿下阳雨,为自己夺取一份功劳,从此在军中声名大噪,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野心,挥舞着薙刀冲向阳雨。 清脆的断裂声如同死亡的丧钟,手中的薙刀竟然被昭沁直接砍成了两半,连带身前的合金盔甲也被刀锋碾碎,碎片如同雪花般四处飞溅。 看着阳雨从自己身边飞过,樱花国玩家还想拔出肋差拦截,然而这时才发现,一道狰狞的伤口从自己肩膀位置一直贯穿到腹部,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两只手和薙刀一起一分为二,断手掉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樱花国玩家嘴里喷吐着血沫,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喊出,便睁大了双眼不甘死去。 “死ね!(去死吧!)” 阳雨在众多士兵的包围之中,依旧如入无人之地,偃月刀大开大合,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残肢和鲜血飞舞,一名武士带着自己的朗党挤到了前线,数把薙刀一起探出,如同毒蛇的信子一般,夹住了阳雨的关节位置,试图限制阳雨的行动。 而武士趁着阳雨一时间动弹不得,太刀的刀尖瞄准了血龙甲的面甲,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破风之声犀利前刺。 “当!” “噗呲!” 清脆的撞击声在战场上回荡,星烁剑闪烁而出,挡住了太刀的刀尖,飞鸣剑此次也从半空中呼啸着俯冲而下。 武士原本还期盼着阳雨的脑袋被自己洞穿,然而狰狞的笑容还停留在脸上,可双眼和鼻子的位置,则被飞鸣剑洞穿一个血洞,鲜血如同泉水般涌出,甚至可以看到后方朗党脸上惊恐的表情,如同见了鬼一般。 “咔嚓!” 薙刀的刀柄只是木质结构而已,根本无法束缚暴怒状态下的阳雨,化成龙形的龙元包裹着全身,金色的光芒如同一条真正的巨龙在阳雨身上盘旋。 仅仅用力一震,阳雨便掰断了妄图束缚自己的薙刀刀柄,如同脆弱的树枝一般轻易折断,用力一脚踢飞面前的武士尸体,如同炮弹一般击中后方的朗党,给他们带来了一阵混乱,阳雨借此给自己腾出了一小片空间。 桂宫阑桥! 天空之上,突然出现了一轮圆月,如同一个巨大的银盘,散发着柔和而又神秘的光芒。 圆月周身环绕着一圈彩虹,如同轻纱一般缠绕在昭沁的刀锋上,伴随着昭沁用力在空中抡起一个大圆,彩虹也向着四周倾泻而出,看似虚无飘飘,却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刀锋。 但凡被彩虹接触到的士兵,所有人以五尺为分界线,下半身还停留在原地,而上半身已经伴随着头颅一起滚落在地面上。 “你不是说他不行了吗?这哪里像不行的样子。”即便到了现在,起风了和风间住持,依旧不敢喊出阳雨的名字,仿佛担心会引来更为恐怖的灾祸。 看着阳雨带着祈年兽骑兵,在上万人的军队中肆意厮杀,犹如猛虎入羊群,血龙甲上不断滴落的血,甚至能够汇聚成一条小溪,起风了愤怒地踹了风间住持一脚,看着阳雨战神一般的身影,眼神中的惊慌如同潮水般蔓延,并且还带着一丝恐惧,倘若今日若没有拿下阳雨,那平安庙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该死的灯塔国。”虽然最终也能凭借人数优势耗死阳雨,但平安庙的兵力部署,恐怕也会遭受沉重的打击,起风了咒骂一声,甩开不知所措的风间住持,快步走向祭坛中的世界树,每一步都显得沉重,伸手扶着树干,低头一脸虔诚祷告的模样。 “may the soldiers' blades grow keener,to pierce through foemen's mailed sheen。And make their bodies stauncher still,that laugh at stroke of hostile steel。”(让士兵的刀剑更加锋利,能够刺破敌人的甲胄。让士兵的身体更加强壮,无惧敌人的攻击) 起风了如同念诵诗歌一般清唱,声音悠扬而又神秘,世界树瞬间爆发出了光芒,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了整个祭坛。 祭坛中土地也从黑褐色变成了惨白色,似乎被吸走了其中的养分,变得干涸而贫瘠。 无数光芒从世界树中散发出去,就像控制木偶的丝线一般,连接在平安庙的士兵身上。 原本还在恐惧阳雨骇人杀意的士兵,此时纷纷惊奇地看向自己身体,感受到一股力量瞬间在体内生长,磅礴而有力,脸上顿时露出了兴奋的神情,稍微犹豫了一刻,便再度向着阳雨冲锋而去。 “快!快!抓住这个熊猫!把他的手脚砍断也好,打个半死也罢,世界树在消耗祭祀用的侵蚀之血!你们的血要是不够用了,还需要老夫自裁!” 大天狗的身上,也有一根世界树延伸过来的光辉丝线,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兴奋的神情,反而带着一丝惊恐。 使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代价也是巨大的,大天狗嘶吼着催促士兵继续攻击,自己也放弃继续追逐寻知雕骑兵,从半空中俯冲而下,如同黑色的流星,对准阳雨的身影坠落而下。 “当!”昭沁与鼓槌正面撞击,爆发的碰撞声刺得人耳膜生疼,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耳中扎刺。 原本阳雨还能和大天狗打得有来有回,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然而此时在世界树的加持下,大天狗的力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一击便将阳雨砸进了地面,脚腕都没入了土里。 而且原本战力碾压樱花国士兵的祈年兽骑兵,现在也陷入了苦战,发现自己再也无法轻易地杀死敌人,而敌人倒是可以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伤痕。 世界树延伸出来的光芒丝线,竟然将敌人的实力提升了一个境界,虽然没有真气加持,但众多后天暗劲期,赫然变成了先天初元境,攻击变得更加凌厉,防御也更加坚固。 “啧,浪费了这么多血,能让我做出多少血酒了。”酒吞童子也感受到自己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眼神中充满了狂热,右手利爪在虚空中一握,便拔出了一把燃烧着火焰的太刀。 左手拎起酒葫芦,喝干了最后一口血酒,一缕浓郁的酒气在空气中飘散,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红色。 凡是被血气酒气沾染到的人,无论是不是平安庙的侍从,都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变得空洞而疯狂, 内脏破碎的人,便把同伴的尸体挖开,抓出对方的内脏替换,断裂手脚的人,便把同伴的手脚拽下安装在自己身上,模样扭曲怪异,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再度向阳雨和祈年兽骑兵发起了进攻,如同疯狂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杀了我那么多侍从,单单侍寝,可不能抵消你的罪孽。” 所有敌人的实力都骤然加强,一股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阳雨前进的步伐渐渐缓慢下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泥沼之中,沉重而艰难。 沉重的昭沁也开始挥舞得吃力,曾经能轻易斩断敌人身躯的利刃,此刻一刀砍在一名樱花国士兵的肩膀上,并没有如愿将对方一分为二,只砍进去三寸,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阻隔。 就当阳雨一脚想要踢飞樱花国士兵的时候,对方的身体突然扭曲变形,光芒闪烁间,幻化成了玉藻前的模样,魅惑的狐狸脑袋,双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我要敲碎你耳朵所有骨头!吸干你的所有骨髓!再用你的皮,给我做一件头蓬!!!”玉藻前咆哮着,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狐狸脑袋突然张开了大口,扭曲而变形,如同一块幕布,瞬间将阳雨吞噬进去,阳雨只觉眼前一片黑暗,周围是无尽的压迫感,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 但是眼前光芒一闪,黑暗又在下一秒瞬间消散,就当阳雨以为这也是幻想的时候,血龙甲上霎那间燃烧起了无数星星点点的绿色狐火,如同羽箭一般,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洞穿了阳雨的身体,丝丝血箭飞射而出,将空气都染成了血红色,四周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吃了你,我就能够永远将一只脚,踩在里之法玉伝境上!”玉藻前肆意地狂笑着,笑声在战场上回荡,充满了疯狂与贪婪,身影频频在阳雨身边闪烁,如同鬼魅一般,让人难以捉摸,已经分不出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幻觉。 玉藻前任由阳雨的鲜血沁染自己金色的毛发,毛发在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妖异,而且玉藻前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享受的表情,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把他的血留给我,平安庙之内,怎么能只有你一个玉伝境!”酒吞童子拖着燃火的太刀,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灰烬,带着一群分辨不出人形的士兵,快速向阳雨跑来,散发着疯狂的气息。 如今借助世界树的能力,酒吞童子的境界和实力大涨,已经不再把阳雨当成威胁,嚣张地和玉藻前讨论战后战利品的分配,仿佛阳雨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还有我!还有我!看我把他砸进土里,这副身躯得给我炼制一件法宝!”大天狗挥舞鼓槌,将一名寻知雕骑兵打飞,此时对于阳雨肉身的渴望,已经压下了战后献血的恐惧。 大天狗全然不顾起风了的计划,用力震动翅膀,带起强大的气流,高举鼓槌,以泰山压顶之势,向阳雨砸了下去,仿佛要将阳雨彻底碾碎。 “呼~~~”面甲下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呼吸声,如同巨龙吐息,带着一丝疲惫与不屈。 血战到现在,阳雨的面板上已经布满了各种负面状态,有的甚至从千曲县一直伴随至今,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和意志。 樱花国的士兵仿佛杀不完一般,倒下了一批,还有一批冲上来,如同潮水般一般,一波接着一波,让人看不到尽头。 三妖的实力此时也突飞猛进,不再和阳雨进行消耗战,而是采取了猛烈的进攻,想要一举将阳雨击败。 而阳雨却单手举起了昭沁偃月刀,仿佛在诉说着不屈,左手用力一挥,让身后已经延伸到两丈长的金色披风在空中飘荡而起,如同金色的波浪,霎那间破碎成无数星辉,涌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朝阳和双月还在争抢天空中的位置,朝阳温暖,双月清冷,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然而平安庙的战场上,却又出现了一轮圆月和大日,圆月比双月更加高贵,大日比朝阳更加威严,炽热而耀眼的光辉,仿佛能焚烧一切。 一道刺眼的光芒在昭沁刀锋上闪亮,瞬间照亮了整个战场,甚至刺瞎了周围敌人的双眼,一道刀光以无可匹敌之势,重重劈向了拦路而来的三妖。 日月同辉!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宛如天神发怒时重重跺了一下脚,在战场上轰然炸开并且迅速蔓延,整个平安庙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得晃了三晃。 原本用金色稻草精心铺设的屋顶,在剧烈的震动下纷纷散落,露出了里面用来支撑的朽木,布满了虫蛀的痕迹,此刻摇摇欲坠。 用珍珠粉末涂抹洁白光滑的墙壁,也如同脆弱的蛋壳一般纷纷龟裂,一道道裂痕纵横交错,露出了里面污秽不堪的烂泥,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战场的中央,一道巨大的裂缝如同被巨斧劈开一般,深不见底,宛如通往地狱的深渊,裂缝边缘的泥土不断滚落,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深渊在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直面【日月同辉】的樱花国士兵,在凌厉的刀光之下,如同被烈日炙烤的冰雪一般,直接被蒸发得无影无踪,连一丝一毫的尸体都无从寻觅。 更有甚者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双腿发软,站立不稳,整个人跌入了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裂缝中回荡着凄惨的叫喊声,久久没有停歇,仿佛来自地狱的哀嚎。 “啊!啊!啊!酒吞童子!快!治疗我的伤!”大天狗刺耳的叫喊声在战场上肆意回荡,作为第一个接下【日月同辉】的妖怪,模样已然惨不忍睹。 身后一对原本漆黑如墨的羽毛,已经在攻击下气化消失,只留下一副丑陋不堪的肉翅,上面布满了伤痕和血迹。 一道骇人的刀伤,从肩膀位置狠狠划下,贯穿了整个身体,透过伤口,甚至可以看到他体内漆黑如墨的内脏,还在微微蠕动,仅仅靠骨骼勉强连接在一起,才没有让他的身躯被一分为二。 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大天狗的身躯,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酒~给我酒~”而酒吞童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头顶标志性的独角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伤口,血痕从头顶蔓延而下,如同一条蜿蜒的毒蛇,劈碎了他的衣服,露出了全身赤红色的皮肤。 皮肤上布满了青筋,如同一条条蚯蚓在蠕动,显得格外狰狞,酒吞童子体内的鲜血化成了酒气,勉强挡下了阳雨凌厉的攻击,但此时的他已经虚弱不堪,身体摇摇欲坠。 抓住一名刚刚被酒气“复活”的士兵,酒吞童子张开血盆大口,如同饥饿的野兽一般,将士兵囫囵吞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借此补充着体力。 “嘤嘤嘤~好厉害~好强大~我好喜欢~”至于玉藻前,此时已经趴在了地面上无法动弹,身上原本金色的毛发,在战斗中消失不见,变得焦黑且斑驳,如同被烈火焚烧过的枯草。 身后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曾经是她魅惑众生的利器,如今也被碾成了肉泥,血肉模糊地散落在地面上,弥留之际强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痴迷,看着阳雨持刀屹立的身影,嘴唇微微蠕动着,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 “上……上上上!他现在已经打不动了!我们还有人数优势,给我上!拿下他!”风间住持看着地面上骇人的裂缝,心中充满了恐惧,连话都说不利索,结结巴巴的。 注意到阳雨此时保持着落刀劈砍的姿势没有动,仿佛已经耗尽了力气,风间住持再度鼓舞起樱花国士兵进行进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 “放他走,我们都要死,拿下他,好处大大的有!”风间住持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喊着,试图激发士兵的斗志。 日月同辉! 当众多樱花国士兵,踌躇着脚步缓缓向前,小心翼翼地试图进攻阳雨的时候,天空上再度亮起了一轮圆月和大日,照亮了整个战场。 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身影,也再度动了起来,阳雨缓缓转身,高举昭沁,刀身上闪烁着刺眼的光辉,再度狠狠砸下,虽然威力比之前小了一些许,但也不是众多樱花国玩家可以力敌的存在,强大的力量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日月同辉!日月同辉!日月再同辉!!! 一连四道刺眼的光芒,接连砸在平安庙的大地上,光芒所到之处,大地颤抖,尘土飞扬,将拦在阳雨道路前的樱花国士兵统统镇压。 刀芒消散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片被碾碎的肉泥,根本就分辨不出人形,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勉强能够证明,这里曾经站着一个鲜活的生命。 “起风大人,世界树还有其他的技能吗?快快使用吧,要不然……这些士兵,可能都不够他杀的啊。”风间住持颤颤巍巍地后退了两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嘴唇也变得苍白,不经意间将起风了挡在自己的身前。 虽然己方人数众多,厮杀了这么久,樱花国的士兵依旧密密麻麻,将阳雨和祈年兽骑兵包围在平安庙的战场上,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 可眼见的情景让风间主持心中涌起一丝绝望,如此恐怖的杀神,似乎除了等待对方力竭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战胜办法。 “灯塔国租借给我们世界树的枝丫,本来就没安好心,一个加持状态的技能,就已经消耗了大半的侵蚀之血,我……我……”起风了也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满是焦急。 眼前的阳雨,连挥刀速度都开始变得缓慢,动作也略显迟缓,看起来像是穷途末路,山穷水尽了一般,然而每次阳雨挥刀,却都能爆发出犀利的杀机,凌厉的刀风仿佛能割破空气,让周围的人不寒而栗。 起风了原本心中还打算活捉对方,威逼利诱让阳雨加入到自己的麾下,为自己所用,可是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无情地告诉他,这只是美好的幻想而已,如同镜花水月,一触即破。 “呼~~~”战场上的阳雨再次沉重地吐了一口气,气息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杀意。 封闭大门的符文护盾,加持在士兵身上的光芒丝线,都是从前方的世界树之中蔓延出来,阳雨缓缓转动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眼神如同寒夜中的利刃,扫视了一圈战场。 第363章 剑劈世界树 虽然众多樱花国士兵惊恐地后退,脚步踉跄,脸上满是恐惧之色,并不敢上前一步,但是对方似乎也没有打算放自己离开。 那就再杀,杀得对方心惊胆战,让他们在恐惧中颤抖。杀得对方无力反抗,如同待宰的羔羊。杀得这帮樱花国人,看到自己的身影,就只能抱头鼠窜,如同丧家之犬! \"硿锵——滋楞楞!\" 手握昭沁,单刀后拖,刀身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阳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身影中带着一丝疯狂,向着世界树冲了过去。 前方的樱花国士兵,看到阳雨如同一头发怒的猛兽般冲来,惊慌地四散而逃,根本就不敢阻拦,部分被利益冲昏头脑的平安岛屿武士,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还想要在阳雨背后偷袭,但是也纷纷被赶来的祈年兽骑兵斩杀当场。 “吉川くん!助けて!(吉川君!助我!)”眼看麾下的士兵已经被阳雨杀破了胆,如同惊弓之鸟,任由对方向着自己冲锋而来,风间主持知道自己无法力敌,吓得脸色苍白如纸,双腿发软,已经灰溜溜地逃跑,而起风了拔出自己的太刀,依旧死守在祭坛之上,面目狰狞得如同恶魔一般,对着身后阴影咆哮了一声。 “吼!”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声在起风了身后炸响,如同惊雷一般,一道巨大且狰狞的身影从阴影中狂奔而出,如同小山一样,完全无惧阳雨携带着滚滚杀气而来,埋头冲锋,每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颤抖,和对方硬碰硬地撞击在一起。 “咚!”【珠穹宝盖】形成的珍珠母云包裹着阳雨,如同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头,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和突然出现的黑影正面相撞。 强大的冲击力瞬间撞散了珍珠母云,如同破碎的泡沫,四散飘落,阳雨的身体向后滑行了数丈之远,脚下的地面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最后将昭沁偃月刀插入了地面之中,才堪堪停下后退的趋势。 “吼!”阳雨还在深呼吸缓和撞击产生的余势,与体内翻涌的气血作斗争,而拦在道路前方的黑影,只是摇了摇脑袋,如同巨大的铁球般晃动,发出沉闷的声响,便仰天怒吼了一声,似乎毫发无损。 不知道还能不能算作人类的吉川,此时的身形有两丈之高,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全身肌肉虬起,如同一条条蜿蜒盘踞的巨蟒,遍布着黑红的血管,狰狞且扭曲,看起来十分恶心。 浑身上下只有头颅上带着一副锈迹斑斑的头盔,,其他地方完全赤裸着,但虬起的肌肉异常庞大,如同坚硬的盾牌,挡住了吉川裸露的器官。 而且吉川身上还挂着一根羂索,羂索上串联着数枚勾玉,似乎在模仿什么护教神明的威严,但模仿得极其拙劣,吉川不仅没有一点法相森严的宝象,反而更像是一只从地狱中逃脱的恶鬼,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啪!”吉川根本就没有把羂索当成法器使用,粗壮的手掌如同蒲扇一般,徒手撤下了一枚勾玉,塞进了布满犬齿的血盆大口之中。 头上带的头盔如同铁桶一般,将他的面容完全遮蔽,根本就看不见眼睛,只能看到一张大嘴在不断蠕动,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把勾玉碾成粉末吞下,以此恢复被阳雨撞击产生的内伤。 “呼~” “当!” 阳雨再度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吸进了整个战场的硝烟与杀意,脚踢昭沁刀柄,双手持刀正握,用刀锋指着吉川。 用偃月刀使出枪法,刀刃旋转挥舞,如同绽放的花朵般绚烂,形成了一片刀花,闪烁着寒光,迷惑了吉川本就不清晰的视野,突然阳雨推刀前刺,砍向吉川身上看似最薄弱的脖颈。 “呼!”吉川已经完全丧失了身为人类的恐惧,眼神中只有疯狂与嗜血,即使阳雨身后布满了惨死于昭沁刀下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大地,他依旧不躲不避,如同一只无畏的野兽,张开大口,试图咬住昭沁的刀锋,并且高举双手用力向中心拍击,想要打断昭沁的刀柄。 碧落归渊! 然而阳雨此时突然松手,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自然,一抹奇异的绿色闪光仿佛从另一个世界延伸到昭沁身上,昭沁也爆发出一道同样的绿色闪光,飞快从吉川的肩膀上划过,留下一道骇人的伤口。 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如注般喷涌而出,甚至延伸到了吉川的胸膛,露出里面畸形硕大的心脏,还在有节奏地跳动。 而阳雨脚下金光一闪,全力催动【风云尽起腾龙舞】,身法如同游龙般灵活,绕到吉川身后,抓住还在流淌鲜血的昭沁,继续向着世界树的枝丫飞奔。 “大桜帝国のために!忠义を尽くす!(为了大樱花帝国!尽忠!)” 世界树枝丫不仅守护着平安庙,也是平安岛屿百姓迁徙计划中的重要一环,没有它的根须深入天王山山体,也无法将侵蚀之血渗透进这片土地。 并且世界树枝丫是樱花国从灯塔国高价租借来的宝物,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起风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世界树枝丫有所闪失。 看到阳雨凶神恶煞地向自己奔跑而来,起风了的双腿止不住地颤抖,如同风中的树叶,但依旧双手死死握住太刀,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已经做好了与阳雨同归于尽的准备。 三乌凌空! 阳雨踩着祭坛上已经被鲜血染成黑褐色的土地高高跃起,天空上浮现出了三轮幻日,如同巨大的火球,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一座由金色阳光打造的牢笼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祭坛,包括世界树枝丫,包括起风了,也包括他自己,然而就当金色的刀光刚刚亮起的时候,一道野兽般的咆哮也从后方紧跟而来。 “吼!”吉川再度将羂索的勾玉拽下来塞进嘴里,如同野兽般粗暴,还没有来得及咽下,便四肢着地,紧紧跟着阳雨,扑进了金色阳光锻造的牢笼之中,嘴里还残留着勾玉的碎屑,肩膀上的伤口也没有完全愈合,鲜血还在不断地流淌,但整个人奋力向天空中跃起,抱住了还没有展现出威能的金色刀光。 “砰~” 【三乌凌空】被吉川蛮横地打断,昭沁的刀锋完全砍进了吉川的身体内,卡在他的脊椎之中发出刺耳的声响,没有完全斩断,但是也没有办法拔出。 而阳雨从半空中跌落在地面上,向后滑行了数丈之远,一口鲜血喷在面甲之中,鼻腔内充满了铁锈的味道,【真魂密引】和【精血祭献】已经被激活,阳雨的视野中布满了血红色和银灰色的丝线,那交织在一起,就连看向吉川吞噬勾玉的身影,都变得模糊起来。 “把他的手脚打断!捆起来挂在世界树上面,用他的血污染他们自己的国土!”看到阳雨失去了武器,起风了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带着一丝疯狂与兴奋。 眼看胜利在望,喜悦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兴奋得手脚都在颤抖,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连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起风了大喊着,不让吉川拔出体内的昭沁,而是选择继续进攻阳雨。 “吼!”吉川咆哮着,任由身上的血肉缓缓蠕动,如同有自己独立生命一般,逐渐包裹住了昭沁,并且还用羂索加固捆绑。 虽然伤口处的皮肉被灼烧成了焦炭,发出阵阵刺鼻的气味,但吉川仿佛感受不到痛苦一般,眼神中只有对阳雨的杀意,高举如同巨锤一般的拳头,向阳雨猛地挥舞砸下,速度之快,带着强大的劲风,誓要要将阳雨砸成肉饼。 “咚!咚!咚!”每一次重拳落下,都伴随着祭坛一次剧烈的震动,世界树的枝丫哗哗作响,树叶疯狂舞动,阳雨在地面上仓皇地滚动躲避,试图重新把昭沁召唤回手中,虽然昭沁也在响应阳雨的号召,羂索也在一点点磨损,但短时间之内根本无法挣脱束缚。 “咚!”当阳雨再一次伸手抓向昭沁时,吉川突然改砸为抓,捏住了阳雨的手臂,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用力甩飞出去。 阳雨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世界树的枝丫上。面甲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力,裂开了一道缝隙,流淌出不少阳雨的鲜血,也流淌在了世界树的躯干上,顺着树干缓缓滑落,仿佛红色的泪珠。 “ばか!(蠢货)不要让他靠近世界树!”虽然世界树的枝丫在撞击下只是晃了晃,并没有出现任何损伤,但此时囚禁在平安庙四周的牢笼,就是由世界树进行维持,起风了顿时惊慌地向吉川叫喊道,但是在血龙面甲下的缝隙中,露出了阳雨计划得逞的狞笑。 “铿!”一声短促的爆破声在祭坛上炸响,如同惊雷一般,让起风了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恐,看着阳雨从虚空之中,拔出了一把薄如蝉翼的树叶形状短剑,毫不犹豫地刺进了世界树的树干之中。 世界树枝丫猛烈地晃了三晃,就像一个人遭受了重击,正在忍耐痛苦,树干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而且穹顶上的符文护盾,光泽也暗淡了三分。 “彼を止めろ!(拦住他)”起风了声音嘶哑地惊慌呐喊,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也顾不上自己羸弱的战斗力,挥舞太刀就向阳雨冲了过去,脚步有些踉跄,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决绝。 虽然此时早露剑卡在世界树枝丫的躯干上,但阳雨反手便拔出了钢影剑,仿佛是一条灵动的游龙,用力一拍地面起身飞跃,将钢影剑直直刺入了起风了的腹部,并且挑起对方的身体,如同扔沙包一般丢向另一边的吉川。 “铿!”又是一声劈砍树木的声音响起,清脆而响亮,趁着吉川投鼠忌器,慌忙接住起风了的时候,阳雨用力挥舞钢影剑,同样砍进了世界树枝丫的躯干之中。 世界树再度猛烈地摇晃,树干中流淌出了一股十分粘稠的液体,那如同星辰一般散发着光辉,并且混合着阳雨的鲜血,一起流淌在钢影剑和早露剑的剑身上,将剑身染成了奇异的颜色。 “ほっといて!早く止めて!(别管我!快拦住他!)”起风了焦急拍打着吉川的手臂,脸上满是痛苦与焦急,吉川也没有过多思考,直接把重伤的起风了扔在地上,向着阳雨扑了过去。 一只沙包大的拳头砸向阳雨的身体,但此时空中突然浮现出一把闪烁着星辰光辉的长剑,如同拱卫的卫星,挡住了拳头,虽然没有完全拦住吉川的攻击,但是在他的拳头上留下一道血痕,如同一条红色的丝线,让吉川的攻击方向偏离,使阳雨堪堪躲了过去。 “铿!”眼前的世界树,才是逃离平安庙的关键,阳雨也来不及拔出钢影剑和早露剑,也不需要星烁剑再保护自己,直接徒手抓住星烁剑的剑柄,全力刺入了世界树的躯干之中。 树上的深绿色树叶和银色花朵,瞬间枯萎凋谢,仿佛被抽走了生命的活力,原本生机勃勃的世界树,此刻变得一片死寂。 “吼!”吉川愤怒地咆哮着,如同闷雷一般在空气中炸响,震和阳雨一前一后地环绕着世界树转圈追逐,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因为起风了的命令,吉川不敢误伤世界树,只能伸手试图抓住阳雨逃窜的身影,可阳雨如同灵动的游鱼一般,总是在他即将抓住的瞬间巧妙躲开。 此时“呼”的一道破风之声响起,尖锐而刺耳,一道剑光从天而下俯冲而来,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际,速度之快,吉川都没有看清,只感觉眼前一道寒光闪过。 条件反射般地挥手拍打,重重击在了飞鸣剑上,将飞鸣剑击飞了出去,而阳雨则操控着飞鸣剑,借助击飞的力量,也刺入了世界树的躯干之中。 世界树仿佛遭受了重创一般,另一半的金色树叶和红色花朵,瞬间枯萎凋谢,原本鲜艳的花朵和树叶,如同失去了生命的活力,迅速干瘪飘落。 “给我抓住他!抓住他!抓住他!”看着世界树逐渐枯萎的模样,起风了心急如焚,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支撑起残躯在地面上奋力爬动,挥舞太刀砍向阳雨的双腿。 虽然没有命中,但是凌厉的刀风还是让阳雨身形短暂停顿了片刻,吉川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挥舞拳头,如同巨锤一般,击中了阳雨的身体,阳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高高飞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远离了祭坛。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吐在面甲之中,顺着缝隙缓缓流淌而出,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仓皇之下,阳雨只能展开横字拳的血丝盾牌阻挡一二,但是在身形飞出的时候,嘴角却带着一丝畅快的笑容,而起风了和吉川,则看到世界树的躯干上,又多了一把剑脊闪烁着红光的无柄短剑。 “砰!” “咔嚓——哗啦啦!” 伴随着青虹剑爆炸时飞射的金属洪流,如同暴雨一般,向四周飞溅而去,世界树枝丫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断成了两节,重重跌倒在地。 一直笼罩着平安庙的符文护盾,也在闪烁了几下之后,如同风中残烛一般消失不见,连接着众多樱花国四名的光芒丝线,也在空中断裂,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纷纷飘落,场上剩余的上千名樱花国士兵,实力也纷纷跌落到后天境界,原本强大的气息瞬间变得微弱起来。 “咚!咚!咚!” 平安庙封锁的大门,传来了一声又一声巨响,如同战鼓一般,好像有一头恶兽藏在对面,撞击了很长一段时间,每一次撞击都让大门剧烈地颤抖。 伴随着一声“咔嚓”巨响,粗壮的门栓不堪重负,断裂成两半,跌落在地面上。 表面上金光闪闪,但实际上只是用木头涂抹金漆的大门,被人一脚用力踹开,轰然倒下,扬起一片尘土,智菲身上荡漾着如同火焰一般的真气,双目赤红,手中拎着机关巨剑,仿佛一头凶猛的野兽。 看到平安庙内正在和祈年兽骑兵激战的樱花国士兵,地上躺着三只完全妖怪模样的“仙人”,智菲口中飞溅出血沫,愤怒和地大喊道。 “狐仲!翟骁钺!” “长槊充能!!!” “杀啊!!!” 狐仲此时都已经疯了,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脸上,连头盔都来不及带上,如同恶鬼一般,带着被庐骑兵冲进了平安庙之中。 虽然平安庙狭小的空间不适合骑兵冲锋,虽然前方有成千上万的敌人拦在道路上,但是看到阳雨奄奄一息的身形,独自躺在祭坛旁边,连手指都无法抽搐一下,狐仲此时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光面前的所有敌人。 早在听到平安庙内传来阳雨标志性的龙吼时,众人就已经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但是秉着对“仙人居所”的敬意,智菲还以为阳雨可能是在展现自己的实力,促进双方的合作,毕竟所有人都看到了阳雨在旦皂的冰棺旁沉思,知道阳雨心中一直没有放下旦皂身死的悲伤,想要借助“仙人居所”的神迹,寻找一线重新救回旦皂的生机。 但当智菲礼貌性地想要拜访平安庙时,却发现大门上出现了一层符文护盾,其上悬浮的符文,根本就不是周朝内任何一种符文体系内的文字,仿佛另一个世界的神秘符号,于是从最开始的拍门,变成了现在的砸门。 “汪汪!滚开滚开!”当大门打开的第一瞬间,被庐骑兵还在全力冲锋加速,马蹄声如雷鸣般震耳欲聋,白沦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奔了进去,身姿矫健,速度极快,一双利爪在空气中挥舞成了残影,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凌厉的风声,瞬间撕开了所有拦路士兵的喉咙。 樱花国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鲜血便飞溅而出,惨叫声此起彼伏,而大门外的营地内,一朵破土而出的明辉花开始高速旋转,遗落在地面上的花翳珀,里面传来了一阵阵急迫的问询声。 “防御线を作れ!彼らを止めろ!彼らを止めろ!(组建防线!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平安庙内的樱花国士兵,在与阳雨和祈年兽骑兵厮杀了许久之后,虽然伤亡惨重,但依旧还有近万人之多,原本以为凭借着人数优势能够稳操胜券,可白沦的速度太快,众人根本来不及拦住。 当看到被庐骑兵疯狂冲进平安庙之内,众多樱花国士兵终于开始仓皇组建防线。屹立起薙刀,试图拦住对方的冲锋。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坚守岗位。 “此处禁止面东而立!”然而此时素才带着部分太素族人,从难民队伍中走了出来,素才背负双手,步伐沉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而他身后的众多太素族人,手中都捧着一卷竹简,神情专注地在上面勾画出几枚文字,随后便将其抽出,扔向了前方的樱花国士兵方阵之中。 “どういうことですか。何があったの?私は何が私の体をコントロールできないのですか。(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能控制我的身体?)” 伴随着片片竹简消散在空中,众多樱花国士兵惊慌失措地大喊着,此时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仿佛有一双透明的大手,将自己硬生生掰动背对着被庐骑兵,眼神中充满了惊恐,试图挣扎,但却无济于事。 当自己重新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时,炙热的马槊已经刺穿了自己的胸膛,耳边听着隆隆作响的马蹄声,眼前逐渐变黑,胸腔内滚烫的灼烧感,就是自己此生最后一丝知觉,随后便重重跌倒在了地上死去。 “为明辉花立甲亭而战!为亭长大人而战!向着敌人冲锋!让敌人的惨叫声成为悦耳的篇章!让敌人的鲜血成为荣耀的勋章!” 第364章 五斗飞剑 太素族除了素才带领的谶戒敕卫施展了能力,其余的族人也纷纷加入了战斗。一名身穿黑袍的长者,身姿挺拔,眼神中透露出坚毅和果敢,踩在敌人的尸体上高声呼唤,雄厚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传到众人的耳朵中。身上都亮起了淡淡的光辉,如同温暖的阳光一般,给人力量和勇气。 “冲啊老伙计们!我们自己活下来不算数,得带着亭长大人一起活!”周可海带着乞活台全体老兵也冲进了平安庙,直接捡起敌人的武器使用,得到了增益状态加持的众人,士气大振,就连一介书生张孟谈,也一改往日的文弱模样,紧紧握着佩剑,眼神中透露出决然加入了战斗。 身后的众多难民也被激昂的呼喊声所感染,丢弃了心中的恐惧,感觉自己体内涌起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勇气,没有武器的就捡起木棍和石头,跟随着部队一起杀进了平安庙之中,喊杀声震天动地。 “嗖!嗖!嗖!”铁甲弩骑连番战斗下了已经没有了备用弩矢,弩机已经射空了弹匣,便拔出弯刀和樱花国士兵展开了肉搏,凭借自己坚固的铁甲,在敌人之中横冲直撞,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大开杀戒。每一次挥刀都将敌人砍得血肉模糊。 而昤敫骑兵则在后方努力向敌人倾泻着箭雨,昤敫骑兵的每一支羽箭都不一样,并且带着各种不同的功效,有的速度飞快,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就射中了敌人。有的擅长破甲,能够轻易地穿透敌人的合金盔甲,还有的击中敌人时,爆发出剧烈的火焰,将敌人烧得惨叫连连。 但每一箭都如同流星,带着凌厉的气势,射杀了一名又一名敌人,密集的箭雨如同幕布一般,笼罩着樱花国士兵,让他们无处可逃。 “该死,吉川,给我抓住他,把他们逼——啊!” “去死去死去死!” 起风了还在发号施令,试图组织士兵进行反击,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白沦就已经一路从大门口冲到祭坛,精致的盔甲上遍布伤痕,就连围巾上面的明辉花,也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但白沦却对此完全置之不理,原本俏皮可爱的面容,此时变得狰狞且恐怖,一对犬牙露出了嘴角,闪烁着寒光,双眼猩红地冲向发号施令的起风了,直接撕开对方的胸膛,鲜血如同喷泉一般飞溅而出。 徒手把心脏拽了出来,心脏还在微微跳动着,白沦甚至还不解气地一口咬成了两半,猩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淌,变得彻底疯狂。 “吼!!!” 起风了就这样因为白沦的突袭,双眼圆睁,带着无尽的惊恐与不甘,当场生死倒地,吉川谨遵他死亡前下达的最后一项命令,双眼通红,如同发狂的野兽一般,咆哮着挥舞巨锤般的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狠狠砸向一旁没有丝毫动静的阳雨。 “汪汪汪!不准伤害头头!”白沦狂吠着,比吉川更像一头野兽,四肢着地飞奔而去,爬上了吉川的后背,锋利的利爪如同钢刀一般,不断撕扯着吉川的脖颈。 一片片血肉被硬生生分离了身体,鲜血飞溅而出,染红了吉川的后背,但疼痛却让吉川更加狂暴,猛地扬起上半身,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抓住骑在自己脖颈上的白沦,然后猛地用力砸向地面,把仅存的勾玉全部塞进嘴里,随后癫狂地向阳雨冲过去。 近万人的樱花国士兵,对战近万人的难民迁移队伍,平安庙之内到处都弥漫着腥风血雨。 敌人的数量太多,太过于密集,被庐骑兵的冲锋被樱花国士兵用尸体拦截,祈年兽骑兵还在和对方恶战,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平安庙的上空。 智菲挥舞着机关巨剑,但却寸步难行,周围密密麻麻的樱花国士兵将他团团围住,不断地向他发起攻击,只剩下寻知雕骑兵,在天空凄厉地鸣叫,俯冲而下,试图解救陷入昏迷的阳雨,但樱花国士兵的箭雨不断射来,寻知雕的羽毛都掉落了些许。 但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世界树枝丫渗透出的光辉粘液,如同一条条灵动的丝带一般,混着阳雨的鲜血,一点点渗透进五把绝剑之中。 阳雨此时的意识十分模糊,一会儿昏迷,一会儿清醒,交替之中,阳雨看到了白沦和寻知雕骑兵,正在与吉川肉搏。 白沦虽然身受重伤,但依然顽强地抵抗着,寻知雕为了保护阳雨,羽毛都被拔下,甚至飞行起来都有些无力,而阳雨只能微微抽搐着手指,仿佛有千斤重一般,就连召唤飞鸣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这件宝物,沦落在异族之手,有些可惜,吾徒,就将本座再送你一份大礼。” 就在这时,颇岁的声音突然在阳雨耳边响起,祭坛中地世界树,原本生机勃勃的树干和倒塌的树冠瞬间枯萎,变得枯黄飘落。 断裂的横截面流淌出涓涓光芒粘液,如同溪流一般,包裹住了五把绝剑,甚至还伸出了一条光芒丝线,链接着阳雨,为他注入了一丝活力,在阳雨的体内缓缓流淌,让他冰冷的身体有了一丝暖意。 “吟~铮!” 阳雨此时的意识,又来到了玉庆殿之中,演武场上,中间屹立着血龙甲,仿佛一条沉睡的巨龙即将苏醒,左手位置则是重获新生的昭沁,而右手位置的剑椟上,五把绝剑竟然漂浮在半空中,周身包裹着浓稠的光芒粘液,仿佛是被一层金色的茧所包裹。 五把绝剑此时似乎拥有了神志,微微颤动着,十分兴奋地看着阳雨,期待着自己的蜕变。 “啪嗒~啪嗒~啪嗒~” 时间好像过去了许久,又好像只是过去了一瞬,包裹着五把绝剑的光芒粘液,被一点点吸收消失,而五把风格迥异的绝剑,此时赫然变成了五把五尺长的修长飞剑。 于此同时,玉庆殿的天空之上,离血龙盘旋的身影周边,除了原本五个绚丽多彩的光学奇观之外,又多出了五座星座。 正北方的星座一共有七枚繁星,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如同镶嵌在夜空中的宝石一般,左右两侧还有两枚稍微昏暗的星光,似乎是两枚暗星,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北面的星座对应着剑椟上的一把玄黑色长剑,剑身嵌北斗七星银纹,银纹如同流动的银河一般,两颗暗星位置呈半透明流沙质感,剑名【解厄】。 正南方的星座,一共有六枚繁星镶嵌其中,而在星座的左右两侧,则还有三枚暗星隐匿于幽暗之中,光芒微弱而黯淡。 六枚繁星的星辉看起来淡然且祥和,宛如笼罩着轻柔的薄纱,然而细细品味,其中却隐隐流转着一丝血腥的气息,与剑椟上的一把赤红色长剑遥相呼应。 长剑剑身赤红如血,仿佛是用鲜血浇铸而成,剑刃之上,刻着南斗六星血槽,每一道血槽都深邃而幽暗,隐藏着无尽的杀机,而在三枚暗星对应的位置,剑身上各有枯萎藤蔓纹理,扭曲而狰狞,剑名【度厄】。 正东方的星座,恰似一位飘逸出尘的仙人,一共有五枚繁星点缀其间,光芒闪烁不定,隐隐带着一丝超脱尘世的意境,与之对应的是剑椟上的一把青玉色长剑。 长剑剑身通透如玉,散发着柔和的青光,宛如一汪清泉,清澈而宁静,剑脊之上,镶着五颗星辉,在空中飘荡时,拖曳着彗尾状光痕,痕绚丽多彩,宛如一条绚丽的丝带,在夜空中翩翩起舞,剑名【衡厄】。 正西方的星座,宛如一位忠诚的守卫,一共有四枚繁星排列有序,光芒坚定而明亮,看起来一副守卫防御的样子,然而细细感受,其中流转的杀气却让人毛骨悚然,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迫着心灵。 与之对应的是剑椟上一把白金色的长剑,剑身闪耀着耀眼的白光,宛如一道闪电,剑格延伸出四道月牙刃,锋利无比,仿佛能够割裂一切,剑身之上还有着流星划过的灼痕,剑名【御厄】。 而位于中央的星座,则宛如一位王者,只有三枚繁星位居于中天位置,光芒宏大且威严,带着镇压一切的气势。 与之对应的是剑椟上一把黄铜色的长剑,长剑剑身古朴而厚重,散发着沉稳的气息,剑锷之上嵌着三枚棱镜,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圈圈光晕,宛如梦幻般的光环,衬托得这把剑更加神秘而威严,剑名【洞厄】。 至此阳雨入玉庆殿之后,武学之路从最初的拳脚招式,到逐渐掌握了刀剑攻伐形势,而后更是登堂入室,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掌昭沁映日月,御飞剑显星辰。 平安庙的战场,太阳已经慢慢爬上了天空,毫不吝啬地挥洒着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驱散了双月的夜幕,照亮了大地。 阳光洒在平安庙的土地上,将血腥的战场映照得更加清晰,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渗透进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道。 当一束阳光照耀在阳雨的身体上时,“轰”的一声巨响凭空炸起,仿佛天地间的一声怒吼,天空中再度出现了阳雨步入先天境时幻化的巨鼎,十足双耳,如同天地间的神器,带着无尽的威严和魄力,悬浮在半空中,吸引了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贤弟绝非常人,真气化鼎竟然十足双耳,怎么可能陨落在此等伪仙之地!” 所有人都带着震撼的目光,看着在天空中凝聚的十足鼎,仿佛有着无形的魔力,让人的心灵为之颤抖。 而智菲则癫狂地仰天大笑,脸上满是血污,头发凌乱地披散着,但却不管不顾,用力将机关大剑上的樱花国士兵尸体甩飞出去,对着张孟谈喊道:“喂!臭书生,带着难民都离开这里,一个个连盔甲都不穿,要是害得我贤弟麾下百姓死伤一人,我拿你是问!” “吼!吼!吼!”吉川也看到了在空中具现化的十足鼎,其中一只虚幻的鼎耳,已经慢慢凝实,成为真正的实体,此时的吉川大脑,已经完全被杀虐的欲望控制,眼神疯狂而残忍,根本就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战斗的本能告诉他,不能让阳雨醒过来,否则自己根本无法力敌。 “咻!”一声刺耳的破空声突然炸响,原本跌落在祭坛上的五把绝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五把凌空飘浮的飞剑。 飞剑闪烁着五彩光芒,宛如流星一般,在天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轨迹。 吉川踢飞白沦,准备利用自己的体积优势砸死阳雨,而此时解厄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射而来,速度极快,瞬间就来到了吉川的身前,在半空中解厄剑由一化七,变成了七把飞剑,闪烁着寒光刺向了吉川的身躯。 “噗!噗!噗!”吉川连忙举起手臂向上猛挥,用手臂上留下七道血痕为代价,挡住了解厄剑贯穿自己的身体,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然而就在下一秒,吉川却感觉身体上传来一阵剧痛,好像有两把飞剑洞穿而去,但是身上又没有任何伤口。 七芒垂野,照见因果经纬。双痕蔽曜,洞穿恒沙劫壁。纵使金身不坏,难逃命轮逆齿,剑过处,三千世界噤声! 解厄剑除了凌冽的气势,飞快的速度之外,攻击时分散出的飞剑,并不只有七把而已。 对应着两枚暗星,解厄剑还有完全两把看不见的飞剑,如同幽灵一般肆虐,攻击敌人时无视任何阻挡,剑锋指过的目标,必须要留下剑刃穿过的痕迹,仿佛命运的审判,无法逃避。 “孽障,胆敢伤我的亲卫,你也去死吧。” 世界树枝丫中流淌出的光芒粘液,蕴含着磅礴且奇异的力量,绝大部分都用来给绝剑晋升为星辰飞剑,让它们在战场上绽放出更为璀璨且致命的威力。 而剩余的一丝丝残渣,却也带着一丝生机,阳雨原本因过度消耗而瘫倒在地,此刻丝丝光辉如灵动的丝线,缓缓融入他的身体,用来给阳雨修补一下力竭的身躯,也为他注入一丝力量。 看着白沦和寻知雕骑兵,一次又一次奋不顾身地冲向吉川,阳雨咬紧了牙关,牙龈都咬得隐隐作痛,一点点从地面上爬起来,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身体的颤抖和伤口的撕裂。 面甲上的离血龙龙睛,闪烁着愤怒的光芒,死死盯着吉川,已经给他下达了死刑,宣判了他的命运。 “咻~”天空中划过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带着炽热的气息。 度厄剑从天而降,化作六柄飞剑,每一柄飞剑都闪烁着赤红色的光芒,宛如六把燃烧的利刃,竖直刺向了吉川的身体。 介于上一次的教训,吉川这次不敢再用手臂去阻拦,他伸手从破碎的祭坛上抓起一把碎石,大小不一,棱角分明,带着粗糙的质感,如雨点般用力向度厄剑投掷而去。 “当!”度厄剑在半空中被碎石击中,剑身晃了一晃,看似没有对吉川造成伤害,可下一个瞬间,吉川突然脚步踉跄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起,“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头盔内的五官,也涓涓流淌出小蛇一般的血流,顺着脸颊滑落。 六道轮转,丈量盛衰之隙。赤纹蜿蜒,吮尽星尘生气。笑看甲胄如山,皆作冢间残锈,刃振时,万象枯荣由心! 度厄剑只是看起来比解厄剑平和了些许,但温和的外表下却暗藏着无尽杀机。 除了六柄实体飞剑之外,对应着其星座里的暗星,度厄剑同样还有三把透明飞剑,不攻击肉体,却攻击人的灵魂。 虽然被吉川扔出的碎石砸中,没有明确攻击到身体,但是三柄透明飞剑已经悄无声息地刺下,如同无形的利刃,直接刺入吉川的灵魂深处,将吉川的头颅搅成了一片浆糊,吉川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裂,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也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呼~呼~呼~”吉川此时就像喝醉了酒一样,脚步蹒跚地向着阳雨走去。身体摇摇晃晃,随时都会倒下,依旧在执行起风了临死前的命令。 但体内有看不见的伤,如同蛀虫一般,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脑海中的意识也开始逐渐变得模糊,眼神变得空洞无神,只能向阳雨徒劳地伸出了手掌,无力地挥舞着,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铮!”一阵充满了杀气的剑鸣声在阳雨身边炸响,如同一道惊雷,御厄剑在阳雨周身盘旋,一分为四,不断游动,看似在守护阳雨,但是根本就没有等吉川靠近,便主动飞射而出。 吉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把御厄剑拍飞,但手掌带着绝望的力量击中在御厄剑上,白金色的飞剑却什么事情都没有,而吉川的手掌却炸成了无数碎片,如雪花般四处飞溅,带着一丝凄凉。 四极倾覆,铸逆浪为坚城。白虹贯夜,返诸恶于其源。荆棘华裳未染,天道如轮自碾,圜转际,十方杀机尽奉! 御厄剑是守护之剑,也是攻伐最盛之剑,以攻代守,杀伐无双,能够将敌人的攻击反弹回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敌人在自己的攻击下自食恶果。 “咚!” “呼~呼~呼~” 之前和阳雨经历了一场激战,又与白沦和寻知雕骑兵缠斗之今,让吉川身心俱疲。 最后又连番遭遇了飞剑攻击,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他的生命,吉川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如同山峰倾倒般跪在了祭坛之上,粗重的喘息着,如同拉风箱一般,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血腥气息,让人作呕,吉川眼睁睁看着白沦搀扶起阳雨,一点点向自己走了过来,身影在眼中逐渐放大,而吉川却没有了任何抵抗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 “咕嚓——滋啦!”阳雨的拳锋上弹出利字拳的锋刃,如同死神的獠牙。割开了羂索对昭沁的束缚,一脚踩着吉川的身体,一手握住刀柄,一点点用力将昭沁重新拔了出来。 刀身与吉川的身体摩擦,发出尖锐且刺耳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一道血箭伴随着昭沁拔出,喷射向半空之中,如同红色的喷泉,染红了四周的空气,但是也被祭坛上苍白的土地吮吸干净。 “次郎ちゃん、お父さんが访ねてきました。(次郎酱,爸爸来找你了。)” 临死之际,吉川终于恢复了些许神志,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带着对生命的释怀,闭上的眼睛,任由阳雨挥舞起昭沁,砍下了自己的头颅。 小山般的尸体轰然掉下,砸在祭坛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涓涓流淌出的鲜血,被祭坛下的土地尽数吸收,贪婪地享受着最后的盛宴。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阳雨拄着昭沁,刀身还残留着战斗的余温,在白沦的帮助下艰难站立,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声音嘶哑地对一名寻知雕骑兵嘱咐道,仿佛是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无尽的疲惫。 难民队伍不顾自身安危,冲入平安庙只为了将阳雨从困境中解救出来解救自己,是出于一片好心。 但敌人有近万人的正规武装军队,虽然失去了世界树能量的支持,从先天境跌到了后天境,实力大打折扣,但己方部队只有四千名正规军,在数量上就处于劣势。 就算有太素族的帮助,可众人都没有穿戴甲胄,无甲对战有甲,无疑是以卵击石,怎么打都是吃亏。 为了不再让别人因为自己而死,阳雨只能下令撤离战场,对平安庙的讨伐,不能急于这一时。 “吼!”然而就在寻知雕骑兵,准备带着阳雨和白沦离开战场,向平安庙门口的大部队进行汇合时,一声凄厉且凶残的吼叫声,突然在战场的上空中响起,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尖锐而刺耳,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杀意。 第365章 血肉恶佛像 “酒吞童子大人,平安庙和世界树,关乎着我平安岛屿所有人的生死存亡,起风村夫的计划失败,让周朝人发现了我们的存在,就连世界树都被砍断,这是多么巨大的损失啊。” 平安庙的战场上,一个没有人注意的角落中,风间住持怀里抱着一尊青面獠牙的佛像,面目狰狞,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跪倒在酒吞童子的面前,身体微微颤抖,一副为了对方着想的样子说道。 “如今我们的秘密已经暴露,源义经大人若是知晓,定会大怒,我们至少要把这些闯入平安庙的人全部杀光,才能挽回颜面啊。” “您与大天狗,还有玉藻前,都与源义经大人签下了契约,平安庙生,则几位大人生,但如今平安庙的覆灭就在眼前,除了拼死一搏,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酒吞童子大人的控血之术,乃当世无双,比大天狗讲述的那些破烂经文,更能够控制人心,您看那个刘霜霖和刘若洋,不就乖乖地把遮天头蓬和合金盔甲都送了过来嘛。”风间住持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天王山脚下的土地,都被我们用血祭制造的侵蚀之血污染,其中有不少平安岛屿居民的魂魄,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我刚刚已经把大天狗的团扇,还有玉藻前尾毛制作的御守都拿了过来,现在只需要酒吞童子大人您的酒葫芦,就能结合我怀中的恶佛像,把外面所有的士兵,全部转化成嗔怒僧,听从我的指挥,还有一战的机会啊,说不定能扭转乾坤。” “哼,你不过是看到起风了已经身死,想要借此机会爬到他的头上罢了,我把本命法器交到你的手里,岂不是以后也要听从你的命令?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响亮。” 酒吞童子此时已经狼狈不堪,衣衫褴褛,身上满是伤口,鲜血不断渗出。 阳雨刚才那一招【日月同辉】,威力惊人,不仅灭杀了大天狗和玉藻前,也让酒吞童子心中无法再升起与之战斗的信念,恐怖的力量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此时颓废地躲藏在大殿角落之中,酒吞童子手里拿着樱花国士兵断裂的残肢,有一口没一口地撕咬吞噬,以此来补充体内稀少的血气,残肢上还带着血迹和泥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但你不想活吗?不想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呢?”虽然心中龌龊的想法被酒吞童子点破,但风间住持却一点都不惊慌,跪在地上又往前爬了几步,靠近酒吞童子说道。 “你们三妖的命匣都在源义经手中,他若想要你们死,无非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你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但你们三妖要是把本命法器交给我,我就是你们的新主人,我若是活着,小小命匣便不能动你们分毫。” “如今侵占周朝国土的事情已经败露,无论是源义经还是浪人集团,都不会饶了你和我,如今除了放手一搏,自立为王,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呵呵,呵呵呵呵,我也不想死啊!”酒吞童子将樱花国士兵的断肢全部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碾碎肉体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外面的战场上,众多难民已经有序地退去,步伐坚定,相互扶持,四千名骑兵也在向前接应阳雨,准备撤离平安庙,酒吞童子死死抓住腰间的酒葫芦,咬牙切齿地对风间住持说道。 “我不想再回平安岛屿了,屈居人下的日子我过够了,上万名嗔怒僧兵,我们已经有实力在这里夺取一份天地,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这边富饶的土地上,而不是回到那个随时可能覆灭的平安岛屿!” “好!” “噗!”酒吞童子双手颤抖着打开酒葫芦,深吸一口气,猛地往里面吐出自己体内所有的鲜血,微微晃了晃,鲜血瞬间变成了散发异样香味的血酒,带着一丝诡异的甜腻,仿佛隐藏着无尽的邪恶。 酒吞童子将酒葫芦郑重交在了风间住持的手中,眼神中既有不甘,又有对未知的决然,风间住持的脸上则洋溢着难以掩盖的激动,双手紧紧握着酒葫芦,仿佛握住了改变命运的钥匙。 风间住持毫不犹豫地掏出肋差,深吸一口气,剖开了自己的腹部,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衫,风间住持强忍着剧痛,把恶佛像塞了进去,并且在酒吞童子的酒葫芦,大天狗的团扇,以及玉藻前的御守上,用被恶佛像沁染的鲜血,划出了自己的名字,如同蜿蜒的毒蛇,留下了诡异的痕迹。 “地狱の悪鬼、あなたたちの心の中の怒りと狂気を解放して、これらの敌を食べて、あなたたちの欲望を埋めましょう!(地狱中的恶鬼,释放你们心中的愤怒和疯狂,吃掉这些敌人,填补你们的欲望吧!)” 风间主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肚子上被划开一道骇人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可风间主持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反而十分的享受,抓起一把还带着些许黑褐色的泥土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口中呢喃着咒语,如同魔音般在空气中回荡。 而端坐在腹部内的恶佛像,此时突然睁开了双眼,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一般,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且狰狞的笑容,似乎预示着一场灾难的降临。 平安庙的战场上,难民迁徙队伍开始一步一步撤出战场,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衫,战斗留下的后遗症导致手脚还在颤抖,还没有从战斗的兴奋状态中脱离出来。 冲到刚刚休息的营地中,顾不上休息,众多难民立刻开始整备物资,将武器,食物等物品收拾整齐,等待还在和樱花国士兵战斗的部队一起撤离。 众多骑兵部队且战且退,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不断流淌,冲锋的势头已经停止,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挥舞着弯刀,在战场上硬生生挤出一片空地,让羽翼受伤不能久飞的寻知雕骑兵把阳雨放下。 飞天大跳蚤等人一拥而上,直接扛起了阳雨,在昤敫骑兵的弓箭掩护下,向着大门位置飞奔。 “吼!吼!!吼!!!” “どうしたの?どうしてそんなことをするのですか。风立ち様!やめて!(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做?起风大人!不要啊!)” “どうして私たちも悪鬼に変えたの?!风立ち様!吉川くんみたいになりたくない!(为什么要把我们也转换为恶鬼?!起风大人!我不想要变成吉川君那样!)”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脱离战场时,敌对的樱花国士兵,突然爆发出一声声惨叫。 平安庙中黑褐色的泥土里,闪烁着诡异的黑红色光芒,仿佛无尽的血海一般,缓缓蠕动出令人恶心的血肉,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地扭曲,翻滚,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 血肉包裹住了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重新为他们塑造断裂的肢体和失去的内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一点点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而且蠕动的血肉不仅复活了死去的尸体,还攀附上依旧存活的士兵,就像地狱中的恶鬼张开了巨口,将他们一点点吞噬。 士兵发出痛苦的惨叫,身体在血肉的包裹下不断变形,重新塑造,当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结束时,平安庙上站立着上万名身躯庞大的嗔怒僧,和已经被阳雨枭首的吉川一模一样,身形高大,肌肉虬结,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杀意。 “艹!白沦!接住老大!” 平安庙出口的方向,也被无数嗔怒僧团团围聚,手持刀剑,张牙舞爪,如同凶猛的野兽,甚至还有大量的嗔怒僧,用自己重新生长出的血肉把大门堵死,变成了一堵黏着无数尸体的血肉城墙。 城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上面不断有血肉蠕动,堵住了外面的难民进来,也堵住了里面的部队出去。 飞天大跳蚤怒吼一声,把阳雨扔给了白沦,自己掏出已经失去能量的链锯剑,与其他同伴奋力向大门的位置冲杀,身影在嗔怒僧中穿梭,刀光剑影闪烁。 “跳出去!从围墙上跳出去!” 平安庙的围墙并不高,而且停留在内部的部队,基本上都是骑兵,只要稍微冲锋便可飞跃出去。 智菲脚下迈着十分奇异的步伐,让人捉摸不透,手中挥舞着机关大剑,似乎十分擅长和这种大体型怪物战斗,砍断了一名嗔怒僧的手臂,任由对方乌黑的血液喷溅了自己一身,转头对着狐仲等人高喊道。 “吼!” 众多骑兵部队,远远没有骑着魔兽的祈年兽骑兵灵活,深陷敌人的包围之中,无法马上调转身形,一名阳山虎骑兵听到智菲口中的命令,原地转身跳起,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用钢鞭般的虎尾抽倒嗔怒僧,咆哮着向围墙冲了过去。 飞跃需要冲锋加速,阳山虎骑兵还不如利用自己庞大的体型,直接把围墙撞倒。 “彼らを止めろ!ハハハ、私はあなたたちに彼らを止めるように命令します!今日は谁も行きたくないから、ここにいて私が王になるのを目撃してください。(拦住他们!哈哈哈哈,我命令你们拦住他们!今天谁也别想走,留在这里见证我登基为王吧!)” 大殿之内,风间住持狂笑着一步一步走了出来,笑声如同夜枭啼叫,令人毛骨悚然。 原本身上洁白的外衣,此时变成了黑红色,仿佛被无尽的鲜血侵染一般,每一寸布料都在诉说着邪恶的故事。 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但是能够明显看到一个恶佛面容印在其上,面容狰狞恐怖,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嘴巴大张,露出尖锐的獠牙,和风间住持一起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大殿的梁柱都微微颤抖。 “去吧,我的大将军,此战胜后,敌人的鲜血随你饮用。”风间住持背负双手,自认为已经掌握了能够逐鹿天下的力量,意气风发地命令道,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野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称霸天下的场景。 一道魁梧的身影,也从风间住持身边缓缓走了出来,如同小山一般,每走一步,地面都为之震颤。 酒吞童子此时的样貌,和之前完全不同,原本残破的身躯此时已经恢复如初,而且身形变得高大骇人,有一丈余高,仿佛一座移动的堡垒。 之前被阳雨碾碎的独角,换成了一根锋利且尖锐的白骨长角,闪烁着寒光,仿佛能轻易刺穿一切。 一头钢针般的长发,一直拖到了地上,随着走动在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手上拿着一把修长的太刀,上面浮现出冤魂恶鬼挣扎的景象,张牙舞爪,仿佛要从太刀中挣脱出来。 就连酒吞童子的面目也比之前更加狰狞,两对尖牙都无法让巨口合拢,口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双眼之中已经完全丧失了神志,只留下对鲜血的渴望,眼神如同饿狼一般,让人不寒而栗,闷哼一声吐出的气息,如同火焰一般炙烤着空气,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 “吼!!!”酒吞童子怒吼了一声,如同惊雷一般在战场上回荡,双眼紧紧锁定骑兵队伍中阳雨的身影,用力一甩太刀,将大殿的大门一分为二,轰然倒塌,溅起一片尘土,脚下踩碎了大殿的金砖,“轰隆隆”地对着阳雨冲锋而去,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剧烈摇晃,仿佛地震一般。 “大胆妖孽!死来!” 大部队组成了骑叠阵,正在向围墙方向突围,酒吞童子气势汹汹而来,智菲还在和嗔怒僧激战,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但依然咬牙坚持着,孔智渊此时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身姿挺拔,如同松柏一般。 周身鼓荡起飘扬着警示名言的真气,没有任何华丽的技能,也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孔智渊如同一名遵从礼法纲纪的君子,一步一步稳稳地踩在大地之上,脚步沉稳有力,挥舞佩剑,正面迎战酒吞童子。 佩剑与太刀在二者之间撞击,溅起一片火花,掀起的声浪甚至吹走试图横插一脚的嗔怒僧,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嘎~嘎~嘎~”一道尖锐的乌鸦叫声突然在战场之中响起,叫声刺耳难听,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 就在阳山虎骑兵撞向围墙之时,一道漆黑的身影突然从嗔怒僧之中窜了出来,如同黑色的闪电一般,瞬间撞飞了阳山虎骑兵。 阳山虎骑兵被撞得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而黑影则猛地扇动翅膀,展翅飞上了天空之中,翅膀巨大无比,扇动时带起了一阵狂风。 在恶佛像的力量下,大天狗也再次死而复生,已经烧焦的羽翼上重新覆盖了一层肉膜,布满了血丝,仿佛刚刚生长出来一般,上面还有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原本手中的鼓槌也换成了一颗硕大的头骨,散发着阴森的气息,而双臂也扭曲变形,和自己的腰身一样粗细,甚至垂到了脚面。 大天狗口中除了发出乌鸦的叫声,就不会其他语言,众多寻知雕骑兵见此,不再俯冲攻击嗔怒僧,转而在半空中和大天狗缠斗。 “隗甲!你们先走!带着主公一起!”眼看距离围墙越来越近,狐仲在郤隐和栾铎的帮助下,成功击杀了数名嗔怒僧,身上沾满了鲜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但嗔怒僧除非头颅被彻底粉碎,依旧能够被土地里涌出的血肉重新复活,这场战斗根本就不能打持久战,只能撤退,狐仲紧握马槊,再度刺向一名嗔怒僧,头也不回地对隗甲吼道。 “熊猫亭长!快上来!跟我——” “呦~~~” 战场之上的局势瞬息万变,隗甲不由分说地把阳雨拉上了马背,动作迅速而果断,仿佛生怕慢上一秒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趁着被庐骑兵好不容易打开防线的一瞬间,隗甲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加速向围墙冲锋而去,马蹄踏在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然而刚刚策马跳起的时候,隗甲眼前突然一花,一只体型修长的黑色狐狸刹那间出现在了眼前,身形矫健,宛如鬼魅一般,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黑色狐狸喉咙中发出的长啸,尖锐而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甚至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如同水波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隗甲和众多昤敫骑兵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击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 玉藻前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魅态百生,已经彻底变成了野兽,四肢紧紧抓着围墙顶端站立,爪子如同锋利的匕首一般,深深嵌入围墙之中。 身上的毛发斑驳丑陋,一块黑,一块红,仿佛是被鲜血和污垢染就,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凶狠的声音,对骑兵部队露出了獠牙,尖锐而锋利。 身后却只有一条尾巴挥舞,如同一条粗壮的鞭子,在空中甩动,发出“呼呼”的声响,而剩余的八条尾巴,则化作了另外八只玉藻前,同样狰狞恐怖,全部屹立在围墙上,将骑兵部队的所有退路封得死死的,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放箭!愿日神垂青于我们!” 平安庙内如今全是狰狞恐怖的嗔怒僧,如同恶魔一般横冲直撞,给骑兵部队带来了巨大的威胁。 如今唯一一条逃生的道路又被玉藻前堵死,此时除了继续战斗,没有任何办法。 隗甲咬牙切齿地拔出弓箭,眼神中充满了决然。对着昤敫骑兵高呼,声音在战场上回荡。手中的箭羽被染上了一抹朝阳的光辉,无数支羽箭带着太阳的光辉,划破空气,如同流星一般,覆盖了围墙上的九只玉藻前。 “嗖嗖嗖嗖嗖!” “呦~~~”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羽箭,玉藻前毫不畏惧,身后的尾巴猛然伸长,在空中挥舞化作了一面盾牌,密不透风,拦住了巨大部分羽箭。 接着又长啸一声,声波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向四周扩散,吹走了剩余的羽箭。 漫天遍野的箭雨,最后只有寥寥几支落在了玉藻前的身上,但玉诡异的毛发却燃起了火焰,如同狐火一般,将剩余的羽箭全部烧成了焦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咻!” 然而在漫天箭雨之中,还有一道更加尖锐的呼啸声,仿佛能撕裂空气,躲过了玉藻前挥舞的长尾,刺穿了刺耳的声浪。 划过的空气中,留下了一道宛如彗星轨迹的光痕,在击中玉藻前身躯的瞬间,由一化五,洞穿腰腹而去,留下了一道星痕般的伤口。 “呦~~~”黑红交错的毛发翻滚着,却没有拦住衡厄剑,玉藻前低吼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恐和愤怒,凝视队伍中的阳雨。 对方虽然连站都站不稳,身体摇摇欲坠,但还在勾动手指,操控衡厄剑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大圆,再度从天而降,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刺向玉藻前。 “噗呲!噗呲!噗嗤!” 衡厄剑的速度极快,宛如流星一般,虽然划过天空时带着一抹彗星的尾迹,能够让玉藻前捕捉到踪影,在围墙上辗转腾挪躲避着攻击,可衡厄剑每次击中玉藻前时,都能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星痕,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玉藻前的身体上,数量越来越多,已经达到了四枚,在玉藻前的身体上交相呼应,闪烁着光辉。 “呦~~~”眼看衡厄剑再度飞来,玉藻前本能地感受到危险,身体微微颤抖,张开大口嘶鸣,一团漆黑的狐火带着声浪,一起袭向了衡厄剑,如同黑色的火焰巨龙,张牙舞爪,试图将衡厄剑凌空击飞,不再触碰自己。 “铮!”一道带着无尽霸气且威严的剑鸣声在半空中响起,仿佛能震撼天地,洞厄剑不知何处出现在阳雨的头顶上,静默盘旋,突然一分为三,虽然没有飞射而出展开进攻,但其中两只分裂出的飞剑,遥遥指向了玉藻前。对方口中喷吐出的狐火和声浪,离奇地瞬间消失不见。 第366章 雷霆之师 三光寂灭,照见空色之间。棱镜碎影,显诸相之本真。纵有千般幻海,难污明台寸镜,眸启时,诸天妄念成灰! 洞厄剑就像君临天下的帝皇,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严气息,虽然并不主动攻击敌人,然而当敌人发动攻击时,三柄飞剑只需轻轻一动,便能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让敌人的一次攻击泯灭于无形。 或者盘旋在阳雨的头顶,镇压一项负面状态,仿佛投入深潭的石子,还未泛起波澜,便被悄然化解。 “噗呲!”没有狐火和声浪的阻挡,衡厄剑宛如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畅通无阻地飞射进玉藻前嘴中,紧接着,从背脊处飞射而出,带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玉藻前此时已经彻底沦为了怪物,思维已经完全被野性所支配,脊椎再也不是它原本的要害,虽然流淌出了涓涓污血,但玉藻前依旧嚣张地看向阳雨,眼神中充满了仇恨与不甘,仿佛身上的伤势对它微不足道,还有无穷的力量可以与阳雨对抗。 “轰!”可玉藻前的不可一世还没有坚持到下一秒,背脊处新出现的星痕,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神秘符文,和其他四处星痕交相呼应,突然爆发出了刺眼的星光,如同太阳般耀眼,让人无法直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响起,凡是被星痕标记的地方,血肉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骨骼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石头,皮毛如同被火焰吞噬的纸张,漫天飞舞而起。 背脊处的爆炸让玉藻前的身躯彻底失去了脑袋,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滚落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最后玉藻前含恨看了一眼阳雨,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诅咒,身躯化作一团灰烬随风飘去,如同梦幻泡影般消散在空气中。然而在另一个围墙上,灰烬渐渐凝聚,重新凝聚起身形,玉藻前又获得了重生的机会。 五指擒天,执战阵如弈局。青痕裂空,定攻守之薄渊。任尔雷霆万钧,难撼毫厘势差,光闪处,寰宇皆为我枰! 衡厄剑继承了飞鸣剑和青虹剑的能力,但又有着独特的进化,不再是自身破碎成金属洪流来攻击敌人,而是在敌人的身体上刻画下星痕,每一道星痕都如同一个烙印,蕴含着衡厄剑的力量。 当积攒了五枚星痕时,便会产生剧烈的爆炸,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轻易撕碎敌人的血肉,让敌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头头,头头,你吃点吧。” 星辰五剑的能力,其威力与昭沁不相上下,皆如同决战类的技能一般,对阳雨魂力的消耗极大,当飞剑分裂的那一刻,魂力的消耗更是成倍上翻。 原本在世界树光芒粘液的作用下,阳雨恢复了些许体力,可如今已在激烈的战斗中消耗殆尽,此时阳雨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他吹倒。 看着阳雨这般虚弱的模样,白沦心急如焚,尾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捧着一朵神花凑到阳雨身边,眼神中满是关切,想让阳雨吃下去,好恢复些许。 玉藻前一化为九,虽然因为分身之术,导致其实力下降到了先天初元境,但九个分身真假难辨,根本找不到她的真身。 找不到真身,就无法彻底击败对方,所以只能交给昤敫骑兵的箭雨和阳雨的飞剑来应对。 看着白沦递来的神花,阳雨心中一暖,但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将白沦强塞给自己的神花又塞进她的嘴里,面甲下传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血气,低沉而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神花给其他伤员吃,我还撑得住。” “可是——” “快去,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最后也变成第二个旦皂。” 看着阳雨顽强的身影依旧屹立着,咬着牙,强撑着操控飞剑攻击着玉藻前,白沦抽了抽鼻子,嚼碎了嘴里的神花,神花直接化作能量消融于腹部,带来一丝温暖和力量。 白沦转身跑向其他受伤严重的骑兵,有的身上鲜血淋漓,有的面色痛苦地呻吟着,不由分说地把神花一一塞进他们的嘴里,动作有些粗暴无礼。 “嘎!嘎!嘎!” 天空上,众多寻知雕骑兵如同黑色的乌云一般,将大天狗团团围住,手中紧握着长铍,刺穿了对方的身体。 然而无论大天狗收到了怎样的伤害,只要脑袋还停留在脖颈上,马上就会被地面上飞溅起的血肉愈合。 久战之下,寻知雕骑兵只能勉强让对方不去骚扰下面的大部队而已,大天狗嚣张地大笑着,刺耳且难听,不躲也不避,肆意挥舞着双臂,如同巨大的铁锤,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呼呼的风声,仿佛在嘲笑对方的攻击软弱无力。 “砰!”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枪声划破了平安庙上空,一颗子弹从平安庙外飞射而来,带着凌厉的气势,击中了大天狗的翅膀。 旋转的弹头在击中大天狗的一瞬间,如同花朵般绽放,在肉膜上撕开了一个硕大的空洞。鲜血喷涌而出,如同喷泉一般。 大天狗的飞行姿态受损,即使还在用力震翅,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开始下坠,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无法避免地从天空上跌落下来。 “咚!咚!咚!咚——轰隆!” “老大!” 平安庙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踏步声,仿佛有一头巨兽在狂奔,每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颤抖。 伴随着一声巨响,平安庙的另一侧围墙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旋覆高举着盾牌,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丝毫没有减速地继续狂奔,嗔怒僧被撞得东倒西歪,有的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身后紧跟着其他武装机械人突袭小队,身形高大而威猛,武器上亮起了丝丝电光,闪烁不定,丝毫没有犹豫地也加入了战斗之中,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厮杀,而最后面则是叶桥焦急的声音。 武装机械人小队力量雄厚,攻击犀利,而且无惧生死,强横地加入战场之中,如同猛虎入羊群一般,直接开辟出了一条血肉之路,到处是敌人的鲜血和残肢断臂,仿佛一条用鲜血铺就的道路。 “求盗哥!杀那个.b!”看到有生力军支援,飞天大跳蚤兴奋不已,遥遥指向了深处大殿之中的风间住持,对着叶桥高喊道。 “樱花国?!”看到酒吞童子、大天狗和玉藻前的身影,还有众间住持口中用樱花语叫喊的命令声,以及阳雨此时疲惫脆弱的身形,一股怒火直冲叶桥脑门,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眼中满是愤怒和仇恨。 叶桥从怀里掏出一枚新的寻木种子,向后方远远扔了出去,另一只手抓着花翳珀怒吼了一声,声音如同雷霆一般,“敲响战备钟!全军传送!” “诶呀诶呀,轻点轻点,我这是脑袋,不是坐垫,抓着头发就行了,别揪。”倒塌的围墙外,传来了一阵阵痛呼声,叶桥带着全体武装突袭小队,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气势汹汹地杀向了指挥嗔怒僧的风间住持。后面缓缓走出了宫鸣龙的身影,头顶上坐着一脸惊慌的琳琅。 琳琅的小手紧紧抓着宫鸣龙的头发,瞪大了眼睛,满是惊恐地看着周围混乱的场景,看到所有人都在用惊愕的神色看向自己,宫鸣龙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手,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容,带着几分诙谐地问候了一句,“早啊,吃了吗您嘞?” 在等待阳雨从平安庙出来的时候,白沦就在营地内种下了一颗寻木种子,百无聊赖地用花翳珀和明辉花立甲亭的通讯处聊天,原本是想要确定一下寻木根须的延伸距离,究竟要走到哪里,才能脱离天王山的不可传送区。 可平安庙内突遭大变,所有人都飞奔过去支援,没有人管掉落在地面的花翳珀,通讯处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遍又一遍地问询却没有得到回答。 但是在阳雨砍断了世界树枝丫之后,亭内惊喜地发现不可传送区已经消失不见,叶桥和宫鸣龙担心阳雨的安全,便率先传送过来查看。 “咳咳,开始了噢。”宫鸣龙轻轻咳嗽了一声,带着几分严肃,微微仰头看了一眼琳琅,随后掏出裁决,燃烧起了幽蓝色的孽火,用力插进了地面之中。 一道道圣洁的光辉在地面上勾勒出一道道诡异的法阵,如同一条条灵动的蛇,缓缓向四周蔓延而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影响,微微颤动起来。 “我,于天上俯视, “尘世罪孽, “人间沉沦, “蔓延,生长,滋生,绽放 “以不尊为尊,以不净为净,以不愿为愿, “呱噪的舞会,肮脏的拍卖,愚蠢的歌剧,虚假的慈善, “笨拙的狩猎,迷乱的晚宴,呆板的课堂,臃肿的比赛, “腐烂的田地,破败的庭院,油腻的沙龙,癫狂的表演, “我,作呕不堪,我,于心不忍, “黄金之躯不在,黑铁之肉泛滥, “警钟高响! “当雷撕假面,当电灼伪心, “世人之罪,当劈邪显真, “世人之孽,当殛曝示形, “伪善在蔓延,面具在喧嚣。 “罪孽啊, “让我心中不快, “以天灾之名, “当以撕裂,当以焚毁,当以雷霆之威光,洞穿谎言,烧毁矫饰,让慈善粉碎,让世间得以一片赤诚, “吹响号角吧! “雷霆之师!” “轰隆!” 原本清朗的天空,突然亮起了一道白光,如同利剑一般划破长空,从天而降,仿佛神罚一般劈在了平安庙的战场上,雷霆的怒吼声过了片刻才传来,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 众多嗔怒僧本能地对宫鸣龙脚下蔓延出的法阵感到恐惧,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流露出惊恐之色,刚想要冲过去阻止,但是降落在平安庙战场的雷霆之中,突然狂奔出了一支用森森白骨组成的军队,仿佛神明的使者。 “荡邪卒!霆威卒!退敌冲阵!” “嘶~哈~” 身处于召唤法阵中的宫鸣龙,宛如代表着神明的意志,圣洁高贵且不可侵犯,身上的孽火也愈发耀眼,仿佛神明的化身。 然而召唤出的士兵,却全身附带着一层厚厚的苍白色几丁质外壳,诡异且阴森,如同白骨一般,看不到任何五官,只有嘴巴部位连着一层薄膜,发出不明意义的嘶吼声,在战场上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试图阻止宫鸣龙召唤的嗔怒僧,被天空下降下的雷霆麻痹了双脚,身体瞬间僵住,如同被钉在了地上一般,一时间无法动弹。 而荡邪卒可不会错过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强壮的身躯直接踩碎了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如同一道炸响的雷霆,三百名荡邪卒手持硕大砍刀,冲进了敌方阵营之中。 砍刀闪烁着寒光,虽然没有一刀砍死嗔怒僧,但刀刃中丝丝流转的电光,却压制住了想要起身的敌人,嗔怒僧身体微微抽搐,想要挣扎却无能为力。 “呼~!” 后方的嗔怒僧不在乎同伴的情况,咆哮着冲上来,声音如同野兽的怒吼,想要碾碎敌人。 可紧随荡邪卒后方的两百名霆威卒,双手挥舞着两把西瓜大小的圆锤,看起来沉重无比,蛮横地砸在了敌人身上。 “噼啪!” 一道雷霆闪光在圆锤上亮起,如同一道游龙,穿梭在众多嗔怒僧的身上。 刺鼻的焦糊味道弥漫在战场上,嗔怒僧的身上瞬间出现了一道道被电弧烧焦的痕迹,如同黑色的蚯蚓一般爬满身体,部分嗔怒僧强顶着麻痹感,吃力地举起武器想要攻击,然而便被霆威卒挥舞圆锤砸到在地,一锤又一锤擂成了肉饼,血腥的场面让人触目惊心。 雷霆之师和暴风之师相比,战斗风格更加狂野勇猛,仅仅五百人的先锋旅,就按压住了嗔怒僧的冲锋,攻击之猛烈,让嗔怒僧一时间难以招架。 但嗔怒僧不仅不畏生死,而且手段极其诡异,风间住持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叶桥和宫鸣龙,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开始主动控制恶佛像。 只要发现有嗔怒僧被武装突袭小队和雷霆之师击倒,便让地下涌出的血肉将其包裹,移动到战线后方重新复活,防止被粉碎头颅彻底死去 “掣电卒!裂霄卒!撞阵!” 雷霆之师同样也有两千五百人,为了接应被敌人包围的阳雨和众多骑兵部队,也为了在平安庙内铺设开兵力,宫鸣龙的双眼中都泛起了一丝丝电光,仿佛雷神愤怒地咆哮,怒吼着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抖,再度从天空上引导无数雷霆劈下,如同一条条愤怒的巨龙,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哈~~~!!!”三百名体型强壮的掣电卒,个个身形魁梧,骨甲厚重,宛如一座座移动的小山,手持一丈有余的巨型长枪,肩靠着肩形成了一个密集的士兵方阵。 但是掣电卒并没有缓步向前压近,而是将巨型长枪组成的白骨森林,对准了前方的嗔怒僧,口中发出雷鸣般的嘶吼,快步冲锋而去。 三百柄长枪的枪尖上泛着电光,如同一道用雷霆组成的巨网,将嗔怒僧推了回去,电光闪烁之间,焦糊的味道弥漫了整个战场。 “哈!” 白骨长枪上挂满了嗔怒僧的尸体,仿佛战争的祭品,虽然掣电卒又在战场上推开了一片空地,但还是深陷在密集的敌人之中,脚掌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沟壑,无法继续冲锋,也没有办法再前进一步。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雷鸣般的怒吼,一百名裂霄卒挥舞着巨斧,把自己的双脚当成战马,以无畏的姿态高速冲撞进敌人之中,巨斧挥舞之间,鲜血和断肢四处飞溅,仿佛一场血腥的盛宴,一百名裂霄卒就如同一百辆割草机,在嗔怒僧之中横行无忌,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不够,不够,还不够!穹雷卒!殛恶卒!破阵!” 屹立在法阵中的宫鸣龙,周身闪烁着道道雷光,如同神明的使者,在人间净化一切不净与邪恶,一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纯白色,丝丝电光喷射而出,看到平安庙战场中的空间依旧狭小,再度高声怒吼,从天空上引来一道道粗壮的雷霆,如同天柱一般,直直砸向地面。 “轰隆!” 众多雷霆之中,有一百道雷霆直接砸进了敌人之中,雷光消散之后,里面出现了一个有一丈之高的雷光士兵。 穹雷卒全身闪烁着电光,只能隐隐可见里面的白骨身躯,身上没有额外的甲胄,手中也没有额外的武器,只是一拳又一拳头地攻击敌人。 拳头如同铁锤一般,每一次攻击都将嗔怒僧打得浑身乱颤,并且不进行任何防御,来者不拒地接受嗔怒僧一下又一下的攻击。 但无论是自己在攻击,还是在接受敌人的攻击,穹雷卒的体型都在不断壮大,仿佛一个不断充气的气球,当周身流转的电光出现了无法控制的趋势时,便化作一团电光球爆炸。 爆炸声震耳欲聋,炙热的高温和闪烁的雷霆,将身边的所有敌人都烤成了焦炭,穹雷卒随后再度进行狂野的攻击,继续开始积攒能量,贮备下一次的爆发。 “隆~隆~轰隆~”除了一百名穹雷卒之外,还有一百道雷霆化作了殛恶卒。 殛恶卒手持两把完全由雷电组成的长刀,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是两道闪电,身下骑着一头鼻息间喷吐着闪电的战马,身姿矫健,就连眼睛都是由刺眼的白色雷霆组成,在狭窄的空间里助跑了两步,便直接弹射飞跃而起,落入了敌人之中,马蹄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一道电光闪过,如同利剑一般踩踏在嗔怒僧的身体上,留下一个焦黑的马蹄印记。 “净世卒!开阵!惊雷卒!布阵!诛心卒!护阵!” 眼看战场上的流出的空间已经差不多了,宫鸣龙再度高声呐喊,根根长发竖立而起,如同引雷针一般,口中喷吐的话语都带着丝丝电光,如同火花一般闪烁,继续从天空上引下电光,如同一条条银色的丝线,在战场上交织。 “噼啪!”一道电弧炸开,两百名净世卒从雷霆中滚出,体型比其他雷霆之师的士兵更加瘦弱些许,但速度更快,双手上带着一副闪烁电光的拳套,每一次挥舞都带着一道刺眼的闪电,飞快冲到战线的边缘,凭借狂风骤雨般的攻势,让敌人难以抵挡,稳固了己方阵线。 “咚!咚!咚!”三百名惊雷卒紧随其后,从雷霆之中缓步走出,身上的几丁质白骨甲胄,比其他士兵更加厚重,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每一块甲片都紧密相连,如同一座座人形堡垒,手持塔盾,一手紧握着长刀,在雷霆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一点点向着净世卒稳定的防线逼近。 惊雷卒的脚步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敌人的心坎上,挥舞着大刀,动作沉稳而精准,每一刀都带着一道电光,将任何试图冲撞防线的嗔怒僧,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劈飞回去。 “吼!”一名嗔怒僧或许是由玩家转换而成,思维更加敏捷了些许,瞪着一双充满凶光的眼睛,在战场上快速扫视,发现净世卒和惊雷卒组成的防线不能硬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双手紧紧地抓住同伴的身体,将对方当成了盾牌,硬生生挤到了防线边缘位置。 此时防线上的士兵,正遭受着其他嗔怒僧的攻击,无暇顾及他,这名嗔怒僧趁着同伴正在遭受攻击的时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抓着对方的肩膀攀附而上,想要直接跳进防线的后方。 然而这时一道电光在他眼前划过,速度极快,玩家嗔怒僧的眼前从一片苍白变成了一片黢黑,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随后便再也感知不到任何事物,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瞬间死去。 第367章 绞杀风间住持 诛心卒此时才缓缓露出了身影,双手紧握着一把修长的雷光长剑,闪烁着耀眼的电光,仿佛是来自天界的神器,一步刚刚踏出的时候,身形瞬间变成了一道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另一名试图冲阵的嗔怒僧面前。 嗔怒僧还没来得及反应,长剑便直接贯穿了对方的脑袋,电光也在瞬间爆发,将敌人的脑浆烧成了一块焦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那个臭屁的家伙是我们的人,往那边去!往那边去!”宫鸣龙的雷霆之师和叶桥的武装突袭小队,无疑给平安庙的战场注入了一针兴奋剂,飞天大跳蚤等人只认识叶桥,而白沦是认识宫鸣龙的,看到宫鸣龙召唤出的军团,在奋力地往自己这边厮杀,顿时兴奋地跳脚高呼,双手在空中挥舞着,指引众人换个方向突围。 “呦~~~!”玉藻前的九个分身,阳雨和昤敫骑兵已经对其围剿了许久,也没有找到真身的位置,玉藻前原本还在享受猫戏老鼠的快感,身姿轻盈地在围墙上穿梭,此时看到对方要逃,顿时仰头长啸了一声,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来自地狱的咆哮。 九道身影纷纷从围墙上飞跃而起,动作轻盈而优美,然而优美的动作背后却隐藏着致命的杀机,玉藻前的九道身形全部瞄准骑兵部队砸了过去,如同九颗从天而降的陨石,带着强大的冲击力。 “震鼓卒!鸣镝卒!镇压此妖!” “咚!” 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突然在平安庙之中炸响,一共十面巨鼓从雷霆之中缓步走出,高大而雄伟,其中四名身材矮小但粗壮的震鼓卒,身形佝偻,吃力地抬着巨鼓,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 而背上的巨鼓,则是用另外四名震鼓卒的身体组成,四颗完好的头颅还在环顾四周,恶狠狠地注视着敌人。 而剩余的两名震鼓卒,则和巨鼓完全长在了一起,手里抓着自己的腿骨充当鼓槌,用力敲击着同伴用胸骨和骨膜组成的鼓面,每一次敲击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仿佛是天地在怒吼。 “呦~~~!”巨鼓震动形成的声浪,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如同汹涌的波涛,向着飞身跃在空中的玉藻前席卷而去,宛如一把透明的巨锤,带着强大的力量,将它直接击飞。 玉藻前在空中翻滚着,发出痛苦的叫声,落进了嗔怒僧之中,挣扎着爬起时,四肢站立的姿态扭曲变形,其中的骨骼已经被刚才的巨鼓声浪震碎,无法继续追击逃离的骑兵部队。 三妖之中,属玉藻前对阳雨最恨,甚至恨入了骨髓,心中的仇恨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越烧越旺,任由地面上蠕动的血肉包裹住自己,不断修复着碎裂的四肢,眼神则紧紧盯着缓慢移动的骑兵部队,瞄准了其中一闪而过的间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挣脱血肉再度冲了出去,不去攻击其他骑兵,反而瞄准了阳雨。 “劈了啪啦!”一道由无数电光组成的闪电,从平安庙战场的上半空划过,如同一条巨大的银蛇,在天空中肆意舞动,裹挟住玉藻前,将她再度击退,落进了嗔怒僧之中。 强大的电流瞬间爆发,甚至将众多敌人烤成了焦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肉的味道。 三百名鸣镝卒从雷霆之中快步跑出,掰下一根自己的肋骨,手臂后扬,身体拉开,如同一张紧绷的弓,小跑前冲了几步,再度将肋骨标枪掷出,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力量感。 肋骨标枪在空中滑行,与空气摩擦,无数火星四处飞溅,如同璀璨的烟花,肋骨投矛化作了一道道闪电,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对藏匿着玉藻前的敌人人群发动覆盖性攻击。 “引雷卒!雳炮卒!歼敌!!!” 战场上预留出来的空间已经足够,宫鸣龙微微佝偻着身形,此刻因消耗了大量厄力召唤而略显疲惫,但眼神却依旧如鹰隼般锐利,屹立在法阵之中,一道道刺眼的电光不断穿梭在身体之中,仿佛已与雷霆融为一体,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宫鸣龙的嘴角带着一丝猖狂的狞笑,带着对敌人的不屑,低吼着引来了雷霆,刹那间,天空仿佛被撕裂,无数雷霆如蛟龙般在云层中翻滚涌动。 “轰隆!轰隆!轰隆!” 一百名引雷卒降落在战场上后,没有第一时间从雷霆之中走出来,而是缓缓地伸出手,探进了如银蛇般舞动的电光之中,从里面拔出了一个完全由闪电组成的法杖。 法杖上电光劈啪作响,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引雷卒高举着闪电法杖,遥指向天空,仿佛在向天地宣告他们的到来。 晴天白日之中,一道道闪电倾泻在平安庙的战场上,如瀑布般汹涌而下,照亮了整个战场。 众多嗔怒僧根本无法阻挡,身边的同伴人挤着人,连躲避都做不到,就被液态闪电淋了一身,侵蚀着身体,从头到脚融化成一滩分辨不清的血肉模糊之物。 惨叫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甚至连地下涌出的血肉都无法将其复活,只能无奈地重新吸收吞噬进大地之中。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一阵沉重的轰鸣声,由慢到快地响起,并且连续不断,似乎无法停止的样子。 两百名雳炮卒两人一队,整齐地排列在战场上,组成了两百个重型机枪小队。 一名白骨士兵手中端着重型六管机枪,枪管粗壮而冰冷,后面一名白骨士兵则扛着一个装着雷霆的硕大罐体,无数密集的雷电闪光在战场上穿梭,如同绽放的烟花,绚丽而又致命。 虽然飞射的雷电闪光并不大,但是数量众多,如同蝗虫过境一般,且速度飞快,如同割草的镰刀,一片又一片收割着战场上的敌人,数不清的嗔怒僧被射成了筛子,的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浑身颤抖着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 “你在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啊!给我捏死他!!!” 旋覆和芍药在前,辛夷和款冬在侧,叶桥带着武装突袭小队,一路上如同猛虎下山,不知道碾碎了多少嗔怒僧的血肉,脚步声如战鼓般在战场上回荡,冲杀到大殿之前。 看到风间住持一副君临天下的姿态,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们,叶桥怒火中烧,抬枪便射,直接清空了杜松子的子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樱花国乃日出之国,尔等日落国民,哪里懂得我们的骄傲!” 国民迁移计划中,最不能招惹的三个目标人物,此时已经齐聚在平安庙,阳雨杀破了敌胆,如同一把利刃,在敌阵中横冲直撞,一人便可陷阵。 宫鸣龙杀灭了敌威,所到之处,敌人纷纷溃败,一人便可成军,而叶桥则杀穿了敌阵,勇往直前,无人能挡,一人便可擒王。 风间住持癫狂地大笑着,笑声如同夜枭般刺耳,选择最后放手一搏,大殿之内突然疯长出无数血肉,如潮水般涌动,吞噬了叶桥射来的子弹,也吞噬了风间住持的身体。 整座大殿仿佛融化了一般,诡异地蠕动变形,墙壁上的砖石不断脱落,露出里面血红色的血肉,甚至响起了脉搏的跳动,如同战鼓般在空气中回荡,整座大殿的血肉,化作一尊青面獠牙的恶佛,缓缓站了起来身形巨大,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吸收了这么多血肉,我也可以达到里之法玉伝境,吃了你们所有人,我就可以称霸这个世界!!!” 与血肉大殿融合为一体的风间住持,变成了一个六丈高的嗔怒僧,身体庞大而臃肿,和埋藏在他腹中的恶佛像一模一样。 而巨大的脸庞上,却只有风间住持一张狰狞嚣张的面容,扭曲变形,看起来十分怪异,手脚活动起来似乎也有些不灵活,似乎带着些许延迟,抬起大脚踩向叶桥,那如同一座小山般压下,虽然带着呼呼风声,但速度极慢。 叶桥身上的外骨骼装甲,不仅能够给他提供一定的防御效果,还能加持他的速度,在战场上如鬼魅般灵活,以及提供快速装弹。 在风间住持抬脚的一瞬间,叶桥脚踩鸡血藤贴地飞行器,带着他如闪电般滑行到另一侧躲避了攻击,抓住外骨骼装甲上探出的弹匣,手指熟练地飞快换弹,身形保持着弯腰后仰的姿势,瞄准风间住持露出的脸,如雨点般开枪射击。 “砰砰砰!”叶桥身上的外骨骼装甲,不仅能够给他提供一定的防御效果,还能加持他的速度,以及提供快速装弹,在风间住持抬脚的一瞬间,叶桥脚踩鸡血藤贴地飞行器,滑行到另一侧躲避了对方攻击,抓住外骨骼装甲上探出的弹匣,飞快换弹,身形保持着弯腰后仰的姿势,瞄准风间住持露出的脸开枪射击。 “噗~噗~噗~” “役に立たない,役に立たない,(没有用,没有用)我已经与恶佛像融为了一体,吸收着这片土地下所有鲜血的力量,你毁不了这座山,你就杀不死我!!!” 风间住持猖狂地大笑着,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任由飞射而出的子弹贯穿进自己的脸,子弹如同泥牛入海,只能在他猖狂的脸庞上留下一个个洞口,就连鲜血都没有流出一丝。 血肉如同泥沼般缓缓蠕动,诡异的蠕动仿佛带着某种邪恶的生命力,重新愈合了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哼,我不需要毁了这座山,我只需要毁了你!”叶桥冷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如同冰上的舞者,优雅而又危险,向后滑行了数丈。 一手支撑着地面维持身形,单手甩出杜松子内已经射空的弹匣,宛如利剑一般挥舞,凌空接住了一具外骨骼装甲中弹出金色的弹匣,飞快拉动枪栓上弹,动作一气呵成,眼神中透着决绝,瞄准了风间住持挥舞的左臂扣动了扳机。 “轰!”一道刺眼的金光从杜松子的枪口处喷射而出,如同太阳般耀眼,照亮了整个战场。 弹匣内的子弹完全由一块金色的能量晶石组成,里面还包裹着一朵神花,在经过枪管上无数法阵的加持后,喷射出的能量光柱几乎化为了实体,带着强大的冲击力,甚至飞射上了天空,搅碎了一朵云,还有风间住持丑陋的左臂。 “啊!!!啊!!!你杀不死我的!!!我还能再长出来!恶佛像!把所有的鲜血都吸收掉!杀了这些人!杀了这些人!!!” 风间住持痛苦地嚎叫着,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凄厉,巨像的左臂掉落在地面上,甚至还震动了两下,便马上便化为一滩泥水融进了地面之中,仿佛被大地所吞噬。 巨像左臂的断裂处,再度扭曲蠕动着长出了一只手臂,生长速度极快,并且比之前稍微凝实了些许,不像是血肉,而是像石头,散发着冰冷而又诡异的气息。 “好大一个活靶子,雷狱卒,射击!” 召唤法阵中的宫鸣龙,身形憔悴了许多,脸色苍白如纸,头顶的琳琅连忙从包裹中掏出恢复道具,塞进了他的嘴里,宫鸣龙一边咀嚼着恢复体力,一边狞笑着看向不断被叶桥轰断手脚,又不断重新愈合生长的风间住持,缓缓伸出了手指,如同审判一般指向了对方。 “轰!轰!轰!” 一阵雷鸣般的巨响在战场上炸开,仿佛天神发怒,十台闪烁着电光的炮车伴随着雷霆出现,炮车造型奇特,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雷狱卒十人为一组,其中四名白骨士兵紧紧抱住火炮,将自己的脚深深插进泥土中当做基座,固定住火炮,两名白骨士兵的身体相互纠缠在一起,诡异的姿态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裂开的大口形成了炮口。 一名白骨士兵手中挥舞着小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作为观察手和指挥手,眼神敏锐地观察着战场形势,而剩余的三名白骨士兵,则组成了一根引雷针,脑袋朝着天空,双脚连着炮膛,仿佛与天地相连。 每当天空上落下一道雷霆劈下,如同巨龙般咆哮着冲向引雷针,火炮便冲着风间住持发射一枚电浆般的炮弹,带着强大的电流,轰在其诡异的身躯上,直接将肢体气化,甚至不给对方重新吸收的机会。 “砰!” “轰!” “再来!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血多,还是我们的军火多!”叶桥和宫鸣龙联手,配合默契,一道接着一道金色光柱拔地而起,如同金色的巨龙,一枚接着一枚电浆炮弹射出,如同流星雨般划过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道和污血的腥臭气息,让人作呕,武装突袭小队跟随着叶桥在风间住持的脚下激战,芍药的长剑如灵蛇般舞动,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花,辛夷的双刀如闪电般划过,敌人纷纷倒下。款冬的投矛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命中目标,旋覆的圆盾也闪烁着金光,攻守之间转换自如。 风间住持脚下的战场一时间尸横遍野,并且不断掉落的四肢还砸死了不少嗔怒僧,敌人惊恐地四处逃窜,但却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 如同小山一般的恶佛巨像,无边无尽仿佛杀不完一样的嗔怒僧,状态越来越差的骑兵部队,不断闪烁着电光扑向敌军的雷霆之师,平安庙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这时,“嗖”的一道破空之声响起,阳雨将恢复了些许的魂力倾泻而出,操控衡厄剑拔地而起,刺向了张牙舞爪的风间住持。 “你杀不死——噗!”一道彗星光辉在逐渐明亮的天空下划过,如同流星般璀璨,风间住持根本就无法完全发挥出恶佛像的力量,只能不停地嘶吼壮胆,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然而衡厄剑直接贯穿了风间住持的嘴,如同闪电般迅速,将他的后半句话塞进了嘴里,并且留下了一枚星痕印记,从后脑贯穿而出。 “老大,我帅不帅。”在雷霆之师疯狂地进攻之下,终于接应了疲惫的骑兵部队,向着旋覆撞开的围墙缺口突围,虚弱的宫鸣龙看到了同样疲惫不堪的阳雨,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还有心思说两句俏皮话。 “酷毙了。”阳雨在白沦的搀扶下踉跄前行,身体摇摇晃晃,弹开面甲走到宫鸣龙身边,毫不吝啬地夸奖对方,眼神中充满了赞赏,二者相视一笑,什么话都没有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二者一起手段齐出,帮助叶桥绞杀风间住持。 “嗖嗖嗖!”剩余的星辰飞剑仿若一道道划破夜空的流星,带着凌厉的劲风飞射而出,与此同时,电浆炮弹裹挟着炽热的能量,如同一颗颗燃烧的陨石,齐齐朝着风间住持汹涌而去。 解厄剑宛如灵动的游龙,在巨像庞大而坚实的身体中不断穿梭,每当筹齐五枚星痕,一朵朵血肉之花便接连不断地在巨像身上炸开。 度厄剑则高高悬于半空,遥遥对着巨像劈砍,每一剑落下,巨像的身体便诡异地凹陷下去一块,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变小,仿佛一座正在崩塌的山峰。 御厄剑因为不能离开阳雨太远,只能围绕在阳雨身旁,不断朝着试图拦截部队撤离的嗔怒僧劈砍,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满腔的杀意,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而洞厄剑则盘旋在阳雨的头顶上,散发着君王般的威严,震慑着躲藏在人群中蠢蠢欲动的玉藻前,让它不敢轻易现身。 “只要有血条!老子都杀给你看!” 巨像如同小山般的身躯,在众人的攻击下不断缩小,此时已经降下到只有五丈的高度,外骨骼装甲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终于最后一具金色弹匣从装甲中弹出,叶桥眼疾手快,迅速将其装进杜松子步枪之中。 芍药高举着盾牌,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堡垒,挡下了巨像探出的巨大手臂,紧接着手腕一抖,一剑刺出,一道金光瞬间洞穿了巨像手臂中的血肉。 叶桥趁此机会,双脚猛地一蹬地面,如离弦之箭般滑行而上,整个人宛如贴地飞行一般,速度极快。 巨像察觉到叶桥的靠近,试图用左臂拦击,然而就在这时,款冬瞅准时机,用力扔出一根投矛,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将巨像的左臂牢牢在了胸口上。 此时叶桥也飞跃而出,双脚精准地踩在投矛的尾端,高高跳起,身形在半空中优雅地滑翔,双手紧握杜松子,眼神坚定而冷酷,瞄准了眼前风间住持惊恐万分的脸庞。 “可惜了,你的命远远不够恕罪。” “轰!” 一道刺眼的金光猛然炸开,如同太阳般耀眼,在风间住持的眼中无限放大,直到最后将他整个人彻底埋没。 巨像的头颅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空洞,边缘的断口不断长出手臂状的肉芽,疯狂地蠕动着,想要堵上这个缺口,但却根本无法阻止巨像轰然跪倒在地,低着头,面向着炽热的太阳一动不动,宛如一个正在忏悔的罪人。 “嗖!嗖!嗖!”辛夷身形矫健,踩着巨像的身体向上来回穿梭,动作轻盈而迅速,眼疾手快,在叶桥下落的瞬间,稳稳接住了他的身体,旋覆早已在下面清理出了一片空地,方便二者降落。 随着风间住持消失于天地之间,嗔怒僧也失去了再度复活的能力,但平安庙中还有近万人的敌军,此处显然没有久战的必要,所以叶桥当机立断,指挥武装突袭小队,朝着阳雨和宫鸣龙的方向快速撤离。 战场的另一边,孔智渊和酒吞童子鏖战至今,双方已经疲惫不堪,都在粗重地喘息着,每呼吸一次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身上布满了伤痕,鲜血不断地流淌下来。 第368章 明辉花立甲亭大战平安庙 孔智渊的真气中带有浩然正气,如同炽热的火焰,对酒吞童子的妖力有显着的克制作用,但二者之间相差了一个大境界,孔智渊虽然拼尽全力,却也无法奈何对方。 “走!” 叶桥完成了斩首计划之后,迅速指挥武装突袭小队在战场上绕了一圈,连开数枪,成功击退了酒吞童子,随后带着孔智渊朝着大部队的方向跑去。 “老大,你是它的master吗?”平安庙战场上的胜利似乎已经唾手可得,宫鸣龙依旧保持着一只手紧握裁决的姿势,另一只手则轻轻捶了捶后腰,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又带着些许轻松的神情,指挥着雷霆之师,将防线缓缓后退,动作有条不紊,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甚至还有闲心指着玉藻前,和阳雨开两句玩笑,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太丑了,我可不要,比我家小白差远了。” 最后一丝魂力也被阳雨消耗干净,【精血祭献】也没有血量可以继续压榨,血龙甲闪烁飘忽了两下,最后变成一缕缕血红色的丝线,随风缓缓散去。 各种虚弱和负面状态如潮水般席卷全身,阳雨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形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但依旧咬牙坚持着站立,捏了捏白沦的耳朵,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虽然有些勉强,但却充满了温暖。 看着阳雨疲惫不堪的模样,白沦眼中满是心疼,抿着嘴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只能摇了摇尾巴强颜欢笑,给阳雨一些安慰。 “走走走!回去再聊,我摇人了,让少爷把缺口堵住,等大部队来了再围剿他们。”看到阳雨和宫鸣龙还站在围墙的缺口处没有撤离,叶桥急急忙忙跑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一把拉住阳雨的手,用力往回拖,生怕对方会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诶诶诶,这就不管我啦,这个大家伙还在那跪着呢,一会起来了怎么办?” “你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脑袋都没了,它是什么鬼还能——” “観自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一切衆生,我が身に融けよ。(观自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一切众生,皆当融于我身。)” 就在叶桥和宫鸣龙幼稚地争吵之时,一道莫名诡异的钟声在平安庙之中悠悠响起,丝毫没有宏大威严之感,反而如同从幽深黑暗的地狱中传来,带着一丝丝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仿佛每一声都敲击在人的灵魂深处。 原本跪倒在地的恶佛像,在钟声的召唤下,其头颅的空洞位置缓缓探出一尊青面獠牙的佛像,面容狰狞可怖,青色的脸庞仿佛被阴霾笼罩,獠牙尖锐如利刃,散发着森森寒光。 四周的血肉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迅速缠绕而起,填补了头颅中的空洞位置,并且重新长出的五官,也和探出的佛像长着一模一样的青面獠牙,仿佛是这尊邪恶佛像的复刻,让人看了心生恐惧。 “三界は燃え盛る家の如し,衆生苦悩に焼かる,我は大医王として 甘露の法门を説く,我が胎蔵に帰れ,永劫の饱食を得ん。(三界如燃火之宅,众生受苦恼焚烧,我为大医王,宣说甘露法门,归于我胎藏之中,方得永劫饱食。)” 巨像口中缓缓念诵着邪恶的经文,那如同诅咒一般在空气中回荡,让人头皮发麻,支撑着地面再度站立了起来,身上的血肉也完全换成了坚硬的石像,不再像之前的血肉之躯那般诡异多变,而是带着一丝森严的法相,可是在一言一行和一举一动之间,却又充满了邪恶之感,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带着恶意,让人不寒而栗。 之前风间住持被叶桥一举击杀,非但没有影响獠牙恶佛,反而使对方挣脱了某种束缚,恢复了巅峰状态,强大的气场让周围人群都感到一阵压抑。 “我就说你是个乌鸦嘴,一天到晚叭叭叭,叭叭叭地就没有闲着的时候。老大半天没回来,你非得说是和人打起来了,这可倒好,它就是让你给念叨起来的。” 看着獠牙恶佛向着己方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过来,虽然体型小了许多,而且丝毫没有之前被风间住持操作时的生硬感,步伐轻盈而诡异,每一步都蕴含着无尽的杀意,要不是宫鸣龙还在保持召唤姿态不能移动,叶桥恨不得将他一脚踹翻在地。 “怎么着?这说明我的推测合理好吧,你看我哪件事情说的不对?老大是不是和人打起来了,这傻大个是不是又站起来了?”面对叶桥的讥讽,宫鸣龙反而傲娇地抬起了脑袋,一副自己没有错的样子,即使在战场上的生死攸关之际,还要和叶桥贫嘴。 “几位大人,我们快撤吧,天王山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等我们安全撤离之后,再去通知其他诸侯国,让他们派遣大军前来围剿,我们——” 叶桥和宫鸣龙宛如小孩子一般,在阳雨面前你来我往地斗嘴,而阳雨也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一点也不紧张,对眼前的危险视而不见。 獠牙恶佛已经逼近了雷霆之师组建的防线,口中念诵着邪恶的经文,化作实质的能量,幻化出了一根降魔杵,散发着邪恶的光芒,攻击马上就要落下,隗甲焦急地在三者身边徘徊,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不停地劝说对方一起快速撤离,可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无数巨龙般的根须从地面中破土而出,粗壮而坚韧,搅碎了大地,撞倒了森林,扬起了漫天的尘土,一座雄伟而高大的战争要塞,从泥土之中缓缓升了上来。 隗甲和张孟谈,还有一众难民的脸上,都带着惊恐的神色,平安庙一战中已经打得十分艰辛,樱花国的底牌一张接着一张,众人都以为这座战争要塞是樱花国又一招杀手锏,想要将所有人歼灭于此。 而智菲却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飞天大跳蚤甚至跌坐在了地上,此时终于有闲心看了一眼空中的太阳,冰冷的身体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口中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道:“小樱花,你们完了。” 天王山的山顶空间并不大,已经有了一座平安庙,没有足够的空间放置鲵鄂要塞。 所以地面延伸出的传送根须并没有离开,而是化作了一个超大形平台,如同巨人的肩膀,宽阔而坚实,堪堪扛起了鲵鄂要塞,勉强保持着倾斜依附在山顶上。 “轰!!!” 大门上的攻瑕决滞炮,早就已经预备好了能量,尽管鲵鄂要塞还在微微晃动,但刀尖之上已经亮起了璀璨的光芒,耀眼而夺目。 众多难民只感觉眼前一花,一枚如同流星般的能量炮弹便飞射而去,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飞越了平安庙战场的上半空,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击中了獠牙恶佛的身体,巨大的能量爆炸开,甚至将獠牙恶佛击退回去。 “轰隆!轰隆!轰隆!” 一阵阵宛如雷鸣般的声音在鲵鄂要塞中响起,由藤蔓组成的大门猛然打开,就像巨龙喷吐出火焰,从要塞内“吐出”了一队一百人的重装骑兵部队,队伍整齐划一,马蹄声如雷鸣般响亮。 “杀!!!” 有了叶桥从晋阳战场上带回的战马,刑承佑不负众望,终于为明辉花立甲亭组建出了一支摧辙手部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气势恢宏,仅仅一百人的队伍在道路上狂奔,就已经拥有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刑承佑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身姿矫健而英勇,身穿一件类似光要甲的重型板甲,后背背着一杆明辉花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全体骑手身上则穿着一件类似于明光甲的重甲,坚固而威武,座下战马也披挂着全覆盖式的具装甲胄,甚至遮挡住了马眼,只能看见战马鼻息间喷吐出的炙热烟雾。 而众多骑手手中则拿着一把八尺长的巨锤,锤头三尺,竖立插在锤柄上,而面向着敌人的方向,则还有三个不到一尺宽的小洞,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开火!!!” 围聚在围墙周围的狐仲等人,在摧辙手冲出鲵鄂要塞的一瞬间,便以极快的反应速度给刑承佑让开了冲锋路径。 一百名摧辙手在刑承佑的带领下,宛如一道汹涌澎湃的钢铁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从谈笑风生的阳雨几人身边飞驰而过,平举着巨锤,直直指向前方密密麻麻的嗔怒僧,磅礴的气势仿佛要将一切阻挡在前的敌人碾碎。 “砰砰砰!”一连三声轰鸣,几乎没有间隔地在战场上炸响,巨锤前方的小孔,赫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枪管,中间镶嵌着一朵神花,为巨锤提供纯能量性的弹药。 只见纯白色的光球如闪电般飞射而出,瞬间贯穿了嗔怒僧的身体,一朵朵由血肉组成的花朵应声绽放,诡异而又血腥。 然而摧辙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图,在等待神花充能的时刻,继续策马狂奔,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踏碎了战场的寂静,狠狠撞进了前方密密麻麻的敌人之中。 “砰!” “咚!” “啪!” 被庐骑兵凿不穿的敌人,摧辙手来凿开,雷霆之师破不开的阵型,摧辙手来破开,在密密麻麻的嗔怒僧之中,摧辙手如同一辆辆势不可挡的钢铁战车,战马如离弦之箭,直接撞飞了嗔怒僧的身体。 摧辙手手中巨锤高高扬起,然后狠狠敲下,直接敲碎了敌人的脑袋,脑浆四溅,血腥至极。 刑承佑后背的大纛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上面亮起点点星辉,减轻了众多摧辙手沉重的甲胄负担,并且即使身陷敌阵之中,速度也丝毫不见减缓,如同一把锋利的长楔,蛮不讲理地凿了进去,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嗡~~~” “当立则立!定身为甲!” “敢死何惧!荡敌破煞!” “杀!!!” 链锯剑的轰鸣声在鲵鄂要塞中骤然响起,剧烈的轰鸣声仿佛能够把空间撕裂,让人的耳膜都为之震颤。 春沙坊一千一百人,夏洪坊八百人,还有六百人的冬冱坊重装突击部队,除了还在执行任务的秋霜坊,明辉花立甲亭麾下的两千五百名正规军,全部如猛虎出山般出现在了天王山的山顶上,从鲵鄂要塞的大门中飞奔而出,冲向了前方的战场。 “同志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不要辜负亭长大人和黍璃大人的期望!首战必胜!” 身为冬冱坊堂郎的蓐谦,身穿明辉花立甲亭的重型甲胄,但身形速度却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高举一把轰鸣的链锯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死神的镰刀。 蓐谦带领着全部由九黎族人组成的冬冱坊,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直接撞向了平安庙剩余的围墙,围墙在他们的冲击下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蓐谦第一个带头杀了进去,身影在尘土中若隐若现,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 由九黎族人组建的冬冱坊,全员魔武双修,个个身怀绝技,一手紧握着武器,另一只手的手臂上缠绕着一只小蛇,不断闪烁着璀璨的法术光辉,齐刷刷地轰击在敌人身上。 蓐谦更是浑身上下都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如同太阳般耀眼,手中凝聚的金光加长了链锯剑的把手,组成了一把链锯长枪,挥舞着武器沿着摧辙手开辟出来的道路继续冲锋,进一步扩大缺口,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狂风,如同割草般击杀敌人。 “呦~~~” 此时围困在平安庙内的骑兵部队,已经全部撤离出去,摧辙手深陷入嗔怒僧之中,仿佛不知道疲倦一般,还在继续冲锋,眼神中只有战斗的欲望,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将敌人彻底消灭。 冬冱坊和雷霆之师也在疯狂地绞杀敌军,攻击如雷霆般猛烈,战线逐步向前推进,破开的缺口之中,只剩下阳雨,叶桥,宫鸣龙三人屹立。 玉藻前意识到,今天若是杀不了阳雨,那么以后恐怕也没有机会了,低着头在人群之中穿梭,身体灵活得如同鬼魅,每一次移动都让人难以捉摸,突然奋力一跃在空中滑翔,落在了围墙上,四肢飞奔,居高临下地对着阳雨扑了过去。 “妖孽受死!!!” 其实玉藻前的判断是正确的,它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能够杀死阳雨,但是也不代表它今天有机会。 范见带着春沙坊冲锋而来,沉重的甲胄在地面上踩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仿佛大地也在为他们的到来而颤抖,上百把链锯剑的轰鸣声撕裂了空气,声音如同恶魔的咆哮,让人胆战心惊,劈头盖脸地对着玉藻前挥了过去。 “嗡嗡嗡——嘎吱吱!” “呦——嘤嘤嘤!” 九只玉藻前分身,其中藏着一只真身,只要真身没有受到致命性的伤害,那么玉藻前就不会死。 可春沙坊有上百把链锯剑,根本就不需要区分哪个是分身,哪个又是真身,众多刀弩手一拥而上,顶着玉藻前凄厉的声浪进攻。 声浪如同尖锐的针,刺痛着众人的耳膜,但刀弩手们毫不畏惧,把九只玉藻前全部锯成了血肉碎末,残渣烂肉堆砌在地面上,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最后在阳光的照耀下,化作一道飞灰飘散于空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玉藻前凄厉的惨叫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已然彻底失去了生机与此同时,嗔怒僧也在众人的猛烈攻击下节节败退,阵型早已混乱不堪,士气也低落到了极点,而那尊威风凛凛的獠牙佛像,更是在攻瑕决滞炮如狂风暴雨般的轰炸下毫无还手之力,炮弹不断在身上炸开,碎石飞溅,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嘎!嘎!”大天狗扇动着巨大的翅膀猛然飞起,破碎的肉膜勉强愈合,不能久飞,眼睛在乱成一片的平安庙战场上扫视了一圈,突然猛地转头,对着阳雨所在的位置飞扑了过去,速度之快,带起了一阵狂风,似乎想要舍身一击,将阳雨置于死地。 “保护大人!”范见带着春沙坊如猛虎下山般,冲进了平安庙之中,与冬冱坊的成员会合,一起对剩余的嗔怒僧展开了绞杀,中行负紧随其后,迅速接替了保护阳雨等人的任务。 只听一声令下,一面面塔盾层层叠起,形成了一堵坚不可摧的盾墙。冲击斧刃枪从塔盾中的缝隙探了出去,枪头闪烁着寒光,瞄准了俯冲而下的大天狗,“砰砰砰”几声气流贯穿声响起,枪头如闪电般射了出去。 “嘎!嘎!”大天狗在空中灵活地扭动着身体,发出一阵怪叫,这看似猛烈的攻击,实际上只是虚晃一招罢了。 假意攻击阳雨,实际上只是为了迷惑众人,让大部队聚集在围墙突破口的位置,大天狗高有预谋地扇动肉翅,轻松地躲过射来的枪头,和赶来支援的寻知雕骑兵背向而驰,调转方向,向着另一边没有人防守的难民队伍突围而去。 “好大的鸟,但是还没有老子大!” 众多难民看到大天狗如乌云般飞了过来,顿时吓得抱头鼠窜,四处寻找掩体,躲避对方可能发动的攻击。 但此时,一声雄厚而豪迈的呐喊声响起,一群体型剽悍的壮汉,直接从鲵鄂要塞的城墙上跳了下来,百万雄狮带着众多食恶花小队成员狂奔向大天狗,一边奔跑一边嘶吼,变身为一只只狰狞恐怖的恶兽,有的长着锋利的獠牙,有的浑身长满了尖刺,比大天狗看起来还要骇人。 “给我下来!”一名食恶花小队成员快跑两步,利用自己那庞大的体型给百万雄师当做踏板,只见百万雄师双腿用力一蹬,借助这股力量,如同一颗炮弹般高高跃起。 大天狗原本还想着抓走一个难民,逃离战场之后吃掉恢复一下伤势,看到百万雄狮飞跃起的身形,顿时仓皇躲避,拼命扇动翅膀,试图改变方向,但还是被蒲扇般的大手抓住了翅膀。 百万雄狮在空中调转身形,如同运动员扣篮一般,抓着大天狗一起“轰隆”一声砸进了地面,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都为之颤抖,扬起漫天的尘土。 强壮的身躯让百万雄狮完全无惧高空掉落的伤势,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一拳接着一拳砸进地面的深坑之中,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力量,把大天狗锤成了一滩烂泥,鲜血四溅。 “冲啊!打小樱花啦!”不仅食恶花小队跟着鲵鄂要塞一起过来支援,就连马踏樱花小队也一起传送了过来,就看到了平安庙中樱花国的部队,朱俊豪等北方大学橄榄球社团的成员,兴奋得无以复加,眼睛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周身燃烧起一团团火焰,也冲进了敌方阵营之中,喊杀声震天。 朱俊豪更是带上了一条花花绿绿的兽皮斗篷,幻化成了一头赤红色的麒麟,在敌人之中高高跃起,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再翻滚着砸入人群,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地,惨叫连连。 “大老大辛苦了,我举报耗子要去偷战马,但是我可没有去啊。” “放屁,我哪里去偷战马了,我就是摸了两下!” “都让开都让开,我要开始装.b了!” 使劲花小队嘻嘻哈哈地涌进了平安庙之中,一边走一边互相打趣,气氛轻松而欢快,路过阳雨时,还不忘记打声招呼。 如今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使劲花小队也接了不少任务,在赚钱的同时也得到了锻炼,原本就不俗的实力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全员穿戴着引炁手的大漆皮甲,在陆文昊的代理下,一群人围殴酒吞童子一妖。 使劲花小队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各种奇奇怪怪的法术轮番上阵,有的法术如闪电般射向酒吞童子,有的法术则化作一团团火焰,将酒吞童子团团围住。 第369章 泯灭獠牙恶佛 花样繁多的战术打得酒吞童子一时间无法招架,只能边战边退,身上已经出现了多处伤口,鲜血都已经流干。 战场之中,那尊原本威风凛凛的獠牙佛像,此刻在攻瑕决滞炮雷霆万钧般的轰击下,身躯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每一道裂缝都是衰败的印记,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塌,沉重的身躯甚至连前进一步都做不到。 明辉花立甲亭的部队士气高昂,如猛虎下山般杀得嗔怒僧节节败退,战线在猛烈攻击下不断退缩,原本嚣张跋扈的嗔怒僧此刻如同丧家之犬,四处逃窜。 阳雨一人面对樱花国兵力,尽管武艺高强,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一时间也杀不完,然而当己方增兵到近五千人时,局势瞬间发生了逆转。 樱花国的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阵型被彻底打乱,士气也低落到了极点,马踏樱花小队更是和友军展开了一场比赛,他们眼中闪烁着光芒,生怕自己的经验值被别人抢走,每个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喊杀声震天动地。 “悪趣に堕つる衆生を,悉く救い摂らん,我が歯牙の狱にて,永久に苦痛を脱せしめん,咀嚼するも不生不灭,是れ真の涅盘なり。(堕恶道众生,我皆救度摄受。于我齿牙之狱中,永脱诸苦。咀嚼亦不生不灭,方是真涅盘。)” 獠牙佛像微微蠕动着嘴唇,再度念出一句充满邪念的经文,在空气中回荡,让人听了心生恐惧。 大手一挥,獠牙佛像也不攻击敌人,反而猛地抓住了脚边的嗔怒僧,嗔怒僧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它仰头张开大嘴,囫囵吞咽了下去。 随着嗔怒僧被吞噬,力量也重新涌入獠牙佛像的体内,得到了侵蚀之血的补充,身上原本触目惊心的裂缝竟然开始缓缓愈合。 “亭长大人,攻瑕决滞炮似乎也无法完全击杀这尊妄念之妖,不如我去吧。” 眼看獠牙恶佛身上被攻瑕决滞炮轰击出来的伤势,在吞噬了大量嗔怒僧后得到了恢复,并且迈动沉重的脚步向己方袭来,在场的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准备迎接战斗。 而这时,一声谦虚且和蔼的声音在阳雨耳边响起,伊照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夏洪坊的包围圈之中,对着阳雨微微欠身行礼,眼神中透露出自信和从容。 “诶诶诶,这是你主动揽活啊,我可是跟你过来了,别到时候怪我没有出力啊。”空桑德辉抱着双臂,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着伊照,身边悬浮的飞剑闪烁着寒光,剑身微微颤动,发出阵阵剑鸣声,似乎也十分渴望战斗,想要大显身手。 “你的剑太快了,只能洞穿这尊妄念之妖,要想灭杀它,最好将它彻底泯灭成尘埃,还是我来比较好。”伊照微微笑着,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羞恼地瞪了空桑德辉一眼,但笑容依旧温和,转身继续面对着阳雨,虽然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但还是摆出一副以阳雨为首的礼貌姿态。 “那就有劳伊伯了。” 乾送城之中,武力最强者为吴敌,但伊照的实力也深不可测,具体是什么境界,可能除了宋梦之外,没有任何人知晓。 獠牙佛像的诡异能力层出不穷,既能蛊惑风间住持,让他成为自己的傀儡,又能复活死去的樱花国士兵,让他们为自己卖命,现在又成为了一尊狰狞的巨像,散发着恐怖的气息,既然伊照一副心有成竹的模样,阳雨也就不再推脱,礼貌地行了一礼,将决定战场的最后一击交给了对方。 “不敢不敢,身为亭内戎录,灭杀宵小,长我军气势,也是外交手段的一种。”伊照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对着阳雨回了一礼,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的身躯却突然消失不见,仿佛瞬移一般,出现在了獠牙佛像的头顶之上,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响,就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身心脱落すべし!我が腑蔵に合一せよ,五臓六腑の法界に。汝らは妙味と化す,これ即ち仏性顕现なり。(当脱身心!与我腑脏合而为一。在五臓六腑之法界中,尔等皆化妙味,此即佛性显现。)” 看到伊照在面前负手凌空而立,獠牙恶佛的面容罕见地带着一丝惊恐,原本狰狞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就连口中念诵着经文都快了三分,缓缓退了几步,似乎要抛下剩余的零星嗔怒僧,逃离平安庙的战场。 “你有点吵了,我家大人身受重伤,需要静养休息,所以,还是请你去死吧。” 伊照脸上笑眯眯的表情,就从来没有消失过,不过此时眼角露出的余光中,带着一抹骇人的杀机,如同实质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伴随着话音落下,伊照身上亮起了刺眼的光芒,如同天空上的第二轮太阳,照亮了整个战场。 光芒缓慢但坚定地向着獠牙恶佛落下,獠牙恶佛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想要挣扎,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光芒一点点吞噬自己,从头到脚,缓缓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等光芒落地的时候,地面上只剩下了一个深坑,里面站着微笑的伊照,就连衣角都没有沾染一丝污秽,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诶诶诶,你们怎么抢人头呢,刚才杀了那么多小樱花,这几个得留给我们了吧。” “你们还有一个boSS呢,杀了它的经验不比着多多了,干么非要和我们抢这几个小兵噶。” 伴随着獠牙恶佛在伊照幻化的烈日中彻底泯灭,原本被血肉扭曲的樱花国玩家和平安岛屿士兵,终于被解开了禁锢,瞬间变回了人形,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跌倒在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地不断反胃呕吐。 呕吐物是一团团畸变的血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在地面堆积成一小滩,让人看了心生厌恶,樱花国此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再也无力抵抗明辉花立甲亭如潮水般汹涌的攻击。 使劲花小队和马踏樱花小队,就像两个抢糖吃的小孩子,兴奋得满脸通红,围聚在战战兢兢的樱花国士兵面前,幼稚地争论着这些人应该由谁来杀,声音在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好玩吗?几岁了?” 众多樱花国士兵如同受惊的鹌鹑一般,紧紧抱头蹲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听着使劲花小队和马踏樱花小队折磨自己的手法,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时,百万雄狮带着食恶花小队过来,走到陆文昊和朱俊豪面前,在二人的脑袋上分别敲了一个暴栗,随后指挥队员,把苟活的樱花国士兵全部拖走,一个也没有给陆文昊和朱俊豪留下。 “干什么!还没有玩够呢,你这不是明抢嘛?”陆文昊抱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和朱俊豪一起“声泪俱下”地痛斥百万雄师的野蛮行为。 而百万雄师这毫不客气地抓住二者头发,一起拖着往鲵鄂要塞的位置走了过去,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容说道:“走,那边录视频呢,咱一会儿把小樱花干的破事发网上去。” “这就是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吗?” 战斗结束,后勤和医疗士兵都在紧张地忙碌着,不仅要接受近万名难民挤入要塞,还要为受伤的狐仲和翟骁钺等人治疗。 要塞里一片混乱,人们的呼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隗甲的伤势不重,就是手指因为拉弓割裂了血肉,涂抹了药物之后,简单包扎了两圈纱布,有些吃惊地看着鲵鄂要塞的内部。 只见要塞内建筑错落有致,士兵们训练有素,物资储备丰富,隗甲惊叹不已地说道:“能够转瞬千里地投放部队,这般手段,谁能抵挡啊。” “我早就和你们说过,明辉花立甲亭绝对是当世最好的去处,隗干那个家伙非要来什么仙人居所,不仅害死了自己,还让我们这么多人受伤。” 孔智渊和比自己高出一个境界的酒吞童子酣战许久,身上的伤势颇重,衣服都被鲜血染红,而隗昱只是身体虚弱,但并没有受什么伤,此时正小心翼翼地给孔智渊在伤口上涂抹药水。 药水涂抹在伤口上,传来一阵刺痛,孔智渊疼得呲牙咧嘴,但脸上欢喜的神情比痛苦更甚。 “太易族当代族长易太。” “太素族当代族长素才。” 寻木当年的五大伴生种族,如今已有四族齐聚在明辉花立甲亭之中,为了控制攻瑕决滞炮,易太也跟随大部队一起过来支援,此时终于和素才相认,二者脸上都带着高兴的笑容,既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又有对未来的期待。 “来来来素才兄,有老祖的面子在,太素族不用挤在门口的伤兵营里,后面是我们明辉花立甲亭自己的驻地,我们去那边休息。” 可能是因为教书育人,劳心劳神的原因,素才只是看起来比较老,但实际年龄和易太相仿,易太豪爽地一挥手,示意部分族人和枢机手上前帮忙,有的帮忙搬运行李,有的搀扶着太素族的族人,带着太素族前往后方营地休息,一路上有说有笑。 “哈哈哈哈,多谢易太老弟,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张孟谈,亭长大人一路东迁,全靠孟谈君指引方向,管理难民,其功为首,需居上房啊。”素才拍了拍易太的肩膀,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频频用眼神暗示,既充满了赞赏和敬意,也意有所指地介绍着身边的张孟谈。 “不敢不敢,当初孟谈就是因为晋阳首功而离开了赵氏,难民迁移,乃主公大人鞠躬尽瘁,孟谈不敢——” “你就是张孟谈?” 素才的本意是想要告诉易太,张孟谈此人极具才华与实力,如今已然效忠于阳雨,以他的能力,日后必定会在阳雨麾下身居高位。 于情,张孟谈是阳雨的得力助手,理应受到礼遇,于理,对待这样的人才,更不能有丝毫怠慢。 然而就在张孟谈惶恐地连连推卸功劳,一道清冷得如同山间清泉流淌般的女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只见孙渡身着一袭轻盈飘逸的黑纱,仿佛夜空中神秘的黑雾,双眼被一块精致的丝帕蒙着,在黍璃的搀扶下,脚步匆匆地从鲵鄂要塞后方快步走了过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侧头,蒙着的双眼看向了张孟谈。 “正是……在下……”张孟谈整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盯着孙渡,尽管对方蒙着眼睛,可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冷感,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如同一只无形却的大手,狠狠揪住了他的心脏。 心跳陡然加快,大脑一片空白,张孟谈一时之间竟语塞得说不出话,甚至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这位从天而降,不沾染一丝尘世气息的仙女。 “这位是亭内首席幕僚孙渡孙明心大人,这位是负责户籍管理的丁录黍璃大人。”看着莫名陷入痴傻状态的张孟谈,易太也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尴尬地笑着,赶忙向张孟谈介绍起孙渡和黍璃。 孙渡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可黍璃可是在兽人王庭中摸爬滚打,善于周旋的人物,一眼就看出了张孟谈眼神中隐藏不住的情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笑嘻嘻地拉着孙渡的手臂说道:“走啊姐姐,亭长大人在审问犯人呢,我们也过去,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呢。” “啪!啪!啪!啪!” “快说!” 一连串清脆而又响亮的巴掌声,在平安庙战场内回荡,春沙坊,夏洪坊和冬冱坊正在打扫战场,食恶花小队、使劲花小队以及马踏樱花小队,一起押送着樱花国的俘虏来到鲵鄂要塞的门外。 如今战斗已然结束,飞天大跳蚤正站在俘虏面前,一脸凶狠地进行着所谓的“审讯”,只见他高高扬起手,一连好几个巴掌狠狠地扇在樱花国玩家的脸上,力道之大,让被扇的玩家脑袋都偏向了一边,然而却什么都不问,只是大声地吼着“快说!” “我——” “啪!啪!啪!啪!” “你说不说!” 飞天大跳蚤怒目圆睁,大声咆哮着,樱花国玩家被打得晕头转向,刚刚鼓起勇气要开口说的话,硬生生地被一连串的耳光又给打了回去,脸上满是惊恐与迷茫,也不知道是飞天大跳蚤真的不懂审讯技巧,还是故意用这种方式给对方施压。 “慢点吃,不要急,胖子没有来,这些都是你的。” 平安庙一战,明辉花立甲亭可谓是倾巢而出,如今亭内只剩下部分玩家和浴火台,先贵和胖子作为高端战力,负责留守亭内,今天并没有过来支援。 审讯场地周围围聚了不少人,大家都很有默契地空出了一片区域,让阳雨能够舒服地坐下休息。 一旁的白沦紧紧靠在阳雨身边,面对地上摆满的食物狼吞虎咽,二人身上都绑满了绷带,洁白却又透着一丝淡淡的血迹,牙牙乐没有地方可以休息,只能盘踞在阳雨的头顶,如同一顶白骨组成的王冠。 阳雨手里端着两碗汤药,一碗放在自己嘴边,轻轻抿了一口,感受着苦涩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另一碗则递到白沦嘴边,示意她喝两口,送送喉咙中的食物。 “这是苦的,老大,你这算不算虐待小朋友?”给阳雨和白沦处理好了伤口,宫鸣龙也挨着对方盘膝坐下。 从腰包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精致糕点,香气瞬间弥漫开,引得周围的人都不禁侧目。 先给正在打理自己头发的琳琅分了一个,那宫鸣龙接着又给白沦和阳雨分了几个,剩下的自己则慢慢品尝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带着一丝炫耀的语气说道:“小草守城呢没有过来,但是给我准备了好吃的。” “好了,别玩了。”就在飞天大跳蚤把自己的手都抽肿了时,叶桥带着几名身形狼狈的Npc,从平安庙的废墟中缓缓走了出来。 叶桥一脸严肃,不由分说地从宫鸣龙手中抢过一块糕点,一口吃下,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看向阳雨说道:“老大,这几个是周朝的祠祀令,被小樱花关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了,樱花国的图谋可是不浅啊。” “周朝祠祀令王岳,多谢亭长大人救命之恩。”为首一名衣不蔽体的祠祀令,带领着众人声泪俱下地跪倒在地,衣服破破烂烂,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肌肤,模样十分凄惨。 众人感激地看着阳雨,感谢他拯救自己脱离苦海,而阳雨则十分敏锐地注意到,几人虽然衣衫褴褛,但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虑。 注意到叶桥在喝水时,向自己偷偷瞥来的眼神,阳雨并没有起身,微微眯起眼睛,带着一丝杀气和威严,如同利剑一般凝视着眼前众人,缓缓询问道:“说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亭长大人,这帮家伙,简直不是人啊!”王岳看着白沦狼吞虎咽地吃着食物,香气不断钻进鼻腔,刺激着味蕾,再看宫鸣龙的食盒之中,各种精致糕点散发着诱人的色泽,甜美的滋味更是肆意地飘荡在空气中。 然而阳雨并没有开口赐予他们食物,并且眼神中明显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王岳心中虽然渴望,却也不敢开口索要,只能不断吞咽着口水,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不平静,开始讲述天王山山顶发生的事情。 大致的事情经过,和阳雨最开始推测的相差无几,平安岛屿接连不断地对越国海域进行骚扰,其目的就是为了掩护其他樱花国玩家,带着平安岛屿的居民,偷偷渡海进入周朝领地之内,利用这种声东击西的手段,妄图在周朝内站稳脚跟。 但是对方潜入了周朝之后,并没有像寻常侵略者那样大肆进行杀戮和抢占资源,而是像鬼魅一般,在周朝的各个角落,寻找用于祭拜天地的场所。 天王山原本是周朝的祭天之所,这里承载着无数代人对上天的敬畏与祈福,然而因为当今周天子势微,难以掌控全局,隔壁的晋国又因为晋阳之战陷入了动荡,国力大减,无暇顾及周边事务。 樱花国便趁此机会,将天王山作为了据点,利用酒吞童子的血酒,玉藻前的魅惑幻术,大天狗的洗脑邪典,在这里建立起了一座自称为“仙”的平安庙,妄图以此为跳板,进一步侵蚀周朝的根基。 “这帮家伙都是野蛮人啊,亭长大人您可以看看祭坛的土地,那片黑褐色,都是用鲜血染就啊!”王岳声泪俱下地痛述樱花国的暴行,声音愤怒与悲痛,仿佛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宣泄出来,边说还边拽着袖口,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然而眼眶中却没有留下一滴眼泪,虚假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心生厌恶。 “虎毒亦不食子,但是他们刚刚来到天王山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子嗣全部斩杀,血祭天地,那是何等的残忍!并且他们还借助那棵奇怪的小树苗,用外族的鲜血污染了我们的土地,并且每日都需要用鲜血浇灌,祭拜他们自己的祖先,这简直是对神灵的亵渎!” 众多祠祀令在一旁哭哭啼啼,然而雷声大雨点小,呜咽的声音听着阳雨有些心烦,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智乐给他们些吃食,堵住他们的嘴。 一旁的智乐正在给狼吞虎咽的白沦擦拭嘴角,动作轻柔,然而注意到众多祠祀令看向食物的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鄙夷和不屑,仿佛这些军粮在他们眼中都是上不了档次的东西,智乐心中有些不悦,就只给对方拿了一杯水,食物也挑白沦不喜欢吃的递给对方。 第370章 国民迁移计划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王岳尴尬地笑着接过只有半杯的水,笑容中带着一丝窘迫,只浅浅地喝了一口湿润一下嘴唇,便递给了后方其他人,转而对阳雨又行了一礼,脸上带着一丝邀功的神色说道。 “天王山祭坛乃是天子祭天之所,如此圣地,岂能让外族染指!我等祠祀令扞卫不死,和敌人血战了数日之久,虽然力量微薄,但心中有着对周朝的忠诚,对祭坛的守护之心,要不是寡不敌众,定能保卫天王山祭坛无恙,让那些贼人无法得逞。” “你是说你们几个连锻体期都没有圆满的人,赤手空拳地和这帮需要我们明辉花立甲亭三坊尽出,并且加上亭佐大人的雷霆之师,才能歼灭的平安岛屿部队,奋战了数日之久?” 空桑德辉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神色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佩剑虽然没有出鞘,但宛如实质的剑意却直冲苍穹,甚至搅碎了头顶的云朵。 破碎的云朵如同被撕碎的棉絮,纷纷扬扬地飘散,空桑德辉看着王岳讥讽地说道:“上万名正规部队,就算老夫我也要杀上好一阵,你们祠祀令可是有秘法不成?能在这绝境中扭转乾坤?” “天王山山顶无险可守,人数相差悬殊,王大人难道是一位不出世的兵法奇才?能凭借这几块石头,几座房屋,就施展出奇门遁甲之术?那可要好好教教我,小女自从祖父离世之后,可没有见过这般兵家圣人,当拜为师呢。” 孙渡在黍璃的搀扶下,缓缓从后面走了过来,步伐轻盈却又沉稳,虽然双眼被黑布遮挡,但眼神却如同两柄闪烁寒光的利刃,仿佛能看穿王岳内心的一切秘密,吓得王岳额头上冷汗直流,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 “祭天祭天,你们是尊敬苍天?还是以‘天’之名,满足自己的私欲?”黍璃将孙渡缓缓搀扶在阳雨身边坐下,自己则往前踏了一步。 眼睛再度张开的时候,则变成了一双金色的竖瞳,闪烁无尽的光芒,仿佛能看透世间的一切虚妄,带着无尽的威压死死盯着王岳,喉咙中挤出的声音,和阳雨覆甲时的龙吼有几分相像,仿佛来自远古的巨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要在这里巧言令色,妄图蒙混过关!” “我……我……他们……平安岛屿利用血祭之术,污染周朝大地,寻求一片能够被神明认可的土地,用来安置平安岛屿的居民,他们想要在周朝之内立国,将所有的平安岛屿居民,全部转移过来,预防鲶鱼神的倾覆之灾。” 在黍璃如金色深渊般的瞳孔注视下,王岳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直直穿透了自己的灵魂,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好似陷入了一场无比恐怖的幻想之中。 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塌塌跌坐在地面之上,冷汗如决堤的洪水般不断涌出,完全打湿了衣服,让王岳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结结巴巴地说出了樱花国的真实目地,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现实中的樱花国,位于环大平洋火山地震带上,那片土地是大自然愤怒的摇篮,地震和火山运动频频发生,每一次灾难都如同恶魔的咆哮,给樱花国带来了无尽的伤痛和损失。 而《最后一个纪元》中的平安岛屿,同样时刻面临着地震的威胁,其根本原因,是因为有一条鲶鱼神,深藏于平安岛屿之下沉睡着。 鲶鱼神的体型巨大无比,宛如一座移动的山脉,可以说是背负着整座平安岛屿。 然而因为游戏中末法时代的原因,天地间的灵气日益稀薄,鲶鱼神缺乏神力,导致一直昏睡不醒。 但鲶鱼神并没有死去,它就像一颗隐藏在暗处的定时炸弹,以后会不会苏醒,什么时候苏醒,都是一个未知数。 而且在沉睡期间,鲶鱼神偶尔甩甩尾巴,动动鱼鳍,平安岛屿便会有一处发生剧烈的地震活动,地动山摇的景象,如同世界末日降临,无法预测性的灾难导致死伤惨重,无数家庭支离破碎,人们生活在恐惧之中。 为了防止鲶鱼神倾覆整个平安岛屿,樱花国的玩家和源氏家族一起,绞尽脑汁策划了这场国民迁移计划,将平安岛屿孩童的鲜血和生命,如同祭品一般,灌注在天王山的祭坛之上,妄图通过这种方式,强行和周朝的土地建立起血脉联系,蒙蔽天轨和神灵,建立起新的归宿,让平安岛屿的居民,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苟延残喘。 “他们……给了我们很多好处,让我以后当大国师,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我就帮他们在祭坛上种下了世界树,利用世界树的根须,把平安岛屿人的血,灌溉进天王山里。” 王岳浑身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一般,声音带着哭腔,将樱花国的计划全盘托出,每说一个字,内心就多一份恐惧,最后无力地跌倒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当黍璃散去自己的竖瞳时,王岳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满脸的骄傲神色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恐和不安,眼神中满是绝望,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被审判的命运。 “你们周朝有这么多土地,让给我们居住一部分又有什么不可以?!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这有什么错吗?” 樱花国的计划已经彻底败露,一名平安岛屿的士兵即使被束缚住了双手,却依旧往前膝行了几步,膝盖在地面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无惧四周威慑的武器,对着阳雨大喊,试图博取一丝同情,脸上带着一丝倔强和不甘,仿佛认为自己是在为正义而战。 “咚!” “老子让你说话了吗?把嘴给我老实闭上!”飞天大跳蚤打开了摄像头,正在录制王岳阐述的平安岛屿国民迁移计划,本来就因为“审问”俘虏的时候,把自己的手打得生疼而有些烦躁,此时看到对方还敢靠近阳雨,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直接一脚就将对方踢了回去, 力道之大,让对方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而飞天大跳蚤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厌恶,仿佛对方是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 “这位大哥,这位老大,诸位大佬,其实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啊。” 另一名樱花国玩家,趴在地上躲过了飞天大跳蚤的飞踹,像一只蛆虫一样往前蛄蛹了两下,身体在地上扭动,模样十分狼狈,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充满了谄媚和虚伪对阳雨说道。 “战争没有对错,历史也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国民迁移计划虽然听起来有些邪恶,但是其中的血祭祭品,都是平安岛屿百姓的子嗣。” “平安庙蛊惑人心,也只是要当地百姓的钱财和血,我们并没有乱杀无辜啊,我们也是被逼无奈,为了生存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樱花国玩家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这位大哥您英明神武,器宇轩昂,一看就是能够名留史册的大人物,上国和樱花国积怨多年,何不以此为契机,化解你我两国之间的仇恨?” “您今天杀了我们,历史上无非述说您破坏了樱花国的迁移计划,但是如同您今天帮助了我们,您就可以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被后人歌颂啊。” “我不能代表先辈原谅你们,也不能代表后辈接受你们,天王山距离越国有上万里之遥,如此遥远的距离,你们却迁移至此,这背后所耗费的人力,物力,不知要牺牲多少无辜百姓的性命。” “你们迁移到这里,又用金箔和珠粉装饰大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奢华气息,你和我说你们没有滥杀无辜?你们贪婪的嘴脸早已暴露无遗,恨不得敲开骨骼吸吮里面的骨髓,贪婪的欲望永远无法填满,现在让人割腕鲜血,这等残忍之事已然令人发指,以后岂不是要让人以身殉葬?!” 阳雨的双眼之中缓缓流转出一丝杀意,如同寒夜中的冷箭,直直射向樱花国玩家,三言两句便掀开了樱花国玩家伪善的话语。 历史确实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但那是以胜利者的刀剑为笔,败者血肉为墨书写的历史,每一道剑痕都刻满了鲜血与仇恨,每一滴血都诉说着无尽的屈辱与悲哀。 周朝境内各个诸侯国都在企图染指天下,在如此大争大乱之世,樱花国选择横插一脚,其狼子野心世人皆知,什么不得已进行的迁移计划,鲶鱼神翻身是天灾,但把天灾变成美化成救赎,是那些内心龌蹉的野心家。 “录完了吗?”阳雨微微皱着眉头,宛如千年寒潭般的杀意,始终在眼眸中流转,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樱花国玩家嘴唇哆嗦了半天,那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眼睁睁看着飞天大跳蚤手里假装虚托一台录像机,仿佛是审判他们的利刃,在自己几人身边游走,飞天大跳蚤尤其对明显带有樱花国文化的酒吞童子,多录了些视频。 “还有这个,一起录进去,但是别说话,让他们自己想。”叶桥拎着破碎的遮天斗篷和合金盔甲,一起扔进了摄像头的范围之内。 这些是乌马山部落联盟的招牌装备,竟然大规模地出现在平安庙之中,众人手中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装备到底是乌马山部落联盟给予樱花国的,还是樱花国自己仿照出来的,但一切都交给群众自己评判就好,群众的嘴,才是最有效的审判利刃。 “亭长大人,虽然王岳等人通敌叛国,但身为周天子的祠祀令,您还是不能私自处刑,这是有违礼法的。交给我处理吧,虽然换不来一些实际性的好处,但换一个更响亮的名头,也更方便做一些事情。” 平安庙的战斗开始收尾,众多俘虏被范见重新拖回了平安庙之中,满脸惊恐,仿佛看到了自己悲惨的命运。 冬冱坊的九黎族士兵已经把平安庙团团包围,手臂上缠绕着一条颜色各异的小蛇,小蛇吐着信子,似乎在准备法术。 就当中行负和智菲,打算把众多祠祀令也拖进去时,伊照轻轻抬手阻止,动作优雅而沉稳,对着阳雨微微欠身说道,话语中透露出对阳雨的尊重,还有对事情的着重考量。 “那就有劳伊伯了。”对于周天子的册封,阳雨对此并没有抱有多大期望,周朝只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而已,但实际上各个诸侯国都想取而代之,周天子的权威早已名存实亡。 但伊照毕竟也是一片好心,其中可能也有宋梦的计划,阳雨也就没有推辞,任由伊照和空桑德辉,带着众多祠祀令先行离去。 “亭长大人!您再考虑考虑好不好!不行我们以后拜您为尊也可以啊,您是父国,我们可以当子国!” 平安庙之内被撒满了赤红色的粉末,如同鲜血般鲜艳,其中还夹杂着不少能量耗尽的神花。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消逝味道,仿佛生命的叹息,樱花国玩家看到四周围堵的冬冱坊士兵,一个个虽然样貌俊秀貌美,但一头赤红色的头发如同火焰般飘荡,瞬间就明白阳雨打算怎么处理自己这帮俘虏,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复活点已经摧毁了,净化法阵也已经布置好了,炽焰红矿的粉末完全可以把世界树的树根,还有土地里残留的污血全部烧干净。”叶桥缓缓搀扶起阳雨,向阳雨汇报平安庙内的措施。 刚才叶桥忙碌了许久,就是在安排彻底毁灭平安庙,以防樱花国卷土重来,如此充满邪恶的污秽之地,用火焰全部烧干净,无疑是最好的办法,火焰可以净化一切罪恶,让这片土地重新恢复生机。 “嗯,那就点火吧。”阳雨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而决绝地对蓐谦说道,自己则带着众人头也不回地离开,走向了鲵鄂要塞,耳边充满了樱花国俘虏撕心裂肺的求饶声,如同鬼魅般凄厉,但阳雨却对此置若罔闻。 “炽魂族全体都有!火起!” “呼!!!” 包围平安庙的冬冱坊炽魂族士兵,在听到命令的一瞬间,猛地抓住手臂上的赤红色小蛇,抵住自己的嘴,用张开的蛇口代替自己的口,从中喷吐出了一道炙热的火焰。 火焰如同火龙一般席卷了整个平安庙,熊熊燃烧的大火冲天而起,仿佛能够触碰到天穹,也仿佛是正义的审判。 平安庙中的所有一切都化为了灰烬,随着升腾而起的火焰飘散于空气之中,如同罪恶的终结。 而明辉花立甲亭的众人,也有序退回了鲵鄂要塞之中,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沉入地面消逝不见,只留下森林中倒塌的树木,地面上凌乱的脚印,记录着这里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晋阳之战终于彻底结束,弥漫在战场上空的硝烟渐渐散去,喊杀声也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阳雨最开始参加战争的原因,是受到了姑布师的威胁,以乾送城和寻木城众多百姓作为筹码,让阳雨不得不做出抉择。 后续经过孙渡的劝说分析,详细剖析了战争的局势、各方的利弊,以及各种可能带来的种种好处,最终阳雨才决定投身于这场战争之中。 战争结束,明辉花立甲亭虽未在领地扩张上有所斩获,金银财产也没有得到增加,但如今的明辉花立甲亭,却有着诸多令人欣喜的收获。 新增了乞活台一众老兵,老兵饱经沧桑,身上带着战场留下的伤疤,但他们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和顽强的战斗意志,是明辉花立甲亭宝贵的财富。 亚岱山战场缴获的战马,以及严虎将军赔偿的战马,让明辉花立甲亭组建了属于自己的重骑兵部队,增添了一股强大的战斗力。 在天王山脚下,阳雨收下了赤狄族廧咎如氏的效忠,他们独特的文化和战斗技巧,为明辉花立甲亭注入了新的活力,而且新添昤敫骑兵作为弓骑兵部队。 再加上智氏一族也的归顺效忠,让明辉花立甲亭的人口文化繁荣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被庐骑兵和铁甲弩骑也正式加入了亭内的武装力量。 还有张孟谈俯首称臣,他的归顺让明辉花立甲亭在谋略方面有了更强大的支撑,太素族和蒲中府的大量人口,也为明辉花立甲亭的发展提供了充足的劳动力,可谓是收获颇丰。 从千曲县雨夜行军到智氏大营,阳雨率领着队伍艰难前行,又从智氏大营一路奔袭到蒲中府救人,一路上风餐露宿,士兵们顾不上休息,最后翻越长雪山和天王山,一场战斗接着一场战斗,阳雨根本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脑海中时刻紧绷着一根弦。 如今任务结束,阳雨也趁着机会好好放了一个假,游戏里的身体在寻木城中静养,现实中则当着金淼淼和万琴的面,强硬地给雪曦也请了一个长假。 两人也没有出去游山玩水,只是在四层小楼之中,如同新婚夫妻一般,度过了一段美好且温馨的日子,静静地享受着悠闲时光,分享着彼此之间的快乐。 时间如流水奔流向前,带着岁月的痕迹,一去不复返,谁也无法阻止,谁也无法挽留,距离天王山血战,已经过去了五天。 游戏中,寻木城,未时过半。 “呼噜~呼噜~” 寻木城的梯田湖泊旁,有一处装饰朴素且恬静的根须洞穴,与周围的景观完美融合,面积不大,只有不到两分地,然而经过匠心独运的修建,成为了一座广阔且明亮的房屋。 这房屋既是阳雨在寻木城内的办公室,也是他的卧室,深居于Npc居住区中,宛如一颗隐匿于尘世的明珠,安静且隐蔽,在它的上方不远处,便是庄严肃穆的剑殿。 如今快要接近夏至,天气越发炎热。此时太阳高悬于天空,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刺眼的阳光炙烤着大地,仿佛要把世间万物都烤化。 但寻木城却宛如一处世外桃源,位于地下,而且还有一座占地三分之一的梯田湖泊,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镶嵌在寻木城的土地上,湖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带着丝丝凉意,这里的气温十分凉爽,让人仿佛置身于春日之中。 根须洞穴的大门修建成了一个椭圆形,此时门户大开,正对着梯田湖泊碧波荡漾的湖水,宛如无数颗宝石在跳跃。 徐徐微风吹过,带动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大自然谱写的优美乐章,吹拂在脸上时十分惬意,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先贵和胖子作为阳雨的亲卫,此时一左一右地坐在大门两侧打盹儿,脑袋一点一点的,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呼噜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而胖子身后则背着阳雨的大纛,在旦皂战死后,胖子便主动承担起了扛纛的责任。 根须洞穴内的家具装饰也十分简单,透露出质朴的美感,门口两侧的墙壁上,凿空制作了一个简单的架子,虽然简陋,但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和资料。 随着明辉花立甲亭日益壮大,位于荟萃厅的办公楼,如今却拥挤不堪,工作人员在里面忙碌地穿梭着,仿佛一群勤劳的蜜蜂,但是却已经装不下众人。 大部分人都跟着宫鸣龙一起,转移到玩家活动区的新办公楼中工作,新办公楼高大宏伟,设施齐全,为工作人员们提供了更好的工作环境。 还有一部分跟着叶桥,在传送阵附近的根须洞天里面,开辟出了一个偏军事化的办公地点,宛如一个神秘的地下城堡,里面弥漫着严肃而紧张的气氛。 而阳雨这里则只有众多等待他审核的文件,就像是一座小山,压在他的心头。 第371章 李烬言的幼儿园 宽敞的根须洞穴内,摆放着一张硕大的办公桌,办公桌由粗壮的根须编织而成,纹理清晰,将内部空间一分为二,牙牙乐把自己盘踞在笔架上,一摇一摆来回荡秋千玩,而一旁的阳雨正一手扶额,一手拿笔,审核着军备文件,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专注而认真。 经过晋阳一战,明辉花立甲亭的重型甲胄,让将士们在作战中无往不利,提供了强大的保护。 如今采集了大量数据,各种甲胄和武器已经可以确定型号,进行批量生产,而此时的文件上,则写满了各种各样的武器和甲胄名称,等待着阳雨进行最终决定。 “嗯哼嗯~嗯哼~”阳雨的身后,则是一张用根须藤蔓搭建的硕大床铺,藤蔓相互缠绕,编织成了一个柔软而舒适的睡眠空间。 床脚下祈年卧倒在地,双眼紧闭,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而床铺上则躺着四个大大小小的身影。 白沦四仰八叉地睡在最里面,口水顺着嘴角流淌而出,在枕头上留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时不时地还傻笑着舔舔嘴唇,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一旁的孙飞飞紧紧抱住祈寻的尾巴睡觉,不过眉头微微皱起,可能是在思念孙成栋和孙大梁。 而沐沐则趴在床铺边缘位置,穿着一件清凉的睡衣,颜色鲜艳夺目,如同夏日里的花朵,翘起小腿晃荡着小脚丫,嘴里哼着稚嫩的童谣,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山间的清泉,翻开太素族制作的儿童读物,读物上色彩斑斓的图画,吸引着她的目光。 “你才睡了多久就醒了?再躺一会儿吧,要不然你的小朋友过来找你玩,你就没有精力了。”沐沐就趴在阳雨身后,时不时还戳一戳阳雨腰间的软肉玩,阳雨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宠溺地拉过丝绸薄被,如同云朵一般,给沐沐露出的后腰盖上。 “我这是在做热身运动,昨天我就已经和他们约好了,今天一起去玩水,熊猫哥哥你不是说过嘛,下水之前要做好热身运动,一会儿等他们来了,我就能直接跳到湖里面玩了。”沐沐可爱地晃了晃脑袋,头发随着脑袋的晃动而轻轻摆动,在阳雨身上蹭了蹭,撒娇般地说道。 “你们去玩的时候把孙飞飞也带过去,这孩子一天天压力太大了,什么都不和我说,睡觉的时候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祈寻躺在床铺上,抖了抖耳朵无奈地说道。 身后的孙飞飞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又抽了抽鼻子,一行泪水从眼角流下,如同珍珠一般。祈寻有些心疼地伸出爪子,帮他擦了擦眼角。 “早起第一件事情就是晨练,奔跑,拉伸,让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活跃起来,然后还要学习功课,下午呢,就得练习对希望权柄的控制,晚上睡觉前还要再考核一遍,给一天的学习和训练做一个全面的总结,看看自己到底掌握了多少,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姊,是不是因为你给飞飞的压力太大了?” 祈年微微张开一只眼睛,甩了甩尾巴,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有些小心翼翼地向祈寻说道。 “老娘这还不是为了他好,小小年纪就掌握了希望的权柄,你以为都像你一样,自己踩到自己拉的屎,遇见一个这么好的继承人,老娘自然要好好培养,手里掌握着强大的力量却不会控制,只会招揽敌人的窥视!” 听到祈年所言,祈寻一下站了起来,小小的身体瞬间紧绷,毛发根根竖起,莫名发怒的样子,十分可爱且搞笑。 但是因为尾巴从孙飞飞的怀里抽出来,动作幅度有点大,不小心惊醒了还在梦中的孙飞飞。 “师父,下午的训练要开始了吗?”孙飞飞揉了揉眼睛,眼神还有些迷离,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慢慢从床上爬了起来,小身子摇摇晃晃的,就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 虽然还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眼皮还在不停地打架,但依旧奶声奶气地询问祈寻,声音软糯糯,就像一般。 “你……这……不训练了!下午放假!你去玩吧!老娘我要整顿一下家纪,怎么着?现在看老娘变小了,就感觉好欺负了是吧?打弟弟不需要趁早!大了一样能打!” 因为孙飞飞的话,祈寻气得在床上直跳脚,小小的身子在床上蹦跶着,呲牙咧嘴地跳起来飞扑向祈年,然而一双小爪子拍打在祈年身上时,感觉更像在给祈年按摩,力道轻柔得很。 而祈年无奈地用尾巴遮挡住眼睛,不敢反驳,只能一动不动地任由对方拿自己撒气。 “主公没有睡吗?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先贵被祈寻和祈年的打闹声吵醒,迷迷糊糊地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还有点不习惯这种贵族才能享受的昼寝习俗。 看到阳雨还在伏案工作,先贵靠着门框缓缓站起来,礼貌地微微躬身询问道。 “战舰的建设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了,求盗正在忙碌舰载武器的事情,精心雕琢,力求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所以把军备定名的工作交给我了。” “重型札甲的名字以后就叫做‘九鬲封疆甲’,山纹甲就叫做‘王鬲封疆甲’,但其他的甲胄和武器的名称还没有定下来,要不你过来帮我选一选?”阳雨举起手中写满各种军备名称的文件,字迹密密麻麻,就像一群排列整齐的小蚂蚁,无奈地对先贵晃了晃,相比于劳心劳神的文案工作,阳雨更愿意出去找个敌人打一架。 “主公别折磨我了,素才族长亲自开办了一个扫盲班,说是要教咱们识文断字,如今每天晚上都要抓着我们去上课,主公要不快接个任务出去转转吧,咱不用找什么棘手的任务,就当出去散散心也好。” 先贵尴尬地笑了笑,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儿般在门框上缩成了一团,后背紧贴斑驳的木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看到阳雨手中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仿佛无数只蚂蚁在爬动,感觉头皮都发麻。 “我来帮熊猫哥哥!”因为下午的玩水活动,沐沐一直就处于兴奋状态,小脸蛋红扑扑的,看到阳雨对着文件皱眉苦恼的样子,眼睛忽地一亮,直接爬上了他的后背。 两条小腿在空中晃呀晃,也不拿笔,小手掌在朱红色的砚台中沾满了墨水,一巴掌直接拍在了文件上,兴奋地对阳雨说道,“熊猫哥哥你看,我拍到哪个就选哪个好不好。” “你啊,别给我捣乱了,老老实实——” “沐沐老大!” “沐沐大姐头!” “哎呀,你别揪我的辫子,这是博士刚刚给我编好的。” 看着沐沐调皮可爱的模样,阳雨也没有气恼,只是宠溺地捏了捏她沾着墨水的小鼻子,抽过一套绣着明辉花的手帕,动作轻柔地给她擦了擦小手。 而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道道稚嫩的呼喊声,打闹声由远而近,像群欢快的小麻雀,没多时,根须洞穴外出现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有的踮着脚往里张望,有的互相推搡着往前挤。 “亭长大人好,哇,胖子还在睡觉。”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身穿一件有些宽松地铅灰色外衣,布料上还带着星星点点的补丁,看起来似乎是某件大人的款式,套在身上就像麻布袋一般,袖口长长地垂下来遮住了半截小手。 对方背后背着一面夸张的玩具塔盾,盾面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彩虹,先礼貌地向阳雨问好,然后小跑到还在酣睡的胖子身边,用力推了推对方的大肚腩。 肉乎乎的小手陷进脂肪里,小女孩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对着身边一名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大,身穿深紫色衣服,如同睡袍一般的小女孩说道:“李双儿,咱俩比一比谁的力气大好不好,看看谁能给胖子推到水里去。” “啊,不好吧,胖子还在睡觉呢,林巧织你又要恶作剧,小心博士打你屁股。”一旁的李双儿说话柔声柔气,声音像浸了蜜的,看起来是一个十分温润可爱的小女孩,衣服上到处都是可爱的小兔子元素。 似乎是因为好玩,李双儿的脸上还戴着一只单眼眼罩遮住了右眼,眼罩也被做成了小兔子的图案,但是身后却单手拖着一辆平板货车。 木轮在石板路上发出吱呀的声响,上面堆满了各种水上嬉戏的儿童玩具,塑料鸭子,彩色水球,泡沫浮板堆得像座小山,李双儿纤细的胳膊竟然能够拉动这么多东西,实际上的力量不容小觑。 “快起来~快起来~小果要吃糖果~不给小果吃糖果,就给你扔水里面去!”众多叽叽喳喳的小孩子中,还有一名黄发兽耳的小女孩,似乎和白沦一样,都是犬科类兽人,头顶的兽耳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直接跳到了胖子的肚子上,像只活泼的小袋鼠。 兽耳小女孩一会儿捏捏胖子的鼻子,一会儿捏捏胖子的耳朵,玩得不亦乐乎,但是发现胖子已经停止了呼噜声,眼皮下的眼球四处乱转,却没有醒来的意思,小女孩气恼地鼓起腮帮子,直接一巴掌拍在了胖子的头顶上。 “林甜果!给胖子踹下去!他把我留给你的米饼全部都吃了!”看到小伙伴出现在根须洞穴外,沐沐也顾不上擦手了,墨迹在掌心晕开淡淡的水痕,直接从床铺上飞跃下来,裙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跑到一旁的卧室内打算换衣服。 换好衣服后又飞奔出来,发梢的蝴蝶结跟着乱晃,用力摇了摇还在沉睡的白沦,白沦的脑袋像拨浪鼓般晃动,最后拉着孙飞飞一起,加入进小朋友之间的嬉戏中。 阳雨的湖边洞穴前,已经乱成了一团,胖子闭着眼睛装睡,腮帮子随着暗自用力而微微鼓起,不让几个小家伙推动自己,先贵身边也围了不少小孩子,吵吵闹闹地围着他转圈,想要知道他身上究竟有几根胳膊。 白沦刚刚从床铺上做起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还在无意识地咂嘴,当看到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堆玩伴,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突然点亮的小星星,拽着当成枕头的零食包,拉链头叮当作响,一个飞身越到了门口。 大家都没有着急下水,一边玩闹着,一边围在白沦身边享受各种新颖的小零食,还有个小女孩正踮着脚去够她手里的彩色果冻。 “周念云,你还要继续看书吗?” 有的小孩子喜欢动,有的小孩子就喜欢静,一名身穿宽松外套的兔耳小女孩,长耳朵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从白沦那里分到了两包印着卡通图案的辣条,绕到装满玩具的平板车后方,将其中一包辣条,递给一个同样身穿宽松外套,一头白发如雪般柔顺的猫耳小女孩询问道。 “水,不喜欢,这里很凉快,足够了。”周念云怀里抱着一本儿童读物,书页边缘已经有些卷起,小手指顺着插画线条轻轻摩挲,似乎十分喜欢。 晃荡着双脚双脚在空中划出小小的弧线,接过辣条,并且往另一面挪了挪,给兔耳小女孩让开一个可以坐下的位置,眼神中带着一丝迷离,话语中也带着一丝疑惑询问道,“陈书言,博士呢?他又去找,他的女朋友了吗?” “嗯,听博士说,他的女朋友因为最近天气热,所以身体有些不舒服,寻木城这么凉快,他为什么不把他的女朋友也接过来呢?” 陈书言坐在周念云的身边,将辣条的包装撕开,发出细微的“嘶啦”声,轻轻嗅了一下其中散发的味道。 虽然自己不喜欢吃辣,但辣条的味道中混合着咸香甜辣,闻起来确实吸引人,而且众人所吃的小零食,都是阳雨委托后厨房专门制作的,不对外出售,真正的干净又卫生,陈书言咬了一小口,辣条的油渍在嘴角微微泛光,满脸享受地咀嚼着,脸颊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陈书言~周念云~呼~呼~你们怎么跑这么快,我都追不上了。” 前方的Npc集聚区街道中,跑出了一名身穿黑色外套的男性玩家,外套拉链在奔跑中一上一下地跳动,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气喘吁吁的模样似乎已经奔跑了许久,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看到阳雨的根须洞穴前,已经聚集了许多小孩子,男性玩家又连忙飞奔过来,头顶的兜帽伴随着跑动掉落,露出了一头柔顺的白发,以及一张俊秀却带着几分阴柔的面容。 “白毛博士,你自己开的花花幼儿园,总是让我们帮你看孩子,到底你是园长还是沐沐是园长!”祈寻被一众小朋友当成了玩偶,一双双沾满零食油渍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摸个不停,有的小手还揪着她的尾巴,看到前方的来者,顿时气恼地叫嚷道。 不过声音却只在几名大人的脑海中回荡,并没有干扰众多小孩子玩耍,孩子们的笑声依旧在空气中回荡。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祈寻前辈您受累了,寻木城毕竟没有什么可以供小孩子玩耍的地方,我也不能带着他们在大街上乱逛,也就亭长大人这里既安静,又安全,水也不深。” 男性玩家的体型十分瘦弱,不知道从哪里一路飞奔过来,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摸了摸陈书言和周念云的脑袋,手指在她们发间轻轻梳理,男性玩家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走到一众小孩子之中,微笑着拒绝了对方奉献手中的零食,礼貌地向坐在门框上的阳雨问好,说话时还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熊猫亭长,晚上吃了吗?” “呵呵,吃了吃了,李烬言,一会儿的亭内宴会,你女朋友还不来吗?”阳雨十分随和地挥了挥手,屁股往先贵的方向让了让,给李烬言让开一个坐下的位置。 虽然此时的湖边洞穴前叽叽喳喳乱成一团,但阳雨却觉得这喧闹声中带着生活的气息,刚好可以休息一下被各种文件搅浑的脑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门槛。 “女孩子嘛,需要睡美容觉,不能熬夜太晚,现实家里的大大小小事情都是她在打理,我们生活也不富裕,以前一直在吃福利,现在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手里才宽松了不少,她也挺累的,不来就不来吧。” 李烬言小心翼翼地在阳雨身边坐下,屁股只坐了门槛的三分之一,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有些拘谨地和阳雨聊天,一只手不停地玩弄外套拉链。 “收留了这么多战争孤儿,你也很累,亭内给你发多少工资都不算多,你女朋友要是一直抽不出时间来,你也可以聘请几个人帮忙,这么多小孩子都让你一个看着,终究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阳雨突然猛地起身,腰间的组玉佩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敲了一下白沦的脑袋,“哎呦”叫了一声,把她手里偷偷藏起来的巧克力夺了过来。 一旁的林甜果也撅起了嘴巴,腮帮子鼓得像个小气球,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稀少且充满香甜味道的零食,自己和白沦却从来不被允许食用。 “不累不累不累,我就是喜欢小孩子,但是我这,有点问题,不能生小孩,我担心会遗传。” 一片欢乐的打闹声中,孩子们的笑声如银铃般此起彼伏,但李烬言的话语中却带着一丝悲凉,如同秋日里飘落的枯叶,带着几分无奈与落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眼神中闪过一抹黯淡,有些无奈地说道。 “也因此我对我女朋友多多少少有一点愧疚,她也很喜欢小孩子,每次看到街边玩耍的孩童,眼神里都满是温柔与向往,但是因为我的原因,不能有自己的亲生骨肉,而且我也很爱她,就我这种情况,她也对我一直不离不弃,这份深情,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李烬言,可以算是明辉花立甲亭之中的一个异类,大部分玩家加入明辉花立甲亭,有的是为了亭内强大的军备力量,精良的武器和装备比美女还要诱人,有的是为了亭内可以接取远比佣兵联盟还要丰厚的报酬,金币的叮当声仿佛就在耳边回响。 而李烬言加入明辉花立甲亭的原因,是想要在这里创办一个幼儿园,或者说孤儿院,给那些失去庇护的孩子一个温暖的家。 晋阳之战已经结束,鲜血的味道渐渐散去,除了阳雨从蒲中府带回来的难民之外,还有大量流离失所的人,拖家带口,满是疲惫与迷茫,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寻求庇护。 其中有不少失去父母的孩童,衣衫褴褛,小脸上满是污垢,其中大部分达到上学年纪的小孩子,都被送到了太素族的学堂学习,还有一部分年纪比较小的,以及九黎族内的一些兽人小孩子,则都有李烬言平时带着,享受远离战火的生活,在绿草如茵的草地上嬉笑玩耍。 当初接纳李烬言考核的硕果阶工作人员,也对这个人感到十分好奇,虽然游戏名称叫做“白毛博士”,但自我介绍时,对方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本名,并且沉稳而坚定,态度诚恳地表示,自己患有很严重的精神问题。 具体是什么精神问题,出于对李烬言的个人隐私保护,硕果阶工作人员也没有过多询问,但李烬言的考核成果却出奇的高,各项测试都名列前茅,再加上对方的工作需求,恰好能够解决亭内学前儿童没有人管理的问题,所以便收纳对方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当一名幼师,或者是一名福利院工作者,看着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就觉得无比满足,可是我脑子有病,体检就过不去。” 第372章 张孟谈的小心思 “虽然心理医生对我的批判是没有攻击性,但谁也不希望一个精神病教导自己的孩子,毕竟孩子的成长环境很重要,所以我也理解,没有强求。” 李烬言将双脚并拢,给一个小孩子当坐垫坐下,动作轻柔而自然,还帮对方把头发里面的零食残渣一点一点捡了出来,手指在孩子的发间轻轻穿梭,眼神和话语中满是柔和,没有一丝对现实的抱怨,仿佛所有的苦难都与他无关。 “自从进入了《最后一个纪元》之后,我就感觉我的病好多了,这里的环境让我感到放松和安心,现在连药都不用吃,所以我就想要试一试,在游戏里面自己办一个幼儿园,给这些孩子们一个快乐的童年。”李烬言腼腆地笑着,看向阳雨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尊敬,也带着一丝感激。 “我去过很多大型家族申请,或者在城池内尝试,但那些大型家族都对此嗤之以鼻,觉得我这是不务正业,而在城池内创办的福利院,都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辗转了这么久,才来到了明辉花立甲亭,虽然这里本质上是一个佣兵组织,但比起外面那些人来说,更有人情味,就像一个温暖的大家庭。” “因为每个人的理想不一样吧,我最开始玩游戏的目地,也只是想要挣点生活费而已,那时候生活艰难,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但是没有想到现在有这么多人和我建立起了羁绊,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逐鹿天下我就不奢求了,能保护好这座城里的人,我就很满足了。” 阳雨微笑着,笑容如同春风般和煦,看着一众小朋友围绕着自己玩耍,笑声如同美妙的音乐。 沐沐和小伙伴们捉弄了胖子半天,也没有成功把他扔进水里,胖子圆滚滚的身体就像一个不倒翁,此时看到阳雨手中的巧克力,沐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叫嚷着抢了过去,和李双儿还有林巧织,一起平分吃进了肚子里,小嘴吃得鼓鼓囊囊的,就像一只贪吃的小松鼠。 “我现在充满了力量!大胖子!你逃不掉的!”沐沐嘴角还带着巧克力的残渣,插着腰十分中二地高呼了一声,声音清脆响亮,这次不再依靠蛮力推搡胖子,反而和李双儿一左一右地挠胖子脚心,胖子顿时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呵呵呵,呵呵呵,诶诶!别!”胖子就像一个皮球一般,痒地在地上打滚,不再装睡,而这时林巧织灵活地钻进胖子后背,也不知道是她力大无穷,还是胖子故意和几个小孩子闹着玩,胖子接近三百斤的体重,赫然被几个小家伙合力拽了起来。 “贵哥!” 林甜果没有吃到巧克力,小巧的鼻子皱成一团,腮帮子也气鼓鼓的,还在生闷气,用力拽着胖子衣服的一角,脚步匆匆地往前面的梯田湖泊跑,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仿佛要去奔赴一场无比重要的“战斗”。 胖子高呼一声,声音如同洪钟般响亮,迅速把背后的大纛扔给了先贵,然后一把抱起林甜果,迈开大步往前跑了几步,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宛如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一般,跳进了波光粼粼的湖水之中。 “噗通!!!” “跳水啦!跳水啦!” “等等我!等等我!” 胖子砸进水里的水花,足足有六尺之高,溅起的水花如同晶莹的珍珠,在穹顶光辉的照耀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巨大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小孩子的注意力,身为“孩子王”的沐沐眼睛亮晶晶的,第一个跟着胖子跳进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大家也纷纷七手八脚地脱下外套,露出里面朴素的泳衣,穿在身上显得格外可爱,欢笑着如同一群活泼可爱的小鸭子一般,一个接着一个“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 “诶诶诶!慢点,别磕到了!”李烬言一直密切关注着孩子们的动向,看到大家如此兴奋地跳水,连忙大声提醒。 在根须洞穴外玩耍了许久,孩子们都玩得很开心,就当是热身运动了,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因此完全掉以轻心。 一大群小孩子中,除了像陈书言和周念云这种,比较文静的小孩子没有跳进水里玩耍之外,其他小孩子基本上都纷纷跳了下去。 李烬言坐不住了,连忙起身,脚步匆匆地小跑向另一边的平板车,目光在周围搜寻,很快看到了一名红头发,看起来有些跳脱且喧闹的小女孩,于是大声招呼道:“赵炎阳,过来帮我把这些游泳圈扔下去。” “哈哈哈哈哈,这可是博士下达的要求!你们这帮小屁孩,准备受死吧!”赵炎阳癫狂地笑着,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却又带着几分调皮。 虽然赵炎阳看起来年纪比其他小孩子大了些许,但心智似乎并不成熟,就像一个没有长不大的孩子,兴奋地抓起平板车上的游泳圈,瞄准正在水中嬉戏的其他人,用力砸了过去,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啪叽!”虽然赵炎阳一副全力以赴的模样,小脸都涨得通红,但平板车上的游泳圈质量都非常轻,是太初族用刻画了符文法术的丝绸制作而成,摸起来软软的,根本就没有任何杀伤力。 水里的小朋友把这当成了一场有趣的游戏,一边尖声惊叫,一边奋力游泳躲闪,声音如同欢快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小胳膊小腿在水中有力地划动,就算真的被赵炎阳击中,游泳圈也轻飘飘的一点都不疼,反而还会引起一阵欢快的笑声。 “孙飞飞!你也抱一个游泳圈!别全都送给别人!想要管别人,就要先管好自己!”根须洞穴前的梯田湖泊面积不大,湖水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湖底的沙石。 一群小孩子此前都接受过游泳训练,就像一条条灵活的小鱼,自由自在地游动,但即便如此,众人也不敢掉以轻心,阳雨直接坐在了路边的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孩子们玩耍。 先贵拄着收拢起来的大纛站立在一旁,胖子则把自己当成了超大号游泳圈,躺在水中,任由众多小孩子攀附着自己嬉笑打闹,而祈寻在站立在湖泊边缘,眼神中充满了担忧,指着孙飞飞叫嚷,心中十分担心他的安全。 众多小朋友只能看到祈寻张着嘴焦急地又蹦又跳,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看到她滑稽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而祈年装作不经意间从祈寻身边走过,迈着悠闲的步伐,长长的大尾巴轻轻挥动,“不小心”把祈寻推进了湖水之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小兔崽子!敢推老娘下水!一会儿的重午节开幕仪式上,老娘要踩在你脑袋顶上开始!”祈寻漂浮在湖水上,四只小爪子不停地划动,小嘴不断地张开闭合,愤怒地叫嚷着。 众多小朋友什么都听不见,但看到“毛绒玩具”也下水了,纷纷兴奋地凑过去嬉戏,用手撩起水花洒在祈年的身上。 而祈年的脸上着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缓缓踱步来到阳雨身边,蜷缩起身体,依偎着对方坐下,对祈寻口中的威胁,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给,你也下去玩吧。”把所有的水上玩具都扔进湖水之中后,李烬言累得气喘吁吁,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充满了欢乐,最后把一个装满佩兰和艾草的大型草药包,交给了赵炎阳,让她抱着也跳进了湖水中,溅起一朵大大的水花嬉戏。 草药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人闻了心旷神怡,李烬言自己则站在湖边,认真清点小朋友的人数,确保每一个孩子都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今天是六月十六,也是农历五月初五,是一年一度的重午节,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节日的喜庆气息。 兰汤沐浴是周朝人民过节期间的重要一环,人们相信用此举可以驱邪避灾,带来好运,寻木城内除了部分关键岗位之外,都在放假休息,街道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大家都在准备晚上的迎新饺子盛宴和节日庆典。 而众多幼儿园的小朋友,则选择在阳雨这边用湖水沐浴,虽然艾草的味道淡了些许,但大家的主要目地是为了玩。 沐沐还在台阶上召唤出一条绿油油的粗壮藤蔓,一直延伸到湖水中,在方便大家攀爬上岸的同时,还能乘坐用叶子搭建的滑梯进入水中嬉戏,孩子们在滑梯上滑来滑去,欢声笑语一直在四周回荡。 “咚~咚~咚~……”悠扬而深沉的钟声在寻木城的每一个角落回荡,仿佛是岁月在轻轻叩响时光的大门。 寻木城位于乾送城的下方,看不到天空上炽热而明亮的太阳,只能通过穹顶茂密且繁茂的树冠来照明。 而树冠的光辉也会随着外界太阳的亮度缓慢变化,时而明亮如昼,时而柔和似月,此刻树冠上的大钟,无风自动,钟摆有节奏地摆动,清脆而响亮的钟声整整响了十声,如同欢快的乐章传遍了整个寻木城,意味着酉时已至。 此时太阳开始慢慢没入天际线,橙红色的余晖洒在大地上,给天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晚上的宴会也即将在一片热闹与期待中开始。 “我家博士哥哥可以吃一百个饺子!” “我家熊猫哥哥可以吃一千个!” “那我家博士哥哥能够吃一万个!” “我和熊猫哥哥一起吃,能吃无数个!” 一群小朋友早就从水里爬出来,尽管小小的身体里仿佛有着无穷的精力,但也不能在水里玩上两个时辰。 一众小孩子在阳雨和李烬言的悉心帮助下,换上了干爽的衣服,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清香,手腕上也带上了五彩绳,如同天边的彩虹,寓意着吉祥和美好。 沐沐和林巧织在一旁欢快地玩闹着,比拼究竟是阳雨吃的饺子多,还是李烬言吃的饺子多,胖子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插不上嘴,想要表示在吃这方面,在座的各位都是自己的对手。 “亭长大人?” 报时的钟声响起,仿佛一个信号,让整个洞穴内的气氛都变得热闹起来,阳雨手上也在加快速度给小朋友编辫子,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带着些许探寻意味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仿佛生怕惊扰了洞穴内的宁静。 张孟谈慢慢地露出了脑袋,眼睛先快速地环顾了一圈洞穴内,然而没有找到自己期望见到的身影,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 “孟谈君?宴席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吗?你怎么过来了?”看着张孟谈探头探脑的模样,还专门打扮了一番,阳雨嘴角不禁带着一丝调侃的笑容,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进来坐。 今日的张孟谈,不仅将逃亡期间长出的胡须剃得干干净净,还穿了一件黑色的深衣,质地柔软,走动之间,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似乎是委托太初族,和孙渡做的同款。 自从张孟谈加入明辉花立甲亭之后,就像一颗璀璨的新星,立马凭借自己的才华和本事展露出了头角,和子辰相互配合,担任了录典司的左右参赞。 参赞这个职务,可以说是明辉花立甲亭内的文官之首,地位十分重要,但张孟谈却频频还要兼任兵事寮的兵讯一职,整天忙得不可开交。 其中对方心里打的小算盘,阳雨能够猜到是怎么回事,但这种男欢女爱的事情,自己即使是二者的主公,也不能插手,只能任由张孟谈焦头烂额,而孙渡则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就当没看见。 “准备好了,之前亭内有过举办庆典的经验,大家都轻车熟路,这一次并没有什么麻烦,只不过人数比上次多了不少,伙房方面的压力会很大。” 一对在房间内追逐打闹的小孩子,像两只欢快的小鹿,不小心撞到了张孟谈,其中一个小朋友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抬着头愣愣地看着对方,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天真,张孟谈则笑着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询问道:“主公,明心大人不在您这里吗?” “没有,异常——诶,机动特遣小队的落锤队长,前段时间归来时,带着智氏一族的智宽和智开,还有二者在晋国内收拢的智氏残军,一起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新加入的军力需要重新整合和安排,兵力部署方面还需要调整。” “而且伊伯在天王山押送祠祀令前往洛邑之后,对方答应的封赏一直杳无音信,你倒是有闲情雅致打扮一番,明心可是忙得很啊。”阳雨嘴角带着一丝调侃的笑容,拍了拍自己身前的小朋友,示意对方的小辫子已经编好,可以去玩了。 “明心大人一天天总是当看不见我,任我怎么在她面前晃悠,她都视若无睹,我已经上书关于智氏兵力的安排事宜,如今九座战阵要塞尚无兵力驻守,缺乏防御能力和支援能力。” “而智菲大人也投身于劲草阶之中,以其卓越的才能和丰富的经验,定能在其中发挥重要作用,不如就让智氏兵力填入其内,这样一来,既能让智氏有安身之所,又能增强劲草阶的实力。” “并且从各坊抽调一些基层军官,这样一来既方便管理,也能让他们更好地融入环境,不会多生出事端。”张孟谈被阳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无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腰间悬挂的组玉佩,“至于受封一事,孟谈认为不用着急。” “天子封赏固然是好事,代表着无上的荣耀和尊崇,但也会让我们立甲亭暴露在众多诸侯国的眼中,如今我亭偏安一隅,进可攻,退可守,受不受封,其实并不重要,我们只需专注于自身的发展,壮大实力才是关键。” “嗯,你和我想的差不多,一会儿我帮你抓住明心,你自己好好和她谈一谈,把你的想法和计划都跟她说清楚,相信她会有所考量的。”阳雨点了点头,笑着站起来拍了拍张孟谈的肩膀,似乎意有所指,而张孟谈此时脸上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微微弯腰,恭敬地行礼说道,“孟谈谢过主公。” “来来来,大家把手牵好,男生在左边,女生在右边,牵住我的手,大家一起去吃饺子喽。” “博士哥哥,那你在中间算作男生还是女生啊?” “博士哥哥最厉害了,既是男生也是女生!” 稍作准备之后,一群人从湖边洞穴出发,沿着梯田湖泊的道路,前往屹立在寻木城中央的寻木。 一路上,众多小孩子童言无忌的话语,就像欢快的小鸟在叽叽喳喳地叫着,让前方领路的李烬言十分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孩子们的话。 一旁的祈年背着沐沐和孙飞飞,两个小家伙兴奋地扭动着身体,戳着祈年柔软的毛发玩,而头顶则站着着趾高气昂的祈寻,任由祈年如何颠簸也不肯坐下。而胖子和先贵还有白沦,护卫在阳雨的身侧,故意保持着一段距离,既不会打扰到阳雨和张孟谈谈话,又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智菲大人曾言,明辉花立甲亭乃是当世最好的去处,说实话我那时心中还有些不相信,跟随主公之后,我还打算到寻木城内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想要让这里繁荣昌盛。” “可没有想到真如智菲大人所说,明辉花立甲亭的变法,走在了如今所有诸侯国的前沿。”张孟谈微微落后了阳雨半个身位,遥望整座寻木城,眼神中充满了感慨和自豪。 梯田湖泊里面的战舰整齐地排列着,Npc聚集区内满面笑容的居民,安居乐业,生活富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玩家活动区里充满活力的佣兵小队,正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努力奋斗着。 还有墙壁上的根须洞天内,种植着粮食,绿油油的麦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还有的养育着战马和家畜。 明辉花立甲亭虽然只有一城之地,但远远比部分诸侯国还要繁荣,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孟谈君妙赞了,我无非是踩在巨人的肩膀上前行,分地农耕,教书扫盲,军功食禄,这些只是变革的开端而已,明辉花立甲亭要想永远这般昌盛的发展下去,单单靠我不行,还需要你们共同努力,齐心协力,才能让明辉花立甲亭在未来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来越强大。” 明辉花立甲亭远超其他势力的原因,是在于人心,每个人都能按照自己的劳动而有所得,并且有向上攀登的空间,位居高位时带来的也不是权力,而是更多的责任,这种共同打造理想家园的理念,也导致明辉花立甲亭的向心力,在游戏内的所有势力之中可以算首屈一指。 看着走在前方的阳雨,挺拔的身姿,坚定的步伐,仿佛是明辉花立甲亭的定海神针,张孟谈本能地想要再度鞠躬行礼,以表达自己对阳雨的敬重,但是注意到身后叽叽喳喳聊天的小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活泼可爱的模样,让整个氛围充满了欢乐和温馨。 还有和沐沐打打闹闹的白沦,就像无忧无虑的孩子,神情放松的先贵和胖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仿佛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 大家都十分享受在寻木城的生活,这里虽然是地下,但头顶树冠散发出来的光辉,却没有任何一片乌云遮挡,光辉柔和而明亮,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人们的心灵。 张孟谈顿时笑了笑,快跑了两步,紧紧跟上了阳雨,仿佛要紧紧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嗯?乐导?”刚刚靠近宴席区域,阳雨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各个餐桌之间忙碌,一会儿检查餐桌的摆放是否整齐,一会儿查看食物的准备情况,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是自己的导员乐毅。 第373章 高校联赛 “呵呵,小——亭长。”乐毅正在和众多硕果阶工作人员一起,仔细检查宴席上的餐桌,是否都摆放了一样的食物,确保每个人都能品尝到佳肴,让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宴会的热情和诚意。 此时看到阳雨过来,乐毅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透露出几分尴尬和拘谨,挥了挥手,在身边众多人的注视下,硬生生把“小阳”两个字咽进了肚子里,换成了“亭长”,声音略显生硬。 “乐导,您怎么在这?”阳雨脚步匆匆,快步向前,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微微扬起眉毛,开口询问着乐毅。 而此时李烬言看到阳雨遇见了熟人,便挥了挥手,带着众多小朋友,蹦蹦跳跳地前往了划分给自己的座位。 众人沾了沐沐的光,再加上自身年纪幼小的优势,坐在了紧挨主位的下方,只有张孟谈和先贵几人,依旧紧紧跟着阳雨形影不离。 “我……这……”乐毅被阳雨突如其来的询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眼神闪烁不定,嘴唇微微颤抖,支支吾吾地,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知道为什么不肯说明自己在此的原因。 “老大!你看——小草快跑!” 正当乐毅满脸纠结,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时,宫鸣龙和曹命从另一边嬉笑着钻了出来,手里高举着一张白纸,脸上洋溢着兴奋地神情。 而当宫鸣龙看见阳雨正一脸好奇地打量乐毅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色,慌乱地拉住曹命的手,脚步匆匆,就要逃离宴会区域。 “小白。” “汪汪!” 看着宫鸣龙惊慌失措的样子,阳雨无奈地扶住额头,对身后白沦轻声吩咐了一句,就算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乐毅如今出现在寻木城内,肯定和他脱不了关系。 而白沦听到了命令,兴奋地叫了两声,娇小的身躯如同灵动的精灵,在众多餐桌之间灵活穿梭,并没有直接去围堵宫鸣龙,而是突然出现在曹命面前,一把扑倒了对方。 还没等反应过来,白沦将曹命已经环抱而起,带着她向阳雨飞奔而去。 “呵呵呵,老大,哎呦,这不是乐导吗?您怎么在这啊?也加入我们明辉花立甲亭了是吗?咱们亭就是牛啊,不仅——哎呦!” 自己的女朋友被“绑架”走,宫鸣龙不可能自己一个人逃离,只能讪讪地笑着走过来,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看到乐毅时,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然而还没等宫鸣龙说完,阳雨已经毫不客气地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个暴栗,疼得他痛呼出声。 “乐导来,我是欢迎的,别的不说,当年要是没有乐导的帮助,咱们三个也不可能搬到导员寝室里面住,但是乐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是不是要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阳雨看着宫鸣龙,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将拳头捏得“嘎吱”作响,举在对方面前摇晃,隐隐威胁着他最好实话实说,否则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诶诶诶,小——亭长,不怪亭佐,是我自己要来的,导员一个月才多少工资啊,晚上没什么事还能在你们这儿多挣一笔外快,我得谢谢你俩才对。” 虽然知道阳雨是在和宫鸣龙玩闹,气氛并没有那么紧张,但乐毅还是连忙压下了阳雨的拳头,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耐心地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寻木城之中,诉说着自己的苦衷。 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多挣一笔工资罢了。 如今的现实社会中,因为游戏内的席卷而来的“造船热”风暴,出现了通货膨胀。 初期的时候还不显着,就像平静湖面上泛起的一丝涟漪,但是随着游戏公告发布,国战版本的开启越来越近,越来越多的人被游戏世界内的商机吸引,甚至有人不惜变卖家产,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投入到游戏内的事业中。 大量人口和真实货币如同潮水一般,流入了《最后一个纪元》之中,导致全球各个国家的物价,不可避免地遭受了动荡。 上国虽然推动了多项政策,极力避免了这种情况恶化,但是在远北地区却并不显着,仿佛这个地方被遗忘了一般,物价依旧在不断上涨,人们的生活也受到了影响。 “我一个月就三千块,你嫂子还怀了二胎,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你小弟现在也念书,各种学习费用,还有上下打点的钱,这点工资根本就不够用,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你不是因为晋阳之战请了好几次假嘛,有一次就是亭佐来替你请假的,那会儿我正和你嫂子吵架呢,家里乱成一团糟,就是因为钱的问题,然后亭佐就让我来面试看看,硕果阶的成员,每个月的工资都比我干导员高多了,我也想多挣点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乐毅拍了拍阳雨和宫鸣龙的肩膀,动作有些无力,语气中带着一丝颓废和沮丧,仿佛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缓缓地讲述了自己如今的难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辛酸。 “对啊,我这是做好人好事,乐导以后在咱们亭里面,请假都方便了。”宫鸣龙此时一脸骄傲,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脑袋高高扬起,原本捂着脑袋哀嚎的双手也放了下来,反而双手叉着腰,腰杆挺得笔直,胸膛也挺了起来,仿佛在展示自己的功劳。 宫鸣龙还故意用肩膀撞了撞阳雨,眼睛眨巴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快夸夸我”的得意样子,活像一个等待奖励的孩子。 “乐导辛苦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直说,李思齐李老师也在咱们亭里,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见外。”阳雨面带温和的笑容,紧紧握住乐毅的手认真地说道,传来的温度代替着真诚与热情,眼神中满是诚恳。 随后几人又闲谈了两句,话题轻松而愉快,乐毅微笑着回应了几句,便礼貌地微微躬身,转身离开继续工作去了。 “老大老大,你看这是什么。”送别乐毅后,宫鸣龙此时宛如献宝一般,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从身后掏出了刚才挥舞的纸,仿佛一件珍贵的宝物,双手捧着递到阳雨面前。 阳雨接过来微微眯起眼睛,定睛一看,竟然是远北高校联盟发送的邀请函。 国战在即,远北地区的众多高等学府,为了提升实力,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如今举办了一场比赛。 除了各个学校的代表队之外,还邀请了很多燕国境内的地方势力,胜者可以有资格在国战期间,统御整个远北地区的高校联军作战,充满诱惑力的声望和地位,吸引着众多势力的目光。 “怎么?你想要参加,就这个虚名,你觉得能落实下来吗?”阳雨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邀请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重新将其塞进了宫鸣龙的怀里,动作有些随意,仿佛这张被众人追捧的邀请函,在他眼中并没有太大的价值。 “当代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之辈,一个机制明显存在问题的比赛冠军,就像一座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能够统御这么多部队吗?恐怕还没等发挥作用,就先内部瓦解了。” “邀请函我也看了,确实是有些问题,分组竞赛的队伍对战排序,说是由举办方随机排列,但这背后很可能有暗箱操作。” “他们能够将他们需要的队伍安排在弱者组,让他们轻松晋级,而将敌对队伍安排在强者组,让他们早早淘汰。”就在这时,叶桥也忙完了工作,脚步匆匆地来到了宴会准备区。 之前可能在一直在忙碌舰载武器的事情,寻木城内如此凉爽的环境,叶桥的额头竟然满是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滚落,打湿了衣衫。 对方身上也没有穿着标志性的风衣,只穿了一件背心而已,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叶桥一边不断擦拭着身上的汗水,一边向阳雨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比赛还是积分制,除了胜利的积分之外,还有各种战术分,团队分,配合分,打分的裁判也都是举办方的成员,这就很难保证公平公正了。” “虽然比赛存在操作的可能,但是我们参加比赛的目地,不是为了夺取冠军,而是为了打响明辉花立甲亭的招牌,亭内的武装力量虽然很强,但是人口数量不多,一直是我们的致命伤,我们需要一个一举成名的机会。” “对啊对啊,而且比赛存在单人赛和团体赛,就我们三个的实力,再加上四个坊的部队,实力可不是一般的强。” “全球的军事力量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在周朝之内,同等人数的情况下,我们完全可以横着走,而且……而且……老大!我当初送你的定情信物呢?怎么不见了!” 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很强,一个比赛而已,宫鸣龙完全有必胜的决心,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仿佛冠军已经是囊中之物。 但是想要说服没有野心的阳雨,还需要找到一个让对方无法反驳的借口,宫鸣龙四处张望了半天,眼睛像雷达一样在周围扫视着,此时突然注意到阳雨腰间的组玉佩末端,自己当初在没牛城给三人一人配备一个贝壳挂饰不见了。 “这个我给别人了,当初在龙门城,和——” “我不管我不管,你是不是在外面找别的小弟了,你必须陪我去参加比赛,要不然我就要闹了!” 贝壳挂饰是在龙门城的时候,阳雨与嬴改之间互相交换于对未来承诺的信物,阳雨刚想要进一步解释,宫鸣龙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顾周围一群人的围观,扯着嗓子叫喊撒娇。 “去去去去,起来起来起来,你几岁了你?还玩小孩子这一套。”看着宫鸣龙撒泼打滚的模样,阳雨气恼地踹了对方屁股一脚,拂袖转身就走,但口头上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四周有不少聚集来的寻木城居民,看着宫鸣龙调皮的样子,纷纷捂嘴偷笑,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名面对外人如同夜枭般冷酷的亭佐大人,在自家亭长面前,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嘿嘿,八岁~”计谋得逞,宫鸣龙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骄傲地抬起了脑袋,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根本就没有搭理远离自己的叶桥,仿佛叶桥不存在一样,拉着羞愧遮脸的曹命,跟着阳雨前往了宴会主位上坐下,一路上还哼着小曲,心情格外舒畅。 “智老先生,来来来请上座,不用推脱,您是长者,理应坐在主位上。” “蓐谦族长!听说您率领冬冱坊在天王山一战之中大胜,这堂郎之位,可以算是实至名归啦。” “孔智渊!这位美女是你什么人?朋友?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子骗呐!” 明辉花立甲亭的庆典宴会,宛如一场温馨而质朴的家庭聚会,并没有任何繁文缛节的过程,没有刻板的仪式,没有森严的等级规矩束缚,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顿饭,尽情享受一下在忙碌的生活之中,难得的安逸时光。 伴随着报时钟声悠扬而深沉的响起,仿佛是宴会开始的号角,举办宴会的广场上慢慢聚集起了人群。 有些家族底蕴深厚的人,难得地从尘封的箱底中,取出深藏许久的华服,华服上的每一针每一线,都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他们穿上华服,展现一下自己当年的风采,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年代。 而普通家庭的人,也丝毫没有因为衣着的普通而自卑,他们穿着亭内太初族精心制作的衣服,虽然朴素,但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拖家带口地参加聚会,孩子们在人群中嬉笑玩耍,大人们则相互寒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喧闹声渐渐热烈起来,如同欢快的乐章在广场上奏响,智果自从来到了寻木城之后,就像一只归巢的鸟儿,不再追求虚无缥缈的权力和声望,转而当起了一名楼掌,凭借着自己丰富的阅历和过人的智慧,在寻木城的生活中如鱼得水,颇受大家尊重。 此刻笑呵呵地被众人请坐在餐桌的主位上,和蔼的笑容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让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一阵平和。 蓐谦带领冬冱坊首次参战,虽然战争规模并不大,但成绩却十分耀眼,近万名嗔怒僧都是由冬冱坊的九黎士兵所杀,这一战绩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花,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叹。 没有参加平安庙一役的浴火台廊长潘林,心中满是羡慕,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已经偷偷准备了许多高度数酒水,心里盘算着,一定要把蓐谦灌倒。 而赤狄一族今天是第一次参加宴会,一个个都穿上了赤红色的外衣,如同燃烧的火焰,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上面悬挂着各种彩带和兽角兽牙等装饰品,随着走动而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人群中,他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四周人的眼神中虽然没有恶意,但是都充满了好奇,隗昱有些紧张地挽着孔智渊的胳膊,手都有些微微颤抖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而一直把孔智渊当成好友且竞争对手的幻彩花小队队长冯子明,发现对方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如此美女,气愤且羡慕地张牙舞爪,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咬上对方一口,发泄心中的嫉妒之情。 “亭长大人。” 阳雨已经在主位上落座,一旁的沐沐就像个小猴子一般,一刻都不肯老实下来,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着餐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散发的诱人香气仿佛在向她招手,小嘴巴微微张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想要挨个尝一尝味道。 看着沐沐可爱又贪吃的模样,阳雨只能无奈地从挎包中掏出一块超大波板糖,递给沐沐,让她能够有点事情做,免得在宴会上捣乱,正在帮她重新整理手腕上的五彩绳时,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有些腼腆地问候。 “呦,单骑坊将,这段时间在亭内待得习惯吗?” 来者正是当初等级排行榜上的第一人,单骑走荒野,此时的他已经一扫当初被杀误净宗门驱逐时的颓废,就像一颗蒙尘的明珠重新焕发出了光彩,身穿一件和阳雨类似的上衣下裳,不过其上的色彩,却宛如秋季萧瑟般的朽木青。 这是太初族专门为各个坊制作的军装,线条简洁而流畅,彰显着坚毅和果敢。 看到单骑走荒野主动过来向自己问好,阳雨也从座位上站起,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和对方闲述。 “习惯习惯,感谢兄弟们的爱戴,也感谢亭长的信任,其他各个坊的最高职务还只是堂郎而已,秋霜坊这么快就把坊将的责任交付于我,我……我……拜谢亭长大人。” 单骑走荒野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眼眶微微泛红,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之情,他腰间的组玉佩和常人都有所不同,可以调遣青丘魁的璇玑瑗,赫然也挂在上面。 璇玑瑗不仅仅是明辉花立甲亭的兵符,也是地位的象征,代表着一种无上的荣耀和责任。 在明辉花立甲亭,单骑走荒野感受到了当初在杀误净宗门没有体会到的信任感,就像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盏明灯,照亮了前行的道路,一时间眼眶泛红,想要模仿周朝的礼节,给阳雨跪下行一个大礼,以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激之情。 “别别别,咱玩家之间就别搞这套了,我受不起。”阳雨连忙搀扶住单骑走荒野,止住他跪下的趋势,脸上和蔼地笑着说道。 “你个人家里的事情,我不多做评判,但你的能力大家都有目众睹,秋霜坊作为目前唯一一个对外接受任务的部队,你每一次任务都完成的非常好,不仅让兄弟们赚得盆满钵满,而且还引荐了燕国境内的飞虎军和飞熊军和我们结盟,这一系列的功劳,坊将之位,实至名归。” “属下定当不负亭长厚望。”单骑走荒野抿着微微颤抖的嘴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没有让哭出声,看着站在树冠光辉下的阳雨,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战甲,口中的话语不像是承诺,更像是以天地见证,坚定而有力的誓言。 “我去熊猫老弟,你手下现在有这么多人啦!”就在阳雨和单骑走荒野沉浸在寒叙之中时,一声带着惊叹的粗犷声音从前方如炸雷般传来。 百万雄师带着和黛玉,作为同盟家族的贵宾,大步流星地也来参加今天的宴席,花哥高大的身躯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一边走着一边扯着嗓子喊道,不过脸上看似豪爽的笑容,却有些僵硬。 “亭长大人先忙,稍后我会带着飞虎军和飞熊军家族的使者过来拜见。”看到花哥和阳雨之间熟络的模样,亲切交谈的场景让单骑走荒野心中明白此刻不宜过多打扰,所以没有过多耽误阳雨的时间,微微后退两步,身姿挺拔地鞠躬行了一礼。 这一礼姿态有模有样,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而规范,远比飞天大跳蚤等人略显随意甚至有些滑稽的行礼好看得多,单骑走荒野谦卑地转身离去,脚步沉稳而坚定,仿佛带着一种使命感。 “沐沐~” “黛玉姐姐!” 多日不见的黛玉,面色又憔悴了很多,苍白如纸,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骨髓移植的事情,一直没有着落,让阳雨等人都有些内疚,看着沐沐飞奔向黛玉,小小的身影充满了活力,将手里沾满口水的波板糖递给对方分享,花哥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容,虽然短暂,但却无比珍贵。 第374章 第五队骑兵 “黛玉帮主的精神状态很好啊,看起来可能不需要骨髓移植,就能自己痊愈呢。” 论语帮身为明辉花立甲亭的铁杆盟友,在宴席的安排上自然有着特殊的待遇,座位就在主位旁边。 看到黛玉虽然憔悴但依旧带着笑容的脸庞,阳雨心中涌起一股怜惜之情,连忙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黛玉,让她和沐沐,白沦,还有曹命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四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聊天,欢声笑语如同欢快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整个宴席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阳雨则邀请花哥在另一旁坐下,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询问。 “确实不需要做骨髓移植了,因为现在已经进行临终关怀性的治疗了,你看她现在这么开心的样子,实际上躺在病床上带着游戏头盔呢,呼吸全靠机械维持,这段时间也一直在输营养液,连咀嚼的能力都没有了,止痛泵也从来没有停过。” 花哥宛如小山一般的身躯坐在软榻上,原本挺拔的身姿如今却显得有些佝偻,口中说出的话软弱且无力,每一个字都带着内心的痛苦和无奈,嘴角凄惨的笑容,似乎已经认清了黛玉时日无多的悲惨现实。 “到底差什么啊?是差钱吗?缺多少你吱声,咱这么多人呢,实在不行我就把我那房子卖了,老子早就看那房子不顺眼了,等以后老子再买一个大的。” 百万雄师陪坐在席位上,眉头间浓郁的阴霾怎么也解不开,看着黛玉如今依旧嘻嘻哈哈的模样,背后却隐藏着无尽的痛苦,内心更是疼痛无比,也不管到没到开席的时间,一把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水在酒杯中晃荡着,仿佛照映着百万雄狮内心的不安,仰头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喉咙流下,却无法浇灭心中的忧虑。 “不是钱的问题,白血病本来就不好治,而且前期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可能有相匹配的骨髓,但是被我们错过去了而已。” 盯着水杯中自己扭曲的倒影,花哥眼神中充满了迷茫,无意识地小口小口啜饮着水,酒水就在一旁,但他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喉咙滚动如同吞刀片一般,每喝一口水都显得那么艰难,似乎连味觉都在品味着悲伤,水杯中的倒影就像他此刻破碎的内心,无法拼凑完整。 “需要我们帮忙做些什么吗?”当初阳雨曾信誓旦旦地向花哥保证过,让宫鸣龙和叶桥通过自己的人脉和渠道,想办法帮助黛玉进行骨髓移植手术。虽然手术已经成功预约,但相匹配的骨髓却始终没有找到。 即使这件事情和阳雨没有关系,但阳雨心中依旧有一丝愧疚感,轻轻地拍了拍花哥有些佝偻的后背,传递着自己的力量和支持。 “也没有什么事情,我现在一天天也算不务正业,帮派内的业务不管,山港城的建设也没有去监督,所有的事情都交给猛犸和暴龙兽在打理,我嘛,就每天陪着黛玉到处玩,也多亏《最后一个纪元》的虚拟世界功能,要不然怎么让一名生命垂危的白血病患者,能够看到这壮秀河山。” 花哥笑着看向一旁欢笑打闹的黛玉,眼神中满是宠爱和柔情,紧紧地盯着对方,仿佛要把她的模样永远刻在心里,突然眼神一亮,看向阳雨说道。 “黛玉一直都想要看流星,但现实世界中的光污染太严重了,有时候连星空都看不见,我听说有一个杞国,他们那里经常有流星坠落,但是距离山港城太远了,我们原本没有过去的计划,不如熊猫老弟护送我们去吧,全当做陪黛玉旅游了。” “什么什么?去哪里去哪里?什么是旅游?是好吃的吗?沐沐也要吃。” 沐沐和几人玩闹了许久,欢快的笑声在空气中肆意回荡,追着白沦想要揪住她的衣角,可白沦左躲右闪,沐沐怎么也抓不到。 后面的先贵和胖子看着一众女性玩闹得正欢,也不好意思在一群姑娘们的玩耍中插手,只能在一旁干笑,沐沐跑得气喘吁吁,发现自己实在“打”不过白沦,无奈之下只好跑向阳雨求救。 前面的话都没有听到,沐沐耳朵里就像装了过滤器,只注意到了后半句的“杞国”,“旅游”。 两个新奇的词汇一下子就勾起了好奇心,直接一个飞扑卧倒在阳雨的膝盖上,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和好奇,小脚丫欢快地晃荡着,调皮地询问道。 “我们之间的事情,就不要麻烦熊猫亭长了,人家也很忙的。”黛玉追着沐沐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到沐沐调皮的模样,玩笑地轻轻拍了几下她的屁股,动作轻柔得就像在抚摸一只小猫咪,然后把沐沐拉进自己怀里,不让她再去打扰阳雨和花哥几人之间的谈话。 不过当黛玉看向阳雨时,眼神中却流淌出一丝淡淡的哀伤,如同夜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虽然短暂,但却让人心疼。 “这有什么麻烦的,不麻烦,少爷!过来!”阳雨豪华地挥了挥手,动作潇洒又大气,仿佛在驱散一切烦恼。 当初三人在山港城陷入了重重困境,要是没有论语帮的帮助,根本就无法突出重围。 而且现在明辉花立甲亭又和论语帮是铁杆盟友,与花哥和黛玉又是好友,如今黛玉帮主想要去杞国看一场流星雨而已,自己作为朋友,护送一路过去,于情于理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老大,怎么了?”宫鸣龙擦了擦嘴角偷吃食物时留下的油渍,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油圈,显得有些滑稽,小跑着过来,脚步急促而欢快,歪着脑袋好奇地询问阳雨。 “亭里现在还有没有什么必须我处理的事务?黛玉帮主快要——黛玉帮主想要看流星雨,但是杞国距离燕国太远了,想要聘请我作为护卫一路护送过去,有没有什么问题?”阳雨将双手放在了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大剌剌地坐着,姿态显得十分随意,看似像在询问宫鸣龙,但其实已经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高校联赛还有一段时间呢,除了给装备定名的工作需要你签字外,确实没有什么工作了,而且我最近也不忙,有张孟谈和子辰在,亭内的公务我只需要简单过一遍就好。” 看到了宫鸣龙嘴角的油渍,在树冠光辉下下闪闪发亮,沐沐以为他在自己偷吃什么零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抓着宫鸣龙的手来回翻看,最后被宫鸣龙弹了一下脑门,“砰”的一声轻响,沐沐这才气鼓鼓地离开了。 而宫鸣龙微微捏着下巴沉思着说道:“咱们三个虽然是亭里的决策层,但实际上也是明辉花小队的队员,目前为止一个任务也没有做过呢,稍微有点不好看,而且我也想带着小草去看流星雨,国内光污染小的地方太少了,去杞国说不定能看到最纯粹的流星雨。” “喂!大乔!你们两个要不要去度蜜月,咱一起去看流星雨啊。”宫鸣龙干脆也坐在了阳雨身边,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靠,对着另一边桌子上的叶桥和孙甜甜大声叫嚷道。 “看流星雨砸到你脑袋上嘛?军舰马上就要下水调试了,我现在没空,等以后单独带甜甜去。”一旁的叶桥和孙甜甜坐在一起,如胶似漆的模样,就像是一对新婚不久的小情侣。 自从天王山战斗结束之后,叶桥也抓紧时间把在山神家族中,和太阳神家族存在理念冲突的孙甜甜等玩家全部接了过来。 这个过程倒是十分顺畅,没有遭遇太阳神家族的阻拦,对方似乎认为孙甜甜等人的离去,对于太阳神家族无关紧要。 而新加入的玩家,大部分都加入了劲草阶的秋霜坊,部分人也组建了自己的繁华阶佣兵小队,孙甜甜自己则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才华,成为了秋霜坊的基层军官,没有因为叶桥的关系而身居高位。 而情侣之间看流星雨,原本是一件十分浪漫的事情,但人数一多,就会平淡些许,所以叶桥拒绝了宫鸣龙的提议,并且白了对方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 “你这段时间也很累了,不如出去逛一逛吧,有易太族长和那么多工匠在,不需要你每一件事情都亲力亲为,就当散散心了,等舰载武器制作完成了,你再检查一下就好了。” 孙甜甜依偎在叶桥身边,二者的手在桌子下面十指相扣,仿佛在诉说之间深厚的感情,看到所有人都在看向自己,孙甜甜害羞地低下了脑袋,脸蛋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声若蚊喃地说道,但却充满了羞涩和期待,“我……我……我才不是想要去看流星雨呢。” “行,那就去吧,不过我还需要检查一遍舰载武器的参数,嗯~明天,明天中午之后,等这边天亮了我们就出发,怎么样?” 上一秒没有给宫鸣龙好脸色的叶桥,此时马上就换上了一副宠溺的笑容,温暖而柔和,轻轻捏了捏孙甜甜有些泛红地脸蛋,动作轻柔而爱怜,同意了宫鸣龙的出游计划。 “要出去玩吗?我也要求我也要求,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一旁的沐沐在宫鸣龙的餐桌面前,像个小恶霸似的,报复性地把自己喜欢的食物一股脑儿全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就像小仓鼠一般,圆溜溜的脸蛋随着咀嚼动作一颤一颤,听到众人商讨的流星雨旅游计划,眼睛瞬间亮起,兴奋地跳着脚,高高地举着双手在空中挥舞,想让阳雨也带上自己一起出去玩。 “沐沐老大要出去玩吗?去哪里玩?有好吃的吗?” “博士哥哥,流星雨是什么?和雨水一样,也可以喝吗?” “算我一个算我一个,沐沐大姐头去哪里,我们也要去哪里!” 宴席主位下面坐着幼儿园的小朋友,看到沐沐又蹦又跳地撒娇,顿时叽叽喳喳地跟着一起闹腾起来,就像一群欢快的小麻雀,声音此起彼伏。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流星雨”,不知道什么叫做“旅游”,但小孩子的天性就是从众,别人要做什么,他们就也要做什么,小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兴奋的光芒,小手不停地挥舞着,已经迫不及待要出发了。 “师父~”孙飞飞跟着祈年和祈寻也坐在主位旁边,看到一群小朋友都要出去玩耍,心中也十分向往,眼神里满是渴望,但是面对威严的祈寻,却不敢直接说出口,只能微微低着脑袋,小手轻轻地拽了拽祈寻毛茸茸地大尾巴。 “无妨,老夫和姊一同前往就好,如今的寻木城内,有众多希望的蝴蝶维持各个关键仪器和节点,守护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不需要沐沐和飞飞亲力亲为,就算真有什么麻烦,只需要一颗寻木种子,我们就能马上回来。” 祈年庞大的身躯趴在主位后方,就像一座小山丘,原本正在闭目养神,听到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地吵闹声,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眼神中透露出睿智和沉稳,苍老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回荡着提议。 “好,那就一起去吧,一路上要听话,不要乱跑听到没有。” 虽然观看流星雨,是花哥和黛玉自己定下的约会计划,但花哥也很期望路上的人再多一些,让热闹的环境缓解黛玉内心的悲伤。 而黛玉对于有一众小朋友的加入也感到十分欣喜,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神看向阳雨,无奈之下,阳雨只好同意,带着一群人前往杞国去看流星雨。 “咚~咚~咚~” 头顶的树冠中,巨钟再度摇晃了三下,发出清脆而悠扬的声音,嗡鸣声传遍了整个寻木城,标志着宴席终于要开始了。 在场的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尊敬,就像一群虔诚的信徒,看向了位于主位上的阳雨。 “大人。”智乐早已等候多时,穿着一身整洁的礼服,在钟声响起的时候,双手捧着当初智瑶赠与阳雨的智君子鉴,恭敬地奉上。 洞窟鼠练级场已经竣工,而今天这场迎新宴会以及重午节的开幕仪式,则是阳雨召唤出第四队祈年兽骑兵部队。 “砰!”手腕一翻,阳雨一手捧着【智君子鉴】,一手握住了金色的手链,祈年兽骑兵战旗猛地伴随金光炸开。 铁锈红色的军旗上,刻画着一枚宛如竖瞳般的图腾,就像一只远古恶兽,带着无尽的威严弥漫全场。 身为客人参加宴会的宋梦,以及飞虎军和飞熊军家族使者,无一不感受到明辉花立甲亭以及阳雨本人的实力,脸上露出了惊讶和敬佩的神情。 “哇~”看着满山遍野,宛如幽灵一般的兽骑兵遍布了整个宴会现场,天下地下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就像一片海洋,带着无尽的庄荣和肃穆,挥舞着武器张开大嘴,无声的呐喊着什么,磅礴的气势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征服。 许多第一次见到这般情景的人,都纷纷张大了嘴惊呼着,眼睛里满是震撼和惊叹。 “……冥狱之坚,铠铸龙渊,吾主旌旗所向,吾等崩山向前。” 就在众人的见证之下,一队十八人的重装骑兵部队,在祈年兽骑兵战旗中飘洒的星辉下缓缓凝聚了身形,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缓缓走向阳雨。 骑手翻身下马,动作潇洒而利落,和坐骑一起跪下,用自己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出了自己庄重而圣洁的誓言,就像一首激昂的战歌,在空气中回荡,让人热血沸腾。 “我的天呐,这t.m的是百吨王吧?” 新加入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此前都或多或少听闻自家亭长单人陷阵,锐不可当的传奇事迹。 但即便前段时间,阳雨自晋阳战场历经千难万险,辗转千里之遥,成功带回大批部队与民众,可新玩家的心底,仍对众多寻木城居民对阳雨的狂热崇拜存有几分怀疑。 然而就在今日,当他们亲眼目睹阳雨召唤兽骑兵部队时,震撼人心的宏大场面,令他们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嘴巴大张,许久未合不拢。 阳雨新召唤出的第五支祈年兽骑兵部队,是一支重甲骑兵部队,共有十八名骑手,每人皆配备一匹高大威猛的战马,从肩膀至地面足有六尺之高,身形壮硕如山。 战马全身漆黑如墨,体表密密麻麻地覆盖着鳞片,闪烁着幽冷的光泽,宛如传说中的龙鳞一般。 每匹战马的头顶上,都长着一根尖锐的独角,微微向上翘起,好似一把锋利的长矛,仅是远远看上一眼,便让人心惊胆颤。 不仅如此,战马的背脊和马腿上,还生长着蓝灰色的鬃毛,轻轻飘荡,仿佛幽冥中的鬼火,而在马背上,悬挂着一柄对常人而言堪称巨剑的短剑,剑身闪烁着寒光,透着丝丝冷意。 而十八名骑手更是个个身形壮硕无比,仿佛一尊尊巍峨的铁塔矗立,给人强烈的压迫感,身着厚实且漆黑的板甲,质地坚硬,表面光滑如镜,将全身上下遮挡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唯有从头盔的缝隙之中,能够看到一双宛如燃烧火焰般的赤色双眼,透着无尽的凶狠与冷酷,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头顶的盔缨与战马的鬃毛一样,皆是蓝灰色,微微飘动,宛如从地狱之中蔓延而出的杀意,丝丝缕缕,让人只是看上一眼,便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心惊胆战,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些骑手已然不能算是纯粹的人类,竟长着两对手臂,模样极为怪异。 左侧的两只手臂,紧紧抓着一面宛如门板般的巨大塔盾,尺寸惊人,比众人用餐的餐桌还要宽厚两倍有余。 塔盾与骑手身上的盔甲一样,皆是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一道道诡异的幽光,仿佛曾在无尽的鲜血之中浸泡染色,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而骑手的另一侧,则高高屹立着一把巨型骑枪,赫然有一丈余长,黝黑的枪身粗壮得如同人脑一般,上面密密麻麻地遍布着锋利的倒刺,每一根都闪烁着寒光,仿佛能轻易撕裂一切。 当骑手将骑枪仅仅拄在地面上时,地面竟被硬生生留下了一个小坑,可见其重量与威力,如此巨大的骑枪,需要骑手的右侧两只手才能牢牢把握。 冥渊龙骑兵 重装冲撞骑兵部队 适应于平原战,山地战等多种战斗场合,擅长强攻,冲锋,凿阵等多种战斗状态,能够进行碾压式冲锋,远程短剑投掷等攻击模式。 目前部队等级(肆) 部队人数(十八) 士兵等级(与玩家相同) “你的荣耀光辉,已然被越来越多的兽骑兵所认可,就连冥渊龙骑兵都欣然接受了你的召唤。” “这支部队,无疑是众多兽骑兵之中的佼佼者,冥渊马体内流淌着冥渊龙古老而强大的血脉,赋予了它们无与伦比的力量,有此等重装部队跟随,你‘一人陷阵’的称号,已经实至名归啊。” 祈年微微仰头,目光中满是欣慰与赞许地看向阳雨,下方十八名冥渊龙骑兵整齐划一地单膝跪下,身姿挺拔,神情庄重,正大声宣誓着忠诚,祈年的声音如同潺潺溪流,在阳雨的脑海中悠悠回荡,对他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请前辈放心,在下必定竭尽全力,不辜负战旗所赋予的荣光,定会追查荀况明的下落,将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彻底揪出,还祈年村一个朗朗乾坤。” 阳雨神色肃穆,眼神坚定,恭敬地对祈年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缓缓抬起头时,眼中的画面再度被一分为二。 一侧,是宴席之中众人满是惊叹与钦佩的眼神,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深深震撼。 而另一侧,则是祈年村内部。 以往每当召唤出兽骑兵时,祈年村内总会有一尊雕像重新焕发出重生的光彩,然而像阳山虎骑兵等部队的雕像,皆位于祈年村四周的山坡之上,可此刻被唤醒的冥渊龙骑兵雕像,却位于祈年村内。 第375章 吃饺子 只见一座高大威猛的雕像,原本被厚厚的泥土和斑驳的铁锈所覆盖,此刻却剧烈地震动起来,覆盖其上的泥土和铁锈纷纷震落,如雪花般飘落,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冥渊龙马扬起前蹄,做出飞奔的姿态,仿佛即将冲破束缚,骑手则高举盾牌,神情坚毅,巨大的骑枪向前猛刺,磅礴的气势如汹涌的潮水般扑面而来,仿佛在这世间,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他的脚步。 “玄甲煌煌,龙渊长啸。星驰电迈,山河动摇。袍泽既契,麟阁名标。吾志未竟,再淬锋锷。” “千乘雷动,万骑云翔。未酬之约,剑指八荒。他日偃戈,浊酒盈觞。故垒新犁,麦浪苍苍。” “残阳淬剑,朔风卷纛。未共鞍鞯,心契如烙。死生纵异,肝胆同曜。夜穹北斗,永指乡郭。” 祈年兽骑兵战旗之中,最后一点点璀璨的星辉,悠悠飘散在四周尚未凝聚出身体的兽骑兵身上。 兽骑兵们个个神情激昂,奋力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齐声歌唱起一首古老的歌谣,歌声悠扬婉转,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长河,带着对战友的深深欣喜,带着对荣耀的无限展望,更带着对未来的殷切期盼。 随着歌声的回荡,众多兽骑兵缓缓化作一道道绚丽的光辉碎片,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重新回到了兽骑兵战旗中宁静的祈年村里,静静等待着下一次召唤的降临。 “当~当~当~” 简单却又不失隆重的开场仪式,如同晨曦中初升的太阳,缓缓拉开了今日盛宴的序幕。 阳雨从桌案上拿起了一盏酒爵,轻轻敲了三下,清脆的声响如同泉水叮咚,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目光纷纷聚焦于他。 回想起上次,阳雨不小心误饮了黍璃的烈酒,让他大半夜耍酒疯,一个人围攻了朱俊豪和李思齐等人,闹得学校里鸡飞狗跳。 因此今天沐沐早早就起将阳雨酒爵中的酒,换成了自己珍藏已久的果汁,此时沐沐还不放心,特意让牙牙乐偷偷尝了一口,只见小家伙的骨头小脑袋不断点头,沐沐嘴角这才勾起一抹微笑。 “今重午浴兰之时,亭内纳新之刻,吾辈不以虚礼束人,唯效太牢之礼飨以饺子。” 阳雨的声音浑厚而有力,如同山间回荡的钟声,随着话语落下,宴席正式开始,厨房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手中端着满满一大盘的酸菜油渣馅饺子,还在冒着滚滚热气,更添了几分诱人。 张飞和刘备两只小馋猫,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缠着阳雨,而是一直窝在厨房之中,紧紧盯着那些即将出锅的饺子,此时直接蹲在装饺子的食盘上大快朵颐,一脸满足的表情,仿佛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服务生颇为无奈地看了阳雨一眼,似乎在寻求指示,但阳雨却只是笑了笑,没有责怪对方,自己则抓起一个饺子,高举着向众人示意。 “观此饺子,麦穗纹锁边若玄甲连环,百食混融成至味,恰似吾部千族同心!秦椒之烈,吴姜之辛,楚菽之醇,各守其性而共饪一鼎,方成破阵之飨!” “谓‘饺子纳万象’,新入者非客,乃鼎中新薪!旧盟者非宾,实釜底燃碳!待明日战场烽起,愿诸君如这沸鼎饺子,愈蒸煮愈韧!愈挤压愈强!他日峰碑上,必铭刻此刻共襄之鲜香!” “谓‘饺子纳万象’,新入者非客,乃鼎中新薪!旧盟者非宾,实釜底燃碳!待明日战场烽起,愿诸君如这沸鼎饺子,愈蒸煮愈韧!愈挤压愈强! 他日峰碑上,必铭刻此刻共襄之鲜香!” “诸君共勉!” “共勉!!!” 青铜爵中摇曳着酒水香气,为这场比家宴更隆重,比宴会更随和的宴席拉开了帷幕,众人大笑高呼着,如同惊雷一般,仿佛能够刺破泥土围拢的穹顶,痛饮着酒水响起了一阵阵鲸吞之声,仿佛一条巨龙在此间徘徊翱翔。 “你看个啥呢?喝啊!” 宴席中的座位,只是一个大致的分区,所有人都没有固定位置,这里没有贵族的傲慢与偏见,也没有庸俗的尊卑之分,飞天大跳蚤挤在使劲花小队的餐桌上,怀里抱着一大坛美酒,用力撞了一下同样抱着酒坛的陆文昊,有些醉醺醺地追问道。 “听说亭内繁花阶,有五个核心小队,食恶花小队的彪悍,马踏樱花小队的团结,机动特遣小队的速度,还有你们使劲花小队花样百出的战术,这些我都见识过了,可是还有一个爆米花小队呢?我来了好几天了,听说她们小队里面全是美女,一个个如花似玉,但是我怎么一次都没有见过?” “你可别打歪心思噢,水晶高跟鞋和北冥有鱼关系好着呢,两个人虽然还有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俩互相喜欢着对方,眼神中的柔情蜜意,是藏也藏不住的。” “而且和田玉瑕我也在追,早晚就是我的女朋友,你可别跟我抢,她们小队还剩下一个风习梧桐,不过那个娘们儿歪得很,除了大老大,是个男人就不会给好脸色,能生吞活人的那种。” 今天如此盛大的宴席,却不知道为什么缺少了爆米花小队等人的身影。 看着主位上宫鸣龙和曹命你侬我侬,亲密无间的模样,陆文昊的眼底闪过一丝悲伤,但转头便将其抛之脑后,一脚踩在椅子上,抱着酒坛和飞天大跳蚤用力撞了一下,大声叫嚷着:“来!喝!今天谁都别想站着从这里走出去!不醉不归!” “哥哥,你要冷静啊,这种表面上看起来温柔贤淑的女人,一旦确定了关系,就会暴露出她母老虎的本性,到时候你可就有得受了。” 另一旁的餐桌上,没有参与奔袭蒲中府,和平安庙战役的其他满级玩家,对此依然耿耿于怀,心中充满了不甘与遗憾。 哆啦Ac梦抱着酒坛,一个劲地给一名璠瑰花小队的成员灌酒,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流入对方的口中。 玫瑰火舞则对着桌上的各种小糕点爱不释手,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轻轻放入口中,细细品味其中甜美的滋味,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而无糖黑巧克力则搂住孔智渊的肩膀说着悄悄话,眼神中带着一丝忧郁,看着和隗昱谈笑风生的致死量柠檬糖,眼神中充满了无奈。 “应该……不会吧。”孔智渊看着隗昱笑眯眯的眼神,宛如一只得意且骄傲的小老虎,充满了狡黠。 一旁的致死量柠檬糖在其耳边窃窃私语,声音如同蚊子一般细小,但却充满了诱惑与蛊惑,隗昱琥珀色的眼睛也变得越发顽皮,看得孔智渊没有缘由地感觉一股寒气爬上了脊梁,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颤颤巍巍地拿起酒爵喝了一口酒,顺着喉咙流入胃中,缓解一下自己尴尬的神色。 “这位老哥哥原本在哪里高就啊?你这套训练士兵的法子可谓是独树一帜,有几分新颖独到的地方咧。” 相比于浴火台那边热闹的喧嚣场景,以酒“群战”春沙坊,夏洪坊,还有以彪悍着称的食恶花小队,乞活台这边要安静许多。 众多老兵都是从残酷的战场上九死一生捡回一条命,对于食物的渴望与喜爱远超于酒水,此时已经风卷残云地吃光了一盆饺子,正眼巴巴地等待着后厨房送来第二盆,其中还有李三娃等乌马山部落联盟难民的身影。 周可海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看向坐在对面的李思齐,端起精致小巧的酒盅,示意对方碰一杯对饮。 “这位老兄弟,你对于野战战术的思想也相当精炼,思路清晰、见解独到,颇有我们部队当年的作风。” 可能是因为年纪相仿,有着相似的经历和话题,李思齐等众多老兵,和乞活台等人相处得十分融洽。 众多四战老兵保持着当年的传统,聚会不喝酒,而是狂灌饮料,咕咚咕咚的畅饮声,仿佛是对往昔岁月的怀念。 李思齐听到周可海的夸奖,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双手恭敬地端起自己的小酒盅,和对方轻轻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友谊的见证,随后转头看向众多老兵,目光中充满了期待说道。 “我看乞活台有部分老哥哥的年纪都很大了,若是继续在战场上作战,高强度的战斗可能会力不从心,不如到兵演这边来,训练训练士兵,把自己宝贵的知识传承下去怎么样?让那些年轻的士兵也能学到你们的本领,在战场上多一份生存的希望,而且也能给乞活台补充一部分兵力。” “来来来,落锤兄弟,这第二十三杯,我敬你不辞辛劳,带着我们一路从晋国风餐露宿,披荆斩棘地来到了燕国,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早说这里有这么好的美酒,我当时第一个就会赞成智家投入亭长大人的麾下,这美酒的醇香,可比我们喝的那些寡淡酒水强多了。” 另一边的餐桌上,智宽已经喝得东倒西歪,眼神迷离,站都站不稳,脚下堆放着好几个空酒坛,是他豪饮的见证,但脸上的笑容,却是从心底散发出来的,真诚而灿烂。 将酒爵伸进酒坛之中,智宽舀了满满一杯,酒水顺着酒爵边缘溢出,他却毫不在意,高呼着要和已经趴在桌上的落锤再喝一杯,声音中充满了豪情与义气。 “你老欺负我们头儿干什么啊,来,跟我喝!谁跑了谁是孙子!我倒要看看,咱们谁先喝趴下!” 落锤本就不善言辞,平日里队内的对外事务,都是交给能说会道的九尾狐处理,此时也是趴在桌子上装醉,眼睛微微眯着,频频向九尾狐投向求救的眼神。 但九尾狐也不知道是真没看见,还是假没看见,正全神贯注地给一个误打误撞跑到这里的小孩子削水果吃。 疯帽商见此,掏出了一副简易且粗糙的手铐,将自己的脚腕和智宽的脚腕拷在了一起,然后用力将钥匙远远扔了出去,消失在人群中,两个身形高大的壮汉,直接坐在地面上,你一杯我一杯地比拼起酒量,激烈的场面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隗甲大人,您就这样把昤敫骑兵的职业传承交了出去吗?” 另一边的餐桌上,智开被众多智氏的残军围拢在一起,大有一副以他为尊的模样,而闲不住的隗甲正在帮忙端菜,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此时却被智开拉在了身边坐下。 智开一脸严肃,思考了许久,脸上带着一丝阴霾,如同乌云一般笼罩,问出了心中忧虑的问题,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这算什么交出去,这叫贡献,咱们要往大了看,要有长远的眼光。” 隗甲捻起食盘上的一根薯条,这种新颖的食物颇为合他的胃口,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智开餐桌上别样的气氛,和热闹的宴席有些格格不入,周围充满了欢声笑语,而这里却弥漫着一丝凝重。 但大家以后都是同袍,要并肩作战,并且看在智菲的面子上,隗甲拍了拍智开的肩膀,话中有话的劝告了几句。 “我们廧咎如氏和智氏一样,都向亭长大人宣誓效忠,这职业传承是我们的,也是亭长大人的,并且亭长大人并没有闭守自珍,而是将所有的职业传承在亭内推广,让大家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未来的道路,这样大家都能共同发展,何乐而不为呢?” “诶诶诶,人中黄,那个就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吗?长得也蛮帅的嘛,亭佐和求盗都有女朋友,他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没有看到身边有女性陪伴呢?” 如今的明辉花立甲亭,已经涌入了大量的玩家,其中一部分选择加入了秋霜坊,还有一部分也建立起了自己的繁花阶小队,各自为战又相互协作。 一名样貌秀丽的女性玩家,掏出随身携带的木梳和小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儿,动作优雅而娴熟,用肩膀碰了碰当初偶遇阳雨的人中黄长矛,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询问道:“听说你们小队‘附魔神兵’这个名字,就是熊猫亭长给起的?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也……也算是吧。”回忆起了当初那一幕,人中黄长矛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说道。 不同于食恶花和使劲花等繁花阶小队,人中黄长矛等人是自己应聘而来,和阳雨等人的羁绊不深,也算不上亭内繁华阶小队的高层。 但因为来的时间比较早,再加上人中黄长矛本人刻意营造的热情好客,善于与人交流,其他繁华阶小队若是有什么问题,都喜欢向他们询问。 一旁的左盘龙弯刀看出了他的尴尬,端着酒爵拉着对方起身说道:“走,那么多人都在给熊猫亭长敬酒,咱作为玩家代表,也去敬熊猫亭长一杯。” “贤弟辛苦了,这些时日你为了智氏一族,可谓是殚精竭虑,操碎了心。” “如今智氏一族没有遭遇范氏和中行氏的仇视,能妥善居住在寻木城之中,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贤弟在其中周旋换来的局面,我也定会警告族人,让他们深刻明白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是多么珍贵。” “这杯酒我干了,你随意就好。”智菲今天刻意穿着了一件十分朴素的外衣,虽不华丽,但却干净整洁,将自己的姿态摆地很低,带着安娜,脚步沉稳地来到主位旁,脸上带着诚挚而感激的神情,向阳雨表达自己由衷的敬意。 “沐沐姐姐说了,不可以让熊猫哥哥喝酒。”孙飞飞一手捏着牙牙乐,把它当成积木玩具摆弄着,此刻被安娜抱在了怀里,小脑袋微微抬起,看到智菲要向阳雨敬酒,伸长了脖颈,像只好奇的小鸭子一样凑到酒爵旁。 小巧的鼻子轻轻嗅了嗅,一股明显的酒味钻入鼻中,让孙飞飞不禁皱了皱小鼻子,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委屈巴巴地提醒了一下阳雨和智菲,也不知道是担心阳雨酒后失态,还是担心自己被沐沐责备。 “不喝不喝,你放心吧。”阳雨笑着轻轻捏了捏孙飞飞的小脸蛋,安娜见状微微一笑,抱着孙飞飞脚步轻盈地落座在曹命和黛玉的身边。 此时一群女孩子正围坐在一起,热切地交谈着,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对即将到来的流星雨之路充满了憧憬。 “菲兄,坐。”阳雨端起酒爵,和智菲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仿佛友谊的乐章,随后轻轻抿了一口甜腻的果汁,面带微笑,邀请智菲坐在了自己身边,宛如唠家常一般,语气轻松却又透着几分认真地说道。 “智氏一族若是想要在寻木城内长久立足,仅仅凭借我的支持,和你的地位,是远远不够的,就像建造一座高楼,仅靠几根柱子是撑不起来的。” “如今亭内如今繁荣昌盛的景象,关键在于大家齐心协力,想要在乱世之中打造一片净土。” “阶级层次是无法完全消灭的,这是社会的现实,但在这里没有权贵之间的利益之争,所有人的所有精力,都放在如何让生活更美好这件事情上,这才是我们亭内能够发展的根本所在。” “智氏一族的人太多了,人多想法就多,难免会有些人有自己的小心思,这其实很正常。” “竞争力也是持续发展的动力,但我希望这个竞争是良性的,是能够促进大家共同进步的,不要影响亭内的发展,也不要让大家美好的愿望破灭。” 智菲在一旁低着头,静静聆听阳雨说话,眼神则偷偷瞟向了前方的宴席。 同样身为智氏旧臣,狐仲和翟骁钺等人在今天的宴席上,那叫一个意气风发,不仅穿戴着明辉花立甲亭崭新的军服,腰间悬挂着劲草阶的组玉佩,肩膀上也佩戴着执徐衔的玉圭。 被庐兵和铁甲弩骑显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明辉花立甲亭的一份子,正和范见与中行负把酒言欢,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享受着对方争抢自己部队归属的乐趣,场景热闹非凡。 而另一边的智开等人,是晋阳之战结束后,从各个城池和战场上集结的智氏残军。 虽然部分人更换了明辉花立甲亭的军服和组玉佩,试图融入这个新的集体里,但以智开为首的智氏残军,却依旧穿着着深紫色的智氏军服,在热闹的宴席中显得格外突兀,一个个神情严肃,气氛压抑,与欢快的节日宴席万枘圆凿,仿佛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 “贤弟放心,听闻范堂郎把自己的父亲送到了上面乾送城居住,若是智氏一族之中,确实有人和我们的意向不同路,不愿意跟随大家一起为了美好的未来努力,我也会把他们送别寻木城,绝不能因为个别人的自私,而影响了亭内的和谐发展。” 智菲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坚毅,如同寒冬中的松柏坚定不移,拍了拍阳雨的肩膀,仿佛在传递着决心,把安娜留下来和曹命等人闲聊,自己则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了智开等人的餐桌,去解决潜在的问题。 “熊猫亭长,百闻不如一见呐!今日一见,您可真是少年英雄,气宇轩昂、仪表堂堂,明辉花立甲亭虽然只是一个佣兵组织,可人才济济,纪律严明,在全国家族中的排行榜上,那实力也是不容小觑,能稳居前三啊!” “什么前三,我们要当就得当第一!” 智菲刚走,单骑走荒野就带着飞虎军和飞熊军家族的使者走了过来。一旁的褚志学听闻对方的夸奖,眉头微微一皱,对“前三”的排名并不太满意,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拍了对方一巴掌,扯着嗓子大声纠正了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排名。 第376章 盟友,祭天,逼婚 在单骑走荒野正式任职为秋霜坊的坊将之后,褚志学身为秋霜坊内为数不多的亭内老人,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从大荒落一路拼搏,凭借自己的能力和勇气,成功升职为摄提格,成为了单骑走荒野的左右手,担任副坊将一职。 本以为身居高位之后,褚志学火爆的脾气会有所收敛,可没想到还是像以前一样,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 “熊猫亭长,在下草莓小蛋糕,乃是飞熊军家族副族长。”两名来参加宴席的使者之中,有一名体型十分粗犷的壮汉,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浓眉大眼,还剃了一个油光铮亮的光头,对着阳雨双手抱拳,带着远北人的豪爽,哈哈大笑,如同雷鸣一般。 “飞虎军和咱飞熊军可不一样,咱两家可是着深厚渊源的,上个月的时候,我们飞熊军成功组建了第一獠牙师,这可多亏了当时我们从熊猫亭长手中购买了一大批装备,让我们实力大增。” “草莓族长客气了,彦祖老哥今天没来?” 当初阳雨三人从云辽邑离开的时候,贩卖了一大批东胡人和山贼的装备给飞熊军的东北赵彦祖。 那一次的交易让阳雨收获颇丰,从那一刻起才正式脱离了“贫穷”的标签,过上了相对富足的生活。 此时阳雨招呼草莓小蛋糕和飞虎军使者落座,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探头往后面望了望,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却没有看见东北赵彦祖的身影。 “来了来了,那个家伙现在可是我们军需处的处长,一门心思想要搜刮些好装备武装部队。” “之前参观寻木城的时候,他就发现你们士兵的军备等级,整整领先了所有家族一个级别,现在谁舍得给Npc士兵普及紫装当制式装备啊,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和财力,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现在赖在你们的军工厂不肯走呢,非要看看还有没有更先进的装备。”草莓小蛋糕的嗓门如同洪钟一般响亮,一边说着,一边故意和阳雨套近乎,伸出手肘碰了碰阳雨,挤眉弄眼地说道,“熊猫亭长财大气粗,想必士兵军备应该有库存吧,卖给我们一部分怎么样?我们飞熊军绝对不会亏待您,价格方面尽管放心。” “嘿你个草莓鼻头,当初说好的公平竞争,你怎么开始拉关系了?!”一旁身形较为消瘦的飞虎军家族使者,听到草莓小蛋糕的话,连忙也挨着阳雨坐下,和草莓小蛋糕一起把阳雨夹在了中间,甚至还往里面挤了挤,动作十分滑稽。 对方颇有古人风范地先行了一礼,满脸笑容地说道:“熊猫亭长,在下飞虎军左翼太白小星星,贵亭的札甲,鳞甲,还有漆甲和其他甲胄,都是顶尖的紫色装备。” “我们这次带着满满的诚意而来,不仅打算和明辉花立甲亭签订盟约,共同发展,共同进步,而且也实不相瞒,我们确实是想要购买一批贵亭内的军备,以提升我们飞虎军的实力。” “价格上面您放心,我们要是买便宜了,不仅在侮辱您,也是在打我们自己脸,我们飞虎军向来都是讲究诚信和品质的,绝对不会让您吃亏。” “你贱不贱啊,就你们飞虎军和人家熊猫亭长要签订盟约?我们飞熊军也一样要签盟约,而且来得时候族长和我说了,咱家族内以后的雇佣任务,全部都优先交给明辉花立甲亭,诚意比你们多多了好吧。” “我们飞熊军可是说到做到,绝对不会食言的,而且我们和明辉花立甲亭的合作,那可是有着深厚的感情基础的,不像某些人,只是临时起意。”草莓小蛋糕气恼地按住太白小星星的脑袋,用力把他推离了阳雨,动作十分粗暴,带着两分调侃和急躁。 “咱两家的工作内容不一样好吧,当初商家旅团资助建立飞熊军和飞虎军的时候,就划定好了飞熊军对外发展,飞虎军对内完成任务。” “咱飞虎军虽然不能发布悬赏,但是我们的资源多啊,而且虽然不能发布任务,但是我们也可以和明辉花立甲亭相互合作嘛。” 太白小星星的力气没有草莓小蛋糕大,一巴掌推过去竟然在地面上滚了一圈,模样十分狼狈,此刻气恼地站起来,指着草莓小蛋糕愤慨地叫嚷了两句,然后飞快地换上一脸笑容,再度向阳雨说道。 “熊猫亭长,咱确实某些方面比不了这群傻大个,他们就知道靠蛮力,但是我们想要买高端货色,价格上绝对不含糊,您就拿些普通装备打发打发这帮家伙就好了,我们飞虎军可是真心实意想要和您合作的,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什么叫‘打发’?你当打发要饭的呐?嘿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脑子糊涂了,忘了你和我小妹儿处对象这事儿啦?在这跟我摆谱,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出去,让你今天晚上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只能对着干巴巴的泡面发愁!” “别……别拿这个吓唬我!我和倩倩的婚事都定好了,你爸还和我喝酒拜把子呢,按辈分来说,你得管我叫叔!” “两位!坐!” 看着草莓小蛋糕和太白小星星两人愈演愈烈地争吵,甚至把对方上小学还在尿床的糗事都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周围人都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阳雨实在是无奈至极,只好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紧接着迅速抓住二者的手指,用力一拉,把两人重新拉在软榻上坐下。 看着宛如小孩子一样发脾气的两人,阳雨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目前亭内的重型札甲,九鬲封疆甲,以及重型鳞甲,牙璋分潮甲,暂时不在出售名单上,至于军官款的王鬲封疆甲和赤璋分潮甲,因为材料稀缺,而且制作工艺极其复杂,所以也不对外出售。” 全Npc军队以及顶尖的稀有品质装备,是明辉花立甲亭强大的根本所在,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地出售给别人。 而军官级别的装备,叶桥一直都期望能够将其打造成史诗级别,在战场上发挥出更大的威力,所以目前仍然在精进改良之中,丝毫不敢懈怠。 兵甲类生意的利润虽然很大,阳雨等人也并不是不想做,毕竟谁又会跟钱过不去,看着草莓小蛋糕和太白小星星有些失望的眼神,阳雨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缓缓说道:“想必两位目前还没有去过煌龙都吧?” “煌龙都的喧雨楼,也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合作伙伴之一,他们为我们提供优质战马,而我们则为他们提供坚固战甲,这款战甲,就是专门对外出售的产品。” “虽然不是顶尖的紫色重型甲胄,但也是紫色装备中的上上之选,无论是防御力还是舒适度,都堪称一流,并且中型甲胄和轻型甲胄应有尽有,二位可以随意挑选,若是非要选择军官款,我们也欢迎定制。” “易太族长。”阳雨拍了拍草莓小蛋糕和太白小星星的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然后对前面正在把酒言欢,喝得满脸红光的易太高喊了一声。 “这二位是亭内的贵客,对各种可以购买的军备十分感兴趣,稍后麻烦易太族长带着两位贵客,去找楚慧君详细商谈一下这笔生意。” “亭长大人。” 草莓小蛋糕和太白小星星看到了面色潮红,有些憨厚老实的易太,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直接抛下了阳雨,将攻略目标转移,端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向易太劝酒,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好话。 毕竟阳雨只是说九鬲封疆甲和牙璋分潮甲不在售出名单上,又没有说不可以售出,二者便期望着在易太这里打开突破口。 一旁的初一看着三人吵闹的模样,捂着嘴偷笑,笑声如同银铃一般清脆,而素才更是微微摇头,挪了挪屁股下面的坐垫,带着好学的陈书言和周念云离对方远一些,生怕被他们的吵闹声影响到。 始东则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两人坐,自己来到了阳雨身边,客气且礼貌地微微欠身行礼。 始东即是长者,有着丰富的经验和智慧,也是如今明辉花立甲亭海面力量的缔造者,为亭内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阳雨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敬意,回了对方行了一个龙族礼节,庄重而优雅,然后端正地邀请对方坐下。 重新拿了一个酒爵,阳雨给始东倒了一杯果酒,果酒色泽鲜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并且双手奉上,恭敬地说道:“如今战舰竣工在即,始东族长功不可没,辛苦了。” “哈哈哈哈,不辛苦,不辛苦,一把老胳膊老腿,还能够发光发热,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始东客气地接过酒爵,朗声笑道,看着宴席间其乐融融的景象,孩童们互相追逐打闹,欢快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宴席上,男子们推杯换盏,脸上洋溢着豪迈和兴奋,女子们也满脸都是笑容地闲聊,谈论着生活中的趣事。 偌大的宴席,就像一个硕大的家宴一般,充满了温馨和欢乐,始东感慨地说道:“此番盛景,和当年的寻木城简直一模一样,让人仿佛回到了那段美好时光。” “唯一可惜的就是寻木先天五族,就差太极族还没有归家,今日乃是重午节,本应是太极族的节日庆典,要是他们也能在这里,那该多好啊。” “哦?寻木的先天五族,也都有属于自己的节日吗?” 沐沐鼓着腮帮子将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油亮的手指还想去够宫鸣龙面前的水晶酥,却被阳雨轻轻捏住手腕,用帕子擦拭着对方沾满糕点碎屑的脸蛋,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晨露,抬头看向始东时,化蛇鳞片制作的耳夹,在树冠的光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是自然,这世间终是浸在纷争与战火的染缸里,无论是千年前的诸神黄昏,还是如今的边疆摩擦,人们在昏暗的生活之中,终究是需要给自己设定一个目标,才能在世间定下一个锚点,不让自己迷失。” 始东笑着伸手刮了刮沐沐皱起的小鼻子,指腹蹭过孩子鼻尖细软的绒毛,话语中满是对过去的回忆说道。 “太极族将仲夏初五定为祈福节,族老们会带着孩童在寻木下系红绸,祈福辟邪,太素族选在仲冬初二,说是阳气初生之日,要在祭坛上燃起九丈高的松明火。” “而太易族将每年的孟春初一定位节日,意味新的开始,太初族的仲秋十五最是温馨,全族会围坐在月桂树下分食团圆饼,至于我们太始族,则将每年的季秋初八定为节日,意在登高丰收。” “各族的习俗,倒如春兰秋菊般各有风韵,不过这般重要的日子,不用不用祭天吗?”阳雨将沐沐凌乱的小辫子重新编成两条麻花辫,指尖穿梭在乌发间时忽然轻笑,心中并没有多想,只是随口一问。 但始东嘴角的笑意却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泛起了一阵阵涟漪,手悬在半空,口中的话似乎带着倒刺,从齿间艰难地挤出时,连眼尾都泛起淡红,“祭天?我们为什么要祭天?” “云中雷火,分明是天鼓在鸣,可它震碎的是蝼蚁的巢,不是饕餮的鼎,黍醴敬天,天飨其气,可这片耕坏了的荒土里,跪折了多少求雨的骨?天高啊,高到连血锈味都飘不上去。” “祭天,我们为什么要祭天?天道不谄,天志明鬼,我们敬天,敬它的神圣却恢弘,但是我们不祭天,因为祭天无用。” 酒过三巡,饭过五味,宴席渐渐露出倦容,几个顽童像被抽去筋骨的布偶,耷拉着脑袋被母亲抱在怀里,轻拍后背哼唱摇篮曲,返回了自己的家准备进入梦乡。 成年男子则红着脸拍打彼此肩膀,有人踉跄着去够案上的酒坛,想要继续酒量的比拼,却被妻子揪着耳朵拽走。 还有部分玩家借此机会在场间游走,有的是为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有的则想要试探一下能不能换个更强力的职业,时而与某人碰杯,时而凑近某人耳语,像在寻找什么缝隙的鱼。 阳雨将睡眼惺忪的沐沐交给祈年和祈寻,自己则拿了一罐蜂蜜酒,还有部分饺子和吃食,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宴席现场。 寻木城的夜晚像被浸在淡青色的琉璃盏中,虽然没有朦胧的月光照耀,但树冠便成了天然的灯笼,散发的柔和光线中,带着一丝别样的美感。 四周的街道都静悄悄地,大家都去参加今天的宴席,房屋中只有偶尔才传出几声喧闹,在看到街道上行走的是阳雨时,纷纷礼貌地鞠躬问好,便缓缓退去,没有打扰自家亭长大人的前行。 “坤坤?”然而就在阳雨正在享受这份宁静的美好时,脚步突然顿住,前方石阶上蜷缩着个熟悉的身影,正用油乎乎的手指在虚空中划拉,没精打采地刷新自己的好友界面。 衣襟前则沾着大片可疑的污渍,像是被谁泼了整碗的红烧肉汤汁,头顶翘起的几缕呆毛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看起来十分颓废,正是北冥有鱼。 “嘿嘿,大老大。”看到阳雨向自己走了过来,北冥有鱼心中顿时一阵慌乱,脚像被钉住了一般,想跑又不敢跑,脸上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硬着头皮,声音带着一丝怯意地问好。 自从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北冥有鱼的生活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也不用为以往微薄的收入而整日愁眉苦脸,性格也随之更加自信了不少,如今即便见到陌生人,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惶恐不安,手足无措。 大家都知道他是宫鸣龙耿的小弟,所以对他格外尊敬,见面都会热情地打招呼,但北冥有鱼自己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依旧踏踏实实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一步一个脚印。 今天宴席的人数陡然增加,后厨房顿时忙得不可开交,人手严重不足,北冥有鱼见状,便毫不犹豫地主动过去帮忙,在烟火缭绕的厨房里忙碌了许久,身上的衣服满是脏污,夹杂着汗渍和油渍,散发着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湿漉漉的刘海儿也紧紧地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 “刚才吃饺子怎么没去,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看着眼前狼狈却又努力的北冥有鱼,阳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关切,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给对方擦了擦脸上脏兮兮的污渍。 而北冥有鱼眼神闪烁,飞快地将好友列表关闭,仿佛生怕阳雨发现什么秘密一般,阳雨心中虽有疑惑,但并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问他为什么没有参加宴席。 “我在后厨吃过了,今天吃饭的人太多了,后厨根本就忙不过来,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地准备饭菜,我也跟着一起忙活,切菜、洗碗、端盘子,什么活都干,这才刚刚忙完,身上黏糊糊的,想要洗一洗再过去的。” 北冥有鱼憨憨地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伸手拿过手帕,动作有些笨拙地给自己擦了擦脖颈后面的汗水,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手指在头皮上抓了几下,带着一丝歉意说道。 “那个,大老大,房子的事情对不起了,我暂时还没有办法过去,我……我……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 “没事没事,买房子本来就是我自作主张,给兵演解围罢了,帮助你是顺带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就算你不过来了,也就当成是我自己投资,说不定以后还能有回报呢。”阳雨随意地挥了挥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表示对此并不在意。 “其实和我自己没有太多关系,是因为水晶高跟鞋。”北冥有鱼犹豫了许久,眼神中满是纠结和挣扎,手指不停地搓着衣角,最后低着脑袋,声音低沉,神情落寞地向阳雨解释着,自己为什么迟迟没有前往盛京和几人赴约。 “大老大也应该知道,和田姐是一个心理医生,她一直带着风习梧桐和水晶高跟鞋一起玩游戏的原因,就是她们两个都有心理疾病。” “水晶高跟鞋患有很严重的隐匿性抑郁症,最近一直没有上线,是因为病情加重了,现在还有解离性障碍和创伤后应激障碍,原因也是来自她的家庭。”北冥有鱼说着说着,眉头便紧紧地皱在一起,脸上满是心疼。 “她家和我家一样,都是重组家庭,都在四九城,而且后妈都带着一个弟弟。” “我家最近还算好了一些,因为我现在开始挣钱了,我爸看到我能为家里分担压力,也就没有再给我脸色看,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但水晶高跟鞋不一样,她家里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 “水晶高跟鞋在初中就辍学了,一直帮家里干活,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她父亲说了,女孩子不需要太高的学问,反正以后也要嫁人,留在家里做些家务活就行,仿佛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设定好了。” “而且她那个后妈也经常虐待她,水晶高跟鞋那么瘦不是天生的,完全是饿出来的,她后妈每天只给她吃一点点剩饭剩菜,有时候甚至不给她吃饭,让她饿着肚子。” “她那个弟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经常对她动手动脚,还扬言反正没有血缘关系,男女之情合情合理,有一次甚至想要强行侵犯她,幸好她拼命反抗,才没有得逞。” “水晶高跟鞋玩游戏的原因,就是想要挣钱,或者找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因为她家里收了一笔彩礼,要把她嫁给一个傻子冲喜,水晶高跟鞋想要给自己赎身,只要能脱离现在的生活,怎么样都可以。” 第377章 烈士陵园 “她父母为了那笔彩礼,根本不顾她的死活,完全把她当成了一个赚钱的工具,我把我这段时间挣得钱都借给她了,再加上和田姐,风习梧桐,和她自己的钱,都拿给了家里,想要把彩礼还回去,并且借着能够在游戏内打工挣钱为借口,从家里搬出来。” “我们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摆脱困境,开始新的生活,但是她的父母过于贪得无厌,反而把水晶高跟鞋锁在了房间里,等着下个月就给她嫁出去。” “《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明确规定了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二百五十七条,暴力干涉他人婚姻自由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了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的罪行等一系列相关处罚,有明确的法律定性。” “水晶高跟鞋的父母已经涉嫌非法拘禁,暴力干涉婚姻自由,还有买卖妇女等罪行,这么严重的情况,没有报警吗?”阳雨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惊讶与愤怒。 实在没有想到,外表上大大咧咧、总是带着一脸开朗活泼笑容的水晶高跟鞋,家庭环境竟然扭曲成了这个样子,平日里她究竟承受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 “我们最开始确实报警了,但是目前这一切,都是我们最开始从水晶高跟鞋口中知道的事情,一点点分析推算出来的。” “第一次我们是按照人口失踪报得警,当时大家以为警方能立刻展开调查,把水晶高跟鞋解救出来,可是有她父母从中作梗,最终导致警方根本就没有立案,我们跑了好几趟警局,每一次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北冥有鱼烦躁地抓着自己头发,坐在街道的路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向阳雨倾诉着多日来压在心头的忧虑。 “后来文昊哥也知道这个事情了,他四处打听消息,找了不少朋友来帮忙,大家齐心协力,想尽各种办法,但根本就无从下手。” “因为水晶高跟鞋的父母把她藏了起来,藏得严严实实的,我们四处寻找,把可能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可还是根本就找不到她,没有证据,就没有办法实施救援计划,我们干着急却根本使不上劲。” “那,水晶高跟鞋现在的安全性,能够得到确保吗?”阳雨沉思了片刻,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干脆在北冥有鱼的身边坐下。 水晶高跟鞋被逼婚一事,也不能说和自己毫无关系,宫鸣龙是自己的好兄弟,大家一起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而北冥有鱼又是宫鸣龙亲自收下的小弟,水晶高跟鞋又是北冥有鱼的心仪之人,也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一员,于情于理,这个事情阳雨都不得不帮。 “安全,至少水晶高跟鞋现在是安全的。”北冥有鱼坐在阳雨身边,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瞬间有了依靠,慌不迭地点头说道,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 “我现在就在城中村里面,每天都监视着隔壁傻子家,他家里面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婚礼,到处张灯结彩,但是我可以确定,没有看见水晶高跟鞋的身影,现在的关键问题,就是不知道她被藏到了哪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让我们毫无头绪。” “把这件事和你老大说一下,你要相信你这帮‘半天龙’兄弟们的人脉,他们从小在四九城长大,认识的人形形色色,远超你的想象。” “如果实在不行,在下个月他们举行婚礼的当天,我会亲自过去一趟。”阳雨笑着拍了拍北冥有鱼的肩膀,笑容温暖而又坚定,安慰了几句后重新站起,向着前方走去。 而北冥有鱼却有些愣神,呆呆看着阳雨离去的背影,此刻才意识到,当初宫鸣龙和自己讲述阳雨那骇人的杀意时,为什么眼神中会带着一丝由衷的信赖。 整个寻木城被平均划分为三份,剑殿的位置位于正北方,东面则是梯田湖泊,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湖水波光粼粼,北面是Npc聚集区,南面是玩家活动区,充满了活力与激情。 正西的方向是根须传送洞穴,靠北一侧的几个大型根须洞天之中,居住着太易族等寻木伴生一族,还有稻田,驯马场,动物养殖场等等。 然而阳雨则独自走到一座洞口较小的根须洞天之前,端庄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着,仿佛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仪式,然后一脚踏进了洞口宛如肥皂泡一般的屏障之中,泛起了一圈圈涟漪,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叮铃~叮铃~” 根须洞天的内部,似乎蕴含着某种空间法则,实际上的空间远远比外面所见还要广阔,仿佛自成一座小天地。 这里空气清新,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不远处的山坡上遍布着随风摇摆的明辉花,花朵娇艳欲滴。 山坡下还有一汪碧波荡漾的湖水,湖水清澈见底,穹顶上飘荡着一团团宛如云朵一般的水蒸气,如梦如幻。 洞口左右则长着一棵硕大的松柏,枝繁叶茂,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枝头挂着一串风铃,伴随着阳雨路过时带起的微风轻轻摇晃,清脆的响声似乎是在欢迎他的到来,回荡在整个根须洞天之中。 这处根须洞天的风景格外优美,宛如人间仙境一般,但阳雨并没有停下脚步,此行并非来踏青,继续向着山坡下走去,远远就能看到前方屹立着一块墓碑,还有坐在墓碑旁,小声念叨着什么的智端。 “亭长大人。”听到身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在静谧的根须洞天中格外清晰,智端心中一动,转身望去,发现了阳雨正迈步走来,连忙抬手,用衣袖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藏起无尽的哀伤与思念。 慌忙起身,智端恭敬地行了一礼,身姿虽带着一丝稚气,但挺直的脊梁却也带着一丝坚韧,微微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询问道:“今天不是亭内的迎新宴会吗?亭长大人怎么来这里了?张先生也过来了吗?” “孟谈正烦心着呢,口才如他,竟然说不动一个女子的心。”阳雨微微一笑,脑海中浮现出宴席上的场景。 巧舌如簧的张孟谈,这次借着阳雨的名头蒙虎皮做大旗,想要和孙渡独自相处一会儿,营造个浪漫氛围。 但子辰和黍璃就跟左右护法一样,稳稳坐在孙渡的身边,就根本就不挪屁股,张孟谈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脸上满是苦瓜式的表情,一想到这,阳雨不由得笑出声来。 阳雨一脸笑容地走上前,将怀里的蜂蜜酒和饺子小心翼翼拿出来,轻轻摆放在墓碑前,伸出手擦了擦原本就十分干净整洁的墓碑,墓碑上刻着地则是旦皂的名字。 自从明辉花立甲亭正式成立以来,死亡案例屈指可数,孙大梁和孙成栋身负叛乱之罪,而且最后他们身死道消,亭内也没有对他们进行追责,不过为了不让孙飞飞多想,所以也就没有给他们立碑。 而阳雨和智端此时所处的根须洞天,就是亭内专门建立的烈士陵园。 当初构思烈士陵园的建造时,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最后专门选了这个依山傍水,布满鲜花的地方,没有传统陵园的那种肃杀感和阴森森的氛围。 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山间的溪流潺潺流淌,山坡上满是五颜六色的鲜花,微风拂过,花香四溢,也是为了让死去的人,也能体会到泉暖土香,体会到和谐和安宁,仿佛他们只是睡着了,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你呢?你怎么没去迎新宴席?不喜欢吃饺子?”阳雨一边说着,一边把酸菜油渣馅的饺子摆在旦皂墓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又把蜂蜜酒打开,缓缓浇在了坟头上一朵摇曳的明辉花上,在蜂蜜酒的滋润下,花朵似乎更加娇艳欲滴了。 剩余的蜂蜜酒则和饺子摆在一起,让其中香甜的酒水味道随风飘荡,弥漫在空气中,阳雨随意地坐在了草地上,青草柔软而舒适,就像一张绿色的绒毯,阳雨看了一眼墓碑,又看了一眼智端,眼神中带着关切询问道。 “没有没有,亭佐大人带来的美食,新颖且有趣,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用面皮包裹菹菜和肉馅的吃法,可谓是色香味俱全,不过我只是想到,今天的宴席中,本来也应该有旦皂的位置。现在让他一个人待在这里可能会有些孤单,所以我才过来陪陪他。” 智端低着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落寞和悲哀,旦皂的墓碑前,除了阳雨带来的蜂蜜酒和饺子,还有一个精致的食盒,食盒做工精细,上面雕刻着精美花纹,里面装着旦皂生前喜欢的食物,爱吃的糕点,还有几个已经冷掉的饺子,都是智端特意准备的。 “旦皂怎么会孤单,有我们大家陪着他,虽然长眠于此,但也睡得安稳,世间的纷纷扰扰再也不会干扰到他。”阳雨拍了拍身边的草地,示意智端坐下,不用这般拘谨,话语中带着一丝感慨继续说道。 “亭内推行职业传承开放,以及重型甲胄配备,都是为了保障将士们的性命,我们希望每一个将士都能在战场上平安归来,都能和家人团聚。” “但是战争又怎么会不死人呢?战争是残酷的,它不会因为我们的愿望而停止,听闻还未归家的太极族,掌握着一种紧急防护措施,能够在战场上保护濒死的士兵,但他们还在迁移至此的道路上,不知道何时才能到达。” “亭长大人辛苦了,不仅要考虑亭内的发展,还要担忧将士们的安全,张先生说过,如今寻木城内所有人的性命,其实都是亭长大人给的。”智端没有像阳雨那般随意盘膝而坐,而是端庄地跪坐在草地上,身体挺得笔直。 保持着对阳雨的尊敬,智端庄严地行了一礼,礼节规范而庄重,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和感激,在他看来,阳雨就是亭内的顶梁柱,是大家的守护神。 “客套的话就不要多说了,既然知道自己的生命来之不易,那就好好活下去,即使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旦皂,发光发热,不仅照亮你自己前行的路,也要照亮别人。”阳雨连忙上前,扶起智端想要拜倒的身躯。 智端稚气未脱的脸庞上,已经带着些许坚韧,就像一棵正在茁壮成长的树苗,虽然还略显稚嫩,但已经有了面对风雨的勇气,阳雨语重心长地劝告道,希望能够给予智端一丝勇气。 夜色渐深,喧闹的宴席也悄然结束,原本热闹非凡的广场渐渐恢复了平静。 年纪稍大的始东几人,也早早返回家中休息,范见和其他喝多的男子一样,满脸通红,脚步踉跄,被姜珊揪着耳朵,就像拎着一只小兔子一样把他拽了回去,范见一边被拽着,一边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惹得姜珊又好气又好笑。 沐沐和众多小伙伴依依惜别,小脸上满是不舍,返回宴席的阳雨拉着沐沐的手,把她带回了湖边小屋。 回到小屋后,沐沐又和白沦玩闹了一会儿,在屋里跑来跑去,玩累了才回到小卧室中一起睡下,孙飞飞的卧室就在隔壁,房间里安静而温馨。祈寻和祈年则躺在外面客厅的床铺上休息。 晚上的温度比白天低了很多,先贵和胖子把大门关上,发出“嘎吱”一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一天的疲惫,也回到了门口旁的房间中睡下。阳雨打开了一盏亭内特产的琥珀花朵灯,灯光柔和而温暖,又工作了一段时间,把所有的军备名称定好之后,才靠着祈年躺下,最后退出了游戏。 现实中,北方大学四层小楼,七点。 六月末的上国南方迎来了梅雨季节,连绵的雨幕仿佛是老天爷扯下的灰色绸缎,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其中,就好像游戏世界中,晋阳的那场倾盆大雨跨越了虚拟与现实的界限,蔓延到了现实生活里。 而副热带高压异常北抬,如同一只无形却强势的大手,硬生生改变了天气的走向,导致北方地区也大雨连绵不断。 今天是端午节假期,无需上课,外面的天空黑压压一片,厚重的乌云层层叠叠堆积,根本就看不出此时本应是白昼的蓝天,雨水“噼里啪啦”地拍打在窗户上,密集而急促的声响,反而像一首轻柔舒缓的催眠摇篮曲,轻声哄着世间万物入睡。 四层小屋内的气温比较低,丝丝凉意弥漫开来,空气也没有因为外面的大雨而变得潮湿黏腻,阳雨微微咧了一下嘴角,心中猜测可能是昨晚宫鸣龙又偷偷把空调打开了,无奈地笑了笑,最后摘下了游戏头盔。 卧室里的空气弥漫着一丝旖旎的气息,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温柔与缠绵,床单有些凌乱,褶皱如同不规则的地图,多出来的枕头上还有一根长发,上面留有一个明显的躺压痕迹。 阳雨独自躺在床上,微微闭上眼睛,深深嗅着身边雪曦留下的体香,萦绕在鼻尖,让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按压下心中躁动的情绪,缓缓起身,走向洗漱间洗漱换衣服。 昨天卧室混乱的“战场”已经被雪曦整理得干干净净,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仿佛昨夜的激情从未发生过。 晋阳之战的辛劳也卸下了肩头,阳雨心情格外轻松,甚至还有心情哼着幼时的歌谣,熟悉的旋律在房间里回荡,最后带上雪曦送给自己的手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离开卧室去餐厅准备吃饭。 “哇,大嫂不愧是走过很多地方开饭店的人,这个鸡蛋卷肉嘟嘟的,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走下楼梯,阳雨就能听到餐厅里面传来的叽叽喳喳声音,探头看过去,只见宫鸣龙整个人成大字型躺在沙发上,身体舒展得如同一张大网,闭着眼睛假寐,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呼噜声若有若无地传来。 而厨房里面则站着雪曦,孙甜甜,还有曹命三人,围在灶台旁,眼睛紧紧盯着锅里的食物,都在赞扬雪曦制作的早饭。 “这个,这个不是鸡蛋卷,这个叫厚蛋烧,是金淼淼教我的。” 不知道是因为锅内散发的热气有些烘脸,还是因为曹命和孙甜甜接二连三的恭维而有些羞涩,让雪曦的脸颊泛起红晕,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话都有些结巴。 说话间雪曦又在平底锅中浇了一层鸡蛋液,如同金色的瀑布一般流淌,然后用木勺轻轻推了推卷在一起的厚蛋烧,微微抿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害羞说道:“你们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们。” 平淡生活的这几日,阳雨和雪曦过上了老夫老妻般的生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虽然依旧没有把行李搬到四层小楼这边,但几乎每天都留宿在此。 隔壁叶桥和孙甜甜又如胶似漆得像一对新婚夫妇,整天形影不离,让宫鸣龙又嫉妒又羡慕,于是借着节假日休息,干脆把曹命也接了过来聚在一起,大言不惭地表示只想热闹一点而已。 不过在阳雨的严厉看管下,曹命只能在客房居住,宫鸣龙对此除了痛斥阳雨“双标”之外,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办法。 “喵!” 阳雨原本想要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捉弄一下雪曦,给二者之间增加一点情趣,然而这时一道空间裂缝突然在客厅中打开,张飞尖声尖叫着,从空间裂缝中飞跃而出,如同一个黑色的炮弹一般,砸向躺着沙发上半梦半醒的宫鸣龙。 而平日里沉稳冷静的刘备,也惊慌失措地从空间裂缝里面逃了出来,飞扑在阳雨身上,小爪子两三下爬到肩膀位置,伸出舌头舔舐自己的毛发,仿佛在安抚自己受惊的心灵。 “噗!” 张飞被阳雨三人收养了这么久,在现实中每天三顿饭一顿不落,还要跑到寻木城蹭吃蹭喝,身形比以往见长,也重了很多,砸在宫鸣龙的肚子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宫鸣龙喷了一嘴的口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满脸的惊愕和无奈。 而被口水飞溅到身上的张飞,却罕见地没有发火,只是在宫鸣龙的肚子上拼命打滚,蹭着满身的油污和糖渍。 “阳雨!你起来啦!” 沉浸在厨艺展示,脸上洋溢着满足与自信的雪曦,此时听到两只小猫尖锐的叫声,还有宫鸣龙夸张的哀嚎声,原本专注于锅铲的手猛地一颤,慌忙回头,便看到了阳雨正一手一个稳稳地拎起张飞和刘备,连忙扔掉了手中的锅铲小跑过去。 雪曦的脚步轻盈却又带着几分急切,一双惹人怜惜的大眼睛中满是柔情,仿佛藏着整个春天的温暖,当注意到脏兮兮的两只小猫时,眼神中又满是疑惑,歪着脑袋轻柔询问道:“诶?这两个小家伙是怎么回事?早上起来就找不到它们,跑到哪里去玩了,身上这么脏?” “呵呵,谁知道了,可能是偷吃零食了吧。”阳雨温柔地笑着,微微张开双臂,想要抱一下雪曦,但碍于手中的张飞和刘备没有上前,只能轻轻吻了一下雪曦的额头。 两只小猫脏兮兮的模样,完全是因为在宴席上,被一群小孩子七手八脚抚摸导致的,而张飞可以穿越于现实和游戏之间的能力,阳雨也没有告诉雪曦。 毕竟《最后一个纪元》现在越来越不像一款普通的游戏,在没有了解具体的情况之前,阳雨也不希望雪曦深陷其中,只想让她远离未知的危险。 “老大早!”曹命跟着雪曦也小跑过来,脚步轻快得如同欢快的小鹿,双手平举在身侧,可爱地向阳雨鞠了一躬问好,模样十分乖巧。 第378章 雪曦的忧虑 不同于雪曦,曹命知道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出现了交接,也明白阳雨格外关心雪曦,于是主动接过了正在挣扎的张飞和刘备,脸上带着开朗的笑容说道:“交给我处理好了,我带着它们去洗澡。” “小草~你就不关心关心我吗?”躺在沙发上的宫鸣龙,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说道。 刚才被张飞撞了一下,宫鸣龙似乎受伤不轻,但他那副故意搞怪的模样又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伸着手故意拉长了语调,可怜兮兮地对曹命叫嚷,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那……张飞给你洗吧。”曹命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突然把脏兮兮的张飞扔向了宫鸣龙的怀里,自己则“咯咯咯”地笑着,就像一只恶作剧得逞的小鸡仔,欢快地跑向了楼梯,脚步轻快而活泼。 “大嫂……这个……那个……” 宫鸣龙抓住想要逃脱“水刑”的张飞,跟着曹命跑上了楼梯,还没有等阳雨和雪曦温存片刻,厨房内的孙甜甜拨弄着饭铲,回过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向两人求助。 在农村长大的孙甜甜,哪里见识过厚蛋烧这种食物,好心帮忙翻动了两下,却因为手法不熟练,把肉嘟嘟地厚蛋烧变成了炒鸡蛋,松散而杂乱,失去了原本精致的外表。 “来了来了!”雪曦还有些舍不得阳雨温暖的怀抱,一双桃花眼中仿佛带着水雾,深情地探头看了一眼阳雨,眼神中充满了眷恋和不舍,最后飞快在对方的嘴唇上亲吻了一下,轻柔而甜蜜,脸上带着一抹红晕,飞快地又跑回了厨房,仿佛带着幸福的味道。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阳雨微微抿了一下嘴唇,感受着上面似有似无的香甜气息,如同花香般萦绕在心头。 阳雨发现孙甜甜捂着嘴偷笑看向自己,一时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也不好意思坐在沙发上等现成的早饭,于是也走进了厨房帮忙,想要分担一些压力。 “这个是我刚刚拌的菠菜,你尝尝够不够咸。” “嗯,够,好吃。” “这个是我刚刚煮的鱼汤,一会儿泡饭吃,你尝尝鲜不鲜。” “嗯,鲜,好吃。” 有阳雨在厨房内帮忙,孙甜甜反而有些无所事事了,站在一旁,看着雪曦和对方你侬我侬的甜蜜模样,不时还互相投喂一口。 无论雪曦做的什么,阳雨一律点头夸赞,让雪曦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美丽而动人。 恋爱的酸臭味让孙甜甜悄悄撇了撇嘴,最后偷偷离开,回卧室去找还在游戏中忙碌的叶桥。 “我还是想吃油条——哎呦,大嫂这个松饼太好吃了,外酥里嫩,和外面卖的完全不一样。” 虽然室外大雨瓢泼,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敲打着窗户,但四层小楼之内格外的温馨,让人感到无比舒适。 最开始的时候只有阳雨,叶桥和宫鸣龙三人居住,现在又多了雪曦,孙甜甜和曹命,再加上张飞和刘备两只小猫,变得更加热闹了,也越发有家的氛围。 早上雪曦主厨,做了一大桌的早餐,有鱼汤泡饭,有炒鸡蛋,还有凉拌菠菜。 不过趁着孙甜甜不在的时候,雪曦和阳雨腻歪了一阵子,导致煎松饼没有看住火候,原本应该和厚蛋烧一样松软且富有弹性的松饼,如今额外附带了一层焦香的小脆壳, 宫鸣龙想要抱怨两句,但曹命看到阳雨渐渐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连忙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宫鸣龙也感应到一股冰冷的杀气盘旋在自己耳朵边,身体一颤,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开心地笑容,大肆夸赞雪曦的厨艺。 “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不好意思了,要不然我重新做一份吧。”雪曦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丝愧疚,想要起身回厨房再重新做一份松饼,但是被阳雨拉住手腕,重新按在座位上坐下。 “怎么?煎松饼煎松饼,带点脆壳不是很正常吗?这叫别具风味,好吃的很。”阳雨伸出筷子夹了一个松饼直接扔进了嘴里,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两三口便吞入腹中,脸上露出一副人间美味的表情,但眼睛中带着一丝警告的味道死死盯着宫鸣龙。 “吃现成的还挑三拣四,大嫂不用搭理他,饿他两顿就老实了。”大家都知道阳雨护短,但叶桥还是调侃了宫鸣龙两句,此时从游戏中繁忙的工作中脱身,坐在餐桌上和大家一起吃早饭,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滑动了两下,不过在放下时,眉头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怎么了?申诉还是没有通过吗?”阳雨将剥好的鸡蛋放在雪曦碗中,看到叶桥脸上带着一副烦躁的表情,顿时挑了一下眉毛询问道。 “啧,我严重怀疑上面已经有些人被国外势力腐化了。”叶桥将孙甜甜给自己剥好的鸡蛋两三口吞进腹中,不过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丝愤怒,脖颈处青筋微微跳动。 “什么叫做‘过于血腥暴力’,我上传的视频里有小樱花在天王山山顶的罪证,明显不属于本土妖怪的酒吞童子,还有对方蛊惑民心的邪术,以及祭祀令亲口述说的事情经过,结果各大视频网站非但不给我上热门,还用这种憋足的借口给我下架了?” 当初平安庙战役结束之后,众人在天王山山顶录下了樱花国企图使用诡计侵占周朝的罪证。 事后将录制好的视频发布到网络上后,一时间引起了轩然大波,众多玩家都在宣泄对樱花国的仇恨情绪,论坛弹幕如潮水般涌来,还有指责乌马山部落联盟疑似资助敌人军备的行为。 可视频的热度刚刚起来,就被各大视频网站纷纷以“血腥暴力”为理由纷纷下架,尽管叶桥一再试图重新发布,但每次上传进度条走到99%就会卡住,并且还会有人将其举报封禁。 另外在官方论坛上发布的视频,乌马山部落联盟的相关责任人也将称为“没有实质证据的污蔑”,曝光樱花国罪证的帖子就这样飞快石沉大海,被全国各地即将为国战而准备的活动所淹没。 “这有什么可稀奇的,我小时候就听我爷爷说过,我家老爷子读书的教材都有问题,各种崇洋媚外的隐喻,还有诋毁和丑化自己国家的插图,就连当时上映的抗战电影,都会被人举报说‘不适合小孩子观看’。” “现在上面的领导一个个贪污腐败,唯利是图,再多几个汉奸走狗太正常不多了。”宫鸣龙把自己碗中的鱼夹给了曹命吃,自己则多添了两勺鱼汤,和米饭搅在一起,唏哩呼噜吃了一大口,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汤汁顺着嘴角流下也浑然不觉。 “你们……我们……大家都对樱花国的敌意这么大吗?我上次听你说,樱花国在天王山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想要给自己的国民寻找一个安全生存的土地,相比于平安岛屿,周朝的领土要大上二十倍,难道一点生存空间都不可以给对方留吗?” “而且明辉花立甲亭的宗旨,不就是在乱世中打造一片净土吗?浴火台是盗贼,乞活台是逃兵,但是不也都被你们收留了吗?” 平日里在游戏中发生的事情,阳雨都会在闲谈之中告诉雪曦,所以即使雪曦没有身在寻木城,但也对明辉花立甲亭发生的事情都十分了解。 此时在餐桌上,雪曦注意到众人对樱花国行为的愤慨,握着筷子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脸担忧地说道,碗里的米饭早已凉透也未察觉。 “诶,大嫂,你可不能当圣母噢,小樱花和我们是世仇,双方从古到今打了能有好几百年,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和解的,大嫂你这句话和我们说说就算了,可不要在外面和别人讲哦。” 娇小玲珑的曹命坐在椅子上,双脚都碰不到地面,可爱地一前一后来回摇摆,对于雪曦制作的厚蛋烧格外情有独钟,即使被孙甜甜搅碎成了烧鸡蛋,但筷子依旧夹个不停,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一般,嘴角沾着蛋花碎屑,带着一丝顽皮劝告着雪曦。 “你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最后一个纪元》成立的初衷,就是要将现实内的战争和纠纷,转移到游戏中解决。”阳雨轻轻拍了拍雪曦的手,虽然脸上带着一丝笑容,但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神情有些严肃地说道,“游戏内的国战,并不仅仅是一个娱乐活动,而是切身和国家利益息息相关。” “假如任由樱花国在国战期间占领了天王山,那么在现实中的上国相应地区里,所有的资源都会任由樱花国使用和调配,山林中沉睡的铁矿会变成敌人的子弹,肥沃的农田会滋养侵略者的战马。” “所以对方的国民迁移计划只是一个幌子,实际上是想要侵占现实中这片土地的农林和矿产资源。” “对方口口声称想要给平安岛屿的居民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但是他们没有想办法阻止鲶鱼神翻身,反而任由海啸冲毁沿海防护林,迁移国民,在其他国家的土地上建立居所,这本质上就是侵略行为,没有什么好说的,既然撞到我们的枪口上,那打就是了。” 身为沅湘人的孙甜甜,口味偏重,雪曦制作的早饭偏清淡和香甜,盯着碗里的白粥皱了眉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椅背上的裂痕,不像曹命那般吃的欢快,叶桥去厨房里拿了一罐辣椒油递给对方下饭,坐回椅子上时还不忘记和雪曦解释。 “高层之间的博弈都很肮脏,大家只不过是用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来掩盖自己龌蹉的欲望。” “这些事情都不需要你操心,你要是也想进入游戏,就和我说一声,我派人去接你,或者不想玩,在现实做点自己的事情也好,我都支持你。”阳雨夹了点凉拌菠菜放在雪曦的碗中,菠菜叶上还沾着蒜末,宽慰地说道。 雪曦见此也没有再说什么,抿着嘴笑了笑拿起筷子吃饭,筷子尖在碗沿轻敲两下才夹起菜,不过眼底之中却闪过一丝哀伤,像是被晨雾笼罩的湖面。 阳雨几人比不了张飞和刘备,众人在寻木城吃了一顿饺子宴席,也就只是尝尝味道而已,所以虽然雪曦制作的早饭味道有些独特,但一桌子饭菜最终还是被被众人一扫而光。 张飞和刘备不知道已经吃了第几顿,肚子鼓得和皮球一样,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鱼罐头,撑得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尾巴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喵喵喵”地叫着,任由宫鸣龙和曹命蹂躏自己。 雪曦和孙甜甜主动收拾好了餐桌,将碗筷扔进洗碗机中,阳雨在一旁看着根本就插不上手,而叶桥则三步并做两步返回了卧室,拖鞋在地板上踏出急促的节奏,继续处理舰载武器调配的事情安排,毕竟大家马上就要出发前往杞国看流星雨,总不能因为自己耽误行程。 吃完早饭,大家都短暂休息了一会儿,阳雨抱着雪曦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在两人之间来回传递了三次,最后只能停留在新闻频道,看了一会儿条顿国访问的报道,宫鸣龙和曹命一人抱着一只小猫模拟着拳击游戏,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 孙甜甜一个人待在客厅中,坐在哪里都感觉不舒服,最后只好返回卧室去找叶桥,阳雨见此,也只好准备上线继续游戏。 宫鸣龙本想借此机会,让曹命也和自己去卧室里面玩,但是被阳雨揪着耳朵一起去了娱乐室的贵妃椅上,耳尖都揪红了也不敢反抗,又让曹命自己返回客房中,并且叮嘱一定要锁好房门。 看见大家都吵吵闹闹地戴上了游戏头盔,呼吸灯一闪一闪地柔和亮起,雪曦有些失魂落魄地躺在阳雨身边的贵妃椅上。 发丝散落在靠垫上,一手抓住阳雨的手,指甲轻轻掐进对方掌心,一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双眼愣愣地看着阳雨,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电视里播放的新闻声都听不见了。 游戏中,煌龙都,巳时。 回到游戏后,众人还是耽误了一些时间,黛玉和花哥从昨天宴席结束后,就一直没有离开,留宿在寻木城内,早早就开始准备一路上旅行需要的东西,反复检查着行李。 主要还是因为李烬言这边,一群小孩子裹着被子在床上打滚,像群不肯出巢的雏鸟,晚上不睡,早上不起,光是穿衣服洗漱就消耗了很多时间,阳雨等人也借此时间下线把午饭解决了,上线后还要帮李烬言给一群捣蛋鬼喂饭。 花花幼儿园中,不仅有林甜果和李双儿这种战争孤儿,也有部分父母家长因工作繁忙而无法照顾的小孩子。 虽然昨天晚上吵吵嚷嚷地要一起去杞国看流星雨,但也有部分家长不放心自己的孩子出门远行,歉意地带着自己孩子回家。 所以实际上一同出发的小朋友,也只有十余名而已,孩子们像糖葫芦似的挨个排好队,全部都坐进了一辆由太初族专门制作的马车中,甚至还有人带上了自己陪睡的玩具布偶。 马车为纯金属结构,不仅采用了亭内最尖端的制造技术,表面还刻画了许多符文,流转的淡金色光芒,不仅能够减轻马车的重量,让行驶的速度更加快捷,也能够防御大部分的攻击。 更关键的是,通过对【天工卷】的研发,太初族在马车上刻画了空间折叠符文,使马车内部的空间看起来远比外表大出好几倍,大约七分有余,能够坐下阳雨和花哥等人,甚至区分出了卧室,客厅,以及玩耍的区域,而拉车的任务,则交给了蛋壳,鬃毛都已经被梳理得油光水滑。 经过晋阳的一系列战役,蛋壳体内的駮血脉已经被激活,马蹄铁上还残留着战斗留下的划痕。 经过罗玉闵的观察后,发现蛋壳随时都有可能从珍稀品质跨越至奇妙,不过目前还缺少一个契机,或许是某场生死决战,或许是某个特殊道具。 三人把亭内的事务全部处理了一遍,叶桥交代了舰载武器的数据,宫鸣龙也向张孟谈和子辰叮嘱了几句,阳雨则把牙牙乐交给罗玉闵照顾,小家伙钻进了罗玉闵的头发里筑建了新窝,最后一行人前往根须传送阵,从寻木城来到了煌龙都重武公会的驻地。 “爷爷爷爷,这个是什么啊?可以吃吗?” “呵呵呵呵,这个是糖人,可以吃,甜甜的,爷爷给你买。” “博士哥哥,这个是什么啊?也可以吃吗?” “这个是种菜用的农家肥,不能吃,臭臭的,吃完肚子痛痛的。” 距离阳雨上一次来到煌龙都,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煌龙都内变得越发繁荣,无论是大街小巷都人山人海,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煌龙都的巨型城池建设计划已经接近了尾声,城墙上飘扬着崭新的战旗,街道上来往的巡逻士兵非常多,甲胄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阳雨一行人带着众多小孩子,还有一辆格外华丽的马车,吸引了许多路人的目光,并且还有巡逻士兵的盘问。 而今日阳雨几人出游,无论是不是给黛玉做护送任务,宫鸣龙却真把曹命也带了过来,未来儿媳妇路过自家门口,宫一鸣没有不见一面的道理。 所以沿路的盘查,都被这位无论现实还是游戏中的大人物打发走,但总有人图谋不轨的靠近,最后宫一鸣实在是有些烦不胜烦,干脆把自己的腰牌拍在蛋壳额头上,虽然看起来十分滑稽,但也确实让周围探寻的目光少了些许。 “咳咳,小草啊,你们今天来的太突然了,叔叔什么都没有准备,前面那家铺子是煌龙都里面有名的饰品店,”宫一鸣整理着并不凌乱的衣领,想要摆出长者的威严,但是又担心显得自己过于苛刻,不够亲近,有些忐忑地说道,“这样吧,去选你一眼相中的,不用考虑价位,叔叔送你。” 一大帮小朋友在大街上穿梭,殷敬文笑眯眯地领着一群,手里还举着给孩子们买的小糖人,李烬言则焦头烂额地领着另一群,不断提醒孩子们注意安全,而宫一鸣则跟在曹命的身边,有些尴尬地邀请对方,去一家名为“琼华璧月阁”饰品店挑选礼物,店门口的琉璃灯笼,还在风中轻轻摇晃。 “老登!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方晏如阿姨开的店!” 原本在后面给一众小朋友挑选零食的宫鸣龙,此时突然将手里装满果冻的竹篮塞给李烬言,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翻身跳上了宫一鸣的后背,玩闹地勒住对方脖颈,来回摇晃着,腰间挂着的组玉佩叮当作响,“快说!你和方姨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小兔崽子,我今年已经五十二了,不是二十二,老胳膊老腿的,一会儿腰给你压断喽!”遭遇宫鸣龙的“突然袭击”,宫一鸣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差点撞上卖糖画的老翁推车,仓皇所措地大喊着,不过依旧下意识托住宫鸣龙的屁股,往前走了几步,腰板却挺得笔直。 “老爷自从看了游戏更新公告之后,一直都有在锻炼,虽然没有练出腹肌,但腰比以前好多了,晃荡两下断不了。” 殷敬文从街道旁的零食店中买了一大把形状各异的糖人,有凤凰造型的也有鲤鱼造型的,给所有小朋友一人送了一个,众多小孩子眼睛亮晶晶的,捧着糖人像捧着珍宝,连感谢地话语都说的结结巴巴,甚至舍不得吃上一口。 而殷敬文看到宫明龙正在捉弄自己的父亲,也忍不住开口调侃了两句,眼角的皱纹里盛满笑意。 “诶,老妈走了以后,想必也不希望你一个人生活,我也不介意你搞黄昏恋,方姨人挺不错的,而且等了你二十年,她当年还和老妈是闺蜜,把你交方姨手里我也放心。” 第379章 宫鸣龙的过往,谭青的告诫 最后宫鸣龙还是从自己父亲的后背上跳了下来,落地时还故意踩了一脚对方的新靴子,一手搂着宫一鸣的脖颈,宛如兄弟朋友一般随和,另一只手则对着曹命比了个爱心,让二者都有些脸红,“你看我现在和小草的二人世界,不就比你一个人幸福许多嘛。” “小兔崽子,老子的事情用你管,你——” “一鸣哥?” 就在宫一鸣恼羞成怒,揪着宫鸣龙的耳朵训斥时,前方的琼华壁月阁中,突然走出了一名年过兰蕙的中年女性。 虽然不再年轻,但对方皮肤保养的十分好,白皙且有光泽,眼角只有淡淡的细纹,面容富态温和,笑眯眯地模样使额头上多出两道抬头纹,身材也保持着曲线玲珑,穿了着一件黛青色旗袍,领口绣着银线缠枝莲,衬托得气质容雍华贵,落落大方,腰间还挂着串翡翠葫芦。 “诶,小方啊,今天在店里面忙啊。”来者正是琼华壁月阁的老板方晏如,宫一鸣连忙悄悄一脚踢开了宫鸣龙,力度控制得刚好,让对方踉跄而不摔倒,假装不经意地整理了一下长袍下摆的流苏,脸上带着潇洒且温和的笑容,手指却紧张地摩挲着玉扳指,向对方介绍自己身边的众人。 “这些是我儿子的朋友,要去南面的杞国,碰巧从你店门口经过,我家臭小子的女朋友也来了,我这什么都没有准备,想在你这里买件见面礼,最好能配得上姑娘气质。” “方姨!我爸又打我,你可都看到了吧,一会儿得狠狠宰他一笔。”方宴如和宫一鸣熟知多年,自然也和宫鸣龙认识,宫鸣龙拉着还在一脸懵逼的曹命向方宴如告状,还不忘记向宫一鸣做了个鬼脸,随后头也不回地跑进琼华壁月阁之中,对着里面想要看热闹但是又不敢抬头的店员喊道。 “来人啊,把你们店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金色以下的装备就不要拿出来了,看到外面那个装b的老头没?一会儿全部都是他来买单,记得把镇店之宝也摆出来!” “小兔崽子,当传说品质的饰品是大白菜啊,这玩意都能买一套房子了。”听到宫鸣龙在店铺内的叫嚣声,宫一鸣原本谦和的神色有些绷不住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脖颈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要不是碍于现场有这么多人,恨不得冲进去给宫鸣龙熟悉熟悉家法。 “呵呵呵,小龙还是这么调皮,传说品质的饰品装备我还真没有。”方宴如轻抬皓腕,将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至耳后,露出耳垂上缀着的珍珠耳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但是史诗品质的倒是有些,看中什么我直接送给她就好了。” 方宴如说话时眼尾微微上挑,目光在宫一鸣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向曹命,唇角噙着慈祥的笑意。 刚想要挽住宫一鸣的胳膊,却注意到身边阳雨等人都在好奇地打量自己,尤其是几个小朋友睁得圆溜溜的眼睛,方宴如脸上顿时浮出一抹红晕,像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假装体宫一鸣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换上了一副和蔼亲切的笑容说道。 “大家都是小龙的好朋友吧?阿姨本事不大,现实里只是一名珠宝设计师而已,所以在游戏里面开了一家饰品店,大家进去逛逛,不要客气,阿姨一人送你们一份见面礼。” “哇~有礼物耶~”众多小朋友并不知道,一件饰品装备在《最后一个纪元》中价值几何,只听到了其中“礼物”两个字,一双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花。 但大家虽然内心充满了渴望,却没有涌进琼花壁月阁之中,反而转头看向了李烬言,有几个小朋友还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他,想要得到他的同意。 “方阿姨送了你们礼物,你们是不是也要回礼啊?\"面对方宴如的盛情邀请,以及众多小朋友期待的眼神,李烬言也不好回绝,只好蹲下身,耐心地教育众多小孩子,伸手轻轻抚了抚一个小女孩头上歪掉的蝴蝶结,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拂过湖面。 “别人给的东西,我们不能随便要,但是既然拿了,就不能白拿,知道吗?就像你们在幼儿园里,如果小朋友分给你们糖果,你们是不是也会把自己的玩具分享给他呀?” “哦~~~” 一群小孩子欢乐地叫嚷着冲进琼华壁月阁,声音清脆得像银铃,,在路过方宴如时,有的小朋友送上了自己珍藏的糖果,虽然上面还残留着口水的痕迹。 而有的小朋友则给方宴如一个大大的拥抱,小脸蛋紧紧贴在对方的裙摆上,还有几个害羞的小朋友红着脸,把手里攥得紧紧的小玩偶塞到方宴如手里。 虽然其中的价值远远比不上一件饰品装备,但是方宴如都开开心心地收下,甚至拉着一个小孩子的手,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一起走进了琼华壁月阁之中。 没有哪个女孩子可以抵御住亮晶晶首饰的诱惑力,孙甜甜盯着橱窗里的一条水晶项链,手指轻轻戳了戳黛玉的胳膊,黛玉则捂着嘴偷笑,推着白沦当掩护,三个人像三只小老鼠一样,蹑手蹑脚地步入其中,留下胖子和先贵看守车辆。 无奈之下,阳雨也只好步入店内,毕竟虽然方宴如答应了免费赠送,但这么多人一人挑选一件,也不能真的让对方亏本,多少要想办法找补一些,最后只剩下宫一鸣一个人在外面气得跺脚,嘴里嘟囔着什么,但最后也被殷敬文拽着走了进去,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瞪眼。 “不要不要,这个太贵了,这根发带就很好看了,到时候你跟大哥学学,也给我编辫子好吗?” “嗯,这根发带确实很匹配机灵古怪的小草,但是有些太朴素了,来,叔叔给你挑个其他款式的。” 对于宫一鸣和方宴如的盛情相邀,曹命并没有挑选店内最贵最高档的饰品,反而拿了一条普普通通的发带,上面绣着几朵小白花,看起来清新又可爱。 而对于曹命的选择,宫一鸣也表示尊重,但也额外推荐了几款品质更好的发带,每推荐一款,都会详细解释它的材质和设计理念,像是在介绍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你就是小阳吧,我经常听一鸣说起你。” 众人都在店铺内参观,每每看到精致的首饰都会发出一声惊呼,声音此起彼伏,像欢快的鸟鸣,反而吸引了街道上许多来往的路人。 阳雨倒是没有像他们一样大呼小叫,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浏览柜台,目光在每一件饰品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想要给雪曦也挑一件精致的礼物。 然而这时方宴如却主动走了过来,脚步轻盈,裙摆微微晃动,像一朵盛开的莲花,“小龙当初那种古怪且阴霾的性格,都是在你的照顾下变得一点点活泼开朗,小阳你费心了。” “宫鸣龙本身就不是一个性格极端的人。”阳雨站在雕花木门旁,阳光透过镂空窗棂在脸上投下细碎光斑,轻轻摸了摸一名抱住自己大腿的小女孩的脑袋。 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柜台旁的宫鸣龙,此刻对方正执拗地要求匠人在曹命的发带上面镶嵌碎钻装饰,话语中带着一丝感慨和柔和说道,“他只不过是小时候母亲的去世过于离奇,所以才会对周围所有人都抱有极度厌恶的情绪。” “唉,也怪当年一鸣哥太过于树大招风。”方宴如倚在朱漆立柱旁,手中把玩着一枚翡翠耳坠,耳坠上的流苏随着轻轻摇晃,就像当年那般动荡不安的日子。 “一鸣哥年纪轻轻就涉足了国家军工的制造业,招惹了很多人的妒忌,陶枝遥,也就是小龙的母亲,本来高高兴兴地带着小龙出行,结果被敌对公司故意设计的车祸当场撞死。” “枝遥把小龙护在怀里,自己却被撞得血肉模糊,而且那名货车司机也是一个替死鬼,对方根本就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方宴如也回头看向和自己父亲撒泼打滚耍无赖的宫鸣龙,嘴角带着一丝感慨和宠溺的笑容,讲述着当年灰暗的往事, “小龙在枝遥的保护下捡回一条命,非但没有因此而陷入悲伤,反而联合众多小伙伴,一起给她的母亲报仇,虽然最后成功了,但是小龙也因此变得性格非常极端暴躁,现在这样还能和他父亲撒娇,多亏了小阳你。” 抱住阳雨大腿的小女孩身着一身灰褐色短打,布料上还打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补丁,身后背着一个宛如龟壳一般的背包,名字叫做阿牼。 这孩子是自己跑到乾送城来的,据说是在城门口睡了三天三夜,最后被守城的士兵发现带进了城。 虽然阿牼脸上时常带着开朗的笑容,像个小太阳似的温暖着周围人,但是对自己的过去却一问三不知,就连父母和自己的姓名都不知晓,“阿牼”这个名字还是李烬言给对方起的。 而阿牼除了喜欢晒太阳之外,还十分喜欢和球有关的运动,在店铺里面逛了一圈,像只小老鼠似的东嗅嗅西看看,最后看中了一个由金丝编制成的小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颗小太阳。 虽然方宴如在此之前明确地说过送众人一件礼物,但阿牼只是迷糊,并不傻,一看就看出了金丝小球价值不菲,小脸蛋都皱成了包子,心中又难以割爱,左右为难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就只能抱住阳雨的大腿,眼巴巴地瞅着他。 “亭长哥哥,我想要这个,但是我没有多余的糖果和方阿姨交换礼物了,你能不能把我的午餐换给方阿姨?我中午可以少吃一点的。” “小朋友真乖,但是方阿姨不能要你的午餐,你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一点才能长高哦。”即使再喜欢,也绝对不占对方便宜,阿牼稚嫩的话语让方宴如满脸都是和蔼慈祥的笑容。 蹲下身,方宴如从袖中取出一方绣花的帕子,轻轻擦去阿牼鼻尖的汗珠,假装认真思考了一番说道,“要不这样吧,你亲阿姨一口,就当做交换礼物了好吗?” “嗯嗯嗯。”闻言阿牼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最后又看了一眼阳雨,在对方的默许下,在方宴如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湿漉漉的口水印记上,还带着些偷吃麦芽糖留下的痕迹,但方宴如却没有丝毫嫌弃,反而无比的开心,像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把阿牼抱起来转了个圈。 一群小孩子,还有三对情侣,林林总总挑了二十件首饰,有像星星一样闪烁,有像月亮一样温柔,有像流水一样灵动的,品质有高有低参差不齐。 宫一鸣想要直接转账付钱,却被方宴如佯装着生气拒绝,故意鼓起脸颊,像只生气的河豚,最后还是阳雨出面,和琼花壁月阁之间制定了一套长期合作的生意合同。 明辉花立甲亭不仅拥有可以锻造装备的金属矿,也有用于镶嵌附魔的水晶矿,亭内的消耗使用量并不大,刚好可以做个顺水人情,在让亭内的生意多加一笔的同时,也能帮琼华壁月阁找到一个稳定的货物来源。 “熊猫亭长!” 众人在琼华壁月阁之中喧闹,笑声和交谈声交织在一起,也算作给方宴如打了广告,越来越多路过此地的行人被吸引进来,像潮水般涌入店铺,店铺逐渐变得有些拥挤,连转身都变得困难。 考虑到队伍内还有一群不会分辨人间险恶的小孩子,阳雨等人向方宴如拜谢之后准备离开,然而这时一声带着欣喜的娇声响起,像银铃般清脆,随后一道倩影顽皮地越进店铺内,带起一阵香风,一把搂住了阳雨的脖颈,好似许久未见的好兄弟一般。 “慕楼主,好久不见。”来者正是明辉花立甲亭的另一个合作伙伴,喧雨楼楼主慕婷婷,今日穿着一身红衣,像朵盛开的玫瑰,腰间束着金色腰带,更显腰肢纤细。 阳雨微微抬手,止住了摆出警戒姿态的白沦等人,不着痕迹地掰开慕婷婷的胳膊,脸上带着一丝温和且礼貌的笑容询问道:“亭内可是向喧雨楼下了一大笔订单,用甲胄购买了大量战争野兽,慕楼主还有闲情雅致在这里逛街,莫不是都准备好了?” “你这个人是不是玩游戏走火入魔了?”慕婷婷叉着腰站在阳雨身边,腰间的铃铛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故意把\"魔\"字拖得老长,像在唱戏似的,“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像那些Npc一样,老气横秋的。” 慕婷婷说着故意撞了一下对方,微微挑眉示意身后,神色中带着一丝调皮,眼中的丝丝缕缕的情愫像颗化不开的糖,“老娘我也得有自己的私生活好吧,今天是出来约会滴!” “熊猫亭长,龙哥。” 后方笔直站立的高大身影,此时有些害羞地摸了摸脑袋,谭青手里拎着许多购物口袋,上面印着各种店铺的标志,装着一些只吃了两三口的街边小吃,糖葫芦上的糖壳已经有些融化,滴在油纸上形成一个个小圆点。 面对众多小朋友好奇探寻的眼神,谭青像只受惊的鸵鸟似的,身穿一件朴素的军绿色外衣,袖口还打着补丁,有些尴尬地向阳雨等人问好。 “慕婷婷,你就知道欺负老实人,我家小谭身体这么瘦弱,你还让他拿这么多东西。” 一旁的曹命在店员帮助下,用绣了金边的发带重新整理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条金色的小蛇,宫鸣龙无所事事地背着双手,一副老大哥的做派拍了拍谭青肩膀,话中虽然带着一丝惋惜的味道,可是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像只偷到油的老鼠。 飞快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杯还没有开封的奶茶,狠狠喝了一大口转身就跑,奶茶从嘴角溢出来,宫鸣龙得意地叫嚣道,“哈哈哈哈,让我来帮你们减轻一下负担吧!” “诶!那是我刚买的夏季限定款奶茶!我自己都还没有喝一口呢!” 身为特种部队成员的谭青,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被宫鸣龙突然的动作吓住了,任由对方偷走了慕婷婷的奶茶,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购物袋,像尊雕塑似的。 而慕婷婷也气得直跺脚,追在宫鸣龙的身后,裙摆随着动作飞扬起来,像朵盛开的牡丹,眼看自己的奶茶已经沾染了对方的口水,已经不能要了,只能挥舞着拳头不断拍击宫鸣龙的后背,像在捶打一面鼓,二者一追一逃,钻进了人群之中,像两只嬉戏的小猫。 “花鳞岭一别,熊猫亭长越来越有古人风范了,有点像现代穿越剧的感觉。”店铺门口的位置,现在就剩下了谭青和阳雨。 一大堆购物袋挂在谭青身上,像小山似的,而对方却没有任何疲惫的样子,看着慕婷婷和宫鸣龙追逐打闹的样子,嘴角还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是吗?这……好坏参半吧。”阳雨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手指不着痕迹地擦去汗水。 与其他玩家不同,阳雨在游戏中接触更多的是Npc,明辉花立甲亭的建设更是和众多Npc脱不开关系,而且宋梦,孙渡,张孟谈等人更是学识渊博之人,一言一行之中无意识地被对方感染,让阳雨如今说话时,都无意识地带着一丝古风。 “好处自然不言而喻,熊猫亭长怀揣现代人的先进思想,在这古老且传统的时代中变革变法,新思潮如同春日惊雷,虽能唤醒沉睡的大地,但坏处也如影随形。” “熊猫亭长的变法,就像是在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巨石,激起层层涟漪,有些人可能并不认可,甚至会心生抵触。” 看起来憨厚老实的谭青,话语里却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味道,只见他从身上挂着的口袋中,掏出了两盏晶石灯。 其中一款是当下最普遍的款式,使用珍贵的能量晶石作为能源和灯泡,灯身上遍布着玄奥的符文,如同古老的密码,整体看起来高端且华丽,彰显着不凡的气质。 而另一款则是明辉花立甲亭的花朵晶石灯,一颗温润的琥珀包裹着一朵能量所剩无几的神花,神花虽已光芒黯淡,却依旧散发着别样的韵味作为灯泡和能源,灯身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符文,只有一个简单而实用的开关而已,朴实且耐用,就像一位默默耕耘的老者,不张扬却实用至极。 “当今市场上普遍使用的晶石灯,几乎都被贵族阶级牢牢把控,他们将珍贵的资源据为己有,使得晶石灯价格昂贵得离谱,而且这些晶石灯能够使用的时间并不长,在普通人家之中根本就没有普及。” “寻常百姓若是想要在夜间寻找一丝光明,需要花费的成本十分巨大,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谭青一边说着,一边把玩了一下手中的晶石灯,随后递给了阳雨。 接过手后,阳雨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只觉入手微沉,沉甸甸的感觉仿佛承载着生活的重量,再仔细看时,发现晶石灯外表呈现金黄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应该是使用了铜锡等珍贵的金属合金锻造而成。 “而贵亭所售卖的花朵晶石灯,则是当今市场上最流行的款式,虽然散发的光芒相对暗淡些许,就像夜空中若隐若现的星星,但其使用的寿命更长,能够陪伴人们度过漫长的黑夜。” “并且价格低廉,宛如冬日里的一缕暖阳,给百姓们带来了温暖和希望,很受欢迎。”谭青手里高高举着明辉花立甲亭制作的花朵晶石灯,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的神色,不过表情却比较隐瞒,仿佛隐藏着什么秘密,让人捉摸不透。 第380章 何为光明? “熊猫亭长,贵族们可不喜欢您售卖的灯具,它亮的时间太长了,就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星,打破了他们原本所掌控的光明秩序,而且价格便宜,让普通百姓以为自己找到了真正可以直视的光源,不再去追求原本刺眼的光芒,这无疑是在动摇他们的根基。” 谭青将花朵晶石灯重新收进了口袋中,动作小心翼翼,但是却没有接回阳雨递来的昂贵晶石灯,神情中带着一丝忧虑地说道,“小时候我没少挨欺负,都是龙哥帮我出头,您是龙哥的大哥,那也就是我的大哥。” “我知道您也在散发自己的光和热,照亮着其他人前行的道路,但是请您在不能媲美太阳之前,稍微收敛一些,毕竟这世间的黑暗,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驱散的。” 一杯奶茶而已,慕婷婷也不会真的把宫鸣龙怎么样,两个同样喜欢喝饮料的人,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最新出品的季节限量快乐水上,兴奋地讨论着,欢快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并且慕婷婷也在琼华壁月阁之中,精心挑选了一枚可以拆分的玉佩,质地温润,色泽柔和,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故意在谭青眼前晃了晃,却傲娇地没有送给对方。 告别方宴如后,一行人继续朝着煌龙都南门的位置前进。 阳光柔和而温暖,街道上的人流越来越多,众多小朋友在人群中穿梭,像一群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跑来跑去,很容易找不到身影。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李烬言只好将他们全部带进马车中休息,阳雨则坐在舆前上,陪伴着蛋壳在人群中缓缓穿行,蛋壳时不时地甩动着尾巴,仿佛在享受这热闹的氛围。 “老大想什么呢?” 按理说,煌龙都内是不允许骑马或者驾车的,就算有马车行驶,也只能牵引着马匹缓缓前进,速度就像蜗牛爬行一般。 然而规矩约束的并不是所有人,宫一鸣贴在蛋壳额头上的腰牌,彰显着这辆马车主人的尊贵地位。 车厢中女人和小孩子太多,叽叽喳喳地吵闹着,只有宫一鸣和殷敬文这种喜欢小孩子的老年人才待得住,叶桥则掀开门帘,陪着阳雨坐在舆前的另一边,看着对方手里一直把玩着一盏金灿灿的晶石灯,不由得好奇询问道。 “大乔,你玩游戏,究竟是为了什么?” 蛋壳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主人内心深处的不平静,轻轻地甩了甩尾巴,仿佛在安慰着阳雨。 而阳雨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迷茫,轻轻地拍了拍蛋壳的屁股,将手中的晶石灯随手扔进了车厢中,盘膝坐在舆前上,眯着眼睛想要感受一下太阳的温暖。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谭青话中的寒意,让阳雨感觉到此时初生的太阳,却比寒月还要冰冷,就像一把利刃刺痛着他的心,无法驱散心中的阴霾。 “我能因为什么呀,刚开始就是为了玩儿呗。” “少爷那家伙,一天天就跟个麻雀似的,叫唤个不停,一会儿夸《最后一个纪元》的画面精美绝伦,代入感强,一会儿又说这游戏玩法自由,扣人心弦,让人欲罢不能,总之就是什么都好,所以我就被他忽悠得心痒痒,咬咬牙买了一个游戏头盔入坑了。” “但是后来哪里能想到,这个游戏里面的水这么深啊,连超能力改造计划都出来了,没准以后真的灵气复苏了,还会爆发丧尸危机呢。”叶桥学着阳雨的样子,也盘膝坐在舆前上,不过他的姿态远比阳雨放松得多。 后背靠着车厢,闭上眼睛仰头,惬意地享受着温暖的阳光,慢悠悠地说道,“现在咱好歹也是当官的人了,虽然‘求盗’这官职不大,微不足道,但是当年高祖皇帝不也是亭长起家嘛?” “而且还有一群人需要我们吃饭呢,一口一个‘大人’地叫着,我的良知不允许我抛下他们不管啊。” “诶。”阳雨轻轻叹了一口气,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也靠着车厢闭上了眼睛,想要将世间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虽然如今进入《最后一个纪元》的世界中才过了一个多月,但是在阳雨的感觉里,却仿佛过了一年一般漫长。 往事种种就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一一闪过,那些欢笑,泪水,奋斗和挫折,都如同刻在心底的印记,清晰而又深刻,阳雨也频频叩心自问,自己如今究竟是为了什么在玩游戏? 为了钱? 但明辉花立甲亭每月的收入,已经完全能够支撑自己的生活,稳定而又充足,真正意义上步入了小康。 赚大钱的愿望阳雨也不是没有想过,毕竟谁不想让自己的生活更加富裕呢?但是他并不想剥削自己手下的人。 假如一单生意有十分利润,领任务的小队则可以拿取其中五分,而另外四分则用于军备补给,福利待遇等等,保障着大家的生活和安全,而阳雨三人只拿其中的一分利,这也是众多玩家对于明辉花立甲亭热情高涨的原因,在这里,是真的能够赚到钱。 那或者是为了权力? 目前的“亭长”一职,阳雨已经很满足,这个职位让自己有了归属感和责任感。 而且整个游戏中,能够以玩家身份,获得游戏内官方职务的人屈指可数,同时阳雨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管理一个寻木城就是自己的极限,上面的乾送城只是附带而已,领地再多,就真的力不从心了。 并且天王山一战结束之后,周天子的封赏迟迟未来,阳雨也对此并不着急,官职什么的,都只是一个空虚的名头罢了。 所以归根结底,阳雨只是想要带着自己的朋友,带着和自己有关的人,能够在这个险恶且布满危险的世界上活下去罢了。 有人看不惯自己卖灯?看不惯就看不惯好了,光明和黑暗永远都是对立的,光明若是退缩,黑暗便会得寸进尺地更进一步,若是光明一直在坚持,那么这束光就是照亮黑暗的希望。 伴车轮碾压在石板路上的“嘎吱”声,就像一首古老的乐章在空气中回荡,马车继续在人群中穿梭,阳雨闭目养神,不再说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四周过往的人群中,纷纷投来探寻的视线,有的人羡慕阳雨能够在煌龙都内乘坐马车,享受着特殊的待遇。也有的人怨恨阳雨能够在煌龙都内乘坐马车,心中充满了嫉妒和不满,觉得阳雨抢了他们的风头。 但阳雨都任由他们的视线在自己身边划过,就像一阵微风拂过湖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现在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有时间带小草来四九城坐坐,人家上面就一个哥哥,对小草好一点。” “等暑假的,我带着老大和大傻子一起回去。” 来到煌龙都庞大的传送站,宫一鸣和殷敬文便不再相送,站在门口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宫鸣龙几句。 而宫鸣龙则也挤在舆前上坐着,探出脑袋,和二者挥手依依惜别,最后被叶桥敲了一下脑袋,才老老实实坐好。 一行人坐着马车,通过VIp通道进入了煌龙都的传送站,在一道白光中消失,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走了一样,来到了燕国边境新青镇。 车厢内的人员众多,再加上此次传送需要传送马车本体,其传送所需的能量和操作难度都远超普通物品,而且新青镇的锚点众人都没有点亮,所以这次传送缴纳了一大笔钱。 数目之庞大,让花哥和黛玉十分不好意思,脸上都浮现出了愧疚的神情,这次的护送任务不仅没有让阳雨等人赚到,反而在刚刚出发之时,就已经倒贴进去不少。 在《最后一个纪元》中,为了提防其他诸侯国偷袭,各个国家之间的火种传送阵就像被上了枷锁,无法进行快速移动,这也导致各个国家之间的交通变得极为不便。 而杞国位于齐国的腹地,众人身处燕国之内,需要在边境上驾车横跨,进入齐国之后,再传送到杞国周边的城市中,一路的行程十分漫长。 在《最后一个纪元》中,为了提防其他诸侯国偷袭,所以各个国家之间的火种传送阵无法进行快速移动,而杞国位于齐国的腹地,众人身处燕国之内,需要在边境上驾车横跨,进入齐国之后,再传送到杞国周边的城市中。 “啦啦啦啦~啦啦啦~” 从新青镇前往齐国边境城市高安邑,需要半天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若是速度快一些,应该还能够在高安邑中吃一顿午饭,品尝当地的美食。 马车的车厢中就是一个超大型房间,宽敞而又舒适,里面的布置温馨而又有趣。 众多小孩子在其中追逐玩耍,笑声宛如银铃般清脆悦耳,欢声笑语不断,沐沐第一次从寻木城出来,就像一只刚刚飞出笼子的小鸟,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把所有的美景都装进自己的眼睛里。 趴在窗户边,沐沐对着外面枯寂的盐碱地放声歌唱,歌声虽然稚嫩,但却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黛玉也一扫病弱的疲态,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和花哥互相依偎在一起,静静地看着众人玩耍,眼神中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嗯~这个海风,腥味真重,寻木城里面那么大一片梯田湖泊,连条鱼都没有,咱路上能不能绕着远,去海边吃点新鲜的小鱼儿?” 此次的流星雨出游,祈年和祈寻也一同跟了过来,祈寻在地下沉睡的时间不比沐沐少多少,如今终于破土而出,看到外界广阔的天地也十分兴奋。 之前在煌龙都内,碍于自己神兽的身份,祈寻和祈年没有轻易示人,此时马车行走在荒原的无人区上,空旷而又寂静,仿佛是他们的专属天地。 祈寻干脆和祈年一同趴在了车顶上,深深嗅了一口腥味十足的海风,开启了它对大海的向往之门,看向远处广阔的大海,波涛汹涌,一片蓝色,祈寻毛茸茸的小脸蛋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仿佛在谋划着什么有趣的事情。 “姊,你的饮食习惯需要改一改,生食并不好吃,人类文明传承了三个时代,烹饪技术绝对是其中的桂冠明珠,每一道佳肴都蕴含着人类的智慧和创造力。” “白毛博士的手艺就相当不错,可以让他烤些鱼吃吃,烤出来的鱼外皮金黄酥脆,内部鲜嫩多汁,香气四溢,不比生食好多了。”祈年趴在车厢顶上,任由祈寻耀武扬威地叉着腰站在自己头顶,不过对于自己的阿姊格外喜欢生吃海鲜,却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 “从山港城运来的海鲜,确实没有刚刚捕捞上来的新鲜,但是我们此行的最终目的,是带着黛玉帮主去看流星雨,时间不等人啊。” “流星雨稍纵即逝,海鲜可以什么时候都吃,花哥已经探查好了消息,杞国最近流星雨十分频繁,下次这般盛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也许要等很久很久,也许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两位前辈要是想吃点新鲜的海鱼,我们回来的路上再去海边逛一圈好吗?”蛋壳没有缰绳,阳雨此时充当着车夫,手里就捻着一根秸秆,时不时轻轻触碰一下蛋壳的屁股,给对方指引方向。 祈年和祈寻闲聊的声音根本就没有避讳自己,在脑海中回荡,阳雨虽然很想满足两位前辈并不过分的要求,但是黛玉的时间不多了,她的病情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发,所以只能以对方为主,把黛玉的病情放在首位。 “哎呀我知道,什么时候去都行,嘴上说说还不可以吗?”祈寻把祈年的脑袋当成滑滑梯,直接跳了下来落在阳雨头顶,探出身体将门帘扒开一丝缝隙,看到里面正在和众人开心玩闹的黛玉,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就像一朵盛开的花朵。 见此祈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杞国这个地方也不知道为什么,什么时候都会有流星坠落,咱们到时候捡一个流星许愿,没准小黛玉的病就能好了。” “呵呵,借祈寻前辈吉言,那我们到时候——” “小子,前面有人!” 正当阳雨笑着回应祈寻的话语时,车厢顶上的祈寻突然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般,猛地站了起来,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满是警戒,紧紧地盯着前方,面容十分严肃,苍老的声音在阳雨脑海如同一道惊雷般回荡着。 “两个人,身上有血腥味道,而且气息隐藏地十分隐秘,老夫刚才一直没有发现,如今距离很近了。” 闻言阳雨微微皱起了眉头,不动声色地将祈寻从脑袋上抱了下来,推进了车厢中,让她示意众人警戒,自己则继续稳稳驾驶马车,缓缓向前方前进。 对方人数不多,但在荒郊野岭处身带血腥味道,这其中必然有隐情,在未知的情况下,以不变应对万变,才是万全之策。 马车内的欢笑声已经沉浸下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幕布所笼罩,祈年敏捷地跳下了车厢,借助马车巧妙地掩藏了自己的身形,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黛玉紧紧抱着沐沐,缩进了车厢后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不安,而祈寻则趴在门帘的位置,全神贯注观察外面的情况,一手在空中快速勾勒出璇玑瑗的图案,准备随时召唤出青丘魁迎战。 “啪!” “什么人!” 无人区并没有夯实的车道,路上碎石杂草极多,车轮碾过一枚石子,就像一颗出膛的子弹,飞射进了道路旁的草丛中。 紧接着一道惊呼声响起,杂草剧烈晃动,一名看起来未过弱冠之年的年轻男子,手里拎着一把破烂的药锄,神色惊慌地跑了出来。 “解暑之药,不是贪凉享乐之物,这位公子请回吧,师父已经把白烟金银花入药,送给了村内居民,如今身上已经没有贵重药材。” 见来者是一人一车,年轻男子便有些肆无忌惮地打量了一眼阳雨,眼神非常毒辣,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一眼就看出对方身着的螺衣炭裳并非寻常之物,脸上的惊慌神色顿时一扫而空,反而露出了一丝嫌弃和鄙夷,不分青红皂白地让阳雨离开,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对方在打量阳雨,而阳雨也在仔细地打量对方,年轻男子看起来身高五尺有余,身材挺拔却又透着一丝瘦弱,打扮十分简朴,甚至可以说简陋,一条深灰色的外套被他撸起了衣袖和衣摆,露出肌肉扎实的小腿和手臂。 脚上是一双破旧的草鞋,似乎走了很久的道路,鞋底都有些磨损,皮肤更是被晒得黢黑发亮,就像一块黑炭,身后还背着一个竹制药箱,看起来有些陈旧,但是并没有看到对方身上有任何伤口。 “雀儿,不得无礼。”正当年轻男子和阳雨对峙的时候,草丛中又传来了 一道年迈的声音,仿佛一阵悠扬的古钟声。 一名已过知命之年的老者,步伐有些蹒跚地从走了出来,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沧桑,衣着打扮和年轻男子类似,不过身后的药箱似乎是传承多年的古物,宛如一棵多年的老树,沉淀着历史的韵味。 上面甚至蔓延出了几根盛开着花朵的枝丫,花朵娇艳欲滴,仿佛在诉说着生命的故事,并且药箱上雕刻了五只喜鹊的图案,展翅欲飞,栩栩如生。 “朽人秦缓,乃一游医,携徒常雀游历至此,无意冒犯了公子,还望多多包涵。”不同于年轻男子的年轻气盛,老者一言一行之间十分谦卑,身体微微弯曲,带着一丝远离市井烟火的缥缈出尘之气。 虽然对方也认识出了阳雨衣着不凡,但是十分敏锐地注意到,阳雨腰间悬挂的组玉佩,并非一般贵族之中所佩戴的品质,质地乃是上上之品。 “无妨,萍水相逢,谈不上冒不冒犯。”阳雨稳稳坐在舆前上,身姿挺拔如松,根本没有下来的意思,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秦缓,敏锐地发现秦缓肩膀位置有一处明显箭伤。 箭伤处还隐隐渗着血迹,在这荒郊野岭的无人区,二者又自称游医,手无寸铁,怎么会受到如此明显人为的箭伤呢?阳雨心中疑虑丛生,为了保证车内众人的安全,继续驱车向前。 马车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一旁的祈年也紧紧贴着车厢,身形矫健,如同一只潜伏的猎豹。 虽然受到天轨法则限制,祈年不能主动攻击,但以他的身手和敏捷的反应,阻挡敌人片刻,还是完全能够做到的。 “游医就是医生吗?会游泳的医生是不是更厉害?能够给黛玉姐姐治病吗?” 此时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气氛沉闷且压抑,阳雨和秦缓师徒二人都在提防对方,眼神中充满了警惕,然而一道稚嫩的童声却突然响起,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石子,打破了压抑的寂静。 孙飞飞看到自己师父一直蹲在门帘处,小小的脑袋里满是好奇,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探查,并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注意力。 听到秦缓自称“游医”,对比上不会游泳的自己,孙飞飞天真地认为对方十分厉害,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突然开口说话,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众人一跳,都不禁微微一怔。 “呵呵呵呵,可惜啊,朽人不会游泳,世间沧桑起起伏伏,谁又能在此间任由逍遥畅游呢?”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秦缓看到了门帘下面藏着的孙飞飞,可爱的小脑袋正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自己,但是又被一只毛茸茸的手臂拽回了车厢中,秦缓笑呵呵地满脸都是慈祥,温暖而和蔼,捋了捋胡子,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味。 第381章 云游天下而医 “哼,我师父可是当今世上最厉害的医者,若是这个世界上存在连我师父都治不好的病,那么你就只能等着神灵来救你了。”常雀的话语中带着对秦缓深深的崇拜,叉着腰晃着脚,得意洋洋地说道,就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昂首挺胸。 “雀儿,我是怎么教导你的?医者能够依靠傍身的只有医术,若是将生命病痛等事寄托于鬼神,那么这个世界上何需规则法理?” 秦缓是一名慈祥的长者,眼神中透着温和与智慧,在看到孙飞飞的瞬间,心中紧绷的弦就松了下来,放下了对阳雨的戒备。 毕竟在这乱世之中带着稚童出游,除了对方声势显赫之外,也不会是一名穷凶极恶之人。 而秦缓也是一名严厉的师长,对待医术有着严谨的态度和坚定的信念,听到常雀口中有悖于己方师门的传承理念时,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有些恼怒地训斥着对方。 “师父我知道错了。”常雀撅着嘴低下了脑袋,乖乖接受训斥,老老实实向秦缓认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愧疚。 但是当转头看向马车车厢时,发现窗户上趴着一群可爱的小脑袋盯着自己,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且调皮的光芒,其中赵炎阳甚至扒着眼皮对他做了一个鬼脸,常雀顿时又恢复了心高气傲的模样,叉着腰别着头,尽管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但还是在告诫自己,不要和一群小孩子一般见识。 “这位公子,车内可是有哪位身体抱恙?”秦缓微微挺直了腰身,身姿虽然有些佝偻,但此刻却透着一股自信和坚定。 虽然刚刚训斥了常雀,但秦缓显然对于自己的医术也有几分自信,一手背后,一手捋着胡须,观望车厢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地说道,“朽人医术已传承五代,虽不说观遍天下病症,但十之七八,都可医治,医者遇病,没有不解的道理,今日相逢便是缘分,公子不如让朽人一观如何?” 黛玉的白血病,在中医内叫做“血症”,“虚劳”,“症积”等等,和西医的诊疗治疗方式完全不同,西医依靠先进的仪器和科学的方法进行诊断和治疗,而中医则更注重整体观念和辨证论治。 但黛玉的病是在现实中,游戏内又能看出来什么,秦缓好心想要出手帮助,阳雨原本想要委婉拒绝,但车厢内一群小孩子听到外面来了一个“会游泳的医生”,好奇心就像被点燃的火焰,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众人七手八脚地带着黛玉一起跑了出去,场面十分热闹,就像一群欢快的小鸟飞出了鸟巢,叽叽喳喳地大喊着:“会游泳的医生爷爷,请您给黛玉姐姐看看究竟是哪里不舒服?” “这么多人?” 沐沐和林甜果等众多小朋友簇拥着黛玉跑了出来,小脚丫在地面踏出轻快的节奏,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好奇,花哥、叶桥,还有宫鸣龙等人也不可能在车厢内闲坐着,此时也都跟着一起出来。 常雀看着眼前的车厢,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突然苏醒,涌出来这么多人,顿时吓了一跳,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在下明辉花立甲亭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有劳老先生了。”事已至此,也就无法再推脱了,阳雨心中暗自思忖,不妨就当成一次短暂的休息,从马车上轻盈跳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对着秦缓恭敬地行了一礼,礼节标准而优雅,尽显对秦缓的尊重。 “呵呵呵呵,无妨,无妨,医者就是要以治病救人为己任。”秦缓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笑眯眯地说道,声音温和而亲切。 这时他才注意到马车的另一侧,还藏着神俊威猛的祈年,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峰,散发着让人敬畏的气息。 祈寻一手始终保持着璇玑瑗的召唤法术,纵身一跃,跳到了祈年的脑袋上,二者缓缓踱步绕到了秦缓和常雀的后面,步伐沉稳,隐隐拦住了对方的退路。 常雀见此又惊又怒,脸涨得通红,而秦缓却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似乎习以为常。 “我这个病,他怎么给我治啊。”黛玉有些尴尬地坐在舆前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身边围绕着一群小孩子,就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都在用期盼的眼神看着秦缓,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黛玉实在不好扫了众人的兴致,不过黛玉此时的身体状况,确实看起来有些许虚弱,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微微泛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实中的病痛折磨而导致的。 “小君且安坐,待朽人切脉,凡病皆可医,不过方式方法罢了。” 阳雨连忙拽着衣袖,擦了擦舆前的另一端,动作轻柔而认真,邀请秦缓坐下。 秦缓则以为黛玉是担心自己的病情严重而无法医治,随即解下药箱,半坐在舆前的另一端,微微眯着眼睛,将手指轻轻搭在了黛玉的手腕上,动作熟练,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马车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众人都带着一丝好奇且探寻的眼光,看着秦缓给黛玉诊脉,眼睛紧紧地盯着秦缓的手,仿佛能从细微的动作中看出黛玉的病情。 就连众多小孩子都捂住了自己口鼻,动作十分可爱,生怕自己大声呼吸的声音惊扰了这位“会游泳的医生”,眼神中充满了期待,静静等待着秦缓的诊断结果。 “嘶,此病怎如此怪哉?”秦缓分别按压了黛玉的左右手手腕,手指轻轻移动,感受着细微的脉搏跳动,原本自信满满的神情,此时却突然涌上了一丝阴霾,眉头微微皱起,仿佛遇到了一个难以解开的谜题,似乎能够感受到黛玉的病情,但是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皮相如琉璃透光,骨相却现万蚁蚀髓之象。”秦缓突然睁开了双眼,犹如深邃的湖水,其中流转着一丝金光,仔细打量着黛玉的面容,目光如同锐利的剑,仿佛探寻进了对方的灵魂之中。 “小女自知时日无多,老先生无需劳心劳神,命运既然如此,那便接受罢了。” 白血病晚期无论是在中医还是西医中,都是十分棘手的疾病,骨髓浸润,就像无数的小虫子在啃噬,免疫崩溃,让身体失去了抵御外界病菌的能力,凝血障碍,使得一个小小的伤口都可能引发大出血,器官衰竭,让身体逐渐失去了功能,每一项都不好处理。 黛玉原本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以为真的会有奇迹发生,但看到秦缓 此时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模样十分吃力,顿时哀切地摇了摇头,缓缓缩回了自己的手臂,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 “小君何出此言?”秦缓突然抓住了黛玉的手腕,生怕她再次缩回去,嘴角虽然保持着慈祥的笑容,但眼神中却流转着一丝坚持和刚毅,“凡人的命运由神明钦定,百姓的生死由贵族掌握,而医者的使命,不就是从地狱之中抢人吗?” “喳喳喳!” 秦缓放在地面的药箱突然打开,里面传来了清脆的喜鹊叫声,一根沾染着金色墨汁的毛笔从中飞出,犹如一道闪电,落入了秦缓的手中。 秦缓苍老且黝黑的手指夹住毛笔,灵活转动在空中勾勒出一枚神秘的符文,随即在双眼的眼皮上轻轻点了一下,宛如生出四瞳,眼中金光大盛,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眼角甚至流出了一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原来如此,灵魂肉身已是风中残烛,此具肉身形神乃是外塑。”秦缓低沉的声音落入阳雨等人耳朵中,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层层涟漪,不由得让众人心中一惊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对方的手段恐怕已经远远脱离了医术的范围,竟然能够如此精准地看出众人都是玩家,不过是借助游戏头盔,将自身的意识投射到世界而已,这等能力,实在是超乎了众人的想象。 “小君且答我三问。” 然而秦缓却没有丝毫在意众人惊讶到近乎呆滞的神情,神色平静,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缓缓伸手扶向空中,那支金汁毛笔竟然悬空而立。 紧接着,秦缓伸出剑指,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一般,向药箱轻轻一勾,刹那间,一座喜鹊形状的纯铁香炉再度飞出。 香炉造型精美,栩栩如生,仿佛一只真正的喜鹊即将展翅高飞,鸟嘴中衔着一根长香,顶端无火而燃,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宛如一条轻柔的丝带,仿佛桥梁一般链接着秦缓和黛玉,秦缓伸出食指,稳稳端起喜鹊香炉的鸟抓,眼神专注而严肃地问道。 “小君可见白鼠衔灯?” “可现血池生莲?” “可闻铃铎声渐远?” “……是。”黛玉的眼神有些迷茫,仿佛灵魂出窍一般,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机械似地回答秦缓的问题。 一旁的花哥有些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眼神在秦缓和黛玉之间来回游走,额头上也渐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然而人群外的常雀更是满脸震惊,似乎惊讶于黛玉复杂而严重的病情,也在惊叹自己的师父,如此不留余力地给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这般治病。 喜鹊香炉上的长香,每伴随着一丝黛玉的回答,便会骤然崩断一节。仿佛是命运的警钟在敲响。 眼看青烟就要消散,秦缓突然眼神一凛,伸手一捻,宛如抓住了一条丝线般抓住了即将消散的青烟,在黛玉手腕上转了一圈,邹然拉直,三指按住烟丝,双眼再度紧闭,细细感受着其中的脉象。 “小君脉象现阴阳鱼互噬之凶局,左脉显金戈屠木,右脉见弱水沉金,魂钟带裂响,此乃离魄之兆,此疾可辨,但难医啊。” “老先生手段尽出,费心了。” 一个游戏内的Npc,竟然能够如此精准地诊断出,黛玉在现实中的白血病,这等能力实在是超乎了众人的想象,众人之前或许还带着一丝怀疑的态度,但此时都变得礼貌且尊敬起来。 宫鸣龙在一旁看了许久,眼神始终紧紧地盯着秦缓和黛玉,心中充满了敬佩和期待,见秦缓结束问诊,连忙恭敬地行了一礼,从腰包之中掏出了一小瓶丹药送上,“晚辈不才,略懂医术,此物能缓解心神劳疾,还望老先生不要嫌弃。” “这是!青囊医术?!” 宫鸣龙送给秦缓的,是一个精致的冰裂纹白玉瓶,质地温润,纹理细腻,冰裂纹纵横交错,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画。 单单是这个小药瓶就已经价值不菲,而里面的药丸色泽则温润如同青玉,其中飘荡的药香甚至带着一丝仙气,即使是见多识广的秦缓,也不由得惊讶出声,脸上满是惊喜和赞叹。 “老先生,内人的病症,您可是有良方?”花哥小山般的身躯,此时却佝偻起来,对着秦缓诚恳地鞠躬行了一礼,注意到秦缓诊病时面露的难色,紧皱的眉头仿佛是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还有打量宫鸣龙送出的冰裂白玉瓶时的惊讶,花哥咬咬牙,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说道。 “老先生可是有什么难处,大可提出,在下就算倾家荡产,也要为内人治病。” “花花——”黛玉治病至今,房屋早已易主,工作也因病情耽搁而丢失,如今还连累着花哥四处奔波,二者目前只是男女朋友而已,甚至都没有举行结婚仪式正式成为夫妻。 望着花哥憔悴的面容,黛玉心中满是愧疚与不忍,颤抖着声音想要制止花哥继续为她付出,然而秦缓却轻轻拍了拍黛玉的手,温暖而有力的触感让黛玉微微一怔,秦缓微微思考了片刻说道。 “医者宁愿药架生尘,也愿世间无病,小君的病可以治,但代价巨大,几位需要往南前行去杞国旧都,在那或许能找到一丝生机。” “哦?在下一行人的目的地,也是杞国的平阳城。”阳雨闻言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不着痕迹地拍了拍花哥后背,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迈着步伐站在前面,向秦缓详细介绍众人。 “这位是燕国山港城论语帮帮主黛玉怒拔垂杨柳,副帮主oNLY独卉,二者心怀苍生,亦是乐善好施,致力于山港城的民生建设,在当地百姓中的威望极高。” “只是黛玉帮主身体抱恙,已然垂危,心中想着大好河山还未观全貌,实有不甘,所以今日在我们的陪伴下,想要去杞国看一场流星雨。” “流星雨?!”秦缓的眼神突然一亮,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惊喜,低头看了看手中精致的冰裂白玉瓶,接着又看了看神色有些紧张地常雀,思考了许久,眉头微微皱起,最后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说道,“黛玉帮主的病能治,但是需要一味极其稀少的药引。” “杞国以北有一座岱山,高耸入云,云雾缭绕,山中有一兽名为‘狪狪’,外形似猪,叫声就像是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但是此兽非常奇特,如同蚌类一般,能够在体内产珠,所以也叫珠豚。” “珠豚体内的珍珠种类繁多,有的和普通珍珠无异,圆润却无特别之处,但有的珍珠体型硕大,足有拳头一般,并且色泽金黄,还散发着异香,香气清幽淡雅,让人闻之难忘。” 秦缓的眼神缓缓扫过众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别样的味道说道:“诸位若是能够找到一枚珠豚产出的金珠,朽人便有一法可以解救黛玉帮主。” “诶~”花哥闻言顿时叹了一口气,叹息声中满是无奈与绝望,缓缓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秦缓的医术神乎其神,竟然能够在游戏中探查出黛玉的病症,这让花哥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然而花哥原本以为对方能够帮忙开几副药方,就算是千年人参或者是万年灵芝,只要有机会治好白血病,花哥都会为黛玉试一试。 可“珠豚”,“龙珠”这种东西,在现实中完全闻所未闻,就算花哥想给黛玉治病,也找不到如此奇特的药引,一时间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助。 “秦先生既然能够说出药引,想必心中已有治疗方案,既然如此,在下冒昧求教,请先生出手治病救人,我们需要付出什么?” 不同于花哥的失望,阳雨几人是见识过《最后一个纪元》的神奇之处,他们不仅通过游戏获得了超越常理的能力,甚至张飞也可以自由穿梭于游戏和现实。 那么现实中的病,是不是也可以在游戏内治疗? 反正试一试又没有坏处,阳雨便十分端正却诚恳地询问向秦缓。 “呵呵呵呵,朽人确实有个不情之请。”秦缓捏着宫鸣龙赠送给自己的丹药,缓缓走到常雀身边,眼神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哀思说道,“朽人的医门传承至今已有五代,天下之病收录十之八九,但治病之法多如天上繁星,数不胜数。” “朽人师徒二人游历行医,一则是传承考验,二则就是收集治病之良方。” “这位公子的青囊医术,乃是远古时代的传承,鲜为人知,并且失传许久,蕴含着无数先辈的智慧和经验,是医学界的瑰宝,朽人愿意以己身为黛玉帮主治病为代价,恳请几位收留吾徒常雀。” “雀儿已经学遍了朽人的本事,不过需要一些经验积累而已,各位公子大人尽管将他当成一名医者差遣就好,只希望这位公子能够不要闭守自珍,将青囊医术交于常雀,让这门古老的技艺得以传承和发扬。” “师父——!”用治疗黛玉的病症,换取一份稀有且精湛的医术,按理来说应该是宫鸣龙吃了亏,秦缓和常雀占便宜的买卖,可常雀却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脸担忧且惶恐地看向秦缓,眼神中满是焦急与不安,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阻止这场交易。 “此病可医,无非是付出了什么,又换回了什么,为师这一生治病救人无数,如今还能发挥余热,雀儿,你应该替为师高兴才是。” 秦缓打断了常雀后面要说的话,伸出布满老茧却十分温暖的手,慈祥地摸了摸常雀的脑袋,动作轻柔而缓慢,但不知为何,他的眼底却流转着一丝死志。 “老先生言重了,无论是发扬青囊医术,还是治病救人,这些都是善举,收获远比付出大很多。” 宫鸣龙并没有看懂常雀在担心什么,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但治愈黛玉的机会就在眼前,没有让其溜走的道理。 于是宫鸣龙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模仿阳雨的样子,对着秦缓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青囊医术,在下不仅可以交付于常雀,也可以交付于秦先生。” “实不相瞒,在下乃是明辉花立甲亭亭佐,远在燕国管理一城,常雀以后跟随于我等,大可在城内开设医馆,我们不会多加干预,就连秦先生也可以一同前来,只希望若是有伤痛患者,二位能够如今日一般不留余力地拯救病人性命。” 遇见秦缓和常雀,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情况,宫鸣龙和对方三言两语就敲定好了这笔交易。 能够为寻木城引进一名医术高超,品德高尚的医者,阳雨等人并没有道理拒绝,只有常雀一个人始终闷闷不乐,低着头,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缓话里话外之中,没有说明自己会不会也去寻木城的原因。 “哦~~~黛玉姐姐的病可以治好喽,到时候我们天天都去找黛玉姐姐玩,还要和黛玉姐姐一起吃各种好吃的零食!” 众多小孩子并不知道这笔交易意味着什么,只是围在一起,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因为困扰黛玉许久的病痛折磨马上就要结束,所以在一起欢乐地喧闹着。 第382章 高安邑 只不过花哥和黛玉对此还有些将信将疑,花哥眉头微皱,眼神中带着一丝疑虑,黛玉则轻轻咬着嘴唇,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担忧。 众人闲谈了几句后继续出发,秦缓和常雀也被请进了马车中一同前往,先贵和胖子主动担任了车夫责任,让阳雨能够进入车厢内和秦缓细谈,祈年继续趴在车厢顶上警戒四周,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祈寻则钻进了车厢内,表面上帮助李烬言照顾一众小朋友,实际上却一直在盯着秦缓。 之前初遇二人时,祈寻就发现对方的气息十分微弱,如同龟息一般,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当时还可以理解为,秦缓是因为独自走在野外而有所防备,但是如今和众人同行前往杞国,对方的气息非但没有恢复正常,反而变得更加纤细,就像风中残烛一般,随时可能熄灭。 “熊猫亭长非常人啊,竟然能带着病人远游杞国,明辉花立甲亭想必应该实力雄厚吧。”秦缓刚才给黛玉诊断病情时,炎热的空气如同火炉一般烘烤着他,肩膀上的伤口又有些微微渗血,此时坐在车厢的门口位置,任由常雀给自己重新包扎伤口。 秦缓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可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依旧打量了一眼华丽且宽阔的车厢室内,唯独在李烬言的身上而外多停留了些许,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秦先生妙赞,二位医者仁心,赤脚行医,也是大功德之人。” 马车的车厢内和车厢外,完全就是两个世界,车厢外尘土飞扬,车马喧嚣,而车厢内安静祥和,舒适宜人,阳雨端坐在秦缓对面,身形根本就没有任何抖动,仿佛与马车融为一体。 车外行驶的颠簸对车内完全没有影响,旅行也十分惬意,不过阳雨注意到秦缓肩膀上的箭伤,让他不禁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两位这是受到袭击了吗?何人所至?如此不齿?” “齐国的贵族呗,那帮家伙想要讨好朝堂上的田氏一族,在民间笼络各种奇珍异宝,这片盐碱地上盛开着金银花,是解暑去热的良药,而其中的白烟金银花,更是其中难得一见的孤品。”常雀跪立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拆解着绷带,动作轻柔而熟练,眼神专注而坚定,也有一丝大医风范。 从常雀的口中得知,对方师徒二人在此地活动,本意是想要为当地百姓解暑。 如今正值酷夏,炽热的阳光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无情地炙烤着大地,许多百姓都因为繁重的劳务身患热病,面色憔悴,身体虚弱,在病痛中苦苦挣扎。 而金银花正是解暑良药,白烟金银花则更是奇特,通过特殊手法研磨之后,能够化作一团冰凉清爽的烟雾,如同仙气一般缭绕,混合药粉后投入水中便可直接饮用,凉爽宜人,喝上一口,全身的暑气都会被驱散,而且用量极少,只需一小撮,就能帮助一个村的人远离热病。 但是齐国当朝掌权者田恒却犯了腰疽,再加上天气炎热,伤口又疼又痒,如同无数只蚂蚁在啃咬,难以忍受。 如今齐国内的田氏一族如日中天,势力庞大,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更是民心所向,百姓对其敬畏有加,威望比齐王更甚,所以有不少投机者想要为田恒解忧,四处奔走,希望能找到治愈腰疽的良方,从而获得田氏一族的赏识。 秦缓和常雀拥有白烟金银花的消息,被不知情的村民无意间走漏,对方或许只是出于兴奋和自豪,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更多的人,却没想到会引来一场灾难。 众多贵族纷纷过来抢夺,如同贪婪的野兽,为了得到白烟金银花不择手段。 按理说秦缓拥有如此医术,再加上手握良药,应当被请为座上宾为田恒医治,享受尊贵的待遇,用自己的医术拯救更多的人。 但有一伙贵族士兵穷凶极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想让秦缓分走功劳,非但没有以礼相待,而是直接选择下手抢夺,多亏秦缓医门传承之中有龟息之法,在关键时刻让人的气息变得微弱,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让两人侥幸躲过一劫。 不过秦缓躲藏时却不小心被流矢射中,从肩膀位置垂直射入,伤口很深。 当年的周朝开国功臣,历经无数风雨,为国家立下了赫赫战功,如今却被一名外氏族人凭借自己的权谋和手段,逐渐掌握了朝堂大权,虽然成为了民心所向,但也不知道应该算作悲哀还是万幸。 当初制定流星雨旅行计划的时候,范见的榆木脑袋终于开窍,想要给姜珊一个浪漫的惊喜,带着对方一起出游,但是听到要路径齐国的时候,姜珊便断然拒绝了。 听完常雀的讲述后,阳雨微微摇了摇头,这个世间就是如此,人类的纷争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无论是在哪个时代,哪个国家,人们总是为了权力和利益而争斗不休。 “师父,小心了。”当解开包裹在秦缓肩膀上的纱布时,常雀小心翼翼地虚托着最后一节在,眼神中充满了紧张和担忧,面色突然变得庄重且严肃,深吸一口气,低声提醒秦缓。 在秦缓微微点头,气息微弱地几乎无法察觉时,常雀左手飞快扬起,仿佛拔出纱布一般,动作迅速而果断,同时右手银光一闪,迅速将新的纱布贴在秦缓身上,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这一件事。 “秦先生受累了,在马车上尽管休息便是,不用再担心那些所谓贵族和追兵,如今的周朝之内,想要拦下我兄弟三人,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尽管常雀的速度飞快,但秦缓肩膀位置依旧不可避免地喷出一股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涌出,秦缓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三分,如同一张白纸,没有一丝血色。 阳雨见此也不再和对方闲谈,转身向车厢内部走去,给对方一个可以安静休息的空间,能在片刻的宁静中恢复一些体力。 “师父,我们至于这样吗?您若好生调养,此伤也有愈合的可能。”门口的位置如今就剩下常雀和秦缓两人,常雀满脸担忧地看着秦缓,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缓缓松开了右手,重新给对方包裹纱布,动作轻柔而缓慢。 “为师心脉已断,大限已至,这,就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 “世间所有的病都有医治之法,但世间所有的死,都没有挽留之计。” 秦缓嘴角缓缓勾勒出一丝慈祥的笑容,温暖而又无奈,拍了拍常雀说道,声音微弱而颤抖。 此时宫鸣龙正窝在车厢内,全神贯注地研究,应该怎么样把自己的青囊医术传授给常雀,若是在场就会发现,刚刚常雀手中闪过的银光,是五根银针,此时刚好插在了秦缓的胸口,帮助他竭力维持住心脉最后的跳动,为生命做最后的挣扎。 火热的太阳继续向天空中移动,炽热的阳光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着大地。 阳雨几人抽时间下线解决了晚饭,等回来之后再帮助李烬言给这帮调皮的小家伙准备中午饭。 马车停在路边短暂休息片刻,空气烦闷,没有一丝凉意,而沐沐带着一群小孩子跑下去疯玩,在草地上嬉笑打闹,恨不得跳进泥巴里面打个滚,笑容十分灿烂。 最后沐沐被阳雨打了几下屁股才老实下来,小家伙们乖乖吃饭中午饭后,回到车厢内睡午觉,叽叽喳喳地吵闹声消失,只剩下安静祥和,还有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 盐碱地内的道路崎岖难行,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坑洼与凸起的石块,车轮时不时被卡住,前进的速度一直提不起来,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 等到太阳渐渐向西方倾泻,炽热的光芒变得柔和,又带着几分暮色的苍茫,众人跨过了一条燕齐之间的界河,这才看到齐国高安邑雄伟却又带着岁月痕迹的城墙。 燕国虚假的繁荣,看似热闹繁华。却暗藏着诸多民生隐患,而齐国内的民生情况要好上很多。 高安邑的城墙虽然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砖石也有不少破损之处,但依然坚挺屹立着,城墙上和城门中的守卫都在老实站岗,身姿挺拔,虽然偶尔也会出现收取贿赂和搜刮油水的情况,但相较于燕国云辽邑守卫的肆无忌惮,这里情况收敛了许多。 阳雨几人的路引都是燕国路引,按照规定,想要进入齐国需要办理一些手续并缴纳相应的手续费。 但是阳雨亭长的身份是宋梦代周天子赐予的,在齐国还是能够享受到几分特权,所以此时众人都在城外的驿站内等候,或坐或站,稍作休息,先贵和胖子则先一步进城办理相关手续,让众人稍后便可直接使用传送阵离开,毕竟大家都不打算在此过多停留,还有更重要的行程在等着。 “哎呦呦,好孩子,让爷爷看看你的眼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啊?谢谢游泳爷爷,但是我的眼睛和明心姐姐的眼睛一样,都治不了呢。” 高安邑是一座军事戍边型的城池,由于地理位置特殊,人口流动非常少,驿站内的人也不多,显得格外安静。 祈年和祈寻进入车厢内,以防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毕竟身份特殊,在陌生的齐国城池,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阳雨等人这出来活动活动腿脚,长时间的赶路让他们身体有些僵硬,沐沐等众多小朋友好奇心旺盛,想要进驿站内探险,看看里面有什么新奇的东西,但是被李烬言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出来,此时围聚在秦缓身边,玩起了医生看病的游戏。 众多小朋友中有人类也有兽人,形态各异,却都天真无邪,但是其中李双儿遮住一只眼睛的造型尤为独特,只露出左眼明亮而又灵动的光芒。 秦缓坐在驿站院落中的石凳上,看着李双儿,想要给对方看看眼睛是哪里出了问题,然而却被李双儿乖巧地拒绝了,一脸天真可爱地说出了自己悲惨的现状,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她的眼睛被坏人换掉了,只要把眼罩拿下来就会发光,博士说了很危险,不让她拿下来。”年纪最大的赵炎阳,也是最不老实的一个,蹲坐在石凳上晃悠着双腿,直接掀开了李双儿过往的伤疤,脸上带着一丝调皮的神情,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会让李双儿有些难堪。 “不准说李双儿的坏话,她的眼睛会发光,你还会喷火呢!快点表演给游泳爷爷看!” 李双儿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知道赵炎阳的性格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其实并没有恶意。 然而林甜果却不高兴了,一把抓住了赵炎阳的脖子,手里拿着一把木质玩具小刀,不断戳着赵炎阳的肚子,动作虽然看似凶狠,但却充满了孩子间的嬉闹。 “我——好吧。” 众多小孩子之中,有几个人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其中一个是给大家分享零食的孩子王沐沐,还有一个就是林甜果。 赵炎阳刚想拒绝对方,就看到同样身为“一定要吃巧克力联盟”的白沦,坚定地站在对方身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胁的意味,赵炎阳无奈地撇了撇嘴,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过这一劫了,于是张口吐出了一团小火球,在半空中如同烟花一般炸开,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看得秦缓和常雀连连称奇。 “什么人?胆敢在这里释放烟火,是敌人的细作在这里释放信号吗?” 然而赵炎阳的烟花秀还没有表演多长时间,驿站外却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一队手持武器的官兵突然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凶狠的神情,当看到驿站里面站着一群手无寸铁的男男女女,其中还有几个兽人孩童,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惊喜的神色,仿佛看到了猎物一般。 “天助我也,这个月的捕课终于能完成了,没准还能超额完成。”为首的官兵挥舞着手中长刀,指着白沦和林甜果,还有一众摇晃着尾巴和耳朵的兽人小孩子,兴奋地大喊道。 “来人啊,给我把这群卑贱的兽人全部拿下!他们就算不是哪位大人家中逃出的奴隶,也可能是兽人派遣至此的细作,统统带回去!这个月我们就不用再出来抓人了!” “啧啧啧,一个个还长得挺好看,小脸蛋粉嫩粉嫩的,就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来来来,跟叔叔走吧,叔叔给你们吃——” 为首的官兵满脸淫邪笑容,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子,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众多小朋友身上来回扫视,嘴里还不停地吐出污秽之词,仿佛一群恶狼盯上了一群温顺的羔羊。 “咚!” “砰!” “啪!” “哎呦~竟然敢殴打官兵,你们是什么人?” “明辉花立甲亭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 一群官兵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根本不把眼前阳雨等人放在眼里,向众多小朋友伸出了罪恶之手,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想把众人掳走,以为对方手无寸铁,就可以任由他们欺凌。 但一众小朋友脸上连惊慌的神色都没有露出来,沐沐还在不紧不慢地给秦缓捶腰,一下一下,节奏均匀,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就连赵炎阳都是满脸的鄙夷和不屑,撇了撇嘴,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 驿站内一道金光突然炸开,耀眼的光芒让众人都不禁眯起了眼睛,阳雨脚上蔓延出一双金色的丝线长靴,【风云尽起腾龙舞】的速度甚至让他们捕捉不到阳雨的身影,还没等反应过来,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所有人都被击飞出去,一个个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摔在地上哀嚎不止。 而阳雨连臂甲都没有具现出,只是轻轻掸了一下衣摆上的灰尘,动作优雅而又从容,仿佛众多官兵也是不值一提的尘埃,根本不配让他大动干戈。 “什么花什么亭?老子没有听说过。” 初来乍到至齐国,在没有了解具体情况前,不宜把事情闹得太大,所以阳雨手下留情,并没有将一众官兵怎么样。 但为首官兵很快便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挥舞了两下手中佩刀,仿佛是在给自己壮胆,对着阳雨怒吼道:“老子是高安邑捕贼队队长张高克,奉命巡逻,捉拿不法之徒。” “我看你们几个鬼鬼祟祟,还带着兽人奴隶在此,肯定是不法之徒,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老老实实让我关押进大牢,若是家中有人,就快快带着钱财来赎命,若是没有,就等着秋后问斩吧!”为首官兵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更有底气。 “张队长,他们是——” “闭嘴!你敢为他们开脱,是不是被敌人策反了?要对高安邑不利!” 阳雨几人的路引和身份证明,都被先贵和胖子拿进城里办理通关手续了,所以此时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驿站内的一名工作人员看到事情越闹越大,心中着急,想要解释两句。 但张高克恼羞成怒,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将对方吼了回去,仿佛只要对方再多说一句话,就会把对方生吞活剥了一样。 张高克其实就是想在阳雨身上找回丢失的面子,让自己在众人面前不至于太过难堪。 “我乃明辉花立甲亭亭长,受周天子册封,你这样不明事理,擅自给他人安加罪行,难道就是遵纪守法之人?” 众人是出来玩的,一路上开开心心地旅游,甚至结识并且招募了医术高超的秦缓和常雀,就连黛玉的病症都有了一丝能够治愈的可能性。 原本美好的行程却因张高克的出现而搅得一团糟,阳雨微微挥手,示意李烬言带着众多小孩子回到马车中,不想让孩子们看到这血腥又丑陋的一幕,自己则和花哥等人上前一步,身姿挺拔,透露出隐隐的威慑。 “老……老……老子的捕贼队队长职务,还是老子姐夫册封的呢,你t.m周天子都敢搬出来吓唬人,你骗三岁小孩儿呐?” 杀气腾腾的阳雨,犹如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让人不寒而栗,凶神恶煞的花哥,满脸横肉,眼神中透露出凶狠的光芒,还有叶桥和宫鸣龙一起围了上来,步步紧逼,气势汹汹,吓得张高克一时间口齿不清,说话都有些结巴,双腿都在不停地颤抖,仿佛已经失去了控制。 但是随即张高克注意到对方只有四个人,其余还剩下三名女子,而且手中没有武器,顿时又硬气了起来,挺了挺胸膛,觉得自己又有了底气,甚至大言不惭地叫嚣道:“哼,就你们这几个人,还想跟我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哼,S.b。” 然而就在两帮人马对峙的时候,驿站外突然传来一声轻蔑的谩骂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阳雨这时才注意到,驿站外面竟然还停留着一辆囚车,囚车由粗壮的木头制成,上面布满了斑驳的血迹,里面关押着三名孩童,衣着破烂且狼狈,到处都是破洞和污渍,好像经历过一场毒打。 其中一名小女孩看起来还不过及笄之礼,蜷缩在囚车的一角,怯生生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而另一名已过舞象之年的小男孩,则一直用恶毒的眼神看着众多官兵,眼神中充满了仇恨和愤怒,仿佛要把这些官兵生吞活剥了一样。 谩骂声则是从一名未过弱冠的少年口中发出,即使被关押在囚车中,他的眼神中依旧无所畏惧,仿佛根本不把这些官兵放在眼里。 “大胆!小小贼寇,竟敢辱骂官兵,你信不信本大爷不用等到秋后,现在就能将你枭首示众!”张高克此时已经气疯了,原本就丑陋不堪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一般,双眼瞪得如同铜铃,布满了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第383章 欲加之罪 突然冒出来的阳雨几人不给自己面子,驿站内的伙计也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现在就连囚车中的囚犯也敢对自己口出狂言,这让张高克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喷涌而出。 挥舞着佩刀,张高克宛如吃人的恶鬼一般,朝着囚车疯狂地冲了过去,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咚咚作响。 “别,别啊头儿。”然而此时另一名官兵死死拽住了张高克的胳膊,指甲都嵌进了对方的皮肤里。 官兵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看向阳雨,耐心地劝解张高克,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到一般,“咱已经把他们村儿的人全杀光了,好不容易才找出三个活口抵消课业,这会儿要是把他们三也杀了,不好给上面交代啊,要是怪罪下来,咱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屠村捕匪?你们究竟是在保卫百姓?还是屠戮百姓?” 尽管官兵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小,可阳雨的听力经过龙族天赋强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对方说了什么。 虽然此时这件事和自己无关,但是对方威胁到了沐沐等人的安全,阳雨身上的杀气越发阴冷,如同实质一般,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目光如同刀剑一般死死地盯着对方,仿佛要将对方看穿,让那名官兵不禁打了个寒颤。 “相国大人有令,民以大斗借贷,小斗收进,我们去村里让他们借粮,他们既然敢不借,不遵从相国大人的政策,那就是别有二心,抄家灭族都是轻的,身为齐国人却没有为齐国的发展着想,这帮家伙应该抽筋拔骨,尸骨暴晒,以儆效尤!” 也不知道张高克是脑子傻,还是性情本就如此暴戾,田恒的“大斗借贷,小斗收进”,原本是收拢民心的办法,是为了让百姓感受到田氏的恩泽,从而更加拥护田氏。 可到了张高克这里,却变成了强买强卖,不借不行。 村中百姓原本过着富裕且安康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然而如今却遭受了无妄之灾,原本温馨的家园被烧成一片废墟,百姓惨遭杀害,仅剩下了三名幼童而已。 “对了,你们几个今天借贷了吗?没有就在我这里借,一会儿给你们打个白条,然后再进大牢里面待着,赎人的时候不仅要带赎金,还要带还贷的钱,要是没有,那你们——” 张高克拿着鸡毛当令箭,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齐国的王法,可以为所欲为,嘚嘚瑟瑟地挥舞佩刀,在阳雨面前比比划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阳雨等人跪地求饶的场景。 然而这时驿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吼,如同炸雷一般,震得人耳朵生疼。 “大胆!休伤吾主!” 驿站的围墙伴随着一阵轰鸣声倾覆倒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胖子宛如一辆人形坦克一般,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颤抖,凭借肉身为驿站又开辟出了一道大门,气势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撞碎。 先贵怒目圆瞪,双眼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充满了愤怒和杀意,直接使出了法天象地的手段,身体瞬间变得高大无比,长出了四条胳膊,冲了过去一拳击中在张高克的腹部。 这一拳力气极大,张高克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喷洒在地上形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并且先贵徒手捏碎了他的佩刀,一手死死捏住张高克的脑袋,把他拎了起来双脚悬空,张高克在空中不停地挣扎着,双腿乱蹬,双手胡乱地抓着,但却无济于事。 “诶呦呦,诶呦呦,大人手下留情,内弟鲁莽,冲撞上官乃是无意之举,还请上官多多包涵。” 坍塌的围墙外,还冲进来了几名官兵,为首一人留着山羊胡,随着他说话一抖一抖,身穿一件用精细苎麻制作的紫绀色深衣,质地十分柔软,但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对方头戴黑绸高冠,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腰带青玉,脚上穿着一双赤色翘头鞋,看打扮应该是高安邑的邑大夫,但是对方却长得獐头鼠目,眼睛小得像两颗豆子,嘴角还有一颗硕大的黑痦,黑痦上还长着一根长长的毛,随着他说话不停地晃动,十分恶心。 “下官何更厚,恭迎王使莅临。” 阳雨的亭长职务,是宋梦代周天子册封,虽然阳雨并没有见过周天子,但是有这层虎皮做衣,则被当成了天子耳目寻访民间,再加上如今齐国内田恒的政权合法性长期遭受质疑,所以对周礼十分敏感。 何更厚作为地方官,也算有些阅历,深知阳雨这样的人不能轻易得罪,原本客客气气地出城迎接,可眼前发生的一幕让他不由得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上,向阳雨行了一个长揖,动作十分标准,但却显得十分做作,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说道:“王使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咱要不进城赴宴,慢慢细说?” “又赴宴?你们的宴席我可吃不惯,就在这里说吧。” 阳雨的嘴角浮出一丝冷笑,充满了不屑和厌恶,手臂上蔓延出银灰色的丝线臂甲,随手一挥,脚下的泥土和草木便开始蠕动延展,就像有生命一般,塑形成了一张高背王座,王座高大威严,散发令人敬畏的气息,恭迎阳雨坐下。 一旁的何更厚见到阳雨拥有如此手段,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打湿了衣领,即使天空上太阳高悬,阳光十分炽热,但何更厚没有感觉到一丝暖意,而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气,从脚底直接蔓延到了后颈,感觉后颈凉飕飕的,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刀架在那里。 “说!说N.m啊说,你们这帮刁民,就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应该拉出去全部斩首,以儆效尤!” 押送囚车的官兵,已经敏锐察觉到现场气氛有些许不对劲,紧张的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纷纷神色慌张地后退,和阳雨等人保持了一段安全的距离,仿佛这样就能避开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张高克即便被先贵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双脚在空中胡乱踢蹬,依旧在边挣扎边大放厥词,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吼道:“姐夫!这帮人带着兽人靠近我国边境,这明显就是图谋不轨,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快点集结城内大军,把他们的头颅统统砍下,到时候你我就能换取大大的功劳,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闭嘴!闭嘴!闭嘴!”何更厚惶恐得脸色煞白,双手不停拍打着张高克,下手毫不留情,每一巴掌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一边打一边教训道,“让你多读书,你天天就知道舞刀弄枪,脑子里全是肌肉,‘大夫遇王使,降阶一等’,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上官亲临,你不仅不跪拜,反而兵戈相向,你自己想死也别拖累我啊!搞不好咱们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上官大人,内弟小时候脑袋被门夹过,伤得不轻,所以有些愚笨呆痴,脑子不太灵光,但下官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饿死,所以谋了一个捉拿盗贼的差事给他,想着能让他有口饭吃。” 虽然何更厚十分嫌弃张高克,但是碍于两者之间的身份,毕竟是一家人,没有办法,只能在一旁硬着头皮向阳雨求情。 指着驿站杂草丛生,只有几棵老树在风中摇曳着枝叶的庭院,何更厚一脸谄媚的笑容说道:“这里哪有什么兽人,定是内弟看错了,他眼神不好,又爱胡思乱想,上官大人如此身份,怎么会豢养低贱的兽人呢,这简直就是对大人的侮辱。” “大人一路辛劳,风餐露宿的,肯定累坏了,若是需要些女仆同行,为路途增加些许乐趣,那咱们进城好不好,下官亲自为上官大人探花,保证个个都是花魁级别的女子,貌美如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定能让大人满意。” 何更厚往前膝行了几步,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出了血印却浑然不觉,靠近阳雨耳边,满脸嬉笑地说道,笑容里满是恭维和算计,试图诱惑阳雨,让他放弃追究此事。 “小白!” “唉!” 然而阳雨却对此无动于衷,懒洋洋地靠在泥土王座上,对着马车高喊了一声。 原本在保护众多儿童的白沦,顿时探出了脑袋,头顶上毛茸茸的耳朵抖动了两下,十分嫌弃地看了何更厚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厌恶,随后又缩进了马车之中,仿佛多看何更厚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这……这……大人,您听说我,其实——” “你也闭嘴,我不想听你说。” 看到阳雨毫不避讳地向自己展示队伍中兽人的存在,何更厚一时间手足无措,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更多,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下来。仓皇之间想要重新找个借口,舌头却像是打结了一样,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但此时直接阳雨蛮横地打断,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外面的囚车说道:“来,你说。” “哗啦——咔嚓!”囚车上的粗壮铁链,在花哥如铁钳般的大手下,直接徒手掰断,断裂的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花哥像抓小鸡仔一样,把其中的三名青少年全部拎了出来扔在了地面上,尘土被扬起,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烟雾。 “哼,狗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眼神凶恶的少年瞪了一眼阳雨,眼睛里仿佛燃烧着火焰,充满了愤怒和仇恨,抱住依旧在颤动恐惧的小女孩,宛如一只愤怒的小老虎,凶狠恶煞地环顾了四周一圈,眼神里弥漫的杀意如同实质一般,不比阳雨逊色几分,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将敌人撕碎。 “大人想听我们说什么?又能听得懂我们说什么?”年纪最大的青年却老老实实跪了下来,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还拽了拽同伴的衣角,示意对方不要这般宣泄自己的敌意。 不过对方看向阳雨的眼神,也带着一丝戏谑和调侃,仿佛藏着无数的故事,似乎已经认清了自己必死的结局,所以显得有些破罐子破摔。 “夫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因为权力压榨而耽误病情治疗的黛玉,对于三名青少年囚犯如今的现状感同身受,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看见三人对己方也包含着深深敌意,黛玉缓缓掀开马车门帘,站在舆前上劝告着说道:“诸位只见官袍加身者皆恶,可曾观此君破枷锁而呵恶吏?。” “夫子亦叹:‘直哉史鱼!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黛玉微微仰起头,目光望向远方,而后轻轻抬脚走下了马车,步伐轻盈而优雅,每一步都仿佛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花哥见状连忙上前,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守护着对方,宽厚的后背仿佛能抵挡一切危险。 驿站内的诸多官兵在花哥如利刃般的怒视下,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纷纷缓缓退去,脚步杂乱而又急切,让出了一片空地给黛玉。 而黛玉则直视着三名青少年囚犯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温柔,那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能融化人心中的坚冰,但又带着一丝严厉,恰似冬日里的寒风,让人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质问着说道,“疑人本是智举,然当险滩拒舟楫,几位是守志?是惧深?” “庸俗书生,就知道满口仁义,我刚才都听到了,这个人就是亭长而已,何高厚的官虽然是买来的,但好歹也是邑大夫,你还能杀了他,处置所有人不成?” 眼神凶恶的少年虽然也跪在地面上,但是腰身挺得笔直,犹如一棵在狂风中屹立不倒的青松,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双眼中燃烧的愤怒火焰,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燃烧殆尽,依旧在反驳黛玉的劝告,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多行不义,必自毙,他若有错,不需要我出手,自有天收。” 桀骜不驯的少年,脸上写满了倔强,城府深厚的青年,眼神中透露出深沉的思索,还有一个眼神灵动的小女孩,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虽然对方三人衣着破烂,看起来家世不显,只是普通的农户子弟,但三人此时的脸上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表情坚定而又从容,仿佛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阳雨一手撑着下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似乎对三人的表现十分感兴趣。 “大人,庶民虽然愚昧,但是此话不假啊。”何高厚慌慌张张地抱住阳雨胳膊,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救命稻草一般,眼神中带着一丝恐惧,如同黑暗中的幽灵不断闪烁。 “捕匪一事,并非下官决策,而是上面有人推行,大人就算杖刑了我,后续也会有新的人来此就任,继续推行此案。” “大人休怪下官唐突,但此事还是莫管甚好,这水潭之中鱼龙混杂,一旦陷入,唯恐脱身不及啊,大人还是三思而后行。” “他们是龙,我也是龙,蛟龙也需走江才能跃龙门,大可让他们试试,能不能拦得住我。”阳雨一把甩开了何高厚,动作干脆而有力,仿佛甩开的是一团令人厌恶的污垢。 手指轻轻一勾,地面上萎靡不振的青草瞬间疯狂生长,迅速扭动着身躯,化作一条青龙,将何高厚和众多官兵的手脚全部捆住,官兵们惊恐挣扎,但青龙却越勒越紧,让他们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只能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呻吟。 “这位大人,您能帮我们报仇吗?” “报什么仇,无非就是做做样子罢了,拿我们寻开心呢,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为我们这些穷苦人出头的人,不过都是些虚情假意之徒。” “阿花阿燃,不要说了。” 一直被少年保护在身后的小女孩,有些怯生生地从探出脑袋,一双大眼睛中还残留着些许泪水,小心翼翼地询问着阳雨,声音轻柔而又胆怯。 但少年却拦住了对方,身体如同一堵墙,挡在小女孩身前,仿佛阳雨几人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不让小女孩靠近。 然而此时的年长青年,终于看出了阳雨与何高厚的一丝不同,眼神中阴霾的思绪微微流转,如同云雾一般不断变幻,最终缓缓向阳雨开口说道:“大人可知道,如今天下之中的诸多小国,是怎么增加人口的吗?” 捉拿盗贼流寇的任务,在齐国内并不只有高安邑一城,毕竟这也是保证民生安全的基础。 每个月,各个城邑都会积极行动,组织官兵四处巡逻,搜寻盗贼流寇的踪迹,但同时,每个月必须有一定数量的“盗贼流寇”,需要被押送进大牢之内,这确也是高安邑身为边塞城池的额外任务。 高安邑地处边塞,地理位置特殊,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的任务,官兵们常常不择手段。 被押送进大牢的人,只会有两个下场,一个是被人用重金赎走,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为了救出自己的亲人或者朋友,不惜花费大量的钱财。 另一个就是等待秋后问斩,但实际上高安邑刑场的屠刀,已经多日未见鲜血,因为这些等待秋后问斩的人,其实都当成了商品,卖给周边的小诸侯国。 如今的周朝领土内,晋,齐,楚占据着最好的地理位置,拥有肥沃的土地,丰富的资源和众多的人口,有才华的人若是想要博取功名,也都会去大诸侯国内打拼,那里有更多的机会和更大的舞台。 像薛,滕,蔡,随等诸多小诸侯国,无论是民生经济,还是军事实力,都无法与这些大国相比,可若是在夹缝中生存,也需要一定的人口基数,所以不能吸引别人来自己的国家居住,那么就只能用钱买。 买俘虏,买流民,或者买盗贼流寇,四处寻找人口来源,不惜一切代价来增加自己国家的居民数量。 人口贩卖和甲胄贸易,应该可以算是当今周朝内最暴利的行业。 甲胄贸易需购置各类金属原料,招募技艺精湛的工匠,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进行锻造,还需要一定的成本和技术投入,每一个环节都容不得半点马虎,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 而人口贩卖则完全不同,它几乎就是零成本,只需一些心怀不轨之徒,凭借着权势或暴力,将无辜之人抓捕,便可将其当作商品进行交易,从中谋取巨额利益。 所以齐国部分官僚,虽然内心不耻于牙行那等肮脏的人口交易,但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依旧在偷偷地贩卖人口,将道德和律法抛诸脑后,沉浸在金钱的欲望之中无法自拔。 高安邑作为齐国的边陲小城,远离政治中心,宛如一颗被遗忘在角落的棋子,这里山高皇帝远,监管松懈,于是便渐渐变成了人口交易的货源地。 最开始的时候,那些贪婪的贵族还只是将目光投向战俘和流民,战俘是在战争中被俘虏的士兵,失去了自由和尊严,成为了贵族们手中的玩物,流民则是因战乱,灾荒等原因而流离失所的百姓,无家可归,四处漂泊,正好成了贵族们眼中的“肥肉”。 然而巨大的利益就像一杯香醇却致命的毒酒,一点点蒙蔽了这帮贵族的双眼,他们不再满足于现状,内心的欲望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为了获取更多的利益,他们更是要求高安邑每个月都要押送一部分人进入大牢之中,作为商品等待贩卖。 结果何更厚和张高克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将魔爪伸向了只想在乱世之中苟活的普通百姓,这些百姓本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每日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如今却遭此横祸,命运变得更加悲惨。 第384章 何患无辞 “我们渔村本来位于燕国和齐国的交界处,偏僻而又荒凉的地方,遇到外敌入侵,村落遭受灾荒,向上有求的时候,我们向燕国和齐国求助,双方则互相推辞,对村落的危难置之不理,仿佛我们渔村与他们毫无关系一般。” “但一旦到了征兵或者纳税的时候,燕国和齐国的官吏又争先恐后来此,如同凶狠的豺狼,一边又一遍剥削我们的存粮。” “今日张队长带队前来推行贷粮政策,他故意咬文嚼字,‘粮’必须是黍米而不是鱼,可我们渔村以打鱼为生,哪来那么多黍米?” “一言不合他便大开杀戒,鲜血染红了渔村的土地,最后只有我们兄妹三人侥幸捡了一条命,但最终也沦为了阶下囚。” 青年虽然跪在地上,但身姿依然挺拔,如同寒风中不屈的青松,双眼死死盯着被先贵拎在半空中的张高克,眼神中没有一丝泪水,凌乱的刘海儿遮挡住了眼中犀利的目光,但恨意和杀意却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如同实质般的利刃,缠绕在对方的脖颈上,让张高克不禁打了个寒颤。 “刀是一把好刀,但是持刀的人,却不是什么好人啊。” 一条用青草组成的手臂,如同一名忠诚的卫士,轻盈而又灵活地将官兵掉落在地上的刀卷起,递到了阳雨面前,曲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身发出一阵铿锵之声,长鸣不息。 齐国作为首屈一指的强国,虽然内政不稳,但实力依旧不可轻视,至少刀兵的锻造手艺,就能在诸多诸侯国之中位居前三,当时其中腐败的官僚主义,却和其他国家没有什么区别。 “一个小小的捕盗队队长,我还是有权力处置的,先贵,首恶当诛。” “诺!” “咔嚓!” 伴随着一声头骨爆裂的声音,清脆而又恐怖,张高克的头颅直接在先贵手掌中碎裂成一滩烂泥,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身体无助地跌落地面,一动不动,彻底死去。 众多官兵与何更厚,看着阳雨从高背王座上起身,背对自己离去,原本以为阳雨会放过他们,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然而却看见阳雨扔出了把玩的佩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恰巧落在了跪地青年的面前。 “我只是一个亭长,齐国的邑大夫我可没有权利处置。”阳雨扶手而立,抬头看向天空中明亮的太阳,微微眯着眼睛,任由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却无法驱散心中的寒意,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说给谁听。 “天道无眼,但人应该有眼吧,恶人若不去死,岂不是侵占了其他人本应能够享受的阳光?” “噗嗤!噗嗤!噗嗤!” “庶子尔敢!以民犯官!株连全族!” “我们全村人都被你们杀光了,试试看去下面找他们问罪吧!” 驿站之内一时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刺鼻而又令人作呕,一条由鲜血汇聚而成的小溪,甚至流淌到了阳雨的脚边,但是阳雨依旧没有回头,带着众人从胖子撞开的围墙走了出去,远离了这充满罪恶的地方。 齐国掌权的田氏虽然畏惧于周礼,唯恐他人指责自己,但也不会让他人随意的践踏齐礼。 “立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阿燃手里面紧紧握着一把染血的佩刀,刀身上的血迹还未干涸,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满脸惊恐与迷茫,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不确定。 看着地上何更厚血肉模糊的头颅,阿燃心中一阵恶心,猛地一脚将其踢开,如同破旧的皮球,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停了下来。 此时三兄妹脚下一地的官兵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这里有一半的尸体都出自于阿燃之手,第一次杀人让他的胃中一直向上翻涌,仿佛有一股力量在不断冲击着喉咙,但是三人从遭遇危险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吃过饭,饥饿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恶心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只能无力地干呕着。 “村里已经回不去了,我们……我们……我们至少不能被饿死。” 瘦小的阿花根本就拿不起刀,纤细的手臂在面对官兵时显得如此无力,只能用拳头打,用脚踢,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她满腔的愤怒和绝望,在一名已经失去生机的官兵尸体上发泄着心中的悲愤。 看着阿花和阿燃二者破烂的衣着和瘦小的身体,立哥沉默了许久,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和无奈,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未来的出路,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头看向阳雨几人离开的方向,眼神中若有所思,深吸一口气,带着二人快步追了上去。 “主公,他们真的追过来了。” 驿站与城门之间还有些距离,这段路程有些漫长而又寂静,先贵坐在舆前上,轻轻抓着蛋壳的尾巴,示意对方走的慢些,突然听到后方传来的脚步声,虽然微弱,但在寂静的环境中却格外清晰。 回头望去,发现刚才那三名被污蔑的青少年,果真如阳雨预料的一般追了上来,不过看起来还有些胆怯,在道路两旁的草丛中躲避着身形,小心翼翼地向前靠近,拙劣地跟踪技巧被先贵一眼发现,撇了撇嘴,对身边的阳雨说道:“跟做贼似的。” “身上一股如此浓郁的血腥味道,也不知道收拾一下,等进了城,又会被官兵当成盗匪抓起来。”阳雨坐在舆前的另一边,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起起伏伏,后背靠着车厢闭目养神,看似悠闲,但心中却在思考着许多事情。 听到先贵的话,阳雨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突然身体前倾,猛地拍了一下蛋壳的屁股,“马车靠边,把那三个小家伙都带过来。” “诺。” 马车突然停下,众人都纷纷聚拢在窗户和门帘边,好奇地向外张望,看到先贵如同雄鹰捕食一般冲进了道路旁的高草丛中,胖子和白沦也纷纷钻了出来,眼神警惕地护卫在阳雨两侧。 “别碰我!我有刀的哦!离我——哎呀!” 立哥和阿花倒是十分老实,看到先贵冲过来,立马放弃抵抗,乖乖跪地投降,眼神中透露出顺从,先贵动作迅速,一个夹在了胳膊下,一个被抗在了肩膀上,如同拎着两只无助的小鸡。 只有阿燃还在挥舞着佩刀试图顽抗,动作虽然凶猛,但在先贵眼中却显得如此幼稚,结果被先贵抓着衣领拎了起来,在屁股上打了两巴掌,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阿燃吃痛,这才老实下来。 “噗通!”阿燃被扔在了地面上,脑袋上又挨了先贵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十分不服气,虽然跪着,身体挺得笔直,就像一只倔强的小老虎,眼神中透露出不屈和愤怒。 立哥抱着阿花,十分顺从地低着头跪在了另一边,偷偷瞥了一眼阳雨,却一声不吭,场面一时间十分安静,甚至有些压抑,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众人都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姓名。”就在众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立哥刚想张口,阳雨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如同利剑一般锐利,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 这么久以来居于上位的威严,再加上一丝丝没有平息的杀气,让阳雨仅仅端坐在舆前之上时,就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如同实质般散发出来,让周围的人都感到一阵敬畏。 “草民出身低微,并无姓氏,至于名字,无非就是看到什么叫什么,在我出生的时候,家父看到一只公鸡独脚站立,所以我叫阿立。” 阿立低着脑袋,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脸上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口齿清晰,向阳雨详细地介绍己方三人,“这是舍妹,出生时看到了一朵小花,所以叫做阿花,舍弟出生正在烧火做饭,所以叫做阿燃。” “阿立,阿燃,阿花,尔等三人已获自由身,还跟着我们作甚?”阳雨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阿立三人身上缓缓扫过。 虽然阿立三人的衣着破烂不堪,补丁摞补丁,且出身低微,从他们粗糙的双手和瘦弱的身躯。便能看出平日里生活的艰辛。 然而阿燃如此年纪就能提刀杀人,在刚才那场混乱中,手中刀挥舞得虽显稚嫩却带着一股狠劲,阿立更是沉着冷静,话语间条理清晰,分析局势头头是道,像是读过书的样子,阳雨暗暗点头,心中对这三人有了几分认可,但依旧明知故问地询问道。 “启禀大人,草民几人如今已经无处可去,无家可归,大人帮助草民报了仇,诛杀了首恶,草民应当知恩图报,以回大人恩情。”阿立轻轻摸了摸阿花瘦骨嶙峋的小脸蛋,心中一阵刺痛,脸上第一次流出了哀伤的情绪,眼眶红红的,泪水在打转。 阿立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阳雨拜倒在地,诚恳地说道:“草民读过书,能识字算数,虽不敢说有经天纬地之才,但也能为大人分担一些琐事,在此恳请大人收留我等。” “草民要求不高,每天有一顿饭吃,不至于饿死就行,若是大人嫌弃我等出身卑微,我等也愿意自降为奴隶,只求大人能够赏口饭吃,让我兄妹三人能够在这乱世上活下去。”阿立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但坚定的眼神却透露出对生存的渴望。 车厢的门帘后,探出来一大群小脑袋,孩子们就像一群好奇的小动物,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打量眼前发生的一切,努力建立起自己的世界观。 在众多小朋友中,数沐沐的胆子最大,也可以说对阳雨的信任已经深入心里,竟然在众多小朋友之中钻了出来,然后一屁股坐在阳雨身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还不自知地和阳雨一起接受阿立三兄妹的跪拜,模样天真无邪,让人忍俊不禁。 “我……我……你收下我们不亏的,我哥哥是附近有名的聪明人,好多先生都想收他当徒弟,要不是家中不富裕,我哥哥现在都是大官了,而且我会打猎,我力气很大的,能帮你抓很多很多野猪。” 阿燃此时再也没有之前的桀骜不驯,看到沐沐乖巧可爱地坐在阳雨身边,心中既羡慕又紧张,壮着胆子介绍着阿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之前杀人时脱力,还是因为此时直面了阳雨的威严,阿燃的脸色有些苍白,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我……我会洗衣服,会做饭,还会养花。”阿花跪在一旁,头低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不敢抬头看阳雨,只能悄悄地看了两眼沐沐,心中十分羡慕对方干净整洁的衣服,柔软的布料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和自己身上破旧不堪的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且沐沐头顶的蝴蝶结,更是自己闻所未闻的装饰品,鲜艳的颜色和精致的造型,让阿花眼中满是向往。 不过和自己的两位兄长相比,阿花感觉自己的特长似乎有些微不足道,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头都快要埋进泥土之中。 可沐沐听闻却眼睛一亮,虽然知道此时自己不能乱说话,但还是忍不住用力摇了摇阳雨的胳膊,模样如同向父亲撒娇一般,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明辉花立甲亭如今强盛的军力,多亏了寻木伴生的四大种族鼎力相助,其中太易族打造的甲胄和武器更是功不可没,精心打造的甲胄坚固无比,能够抵御敌人的攻击,武器锋利异常,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但其中的绝大部分武器,都需要沐沐种植的神花作为能量来源,而培育花圃的人,却只有沐沐,琳琅和袁婉怡三人。 种植神花的根须洞天,是寻木城防御最严密的地方,就在梯田湖泊的边缘,为了保护神花花圃,就连阳雨的房屋都选择建造在旁边。 能够进出的人少之又少,每一个人都经过了严格的审查和筛选,其中沐沐是寻木的化身,与神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神花生长的关键,琳琅是宫鸣龙的宠物花精灵,对自然的气息十分敏感,而袁婉怡是袁化之孙,与阳雨之间的契约在没牛城就已经签订,忠诚可靠,不可能背叛。 所以花圃扩张的事情需要十分严谨对待,不仅需要能够相信的人,还需要拥有一定的育花才能。 虽然和阿花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对方年纪幼小,眼神中透露出纯真和善良,正是培养归属感和忠诚的好时候,招入亭内未尝不可,阿立的学识和阿燃的胆量,反而成了添头。 “我明辉花立甲亭,并不收奴隶。”阳雨捏了捏沐沐的鼻子,让她老实一点不要调皮,阳雨自己则跳下了马车,身姿挺拔,背负双手靠近了阿立三兄妹,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睿智和威严,话锋一转说道,“但入我亭内者,都是‘人’。” “‘人’又怎么能没有姓名呢,有了名字,人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存在的痕迹,去真正触碰到这个世界真实又残忍的一面。”阳雨缓缓抬头仰望着太阳。 此刻那轮高悬于天际的太阳,或许是因为时间的悄然推移,正缓缓西倾,金色的光辉洒在大地上,却仿佛被这世间的沧桑与苦难稀释了几分。 或许是被这个世界冰冷的真实所触及,阳雨只觉那应该带来温暖的光芒,此刻竟没有让他感受到一丝暖意,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三人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与期许缓缓说道:“你们既然没有名字,那就我来给你们起名吧。” “此时太阳已经西落下,时已至晚,残阳如血,似是在为世间的苦难而悲泣,那你们三人以后就姓‘东曦’吧,东曦,乃清晨初升的太阳,寓意着希望与新生。” “东曦照岳,不动如山,阿立沉稳冷静,以后便名‘岳’,愿你能如山岳般坚韧不拔,守护身边之人。” “晨曦破晓,火焰光耀,阿燃虽年少却有胆量,以后名‘焕’,希望你能如破晓的晨曦,焕发出无限的光芒,照亮前行的道路。” “晨露待晔,白露未曦,阿花纯真善良,以后就名为‘晔’吧,愿你的生活如璀璨的晨露,闪耀着美好的光彩。” “多谢大人。” 获得了名字,重新以一个“人”的身份,继续在这天地之间顽强生活,兄妹三人的表情有悲有喜。 东曦晔的脸上明显带着一丝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虽然并不懂新名字的含义,但是至少听起来比之前的“阿花”要文雅许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而东曦岳却不知道在低头沉思什么,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不喜不悲,仿佛在思考着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只有东曦焕一脸的忸怩,脸涨得通红,心中其实非常喜欢自己的新名字,独特的寓意让他心中满是欢喜,但是本性的骄傲又容不得他露出高兴的笑容,紧紧地咬着嘴唇,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最后被看不顺眼的先贵拎起了脖颈,东曦焕只觉得双脚离地,身体在空中晃荡,像扔沙袋一样被扔进了车厢之中。 “哼,小屁孩儿,小爷我叫赵炎阳,在这个地方,我就是老大,以后给我——哎呦!” 还来不及感叹车厢内远比外表大出几倍的宽阔空间,柔软的座椅,明亮的灯光,都让东曦焕三兄妹感到新奇不已,然而他们刚一进入车厢,就被一群小孩子团团围住。 赵炎阳的年纪和东曦焕差不多,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嘚嘚瑟瑟地上前想要放两句狠话,展示自己的威严,眼睛斜视着东曦焕三兄妹,但随即被白沦在脑袋上敲了一个暴栗,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像拖货物一样把他拖到了人群外面。 “你好瘦啊,和双儿以前一样瘦,是吃不饱吗?” 车厢内干净且整洁,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一群孩子虽然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但是看起来都天真可爱,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和东曦晔此时的打扮宛如云泥之别。 东曦晔穿着一件破旧的衣服,上面还有几个补丁,头发也有些凌乱,低着头不敢说话,双手不停揉捏自己的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李双儿歪着脑袋趴在地板上和对方面对着面,手里举着一只兔子玩偶递到了东曦晔面前,眨着大眼睛关切地说道:“不要害怕,大家不会吵架,这个小兔子送给你好吗?” “这件衣服你先凑合着穿,你弟弟妹妹的衣服我需要再改一改。”看到车厢内横卧的祈年和祈寻,东曦岳沉稳的面容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恐惧,双脚宛如生根一样站在车厢门口,不敢轻举妄动,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然而李烬言却主动过来拉着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让东曦岳感到一丝安心,把东曦岳带到人群中坐下,眼神敏锐,光凭眼力就分辨出兄妹三人的体型,并且迅速从一旁的箱子里给他们一人拿了一件新衣服更换。 马车继续缓缓向前,全金属结构的车身十分吸引来往人的注意力,仿佛是一件艺术品。 高安邑只是一个边塞小城,经济体系很小,道路两旁的店铺稀稀拉拉,来往的人群并不多,街道显得有些冷清,甚至连一个玩家都看不到。 但是介于众人刚刚离开的驿站死了一个邑大夫,还有一群捕匪队的官兵,花哥和叶桥分别坐在车厢的窗口位置警戒,眼神警惕,手中的武器紧握,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胖子和宫鸣龙也藏在门帘后面,身体微微前倾,耳朵竖起,时刻准备策应外面的先贵和阳雨。 第385章 奉高城,岱山 可齐国的官场却带着一股颓废死寂的腐朽味道,先贵之前进城时,已经办理好了相关文书,文书上的字迹工整,却掩盖不了官场的腐败气息。 何更厚只是出于礼仪来驿站迎接,所以虽然此时的马车上看不到何更厚,当先贵高举着手中的通关文书,门侯根本就没有上车检查的意思,有些百无聊赖地挥了挥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懈怠和厌烦,就放任阳雨一行人进入了高安邑。 高安邑的街道十分狭小,仅能容纳两辆马车并排而过,甚至还比不上云辽邑,街道两旁的店铺低矮且陈旧,墙壁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斑驳陆离。 阳雨等人向来行事低调,并非嚣张跋扈之辈,为了避免吸引到不必要的目光,所以马车的行进速度越发缓慢,马蹄声轻缓而有节奏,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小城的宁静。 在遇到人流密集处时,马车便会停下,静静等候人群散开了才继续前进,与周围喧闹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厢之内都静悄悄地,众多小朋友都围聚在黛玉身边,黛玉眼神温柔,就像一只老母鸡保护自己的幼崽一般,将小朋友们护在身旁,轻声地安抚着他们,给他们讲述着有趣的故事。 而常雀则在给东曦三兄妹检查身体,动作轻柔而熟练,眼神专注而认真,仔细查看每一处可能存在的伤口或隐患,秦缓似乎有些累了,靠在墙壁上,脑袋微微低垂,眼睛闭着,昏昏欲睡。 “上官……亭长……主公,我刚才无意间听到,我们这一路前行的最终目的地,是要去杞国看流星雨是吗?”东曦岳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材质柔软,颜色素雅,穿在他身上十分合身,又在车厢内的隔间重新洗漱了一番,整个人焕然一新。 虽然年纪比阳雨小了些许,但是东曦岳带着一股沉稳的气质,深邃的眼神中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睿智,来到舆前,缓缓跪坐在阳雨身边,口中一连换了好几次称呼,从最初的“上官”到“亭长”,最后选择了关系最亲近的“主公”。 “对,怎么,你去过杞国吗?对那里熟不熟悉?”看着东曦岳拘谨的样子,阳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示意对方不用紧张,继续驱使着蛋壳穿梭在人群中,往传送阵的方向前进。 “草民……在下旧居于村落之中,对于外界的知识都是从书本和过往行商的口中得知,杞国距离村落太远,在下没有去过。”东曦岳模仿着阳雨的样子,从跪坐改为盘膝而坐,但腰身依旧挺直,如同一棵苍松,没有任何逾越的行为,展现出良好的教养和自律,不过眉头却微微皱起,缓缓说道。 “不过,我之前在被押送的路上,听到官兵们闲谈,在这场人口买卖的交易之中,其中最大的买家就是一名齐国贵族,而人口送去的目的地,就是在杞国。” “无妨,我们只是去看流星雨而已,今夜在小岱山留宿一晚,明日便启程返回,他们不来招惹我们,我们也不去招惹他们。” 阳雨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秸秆,轻轻地挠了挠蛋壳的屁股,蛋壳似乎被挠得有些痒,轻轻晃了晃脑袋,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阳雨轻声哄着蛋壳,让它不要总盯着路边商贩摊位上的食物,自己则转头看向东曦岳,话语中带着一丝探寻询问道。 “不过在前往小岱山之前,我们还需要去一趟岱山,寻找一种名为狪狪的动物,你的弟弟东曦焕自称是一名猎户,他能在山中寻找并且捕捉狪狪吗?” “我去唤他过来。” 见自己几人能够为阳雨所用,东曦岳只觉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双眼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立马“噌”地一下起身,脚步急切地就要钻进门帘之内。 然而阳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东曦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臂,轻轻一拽,将他重新安稳地拉坐在舆前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温和的笑容,轻轻拍了拍东曦岳的肩膀,缓缓说道:“不急,此处人多眼杂,各种目光如影随形,等离开了之后,我们再慢慢闲谈,畅所欲言。” 东曦岳顺着阳雨深邃眼神望去,只见街边正有一支捕匪队在巡逻,眼神犹如鹰隼一般,不善地审视着街边的每一个行人。 尽管阳雨几人的马车装饰华丽非凡,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之人所乘坐,但对方依旧目光灼灼,像是要把己方看穿一般,紧紧地打量着。 东曦岳心中一凛,自己刚刚才杀了对方的同僚,虽然此时已经换下了血衣,可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担忧,微微低下头,顺从阳雨的指示,老老实实坐下,身姿挺拔却又透着几分恭敬,一副以阳雨唯尊的姿态。 蛋壳拖着马车,在街道上缓缓前行,车轮滚滚,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终于来到了高安邑的传送亭。 眼前的马车体型庞大,几乎占据了整个传送亭的位置,就像一头巨兽蛰伏在此,而且众人都没有点亮过奉高城的传送锚点,传送亭的守卫刚开始看到马车和一群人,脸色十分不悦,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不耐烦,嫌弃几人耽误了高安邑的税后事宜,嘴里还嘟囔着一些不满的话语。 最后还是宫鸣龙挺身而出,在对方宽大的衣袖之中,悄悄塞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守卫的手微微一沉,眼神瞬间变了变,众人才得以坐在马车里,伴随着一道耀眼夺目的传送白光消失在原地,前往了奉高城。 “快走快走,今天又有流星雨了,早点去抢位置,多捡点陨铁,多打造点甲片,争取早点穿上紫装,摆脱现在普通玩家的身份!” “着什么急,大家族都已经把好地方包场了,咱这种散人玩家要么靠运气捡,要么从别人手里抢,去早去晚都一样。” “诶诶诶,你看那辆马车,全铁的诶,是不是陨铁?齐国的贵族老爷又来了?” 同样都是申时,奉高城的天色却比高安邑更加暗淡,太阳多没入了天际线些许,导致光线都没有那么明亮,但奉高城的城池却比高安邑更加恢弘繁华,街道宽阔得足以容纳四五辆马车并排行驶,地面由巨大的青石板铺成,平整而光滑。 来往行人众多,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几乎随地可见玩家的身影,或三两成群地交谈着,或匆匆忙忙地赶路。 而奉高城的北面,就是雄伟壮丽的岱山,高耸入云,巍峨壮观,虽然没有天王山那一缕缥缈的仙气,但却带着一丝纵览天下的王者之气。 “哼!” “是先天境!” “让开让开!别挡住大人前行的路,你们这帮游侠有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砍。” 奉高城的传送庭院中,聚集着不少的玩家,或站或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看到阳雨等人乘坐的马车时,在一旁窃窃私语,眼神中透着几分好奇和猜测,虽然没有上前,但也隐隐堵住了马车离去的道路,不肯散去。 先贵不满地冷哼了一声,先天境强者的气势如汹涌的潮水般散发出来,强大的气息瞬间弥漫在整个传送庭院中,让原本看戏的守卫顿时吓出一声冷汗,身体微微颤抖,手中的武器也不自觉握得更紧了。 马车上面并没有齐国贵族的显赫标志,只有一朵栩栩如生的明辉花,众多守卫都以为是什么不起眼的小贵族,想要在流星雨中分一杯羹而已,心中充满了不屑。 然而此时纷纷如梦初醒,赶紧上前,挥舞着武器,用力开辟出一条离开传送庭院的道路,并且一脸谄媚地笑容对着先贵鞠躬,就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充满了讨好之意,期盼着能在这位不知名的大人面前混个脸熟,说不定以后还能得到一些好处。 “到了吗到了吗?是不是马上就能看到流星雨了,从天上掉下来的,应该会很好吃吧?” 奉高城内与煌龙都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那么多繁琐复杂的规矩,沿街之处,有不少小商小贩正扯着嗓子热情叫卖,阵阵食物的香气如同调皮的小精灵,从窗户的缝隙中悠悠飘荡进车厢内,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往上冒。 沐沐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鸟,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外面世界的好奇,直接“唰”地一下撞开门帘,像个小炮弹似的跑了出去,一下子就跳到了阳雨的后背上,快地晃荡着两只小脚丫,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流星雨就是石头而已,虽然是天上掉下来的,但是不能吃,天上掉下来的不一定都是好东西,小心把你的牙齿硌掉。” 看着活泼可爱的沐沐,阳雨眼中满是宠溺之情,轻轻捏了捏对方粉嫩的脸蛋,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嘴角上扬,任由她在自己后背上胡闹。 手里的秸秆轻轻触碰了一下蛋壳的屁股,像是在和老朋友交流一般,示意它慢悠悠地走向西面的城门,而眼睛则看向站在另一边的东曦焕,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笑着说道:“怎么样?这位健狩猎户,能不能带我们找到狪狪?” “我……我……”东曦焕听到阳雨的话,身体微微一僵,挺着肚子扭捏着腰肢,脑袋低得都快贴到胸口,脸蛋瞬间羞得通红,就像熟透的苹果,不再像之前那般骄傲自大。 一名实力高强的猎户,不仅需要强壮的体格,还需要多年穿行于山林间的丰富经验,而东曦焕年纪尚幼,还有一副瘦弱的小身板,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穿着李烬言临时修改出的衣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身后还背着捕匪队的佩刀,刀鞘长长的,甚至顶端都能够触碰到他的脚后跟,怎么看都看不出是一位山野之中的虞人,倒像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秦缓爷爷说了,狪狪就是猪,那么生活在山中的就是野猪,野猪的脚印和粪便我都能看出来,我……我肯定能找到,还能找到很多,到时候也送给沐沐一个。” 东曦焕偷偷瞥了一眼沐沐,看到对方可爱的模样,心中的小男子汉自尊心作祟,梗硬着脖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接下了阳雨的“任务”。 “我又不喜欢小猪,我只喜欢吃小猪。”沐沐盘膝坐在阳雨的身后,小手抓着对方的衣服后摆,模仿着骑马动作拽来拽去玩耍,歪着脑袋,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东曦焕说道,“刚才游泳爷爷说话的时候,你是不是没有认真听,我们抓狪狪是要它体内的金珠,给黛玉姐姐治病。” “嘿嘿嘿,那我也多抓几个,等你以后生病了给你治病。” “虽然很感谢你,但是我感觉你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蛋壳牵引着马车一路往西,阳雨拗不过撒娇的沐沐,嘟囔着想吃街边的小吃,最终无奈地来到街边的商贩处,买了点外酥里嫩的火烧,圆滚滚的豆腐丸子,还有些炒鸡肉。 不患寡而患不均,所以阳雨小吃买了不少,分给车厢内的众人品尝,一群小朋友就像无底洞一般,无论是什么东西都能装下,吃得津津有味,就连东曦晔都被拉着一起分享,黛玉也一扫病重的疲态,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和众人玩得不亦乐乎,车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出城的时候,众人并没有被守门的门侯过多刁难,只是简单地盘问了几句,就挥了挥手放行。 向北走出没有多远,就来到了岱山的脚下,此时抬头仰望高耸的岱山,山峰直插云霄,仿佛与天相接,众人有些犯难。 游戏里不比现实,现实中有索道缆车,能轻松地把人送到山上,有接驳巴士,在山间穿梭自如,可游戏内的岱山只有一条蜿蜒崎岖的小路,就像一条细长的蛇在山间盘旋。 虽然可以步行攀登,但山路陡峭,荆棘丛生,攀登起来却十分艰难,对于车内有小孩,病人还有老年人的众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祈年前辈?”步行上山已经可以完全排除,毕竟大家都没有那么好的体力和精力,宫鸣龙贱兮兮地搓着手,挑了一下眉毛,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看向车厢后面横卧休息的祈年,满脸都是不怀好意,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哼。”祈年冷哼一声,苍老而低沉的声音在宫鸣龙脑海中回荡,没有给对方丝毫好脸色。 但是作为在场唯一会飞行的坐骑,祈年还是无奈地从车厢内走了出来,沐沐欢呼着跟着跑了出去,三两下便爬上了祈年的后颈,紧紧抱住了对方的脖子。 祈寻拉着孙飞飞也坐在了自己的专属位置,宫鸣龙也想给自己和曹命占一个好位置,像只笨拙的大熊一样往上爬。 然而祈年突然抬起后退,一脚给宫鸣龙踹了出去,“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吃屎,大尾巴将阳雨卷起,轻轻一甩就扔在自己后背上,在东曦焕惊恐又惊喜的眼神中,叼住了他的后颈,轻轻助跑了两下,腾空而起飞上了岱山。 “此兽神俊,而且似乎还通人性?亭长福缘深厚啊。” 秦缓在常雀小心翼翼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了马车,脚步有些虚浮,身体状况又有些跌落,当看到祈年带着众人如飞鸟般一飞冲天,眼神中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羡慕,虽不强烈却清晰可见。 转头看向拍拍屁股爬起的宫鸣龙,一眼便知祈年不过是在惩罚对方的恶作剧,瞧着宫鸣龙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势,也就没有过多询问。 随后将目光转向了相对沉稳老练的叶桥,语气温和地说道:“求盗大人,狪狪产珠,也需食日月精华,岱山之大,其实不用寸土寸缕的搜索,只需找到一个平坦且开阔的场地,在那四周仔细寻找线索便好,既能节省时间,又能提高找到狪狪的几率。” “秦缓爷爷都和我说过了狪狪产珠的地貌特点,但是狪狪是猪啊,猪也得吃东西,所以周围还需要有一片林子才可以。” 第一次在天上飞,东曦焕只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刺激的感觉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激动得无以复加,甚至想要怒吼几声来宣泄内心的兴奋。 然而当看到后面安静乖巧的沐沐,又东曦焕努力学着自己大哥沉稳的模样,让自己镇定下来,脑海中飞速思索狪狪最有可能出现的位置,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前面一片位于悬崖边的森林说道:“主公,你看那里像不像。” “前辈。” 阳雨顺着东曦焕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那片悬崖森林确实和秦缓所描述的很像。 此时的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一直照射在悬崖边的空地上,明亮而温暖,于是轻轻拍了拍祈年的后背示意,祈年心领神会,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凌空跳跃了两下,仿佛踩着空气接力一般,转身潇洒地飞向了前方。 “哗啦啦啦~” 此处悬崖地势险峻,四周陡峭得近乎垂直,仿佛大自然用一把锋利的巨斧劈出来一般。 与山体连接的部分,有一道瀑布如银河落九天般倾泻而下,飞溅的水花如同晶莹的珍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将这里和外界隔绝成了两个世界,一个喧嚣,一个宁静。 明辉花作为游戏中最常见,也是生命力最顽强的花朵,就连悬崖之上也开满了一片又一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是一群美丽的仙子翩翩起舞。 祈年刚刚落下,沐沐就惊喜地拉着孙飞飞,两个小孩子像两只活泼的小兔子,跳进了花海之中嬉戏,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 “主公你看!这个就是野猪的粪便!” 东曦焕经历了一场刺激的空中之旅,此时身体还处于一种脱离现实的状态,仿佛还在天空中翱翔,祈年微微松口,他就像一颗失控的石头,一头跌进了花海之中。 再爬起来的时候,手掌上抓着一团深褐色的圆柱形粪便,十分兴奋地向阳雨展示:“这就是野猪的粪便,里面还有没有消化的坚果,这附近肯定有一个野猪群落,没准就是狪狪!” “诶~好恶心啊,东曦焕是玩大便的小孩。” 东曦焕急于在阳雨面前展示自己的价值,顾不上粪便的脏臭,徒手将还有些湿润地野猪粪便掰开,从里面掏出了一枚外壳没有完全破碎的坚果,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一旁的沐沐正在和孙飞飞采摘明辉花,想要编一个美丽的花冠,见到东曦焕如此模样,脸上顿时露出了恶心的神情,小脸皱得像个小包子。 “这个是板栗,甜的,很好吃,我小时候很难得才能吃到,不是脏东西,你要尝尝吗?” 或许是见到沐沐主动和自己说话,也可能是为了给沐沐解释自己不脏,东曦焕心中一阵欢喜,紧紧抓着板栗在花海中用力蹭了两下,兴奋地跑过去想要送给沐沐吃,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啊~~~我不要~~~不要过来~~~” “这个真的很好吃,你快尝尝,我最喜欢吃板栗了。” 两个小家伙在花海中尖声惊叫着追逐,声音仿佛能飘荡到苍穹之上,孙飞飞坐在地上,看着哥哥姐姐在花海中跑来跑去,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有些憨憨地挠了挠脑袋。 但是当看到沐沐遗落的花冠,孙飞飞眼睛一亮,兴奋地抓起来戴在了自己脑袋上,还故意晃了晃向祈寻展示,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板栗真的很——哎呦!” 东曦焕的小脸通红,一路追逐着沐沐,眼睛里只有对方可爱的身影,然而突然痛呼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瞬间消失在了花海之中,只留下一阵惊呼声在空气中回荡。 第386章 狪狪 沐沐本来就是在和对方玩闹,听到声音不对立马回头,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小跑向东曦焕消失的地方,然而当扒开花海时,沐沐也发出了一声尖叫,“熊猫哥哥!” “离!” 一道愤怒的龙吼声如同炸雷般突然在悬崖上炸开,声音震得周围花瓣簌簌飘落,仿佛连空气都在为之颤抖。 阳雨原本正悠然地坐在祈年的后背上,二者如同闲庭信步一般慢慢踱步,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着狪狪身影的角落。 然而当听到沐沐带着惊恐的惊呼声时,阳雨眼神瞬间一凛,犹如寒星闪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覆身血龙甲,【风云骤起腾龙舞】全力催动,腿甲上勾勒出一道道繁复而华丽的金色花纹。 在仅仅一个呼吸之间,一道金红色的身影便如同一道闪电般在悬崖上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近乎瞬移到沐沐身后,稳稳接住对方向后倾倒的身体,生怕弄疼了沐沐。 “通通~”然而花海之中却响起一声憨厚的叫声,低沉而厚重,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 一头宛如小牛犊一般大小的野猪缓缓站起,身躯庞大而壮实,身上背着跌倒的东曦焕,浑身都是钢针般的鬃毛,腹部的毛发细软呈现灰白色,如同柔软的云朵,双眼狭小而深陷,耳朵直立如同尖叶,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不过这头野猪却没有獠牙,之前似乎正在沉睡,被东曦焕误打误撞吵醒,眼神有些迷茫地看了一眼沐沐,还带着一丝懵懂。 但是当它注意到对方身后覆甲的阳雨时,双眼瞬间被惊恐布满,吓得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仿佛见到了这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通通~” “通通~” 伴随着同伴的惊叫声,一头又一头野猪从花海中陆续站了起来,数量众多,眼神中带着恐惧看向阳雨,恐惧如同实质一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花海就是狪狪的居住地,这里四季如春,花朵盛开,宛如世外桃源一般,没想到被阳雨幸运地碰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狪狪在这个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生活太久了,没有遇见过什么天敌,早已习惯了安逸的生活,所以当看到浑身散发着凌厉杀气的阳雨时,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一个个呆立在原地不停地颤抖,仿佛以此诉说着内心的恐惧。 “沐沐别怕,我来保护你!”东曦焕从狪狪身上艰难地滚下来,身体在刚才的碰撞中受了些伤,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一瘸一拐地走向沐沐,想要拔出身后的佩刀,但努力了半天,脸都憋得通红,却根本就没有拔出来,模样狼狈且滑稽。 “这就是狪狪?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人类医生,一个狪狪,老夫竟然都没有发现对方的气息。”祈年跟着阳雨缓缓走了过来,步伐轻盈而优雅,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伸出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眼前的狪狪。 狪狪被祈年一碰,身体猛地一颤,直接躺倒在地,亮出了自己的肚皮,一副束手投降的样子。 “因为你老了,小兔崽子,长这么大块儿头有什么用,要像老娘这种,浓缩才是精华。”似乎是担心花海中还存在狪狪的粪便,祈寻带着孙飞飞又跳到了祈年的后背上,扬起脑袋,一脸得意地在自己弟弟脑袋上跺了两脚,动作十分畅快,仿佛在宣泄着心中某种情绪,十分畅快地嘲讽道。 “大狗和小狐狸会说话?但是它们的嘴为什么没有动啊?” 祈年的外形是一条月白色的狼,身姿矫健,毛发如同月光般皎洁,祈寻则是一只月白色的小狐狸,小巧可爱,眼睛灵动而狡黠。 之前遇见了秦缓之后,二者都进入了车厢内躲藏起来,不想招惹不必要的是非,此时也是第一次在东曦焕面前说话,声音直接传达到对方的脑海中,带着一丝神秘,让东曦焕的小脸蛋上满是震惊,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哼,你猜猜它们为什么不敢动?”祈寻十分不屑地瞥了一眼东曦焕,指着前面一片呆立在花海中的狪狪说道。 在场的三人两兽之中,祈年和祈寻是上古时代的兽主,拥有强大的力量和崇高的地位,孙飞飞是兽主后人,身上流淌着高贵的血脉,沐沐则是寻木化身。 而阳雨更是龙族两大司殿传承人,身上的威压如同山岳一般沉重,众多狪狪哪里敢跑,它们深知自己与这些强大的存在之间的差距,老老实实待在原地,没准还能恩赐一个痛快的死法,否则一旦反抗,后果将不堪设想。 “秦缓老先生说过,一定要最稀有的金珠才能治黛玉帮主的病。”阳雨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花海中数量众多的狪狪身上缓缓扫过。 这些狪狪外形和野猪差不多,只不过体型更为庞大壮硕,圆滚滚的身躯好似一个个巨大的肉球,没有獠牙,使得它们看起来十分温顺的样子,而且体表也没有携带着珍珠的痕迹。 阳雨神色冷峻,左臂上缓缓蔓延出一副银灰色的丝线臂甲,闪烁着幽冷的光泽,迅速和血龙甲融合在一起,手掌中凝聚出了一柄小刀形状的金矢,散发着锐利的光芒,但阳雨却宛如喃喃自语,带着一丝疑惑地说道:“都杀了?” “通通!!!” 阳雨虽然是在呢喃,但是在覆甲状态下,声音通过面甲中传出,如同闷雷滚动,又似一头巨龙愤怒地低吼,充满了血腥和杀虐的味道,带着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花海。就连东曦焕都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花海中的众多狪狪更是纷纷跌倒在地,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露出了自己的腹部,原本温顺的眼神此刻充满了绝望和哀求,向阳雨求饶。 “嗯……可是……但是……嗯……”沐沐藏在阳雨身后,眼神中满是纠结和不忍,紧紧咬着食指,欲言又止。 为了狪狪体内的一颗珍珠,贸然杀了整个族群,此举和偷猎别无二致,实在是过于残忍。 但若是不杀,黛玉的病情还需要对方体内的金珠,总不可能为了一头野兽,而舍弃治愈黛玉的机会,这让几人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知该如何抉择。 “尔等族群,可闻吾言?” 一旁的祈年看出了阳雨的犹豫,深邃的眼神中非但没有责备对方仁慈之心泛滥,反而带着一丝欣慰和赞赏。 突然一步踏前,祈年额头上的赤红色竖瞳符文亮起了光芒,威严的声音回响在所有狪狪的脑海之中,仿佛来自远古的神灵,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四周的明辉花花海甚至荡漾起了一圈圈涟漪,花瓣随着声音的震动而轻轻颤抖。 “老夫携后人前来,乃是为救友人一命。”祈年回头看了一眼阳雨,眼神深邃而神秘,似乎在暗示着什么,随后继续对面前众多狪狪说道,“老夫不想妄沾生死因果,但友人之命,不可不救,即,仅需金珠一颗,便可保尔等全族生死。” “我乃明辉花立甲亭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 为了以防万一,阳雨并没有散去血龙甲,毕竟对方恐惧于自己身为龙族司殿的威严,只是从腰间掏出了自己的组玉佩,高举着向狪狪示意。 “尔等居于悬崖之巅,此处虽为世外桃源,但山下人口众多,此地早晚都会被发现,鄙人不才,麾下尚有一城,城内自洞天。” “尔等若愿献金珠一颗,我便可带你们离开此地,去城内洞天居住,大家各取所需,我为你们提供住所,让你们免受外界的侵扰和伤害,尔等若是有自然遗褪之珠,便可献于我等,也算是报答我对你们的庇护之恩。” 仅仅一个眼神,阳雨就明白了祈年的意思,狪狪虽然不是高大威猛的战兽,但其体内孕育的珍珠,可是一等一的稀有物品。 珍珠不仅质地温润,色泽亮丽,而且蕴含着力量,可以入药,治愈各种疑难杂症,也可以作为附魔道具,为武器和装备增添强大的属性,甚至只当做装饰品用来售卖,就都是一笔不小的生意。 所以阳雨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想要带走这整个狪狪群落,让它们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繁衍生息,同时也为自己获取所需的珍珠。 “通通!” 狪狪们短暂沉浸了片刻,眼神中充满了犹豫和思索,似乎在权衡着利弊,这时一阵雄厚的叫声响起,如同洪钟一般在花海中回荡,狪狪们纷纷向两侧让开,分出一条道路。 后面走出了一头体长五尺有余的巨大狪狪,毛发比众多狪狪更长,更密,如同黑色的锦缎一般,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缓缓走到族群面前,带着一丝探寻的语调,眼神中既有警惕又有好奇,看了一眼阳雨,随后询问向一旁的祈年。 “哪有那么多废话,你们这片居住地,和外面的岱山只相隔了一道瀑布而已,现在你们还没有被其他人屠杀,完全是因为还没有被人类发现罢了。” 狪狪族长还想要和祈年谈判,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和不甘,想为自己的族群争取更多的利益,但是坐在祈年头上的祈寻却不耐烦了,抱着双臂,十分不屑地说道。 “你们居住在这里这么久,没有发现下面的城池人口越来越多吗?山野被人类侵占,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带着你们换一个地方好好生活下去,不用再担心部族的生死存亡,这么大的好处你都理解不了吗?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族群走向灭亡吗?” “通通!”狪狪族长谦卑地低下了硕大的头颅,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也似乎已然认可了祈寻所说的话语,缓缓来到阳雨的身前,大鼻子在对方身上轻轻蹭了蹭,柔软而又湿润的触感,带着一丝温热。 随后狪狪族长缓缓张开的巨大嘴巴,一道耀眼的金光从里面缓缓滑落而出,一颗有拳头那么大的金色珍珠顿时出现在阳雨面前,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光芒,仿佛凝聚了天地间的精华,让人忍不住为之侧目。 岱山金狪珠 传说品质 【月华为脉,地髓为胎,金纹裂空如龙醒,狪狪一族中,非千年岁月无法凝结,握之如捧星核,灼热却焚身。】 捡起地面上硕大的【岱山金狪珠】,手指轻轻触碰着其不规则的表面,上面还带着一丝丝粘液和热气。 当看到传说品质四个金色的大字时,阳雨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喜与震撼,这等品质的珍珠,实属罕见,其价值不可估量,但是随即想到秦缓还需要此物给黛玉治病,焦急的心情瞬间压过了对珍珠的惊叹,毫不犹豫地转手将岱山金狪珠】收进了包裹之中。 “哇,这么大的珍珠你就这样吐出来了,会不会不舒服啊?”沐沐在一旁看着这惊世骇俗的一幕,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好奇与担忧,并没有关注【岱山金狪珠】的珍贵性,反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狪狪族长的健康上。 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对方湿漉漉的长鼻子,柔软而富有弹性,在抚摸下微微颤动,狪狪族长从最开始的害怕,到被沐沐温柔且关切的眼神所打动,最后渐渐变成了享受,原本紧张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随即狪狪族长又张开大口,露出了好几枚形状大小各异的珍珠,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有些不雅地用舌头搅了搅,在口腔中翻动,最后卷起了一枚三分大小的淡粉色珍珠,送给了沐沐。 “好漂亮,谢谢你。”沐沐开心地接过了珍珠,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如同盛开的花朵一般,抱着狪狪族长的长鼻子亲昵地蹭了蹭。 随后又想起了在煌龙都挑选礼物的一幕,沐沐坐在地面上打开了自己的熊猫挎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大把糖果作为回礼送给了狪狪族长,“东曦焕说你们喜欢吃甜甜的板栗,那糖果你们也应该喜欢吃吧,这个送给你。” “通通~” “通通~” 一场关于部族生死存亡的事件,就这样以和平的方式收场,阳雨缓缓散去了血龙甲,祈年和祈寻也收起了自己兽主的威严,众多狪狪围聚在沐沐身边,热情但并不拥挤,小心翼翼地分享着对方回礼的糖果,温热的舌头在沐沐手上舔来舔去,柔软而又湿润的触感,逗得她哈哈大笑。 “咚!咚!咚!轰隆!” 就在沐沐和孙飞飞,骑着狪狪在花海中欢快地玩耍的时候,悬崖下传来了一阵阵重物踩踏岩石的轰鸣声,如同闷雷一般,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悬崖下方一跃而出,叶桥带着武装突袭小队,扛着马车赫然从峭壁上攀登了上来,气势惊人。 “老大!”叶桥攀附在马车的车顶上,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落地的第一时间,便端着杜松子步枪跑了过来,枪口对着众多又是一脸惊恐神色的狪狪,大声地焦急喊道,“我听到你覆甲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一路坐的时间太长了,屁股有点麻,下来活动活动。” 阳雨背着手在花海中悠然地踱步,故意距离几个疯耍的小孩子远了一些,在地面上挖出一个小坑,然后扔进了一枚寻木种子,刚刚把寻木种子用土覆盖上,就看到了叶桥向自己飞奔而来,笑着招了招手,示意自己没有事。 “轰隆!” 刚刚长出的明辉花还没有晃荡几下,如同巨龙般的根须便从地底翻涌而出,仿佛拥有无穷的力量。 通道还没有完全打开之时,幻彩花小队队长冯子明,带着全体成员从中飞跃而出,动作整齐划一,在花海中利落地打了一个滚站起,敏捷的身手让人惊叹不已。 腰间佩刀“噌”的一声弹出刀鞘,声音清脆响亮,仿佛在宣告着他们的到来,冯子明十分潇洒地抓住佩刀舞了一个刀花,看向阳雨的眼神带着一丝按耐不住地兴奋,大声说道:“亭长大人!让我们打谁?” “呵呵,你是被孔智渊刺激到了吧?”看到对方如此急迫立功的模样,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刚才狪狪族长献出金珠,以及答应对方将狪狪一族迁移到寻木城的事情,与冯子明和叶桥详细地说了一遍。 “那,把狪狪驯养成家畜不可以吗?”回身招了招手,叶桥示意警戒解除,几台武装机械人这才把马车和蛋壳放在花海上。 看了一眼被众人登场方式吓住的狪狪,温顺且胆怯地躺在地上,露出了自己柔软的肚皮,仿佛在向众人求饶,叶桥食指轻轻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转而向阳雨提议道。 “供养不是圈养,狪狪虽然性格温顺,甚至还有点懦弱,但它们是妖兽,尚有灵智,用供养换取珍珠,是我们之间的协议。” 等宫鸣龙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从马车上慢悠悠地跳下来,而花花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看到沐沐和孙飞飞骑在狪狪身上,兴奋得眼睛都亮了起来,急不可耐地纷纷跳下来,欢呼着冲过去玩耍。看 着狪狪毫无攻击性,如同一个个大型玩偶一般,任由众多小孩子在自己身上嬉戏,眼神中充满了温和与包容,阳雨不由得笑着说道:“它们才不傻呢,有吃有喝有地方住,才会向我们提供珍珠,你要是真把它们驯化成家猪,体内孕珠的特性可能也就没有了。” 手持各种武器的武装机械人,冰冷的金属外壳散发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看一眼就全身颤动的杜松子步枪,枪管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仿佛随时都能喷射出致命的火焰,燃烧着净化火焰的白骨弯刀,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还有如同洪荒恶兽一般的大块头,庞大的身躯仿佛能遮天蔽日。 狪狪这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能够轻断自己生死的生物,吓得瑟瑟发抖,除了投降求饶之外,根本就不敢有任何举动。 其他小朋友也想学着沐沐和孙飞飞的样子骑着狪狪飞奔,但是众多狪狪仿佛焊死在地面一般,无论如何都不敢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一旁的蛋壳正在悠闲地食用青草,咀嚼的动作十分惬意,十分不屑地看了一眼倒地装死的狪狪,然而拥有“駮”兽血脉的蛋壳更是吓了对方一跳,强大的气息让狪狪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啧,既然是妖兽,那应该能化形吧。”什么“共生共利”,“和谐相处”,冯子明都没有听进去,心思完全放在了其他的事情上,抱着双臂不断打量着温驯的狪狪,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好奇,“看起来性格不错,应该比隗昱更温柔,就是不知道化形之后好不好看。” “你给我脑子清醒一点。”阳雨哭笑不得,眉梢微微挑起,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认真,用力点了点冯子明的脑袋,话语中带着一丝细微却不容忽视的警告说道。 “你要是真的想组建家庭,亭内貌美的女子数不胜数,一个个如花似玉、各有千秋,若是你真的有些特殊癖好,也别藏着掖着,可以去找丁录申请,与一名九黎女子试试看,但切莫做出有违伦理道德的事情,小心遭人唾弃的。” 冯子明神经粗大,刚才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压根没多想,被阳雨这么一番教训之后才如梦初醒,恍然大悟知道自己言语有失,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头低得恨不得埋进地里。 幻彩花小队的其他成员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纷纷捂着嘴偷笑,认真清点着狪狪族群的数量,一边数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录着,为稍后的转移做细致准备。 第387章 杀误净宗门 此处悬崖阳光正好,金黄色的阳光如同瀑布一般倾洒而下,给整个悬崖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空气也格外清新,带着淡淡的花香和泥土的芬芳,让人忍不住深吸几口。 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众人商量了一番,干脆决定在这里吃晚饭,现在游戏还没有更新,阳雨几人其实并不需要吃饭,但还是主动帮忙打下手,挽起袖子,在花丛中开辟出了一块空地,将地上的杂草和石块清理干净,甚至还支起了一口大锅。 美丽的花海让黛玉心情格外好,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仿佛身体重新充满了活力,在曹命和孙甜甜的帮助下系上围裙,走进简易的“厨房”,下了厨做了几个小菜,菜香渐渐弥漫开,引得众人纷纷咽了咽口水,做完菜后还热情地邀请了秦缓师徒,一起参加这场野外聚餐。 或许是因为体型的原因,胖子圆滚滚的身子反而先和狪狪们打成了一片,躺在地上像一颗球一样向前欢快翻滚,每滚一下,身上的肥肉都跟着一颤一颤。 他这一翻滚,带动了整个狪狪族群,狪狪们排成了火车一样的队伍,在花海中十分可爱且搞怪地前进着,发出“沙沙”的声响,白沦和林甜果等几个力气惊人的小孩子,在一旁兴奋地喊着口号,一起推动着体型最大的狪狪族长跟在了最后面。 狪狪族长体型庞大,如同小山一般,被几个小孩子推得摇摇晃晃的,其他小孩子也欢闹地混在了一起,在花海中追逐嬉戏,笑声回荡在整个悬崖。 赵炎阳脑袋又抽风了,张牙舞爪地想要喷火把花海烧干净,结果被李烬言眼疾手快,一把揪着耳朵拽走,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唤。 等到太阳缓缓没入了天际线,只留下一丝余晖,如同一条金色的丝带,照亮着天地。 冯子明几人还需要等待罗玉闵过来,才能妥善将狪狪族群全部转移,阳雨几人便决定先行离开,蛋壳已经辛苦一天了,阳雨将它收进马牌中休息,剩下的路途只能交给祈年拖拽马车了。 祈年深吸一口气,在悬崖上助跑两步,然后猛地一跃,直接腾空飞起,带着马车向小岱山前进。 “熊猫亭长,明辉花立甲亭,究竟是何地啊?” 马车内的空间符文十分神奇,不仅扩充了内部面积,让马车内部变得宽敞,也仿佛给车厢装了一个稳定陀螺仪,即使被祈年拖行在空中,内部空间依旧平稳,没有出现丝毫倾覆现象,就像在平地上行驶一样。 疯玩了一整天,众多小朋友的精力已经消耗殆尽,一个个打着哈欠,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昏昏欲睡,车厢内安静了很多,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轻轻的呼吸声。 沐沐直接躺在了阳雨的怀里,小脸红扑扑的,抱着阳雨一只胳膊,小脑袋靠在阳雨的肩膀上,已经陷入了梦乡之中,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 秦缓跟随了阳雨等人半天的时间,就看到了神兽,机械人,根须通道等等神奇的事物,此时坐在阳雨身边,一边把玩着【岱山金狪珠】,一边好奇的询问道。 “呵呵,亭内驻地,远在燕国边界,地方十分偏远,要穿过一片茫茫的山林,还要越过一条河流,因为地势偏远,所以能够算得上是一个世外桃源,与外界的喧嚣和纷争隔绝开来。” 怀里沐沐的呼吸轻柔且绵长,如同悠扬的乐章,阳雨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动作十分温柔,向秦缓介绍着明辉花立甲亭。 “亭内驻地深藏于地下,有着天然的屏障,外界的纷争根本无法侵扰我们,并且亭内有人亦有田,人们安居乐业,资源丰富,各种粮食和物资应有尽有,无需为了一口饭食而发愁。” “不过明辉花立甲亭的本质上是佣兵组织,所以我们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战士们个个身手不凡,训练有素,但我们不会擅启战火,我们的剑只为雇主负责,也只为我们自己负责。” 寻木城的梯田湖泊,层层叠叠,如同蓝色的阶梯,根须洞天内神秘莫测,麦田千亩,一望无际,军队强悍,纪律严明,气势如虹。 而且千万家庭在此安居乐业,一片繁荣景象,听得秦缓不住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脸上露出了一副神往的表情,“能够在如此乱世打造出一个世外桃源,熊猫亭长功在千秋啊。” “这是寻木城内众人一起努力的结果,功成不必在我。” 东曦晔虽然年纪尚轻,但凭借着自己的聪慧与勤奋,成为了李烬言得力的助手,尽心尽力地帮助李烬言,一起照顾众多天真无邪的小朋友,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妥妥当当,此时看到沐沐已经睡着,于是静悄悄地拿起一张小被子,轻手轻脚地朝着阳雨走去。 看着东曦晔细心体贴的模样,阳雨笑着点头接过小被子,动作轻柔地给怀中的沐沐盖上,仿佛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随后十分谦虚地向秦缓说道。 “秦老先生不必神往,既然我们选择让常雀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那秦老先生您自然也可以同去,明辉花立甲亭是个温暖包容的地方,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若是您觉得有些拘束,那也可以在寻木城安家,云游时累了,回来休息休息便好,我们随时欢迎您。” “呵呵呵呵,希望如此吧。”秦缓原本带着笑意的面容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如同夜空中稍纵即逝的流星,虽短暂却让人心生怜惜。 不知觉间,秦缓的手缓缓举起,似乎想要摸一摸肩膀上留下的伤口,然而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瞬间又突然顿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转而轻轻捏了捏沐沐柔软的小脚丫,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接着又细心地拉过薄被,给沐沐重新盖好,确保她不会着凉。 “主公。” 在天上飞行的感觉,无论是谁都会觉得新奇无比,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世界,东曦焕费了好一番口舌,又是劝说又是保证,才好不容易把先贵请进车厢中休息,带着自己大哥在舆前上尽情享受畅游天地间的感觉,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仿佛是大自然奏响的美妙乐章。 然而就在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东曦岳却突然掀开了门帘,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说道:“小岱山上的人,有些超乎预期了,我们无论降落在哪里,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哦?”阳雨闻言,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轻轻将睡着的沐沐交给了曹命,曹命虽然满心欢喜地抱起沐沐,但是她的个子太矮了,险些将沐沐摔到地板上,还好孙甜甜眼疾手快,迅速过来帮忙,两人小心翼翼地将沐沐搬到车厢后面,和其他小朋友睡在了一起。 “呼~!”车厢外的风非常大,如同凶猛的野兽在咆哮,马车毕竟没有篆刻飞行类的符文,祈年只能依靠速度的惯性让马车保持着平衡,遮风罩只能保护一片区域,四周穿行而过的风声如同海啸一般,震得人耳朵生疼。 阳雨屹立在舆前上,身姿挺拔如松,向下望去,此时已经天色渐晚,小岱山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篝火,明亮的火焰在黑暗中跳跃着,仿佛是无数双眼睛在闪烁,起码有近万人在此处聚集,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前辈,您能一直拖着马车在天上飞行吗?” 黛玉临终的愿望,是想看一场流星雨,属于她和花哥之间浪漫的约会。 此次前来一起的人本来就很多,若是落在人群中,更会影响两人之间的隐私,他们想要一个安静而美好的空间来完成这个心愿,阳雨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询问向前方拉车的祈年。 “一直飞老夫倒是没有问题,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这点力气还是有的,但是你们若是想要看流星雨,那就很麻烦了。”祈年苍老的声音在几人脑海中回荡,东曦焕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看向自己目瞪口呆的兄长,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见识。 而阳雨却思索了片刻说道:“那还是下去吧,如今我亭势力强盛,也无需惧怕外人的窥视,我们光明正大,无需躲躲藏藏,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那就坐稳了!”祈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狡黠,仿佛在谋划着一场有趣的冒险,根本就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俯身便往小岱山高耸的山顶冲了过去,速度之快,如同离弦之箭。 车厢内有空间符文,自成一片小天地,里面安静而舒适,但是舆前的位置没有,东曦岳和东曦焕两兄弟在一脸惊恐的眼神中,发现自己竟然飞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飘去,宛如冲天而起,脸上写满了恐惧,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来稳定自己的身体。 阳雨则无奈地笑了笑,开启【风云尽起腾龙舞】,双脚上蔓延出一双金色的丝线长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稳稳站在舆前上,身姿潇洒自如,一手一个抓住了东曦两兄弟,动作干净利落,然后将他们扔进了车厢之中,避免受到伤害。 “呼~~~”祈年拖拽着马车,宛如一颗巨大的流星砸向山顶,气势磅礴,让人惊叹不已,在即将落地的瞬间,身后的大尾巴则稳稳拖住了车厢,减少了惯性。 虽然马车采用了明辉花立甲亭中如今最尖端的锻造工艺,材质坚固无比,但也没有必要去试一试究竟有多坚固,毕竟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祈年前爪踩着空气猛地一顿,动作敏捷而迅速,最后稳稳落地,回头看向阳雨时,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有一丝得意和调皮,“怎么样?这不比那帮小子从升降平台上跳下来刺激。” “呵呵。”阳雨苦笑了两声,从马车上跳下来,解开了祈年身上轭衡。 寻木城在非战时往返于地面的设备,就是环绕寻木的升降平台,其高度惊人,站在上面往下看,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宫鸣龙在第一次下降进寻木城的时候,平台并没有牵引藤蔓,就像一颗失重的石头,误打误撞体验了一把飞速下降,过程异常刺激。 此后从升降平台上玩“跳楼机”,就变成了亭内一种带有娱乐性质的惩罚方式,许多年轻玩家对此趋之若鹜,觉得这是一种挑战自我,释放压力的方式。 “什么人?不知道小岱山山顶的位置,被我们杀误净宗门包场了吗?” 阳雨刚刚才把马车屹立在地面上,轮子还带着些许泥土,众人开始忙碌起来,把桌椅板凳,零食水果等等一一搬下来,准备好好欣赏这场期待已久的流星雨。 众多小朋友还在朦朦胧胧地揉着眼睛,小脸上带着一丝困意和懵懂,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 就在这时,前方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怒吼声,惊得众人都是一愣,紧随其后便是火光伴随着人影晃动,一群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玩家从中钻了出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神情,目光不善地盯着阳雨几人,“玩家?” “杀误净?英杰雄主回来了吗?”阳雨看到来人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话语中同样带着一丝疑惑同样反问道。 之前在顺福号上的时候,阳雨就见过杀误净宗门的少宗主英杰雄主,那家伙满口仁义道德,说起来头头是道,仿佛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但为人却阴险狠毒,在船上对战邪神时,却退缩不前,躲在人群后面装模作样。 而且在花鳞岭突袭战中,他更是一个只知道喊口号,却在战斗中摸鱼划水的浪荡子,别的玩家都在奋勇杀敌,他却东躲西藏,生怕自己受一点伤。 甚至在战斗结束后,因为贪恋煌龙都的繁华,英杰雄主就待在那里不走了,把宗门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后面更是借助单骑走荒野的力量,把自己的等级练到了五十级,随后第一时间找借口将对方开除了工会,这种忘恩负义、自私自利的行为,让阳雨对他十分不齿。 “怎么?认识我们少宗主?”杀误净宗门里为首的玩家满脸横肉,随着他说话而微微颤动,光头上绘制了一个黑色的蝎子纹身,张牙舞爪,看起来十分吓人。 对方的打扮流里流气,走路的姿势也十分嚣张,看起来十分像社会闲散人员,等级只有四十九级,不知道是因为懒惰没有练级,还是在刻意压制等级。 不过身上的装备却十分好,其中一枚甲片格外特殊,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看起来似乎是稀有品质。 此时听到阳雨报出英杰雄主的名字,光头玩家神色中带着一丝蔑视说道:“既然是我们少宗主的朋友,那你们就留在这里吧,不过一会儿流星雨下来了可不准抢,而且再拿一根金条出来,作为你们在这的摊位费。” “杀误净宗门的人怎么都是这个d样子吗?”宫鸣龙看着来人,神色中带着一丝不悦,将孙飞飞好奇的小脑袋推进了车厢里,生怕他受到惊吓,然后伸手从腰包中掏出了一根金条,故意在手里面掂量了两下。 注意到光头玩家眼中流转着贪婪的光芒,仿佛要把金条吸进去一样,宫鸣龙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说道:“金条我有,不给你,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那就滚远一点,杞国每次召唤流星雨,我们杀误净宗门都会将小岱山包场,这里只能我们看流星雨,也只能我们捡流星雨,你们这帮外地来的乡巴佬,不知道我们杀误净宗门在齐国的地位吧。” 光头玩家身后,还有一名长发玩家,和光头玩家身穿一样的甲胄,只有一枚甲片看起来价值不凡,脸上绘制着一副毒蛇纹身,毒蛇吐着信子,仿佛随时都会扑出来咬人一口。 虽然看起来长发玩家比光头玩家冷静了些许,但是一样出言不逊,霸道地向阳雨几人宣告小岱山的归属地,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让小孩儿都别出来,t.m.d一般烂仔电影看多了是吧,在这里装什么古惑仔。” 这次出游看流星雨,叶桥可是精心给孙甜甜准备了一大盒杨梅,红彤彤的,看起来十分诱人,刚刚递给对方一个,孙甜甜正开心地准备品尝,此时却遇见杀误净宗门的玩家挑衅。 叶桥的神色有些不快,皱了皱眉头,挥挥手示意李烬言把车厢窗户上和门帘处的小脑袋按进去,自己则掏出了一把类似于瓦尔特p38,名为“果酱包”的漆黑手枪,利落地打开保险,迈着沉稳的步伐向杀误净宗门的人走了过去。 “诶诶诶,那个人有枪!”一个杀误净宗门的玩家惊恐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怕什么!我们有这么多人,他枪里才有几发子弹。”长发玩家虽然心里也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大喊,试图找回一些面子,却有些底气不足。 枪械在《最后一个纪元》中,绝对是最稀少的武器,只有伦巴洲因为游戏内时代背景的原因,才大量使用了简陋的单发枪械,威力不大,而且使用起来也十分不方便,都无法披靡叶桥手中可以装填弹匣,可以连射,可以使用不同子弹的跨时代武器。 所以当众多杀误净宗门的玩家,看到叶桥竟然掏出来一把枪的时候,都在惊恐地后退,脸上写满了害怕和慌张,脚步也变得有些凌乱,只有长发玩家还在强装镇定,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恐惧。 “我这把枪里面只有八发子弹,但是我可以杀八个人,你们有谁想死?可以过来试一试。”叶桥神色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缓缓举枪,将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前面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狰狞的笑容,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让人不寒而栗。 凡是枪口瞄准的地方,人群便会如同受惊的鸟兽一般惊慌逃窜,毕竟在《最后一个纪元》这个游戏中,有着百分之百的真实死亡感,痛苦和绝望就如同真实经历一般,谁也不愿意去体验一下那种感觉。 “朱鹮!” 就在场间的气氛愈发混乱,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时,黛玉从车厢中有些焦急地钻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慌乱,眼神中满是担忧,对着叶桥喊道:“那个,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在哪里看流星雨都可以,不如到山脚下去,平阳城旁边还要热闹一些。” 原本就十分麻烦阳雨几人,护送自己到杞国看流星雨了,这一路上,自己吃别人的,坐别人的,用别人的,已经十分不好意思了。 现在眼看众人还要因为一个看流星雨的位置的原因,和杀误净宗门起争执,甚至有可能引发一场流血事件,黛玉心中更加过意不去,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耐心地劝说着叶桥。 “山脚下也亮晶晶的,是不是已经有流星掉下来了?”周念云抱着一本插画版儿童百科全书,抖了抖头顶的猫耳朵,将小脑袋放在了黛玉的肩膀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到山脚下平阳城边闪烁的灯光,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星,眼睛中散发着明亮的色彩,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杀戮和血腥之气确实影响观星体验,我们还是走吧。”阳雨将祈年兽骑兵的手链重新戴在手腕上,眼神阴霾地看了杀误净宗门一眼,充满了厌恶和不屑,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然后转身带着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这场流星雨旅行的主角毕竟是黛玉,对方的建议还是要需要优先考虑,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之争,而破坏了这次美好的出行。 第388章 花花幼儿园的战斗力 “毒尾蝎,他们那个车,好像不一般啊。” 眼看阳雨几人要走,杀误净宗门的玩家心中都松了一口气,对方的气场实在太强,强大的压迫感让他们感觉自己就像蝼蚁一般渺小,甚至比自家工会会长请来的宗门宗主还要厉害。 但长发男子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阴毒,注意到那辆豪华马车中不仅坐着黛玉和众多小孩子,而且阳雨等人将地面上的各种桌椅板凳也全部搬了进去,车厢内的空间似乎远比外表看起来的大很多,就像一个神秘的宝藏盒子,不知道里面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那条白毛大狗的品质似乎也不一般。”毒尾蝎的目光在祈年身上打转,洁白的毛发,身姿矫健,气质不凡,毒尾蝎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仿佛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又看向车厢内不时向外探望的小朋友,天真无邪的笑容,在他眼中却成了可以换取利益的筹码,“蜕皮蛇,你说咱把车厢里的这群小孩子卖给杞国,是不是能换几个陨石。” “等咱打造一整套陨铁盔甲,以后就不需要看长老们的脸色,能够把等级升满了!”毒尾蝎压低声音,对着蜕皮蛇说道,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 “一整套陨铁盔甲可是金色装备,到时候还看个屁的脸色,老子直接自立门户了。”蜕皮蛇的嘴角带着一丝狞笑,他偷偷扫视了一下周围不知情的同伴,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突然对着阳雨等人大喊了一声,“喂!你们几个说走就走,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杀误净宗门放在眼里!” “那你还想怎么样?”叶桥将一大箱果汁递给了车上的白沦,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川”字,又掏出了腰间的果酱包手枪,眼神中带着一丝厌恶和烦躁向对方走了过去,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询问道,“要不我给你留八颗子弹?教教你什么人能够招惹,什么人不能够招惹。” “哼,花生米还是留着给你自己吃吧,老子要你们的马车!还有马车里所有的东西!”蜕皮蛇嘴角带着一丝阴险的笑容,十分狡猾,仿佛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一脚轻轻抬起,作势向人群中躲去,临跑之前还额外强调了一遍,“我说的,是现在马车里的所有东西。” “兄弟们!冲啊!这帮人竟敢在我们杀误净的地盘闹事,简直是不把我们杀误净宗门放在眼里,把他们拿下,事后我向会长讨赏,到时候大家都能得到奖励!” 毒尾蝎怒吼了一声,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山顶上回荡,然而他自己却没有冲锋,反而眼疾手快地抓住身边一名有些愣神的玩家,玩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毒尾蝎用力推向了阳雨几人。 毒尾蝎自己则学着蜕皮蛇的样子,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迅速钻进了人群中躲避,只留下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人群的嘈杂声。 “砰!”一声枪响如同一道闪电,彻底打破了双方之间那微妙而脆弱的约束。 愣神玩家近乎条件反射般掏出了武器,手有些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慌乱,但叶桥可不管对方究竟是真的想要进攻,还是被当成了枪使,眼神冷峻,如同寒夜中的星辰,直接开枪射击。 子弹如同一条火龙,精准贯穿了对方的头颅,愣神玩家甚至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感觉眼前一黑,便变成了一具尸体迎面跌倒在地,鲜血溅在周围的石头上,显得格外刺眼。 “杀人啦!杀人啦!”杀误净宗门的玩家人群中,传来了蜕皮蛇惊恐地叫声,声音尖细而凄厉,但是却看不到对方的人影,只能听到对方在人群中叫喊,“兄弟们冲啊,那个小b还剩七发子弹,我们人多,不要怕,死了的兄弟赏金翻倍!” “老马啊!” “给老马报仇!” 刺耳的枪声和蜕皮蛇的蛊惑声,如同火上浇油一般,彻底点燃了杀误净宗门玩家心中的怒火。 众人的眼睛变得通红,仿佛燃烧的火焰,纷纷掏出了自己的武器,凭借着人数优势,如同潮水一般向阳雨几人冲锋而去,上百人奔跑在山顶上,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一时间还真有一股气势恢宏的感觉,仿佛一支无敌的军队。 “砰砰砰砰砰!” “咔嚓~” “砰砰砰砰砰!” 也不知道是众多玩家的脑子糊涂了,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还是杀误净宗门的赏金真有那么诱人,让他们不顾生死,叶桥的枪里只有七发子弹,但是不代表叶桥只有七发子弹。 杀误净宗门玩家的冲锋速度很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双方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叶桥根本就不需要瞄准,眼神专注而冷静,举枪便射,子弹如同雨点一般向敌人射去,瞬间清空了子弹。 随后飞快地更换弹匣,动作熟练而迅速,再度射击,枪声一时间根本就没有停歇过,仿佛是一首死亡的交响曲。 “离我老公远一点!” 叶桥的外号叫做“大乔”,孙甜甜的游戏名称叫做“东吴小霸王”,其心思可以说是众人皆知,眼看众多杀误净宗门的玩家,如同饿狼一般向着目前火力输出最强的叶桥冲了过去,孙甜甜原本恬静温和的面容瞬间变得如同恶鬼一般,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直接一键换装,身上光芒一闪,孙甜甜穿上了赤璋分潮甲,单手从背后拔出一根三棱破甲矛,矛尖锐利无比,闪烁着寒光,小跑了几步便投掷了出去。 杀误净宗门玩家的甲胄上,或多或少都有一块用陨石打造的甲片,坚硬无比,三棱破甲矛若是击中在上面,便会被坚硬的甲片弹开,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若是没有,则会直接贯穿而去,将密密麻麻的玩家穿成糖葫芦,惨叫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而孙甜甜也并不是一个只会投掷投矛的远程士兵,身为山神家族的战斗队长之一,作战意识也极为出色,一手拎着锯齿圆盾,盾牌上的锯齿如同锋利的牙齿,舞得密不透风,为叶桥提供近战保护,让敌人无法靠近叶桥半步。 “吼!” 一群人之中,数花哥最为生气,黛玉如今时日无多,秦缓的医治之法迟迟没有下文,看流星不过是黛玉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愿望罢了,如今却遭遇了杀误净宗门的挑衅,这简直是对他们的侮辱。 花哥只感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从马车的舆前上直接跳了下去,动作十分迅猛,甚至将马车支撑杆踩进了泥土之中,在半空进行“恶兽”形态变身,身体开始膨胀,肌肉隆起,落地时已经身形已经变成了一座小山,背后一头赤色麒麟仰天长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震破苍穹。 先贵和胖子紧随其后,他们三人宛如一辆人形攻城锤一般,对准人群冲了过去,陨石打造的甲片虽然坚固,但是在花哥强大的撞击力面前根本挡不住。 一道道身影伴随着哀嚎声倒飞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落在地面上除了口吐鲜血,连爬起来都做不到,只能痛苦地挣扎着。 “嘿嘿,一群傻子,你们去抢那虚无缥缈的赏金吧,我们另辟蹊径去抢车。” 小岱山的山顶上,喊杀声震耳欲聋,阳雨一方仅仅凭借着为数不多的几人,却如同猛虎入羊群一般,和杀误净宗门打得有来有回,并且稳稳居于上风。 毒尾蝎和蜕皮蛇虽然震惊于对方超乎想象的实力,但心中却对此没有丝毫后悔,反而像两只狡猾的老鼠,躲在战场的边缘位置,小心翼翼地绕开人群,一点点向着马车的方向缓缓前进,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起注意。 “带有空间折叠的马车,这么珍贵的东西也敢堂而皇之地露在外面,这不是摆明了让我们来抢嘛。”毒尾蝎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在战场上绕了一大圈,从茂密的灌木丛中蹑手蹑脚地走出,转头看向前方混乱的战场。 只见杀误净宗门玩家人数众多,密密麻麻地如同潮水一般,即使阳雨几人再强,面对这么多人,也需要打上一段时间,而为首的阳雨则和祈年站在远处,犹如两座屹立不倒的山峰,动也不动,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里面就留着一群小孩子和几个病歪歪的人而已,这简直就是白送上门的好事啊。”蜕皮蛇跟在毒尾蝎的后面,眼睛滴溜溜地乱转,时不时往阳雨那边看一眼。 就在这时,他却发现祈年似乎若有若无地瞥了自己一眼,眼神如同寒夜中的一道闪电,吓了蜕皮蛇一大跳,心脏都差点停止跳动。 但是又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任何后续反应,恍惚之间似乎是自己的错觉,传说品质的陨铁甲胄,让蜕皮蛇勉强压制下内心深处的恐惧,咬咬牙,硬着头皮继续摸向了马车。 刚刚准备掏出自己的马牌,召唤出驮马将马车拉走时,头顶的窗户上却突然探出了一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下方说道:“你敢看不起我们?李双儿!” “来喽!” 阳雨几人并不是不重视马车,而是觉得实在没有必要过度保护,车厢内不仅有祈寻坐镇,而且花花幼儿园的众多小孩子也不是泛泛之辈,毕竟能够在残酷战场上存活下来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有一点独特的手段。 林巧织早就发现了鬼鬼祟祟的毒尾蝎和蜕皮蛇,双手举着自己的盾牌挡在窗户边,听到对方轻蔑的言论,顿时柳眉倒竖,大声呼唤身后的李双儿。 而李双儿则从门帘的位置飞快钻了出去,似乎因为冲得太快,导致站立不稳,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向前冲去,一个头槌直接撞断了一棵苍天大树,大树轰然倒下,溅起一片尘土,而李双儿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摸了摸脑袋,脸上露出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还吐了吐舌头。 “这t.N的是什么怪物?”看着需要三人合抱的巨树伴随着轰鸣声倒地,蜕皮蛇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话语中带着一丝惊恐,声音都有些颤抖。 随即又看到李双儿,竟然从腰间那个可爱挎包中,掏出了一把比她人都高的链锯剑,蜕皮蛇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双腿发软,仿佛预见了自己被腰斩的凄惨结局,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 “不要吵架哦~” “乖一点,不要动。” “锯子,在生气了!” 马车旁出现了十分滑稽的一幕,李双儿面带可爱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般灿烂,然而手里却拿着明辉花立甲亭的制式链锯剑。 链锯剑伴随着一阵阵震撼空气的轰鸣声,如同一条愤怒的巨龙,追着毒尾蝎和蜕皮蛇,绕着马车来回转圈。 不是毒尾蝎和蜕皮蛇不想跑,而是白沦坐在舆前上来回晃荡着腿,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戏谑,祈寻更是稳稳地坐在了车厢顶上,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还有东曦焕怒目而视,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三人一兽似乎在有意在给李双儿创造一个能够熟悉战斗的机会,就像耐心的导师在引导初学者。 “我也要玩!我也要玩!”林甜果从车厢里面钻了出来,两三下就爬到了车厢顶上,站在祈寻身边,满脸都是兴奋的表情,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激动的光芒。 身后着背着一大把各种各样的玩具刀剑,五颜六色,而林甜果从腰间拔下了一把玩具斧头,斧头刚一拔出,顿时覆盖上了一层冰霜,寒气逼人,瞄准正在逃跑的毒尾蝎和蜕皮蛇便扔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童趣。 “哒哒哒哒哒!” 李双儿毕竟年纪还小,只是力量异于常人而已,没有什么作战经验,就像一张白纸,还没有经过太多战斗的渲染,毒尾蝎和蜕皮蛇完全是被链锯剑吓得疯狂逃窜,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 而林甜果扔出的玩具斧头,上面覆盖的冰霜竟然带有束缚效果,当击中在对方身体上时,二者的双脚便会被冰霜冻结在地面上,虽然看起来并不厚实,没有造成什么显着的伤害,而且也能够让二者飞快挣脱。 但是也让二者停顿一息,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住了脚步,使后面追击的李双儿更进一步,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们都不是好人,偷偷过来是想要做坏事,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陈书言坐在窗户下面,透过林巧织盾牌的缝隙,仔细分析观察外面逃窜的毒尾蝎和蜕皮蛇。 双手的每根手指上都带着一枚戒指,此时双手合十,戒指隐隐亮起了光芒,如同夜空中的星星般璀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似乎能够看穿毒尾蝎和蜕皮蛇的内心,眼神中透露出睿智和坚定。 “你们站远一些好了,不喜欢接下来的事情的话,就不要看这边。”一直十分安静的周念云此时站了起来,沉默的表情上带着一丝坚韧,如同寒冬中的松柏,傲然挺立。 转身对着有些惊慌的李烬言点了点头,动作虽然轻微,但却充满了力量,仿佛在传递着信心,随后走出了车厢,就连坐在舆前上的白沦看到她出来时,脸上都带着一丝惊讶,似乎还带着一丝期待。 “要开始了。” 周念云身上宽松的长袍无风自动,袍角在风中轻轻飘荡,似是即将展翅高飞的鸟儿,一手紧紧抱住怀里的那本图画书,书页微微翻动,另一手则如利剑般,对准了正在慌乱奔跑的毒尾蝎和蜕皮蛇。 两人看着眼前这个白发猫耳的小姑娘,眼中满是惊愕与疑惑,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只听见“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仿佛天地间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紧接着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起,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凿进了泥土之中。 双腿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变得粉碎,骨头渣子混着血肉溅得到处都是,整个人宛如一根钉子一样,直直地钉在了大地之上,只剩下上半身还留在外面,无助地晃动着。 双腿被完全粉碎的痛苦,如同汹涌的潮水般袭来,让二者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土上,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毒尾蝎和蜕皮蛇就连挣扎逃脱都做不到,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嗯?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像范见叔叔教的那样,把他们的脑袋锯下来吗?”李双儿完全把这当成了一场刺激好玩的追逐游戏,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但是看着毒尾蝎和蜕皮蛇痛苦不堪的模样,小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小小的年纪,对于“杀人”这件事还存在着一丝抵触,心里像有只小兔子在乱跳,李双儿有些害怕地询问向四周白沦几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角,眼神中满是迷茫和无助。 “双儿乖,接下来交给我处理吧。”就在这时,阳雨从战场边缘缓缓走了过来,脚步声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们的心头。 杀误净宗门的上百名玩家,在叶桥等人面前根本就不是对手,即使人数众多,但是在叶桥召唤出武装机械人小队之后,杀误净宗门的玩家也只有被镇压这一个下场。 李双儿十分乖巧地将链锯剑塞进了挎包中,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阳雨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然后轻轻把她抱上了舆前。 李烬言一手紧紧地搂着周念云,另一手拉着李双儿,给与两个小朋友一丝安全感,感激地对阳雨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谢意,随后重新钻进了马车中。 就连东曦晔也急忙跑出来,眼睛在李双儿身上仔细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确认对方确实没有受伤,这才放心地长舒了一口气。 “这位……大哥,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您看在少宗主的面子上,饶我们一命吧。” 毒尾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打湿了头发,只有一旁的蜕皮蛇在痛苦求饶,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五官都扭曲成了一团,甚至连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声音带着哭腔。 “刚才你引导其他人向我们发动攻击的时候,你就应该意识到,这是一场流血事件,要么我们活着走出去,要么你们全部都埋葬在这里。” 阳雨面色冷峻,眼神中透露出锋芒,淡然地掏出马牌,召唤出蛋壳,将马车的轭軥重新装好,随后轻轻拍了一下它的屁股,示意蛋壳拉着马车,先往山下缓缓走去。 “这……这……”阳雨的话语中根本就没有第二个结局,仿佛是一把锋利的剑,直接斩断了所有希望,杀误净宗门的团灭,似乎是对方预料之中的结局,蜕皮蛇一时间语塞,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眼神中满是绝望,想了半天憋出来才一句,“大哥,我们投降,我们投降还不成吗?” “谁允许的你们投降?天地吗?我可没有同意。” “起!” 一声悠扬的龙鸣在山顶中响起。仿佛要穿透云霄,蜕皮蛇惊恐的眼神中,倒映着阳雨身覆苍龙甲的身影。 琉璃藏上亮起了翠绿色和土黄色的光芒,如同实质一般,照亮了整个山顶。 四周的树木纷纷低头,和大地同一时间开始颤抖,大地翻涌,如同汹涌的波涛,形成了一副巨大的牢笼,紧紧抓住杀误净宗门所有玩家的手脚,一点点没入了泥土之中,连同他们的罪恶一起,全部深埋进大地之中。 “呼~”催动如此巨大的法术,让阳雨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小岱山的山顶上也重新恢复了宁静,仿佛刚才的激烈战斗只是一场幻影, 第389章 疯狂的石头 苍龙甲散去,如同烟雾一般渐渐消散,阳雨在宫鸣龙的脑袋上弹了一下,动作带着一丝亲昵,“走了,这里不干净,我们下山去看流星雨。” “我一个人都没打呢,风头全部让大乔抢光了。” 这次出游,琳琅被留在了寻木城内照顾花圃,所以宫鸣龙无法快速召唤出天灾军团,战斗都已经结束了,地面上的法阵才勾勒出一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诉说它的无奈。 宫鸣龙有些不服气地摸了摸脑袋,还瞪了叶桥一眼,眼神中满是嫉妒,随后才拉着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的曹命,跟着阳雨去追赶马车。 在如今这个乱世下,花花幼儿园的小朋友,也不可能一直如同温室中娇嫩的花朵般。被悉心呵护着成长。终究有一天,他们会被迫直面血淋淋的现实,残酷而又冰冷的真相。 不过,众人的内心深处都怀揣着一份美好的期望,都期望这个时间能够无限制地延长下去,尽可能地让孩子们多享受一些纯真与快乐。 所以让蛋壳拉着马车先走,也是不想让众多小朋友看见,埋葬杀误净宗门玩家时,残忍且血腥的一幕。 蛋壳颇有灵性,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知道阳雨的意思,一路上走走停停,时不时还回头张望一下,并没有离开多远,阳雨几人脚步匆匆,很快便追上了马车。 众人在夜色中争分夺秒地赶路,车轮碾压在山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心想着快点下山,去平阳城边那美丽而又神秘的流星雨。 “捡流星的进队!捡流星的进队!最好来个妹妹!”一个年轻玩家扯着嗓子大声呼喊着,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脸上带着兴奋与期待的神情,眼睛在人群中扫视着。 “t.m.d这边地方我们早就过来占着了,你们算老几啊,说抢就抢!”一个满脸凶相的玩家恶狠狠地说道,双手叉腰,气势汹汹,仿佛随时准备动手打架,周围人都被他的气势震慑得往后退了几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好的陨铁碎片,一片刀枪不入,两片水火不侵,三片天下无敌啊!”一个摊主站在自己的摊位前,摇头晃脑地吆喝着,手里还拿着一块陨铁碎片,不停地晃动,脸上堆满了笑容,试图吸引过往路人的注意。 下山的路上,偶尔还能遇见几支杀误净宗门的小队,小队的成员们原本还气势汹汹,可当看到坐在马车上的阳雨时,纷纷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毫不犹豫地四散而逃,脚步慌乱,甚至就连在路边目送对方远去的勇气都没有。 想必毒尾蝎和蜕皮蛇在下线后,已经将几人不可力敌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递了出去,阳雨几人总算清静了片刻,加快了脚步,走出了小岱山,前方不远,就是杞国旧都平阳城。 平阳城内死气沉沉,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所笼罩,城墙斑驳不堪,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砖石,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的洗刷,沧桑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 而且此时天幕已黑,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整个城市紧紧包裹,平阳城内看不到一点灯火,漆黑一片,如同鬼城一般,让人毛骨悚然,城墙上就连巡逻的士兵都看不见,仿佛这里是一座被遗忘的空城,甚至城内都没有一丝声音传出来,安静得可怕。 然而平阳城外,却是一片热闹非凡的集市,其规模甚至堪比燕国都城凰阙。 众多玩家三两成群,呼朋唤友,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的神情,逐渐聚成一个个小队,钻进了平阳城四周的荒野之中,准备捡取稍后掉落的陨石碎片。 还有的玩家为了一个流星最可能坠落的位置相互争抢,争论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乱飞,谁也不肯让步。 还有的玩家则干脆摆起了摊位,售卖平阳城最着名的特产——陨铁,大声地吆喝着,吸引着过往路人的目光。 “确实是流星雨碎片,还挺贵的,既然要我一根金条,虽然里面的成份都是稀有金属,但含量不高,要想拿这个锻造出一套札甲或者鳞甲,需求用量可能会非常大。” 先贵和胖子,小心翼翼地驾驶着马车在人群中缓慢穿行,“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在诉说它的疲惫。 众多小朋友一个个兴奋不已,要么趴在窗户上,好奇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要么趴在门帘处,脑袋像小乌龟一样探出来,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众人也纷纷下车,在集市中闲逛起来,黛玉和众多女孩子,欢欢喜喜地穿梭于各个摊位之间,看到每一种新奇的小物件都会惊呼一声,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花哥在后面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跟随着,享受着此时快乐的时光。 而叶桥则在摊位上仔细挑选着,最终购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陨石,打量了一番,然后递给了阳雨说道。 陨石碎片 稀有品质 【天外之物……甚是神奇。】 巴掌大的一块陨石碎片,断截面上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绚丽而又神秘,让人看不出里面包含的成分是什么,而且介绍也非常简单,寥寥几句话,甚至看不出其具体的用处。 不过当地玩家对此却趋之若鹜,在大家族把控高级道具流通的情况下,这种能够打造出稀有品质甲胄的材料,价格变得极其昂贵且热销,甚至成为了当地特色,隐隐有取代黄金成为价值衡量物的趋向。 “稀有品质的甲胄,亭内自行就能够锻造出来,若是为了一点珍稀的性质,就舍近求远,采用陨铁锻造军备,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阳雨接过陨石碎片,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表面,感受着它的纹理,稍微把玩了一阵,随后就失去了兴趣,还给了叶桥。 作为实用主义者,阳雨对于这种成本高昂的东西兴趣不大,现在明辉花立甲亭的军备要求,是突破稀有品质极限,争取打造出能够流水线生产的史诗级装备,一件需要无数金钱才能锻造出的传说品质甲胄,还不值得阳雨为此大费周章。 流星可能会坠落在任何一个位置,碎片大小无法估计,冲击造成的破坏也无法估计,但是其中蕴含的价值,却让所有人为之疯狂。 平阳城四周已经被众多玩家围得水泄不通,像一群贪婪的蚂蚁,紧紧地聚集在一起,就算在此有被流星砸死的机率,也没有一个人想要逃离,都眼巴巴地看着天空,眼神中充满了渴望,期盼流星雨早点降临。 阳雨等人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给一名摆摊的Npc些许钱财,让出了身边些许空地,让阳雨他们在空地上停下马车,静静等待流星雨的降临。 为了不让这帮好奇心旺盛的小朋友们乱跑,以在热闹又复杂的集市里走丢或者闯出什么祸来,李烬言可谓是费尽了心思,郑重委托东曦岳三兄妹看住众人,匆匆忙忙跑出去,在集市里东挑西选,买了一大堆好吃的和好玩的。 有色彩斑斓,造型可爱的糖果,有香甜酥脆、香气扑鼻的糕点,还有各种各样新奇有趣的小玩具,把这些东西拿回来后,小朋友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一群看到了宝藏的小老鼠,老老实实地围坐在一起,满心欢喜地等着看流星雨,不再吵着闹着要到处乱跑了。 而阳雨等人也继续漫步在集市上,跟随着花哥和黛玉,眼神中带着温和与关切,小心翼翼守护着这片温馨且热闹的场景。 “师父……” 车厢内,气氛安静而祥和,除了闭目养神,宛如入定老僧般的祈年和祈寻之外,就只剩下秦缓和常雀师徒二人了。 自从秦缓接过了【岱山金狪珠】,常雀就十分紧张,时刻紧紧守护在秦缓的身边,一刻也不敢离开。 而秦缓却慈祥地微笑着,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动作轻柔得如同春风吹过,接着将【岱山金狪珠】在怀中仔细地揣好,确保不会掉落,背着药箱,步伐稳健却又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跳下了马车。 “嗯?什么味道?”陈书言正坐在蛋壳宽阔的后背上晃荡着小脚丫,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十分惬意地舔舐着手中冰棍,吃得津津有味,并且还十分大方地将另一根冰棍分享给了蛋壳。 蛋壳伸出舌头,将冰棍卷进嘴中慢慢咀嚼品尝,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然而此时陈书言却突然皱了皱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地嗅着,闻到了一股清凉的味道,感到十分新奇。 马车旁的秦缓,步伐缓慢,并且身形有些佝偻,缓缓地打开了药箱,这次没有再使用之前那般神乎其神的技艺,而是十分朴实地掏出了一个个熬制汤剂的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仿佛在等待着完成一项重要的使命。 并且手中还有一朵近乎透明,如同水晶一般的金银花,其上飘荡着一缕白色烟雾,就像寒冷的冰霜气息在空气中飘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而且这看似寒冷的气息,却丝毫没有冻伤秦缓布满老茧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途的颠簸劳累,秦缓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幅度虽然不大,但却让人能感受到他此刻的身体状态并不好。 但即便如此,秦缓依旧熟练地从药箱中抓住各种药材,将白玉金银花和普通金银花一起拣去枯花,仔细地去梗,专注的眼神仿佛在挑选最珍贵的宝石。 接着用清水小心翼翼洗干净新鲜竹叶,还有撕去荷叶的粗脉,将蜜炙后捣碎的甘草,文火炒至微黄的陈粳米,一一准备好,最后用桑皮纸一层一层的包裹起来,动作十分细致,仿佛在包裹一份珍贵的礼物,最后用清水浸泡,让药材充分吸收水分。 “老人家,您这是在做什么啊?” 集市上热闹非凡,不仅有前来寻找陨石、怀揣着发财梦的玩家,也有想要借此支摊做点小生意的Npc。 此时不少人都嗅到了空气中那丝清爽的凉意,就像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人们的心田,带着好奇心,不少人都纷纷围拢了过来,一名扛着糖葫芦的青年男子,接过李烬言递来的铜板,脸上带着好奇的神情,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这可是清凉解暑的上好汤药,用白玉金银花制作而成,这白玉金银花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只需要喝一碗,就能褪去体内的烦闷之气,让你在这炎热的集市里也能感受到丝丝清凉。” 看到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秦缓笑呵呵地说道,似乎在刻意宣传自己手中的白玉金银花。 手中的工作也没有停下来,十分熟练地将浸泡好的药包,放进一个绘制着喜鹊衔花的药罐中,药罐上的喜鹊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飞走。 而药罐下则有一枚雕刻成松果形状的红色晶石,秦缓轻轻一挥手,松果晶石便散发出柔和的光和温暖的热,沸煮着药罐中的药包,清水开始咕噜咕噜地冒泡。 “一碗就能解暑?”中年男子有些惊讶地说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自觉地掀开衣襟扇了扇,想要在热闹的集市中寻觅一丝凉意。 或许是想到了家中的妻儿和父母,也在忍受着这炎热的天气,中年男子掂量了一下手中铜板,发出清脆的声响,咬了咬牙,带着一丝期待询问道,“老先生,您这个汤剂的效果要是这般神奇,那么卖多少钱一碗啊?” “呵呵呵呵,不要钱,云游之医,意在‘云游’和‘医’,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多了累赘,又如何云游?”秦缓笑呵呵地说着,声音温和而又坚定。 松果晶石和喜鹊药罐似乎都不是寻常之物,需要文火反复煎熬的汤剂,竟然没过多长时间就已经做好,秦缓将汤剂用筛子过滤好,筛子轻轻晃动,汤剂如同一股清泉般流入了一个粗陶碗中,并且还滴入三滴竹沥水,让汤剂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清香。 将装满汤剂的粗陶碗直接递给了中年男子,秦缓笑呵呵地说道:“来,尝一尝,不收分文。” “真不要钱?” 碗中的汤药根本不像刚刚煮沸过,澄澈的汤汁表面,还悠悠飘着一层白雾状的蒸汽,宛如轻柔的云朵在缓缓飘动,入手之时,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凉意,仿佛山间清泉在指尖流淌。 而且空气中也弥漫着白玉金银花清凉宜人的味道,味道清新淡雅,直沁心脾,中年男子有些将信将疑地接过粗陶碗,粗糙的手指在碗沿摩挲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秦缓和蔼慈祥的面容,以及围坐在马车上,天真无邪,眼神中充满期待的小孩子们,感觉对方不像是在欺骗自己。 于是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张开大口,将粗陶碗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嘶~爽!” 汤药从喉咙滑过,如同一条山间潺潺流淌的小溪,带着丝丝凉意,一路欢快地流淌进了肚子里,中年男子顿时双眼发亮,眼神中满是惊喜,情不自禁地大声赞叹道。 秦缓使用白玉金银花制作的解暑汤剂,丝毫没有苦涩感,反而带着一丝清凉和馥郁的清香,在口腔中萦绕,久久不散,并且也不会让人感觉到冰冷刺骨。 汤药上漂浮的白雾就如同一团冰冰凉凉的,轻柔地漂浮着,入口后也不需要咀嚼,在进入胃中的路途上,便会化作一缕缕夏日傍晚的凉爽微风,与体内的燥热相互吞噬,交融,最后如同轻烟一般消失不见,只留下满身的舒爽。 “老先生,您这汤药的效果真是神了,喝着一点都不苦,就像小儿贪凉喝的井水一样,清甜爽口,但是又不过于冰冷,不会伤到脾胃,一碗下去,我这身上的臭汗都散了。” 一碗汤药让中年男子对秦缓钦佩得无以复加,眼神中满是敬佩与感激,甚至还用上了尊称,毫不犹豫将手中紧紧攥着的钱袋子递了出去,诚恳地说道。 “老先生,我家中还有妻儿老小,近日也被这酷暑折磨得苦不堪言,一个个都没精打采的,您这汤药能不能卖我些许,我带回家给家人也喝上一喝,让他们也能解解暑气。” “呵呵呵,好喝就好,朽人既然已经说了分文不取,又怎么会食言呢,治病救人,本就是我辈医者应尽的本分。”秦缓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温暖而又和蔼,仿佛能够治病救人,对他来说就是人生中莫大的乐趣,是生命中最有意义的事情。 示意常雀从他的药箱中拿出一个竹罐,小心翼翼地将药罐中剩余的汤药全部倒了进去,秦缓又将连同中年男子递过来的钱袋一起推了回去,真诚地说道。 “来,你拿着便好,若是觉得朽人的汤药真的好喝,那就劳烦帮朽人宣传宣传,这可是用白玉金银花作的,让更多的人都过来喝上一口,解解暑气,在这炎热的天气里也能好受些。” “这……这……多谢老先生,不!多谢圣手!”手里握着沉甸甸的竹罐,中年男子一时间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感激。 在这个暑期,热病肆虐,寻常百姓人家只能通过祭祀或者符咒禳灾,祈求上天保佑家人平安健康,而医疗资源又都被官方垄断,普通百姓根本难以寻得医德且医术皆备的医者治病。 今天偶遇的秦缓,不仅手握良方,并且不收分文地给予汤药,这简直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中年男子最后退了两步,双脚稳稳地站定,然后对着秦缓深鞠一躬,以此表达自己的感谢和敬意。 “乡亲们!这里来了个圣手!为大家免费提供解暑汤药,用白玉金银花做的,大家快来喝啊!好好感谢这位圣手先生!”中年男子站直身子后,兴奋地对着周围的人群大声呼喊起来,声音洪亮而有力,在集市中回荡。 “圣手?不要钱?老张你是不是拿着卖货的钱买酒吃了?在这里说胡话呢?”一个满脸狐疑的汉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中年男子,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这位老先生?当真有解暑汤剂喝?还不要钱?”一个年轻的小媳妇牵着孩子,怯生生地问道,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担忧。 “对对对,这可是白玉金银花,世间罕见之物,用特殊手法熬煮,便可化作晨曦之雾,凉爽宜人,且不带寒气,喝了之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当初秦缓就是因为白玉金银花而受的伤,此时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故意一般,高高地举起手中奇异的白玉金银花,向周围的人群展示着,并且招呼常雀继续熬药,只要来人伸手,必定会免费赠送一碗,脸上始终洋溢着和蔼的笑容。 继中年男子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尝试了秦缓的解暑汤药,有的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后眼睛一亮,有的则大口大口地喝着,喝完后满足地咂咂嘴。 但无一例外,纷纷竖起了大拇指惊叹,除了药方和药材之外,秦缓对索要之人来者不拒,态度热情而真诚,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马车旁一时间聚集了大量人群,黑压压的一片,热闹非凡,甚至连部分玩家都过来凑热闹,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场面供不应求。 最后就连沐沐等众多小朋友,还有东曦岳三兄妹都开始帮忙,负责维持队伍的秩序,像小大人一样认真地指挥,帮忙分发汤药,才勉强维持了秩序。 马车内有祈年和祈寻在,除非是齐国与杞国之中真正的高手和贵族,否则根本就没有人能动得了众多天真无邪的小朋友分毫。 第390章 流星坠落 所以另一边的集市中,众人还在悠闲地漫步,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时而驻足欣赏新奇的小玩意儿,时而与摊主讨价还价,脸上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神情。 “………………” 然而阳雨刚刚一脚落下,却听见空气中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呢喃声,声音轻柔缥缈,如同人群在窃窃私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种神秘的气息,又仿佛神灵垂眸叹息,带着无尽的悲悯与深邃。 四处张望了一下,阳雨察觉到,声音好像是从旁边的平阳城内传出,平阳城的城墙高大而厚重,在夜幕之下,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老弟怎么了?”花哥今天的心情格外好,因为前方游玩集市的黛玉看起来状态十分不错,面色红润,眼神灵动,根本就不像重病的样子,此时正兴致勃勃地抓着白沦,给她粉嫩的小脸蛋上黏贴星星贴纸。 看到阳雨突然皱着眉头,眼神紧紧地看向身边一片死寂的平阳城,花哥顿时好奇地询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 “你听到有人说话了吗?”阳雨没有回头,眼神依旧紧紧盯着平阳城的城墙,呢喃声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停歇,并且好像变得越发高昂,如同汹涌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阳雨的耳膜。 这声音给阳雨的感觉十分不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的涟漪。 “咋?想要讲鬼故事?”花哥脸上带着一丝调侃的笑容,带着几分戏谑,轻轻撞了一下阳雨,故意挺了挺自己壮硕的胸膛,脸上带着一丝骄傲说道。 “你看我这么大的体格,胆子能小到哪里去?我当年可是夜探过老虎滩鬼楼,鬼故事而已,我来给你讲一个,保证让你听得毛骨悚然。” “不是,我是说——” “流星雨来了!流星雨来了!” 阳雨的话还没有说完,集市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呐喊,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人群中迅速传播开。 场间顿时诡异的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探头看向了天空,如同朝圣一般,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期待。 天穹豁然洞开,仿佛上天打开了一扇神秘的大门,星河的堤坝轰然溃决,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碎芒,试探着跃入大气,旋即化作浩荡的光之洪流奔腾直下,气势磅礴,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它们并非燃烧,而是在空气的丝绸上滑行,轻盈的姿态,如同仙女在翩翩起舞,尾焰拉伸出水晶丝绦,每寸光尾都迸溅着蓝紫、银白与樱粉的星屑,如同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流光瀑布里裹挟着星辰的残骸,穿越光年的寂冷,此刻正将凝固的永恒熔解为刹那的辉煌,让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梦幻般的美景之中。 流星群坠,下落的轨迹在夜空中刻出光的沟壑,一条条明亮的轨迹,如同画家在黑色的画布上挥洒出的绚丽线条。 当陨星穿透云层时,无声的轰鸣在天地间震荡,仿佛宇宙在发出深沉的叹息,小岱山的松林无风自动,针叶簌簌抖落夜露,仿佛整座山林在向坠落的星子行古老的屈膝礼。 来到平阳城外集市的人,无非是为了捡陨石,希望能借此发一笔小财,还是为了做生意,趁着这热闹的场面多赚些铜板,又或者是纯粹地想要观看这片天地间盛大的垂青之礼,感受大自然的神奇与美妙。 在场的所有人,都深深沉浸在这片恢弘且烂漫的景象之中,先贵张大了嘴,眼眸中倒映着流星拖拽的尾光,光芒如同梦幻般在他的眼中闪烁,胖子就连怀里的零食都忘记吃了,眼神闪烁,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宫鸣龙原本还在和曹命玩闹,你追我赶,笑声在集市中回荡,看到对方欣赏流星雨时兴奋地小脸蛋,宫鸣龙克制不住内心的喜欢,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对方,在曹命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亲昵的动作充满了浓浓的爱意。 孙甜甜则依偎在叶桥怀里,轻轻捏着对方的手,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共同感受着这宛如宿命般的一刻。 黛玉的眼睛中包含着泪水,似乎在感慨如此美丽的景象,自己这辈子可能再也无法复刻,这稍纵即逝的流星雨,只是人生中的美好瞬间。 也可能是在感慨,如此美丽的景象,自己这辈子终于能和心爱之人共处一刻,这份幸福来得如此突然,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花哥将对方紧紧搂在怀中,手臂有力而温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陪伴着黛玉,流星陨落的盛大景象,仿佛成为了二者的背景板,见证他们坚守的爱情,璀璨而永恒。 别人都是成双成对,阳雨有些无奈地咧了咧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对于雪曦不在身边感到了些许遗憾,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落寞,仿佛在这热闹的场景中,自己却是一个孤独的旁观者。 最后只能抓住到处乱跑的白沦,把她扛在肩膀上,白沦最开始有些惊慌,双手紧紧地抓住阳雨的衣服,但是随即脸上就浮现了兴奋的神情,宛如一个得到了宝物的小女孩,挥舞着手中的小风车肆欢笑,清脆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为美丽的流星雨增添了一份别样的欢乐。 “扁鹊一脉,手段确实高超,你身为五代传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划破夜幕,如梦幻般绚丽的流星雨所吸引,如银河决堤,璀璨的光芒倾洒而下,照亮了整个夜空,人们纷纷仰头惊叹,沉浸在这天地间的奇景之中,没有人发现,在秦缓发放汤药的小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来了一个黑袍人。 黑袍人将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将他裹得密不透风,让人根本看不出身形外貌,只能从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口音中听出是一名男子,不过他身上的黑袍,是使用昂贵的丝绸制作而成,隐隐闪烁着光泽,由此可见,来者身份非富即贵。 “我家主公管你要白玉金银花你不给,中了我一箭又跑到这里分发解暑汤剂,扁鹊,你究竟是何意啊?想要向我主展示你的能力,多索要一些封赏?” 黑袍人把玩着手中的陶瓷碗,碗中盛着秦缓刚刚发放的解暑汤剂,汤剂上飘荡的白雾,随着水面的微微移动而左右摇摆,却始终没有脱离碗的范围,黑袍人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眼神中透露出狡黠和算计。 “哼,你们这帮人就跟狗一样,嗅觉真灵敏啊,我和师父在这里赠药还不到半个时辰,你就这么快找过来了。”常雀瞟了一眼秦缓的肩膀,为了不吸引不必要的注意,箭伤处换了一块黑色的纱布包裹。 虽然看不到血迹,但是空气中依旧能够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道,这股味道就像一根刺,扎在常雀的心里,因此常雀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挡在了黑袍人和秦缓中间,怒目圆睁,怒斥着对方。 “扁鹊,我既然来找你了,那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吧。”黑袍人根本就没有搭理怒目而视的常雀,换了一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越过常雀的肩膀,直直地看向秦缓说道,“我们需要你去医治田恒的腰疽,但是需要用我们的方式。” “自然,自然。” 即使黑袍人来者不善,秦缓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周围不知道何时又涌现出了一群黑袍人,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将马车团团包围。 此时摆摊的摊主,和原本索要解暑汤剂的人,都被流星雨吸引,纷纷去准备捡陨石了,所以也没有人发现这里发生的一幕。 秦缓一边不紧不慢地收拾药箱,一边说道:“我既然在集市中分发解暑汤剂,就料到了你们会找过来,白玉金银花我还藏了些许没有使用,制作治疗腰疽的膏药完全够用。” “哼,扁鹊先生费心了。”黑袍男子冷笑一声,冰冷刺骨,话语中满是轻蔑和嘲讽。 轻轻覆手,任由解暑汤药洒落地面,在地面溅起一朵朵小水花,很快就渗入了泥土之中,就连粗陶碗,黑袍男子也不屑一顾,随手扔向了后方草丛之中,发出“哐当”一声响。 在他眼中,被众人视作珍贵宝物的解暑汤药,不过是一文不值的东西,黑袍男子缓缓起身,虽然身形并不高大,但却给人一种俯视众生的感觉,冷冷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扁鹊先生动身吧。” “好好好——嗯?你们这是何意?”秦缓点了点头,背起药箱,正打算出发,然而却发现对方带来的黑袍人却没有挪动脚步,反而将目光放在了一旁马车上,眼神中透露出贪婪和恶意,常雀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众多小朋友护在了身后。 这场交易只和自己有关,与其他人无关,对方此举显然意图不轨,让秦缓顿时脸色不悦,东曦焕也跑了过来,眼神凌厉,刀刃出鞘半寸,如同一只亮出獠牙的小老虎,随时准备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扁鹊先生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流星为何在平阳城陨落,不就是杞国祭祀献祭了人命召唤而来吗。”黑袍男子突然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记掌刀袭来,劈在了东曦焕的脖颈上,东曦焕只感觉眼前一黑,双眼一翻,顿时如同面条一般软软地跌倒在地上。 “做药自然是需要材料的,刚刚召唤过流星,所以城内还有新鲜的药剂,若是不够,可就要用这些孩童的性命重新召唤流星了,他们能不能活过今晚,不在于我,而是在于扁鹊先生您啊。” 黑袍男子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轻笑,阴森恐怖,让人毛骨悚然,眼神中透露出疯狂和残忍,仿佛这些孩童的生命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一般。 “哈哈哈哈!”黑袍男子放声大笑,笑声嚣张至极,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已经把秦缓等人当做了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宰割。 秦缓愤怒地咬着牙齿咯咯作响,懊恼自己计划不周,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狡猾和不堪下作,而李烬言却偷偷拍了拍秦缓的手,眼神飘向了马车窗口,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窗帘下一闪而过,仿佛在传递着某种信息,也带着一丝安心。 众多黑袍人如入无人之境般,强硬地把秦缓和众多小朋友赶进了马车中,抓着蛋壳的轭衡,用力一拉,在人群中强行挤开一条道路,径直走向了平阳城斑驳的城墙。 黑袍男子伸手一挥,城墙上的砖石突然向内凹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露出了一条漆黑且幽深的道路,周围观看流星雨的人群仿佛没有看见一般,任由对方带着马车,走进了平阳城之中。 “轰隆~~~” 天上的流星拖着绚烂的尾焰,在众人眼中开始无限放大,炽热且危险的气息仿佛就悬在头顶,好似下一秒就要将整个集市吞噬。 然而集市上的众人却没有任何惊慌的表情,神色中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当第一个流星,如同燃烧的火球般坠落在小岱山上时,掀起的冲击波就像沸腾的水面,汹涌地向外扩散,所到之处,尘土飞扬,摊位上的物品被吹得七零八落。 人群在这一刻突然炸开,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后溅起的层层涟漪,几乎所有人都在齐声高喊:“流星坠地啦!快抢啊!!!” “这个是老子先看到的!给我滚!”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恶狠狠地朝着身边一个男子吼道,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哎呦~哎呦~我的陨石呢?”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摸索着,眼神中满是焦急和贪婪,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双手在地上胡乱地抓,陨石就在他的指尖,却又总是抓不到。 原本沉浸在祥和且热闹氛围中的集市,突然乱做了一团,所有人都如同疯一般,朝着流星坠落的地方狂涌而去,脚步急促而杂乱,溅起阵阵尘土,顾不上陨石滚烫的温度,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纷纷上手哄抢。 为了抢到一块陨石,他们甚至大打出手,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喊叫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更有甚者被细小的流星碎片击中,身上瞬间绽开一朵朵血花,鲜血染红了衣衫,但却顾不上伤势,只是眼神呆滞而又疯狂地寻找镶嵌在自己体内的陨石碎片,就像被恶魔附身一般。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顿时弥漫在四周,集市瞬间变成了一片修罗场,流星陨落的光辉伴随着刀光剑影亮起,在昏暗的天色下格外刺眼。 心中对于财富的欲望,让众人变成了恶鬼,一颗毫无生机的陨石碎片,在他们眼中甚至比人命还要尊贵,为了它,可以不顾一切。 “走,走,离开这!”阳雨双臂上蔓延出了银灰色的丝线臂甲,虚抓大地,紧接着用力往上一抬,一道厚实的土墙便拔地而起,表面粗糙而又坚硬,带着泥土特有的气息,护住了花哥和黛玉等人、 集市上的人眼中已经没有光彩,只有陨石闪烁的光辉,如同魔咒一般吸引着他们,甚至有人从死去的同伴体内挖出陨石碎片,双手沾满鲜血,却浑然不觉。 还有不少人眼神不善地盯着阳雨等人,双眼中充满了贪婪和敌意,仿佛众人就是他们抢夺陨石的绊脚石。 此地不能久留,阳雨当机立断,带着众人突围,脚步急促地向着马车停靠的位置跑去,每一步都溅起阵阵尘土。 “这算什么事儿啊?刚才还看流星雨,搞得挺浪漫,这会儿突然就打起来了?” 为了避免加入这场混乱的战斗中,几人都没有拔出武器,而是以阳雨凝聚出的土墙在前,挡住前方汹涌的人群,直接撞出了一条道路,躲在了集市外侧。 借着灌木丛和各个摊位小车作为掩护向前急行,枝叶划过衣衫发出沙沙的声响,宫鸣龙注意到黛玉明显还沉浸在之前的浪漫氛围之中,眼神中还带着一丝留恋和不舍,顿时抱打不平地说道,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上层垄断了所有资源,下层人民为了苟活只能不择手段,陨石是天外之物,是奇迹,也是上层唯一不能掌控的事物,所以大家只能到这里抢夺陨石。” “成功了就能一夜暴富,从此摆脱困苦的生活,失败了也无所谓,以前是什么样子,以后还会是什么样子,生活就像一潭死水,不如放手一搏试一试。” 曹命虽然小巧玲珑,但是其近战能力让阳雨都颇为惊叹,所以众人逃窜之中,阳雨在前方为众人开辟出一条道路,花哥在后方垫后,防止有人追上来,而曹命和叶桥在一左一右地守护着众人,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此时听到宫鸣龙的问询,曹命踮着脚看了一眼集市内混乱的景象,喊杀声震天,人们为了陨石争得头破血流,只能撇了撇嘴无奈地说道,神情中充满了对这种现状的无奈。 “诶诶诶,往哪走呢,马车在前面。” 因为担心马车内其他人的安全,众人行进地速度非常快,阳雨控制土墙埋头冲锋,顾不上擦拭汗水,根本就没有看路,然而宫鸣龙却突然从队伍内跑了出去,叶桥慌忙伸手,拽住了对方衣领训斥道,“白玩那么多游戏了,怎么连路都不认识。” “FpS的地图能有RtS的大?”宫鸣龙被叶桥拽了一个踉跄,身体向后倾去,差点摔倒在地。 “你看那个摊位,是不是咱们刚刚买人空地的摊儿?”挣脱开对方拽着自己衣领的手,宫鸣龙指着前方残存血迹的摊位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摊位上的血迹已经有些干涸,呈现出暗红色,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混乱和血腥。 前方开路的阳雨闻言猛地顿住脚步,身体微微一僵,回头看了一眼。 布满血迹的摊位上,还摆着不少水果,有的已经被踩烂,汁水流了一地,阳雨清晰记得沐沐想吃,自己还给对方买了一个,水果的香甜味道仿佛还在鼻尖萦绕。 此时的摊位上空无一人,空气中除了血腥气息之外,还残存着一丝淡淡的白玉金银花味道,若有若无,却让阳雨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而且土地上有不少杂乱的脚印,裹挟着一道车辙痕迹,延伸向了前方宛如鬼城一般的平阳城。 “铿铿~铿铿~铿铿~” 纯铁的车轮在石板路上匀速驶过,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命运沉重的跫音。 东曦岳和东曦晔坐在车厢内,双手不自觉地环抱着小朋友们,尽力安抚着他们不安的情绪,自己的眼神则满是忧虑,如同浓重的阴霾,笼罩在心头,只能通过窗帘时不时抖动露出的缝隙,小心翼翼观察外面陌生又透着诡异的环境,每一个细微的景象都牵动着神经。 远远望去,平阳城和其他诸侯国的城池完全不一样,四周虽修建着城墙,可走进城内,内部房屋十分原始,大多是用粗糙的木材和茅草搭建而成,透露出野蛮的气息,仿佛远古部落的遗迹。 而且这里渺无人烟,街道上冷冷清清,甚至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静谧得让人心里发毛。 沿途的建筑破烂不堪,墙壁上满是裂缝和剥落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和这座城市的衰败。 只有了了几尊青铜雕像,矗立在街道的角落里,样貌丑陋且狰狞,张牙舞爪的姿态让人不寒而栗,上面镶嵌着绿松石作为装饰,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第391章 隰氏的野望 在破败的平阳城内行走,压抑的气氛如同实质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蛋壳原本活泼好动的性子,此刻也有些焦虑,耳朵时不时地抖动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李烬言却十分冷静,步伐沉稳而坚定,独自走在蛋壳身边,时不时地轻轻抚摸一下它脑袋,同时眼神专注地指引马车,跟随众多黑袍人前进。 而坐在舆前上的常雀却满头都是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时不时紧张地看向身边秦缓,眼神中满是担忧。 在昏暗的平阳城内行走,蛋壳都因为压抑的气氛而有些焦虑,李烬言却十分冷静,独自走在蛋壳身边,不断安抚着对方,指引马车跟随着众多黑袍人前进,而坐在舆前上的常雀却满头都是汗水,时不时看向身边的秦缓,眼神中满是担忧。 “游泳爷爷,他们都不是好人,要不要我们把他们打跑?” 不知道是众多黑袍人过于傲慢,还是因为他们已经见识过太过华丽的座驾,马车驶入平阳城后,对方根本就没有上车检查。 车厢内有祈年和祈寻在,身上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气息,众多小朋友也根本不害怕,陈书言趴在门帘下面,小脑袋探出来,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悄悄戳了戳秦缓的后腰,眼神中带着一丝认真询问道,仿佛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呵呵呵,不要急,我这是在给黛玉帮主换取能够治病的‘药’。”秦缓微微回头,脸上带着一丝慈祥但虚弱的笑容,悄悄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还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充满了灵动和狡黠。宠溺地捏了捏陈书言的脸蛋,将对方推进了马车之中。 “这些房子都是木头做的,让我一把火烧了吧,还能给熊猫亭长标记我们的位置。”赵炎阳在车厢内兴奋地乱跳,头发随着身体的跳动而飞扬起来,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张牙舞爪地玩弄手中一团小火球,闪烁着橙红色的光芒,要不是东曦晔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她早就跑出去放火了,急切的模样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渴望自由飞翔。 “虽然你很烦,但这次我认为你说的对。”周念云似乎有些困了,眼皮不停打架,脸色有些不自然地绯红,躺在刚刚爬回来的陈书言怀里,身体微微蜷缩着,指着赵炎阳迷迷糊糊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疲惫。 “我已经吃好睡好了,大姐头不在,轮到我打坏人了!”林甜果将马车内的所有玩具刀剑全部绑在了自己身上,叮叮当当地响着,仿佛是在奏响战斗的序曲,眼神中闪烁着雀跃的火焰,叉着腰得意一笑,嘴角还露出了一颗小虎牙。 “大家不要着急,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给大人们添乱。”沐沐就像一个小大人一样,学着阳雨的样子盘膝坐在车厢中央,身体挺得笔直,眼神坚定而沉着。似乎因为身后祈年和祈寻的存在,给她添加了不少胆量,声音清脆而又响亮,在车厢内回荡。 “游泳爷爷应该是故意让对方找到自己的,虽然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是现在不能破坏游泳爷爷的计划,而且熊猫哥哥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主公大人,他真的会来吗?”东曦岳坐在窗户边向外望去,高大的城墙将平阳城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城外一片繁华的景象,而城内却是一片死寂。 自己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被黑袍人带走,就像一群无助的羔羊被带入了狼窝,就连一个讯息都没有给阳雨留下。东曦岳不由得有些担忧,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和不安、 自己兄妹三人刚刚才迎来了崭新的人生,却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未来的命运就像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方向。 “能,肯定能。”沐沐坚定地点了点头,头微微扬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畏和自信,如同一棵苍天大树,将众人的士气稳稳扎根。 后面的祈寻和祈年从假寐中微微睁眼,眼神深邃而平静,看到沐沐此时的模样似乎带着一丝阳雨的影子,欣慰地微微点了点头,充满了认可和鼓励,随后又开始闭目养神,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平阳城的街道黑漆漆,静悄悄,宛如一条沉睡在黑暗深渊中的巨蟒,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偶尔传来一阵带着些许呜咽声的微风,如同鬼魂的哭泣,其中的寒意甚至能够穿透进骨髓之中,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仿佛在前方的黑暗中,有某种不可名状之物在沉默地注视着众人,喃喃地低语,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让人毛骨悚然。 四周被浓稠的黑暗紧紧包裹,根本就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众人只感觉城外的喧嚣声离自己越来越远,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如同迷失在黑暗中一般。 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只过了一瞬,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亮光,明亮却又带着一丝诡异,在黑暗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仿佛一双潜伏在黑暗中的眼睛,此时悄然睁开,正冷冷地注视着众人。 等走近了些许,发现黑暗中的亮光不过是两柄火把而已,微弱的光线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照亮了一座圆形祭坛的大门。 夯土墙面的蜃灰泛着冷白微光,像是被一层寒霜覆盖,墙腰上朱砂绘制的云雷纹如血带环绕,鲜艳的红色在冷白墙面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诡异,带着一丝血腥野蛮的气息。 祭坛左右各站着一名身形高大的士兵,身姿挺拔,如同一座铁塔,衣着不像其他诸侯国士兵那般穿戴甲胄,反而更加原始,裸露的皮肤用红色染料绘画着一块块鳞片,竟然和外界穿戴的陨石甲片一模一样,并且颜色鲜艳,红的像血。 “开门!” 守卫的脸上戴着一副青铜面具,古怪且狰狞,上面雕刻着扭曲的线条和恐怖的图案,根本就看不出对方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审视众人。 而黑袍男子却不管不顾地大步上前,步伐急促,言行举止中带着一丝不可一世的傲慢,高举一块雕刻着鸿雁的青玉玉佩大喊道:“齐国隰氏高羊在此,你们两个戴着那破面具作甚?!还不快快打开大门!” 身为齐国已经没落的贵族,却在杞国内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嚣张的气焰仿佛要将整个祭坛点燃。 可守门的士兵见此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谦卑地行了一礼,膝盖微曲如承鼎,动作规范而又虔诚,无论是文化还是习俗,都和当今的周朝不完全一致,似乎在遵从某种古老的传统,仿佛行为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束缚。 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抓住了祭坛的青铜大门,全身肌肉虬起,如同蜿蜒的蟒蛇,伴随着一阵阵沉闷的“嘎吱”声,仿佛古老巨兽的咆哮,将沉重的大门打开,让高羊带着众多黑衣人,还有马车,一起进入了祭坛之中。 “………………” 祭坛之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气味刺鼻而浓烈,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 半亩多的空间里,赫然流淌着一地的鲜血,如同一条红色的河流缓缓流动,还有数不尽失去头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惨状让人触目惊心。 椭圆形的祭坛一层一层向下凹陷,形成了五层台阶,每一层台阶上都布满了血迹和残肢。 和祭坛守卫打扮相识的杞国祭祀,在各个尸体之间不断游走脚步轻盈而诡异,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神秘,似乎在占卜着什么,又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四周的墙壁赫然全部用青铜浇筑而成,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其上刻画着一名威严的男子,身姿挺拔,气势不凡,一手拄着一把双齿木耒,另一只手里则端着一团散发五彩光芒的土块,面前则是一条汹涌翻滚的大河。 河水奔腾咆哮,仿佛要冲破墙壁的束缚,壁画上似乎在描述这位男子治理洪水的丰功伟绩,但是河水奔流的源头赫然在天空之上,好似银河落入了人间,浩瀚而神秘。 而且银河之中还存在着数量众多的繁星,李烬言仔细打量了一番,顿时吓得一身冷汗,壁画上的繁星竟然是一颗颗人头!人头好像被烈火焚烧过一般,焦黑成炭,和流星最后陨落成的陨石一模一样。 “主公,扁鹊被我带过来了。” 祭坛内除了浓郁的血腥气息之外,空气中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呢喃声,如同蚊蝇嗡嗡作响,听着让人头脑发昏。 秦缓和常雀都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试图驱散令人不适的声音,然而李烬言却对此毫无反应,眼神坚定而冷静,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诡异的环境。 众多黑袍人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表情麻木而冷漠,仿佛这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高羊则大踏了一步上前,收起了满脸的倨傲,十分恭敬地对祭坛上一名衣着华丽的女子说道。 “扁鹊先生不愧是神医啊,心脉中了一箭,常人在这等重伤之下,往往只能痛苦地苟延残喘一日,便会在绝望与痛苦中离世,今虽未过一日,但扁鹊先生依旧生龙活虎,其步伐稳健,眼神明亮,全然不见受伤之态,其医术可见一般啊。” 祭坛内的众多杞国祭祀衣着原始,还穿着兽皮长袍,经过精心处理,柔软却又坚韧,上面用绿松石点缀出了一条条青色小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长袍上腾飞而出,带着一丝古老的粗狂。 然而被高羊称为主公的女子,衣着却和众人格格不入,带着一丝容雍华贵之气,外衣套着一件赤红色的曲裾深衣,后摆拖在地上,红色鲜艳夺目,不知道原本就是红色,还是被地面的血水染红。 女子头上带着绢罗高髻套网冠,细腻光滑,腰带五彩组玉佩,色彩斑斓,每一块都经过精心雕琢,每一个细节都在彰显对方身份的尊贵,仿佛在向众人宣告她的与众不同。 “小女隰机,齐庄公公子廖之后,拜见扁鹊先生。”隰机微微欠身,对着秦缓行了一礼,身姿优雅,动作轻盈,满面的笑容中带着一丝魅惑,娇艳欲滴,却又带着一丝男子才有的霸气,如同山岳一般沉稳。 身处祭坛内的尸山血海之中,但她却没有一丝惊恐的表情,反而笑吟吟地对秦缓说道:“当今齐国田氏掌权,区区外姓,意图染指周文王册封之国,此等行径,大逆不道,有违天理,岂容他随意觊觎。” “今田恒老贼竟患腰疽,杞国祭祀为我占卜,这正是我替先祖重登王座的大好时机!”隰机缓缓踱步登上了台阶,脚步沉稳而有力,一步一步靠近秦缓,虽然是从下往上走,但气势却一步比一步强盛,如同汹涌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 华丽的马车停在一旁,装饰精美,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然而根本没有入隰机的眼,她的目光始终紧紧地盯着秦缓,不过一旁的李烬言,倒是让她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扁鹊先生,小女所求不多,只是希望您能按照我的要求做一副药,事成之后,您就是我齐国的太医令,封地,赏金,您可随意要求,甚至可以开设医馆,招募学徒,继续发扬您的医术,不用在四处奔波,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 隰机目光灼灼地直视着秦缓,双眼中翻滚着渴望权力的欲望火焰,比祭坛内流淌的鲜血还要刺眼,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云游之医不需要那些繁琐的事物,权力和金钱反而会成为我们探索医术的枷锁。”秦缓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就连从马车上下来,都需要常雀小心翼翼地搀扶。 不过秦缓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同锋利的宝剑,声音也变得越发洪亮,“你不就是想让我用白玉金银花,做出一份能够隐藏星辉之毒的膏药吗?速速把原料拿来,此事只在你我,不要牵连他人,莫要因此而连累无辜。” “呵呵,扁鹊先生爽快。” 空气中的呢喃声,是杞国祭祀召唤流星雨的副产物,如同鬼魂的低语,始终徘徊在祭坛之内,根本就无法驱散。 众人为了制毒久居于此,虽然心中烦躁,但是也已经习惯,可李烬言却对此毫无反应,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平静,让隰机对他颇感兴趣。 似乎是因为自己炙热的眼神引起了秦缓的不快,隰机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李烬言,对下面忙碌的祭祀招了招手说道,“来人啊,给扁鹊大人送一份星辉之毒。” “别忘你急答应我的,隰氏若是掌权齐国,杞国就不用再寄人篱下,委曲求全。”一名身形高大的祭祀长,神情有些严肃地走到隰机面前,眼神坚定,面对面地要求对方保证之前对杞国的承诺。 而另一名杞国祭司,则战战兢兢地走到头颅星河的下方,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有些胆怯地回头看了一眼同伴。 然而众人的眼神中有期盼,有鼓舞,有怜悯,却没有一人主动出来代替对方。 杞国祭司最后无奈地咬了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猛然加速冲向了青铜墙壁,徒手抓着上面凸出的壁画,一点点攀登到了头颅星河的位置。 “啊!!!” 当杞国祭司触碰到头颅的一瞬间,按理说应该失去生机的焦炭头颅此时却张开了大嘴,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甚至将两旁脸颊撕裂,就是为了将嘴张得更大一些。 参差不齐的牙齿一口咬住了杞国祭祀的胳膊,牙齿锋利无比,如同尖锐的匕首,伴随着一声惨叫,杞国祭祀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瘪,仿佛体内的所有血肉,都通过胳膊流淌进了焦炭头颅之中。 “砰!” 杞国祭司的身体,被贪婪的焦炭头颅吮吸成了一张干瘪的人皮,蜷缩扭曲,好似被无形的巨手肆意揉捏,根本就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仿佛曾经鲜活的生命从未存在过。 就在这时,焦炭头颅突然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裂开,碎片跌落到地面上,滚动了几圈后,便一动也不动,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邪恶的力量。 被吸干的杞国祭司如同一张轻飘飘的白纸,从空中缓缓飘落,仿佛一片凋零的落叶,其他同伴见状,面无表情地将他捡起,随后扔进了祭坛中翻滚涌动的血池。 血池中血水翻滚,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拉扯,没有浪费任何一丝肉体,将一切吞噬殆尽。 而另一名杞国祭司,脸上带着一丝悲伤和胆怯的表情,身体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捡起了地面上的焦炭头颅,徒手掰开了紧闭的嘴巴,动作十分吃力,从里面倒出了一滩闪烁着五彩斑斓色彩的黑色粘稠液体,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一份治疗腰疽的膏药其实十分简单,常雀的药箱中甚至储备了不少已经做好的成品,但是给田恒的膏药中需要夹杂星辉之毒,所以用白玉金银花炮制出的冰雾才是关键。 接过杞国祭司递过来的黑色粘稠液体,秦缓的眼神中除了厌恶就是嫌恶,如同看到世间最污秽的东西,眉头都紧紧皱起。 只是将膏药在黑色粘稠液体之中轻轻蹭了蹭,便撒上了一层白玉金银花的粉末,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最后在火焰松果晶石上随意炙烤了片刻,一缕缕白色雾气便缓缓弥漫出来,如同轻柔的云朵,包裹了整张膏药。 “好了,你可以找个人试试,但是请你找自己人试,否则朽人可不保证会不会因为愤怒,而忘记了炙烤白玉金银花的火候。”秦缓将制作好的膏药用力扔向了隰机,动作带着一丝不屑和挑衅。 然而作为计划制定者的隰机,自然知道星辉之毒的威力,一直保持淡定的神色中突然涌出一丝惊恐,如同闪电划过夜空,慌忙后退一步,脚步有些踉跄,还是忠心耿耿的高羊,一把抓住了飞来的膏药。 “你,过来!” 看到秦缓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隰机当然知道这是对方故意而为之,让她心中有些恼怒,但是考虑到后续的膏药制作,都需要依赖于对方,根本就不好发火,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气。 高羊也气得咬牙切齿,最后只能将怒气发泄在别人身上,指着刚刚献药,还没有离开的杞国祭司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威严。 “我?不!不要!我还没有占卜,我的死亡还没有被神灵定夺!你们不能代替神灵!” 杞国祭祀疑惑地指了一下自己,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迷茫,还没有等反应过来,其他的隰氏黑袍人士兵纷纷围了上来,如同凶狠的恶狼,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脚,佛要将他的手脚捏碎,一点点拖拽到高羊面前,杞国祭祀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不要!不要!大人救我!我——嘶!”杞国祭司痛哭流涕地哀嚎着,声音凄惨无比,向一旁虽然脸色于心不忍,却又不敢有丝毫动弹的大祭司求救,眼神中充满了祈求和绝望。 直到散发着冰雾的膏药,贴到他裸露的腰间时,杞国祭司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茫然,仿佛灵魂在此刻脱离了肉体,进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感受到了一股无上的快感,如同电流般传遍全身,双眼上翻,身体软软地跌倒在地面上。 众多隰氏士兵抓都抓不起来,就像一根面条一样,毫无生气地瘫倒在那里。 “啪!啪!啪!” “喂,起来,你的神明要带你游天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隰机微微弯腰,软若无骨的小手给了杞国祭司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但是用力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响,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怒和畅快都发泄出来。 第392章 真正的流星 看着对方毫无反抗之力模样,隰机畅快地仰天大笑,笑声如同银铃般在祭坛中回荡,又带着一丝疯狂,仿佛已经看到了齐国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王座,正在向自己招手。 “扁鹊先生的技艺果真高超,不过这幅药的药效有些过于猛烈了,劳烦扁鹊先生在平阳城多住些时日吧,重新调整一下膏药的配方,至于治疗心脉断裂的药,扁鹊先生也无需顾及,要什么我们就给您拿什么。” 看着杞国祭司神游天外的模样,已经无法恢复到正常状态,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大祭司强忍着痛苦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将他扔进血池之中融化。 而隰机对于膏药的成效十分满意,嘴角微微上扬,对高羊吩咐了几句,转身就要离开,步伐轻盈而自信,仿佛已经掌控了一切。 “调整药剂含量倒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女公子是不是还没有考虑完全?” 秦缓的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如同隐藏在暗处的狐狸,透着几分机敏与算计,在常雀小心翼翼地搀扶下,缓缓往前走了几步,隐隐让自己的位置凸出,恰似舞台上的主角,成功吸引住隰机充满探究与警惕的注意力。 “田公如今权势滔天,身边擅医者不计其数,各个医术精湛,心思缜密,女公子若是把我囚禁在这里制药,即便药制成了,何人献出,田公才会不疑毒呢?” “呵呵,这个扁鹊先生就不用担心了,在我夺回齐国大权之前,扁鹊先生就在这里安心养老吧。”隰机以为秦缓是想要找借口离开,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屑,冷笑了一声,如同寒风中的冰凌,冰冷而尖锐。 毫无顾忌地解开深衣,动作优雅却又带着一丝大胆,露出自己白皙的胴体,如同羊脂玉一般光滑细腻,身材比例近乎完美,纤腰盈盈一握,酥胸丰满挺拔,翘臀圆润紧致,长腿修长笔直,隐隐泛着繁星般的光泽,仿佛是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降临人间,充满了诱惑力。 “我如今身为隰氏家主,自会亲自献药,委身于田恒老贼,老贼作为弑君权臣,平日里嚣张跋扈,对女色警惕性极低,后宫佳丽甚至有数百人之多,多日以来,我只食露水坚果,再加上星光淬体,身形已经近乎完美。” “用隰氏家主的身份施展美人计,田恒老贼怎么会不上当!男人,尤其是他这种男人,都喜欢位高权重的女人屈服于身下。”隰机带着一丝骄傲的神色环顾祭坛,如同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 几乎所有的男子都在观望自己的胴体,眼神各异,有爱慕,也有淫邪,仿佛自己就是他们心中的女神,就连高羊也在低着头偷偷打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和羞涩。 然而早已醒来的东曦焕,趴在门帘后偷偷观望,看着眼前这荒诞又引人发笑的场景,小声嘟囔了一句,“只喝露水?只吃坚果?那不是和狪狪一样吗?” “女公子这招美人计,让老夫佩服。”充满魅力的酮体,在身为医者的秦缓面前,都只是一具肉身罢了,并没有掀起任何波澜,眼神平静如水,不过却从怀中缓缓掏出了【岱山金狪珠】,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 “楚灵王好细腰,可田公不然,后宫数百佳丽,只是为了让其和门客生下子嗣,壮大家族而已,女公子虽美,但最终也不过是成为招揽盟友的礼物而已,在这复杂的权力斗争中,美貌只是暂时的优势。” “老夫路过岱山时,偶得一枚金珠,此物乃是狪狪一族之年长者,吸收日月精华而诞,历经无数岁月的沉淀,世间罕见,不仅价值连城,而且亦有美容之功效。” 足有拳头大小的【岱山金狪珠】,瞬间吸引了在场人所有的目光,就连隰机都被这颗金珠的大小和光泽震撼,秦缓见此趁热打铁地说道:“女公子,朽人有一秘法,能够让女公子容貌更甚,让岁月在女公子身上停滞,永保桃李年华。” “今田公已近知名之年,身体逐渐衰老,女公子以天人之姿接近于他,定能让他神魂颠倒,等女公子他日夺权,亦可如此保存容貌,称王霸业,享尽荣华富贵,那将是何等的风光无限。” “我,能比如今更加貌美,并且不会衰老?” 权臣暮齿憎玉笏,妖姬霜鬓怯铜匣,没有哪个女子不担心自己的容貌老去,岁月就像一把无情的刻刀,会在每个人的脸上留下痕迹。 隰机今天不过花信年华,委身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就已经让她感到恶心,而且还需要利用田恒的权势,为自己积攒重新登临王座的力量,这其中需要的时光又不知几许。 等真正成为齐公时,恐怕已经容颜不再,青春不再,所以在听到秦缓口中能够永保青春的医术时,隰机不由得一时愣住,就连高羊给自己重新披上了外衣都没有察觉,心思完全沉浸在了对方所说的话中。 “扁鹊先生大可直说,需要小女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真正辅佐于我。”隰机定了定心神,努力平静下来,收起了自己妖艳惑众的妩媚气势,但双眼却紧紧盯着秦缓手中的【岱山金狪珠】,其中的渴望根本就掩盖不住。 “朽人希望女公子君临王座之后,彻底区分巫术和医术,巫就是巫,医就是医,巫医无非就是鬼神崇拜者而已,将生老病死寄托于鬼神,认为一切都是鬼神的安排,这和向命运屈服又有什么区别。” “女公子复兴姜齐,不就是在逆天改命吗?”一连串说了很多话,将隰机一步一步勾引到陷阱之中,秦缓的脸色已经越发苍白,但精神却越发的亢奋。 “可以!” “不可!” 隰机刚刚开口答应,声音坚定而果断,但一旁的杞国大祭司却第一个反对,眼神中带着一丝怒火,仿佛要将秦缓吞噬。 “巫医遵从鬼神法旨行事,鬼神乃是天地化身,掌控着世间的一切,若是不信鬼神,岂不是反天!这是对天地的亵渎,是对神灵的不敬。” “姒臾,你给我闭嘴!杞国能否复兴,能否继续使用人祭,靠的是我!不是你们的鬼神!”隰机对杞国大祭司怒目而视,眼神如同锋利的刀刃,第一次展示出自己身为隰氏家主的威严,如同山岳一般不可撼动。 转头看向秦缓时,隰机又换上了一副和蔼仁慈的笑容,“扁鹊先生,这件事情我答应了,事不宜迟,请您快快制药吧。” “改头换面之术,所需药物,并非凡品,金珠乃是天地日月精华,汇聚了天地间的灵气,是大自然的馈赠,那所搭配的药,也需要无与伦比的奇妙之物。” 看着姒臾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秦缓感觉十分畅快,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就连箭伤都不疼了,端着金珠往前走了一步,步伐坚定而自信,指着穹顶上,位于头颅银河正中央的一枚陨石说道,“朽人还需要那个真正的天外之石!” “隰公,那枚陨石乃是杞国当之无愧的镇国之物啊。” “自杞国立国以来,便一直将其奉为神物,杞国之所以能够在乱世之中艰难地苟延残喘,历经无数战火与纷争却未曾覆灭,都是靠那枚陨石镇压着国运,庇佑着杞国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位子民。” “若是拿去制药,杞国恐怕连十年之期都无法延续下去,届时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百姓也将流离失所,遭受无尽的苦难。” 平阳城外的流星雨,看似壮观,只不过是献祭了无辜百姓的性命换来,而且陨石成分非常复杂,不过是一些寻常人眼中的稀罕玩意儿罢了,价值其实一般,在真正的贵族之中根本入不了眼。 而秦缓指向的陨石,确是杞国真正的宝物,从遥远的天外坠落而来,仿佛承载着天地间的某种奥秘,杞国在危难之中每一次都险象环生,却总能化险为夷,一直都相信是这块陨石带来的气运,它就像杞国的守护神,默默地庇佑着这个国家。 听到秦缓索要此物,姒臾顿时面色大变,惊恐之情溢于言表,毫不犹豫地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向隰机膝行而去,每移动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而沉重,双手颤抖着,祈求对方三思而后行,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 “等我君临齐公之位,杞国何惧一个十年的预言,到那时齐国将如日中天,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霸主,就算百年千年,在强大的齐国庇护下,杞国也可以在这片土地上长盛不衰地存活下去,享受着和平与繁荣。” 隰机一甩衣袖,仿佛是她决绝态度的象征。十分霸道地拒绝了姒臾的请求,原本魅惑的杏眼中此时全是狠厉之色,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刃,让人不寒而栗,对着身边的高羊吩咐道,声音冰冷而强硬,不容置疑,“去,把那个陨石给我拿下来。” “是!” 杞国势微,即便面对齐国已经落寞的隰氏,也只能敢怒不敢言,众多杞国祭祀们怒目相视,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高羊吞噬,却又因无力反抗而只能默默忍受。 高羊弯腰低头,躬身后退,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隰机从衣摆中露出的长腿,白皙而修长,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让高羊的目光一时难以移开。随后咬了咬牙,拔出了腰间佩剑,快走了两步用力掷出,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位于穹顶中央的陨石。 “当!” 由头颅化作的繁星,是吸食人命的诡异之物,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让人毛骨悚然。 然而位于穹顶中央的陨石,却是真真正正的宝物,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甚至还有一丝丝热量,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活力,当佩剑撞击时,发出了一阵金属低鸣之声,清脆而悠长,在空间中回荡。 陨石垂直落下了祭坛,高羊眼疾手快,一把撤下黑袍扔了出去,黑袍在空中展开,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兜住陨石,以免跌落在地面上摔碎,随后高羊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缓缓送到了隰机面前。 “扁鹊先生,请吧。”隰机笑吟吟地伸手,示意秦缓随意使用陨石,姿态优雅而从容。 而秦缓也丝毫没有客气,甚至带着一丝粗鲁,大步上前,一把将陨石拿起,在手中轻轻掂量了两下,感受着重量,随后细细观察。 这枚陨石和平阳城外兜售的陨石碎片完全不一样,入手沉重,带着一丝炙热,能够通过手掌传递到体内,整体为一个不规则的球形,表面凹凸不平,仿佛记录着它漫长的旅程,并且比【岱山金狪珠】要小了些许。但是可以断定,这就是秦缓在寻找的东西。 “砰!砰!砰!”制作驻颜药剂的过程,有些粗暴且野蛮,秦缓高举陨石,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将【岱山金狪珠】砸得粉碎,破碎的声音清脆而响亮,碎片四处飞溅。 随后从药箱中拿出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药材,形态各异,有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有的则带着淡淡的清香,混合在一起,用力搅拌,不多时就变成了一团泛着淡淡金光的粘稠液体,在光线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 “女公子,此物只需要涂抹在脸上就可以了,能抹多少抹多少,能涂多厚涂多厚,等药物用完之时,定能让女公子青春永驻,容颜不老。”陨石的作用,其实就是被秦缓当成了药臼,使用完便不着痕迹地收进了衣袖之中。 将制作好的驻颜膏往前推了推,秦缓微微欠身后退,姿态优雅而恭敬,但是背后的手将陨石偷偷递给了常雀,偷偷瞥向隰机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狡黠。 “快!快!给我全部都抹上!”隰机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兴奋,如同银铃般清脆,充满了迫不及待,根本就没有察觉到秦缓的小动作,就像一个得到宝物的小孩子一般,天真而单纯,命令高羊给自己涂抹驻颜膏,眼神中满了期待。 甚至为了方便,隰机直接跪坐在高羊面前,身姿优雅而妩媚,胸前一时间春光乍现,而隰机却毫不在意,随意让高羊欣赏,根本就没有对他设防。 而高羊也十分细心地给对方涂抹驻颜膏,手指轻轻地在隰机的脸上滑动,眼神中带着一丝爱恋和温暖。 “嗯,不错,很舒服,不亏出自于扁鹊先生之手,质地细腻且光滑,仿佛想游侠之中新出现的‘果冻’小吃涂抹在脸上,一点也没有烦闷的感觉,甚至还有些温热,这可能就是陨石的功效吧,让我感到无比惬意,不过……” 高羊将一大团驻颜膏全部都涂抹在隰机的脸上,堪堪在五官的位置挖出一个小洞,让隰机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露在外面。 但是驻颜膏太多了,隰机的小脸蛋上根本就放不下,那高羊只好遵从对方的指示,将脖颈,肩膀,乃至于胸前的位置全部涂满,手指在肌肤上滑动,贪婪地感受着细腻的触感。 隰机一边享受高羊的服务,一边畅快地说道,但脸颊却有些微微抽搐,“不过,扁鹊先生,此物涂抹于小女的肌肤上,为什么能够感到一阵阵的瘙痒?如同无数只小虫子爬行,让我有些难受。” “伤口在重新长肉的时候,是会感觉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瘙痒,那是新生组织在蓬勃生长的信号,驻颜膏在重新改造您的肌肤,它蕴含着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此刻正在您肌肤之下悄然运作,有些许瘙痒,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了。”秦缓一边轻声说着,一边极为隐蔽地偷偷挥手,示意常雀和李烬言靠近马车。 自己则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隰机面前,微微俯身,目光温和且带着安抚之意轻声说道:“女公子不要急,稍后您就能看到此物的‘脱胎换骨’之效了,其功效神奇非凡,定能让您‘焕然一新’。” “哦?嘶~是吗?嘶~但是,我怎么感觉,痒得越来越——啊!!!” 隰机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着镇定,可随着时间推移,驻颜膏带来的瘙痒感愈发明显,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肌肤之下疯狂地啃噬,蠕动,不断抽搐着脸颊,脸上肌肉因为极度难受而扭曲变形。 想伸手去抓,却又不敢抓,生怕自己会污染了这珍贵的驻颜膏,甚至站了起来来回走动,脚步慌乱而无序,与此同时,身上也开始飘荡起一缕缕炙热的烟雾,带着一股奇异而又刺鼻的气味。 就在隰机心中越发不理解,满心都是疑惑和恐惧的时候,一团火焰突然从驻颜膏上燃烧而起,如同一条愤怒的巨龙,火舌不断舔舐着身体。 所到之处,肌肤仿佛被千万根针同时刺入,瘙痒感瞬间变成了烈火焚身的痛苦,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惊得隰机尖声惊叫,尖锐而凄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田恒窃国亦然为世人所唾弃,但你竟然使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试图重夺王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与那田恒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隰机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火人,火焰如同恶魔的触手,紧紧缠绕着她,身上华贵的衣物在火焰肆虐下,变成了一团团灰烬,随着微风轻轻飘去,仿佛是她曾经的美貌和尊严也随之消散。 不断在祭坛之中狂奔,隰机脚步踉跄而急切,每一步都带着痛苦和绝望,却根本无法熄灭身上的火焰,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越烧越旺,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 秦缓见此放声大笑,笑声张狂而得意,仿佛是胜利者的宣判,“他身患腰疽痛苦不堪,你被烈火焚身容貌尽毁,岂不是绝配!” “灭火!灭火!快帮主公灭火!”高羊手中还残留着些许驻颜膏,此时也化作了一团团火焰开始焚烧,顺着他的手指迅速蔓延,仿佛是一条条火蛇在吞噬着身体。 但高羊此时顾不上这些,心中只有对隰机的担忧和焦急,大声高呼着,让其余人帮忙隰机熄灭身上的火焰,转头看向肆意大笑的秦缓,双眼顿时被愤怒充斥,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一双燃烧着火焰的手掌向对方袭去,带着无尽的怒火和力量,如同两颗燃烧的流星,击中了秦缓本就受伤的胸口。 “噗!” “走!” 缓即使口吐鲜血,身体摇摇欲坠,但秦缓的意志依然清晰,大喊呼喊着,声音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决绝,示意李烬言等人快逃。 但常雀依旧飞扑出去,一把抱住了秦缓的身体,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下来,心中痛苦不堪,满是对师父的心疼和不舍。 而东曦岳此时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冷静,眼神如同深邃的湖水,波澜不惊,第一时间从马车中飞扑而出,解开了蛋壳的轭衡,用力一拍对方屁股,动作带着一丝急切和果断,将蛋壳赶进了车厢之中,同时怒吼了一声,“祈年前辈!快来!” 众多杞国祭祀还在惊叹,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眼前的马车竟然能够装进去一匹雄壮的战马,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然而下一秒,一头散发着月白色光辉的神俊狼性生物,便从其中钻了出来,身姿矫健,毛发如同月光般皎洁,散发着神秘而高贵的气息,二话不说地自行套上轭衡。 大尾巴轻轻一卷,将秦缓和常雀师徒二人卷了起来扔进车厢中,祈年奋力奔跑了几下,竟然腾空而起,转头向外飞速逃窜而去。 “给我抓住他们!抓住他们!我要让他们死!!!”在众多隰氏士兵的帮助下,隰机终于熄灭了身上的火焰,原本让她自豪的酮体已经火焰焚烧得面目全非,千疮百孔,如同被无数把利刃划过,东一块西一块缺失了很多,仿佛是一幅被撕碎的画卷。 第393章 封印,骷髅,炎柱 通过破损的皮肤,可以看见体内流淌的血液,竟然是漆黑粘稠的星辉之毒,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咚!”沉重的青铜大门直接被祈年迎头撞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门口的守卫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对方拔地而起,向着天空飞去。 然而姒臾紧随其后追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表情,如同恶魔的微笑,掏出了一张巨大骨骼甲片,斑驳且沧桑,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似乎尽力了无数岁月的洗礼,姒臾用力摇晃了两下,竟然传出了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声音凄厉而恐怖,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快点!快点!快点!白长这么大块头了,我真记得你小时候不是跑挺快吗?现在这是咋啦?老了不中用啦?” 祈年以大仰角向着天空中高速飞去,速度如同离弦之箭,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所有人都慌慌张张地钻进了车厢内,一个个紧紧抓住车厢里的物件,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掉落出去。 而祈寻却灵巧地钻了出来,稳稳趴在车厢顶上,眼睛紧紧盯着姒臾手里拿着的骨骼甲片,眼神中透露出警惕和焦急,不断催促着自己弟弟,“那个家伙手里拿的法器不对劲,应该是沟通鬼神的祭祀之物,但是阴气太重了,就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嗷呜~~~” 祈寻话音刚落,一道仿佛从幽冥最深处响起的恶鬼嚎叫声,如同一把锋利的利刃,瞬间席卷了整个平阳城,声音凄厉而恐怖,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不寒而栗。 天空仿佛落下了一道厚重的帷幕,缓缓遮挡住了双月和繁星的光芒,原本璀璨的夜空,此刻变得漆黑如墨,天地间所有的光彩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只剩下后方祭坛大门处的两柄火把,在黑暗中摇曳,发出微弱而昏黄的光。 众人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之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的恐惧,马车之外,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如同实质一般,让人感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包裹。 “哗啦啦~~~” “什么声音?”祈年就像被钉在了半空中一样,尽管依旧在拼命向天空飞行,带起的气流都能让人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但与身后祭坛的距离却始终没有拉远,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锁链紧紧束缚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正当祈年内心烦躁不已,眼神中透露出焦虑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阵阵类似流水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一条巨大的河流在耳边奔腾。 下意识地低头向平阳城望去,赫然发现一片由白骨组成的海洋,正在疯狂翻卷,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并且一点点向上涌去,每一根白骨都闪烁着阴森的光芒,仿佛带着无尽的怨念,试图触碰半空中的祈年和马车。 平阳城不是没有人,而是到处都是死人,杞国和隰机密谋夺取齐国政权已经许久,为了实现他们的野心,他们需要召唤流星进行占卜,需要焦炭头颅里面的星辉之毒制作毒药,还需要给隰机淬炼身体。 然而神秘的占卜仪式需要无数鲜活的生命作为代价,每一颗流星需要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作为献祭,每一滴鲜血都流淌着无辜者的冤屈。 平阳城中此时涌现的皑皑白骨,就是那些死去的祭品,头颅被高高地悬挂在祭坛穹顶之上,无声诉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血肉被溶解在血池之中,骨骼则变成了一具具骷髅兵,藏匿在平阳城的每一个角落,时刻准备接受姒臾的召唤而战。 东曦岳三兄妹要是没有遇见阳雨,也会成为众多白骨士兵其中的一员,被无情地践踏和利用。 “t.m.d,人都死了,还要玩弄别人的遗体,老娘最讨厌你们这帮非要使用人祭的家伙!” 然马车无法继续向上飞行,仿佛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禁锢,但祈年也一刻不敢松懈,咬紧牙关,极力保持着马车悬空的状态。 而且受限于天轨,束缚着祈年的行动,让他无法动手攻击,车厢顶上的祈寻却无此顾及,眼神中透露出愤怒,在空中快速勾勒出璇玑瑗的符文,用力向下砸了出去,口中怒骂道,“还是让老娘来帮你们超度吧!” “轰隆!” 自从得到了青丘魁作为明辉花立甲亭的标准作战单位之后,叶桥就一直在极力研发,试图扩大青丘魁的数量,现在只能算小有成效,能够人工打造出青丘兵魁,但速度比较缓慢,而对于青丘战魁,只能做到更新军备,维护躯体,让它们保持最佳的战斗状态。 此时深陷危险之中,祈寻毫不犹豫,直接将十二具先天胎息境的青丘战魁召唤了出来,如同十二颗璀璨的流星,带着耀眼的光芒砸进了骷髅海之中。 面甲第一时间落下,苍白色的灵魂之火在眼中亮起,如同燃烧的愤怒,透露出无尽的杀意,挥舞着巨大的兵刃,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于骷髅海之中大开杀戒,每一击下去都能砍倒一大片骷髅。 青丘魁是构装生命体,没有肉体,由钢铁和机械组成的战斗机器,无论战斗多久,都不会感到疲惫,无论面对多么危险的敌人,都不会退缩。 青丘兵魁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当初阳雨和关刀青丘兵魁对战时,也没有讨到一丝便宜,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但平阳城内的无头骷髅兵实在是太多了,放眼望去,宛如海啸般一波接着一波而来,场面壮观而又恐怖,虽然手无寸铁,但凭借着数量上的优势,牢牢束缚住了青丘战魁的移动速度。 青丘战魁在骷髅海中奋力挣扎,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只能堪堪保护马车的下方,不让敌人接近,根本无法突进袭杀姒臾,局势陷入了僵持之中。 “这是洪荒时期的封印法阵,反向包裹了我们,从外部施加力量去破坏,远比从内部突破要容易得多。” 明辉花立甲亭的每一具青丘魁,都有着各自明确的任务,是亭内战斗与防御的重要力量。 祈寻身上没有花翳珀,没有办法和亭内取得联系,不敢贸然把剩余的青丘魁全部召唤出来,目前脱险的办法,只能寄托于平阳城外的阳雨几人。 抬头看着笼罩整片天空的黑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祈寻神色严肃,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说道:“那个喷火的小屁孩,快试试能不能烧穿,只要漏出一点缝隙,让熊猫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就好!” “好!”赵炎阳虽然平日里性格跳脱,但是此刻也清楚知道现在险峻的情况,黑幕带来的压迫感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十分顺从地爬到了车厢门口,双手紧紧抓着门框,身体微微前倾,让自己不至于掉下去,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紧接着张开了大嘴。 一团火球在口中不断凝聚压缩,如同一个炽热的小太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和逼人的热量,周围的空间都被烤得扭曲变形,直到最后赵炎阳感觉自己快撑不住的时候,火球才化作一道火柱冲天而起,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向着黑幕咆哮而去。 “呼!”赵炎阳全力吐出的火焰,边缘带着一圈淡淡的黑色,如同幽深的漩涡,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宛如地狱之中的业火,带着无尽的毁灭气息,气势逼人。 然而这看似威力无穷的火焰,在撞击到黑幕的瞬间,却只能泛起一圈圈涟漪,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石子,很快就消失不见。 火焰根本就无法撕裂这片无边的黑暗,黑幕依旧稳稳地笼罩着众人,没有丝毫破损的迹象。 “封印法术里面还蕴含着空间之力吗?我来——” “祈寻老师您继续控制青丘魁,让我来撕开这边空间!” 眼看赵炎阳的攻击无果,祈寻抓着车厢往上爬,想要放弃青丘兵魁的控制,优先集中力量破开天空中的黑幕,然而这时,车厢内传来一阵稚嫩但坚定的声音。 陈书言从周念云的书包中掏出了一本书,上面刻满了神秘的符文,因为众人乘坐的空间折叠马车,是明辉花立甲亭第一次锻造出的交通工具,这种力量虽然方便,但是也十分危险,一旦空间出现紊乱,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初一族长编写了一本书籍,其中包含着各种符文法术,一则是为了修缮马车,当马车出现故障时能够及时修复,二则是为了给符文法术天赋最好的陈书言学习,让她能够给马车升升级,练练手,提升马车的性能和安全性。 “我能做些什么吗?我能做些什么吗?” 马车内的所有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众多小朋友的脸上虽然有些许惊慌,但在沐沐的领导下依旧十分冷静,沐沐就像一个小领袖,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大家,让大家各司其职。 东曦焕则紧张地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自己的心上,手里紧紧攥着佩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知道如何是好。 之前村庄被官兵不分青红皂白的屠戮,血腥的场景如同噩梦一般萦绕在心头,现在又深陷在平阳城内无法脱身,东曦焕心中无比懊恼自己的弱小,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骷髅兵,心中沉思,如果自己多长几支手臂,就能多拿几把刀了,就能杀更多的敌人,保护大家了。 “来,吃块糖。” 陈书言的全身都被汗水打湿,刘海儿贴在额头上,样貌十分憔悴且狼狈,一根手指十分吃力地在空中勾勒出一道符文,如同一条灵动的蛇,在蜿蜒盘旋。 但每次即将收尾时,却突然断裂消散,就像烟花在即将绽放时突然熄灭,李烬言在一旁看得十分心疼,眼神中满是关切和担忧。 想要劝对方放弃,怕陈书言过度劳累伤到自己,但看着陈书言认真且努力的模样,坚定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困难,又于心不忍。 想要鼓励对方加油,但是又担心陈书言向周念云一样最后力竭,许久都没有缓和过来,最后李烬言只能递给对方一颗糖果,借此传递自己的信念,让陈书言感受到支持。 “大家,可都相信着我!”陈书言心中十分清楚,自己如今安详的生活环境,在于明辉花立甲亭的庇佑,是亭内的众人给了她一个温暖且安全的家,让她能够无忧无虑地成长。 现在的处境虽然有祈年和祈寻在,算不上险峻,但也是自己第一次尝试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中立足,陈书言想要证明自己,想要为大家出一份力,直接将手中糖果扔进了嘴里,银牙一咬,糖果被崩得粉碎,甜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仿佛给她注入了一股力量。 符文书本被陈书言扔进了车厢的角落中,不再依赖书本上的知识,而是凭借自己的感觉和信念,左手死死抓住了右手的手腕,拼尽全力在空气中画下了一个漆黑的菱形符号。 “咚咚咚!”一连六个漆黑的法术飞弹从菱形符文中飞射而出,如同六颗黑色的流星,散乱且没有规律地划过天空,但是接二连三地撞击到了黑幕。 这些法术飞弹带着陈书言的决心和力量,攻击范围十分广阔,而且原本在炎柱攻击下只是轻轻泛起涟漪的黑幕,却被陈书言的法术飞弹直接贯穿,如同真实存在于世间的利刃,刺破了虚妄的黑暗,露出了外界一片深蓝色的天空,给众人带来了一丝希望。 “赵炎阳!” “呼!!!” 李烬言将脱力昏迷的陈书言抱在怀里,动作轻柔而小心,对着车厢门口的赵炎阳大喊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期待。 赵炎阳直接用行动回复了对方,再次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的力量,一道比之前还要猛烈些许的炎柱冲天而起。如同一条咆哮的巨龙,带着炽热的温度和强大的力量,在黑幕闭合前的瞬间飞射出了天空。 虽然被黑幕挡住了巨大部分,但是将希望的火花留在了外面,让外面的人知道他们在这里,在这里努力挣扎着求生。 “你好,请问你知道怎么进入平阳城吗” “不知道不知道,离远一点,这里已经被我们家族包场了!” “你好,你见过一群小孩子还有一辆马车吗?他们之前在那里分发解暑汤药来自。” “哈哈哈哈,这块陨石是我的了,我终于可以在城内买一颗落脚的房子了,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这是我的陨石!” 平阳城外的集市,依旧没有从混乱中恢复回来,原本热闹的集市此刻一片狼藉,摊位东倒西歪,货物散落一地。 有的家族人多势众,像一群凶狠的恶狼,霸占了一片区域,正指挥着族人收集其中细小的流星碎片,一个个眼神贪婪,手脚麻利地将碎片捡起,仿佛这些碎片就是无尽的财富。 还有的人则大打出手,满脸狰狞,眼睛里喷射出愤怒的火焰,自己没有捡到陨石,便像强盗一样抢夺他人手中的陨石,一时间,集市上喊叫声、咒骂声、打斗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团。 顺着马车前进的车辙,阳雨等人一直追寻到了平阳城的城墙边,小心翼翼地搜索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眼睁睁看着车辙的痕迹延伸进了城墙里。 但是在四周搜索了许久,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城墙边转来转去,也没有找到能够进入平阳城的机关或者城门。 阳雨等人顿时急得焦头烂额,只能无奈地返回集市之中,向其他人询问有关线索。 但所有人都沉浸在捡到陨石,就能一夜暴富的梦想之中,眼神中只有贪婪和疯狂,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帮助众人,甚至有人看到阳雨等人,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有人更是直接抽出刀剑,朝着阳雨等人比划,要将他们赶走。 “呼!” 就在阳雨刚刚打倒一名有些疯癫地Npc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呼啸声,声音尖锐而刺耳。 急忙回头望去,发现平阳城的上空中,莫名出现了半截染着黑边的炎柱,就像一条被困在笼子里的火龙,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冲破束缚,但转瞬即逝,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是赵炎阳的火焰。”宫鸣龙同样看到了那一缕火焰,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擦了擦裁断上面的鲜血,眼神阴霾地靠近阳雨说道,“老大,沐沐他们应该是被掳走的,赵炎阳虽然爱玩爱闹不听话,但是从来不会轻易动用体内的炎魔之火,一旦动用,必然是遇到了极大的危险。” “嗯。”阳雨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而冷峻,手腕一翻,握住了祈年兽骑兵手链,身上的气势不断开始攀升,仿佛一头即将从沉睡中苏醒的巨龙,一缕缕宛如实质的杀气向四周弥漫,如同寒冷的冰刃,让人不寒而栗。 刚刚向阳雨出言不逊的玩家,顿时感觉自己仿佛掉落进了千年寒潭之中,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连喘息都感觉吃力,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顿时掉头就跑,不敢再大放厥词。 如今已经知道了沐沐等人的位置,叶桥,曹命,甚至黛玉都在看向处于愤怒边缘的阳雨,阳雨微微抽搐着嘴角,面部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牙齿间挤出来的话语如同腥风血雨一般,“明辉花小队,准备攻城。” 平阳城内,车厢内的气氛愈发凝重,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马车的身形依旧停留在半空中,无论祈年怎样加速飞行,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了一样,都无法拉开与地面的距离。 祈寻另一只爪子也开始勾勒出璇玑瑗的符号,眼神专注而坚定,准备就算舍弃青丘魁,也要带众人逃脱此地。 沐沐让东曦晔抓住自己的小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从车窗中探出上半身,将一粒寻木种子扔下。 寻木种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众人的希望落向地面,但是地面无边无际的骷髅兵顷刻间就将寻木种子撕碎,张牙舞爪,发出阵阵阴森的叫声,仿佛在嘲笑众人的徒劳。 没有头颅的上半身仰望着马车,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它依然期待众人下来陪伴自己跌入无边地狱。 “两头神兽,勉强能够配得上我齐国之主的地位。”庄严肃穆又透着无尽诡异的祭坛大门处,隰机重新换了一件外衣,似是某种珍稀的兽皮,缓缓走了出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弦之上。 虽然衣着依旧尊贵且华丽,尽显一国之主的威严与气派,但是隰机的脸上已经分辨不出人形。 原本雪白的皮肤已经全部消失不见,被一场烈火彻底焚毁,只能看见残缺的颅骨内镶嵌着两枚充满仇恨的眼睛。燃烧着愤怒与不甘的火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由星辉之毒组成的血液在体内流淌翻滚,如同一条条邪恶的毒蛇肆意游动,隰机现在已经不能被称为一个人,更像是一个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恶魔。 “美人计现在已经不能用了,那我就只能使用纯粹的武力了。”隰机眼神阴毒地看了一眼探出车窗的沐沐,如同冰冷的匕首,让人不寒而栗。 猛地张开双臂,动作幅度极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揽入怀中,身上众多被火焰焚烧出的皮肤坑洞,就像一个个丑陋的深渊,可以看见星辉之毒在加速流淌,亮起了五彩斑斓的光芒,光芒闪烁不定,透着邪恶而诡异的气息,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 第394章 献祭于外神 “星渊之神啊!这些都是我为您献上的祭品,请您降临我身,赐予我力量!夺回属于我的王座!” “轰隆~~~” 祭坛穹顶上,无数的焦炭头颅张开大嘴,无声的痛苦呐喊着什么,一团团五彩的漆黑粘液从嘴中坠落,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凝聚在了血池之中。 血池里的血液翻滚着,与五彩的漆黑粘液相互交融,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众多杞国祭司见事情有逐渐脱离控制的迹象,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慌乱,拔腿就跑,脚步杂乱无章。 但巨大的五彩漆黑粘液伸出了一根根触手,如同一条条黑色的蟒蛇,灵活而迅速,不仅在吸食血池内的鲜血,“滋滋”作响,让人头皮发麻,也在吞噬众多杞国祭祀,并且一闪一闪地亮起光芒,仿佛锚点一样,似乎在给某种存在发送自己的位置,召唤着更可怕的东西降临。 然而除了祭坛内的轰鸣声外,平阳城上方的黑幕也突然爆发了一声巨响,如同惊雷一般在天空中炸开,让操控法术的姒臾身形一颤,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仿佛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树叶,脸色瞬间惨白,控制不住地吐出了一口鲜血,喷洒在地上,形成了一朵朵刺眼的红花。 神色中带着一丝震惊向远处望去,只见城墙边的黑幕被炸出了一块缺口,黑幕的边缘位置已经枯焦萎缩,仿佛被烈火焚烧过一般,无法再度愈合。 而城墙上站着十名男男女女,各个气势不凡,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为首的男子宛如龙神在世,身姿挺拔,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浑身散发的杀气甚至让骷髅海都为之一凝,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静止不动。 “熊猫哥哥!” 城墙上的正是阳雨几人,叶桥使用舰载武器级别的火药,直接将封印黑幕从外围炸开,爆炸威力巨大,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剧烈颤抖起来,露出了平阳城内真实的景象,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骷髅兵。 沐沐见此高兴地大喊,要不是后面有东曦晔拽着,她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一个不小心都能掉进骷髅海之中。 “熊猫哥哥,那个丑八怪要把我们当成祭品献祭了!”阳雨的出现,让沐沐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甚至还有一丝骄傲,仿佛阳雨就是她最大的依靠。 白白嫩嫩的手指宛如阎王点名一般,指向了祭坛大门的姒臾和隰机,声音中带着一丝畅快喊道,“还有那个穿皮衣的臭大叔,拉着祈年老师不让我们走,他们是坏人,熊猫哥哥快打他!” “众将听召!” “随吾征讨!” 祈年兽骑兵战旗在阳雨手中猛然具现而出,战旗迎风招展,发出“猎猎”声响,猩红色的竖瞳符文宛如上古时期的恶兽凝视,散发着威严而恐怖的气息。 平阳城内的骷髅兵并没有头颅,就像一群无头的苍蝇,不知道用什么器官代替了眼睛和耳朵,茫然且无知地注视着面前空气开始扭曲,如同漩涡一般,出现了一头恶龙虚影,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遮蔽,带着一股毁灭天地的气势席卷向骷髅海。 “轰隆!轰隆!轰隆!” 众多无头骷髅兵还在企图攻击恶龙虚影,完全忽视了其中隆隆作响的轰鸣声。 霎那间,冥渊龙骑兵伟岸且恐怖的身影从中浮现而出,全身布满铠甲般鳞片的冥渊马,仿佛死神的宠儿,狂奔时口鼻之间喷吐的气息,还带着点点火星,座上骑手从面甲缝隙中露出的双眼,随着战马奔跑而上下起伏,如同一团火焰,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而兴奋舞蹈。 “咚~~~哗啦啦啦!!!” 青丘战魁需要保护半空中的马车,但有所顾忌所以不敢上前,只能被动防守一片区域,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将靠近的骷髅兵一一击退。 而冥渊龙骑兵就不需要思考那么多了,阳雨下令让他们冲锋,那么他们就一往无前地冲锋。 如同城墙一般的塔盾,高大而厚重,如同山峰一样的骑枪,尖锐而锋利,十八名冥渊龙骑兵组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险,仿佛一座移动的堡垒,主动向敌人碾压而去。 区区无头骷髅兵而已,根本就拦不住重装骑兵部队的冲锋,白骨海洋之中掀起了一片又一片浪花,是骷髅兵被击碎后形成的骨茬碎屑,就连平阳城破败的房屋,都无法减缓冥渊龙骑兵的脚步,在一阵阵轰鸣声之中倒塌沦为了尘埃,露出了一条从城墙径直前往马车位置的道路。 “吼!”以往第一个响应号召,且最为好战的阳山虎骑兵,此刻一点都没有嫉妒冥渊龙骑兵抢了自己的风头,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吼叫声中甚至还有一丝对这般强大力量的向往和崇拜。 如今兽骑兵部队扩建,阳山虎骑兵的队伍也增加到了十八人,身姿矫健,紧紧跟随在冥渊龙骑兵的后面,挥舞着长戈杀伤无头骷髅兵,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走一片骷髅兵的生命,维持道路的通畅,确保阳雨等人能够顺利前进。 “呦~” 平阳城内一片死寂且破败,地面满是裂痕,没有任何绿植点缀,格外荒凉,鸣歌鹿骑兵们只能一点点具现在墙角下。 如今祈年兽骑兵之中,已经拥有了真正的冲撞凿阵部队,能够直插敌人的心脏,所以鸣歌鹿骑兵不再需要身兼数职,现在只需要专注做好自己的辅助工作,施展法术,为阳山虎骑兵和冥渊龙骑兵添加增益状态。 “不儿?骷髅兵?在我面前玩骷髅兵?还敢抓我家沐沐?” 看着平阳城内如同海啸般翻涌的骷髅兵,宫鸣龙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和鄙夷,眉头微微上扬,眼神中透露出轻蔑,随后猛地掏出裁决,顶端的水晶骷髅头闪烁着诡异的光。 重重将其杵在城墙马道上,刹那间,水晶骷髅头猛然张开了大嘴,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幽兰色的孽火从口中喷涌而出,勾勒出一道道充满神圣感,但是又带着一丝毁灭力量的符文法阵,宫鸣龙口中的话语也变得神圣且洪亮,“来来来,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天灾!” “小草,你没有盔甲,留在这里保护少爷,甜甜,你虽然有护甲,但是战斗力与我们还是有些距离,攻击的力度和速度都还有待提高,就留在这里保护黛玉。” 愤怒到了极点时,阳雨反而越发的冷静,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仅仅看了一眼,就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花哥,你带着先贵,白沦还有胖子,配合大乔突进,把马车救下来。”阳雨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沉着冷静地布置作战任务。 平阳城虽然是杞国旧都,但眼前无边无际的骷髅海,说明杞国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唯唯诺诺,就算己方众人实力强劲,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小心谨慎一些,终究是没有大错。 “马车救下来之后,不要恋战,快速往少爷这里撤离,远离中心位置,我,去碾碎他们。” “起!” 一声悠扬的龙吼响彻天地之间,带着一丝玄奥之气,如同滚滚惊雷在天空中回荡。 平阳城外争夺陨石的玩家和百姓,还不知道一墙之隔的平阳城发生了什么,但是仅仅听到了这声龙吼,就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股从灵魂深处弥漫出的恐惧感,让众人想要朝着龙吼声传来的方向顶礼膜拜。 祭坛前控制封印法术和骷髅海的姒臾,也不由得双腿颤抖,身体摇摇欲坠,看着一旁等待星渊之神神谕的隰机,咬咬牙说道:“杞国如今付出的代价太过了,若你登上王座,必须要与我和亲!” “好!” 城墙上的阳雨身着一件充满着神秘气息的银灰色铠甲,上面雕刻着各种玄奥的花纹,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被一名寻知雕骑兵抓住,翅膀展开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向祭坛的位置快速飞来,沿途还在投掷炸弹,发出“呼呼”的风声,爆炸的火光冲天,掩护叶桥和花哥向着马车的方向突进。 对方来势汹汹,气势逼人,而且隰机现在想要代替田氏掌权齐国的计划,没有杞国的支持已然断不可能,所以隰机根本就没有犹豫,直接点头答应,只有身后的高羊,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目光呆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姒臾不孝,但此举乃是为了杞国继续生存下去,请先祖原谅!”姒臾手中拿着骨骼甲片,直接跪了下来,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砰砰砰”的声音,随后恶狠狠地咬了咬牙,高举起骨骼甲片,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用力甩向了地面。 只听“咔嚓”一声,骨骼甲片便变得粉碎,其中竟然飘荡出一缕类似无数亡魂纠缠的白烟,顺着姒臾的鼻腔之中钻了进去,姒臾的身体顿时微微颤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啊!!!”姒臾抓着自己的头发,双手用力地拉扯着,仿佛要将自己的头皮扯下来,仰头哀嚎了一声,声音凄凉且悲伤,仿佛来自地狱的哭声,似乎承受着某种莫大痛苦。 身体不停地抽搐着,脸上扭曲变形,甚至七窍都流出了鲜血,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血点。 然而城内翻涌的骷髅海,却莫名地顿住,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和姒臾一样哀嚎着,颈椎之上竟然升腾起缕缕白烟,在空中缭绕,勾勒出了一个头颅的形状,外貌看起来竟然和姒臾一模一样。 “所有人听从我的指令,回防!”姒臾用力地擦了擦鼻孔中流出的鲜血,勉强按压住脑海中的痛苦,平阳城内原本如同海洋一般杂乱无章的骷髅兵,此时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停止了进攻,变得沉默且纪律森严。 每一个骷髅兵都仿佛变成了姒臾的分身,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听从他的指令,整齐划一地排列。 马车下的青丘兵魁实力强劲,犹如一座难以撼动的山峰,冥渊龙骑兵冲锋起来如同火车头一般势不可挡,叶桥的武装机械人小队,在花哥的配合下如同锋利的刀刃,势不可挡地朝着祭坛方向逼近。 看着这局势,姒臾心中清楚继续进攻已无胜算,干脆将所有骷髅兵迅速聚集在祭坛边缘,里三层外三层地紧紧包裹起来,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如今隰机正在向星渊之神献祭,祈求对方赐予强大的力量,这个过程还需要一点时间,姒臾心中暗自盘算着,等隰机掌握力量,在场的阳雨几人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根本不足为惧。 “嗖嗖嗖!” “噗噗噗!” 然而杞国实在是太小了,小得如同沧海一粟,姒臾身为王室之后,深居旧都,位凌大祭司之位,一直处于养尊处优,源自于血脉中的骄傲,如同一个无形的枷锁,让他根本就没有见识过什么世面,也过于轻视天下英雄豪杰,自认为一招分神骨海,就能够掌控全局,可以高枕无忧。 而阳雨又是何许人也?在晋阳战场上单骑破阵,转战千里,所到之处敌人闻风丧胆,手中染血不计千数,鲜血仿佛是他英勇的勋章。 仅仅在千曲县一战之中,凭借自己的勇武和实力,阵前斩将吓得敌军士气大减,单骑陷阵如入无人之境,倒掷敌纛让敌军军心大乱,弩枪登城成功登上城楼。 这四大军功,每一项都足以让他名垂青史,若不是智氏遭遇魏韩两氏反戈,陷入绝境,智瑶定会给阳雨大办宴席,庆贺他获得的荣誉。 而且在后续奔袭蒲中府的战斗中,赵、韩、魏三氏无一不对阳雨起了招揽之心,明里暗里想要将阳雨收入麾下,眼前这边区区骷髅海而已,又怎么可能阻挡住他前进的脚步。 平阳城中的黑暗,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成为了白虚狼骑兵最完美的舞台。 阴影无处不在,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和危险,而白虚狼骑兵就像暗夜中的幽灵,可以从任何一个缝隙之中显露出身形,在黑暗中穿梭自如。 看着将祭坛团团包围的骷髅海,如同一片白色的海洋,让人心生畏惧,姒臾刚刚舒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的防线固若金汤,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神情,但是一支弩矢突然从阴影之中如闪电般射出,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弩矢分别洞穿了他的手脚,强大的冲击力让姒臾整个人呈大字形钉在了地面上,身体因为痛苦抽搐而不断流出鲜血,如同一条红色的溪流,将镶嵌着绿松石的地面染成绯红,地面上的图案也被鲜血掩盖,变得模糊不清。 “就这?你就想拦住我?” “呼!!!” 琉璃藏上的七个水晶棱柱全部亮起了光芒,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了周围的黑暗,一道狂风平地而起,在骷髅海形成的白骨巨球之上来回肆虐,【天卷长风】每一次肆虐,都能让白骨巨球宛如被削下一块血肉般削去一层,白骨纷纷掉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而仅仅如此,却还不能发泄出阳雨心中的愤怒,【燎原业火】和【刑司雷法】混淆其中,爆炸声不绝于耳,宛如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难渡洪泽】在众多白骨中腐蚀出了一条缝隙,缝隙中冒着黑色的烟雾,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万里黄坡】铺路,【百象森罗】作墙,阳雨身覆苍龙甲,背负双手,就这样大刺刺走进了姒臾自以为无敌的骷髅海屏障之中。 “掳走我的人,还要拿他们做祭品,夏朝已经灭亡了千余年,杞国既然还遵循着人祭,那,你们也去灭亡吧。” 祭坛门前的姒臾和隰机都已经被白虚狼骑兵拿下,身体动弹不得,隰机低着头不说话,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恐惧于阳雨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而姒臾听了阳雨的话,突然脸色大变,眼睛瞪得极大,仿佛要凸出来一样,看向地面上被自己摔碎的骨骼甲片,散落一地,如同破碎的梦想。 默默数了一遍,发现竟然只有八片,姒臾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口中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堂堂大夏传承,怎么可能只剩下八年的时间!” “哼,如此神物,竟然被你用来操控已亡之魂,八年?这不是你们最后生存的时间,是你们即将消逝的倒计时!”阳雨冷哼一声,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轻轻扣动手指,那一缕微风便如同听话的精灵,将地面上的骨甲碎片卷起,送到了阳雨手中,阳雨定睛一看,发现这竟然是一件神话品质的法器,但此刻竟然被姒臾摔得粉碎,参差不齐,仿佛在诉说着它的悲惨遭遇。 阳雨不由得感慨对方暴殄天物,心中暗暗叹息,这样一件神物,就这样被毁坏了。 应龙垂尾 神话品质 已损坏,失去增益 已损坏,失去技能 【昔应龙曳尾划九河,遗甲坠涂山。禹王受之,灼而卜天下水脉,骨显星斗文,遂凿龙门。夏后氏宝传,孔甲时豢龙董父续刻雷纹于脊,后藏杞宗庙。】 “夏禹持耒锸治水时,可曾靠白骨挡洪水?今汝等蛀空祖宗基业,将杞国弄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这碎骨!便是杞国棺椁第一钉,是你们为这腐朽国度敲响的丧钟!”阳雨声色俱厉地怒喝着,八块龙骨碎片环绕着他飞行,随着意志而动。 其中最大的一块形似匕首,悬浮在阳雨面前,锋利的刃口闪烁着寒光,陪伴着他一步一步向前,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姒臾的眼神中满是惊恐,趴在地上还想挣扎起身,身为一个痴迷用人祭占卜的国家大祭司,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他人生命如草芥,可此刻自己反而十分惧怕死亡。 双手双脚都被弩矢钉在了地面上,每一次蠕动都会撕扯伤口,钻心的疼痛让姒臾冷汗直流,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将求助的眼光望向隰机,然而对方低着脑袋双眼泛白,明明之前已经许诺向星渊之神献祭力量,可此刻却满脸扭曲的表情,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在抗拒着什么。 “当!” 操控着龙骨碎片,阳雨眼神中透露出决绝,想要给与姒臾致命一击,让这个作恶多端的大祭司,死于自己用于祭祀的法器之下,以慰藉那些被他残忍杀害的亡魂。 然而此时一道凌厉的剑影从祭坛之内飞射而出,带着破风之声,如同一道闪电般击中在龙骨上,发出一声闷响,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龙骨粉碎,四散飞溅。 “呼!”剑影后方还跟随着一个狼狈不堪的人影,高羊此时全身的衣着已经被腐蚀扭曲,形成了一副类似胶质的外壳,与身体融合在一起,紧紧地包裹着他,根本就看不出人类的外形,只有脑袋可以依稀辨认出原本的面貌。 看到阳雨靠近,也不管对方就是想要攻击姒臾还是隰机,高羊脸上露出了一丝狠厉神色,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和疯狂,抓住飞回的佩剑,舍身冲了出去,仿佛一头不顾生死的猛兽。 “噗呲!噗呲!噗呲!”然而还没有等白虚狼骑兵出手,阳雨身边突然凝聚出无数细小的金属刀片,密密麻麻排列着,如同金属风暴一般。 【千缕金芒】如同忠诚的护卫,时刻守护着阳雨,在阳雨稍微动了一下意识之后,金属刀片瞬间掀起了一片金黄色的龙卷风,带着强大的力量席卷向高羊。 无数金属刀片不断在高羊的身体中穿刺,如同无数根钢针扎入他的身体,带出一片片类似星辉之毒的漆黑血液。 第395章 星渊之神 虽然肉身已经千疮百孔,但是身体表面的胶质外壳,却仿佛液体一般不断蠕动着,修补着高羊的身体,最后变成了一个丑陋的虫茧,跌倒在祭坛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啊~~~”万刃穿身的痛苦,让高羊痛苦得就连叫声都断断续续,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中传来的哀号。 已经被胶质外壳浸染的双眼,满是仇恨地瞪了阳雨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然而转头看向隰机时,却满是柔情和爱意,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痛苦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主公,星渊之神需要降临,我等残躯,不配成为容器,没有资格承载那伟大的神灵,只有您,才是最合适的。”看着隰机不断颤抖的身体,高羊根本不在乎对方被火焰焚烧的外貌,想要伸手触碰一下隰机的脸蛋,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胶质外壳融成了一体,只能徒劳地颤抖。 以无敌之姿俯视众人的阳雨,如同神只一般站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威严和冷漠,在各种元素攻击下不断消亡的骷髅海,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逐渐消失,都化为了虚无。 就连被束缚在天空中的祈年和马车,也被叶桥和花哥解救了下来,向着城墙方向突围而去,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一曲逃离死亡的歌谣。 高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如同黑暗中的闪电,话语中带着一丝血腥的味道说道:“伟大的星渊之神,高羊愿灵魂不再轮回,成为您王座下的基石,永远沉沦在黑暗之中,也请您怜惜我主,降临在这个人世间吧。” “尔等还敢以妖言求邪神庇护,你们这帮贵族真的已经烂到了骨子里,统统给我去——” “轰!!!” 就在阳雨指尖跳跃出一条闪电,准备召唤出雷霆,直接泯灭眼前的罪恶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隰机突然扬起了脑袋,眼神中透露出疯狂和决绝。 祭坛内一直在吞噬鲜血的星辉之毒跳跃而起,如同一只恶心丑陋的大蛤蟆,钻进了她张开的大嘴之中,隰机身上顿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威压,如同汹涌的海啸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甚至不在先天境的范围之内,仿佛真正的神灵降世。 立下灵魂誓言的高羊,害人无数却又怕死的姒臾,此刻被隰机突然爆发的威压撕扯成了一点点碎片,如同雪花一般飘落,全部飞入了对方的大嘴之中,还有无数的无头骷髅,平阳城破败的房屋,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沦落为神灵的供品,被隰机吞入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向我祈求了力量,那么为什么不把自己也献祭给我呢,害得我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在这具孱弱的身体里抢夺控制权,这点吃的根本就不够塞牙缝,我又感觉饿了。” 此时的隰机,竟然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从地面上缓缓站了起来,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仿佛每一块骨头都在错位重组。 白虚狼骑兵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想要冲上去压制对方,然而隰机只是随意地一挥手,一股强大的力量便将他们击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虽然被火焰焚烧的外貌没有什么变化,焦黑的皮肤依旧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但是隰机此时的身体却膨胀成了一个球形,圆滚滚的,仿佛一个贪吃暴食后撑得走不动路的胖子,口中的话语又如同一名稚嫩的孩童,奶声奶气地说道。 “哇,是神谕之人,吃了你,是不是就能让我的本体降临了?”声音听起来天真烂漫,但是又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让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一双被星辉之毒充斥的瞳孔,闪烁着诡异的幽光,直直地看向阳雨,神色中带着一丝惊讶,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外神?”阳雨被隰机突然爆发的气势吹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刚刚艰难地站稳脚步,就听到对方口中那个熟悉的称呼,面甲下传出一阵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恼怒,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到底有多少个你们这样的家伙,在窥视着这个世界?” “有很多啊,一个,两个,三个……很多很多个,不占领世界,我怎么吃饭呢?人是最好吃的食物了,别的食物都傻傻的,只有人类最聪明,我要是能够吃很多很多人类,我也就能变得特别聪明,还能变得特别漂亮!” 隰机,或者说此刻已经完全占据身体的星渊之神,还真的煞有介事般掰着手指头,查算着外神的数量。 但是隰机身体上的十根手指和十根脚趾,在庞大的外神数量面前,根本就无法表达出那恐怖的数字之和,圆滚滚的身体随着掰手指的动作微微晃动,显得十分滑稽,但那眼神中透露出的贪婪和疯狂,却让人笑不出来。 看了一眼平阳城内的阳雨等人,又望向平阳城外人声鼎沸的集市,星渊之神十分高兴地说道:“就从这里开始吃吧,等我吃饱了,再把我的好朋友们也召唤过来一起吃,吃完了这个世界,就有力量打通隧道,去另一个世界吃了。到时候,哪里都可以是我的餐桌。” “狗日的饿怂!把天戳塌还想咥光人?没见过你这号瓷锤二杆子!” 一个不能用常理算计,并且胃口惊人的外神,让阳雨一时间忘记了身为亭长的威严,平日里深藏不露的三秦脏话脱口而出,指尖闪烁的电光也越发明亮,如同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高举向天空,愤怒地大喊道:“今儿就把你这饿怂楔回去啃土!” 刑司雷法! 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阳雨不敢有丝毫懈怠,深知外神的恐怖,一旦让其得逞,后果将不堪设想,于是起手就是破坏力最恐怖的雷元素攻击。 原本就漆黑的夜空,突然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天神在怒吼,此时虽然已经接近亥时,但这一声巨响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响了警钟。 一道刺眼的雷霆从天而降,如同一条雷神丢下的长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将黑夜点亮为白昼,神罚般的闪电如同巨龙张口,瞬间吞噬了傻乎乎站在原地的星渊之神。 “好吃好吃,有点麻麻的,口感很新奇。”然而无往不利的【刑司雷法】,在星渊之神面前却仿佛一份普通的饭菜一般,张开巨大的嘴巴,一口将雷霆吞下,还拍了拍肚子,显得有些意犹未尽,甚至还在点评其中味道。 “好吃吗?那我让你吃个够!!!”听到星渊之神的话,阳雨心中怒火更盛,怒吼一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碎。 天空之中乌云翻卷,遮挡住了双月和星辰,让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琉璃藏的所有水晶棱柱,都开始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如同无数把利剑,穿透了黑暗。 躁动的元素能量汇聚在一起,仿佛一群愤怒的野兽,甚至掀起了一阵狂风,将阳雨虚托高举在半空中,此时的阳雨,如同一位龙神君临天下,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誓要肃清眼前邪恶的天外之敌。 “砰!砰!” 凭空具现出的藤蔓如同一条条绿色巨蟒,迅速束缚住了星辉之神的双手,将祂紧紧缠住,祭坛地面坚硬的岩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粉碎成一片片黄沙,如流水般涌动,将对方拖拽向下,仿佛要将祂拖入无尽的深渊。 漆黑的泽水悄无声息蔓延而上,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钻进了隰机残破的身躯之中,和星辉之毒抢夺“血液”的地位,一道道刺眼的雷霆从天空之中倾泻而下,裹挟着暴躁的火焰,从星辉之神的双眼之中刺入,肆意燃烧。 无数细小的刀片化作一条金色洪流,如同奔腾的江河一般,从对方的耳朵之中钻了进去,在头颅中肆意飞舞,搅碎一切血肉和脑浆,狂风则包裹着隰机的身体,一道道青色刀锋不时显现而出,如同锋利的匕首,切割着对方的身躯,宛如千刀万剐一般。 “哇,好厉害,不愧是神谕之人,就连这些法术中都带着灵魂之力呢,无比美味,比普通人类还要好吃呢!” 平阳城此时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天雷滚滚,低沉的雷声仿佛是天神愤怒的咆哮,一道道闪电如同银蛇般在天空中肆意穿梭,将漆黑的夜空瞬间照亮。 风声呼啸,狂风如同无数头愤怒的野兽,在城池的每一个角落横冲直撞,吹得房屋摇摇欲坠,树木东倒西歪。 集市中已经瓜分好陨石的众人见此,心中惊恐万分,一刻都不愿意停留,撒腿就跑,脚步慌乱,有的甚至因为太过匆忙而摔倒在地,但顾不上疼痛,爬起来继续狂奔。 有胆大的玩家爬上了城墙,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看到一片漆黑的城池内,中央祭坛处的阳雨仿佛大boSS一般,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手段尽出地攻击星渊之神,绚丽的法术光芒,如同烟花般在夜空中绽放,却又带着致命的危险。 玩家们吓得脸色苍白,逃出安全距离之后直接下线,仿佛这样就能逃离这可怕的场景。 城墙上的花哥等人,则担忧地看向独战敌人的阳雨,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焦虑和紧张。 骷髅海已经被碾碎成一地骨头渣子,如同破碎的玩具一般,散落在地上,宫鸣龙手持裁决保持着召唤法阵,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但眼神却坚定无比,准备随时支援。 叶桥也趴在地面上进入狙击状态,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时刻都能发射出枪膛内的子弹。 然而就算如此,星渊之神依旧如同没事人一般,畅快地享受着各种元素法术的洗礼,甚至咂了咂嘴,动作十分悠闲,仿佛在品味着世间最美味的食物,品味起流淌进口腔中的泽水味道。 “老子让你吃!!!”星渊之神肆无忌惮的模样,彻底激发了阳雨心中的怒火,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在胸膛中翻滚涌动,仿佛要将他的身体点燃。 冥渊龙骑兵的短剑,带着凌厉的气势,如同黑色的闪电般飞射而出,阳山虎骑兵的飞斧,旋转着发出呼呼的风声,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 鸣歌鹿骑兵的标枪,如同尖锐的利箭,带着破空之声,寻知雕骑兵的炸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白虚狼骑兵的弩矢,如同密集的雨点般射向目标。 所有攻击都飞射向了星渊之神,趁着对方张开大口,肆意吞噬祈年兽骑兵的远程攻击时,阳雨眼神一凛,一手高举,接住挥洒而下的雷霆,如同一条愤怒的巨龙在手中疯狂挣扎,凝聚成了一团刺眼的白色电浆,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 一手虚托,火焰如同风暴般旋转压缩,就像红色的旋风,越转越快,形成了一个缩小的太阳,散发着炽热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双手高举过头顶,狂风形成了外壳,将电浆和微型太阳紧紧包裹其中,阳雨舍身冲去,面甲上的起苍龙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悠扬的龙吼声在天地回响,又如同天神的怒吼一般,仿佛化身为天地间的意识,誓要结束这场外人不知道的战斗。 “嗷呜!”然而如此惊世骇俗般的一击,在一道吞咽声之中突然荡然无存。 星辉之神将大嘴裂到了脑后,嘴巴张得极大,仿佛能够吞噬整个世界,主动伸长脖颈,咬住了阳雨的双手。 伴随着一阵阵吮吸缓缓拔出,不仅电浆和微型太阳被对方吃进了肚内,就连阳雨手腕上的琉璃藏也消失不见。 “多谢款待。”星辉之神伸出细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如同一条黑色的蛇,在嘴唇上缓缓游动,宛如吃撑了一般后退了几步,肚腩膨胀地越发厉害,甚至能够看到皮肤下流淌着黑色血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十分恐怖。 阳雨庞大的能量攻击让祂有了几分醉意,脸上露出痴痴的笑容说道:“你是个好人,我很喜欢,不如你也作我的朋友吧。” “既然是我的朋友,这副皮囊招待有些不礼貌,我这就把我的真身召唤下来,让你见识见识。”星渊之神在面对阳雨时,没有丝毫的畏惧,仿佛阳雨的攻击对祂来说不过是挠痒痒一般。 拍了拍肚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动作十分随意,仿佛在享受一顿美餐之后的余韵,十分孩子气地仰望向天空,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轰!!!!!” 天空之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如同千万颗炸弹同时爆炸,仿佛天穹陨落,末日降临。 空气中弥漫着嘈杂的低语声,如同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听着让人头昏脑涨,并且找不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始终在脑海之中回荡,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搅动着思绪。 原本被阳雨召唤而来的乌云顷刻间消散,露出了一片璀璨的星空,双月和星辰点缀期间,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但是在平阳城的正上空,一颗漆黑且泛着五彩斑斓的球体,如同一个冒昧的入侵者,破坏了这片祥和且美丽的星空。 球体的体积巨大,宛如一轮不可抗拒的恒星,带着无尽的威压不断向下坠落,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碾碎在它的轨迹之下,顷刻间便侵占了夜空中所有的画面,将原本璀璨的星辰和皎洁的月光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而且球体并不是固态,表面流转着一层粘稠且令人恶心至极的液体,如同从最污浊的深渊中涌出,和星辉之毒一模一样,漆黑且泛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如同恶魔的眼眸,不断的翻卷扭曲,就如同一个肥胖之人的肚腩,在降落的过程中不断晃动。 “嘿嘿嘿,快来啊,快来啊,今天又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我的新朋友,你愿不愿意进到我的肚子里,和我成为一体呢?”星渊之神的本体在阳雨几人眼中不断放大,庞大的身躯宛如末日之中星辰陨落的天灾,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阳雨几人淹没,只感觉身体变得无比沉重,无助感如同藤蔓一般,紧紧缠绕着心灵,让他们乏力到几乎无法站立。 然而星渊之神却高兴地手舞足蹈,如同一个疯狂的舞者,看向阳雨时,狡黠地吞咽了下口水,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如同一个稚嫩的孩童,贪恋一口美味的零食,眼神中满是渴望。 “轰——咔嚓!!!” 如此末世级别的天灾,根本就不是阳雨几人能够抗衡的,巨大的球体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一旦星渊之神的本体降落,不仅仅是平阳城将会在瞬间化为一片废墟,乃至于齐国,甚至整个周朝,都会山河破碎,遭受灭顶之灾。 光是坠落造成的冲击波,都能如同汹涌的海啸一般,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大地,造成一场恐怖的灾难,所到之处,一切都将被夷为平地。 然而就在阳雨拼命挥手,示意叶桥和宫鸣龙带着众人快速撤离,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沙哑时,天穹之上突然传来一声脆响,仿佛玻璃在承载重物时被挤压破碎,声音尖锐而刺耳。 抬头向天空望去,只见星渊之神的本体莫名停留在天穹之上,仿佛被某位不知名的存在硬生生扛住,如同坚固的屏障,阻止对方继续坠落。 “嗯?祂醒了?” “祂还没有醒,但是也感知到了危险。” 星渊之神咬着自己的手指,有些不解地探头望天,自己的本体仿佛坠落在了一块无形的玻璃上,即使下方的星辉之毒已经被挤压变形,肆意流淌的毒液四处乱溅,却始终不见和自己继续拉近距离。 然而此时天地之间突然陷入了停顿,飘荡的骷髅碎片,如同被定格在空中的雪花,静静悬浮着,摇曳的火把火焰,仿佛被时间凝固,不再跳动,叶桥和宫鸣龙的惊慌大喊,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却戛然而止。 还有星渊之神疑惑的喃喃自语,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张宽厚且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拍了拍阳雨的肩膀,手掌的温度透过铠甲传递到阳雨的身上,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簇霁苍老但潇洒的身影缓缓走出,步伐沉稳而坚定,满面愁容地看向星辉之神,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话语中带着一丝忧虑说道:“此等域外邪神如同野草一般,所到之处,一片荒芜,不仅侵占着各个世界的资源,并且数量庞大,杀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没有杀完。” “师尊!”此时奇幻的场景,和阳雨当初晋级的时候一模一样,熟悉的氛围和感觉让阳雨的心中涌起一股温暖,所以也并没有惊慌,反而一脸严肃且认真地说道,“师尊您神通广大,学识渊博,请您告诉徒儿,此等域外邪神,应该如何歼灭?” “歼灭?祂的本体距离地面千万里之遥,你还并未化龙,如何飞升啊?” 看着阳雨身上玄奥的苍龙甲,甲片上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簇霁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对方不仅继承了自己的衣钵,并且发扬光大,对战外神也丝毫不见怯懦,这份勇气和担当让簇霁十分满意,笑着安慰说道:“此邪祟的本体尚未降落,只需要将这个人间锚点扔出去便好,你如今的实力还做不到这点,不过不用担心,你师弟马上就要过来了。” “天轨法则已经完全,但是不知何人阻扰,意识依旧没有苏醒,此时挡住邪祟本体降落,完全是本能反应,你只需要再拖延一点时间,让你师弟赶过来便好。” 第396章 灵气聚钟 簇霁注意到阳雨手腕上的琉璃藏已经消失,身边还飞舞着几枚应龙尾骨的碎片,在空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顿时呵呵笑着说道。 “颇岁那个老家伙,用外族的世界树给你锻造了五柄飞剑,为师也不能差到哪里去,用先祖之骨为后人提供庇护,也算不上违规,这是我们作为长辈的责任,来来来,为了帮助你凝聚龙魂化龙角,为师送你一份礼物。” 话音刚落,七枚应龙尾骨碎片便被簇霁吸入了掌中,同时用力握拳,指甲刺破了手掌,流出了一缕缕散发月白色光芒的鲜血,飞入应龙尾骨碎片之中,高速旋转融为了一体,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如同月光一般,温和且明亮。 当光芒消失的时候,一本用龙骨甲片锻造而成的书本,赫然出现在眼前,散发着古朴而神秘的气息,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因为阳雨的装备皆是由其职业技能具现而出,故而并没有常规装备那般明确的品质标注。 然而这本龙骨天书却绝非寻常之物,采用神话品质的应龙尾骨锻造而成,当出现在眼前时,其中威势犹如汹涌的潮水般扑面而来,咄咄逼人,即便与昭沁等神兵利器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 用龙骨制作的天书外观极为独特,仅有七页,每一页的大小恰似成年人的巴掌一般,整体风格古朴而玄奥,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岁月沧桑与神秘力量,每一页上面都刻画着一个复杂且华丽的符文,犹如神秘的密码,代表着阳雨当下所掌握的七种元素。 符文之上闪烁的光芒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微微蠕动着,恰似活物,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仿佛世间万物,并不被表面的形象所固定。 “这本书,为师就帮你命名为‘昭元’了,‘元’者,气之始也,为师希望你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不要让我们的传承,成为禁锢你前行的枷锁。” “咚!” 刹那间,天地内毫无预兆地爆发一声厚重而深沉的回响,仿佛来自远古的洪荒,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即便此时天穹之上,星渊之神庞大的本体如同一座巍峨山脉,遮挡住了整个夜空,使得大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然而双月之中的圆月,却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精准无误地向阳雨洒下一抹如梦如幻的月辉,在阳雨头顶上缓缓具现出一口黄吕大钟。 这口大钟的出现,与当初玉庆殿步入先天时如出一辙,此时的大钟上面刻画着阳雨自从进入《最后一个纪元》以来,所经历的每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所取得的每一次辉煌战绩,仿佛在歌颂着他的伟大与不凡。 与此同时,一阵阵恢弘壮阔的撞钟声不断在天地之间回响,声音气吞山河,似乎在以这种独特的方式,庆祝一名新的先天境强者诞生。 “叮~恭喜玩家爱吃灵芝的熊猫,等级达到五十级。” 熟悉的游戏提示声再度在阳雨的耳边响起,似乎因为阳雨拥有双职业度原因,就连系统也要为他恭贺两次步入先天境。 此时簇霁最后的话语在阳雨的耳边久久回响,对方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传递着无尽的力量与鼓励,缓缓走入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阳雨此时的视野,再次被拉进了晶宸殿之中。 演武场上原本的琉璃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本龙骨天书,悬浮在苍龙甲的身边,不断地缓缓翻页,仿佛在诉说一段古老而神秘的故事。 各个元素凝聚而成的能量团围聚在旁边,毫不犹豫地舍身冲了进去,在每一页龙骨甲片上烙印着的符文,阳雨能够清晰感应到,上面那躁动不安的元素,而且这些元素,并不单一固定。 时而火焰滔天,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燃烧殆尽,但又透露出威严恢弘的气势,时而水波流转,清澈的水波如同灵动的精灵,却又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此时元素形态再也不是单一的能量表现形式,而是仿佛代表着某种深刻的含义,等待着阳雨去深入探索,去确定。 忽见群峰皆稽首,方知身在天地庚。 伴随着所有元素刻录完成,昭元天书旁,突然复现出了一句银白色的批文,与此同时,晶宸殿穹顶上一直自由飞舞的起苍龙,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仿佛要冲破云霄,震撼整个天地,随后开始在整片天地之间翱翔。 游过山川草木,山川仿佛在祂的威严下颤抖,草木仿佛在向祂致敬,游过日月星辰,日月仿佛为祂增添光辉,星辰仿佛为祂闪烁指引,醉心于每一处奇幻且曼妙的景色,享受着自由翱翔的美好时光。 游云戏雨礼星河,随风逐月叹长歌。浮芥乘虚谒紫罗—— 晶宸殿门口的玉石碑上,此时也缓缓复现出了第三句诗文,在为阳雨解锁全新能力的同时,也寓意着阳雨现在的两大职业,都真正踏入了先天境,拥有了触碰世界真相的宝贵机会。 “发生了什么?灵气具钟?我的好朋友步入这个世界的先天境了?” 平阳城如同时间凝固一般,一切都被静止,然而伴随着簇霁的离开,神秘枷锁瞬间解除。 城墙上的叶桥等人专注于战斗,根本就没有发现这细微的变化,但星渊之神却凭借着其敏锐的感知力,发觉有一丝异样。 当看向阳雨头顶具现的大钟时,神色中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显然非常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以武道入先天者,真气灌鼎,以术道入先天者,灵力具钟。 “我不管了啊,我要把老大拉回来一起跑!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他来扛!” 城墙上的众人陷入了极度焦急之中,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阳雨还在和星渊之神进行鏖战,每一个人都不愿丢下他独自逃跑,宫鸣龙神色狠辣,那仿佛能喷出火来,怒吼一声,催动厄力,准备勾勒出最后一道符文法阵,召唤出天灾军团掩护大家撤退。 然而始终用狙击镜瞄准战场的叶桥,却连忙制止了他,神色中带着一丝诧异说道:“等等,老大手里面的武器,和刚才不一样了。” “你的本体是什么?星辰吗?瞧瞧这模样,漆黑且粘稠,好似深不见底的淤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暗淡且恶心,如同腐朽多年的枯骨,毫无生机与美感可言,这也能算是星辰?” 此前阳雨全力摧毁了汹涌的骷髅海,一番激战让他稍微有些力竭,此刻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然而他并未有丝毫退缩。 起苍龙雕像上的龙睛,陡然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如同一把锋利的利刃,又似一头真正的巨龙从沉睡中苏醒,欲要择人而食,让人望而生畏。 “现在,让我帮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星辰陨落!” “轰!!!” 昭元天书在阳雨手中飞快翻动,最终停留在一页宛如火焰的符文之上,散发着炽热的气息,阳雨目光坚定,一掌狠狠拍下,原本跳动不安的符文瞬间稳定下来,散发着明亮的光和热,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在黑暗中闪耀。 于此同时,原本漆黑的天空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如同万马奔腾,又似惊雷炸响,巨大的流星突兀出现,拖着燃烧的尾迹,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如同一条燃烧的火龙,将黑夜一瞬间扭转成白昼,整个世界都被照亮。 流星穿过天穹时,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阻挡,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瞄准着平阳城落下。 “凭什么!凭什么!你让他进来,就不让我进来!凭什么!” 此前杞国祭祀占卜时召唤的流星雨,虽然绚丽夺目,但只能说是一场灿烂的烟花,转瞬即逝。 而阳雨此时召唤来的流星,却截然不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般巨大的威压。 星渊之神自己的本体,依旧没能突破天穹的阻挡,此刻仿佛一个伤心的孩童,坐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拍打着地面,双腿乱蹬,撒泼打滚,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模样十分怪诞。 晷移星陨入鸿蒙,万化归渊夜自熔。 未许玄圭量劫烬,且随玉漏溯空蒙。 烬穹礼赞! “轰隆!!!”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平阳城炸开,如同山崩地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颤抖。 无尽的光和热向四周倾泻而去,冲击波宛如龙卷风一般,带着强大的力量,将房屋和砖石掀飞遁入天空之中,久久不见落下。 “怎么样?都没有事吧?” 地面在剧烈的震动下翻卷成了一道道巨浪,如同汹涌的海啸,疯狂撞击向四周的城墙。 平阳城作为杞国旧都,城墙不知道已经经历了多少岁月的洗礼,甚至连防御符文都没有刻画,破败不堪,此时在巨浪的撞击下左右摇晃,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叶桥第一时间带领众人翻越下来,眼神中充满了担忧,话语中带着一丝喘息,开始清点人数,确保每一个人都安然无恙。 “没事儿!” “好着呢!” “都在呢!都在呢!” 花哥、宫鸣龙、胖子等人都在大喊呼唤,示意自己安然无恙,就连众多小朋友乘坐的马车,也被青丘兵魁稳稳托举,大家除了有些困乏和惊慌外,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惊吓过后的恐惧。 “外地来的吧你们?为什么要和我们抢陨石?这么大的陨石你们吃得下吗?快点分我们一半——不!全部头吐出来!只有我们才能够捡陨石!” 然而就在叶桥正在思索,怎么重新支援阳雨时,原本被平阳城内打斗声惊走的众多玩家和Npc,此时又围拢了上来,眼神中充满了贪婪。 刚刚被阳雨召唤出来的火元素陨石攻击,被众人误认为是有新的流星坠落,在他们心中,那颗巨大的“陨石”就是无尽的财富,对于钱财的贪婪已经蒙蔽了他们的双眼,眼神不善地注视着叶桥等人,咄咄逼人地让他们交出那颗巨大“陨石”,仿佛不拿到就绝不罢休。 “陨石我没有,子弹你要不要吃!” 本就烦躁的叶桥直接举枪瞄准了对方,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警惕,黑洞洞的枪口仿佛能吞噬一切。 枪械带来的恐惧感,让对方猛然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但是当注意到自己这边人多势众时,又猛然一步踏出,其中一人面色狰狞地怒吼道,“老子就这一条烂命!早死还t.m早解脱了!你今天要么把陨石叫出来!要么和老子一起去死吧!” “诶诶诶,抢陨石啊,你去干什么?”人群中有一群和蜕皮蛇、毒尾蝎打扮类似的玩家,当看到叶桥标志性的杜松子步枪时,眼神中瞬间浮现出一丝恐惧。 尽管没有看到那个螺衣炭裳的身影,但脚步还是在隐隐后退,身体都不自觉地颤抖着,刚才询问的玩家有些疑惑,但还是期待地说道,“你们杀误净是这里最大的玩家势力了,一会儿你们得带头冲锋啊。” “冲?冲N.m啊冲,你没看见那个人站在那,跟个野外boSS似的吗?而且他们还有一个最大的boSS没出来呢,咱这群人在人家眼里,估计就跟一群小蚂蚁似的,都不够人家杀。” 杀误净宗门的玩家眼神带着胆怯,时不时瞟向叶桥等人的方向,根本不顾身边人急切又带着几分哀求的挽留,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带着己方人员脚步匆匆地离开,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随着他们的离去,场间人群顿时少了不少,原本还气势汹汹索要陨石的众人,见此情景,脚步微微有些退缩,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犹豫。 但陨石所代表巨大财富,又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他们的心,让他们没有立刻离开,于是双方人马就这样僵持着,在城墙下对峙起来,并且将叶桥等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吃啊,真好吃,吃得我肚子都炸了!还有没有啊?!再给我吃点吧!” 平阳城的阳雨,此时正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之中,还不知道集市上发生的变故。 晶宸殿晋级之后的三阶段技能,威力固然强大,但对魂力的消耗也成倍增加,而且和玉庆殿的技能一样,隐隐消耗着面板上没有的属性。 阳雨此时感觉自己头重脚轻,脑袋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双腿也有些发软,随时都会昏厥过去。 而流星坠落的地面之中,泥土被炽热的高温炙烤成了片片玻璃,星渊之神此时的身躯,从嘴部到股部有一道骇人的贯穿伤,伤口处的血肉模糊,仿佛被炙热且高速物体撑裂且撕碎,黑血不停地流淌下来,聚集成了一个小水潭。 但星渊之神如簇霁所说的一样,生命力顽强得惊人,依旧没有死去,躺在地上肆意地大放厥词,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是对阳雨的挑衅。 “好啊,我今天让你吃个够!”阳雨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声音中夹杂着一丝虚弱,然而却又如同龙吼般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右臂用力一抖,一条银白色的斗篷瞬间从肩膀位置延伸而去,如同一条银色的河流。 晶宸殿三阶段的【浮芥乘虚谒紫罗】和玉庆殿的三阶段技能【万古流金焚神血】一样,都是一个爆发蓄能技能,无限制的注入魂力,可以具现出一条单肩披风,随着魂力的不断增加,披风也会逐渐延长,最后破碎时,能成倍增加攻击伤害,威力足以让天地变色。 然而阳雨此时却没有着急破碎披风,反而随手一挥,让昭元天书翻动起来,一手按在了代表木元素的符文上。 朽篆蚀空青律绝,瘴筋缠雾蜕灵蝶。 玄黄溺影归渊絮,腐尽春骸化玉蜇。 朽颂瘴云! “轰隆隆隆!!!” 晶宸殿的三阶段技能,宛如挣脱了枷锁的洪荒巨兽,一举突破了原本必须有什么,才能具现什么的限制。 此时呈现在眼前的平阳城,一片破败且荒凉之景,残垣断壁在风中瑟瑟发抖,街道上满是碎石瓦砾,根本就没有任何绿植的踪迹。 然而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一棵遮天蔽日的诡异大树,却从地下缓缓生长而出,树干粗壮无比,仿佛能撑起整个天空,茂密的枝叶如同一张巨大的绿网,笼罩了整个平阳城,将原本昏暗的光线遮得更加严实。 粗壮的根须如同一条条狰狞巨蟒,替代了城内破碎的地面,肆意伸展着,众多祈年兽骑兵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中,都没有了落脚之处,只能紧紧守护在阳雨身边,用自己的身体锻造出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提防星渊之神偷袭,全力守卫阳雨的安全。 “啪!” 朽颂瘴云化作的巨树,完全打破了传统木元素的攻击模式,并没有使用枝叶或者根须进行攻击,其枝头上反而生长着各种各样的果实,形状怪异,颜色斑斓,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产物。 伴随着一声声脆响炸开,果实如同炸弹一般,跌落向地面,诡异且扭曲的果实之中,顿时弥漫出了一缕缕颜色各异的烟尘,在空气中飘荡,如同一条条毒蛇,扭动着身躯,发出了一片“滋滋”声,显然拥有剧毒,十分有灵性地避开阳雨和众多祈年兽骑兵,席卷向了张开环抱的星渊之神。 “嗯,让我尝尝,好朋友的——噗!” 由众多毒果汇聚成的毒物,其毒性自然非比寻常,即使是体内流淌着星辉之毒的星渊之神,在猛然吞噬之后,也承受不住剧毒的冲击,喷出了一口漆黑粘稠的血液,如同墨汁一般,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身体上破碎的皮肤,也成为了毒雾钻入的洞口,毒雾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疯狂钻进祂的身体,甚至可以看到毒雾正在和星辉之毒争夺血液的控制权,一阵阵诡异且扭曲的涟漪在祂的身体表面泛起,比泽水更加恐怖,让人看了不禁毛骨悚然。 “好吃!好朋友给我的,都好吃!”星渊之神面部扭曲地怒吼道,眉头不断抽搐,显得十分狰狞。 但即便如此,祂依旧强撑着站起,仿佛在向阳雨示威一般,甚至一手伸进了体内,抓出了一团不断扭曲的毒物,毒物如同有生命一般,在手中挣扎着,星渊之神脸色带着一丝癫狂的畅快说道:“谢谢我的好朋友,让我的毒性又增加了两分。” “把你这身臭皮囊掀去,看你如何再吃!” 星渊之神此时越发的嚣张,迈着夸张的步伐,在原地晃动着身体,即使阳雨的攻击已经由昭元天书进一步加强,甚至都不需要法术吟唱。 但是身为外神的独特性质,再加上对方的本体,远在千万里之上的高空,阳雨手段尽出,却只能破坏掉隰机的皮囊,根本无法阻止对方继续进食。 星渊之神依旧张狂地笑着,大口大口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阳雨见此,干脆狠狠地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次翻动昭元天书,将手掌拍击在一页代表着金元素的甲片上。 赤乌衔铜崩云窟,千山青骨化烟渤。 汞血漫川蚀月魄,玄浆凝夜淬律空。 熔瀑灼渊! “哗啦啦啦~”平阳城破败的地面中,仿佛唤醒了一头沉睡的火龙,突然涌出了一道道滚烫的金属熔浆,那如同喷泉一般汹涌流出,并且到处都是,在地面上肆意流淌,很快便汇聚成了一条波涛汹涌的河流。 河流翻转之间,仿佛一条愤怒的巨龙,散发着致命的高温蒸汽,白色的云雾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对准星渊之神的身躯扑了过去,所到之处,一切都被烧成灰烬。 第397章 一剑碎空 “好……好……啊!!!不吃了!不吃了!我的肚子!我的肚子被撑爆了!” 面对汹涌且炙热的金属熔浆,星渊之神依旧没有放弃吞噬的欲望,又张开了大口,意图用半边残存的肚子,将其全部吞噬入腹。 可星渊之神虽是不死不灭的外神,可祂此时是附身在隰机的身体上,隰机只是一具凡人之躯罢了。 贯穿天地的流星一击,已经导致隰机腹部破碎,滚烫的金属熔浆更是如同凶猛的野兽,将她全身上下的血肉全部焚烧成了灰烬,隰机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痕迹全部被抹除,只剩下一团勉强能够看出人形的星辉之毒。 “啊!!!不行!!!我要吃!我还要吃!我一定要吃!” 星辉之毒要不是蕴含着让人上瘾的毒性,绝对是一件绝佳的锻造材料,在经历过阳雨的【烬穹礼赞】,【朽颂瘴云】,以及【熔瀑灼渊】三重攻击之后,体积依旧依旧缩小,甚至还庞大了两圈,宛如一个胖乎乎的幼童坐在地上哭闹, 根本就分辨不出嘴巴位置的头颅,对着阳雨狠厉说道:“这具身体吃不了,那我就换一具身体过来吃!” “给我下来!” 星渊之神高举两只胖乎乎的手臂,瞄准着苍穹上的本体,卯足了劲奋力往下一拽。 只听一声“咔嚓”巨响,如同炸雷一般,震得人耳膜生疼,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声响动撼动。 原本平静且深邃的夜空,突然出现了一道道骇人的裂缝,如同狰狞巨兽张开的嘴巴,给人末日来临般的恐惧感。 而原本停留不动的粘稠液体星球,此刻也开始轰鸣作响,仿佛要撞碎那层无形的屏障,不管不顾地降临世间,将一切都毁灭殆尽。 “呼~呼~”苍 龙甲下传来了阳雨粗重的喘息声,急促而沉重,仿佛拉风箱一般,就连被风元素托举的身形都有些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从空中坠落下来。 这是阳雨第一次和外神直面对战,顺福号上的黑山羊,凤凰军中的外籍男子,隗昱体内的曀祲君,还有现实中买车遇到的销售经理,也只是外神的下属或者投影罢了。 而此刻星渊之神的本体就在上空,诡异的吞噬能力,比传说中的饕餮还要夸张,所到之处,一切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让阳雨在战斗中十分吃力,而簇霁口中的援军,也不知道在哪里。 “不就是扔东西吗,谁不会啊,老子没有你大,还没有你多不成!” 面甲下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血腥的气息,仿佛牙龈都被挤出了鲜血,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落在了一座倒塌的房屋下,将所有魂力都注入了昭元天书之中,身后银白色的斗篷“砰”的一声破碎,化作漫天星辉融进了阳雨体内。 “轰隆隆~~~”苍穹之上传来了一阵接着一阵的巨响,如同战鼓擂动,让人心潮澎湃。 一颗颗巨大的流星划破夜空,如同燃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巴,又如同一群为了保卫家园的勇者,奋不顾身地撞入粘液星体之中。 每一颗流星都带着阳雨的决心和勇气,即使最后连一丝残渣都被粘液星体吞噬殆尽,但依旧无所畏惧,前赴后继,就如同当年的革命先烈一般,为了理想和信念,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哈哈哈哈,好朋友,把你的食物给我玩一玩吧!” 然而本体遭受了攻击,星渊之神却没有丝毫恐慌,反而对着阳雨肆意大笑,如同夜枭的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完全由星辉之毒组成的手掌,临空勾画着诡异且神秘的符号,仿佛来自地狱的诅咒,穹顶上的粘液星体伴随其不断扭曲蠕动,宛如一个人恶心呕吐一般,赫然吐出了一个阳雨召唤而来的流星。 “轰隆隆!!!”天轨只拦截了粘液星体,任由这颗流星重新开始加速坠落大地,在坠落的过程中,与空气摩擦产生的高温,一点点融化了流星的外壳,里面赫然全部都是疯狂蠕动的漆黑粘液,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扭动着身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哈哈哈哈,好玩好玩,快来快来。”外神的能力诡异且神秘莫测,之前的【烬穹礼赞】,虽然阻止了粘液星体继续压迫天穹,但是也被对方吞噬进了腹中,被星渊之神巧妙地利用,赫然保留了外壳,将一部分本体灌注其中,骗过了天轨防御,坠向了人世间。 星渊之神开心地拍手大喊,看不出五官的面容仿佛在狡黠一笑,对着阳雨说道:“好朋友,等这个世界吃完了,我就去你们的世界继续吃。” “吃N.m!” 坤舆脊朽垂云仄,鳌足焦脉陷玄泐。 星槎蚀洞眠空殛,万壑尘瞳眄寂坼。 脊脉崩疆! “吼~~~!!!”伴随着阳雨一手猛烈拍击在土元素的甲片上,大地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吼,如同沉睡的神明突然苏醒,看到了人世间的污秽,带着一丝愤怒和不甘。 一个巨大的人形生物从地面之中破土而出,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下半身被埋葬在了地下,只有脊椎在不断延伸,扭曲且怪异,仿佛一条被拉长的巨龙。 而且祂身上没有血肉,全是由岩石组成的肋骨和脊椎,巨大的岩石头颅狰狞且恐怖,身躯不断向天空中延伸,仿佛要触碰到那无尽的苍穹,阳雨的身体也在不断颤抖,似乎被这具神灵遗骸般的岩石巨人抽干了魂力。 直到能够触碰到陨落下来的粘液星球分身,岩石巨人赫然用自己的肩膀顶了上去,如同坚固的山峰,抵挡住对方继续下落的趋势,为这场战斗争取着一线生机。 “你真是我的好朋友,接二连三给我送上如此大餐。”已经化作星辉之毒的星渊之神,肥胖的身躯好似一座移动的小山包,每挪动一步都显得颇为吃力,好不容易才缓缓站了起来,完全由液体组成的大肚腩,随着步伐一步三晃荡,每一次晃动都溅起星星点点的星辉之毒。 颤颤巍巍的身躯,向着已然力竭的阳雨缓缓走去,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如同从阴暗角落里传来的低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慢悠悠说道:“身为我的好朋友,一口将你吃掉,好像有点不太礼貌啊。” “嗯!这样好了,我先将你的身体吃掉,把脑袋留着,插在我的肩膀上,到时候你就可以感受到我吞噬他人的快乐。”星渊之神猛地用力拍手,身体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圈圈如同水波般的涟漪,十分的诡异。 “我就从你的好朋友开始吃吧,让你也能够品尝到,你的好朋友是什么味道。”脸上勉强用星辉之毒捏出了五官,扭曲而怪异,却十分兴奋地对着阳雨说道,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这场残忍的“盛宴”。 “快动手啊!” 然而阳雨此时根本就没有搭理星渊之神的挑衅与威胁,力竭的身躯已然跪坐在地面上,双腿好似被千斤重担压着,怎么也站不起来,然而在抬头之时,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一个身影。 只见一个全身黑袍的男子,在平阳城破败不堪的街道中一闪而过怀中抱着的长剑,赫然是用亮紫色丝线组成的剑鞘,和龙族司殿的技能具现化十分相似。 阳雨心中一动,猜测对方似乎就是簇霁所说的援军,但看其模样,似乎在这混乱的战场中迷路了,心急如焚,只好高声大喊,提醒对方战场的位置。 “噌!” “渊龙,破。” “吼~~~!!!” 一声利剑出鞘的声音划破天空,尖锐而刺耳,仿佛空间都被这道声音划破,根本承受不住其中的锋利。 紧接着一道癫狂的龙吼声,伴随着一道男子沉稳的声音响彻天地带着一丝不惧神明的愤慨,桀骜不驯,疯狂暴躁,仿佛要向这世间的一切宣战。 “轰隆隆!” 平阳城的房屋,原本就因为阳雨和星渊之神的大战而摇摇欲坠,破败不堪,此时又被一道黑色巨龙的虚影彻底碾碎成粉末,所到之处,一切皆被毁灭。 黑色巨龙全身布满了漆黑鳞片,坚硬如铁,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头角峥嵘,好似两把锋利的长矛,胡须如同长鞭,在空中肆意挥舞,利齿如同刀剑,闪烁着寒光。 四只利爪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刀剑,仅仅在地面上滑翔而过,便留下了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巨兽嘴巴,要将整个世界吞噬。甚至其中一只前爪中,还握着一柄锋利的长剑,剑身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 “这是什么好吃的?让我尝——” “咚!!!” 漆黑巨龙向战场飞奔而来,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一般,让阳雨连抬头都感觉吃力,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 然而星渊之神却浑然不惧,还兴奋地张开大口,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想要将其吞噬。 但漆黑巨龙却先一步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对方肥胖的身躯,虽然利齿无法咀嚼对方由星辉之毒构成的身体,但巨龙毫不减速地继续向前飞奔,速度如同闪电一般,带起一阵狂风。 “那是什么东西?” 平阳城外,包围叶桥等人的玩家和Npc,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恐,看到平阳城内接二连三的出现异象,一座苍天大树宛如地狱的使者,从地下猛然钻出,粗壮的树干好似恶魔的手臂,滚烫的热气仿佛置身于阿鼻地狱之中,让人感觉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 而群星撞击诡异粘液星体的景象,又让众人震惊不已,那个力扛星陨的巨人让众人感觉自己的渺小且卑微,仿佛蝼蚁面对巨象,最后一丝带有癫狂意味的龙吼,更是让众人从灵魂深处弥漫出一丝胆寒,仿佛整个人都被冻结了一般。 “轰隆!”就在众人犹豫是走是留,内心在天平两端不断摇摆的时候,面前平阳城的城墙在经历了多次战斗余波已经破败不堪,再也承受不住任何打击,伴随着一阵轰鸣声倾覆倒塌。 然而后面还跟着一头张牙舞爪的漆黑巨龙,口中死死咬住一个由液体组成的小人,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翱翔的速度一般,在城墙上接力,那甩动尾巴飞射上了苍穹,如同一只冲破牢笼的猛兽。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这里有好多食物!我还要吃!我还要吃!” 那个由液体构成的小人,宛如一个被贪欲彻底掌控的疯狂食客,不断用力拍打漆黑巨龙庞大而坚实的身体,每一次拍打,都溅起星星点点的液体,仿佛是愤怒与不甘的宣泄,甚至张开大嘴,狠狠咬了一口巨龙的身体。 可漆黑巨龙虽然看起来威猛霸道,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但似乎只是虚影而已,被液体小人咬掉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仿佛对方的攻击对它而言就像是在挠痒痒一般。 “呼~~~”一头狰狞巨龙从自己面前呼啸飞过,巨大的身躯遮天蔽日,所过之处,狂风大作,众人都被吓得胆战心惊,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上,双腿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树叶,久久不能站立,每尝试一次起身,都感觉双腿发软,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危机已经解除,长舒一口气的时候,空气中突然响起细微的撕裂声,如同尖锐的针,刺痛着每个人的神经,并且越来越大,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用力撕扯着空间。 漆黑巨龙似乎发觉自己无法飞至天穹之外,突然猛地掉头,如同一颗黑色流星般俯冲下来,前爪的利剑用力挥舞了一下,所过之处,竟然劈开了一条巨大的空间裂缝,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之中,巨龙抓着液体小人,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如同恶魔遁入了地狱之门。 然而漆黑巨龙撕开的空间裂缝,就像一个贪婪的巨兽,久久没有愈合,并且还延伸出了恐怖的吸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疯狂拉扯着周围的一切。 城墙的砖石被一块块地吸走,地面的泥土也被卷入其中,乃至于地面对峙的众人,都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裂缝靠近。 祈寻见状,连忙操控十二具青丘兵魁,迅速拉住己方等人,利用自己庞大的重量,双脚死死钉在地上,身体微微下蹲,如同扎根在大地中的老树,全力抵御着吸引力。 然而众多小朋友乘坐的马车,似乎因为空间符文的原因,被空间裂缝的吸力影响最大,已经悬浮于空中,摇摇晃晃地向裂缝内飞去,仿佛一只无助的小鸟,即将被卷入风暴之中。 李烬言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舍弃了马车和车厢内一切杂物,迅速抱着众多小朋友一一跳了出来,让祈年压在自己身体下面,接着又马不停蹄地去接应东曦岳三兄妹,以及抱着秦缓的常雀,随后任由马车被吸入空间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这个就是刚刚坠落的陨石吗?是不是最高品质的?” 另一边,对陨石深度痴迷的玩家和Npc,此刻精神却有点恍惚,眼神中透露出疯狂的迷离,仿佛被陨石的魔力所迷惑。 看着液体小人飞去空间裂缝中消失不见,眼中的贪婪已经彻底疯狂且变质,将他们的理智彻底吞噬,干脆不再抵御裂缝中的引力,反而像一群疯狂的赌徒,飞奔助跑,对准了空间裂缝,毫不犹豫地跳跃进去,仿佛那里是通往财富的天堂。 “快去抢陨石!陨石化人了,肯定价值千金——不万金,万万金!”其他玩家和Npc的眼中也流转出一丝癫狂,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纷纷效仿第一个人的胆大行为,不管不顾地跃向空间裂缝,脸上带着决绝和疯狂,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直到把所有人吞噬殆尽,空间裂缝才像吃饱了的巨兽,缓缓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 “老大,是真N.b。”惊魂未定的叶桥搂着孙甜甜,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通过倒塌的城墙看向平阳城内,只见曾经如同海水一般的骷髅海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死寂,房屋和祭坛也只剩下了残痕断壁,仿佛被巨人肆意践踏过一般。 地面铺设的砖石全部被碾压粉碎,地裂和深坑到处都是,仿佛大地的伤口,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炙热的高温和诡异的味道,让人闻之作呕,仿佛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弑神之战。 而战场的中心位置,一名收剑入鞘的男子,身姿挺拔,气质不凡,正在谦卑地向阳雨行礼问好。 “在下玄极殿司殿首座己峯,拜见师兄。”己峯微微低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似乎知道因为自己的迷路,不慎让阳雨陷入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之中,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一旁的冥渊龙骑兵,甚至忘记了将阳雨搀扶起来。 “爱吃灵芝的熊猫,玉庆殿以及晶宸殿司殿首座。”阳雨有些无奈地自己从地面上缓缓爬起,轻轻一挥手,将众多祈年兽骑兵收入战旗之中,化作一条金色手链重新戴在手腕上,不过苍龙甲却并未解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询问道,“阁下实力如此强悍,为何要屈尊称我为师兄呢?” “家师乃是当今冥渊龙卜广,玄极殿司殿仲掌,其地位次于离血龙与起苍龙两位龙族司掌,家师称两位龙族司掌为兄,而我尚未凝丹,修为尚浅,也当尊称您为‘兄’。”己峯虽然实力超群,但为人却十分老实憨厚,仅仅因为几位龙族司掌的排行与辈分,便对阳雨表现出了极高的尊敬。 “呵呵。”阳雨闻言,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对方仅凭一剑,便将自己苦战许久未能击败的星渊之神,扔到了不知哪个空间去了,天空中的粘液星体及其分身,也伴随着锚点的消失而重新飞向了天外,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般实力的人,却称呼自己为师兄,阳雨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心念一动,散去了身上的苍龙甲。 “此次前来,乃是两位师伯感应到了师兄您如今已步入先天境,特派遣我来带师兄返回龙岛,参加凝聚龙魂的试炼。” “我辈中人,若不凝聚龙魂,修为将止步于初元境,再难寸进,来时因我顺道看望了一位逝去的友人,所以耽误了不少时间,还请师兄速速——” “熊猫哥哥!” 己峯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焦急与迫切,卜广交代的事情已经耽误了许久,龙魂试炼一旦错过,下回就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再度开启了。 然而就在己峯伸手拉向阳雨,想要带着对方离开之际,平阳城破碎的城墙中,叶桥等人因担心阳雨的安危,纷纷飞奔了进来。 沐沐不顾祈年的阻拦,跑在了最前面,一头扎进了阳雨的怀里,用力蹭了蹭自己的小脸蛋,满是担忧地询问道:“坏人被熊猫哥哥打跑了吗?没有打跑也没关系,我喊范见叔叔带人过来帮忙。” “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太多了,我只能尽力把他们打跑,不能将他们彻底消灭。下次再出来玩,一定要注意安全。” 一座平阳城就这样在阳雨手中覆灭,完全是因为高羊等人自不量力,掳走了沐沐等众多小朋友。 轻轻将沐沐抱了起来,阳雨宠溺地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并没有因为她走失而责怪对方,只是转身对着己峯说道:“既然已经晚了,就不差这一时半刻了,等我们休整一番再出发吧。” “听从师兄吩咐。” 叶桥等人也纷纷围拢在阳雨身边,看到对方除了十分疲劳,身形有些狼狈之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势,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第398章 愿流星带走世间的病痛 宫鸣龙调皮地转移话题,述说自己新召唤的天灾军团,都没有机会露脸,就被阳雨几个大招当成了平A,将平阳城夷为了平地,懊恼倔强的模样逗得人哈哈大笑,也顺便讲述了一下刚刚城外对峙的“小事件”。 当阳雨清点人数时,发现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只有秦缓彻底泯灭了生机,宛如深深陷入了沉睡。 “能够救黛玉帮主的东西,根本就不是药,而是这颗真正的流星。” 原本欢快热闹的氛围,在常雀悲伤的面容中瞬间沉浸下去,常雀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秦缓面带笑容,却冰冷无比的尸体上,仿佛还残留着对生的眷恋与对医道的执着。 常雀颤抖着双手,将陨石交给了阳雨,话语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说道:“我们扁鹊一脉,虽然号称医术通神,可人力终究有穷时,所以我们即使厌恶巫医那些蛊惑人心的手段,但对方鬼神般的能力,却也值得我们潜心学习。” “师父临终前对我说过,人,就要将人的命运,牢牢掌握在人的手中,青囊医术虽然是远古时期仙的手段,但医者的使命,便是从死神的魔掌中抢人。我们不是神,可我们需要有媲美神的能力与勇气。” 星陨奇迹 神话品质 (——请玩家许愿) 【恒星死而愿生,尘寰生而愿死。】 又是一件神话品质的道具,然而阳雨看着上面用红色标注的字体,却丝毫没有雀跃之意。 秦缓竟用一命换一命的方式,给予黛玉一个生的希望,他所求的不是任何财富和地位,只是希望宫鸣龙能够将自己的医术,毫无保留地传给常雀,让医者一道能够继续进步,拯救更多人的性命。 如此大公无私的行径,如同一束温暖而明亮的光,穿透了黑暗,直击阳雨的内心,让他不禁为之动容。 “让黛玉的身体重获健康,长命百岁。” 黛玉和花哥,还不知道秦缓为了他们做了什么,此刻所有人都在为秦缓的逝去而默哀,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阳雨和常雀独自站在一边,带着几分将信将疑,缓缓在【星陨奇迹】的面板中写下了愿望。 “嗡~嗡~嗡——呼!!!”就在愿望写下的那一瞬间,【星陨奇迹】突然爆发出一阵阵急促而又强烈的嗡鸣声,紧接着亮起了璀璨夺目的光芒,如同天空中的繁星汇聚在一起,耀眼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摇摇晃晃地凌空飞了起来,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中,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了深邃的夜空之中。 “流星雨!流星雨!还有流星雨!”沐沐兴奋得满脸通红,用力晃了晃阳雨的胳膊,小手指向天空,惊奇地大声喊道。 只见天幕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戳破的黛色绸囊,骤然迸溅出万千晶屑,零星的银梭如灵动的精灵般划过,倏忽间便演变成一场盛大的光之纺仪。 星芒曳着修长的冷青色尾迹,在夜空中穿梭经纬,瞬息即逝的光梭时而迸作金红,如同燃烧的火焰,时而幻作冰蓝,宛如深邃的冰湖,恰似神明失手打翻的珠宝匣,将钻石尘泼向如天鹅绒般柔软的宇宙。 流星坠落时的无声轰鸣,仿佛化作了每个人睫毛的轻颤,让人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银河倾泻的辉光,凝结成糖霜般的碎钻,洒落在大地上,天地间的轰鸣,只剩下瞳孔里荡漾的星湾,璀璨的光芒仿佛在为秦缓的逝去而礼赞,没有悲哀,而是在热烈地庆祝,庆祝一名医者荣登神圣的殿堂,完成了他能够比肩神明的愿望。 “哇~~~”虽然在废墟一般的战场上观看流星雨,多多少少有些不合适,但是所有人都深深沉浸在这片如同梦幻般的场景中,无法自拔。 这一场流星雨,没有之前那般轰轰烈烈的威势,空气中也没有弥漫任何诡异的低语,流星只是在天幕上短暂地划过,如同昙花一现,不知道最终落在了哪里,也正因为如此,没有任何人抢夺,一切都如此的美好且浪漫。 “马车没有了,直接坐根须通道回寻木城吧。” 当观赏完最后一场流星雨,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子时,众多小朋友的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此起彼伏,密密麻麻地坐满了祈年的后背,既可爱又让人心疼。 流星许愿之后,黛玉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这让阳雨不由得感到些许失望,但是为了不影响秦缓在众人心中的高大形象,阳雨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挥了挥手,示意先贵种下寻木种子,带着众人返回驻地。 己峯虽然心中焦急万分,但是看着阳雨此时憔悴的模样,什么都不敢说,只能默默跟随着众人前行,脚步沉重而又无奈。 “轰隆!”粗壮的根须如同一条条巨大蟒蛇,将众人一口吞噬,带着他们在地下进行漫长的移动。 从寻木城前往平阳城,花费了众人近乎一天的时间,然而从平阳城返回寻木城,却用不了一盏茶的时间,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等众人出现在传送洞穴的时候,只有众多蝴蝶在其中翩翩起舞,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穿梭其中,寻木城的其他居民都已经睡下,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 “今天多谢熊猫老弟了,看病的事情,就不要放在心上了,能成,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咱们皆大欢喜,就算没有成功,也别怨天尤人,毕竟这世间之事,本就充满了变数,许多事情并非人力所能完全掌控。” 传送阵中,花哥紧紧搂住阳雨的肩膀,微微侧头,看着后面还在和曹命、孙甜甜欢喜聊天的黛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欣慰的笑容,接着说道:“我已经一切都准备好了,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了,你不用担心我,安心做你自己的事就好。” 众人相继告别,花哥带着黛玉直接返回了山港城,筹备接下来的愿望清单,叶桥和孙甜甜等人也陆续下线,曹命今天还要上课,时间紧迫,宫鸣龙神色匆匆,快马加鞭地要把她送回去。 李烬言委托祈年,带着众多已经睡下的小朋友返回花花幼儿园,先贵则去给东曦焕三兄妹安排住处,胖子和白沦则带着常雀离开,去安排秦缓的灵堂。 最后只剩下阳雨抱着沐沐,沐沐的小脑袋靠在阳雨的肩膀上,睡得正香,和己峯一起,朝着自己的湖边小屋缓缓走去。 “这座城池,是师兄的领地?”己峯有些惊讶地打量着寻木城,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扫过每一处角落。 错落有致的房屋整齐排列,仿佛精心布局的棋局,干净整洁的街道一尘不染,让人心情舒畅,还有人声鼎沸的玩家活动区,热闹非凡。 寻木城虽然名声不显,但对比于繁华的会稽,森严的琅琊相比,寻木城的人间烟火气息更加浓郁,仿佛一座被时光遗忘的世外桃源,让己峯不禁心生向往。 “嗯~对,你要是喜欢,也可以住在这里。”阳雨看着己峯欣赏的神情,心中一动,对方的强大,自己是亲眼目睹过的,若是能够留在寻木城,完全可以当成明辉花立甲亭最具威胁力的力量,为这座城池增添一份保障。 注意到隔壁玩家活动区内,有不少玩家都在打量自己,阳雨微微皱眉,转身走进了Npc聚集区,这里的小道曲折幽静,两旁的房屋古色古香,阳雨打算在这里穿行返回住处,装作不经意地说道。 “你是我师弟,给你找个住处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安心住下便是。” “师尊确实让我多在人间修炼,若是不麻烦师兄,当然——” “呦!这不是亭长嘛,嗝,这位是你朋友吗?” 就在己峯低头思索,要不要给自己找一个落脚地方的时候,前方一间酒铺中,吴敌醉醺醺地走了出来,脚步有些飘忽,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眼神都没有完全睁开,迷离而又浑浊,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酒,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但当看到己峯时,眼底却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芒。 “吴老,我都跟您说过很多次了,现在乾送城外的无叶森林中,有亭内的巡逻队驻守,您不用露宿荒野,房屋都给您准备好了,就在伊伯隔壁,环境十分安静,您要是馋酒了,还能直接去他房间里面拿。” 阳雨没有发现吴敌眼中一闪而过的锋芒,只是将怀中沐沐往上提了提,伸手摘下了对方身上的树叶,转而向对方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师弟,己峯,您放心,我们这一门中的魂力和丝线武装是做不了假的。” “哦~师弟啊!小伙子的实力可比你师兄强多了,应该很能喝吧,陪老夫喝一点?”听到阳雨的话,吴敌眼中的敌意瞬间消失,又变成了那个吊儿郎当的老头子。 丝毫没有在意己峯惶恐的模样,吴敌脸上堆满了笑容,一把搂住对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己峯有些吃痛,不容抗拒地将他往酒馆里面拽。 “师兄,这位老先生是?老先生,小生不善酒力,不善酒力啊!”己峯可以说是阳雨目前在周朝之中,遇见过实力最强的人,尚未凝丹,似乎代表着距离那道天人交接的境界只差一线,实力深不可测。 但是此时面对吴敌时的惶恐,好像不是因为对方的年纪,而是因为对方的实力,让他心生敬畏,在一声声求饶之中,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被吴敌硬生生拖进酒铺,脸上满是无奈和畏惧。 “嘿嘿。”阳雨尴尬地笑着,带着几分无奈和苦涩,虽然吴敌带着明辉花立甲亭的组玉佩,但却始终游离在边界中,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将他与众人隔开,似乎有什么顾虑一般,并没有真正把自己当成集体的一员,但又默默承担着守护众人的任务。 因此阳雨对于对方十分尊敬,又无可奈何,心中庆幸吴敌没有拽着自己喝酒,双腿甩地飞快,一路跑回了湖边小屋,将沐沐安置妥当之后,自己则躺在了一边,打开系统面板退出了游戏。 现实中,青霓市,青霓医科大学医院,血液科特护病房。 “呼~”一声粗重的喘息声,在各种医疗器械的“滴滴”声中骤然响起,打破了病房里原有的静谧。 一名体型壮硕如塔的男子,缓缓摘下了自己的游戏头盔,并没有着急从陪护床铺上起身,而是先静静地躺着,双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大脸蛋,略显疲惫的神情逐渐褪去,换上了一副开朗的笑容,这才掀开了身上盖着的棉被,动作利落地爬起。 “娄小玉,昨天的流星雨好看吗?在现实中到处都有环境污染和光污染,根本看不到这么好看的流星雨,咱得好好感谢熊猫老弟,要不是他们,咱哪能欣赏到这么美的景色呀。” 这是一个单人间特护病房,房间布置得温馨而整洁,空调不知疲倦地运转着,将室内的温度恒定在二十四度到二十六度之间,壮汉站起身来,紧了紧敞开的衣领,动作自然而随意,笑着询问另一边被透明塑料膜挡住的病床,眼神中满是关切。 “咱早上吃点什么好啊?吃顿好的,吃饱了再好好想一想,咱接下来去哪里玩。” “要不去玩水吧,山港城就算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虽然之前堆积的垃圾都清理干净了,可水里还是弥漫着一股子臭味,就像被什么脏东西污染了似的,闻着就让人不舒服。” “要不去寻木城的梯田湖泊好了,他们那儿的水可干净了,清澈得能看见湖底,而且也不深,很适合咱们去玩。” “我看你上次和沐沐他们玩得挺开心,咱这次也可以和他们一起玩,小孩子虽然闹腾起来没个消停,但是也热闹,有他们在,气氛肯定欢快。” 壮汉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如同隐藏在笑容背后的阴影,但话语却格外的轻松,仿佛想要驱散病房里的压抑。 先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热水,等待其自然降温的同时,又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仔细挑选着各种药物,将需要服用的种类一一拿出来放在一旁。 “熊猫老弟也是厉害,出来玩还能抓一群狪狪回去,你看沐沐他们骑着狪狪在草地上跑,我要不是太胖了,也想上去骑着玩儿,要不要给你做个猪爬犁,让你在后面坐——娄小玉?你怎么不吱声?娄小玉?” 壮汉一边说着,一边想象着欢乐的场景,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然而说了一大堆话,却始终没有得到塑料膜对面的回应, 有些异常的安静氛围让他的心猛地一紧,顿时有些惊慌起来,顾不上许多,迅速抓起椅子上一件隔离服,手忙脚乱地三两下套在身上,动作略显笨拙却又带着急切,急匆匆地从安全闸门位置钻了进去。 “娄小玉?!”壮汉急迫的声音在病房内回荡着,由于防护服的阻隔,声音有些失真,然而等来到床边,却看到一个纤细且病弱的身影,静静坐在阳光下,原本苍白的皮肤竟然重新出现了红润,就像久旱的土地迎来了春雨的滋润。 皮肤瘀斑也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嘴角的糜烂恢复如初,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虽然大光头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刺眼,但身上的各种监护设备全部都被拽下,扔在了一旁,此时的她除了有些瘦弱,和正常人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就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郭大海,我想吃肉。” 看到那个始终不离不弃,日日夜夜陪伴在自己身边的身影,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身体内莫名重新焕发了生机,如同死神锁链般的白血病,竟然如同流星雨般奇迹地消失不见,眼中瞬间流出了泪水,饱含着感激和喜悦,话语虽然哽咽,但是第一次重新燃起了对新生的期盼。 现实中,北方大学樟子松四层小楼,七点半。 “喵!” 刚刚睁开眼睛,阳雨就听到了一声带着傲娇意味的猫叫,带着一丝小脾气,像在撒娇,又像在埋怨。 紧接着,一只毛茸茸的猫爪按在了自己脸上,带着猫咪特有的温度,当阳雨缓缓摘下头盔时,发现张飞正一脸不开心地趴在自己胸口,眼睛微微眯着,似乎在气恼阳雨在游戏里忙了一整天,也不知道陪自己玩,就像一个被冷落了的小孩子。 “得戚个什么?家里面好吃的好玩的全部给你供着,猫粮都是进口的,猫玩具堆满了整个角落,还敢蹬鼻子上脸?小心老大哪天再抱回来一只猫和你争宠,到时候看你还神气不神气!” 还没等阳雨反应过来,叶桥一把将张飞抓了过来吗,用力地蹂躏了几下对方的脑袋,带着几分玩笑又带着几分宠溺,随后将它放在腿上梳毛。 一旁的刘备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身体软绵绵的,四肢无力地伸展着,没想到身为一只猫竟然不喜欢梳毛。 也有可能和叶桥给它梳毛时,将梳下来的毛发又拼凑成了一个“刘备”有关。 “其他人呢?”此时的四层小楼静悄悄,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楼下厨房没有没有了往日锅碗瓢盆碰撞的热闹声响,各个楼层内只有扫地机器人发出“嗡嗡”的工作声,声音单调而规律。 昨天下了一场大雨,雨停之后空气有些烦闷且潮湿,就像被一块湿布包裹,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所以叶桥连窗户都没有开,不过通风口中流淌着丝丝冷气,如同轻柔的微风,让屋内温度十分舒适,阳雨缓缓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仿佛要把一夜的疲惫都赶走。 “少爷送小草回学校了,把家里的飞机都开到桃花机场了,甜甜今天有课,早上去食堂简单对付两口,大嫂去找金淼淼了,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看样子挺着急。” “我刚下线把扫地机器人全部打开了,还叫了个跑腿,一会儿咱俩早上吃油条。”张飞和刘备的卫生问题,一直以来都是叶桥收拾,所以即使两只小猫再不愿意,长久以来的习惯也让它们不得不屈服。 不过相比于刘备的抗拒,张飞对于梳毛反而要享受些许,眯着眼睛静静趴在叶桥腿上,享受着片刻的惬意。 “去找金淼淼了?”贵妃椅旁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雪曦的体温,让阳雨有些恍惚,有些不舍地摸了摸扶手,对于雪曦独自一人回去找金淼淼有些担心。 但想到对方如此匆匆离开,可能有自己的原因,于是长叹了一口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担忧,将袖子撸起来说道:“唉,那就咱俩打扫卫生吧,一会儿我还要去龙岛作试炼任务,看一看等级限制到底和这有没有关系。” 四层小楼的面积太大了,虽然有扫地机器人不知疲倦地在各个角落穿梭,但是楼梯的扶手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宫鸣龙的摆件需要精心擦拭,叶桥的手办需要小心呵护,还有各个桌面以及上面摆放的各种杂物,都需要手动擦灰。 三人也没有请保洁的想法,所以上次阳雨独自一人打扫卫生就累得够呛,这次有叶桥的帮助,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因为今天还要洗车,并且趁着太阳出来了,将所有的床单被罩全部清洗了一遍,等到快到九点时,两人依旧没有忙完,累得气喘吁吁,汗水湿透了衣衫。 “这跑腿儿呢?一个小时了还送不过来早餐吗?什么叫让我先点送达,体谅体谅他?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也是辛苦赚来的,你猜猜我为什么要点准时宝?” 两人早上都没有吃饭,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洗车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瘫在客厅里面吹会儿空调休息,让疲惫的身体得到一丝缓解。 第399章 生命的期望 叶桥窝在沙发中抱着手机,眉头紧皱,大声质问外卖员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送来早餐,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不满,平时阳雨出去买,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回来了。 “是不是被保安拦住了没有进来?不行我出去接吧。”阳雨此时也有点饿了,将怀里的张飞和刘备放在沙发上,两只小猫打了个滚,安静地趴下甩了甩耳朵。 拿起自己的破旧手机,阳雨准备去换衣服,找一找“迷路”的跑腿,然而此时手机却“叮叮叮”地响了起来。 “花哥?”看着快信上的来电显示,阳雨顿时皱起了眉头,论语帮身为明辉花立甲亭的铁杆盟友,几位高层之间都有对方的快信,联系十分紧密。 想到黛玉病危的身体,阳雨心中一紧,担心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于是连忙按下了视频电话接通键。 “老弟!”刚刚打开视频,画面中就出现了花哥那张标志性的大脸,此刻上面却没有一丝哀伤的情绪,反而是无尽的喜悦和兴奋,仿佛要从屏幕里溢出来一般,两只眼睛都迷成了一条缝隙,只留下两条弯弯的月牙,诉说着此刻内心的狂喜。 而画面背后,则是宫鸣龙给对方精心安排的青霓医科大学医院,血液科特护病房。 “秦缓老爷子进平阳城干什么了?当初不是说要拿狪狪的金珠作药吗?后来怎么就没有信儿了?他是不是偷偷干了什么?小玉刚才下线之后,发现身上都不疼了,看起来就像病已经好了一样。” “我刚才去找医生给她做个检查,结果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出来,但是小玉现在能够吃下五个肉包子了,我拦都拦不住,好像要把之前没吃到的都补回来一样。” 花哥兴奋得嘴唇都在颤抖,话语就像连珠炮一样一刻都没有停过,阳雨看向视频,眼睛里满是笑意,可连话都插不上,只能静静听着花哥欢快的诉说。 而视频后方,黛玉瘦弱的身体坐在病床上,身体曾经被病魔折磨得不成样子,如今却有了明显的好转趋向,一边哭一边吃着各种食物,泪水里有对过去痛苦的释怀,也有对重获新生的喜悦。 多日依靠营养液维持生机,让她早就忘记了真正的食物香气,此刻食物的香味在口中散开,就像一场久违的盛宴,口中的溃疡如同奇迹般痊愈,满口的血腥气息如同梦醒般消失不见,就连隔绝病菌的塑料薄膜都已经撤下。 外面的阳光洒进病房中,就像一层薄金色的纱,驱散了所有的阴霾,让整个病房都变得明亮而温暖。 “秦缓老先生,用自己的生命换了一枚真正的流星,我用它许了一个愿望,希望黛玉帮主能够重获健康,长命百岁。” 阳雨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包含着对秦缓的敬意,还有对黛玉的祝福,语气缓和地述说已经发生的一切。 视频里的护士正在给黛玉抽血,专注地操作手中的器械,没有注意两人之间的谈话,不过阳雨眼尖地发现,护士手中的真空采血管中,赫然有一缕星辉闪闪发光,在血液里跳跃闪烁,不过伴随着阳光照射转瞬便消失不见。 “这不科学?一晚上中性粒细胞就已经恢复正常,血小板也上升到常人数值,血液密度变了,这简直就像变魔术一样。小张!你确定没有拿错病人的血?!” 就在花哥满脸震惊的时候,一名医生如同旋风般冲进来了病房,手中拿着血常规报告,上面的数据让他惊愕不已,脸上满是疑惑和惊讶,就像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指着正在抽血的护士大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立刻加做涂片!我成名的机会来啦!” “这……”花哥一时间语塞,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脑海中一片混乱,没有想到游戏内的秦缓,竟然真的能够治愈黛玉在现实中的病,也没有想到秦缓为了给黛玉治病,竟然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 然而阳雨此时悲凉的话语,还有医生雀跃的神情,又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真实得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最后一个纪元》,并不是一个网络游戏那么简单。”阳雨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对准摄像头,“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一缕火苗突然在指尖燃烧,如同魔术一般跳跃着。 然而指尖并没有任何烧焦的痕迹,只是四周的空气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向花哥展示着仿佛被游戏同化的现实。 “我——!”花哥瞬间瞪大了双眼,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神奇的事情。 视频画面迅速下移,变得一片漆黑,手机屏幕似乎按在了花哥的大肚腩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过了许久才露出了花哥半张大脸蛋,脸上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压低了声音说道:“老弟,你怎么有超能力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都是游戏带来的,等黛玉帮主的身体再恢复一点,我们聚一聚吧。”阳雨随意晃了晃手,便将指尖的火苗熄灭,瞬间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阳雨面色有些严肃地邀请花哥,一起探寻《最后一个纪元》,还有这个世界的真相。 而视频中的花哥,则扭头看向了身后,眼神中全是黛玉欢喜的身影,不过从阳雨这里得知了世界不为人知的一面,面色有些担忧,眉头微微皱起,思索了片刻点点头说道,“好,到时候我过去找你。” “黛玉帮主的病好了?”此时叶桥大踏步跨着楼梯走了上来,手里拎着一袋泛着水蒸气的油条,看到阳雨挂断了电话,原本脸上的不耐烦瞬间一扫而空,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询问道。 “嗯,秦缓老先生做到了,他成功窥视到了神明的一角。” 扁鹊一脉,向来都以正统医术自居,对巫医那种带有神秘色彩的治疗方式心存厌恶,觉得那是旁门左道,然而又不得不承认,巫医那些神奇的治疗手段,确实有着独特魅力,所以一直在暗中追逐,研究。 如今黛玉的白血病已经痊愈,这全部都是秦缓的功劳,阳雨的语气虽然有些悲伤,但眼神中又为对方感到一丝骄傲,包含着对秦缓医术的敬佩和对他人格的敬仰,接过叶桥手中不再酥脆的油条,径直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开始吃饭。 “扁鹊一脉,秦老爷子藏得够深啊。”叶桥轻笑着摇了摇头,带着一丝调侃和对秦缓的赞赏,转身走进厨房,在厨房的碗架柜中拿出两个陶瓷碗,用水冲了冲,带走了碗上的灰尘才拿上餐桌,坐在阳雨对面,将豆浆平均倒入两个碗中,轻轻抿了一口,感受着豆浆醇厚的口感,缓缓说。 “用医术通神来形容他们,一点都不夸张,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加大对常雀的扶持。” “嗯,一会儿我吃完饭就直接上线了,去常雀那儿看一看,车你就自己洗吧。”阳雨说着,将剥好的茶叶蛋递给了叶桥,叶桥只是点了点头,嘴里塞着油条,腮帮子鼓鼓的,没有说话。 阳雨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将碗筷留给叶桥收拾,自己回到娱乐室。躺在贵妃椅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戴上游戏头盔,进入了游戏世界之中。 游戏中,寻木城,寅时。 “呼~呼~呼~” 昨天出游了一天,沐沐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会儿在山林间嬉戏玩耍,一会儿又和小伙伴们追逐打闹,最后又在平阳城打了一架,把所有的精力都释放了出来,此刻已经累得不成样子,睡得极沉,呼吸绵长而均匀,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原本盖好的被子被她踢到了脚下,而脑袋则枕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白沦肚子,白沦也睡得很香,没有察觉到肚子上的重量,两个小家伙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脸上都洋溢着甜甜的笑容,就连阳雨起身都没有发现。 看着她们可爱的模样,阳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轻轻走到床边,生怕惊醒了两个小家伙,轻轻给两人重新盖好薄被,将被子的一角仔细掖好,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客厅。 先贵和祈寻等人都已经回来睡下,客厅的木床上,只有祈年还在假寐,听到阳雨的声音,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眼神中也满是疲倦。 “前辈。”阳雨微微欠身,动作恭敬,担心惊扰其他人的睡眠,将声音都放得很轻,“龙族内有人来寻我,让我回岛参加试炼,这段时间就劳烦前辈多照看一下,请您多费心了。” “嗯,万事小心,不要小看任何敌人,龙族试炼远比你想象的更为凶险。”祈年甩了甩尾巴,似乎有些不安,想要多说些什么,但是却不敢开口,只能隐晦的提醒道。 “越龙门而成龙,是龙族一直以来的传统,但龙门没有那么好越过去,龙门之后,也并不一定是仙境。” “是,多谢前辈提醒。” 晚风裹挟着几分沁人的凉意,轻轻拂过阳雨的脸庞,撩动着额前的几缕碎发,从祈年口中得知了常雀的住处后,动作轻柔地关上了大门,生怕惊扰了屋内的宁静。 此次出发前往龙岛,由于地域的特殊限制,并未携带任何人一同前行,然而就在刚刚迈出脚步之时,余光不经意间瞥见,罗玉闵正蹲在门口的台阶上,脑袋歪歪地靠着墙壁,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已经沉沉睡去。 “怎么在这里睡下了?欺负袁婉怡?让袁老爷子不高兴了?” 罗玉闵和袁婉怡之间微妙的情谊,在亭内可以说是众人皆知,但的二者年纪尚小,纯真的情感在众人小心翼翼的呵护下,带着几分懵懂与羞涩。 不过罗玉闵在明辉花立甲亭建立之初,就跟随着阳雨几人,一路走来早已建立了深厚的情谊,关系十分要好,平日里,阳雨也没少打趣这对小情侣。 “我才没有欺负婉仪呢,袁爷爷说了,等我们年纪再大一点,就给我们……就给我们——咳咳,大老大,身为亭内首席牧监圉师,我可是从晚上一直忙到现在呢,婉仪姐姐可贴心了,不仅给我送了晚饭,还特意准备了美味的夜宵。” “大老大回来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吧,不会是没有人喜欢你吧?”罗玉闵人小鬼大,听到阳雨的调侃,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咳嗽了两声,本想故作严肃地摆一摆自己牧监圉师的架子,可话到嘴边,那股子调皮劲儿又冒了出来,变成了对阳雨的调侃。 “你个小家伙,拿我开玩笑是吧,信不信我把你房子从调到牧场里面去住,离袁婉怡家远远的。” 雪曦玩游戏的事情,阳雨曾多次提过,可对方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也没有过多强求。 所以亭内众人都不知道阳雨已经有了女朋友,此刻面对罗玉闵的玩笑话,阳雨也并没有生气,只是笑着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对方的脑袋,笑骂了一句,随后迈开脚步,朝着往常雀的居所走去。 “大老大,狪狪族群已经安排好住所了,它们可真是好伺候,对于生活环境的要求并不高,每天只要能够晒到太阳和月亮,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住,有干净的水源和充足的食物,就心满意足了。” “我给它们安排在一个独立的森林洞天,环境清幽,空气清新,还有各种野果可供食用,狪狪族长感动得不成样子,还一个劲儿地要为我们多做一点事情。”罗玉闵在后面小跑着追上阳雨,身上那件宽大的衣服有些不合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随着跑动而轻轻晃动。 但罗玉闵却十分喜欢这件衣服,觉得只要自己穿着这件大衣服,就仿佛已经长大了。 “这个你和亭佐商量就好,但是要切记一点,我们和狪狪一族签订的契约是共生,不是豢养。” “它们是我们的附庸,但不是家畜,所以绝对不能杀狪狪剥皮吃肉。”阳雨背着手,沿着寻木城粗壮的根须墙壁前行,来往的巡逻士兵都是城内居民兼职,手中连武器都没有,只是拿着一些简易的工具,主要任务是防范火灾等安全隐患。 士兵看到阳雨,都会主动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问好,甚至还会退到一边,给阳雨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 “好,我知道了,然后还有牙牙乐的事情,二老大本来想让牙牙乐繁殖出的后代取缔战马,用来缓解亭内对于外界战备的依赖。” “但是牙牙乐的身体完全由骨头组成,没有肌肉,虽然可以行走奔跑,但是速度实在不快,而且抗冲击力也不行。”罗玉闵学着阳雨的样子,向沿途的巡逻居民问好,汇报着这段时间自己的工作内容,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认真和自豪。 “不过智端过来找我,说牙牙乐纯粹的骨架身体,十分适合安装动力设备,他有一个想法,能够充分利用牙牙乐的特点。” “嗯,有想法是好事情,但是实验要在牙牙乐的后代身上进行,不要对牙牙乐本身造成危险,既然智端已经从灭族的痛苦中走出,想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们就应该大力支持他。”阳雨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对智端的认可。 在经历了灭族的痛苦后,智端需要找到一种方式来重新融入这个集体,得到周围人的认可,才能逐渐走出阴霾。 “大老大走这么快,是又有任务了吗?”罗玉闵不过十六七岁,步伐远没有阳雨大,甚至需要偶尔小跑上两步,才能追上对方,看着阳雨脚步匆匆,似乎有什么要紧事情一般,顿时疑惑地询问道。 “对,师门那边派人来找我了,要带我回去做试炼任务,等任务成功,我就能够变得更厉害,到时候就能更好地保护大家了。” 虽然嘴上说不着急,但是己峯已经等了很长时间,阳雨心里也有些忐忑,不知道对方被吴敌灌成了什么样子,所以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心里盘算着看完常雀之后,就立刻出发前往龙岛。 “任务成功?那也就是说任务也会失败喽?”罗玉闵歪着脑袋,灵动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眨了眨,小脑袋瓜开始飞速运转,思考了片刻后,突然抬起头说道。 “大老大要不去拜一拜神君吧,亭内好多游侠在出任务之前,都会去神君牌位那里拜一拜呢,好像有了神君的庇佑,任务就能顺顺利利完成。” “神君牌位?那是什么?”在上次的饺子宴席中,始东族长神色庄重,明确表示了自己敬天不拜天的坚定信念,再加上如今这世道,外神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搅得世间不得安宁,阳雨对于这种称呼上带有“神”字的神邸十分敏感,顿时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询问道。 “大老大还记得我当初要做好人好事,积累功德救哥哥吗?那个就是一位神君仙女姐姐告诉我的,她的牌位原本在山港城外面一座破败的小庙里,那个庙破败不堪,屋顶的瓦片都掉了不少,墙壁也斑驳脱落,根本就没有香火,冷冷清清的。” “后来我回去过一次,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牌位请回来了,然后还有大老大你从余光镇带回来的另一个神君牌位,现在一起放在传送阵靠游侠活动区的位置。” “那里没有法像,只有两个简简单单的牌位,大家也不是过去磕头,只是希望做任务的时候能够顺顺利利,沾点彩头罢了。”罗玉闵扣了扣脑袋,小脸上满是困惑,不知道阳雨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思索了许久,嘴里小声地喃喃自语地说道,“那个庙好像叫什么‘天轨’来着?” “我们礼神敬神,但是不能盲目地信仰神。”阳雨并没有听到罗玉闵在小声嘟囔什么,只是看到对方困惑的模样,便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说道,“既然如此,我临走前也去拜一拜吧,就算讨个彩头了。” “嗯!” 罗玉闵的年纪尚小,阳雨也就不打算带对方去常雀那里,毕竟常雀此时正处于悲痛之中,氛围比较沉重。 两人在一处十字路口告别,罗玉闵像一只欢快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离开,活泼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街道的转角处,阳雨则独自一人在错落有致的民居中穿行,脚下的石板路光滑发亮,朝着一个位于寻木城西北方向,靠近亭内训练场的三层小楼走去。 还没有等阳雨步入民居,一股浓郁的熏香和豆油灯燃烧的味道,就直直地钻入了鼻腔,味道混合在一起,有些刺鼻却又带着一丝庄重。 秦缓一生醉心于医道,无儿无女,只有常雀这一个徒弟,平日里生活节俭惯了,灵堂的摆设也十分简陋,只是在大门位置的西侧,用一根细细的竹竿挂了一张黑帛,上面写个“秦缓之柩”四个大字。 笔迹断断续续,仿佛是书写者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每一个笔画都寄托着无尽的悲伤。 这间三层小楼是全新的,洁白的墙壁,崭新的门窗,没有人居住过,屋内设施都极其简单,通过敞开的大门就可以看见空无一物的前堂,地面只是简单地铺了一层青砖,显得有些冷清。 这间小楼本来是打算用作于商铺,给一些居民做点小生意,不过恰好遇见常雀加入,便免费给予了对方,也算是给孤独的他一个安身之所。 顺着若有若无的熏香味道,阳雨轻轻推开侧门,走进了后堂之中,静悄悄的房屋让阳雨也情不自禁地放轻了脚步。 微微探出头往里面看,秦缓的遗体被一张黑色布衾覆盖,角落伴随着微风轻轻来回摆动,好像秦缓的灵魂也在这里,静静享受着寻木城中难得的清净,远离了世间的喧嚣和纷扰。 第400章 神君墠 “呼噜……咝……”常雀一身孝服,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跪坐在灵堂一侧,身姿有些疲惫,面前放置着一个木架,木架上放着一口有些陈旧的素陶锅,边缘还有一些磨损的痕迹,里面还则放置着许多粟米。 一路的颠沛流离,再加上最尊敬的师父去世,让常雀体力不支,此时保持着跪坐姿势已经睡着,不过呼噜声中时不时夹杂着一丝哽咽和抽泣,声音细微却又让人心疼,可能是梦到了秦缓慈祥的笑容,在梦中与师父相聚,却又忍不住悲伤。 “诶~”阳雨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打扰常雀在梦中和秦缓的团聚,只是缓缓走到案台前,捻起了案台上一束贡香,随手将其点燃。 贡香冒出了袅袅青烟,阳雨站直了身体,神情谦卑且礼貌地对着秦缓拜了拜,动作缓慢而庄重,然后将贡香插在香炉上,看着青烟缓缓升起,便静悄悄离开,脚步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时间已经悄然接近了寅时,此时光线尚暗,但寻木城的各个角落已渐渐有了生机。 一缕缕炊烟从烟囱中袅袅升起,在空中悠悠飘散,寻木城的部分根须洞天中,养殖着家畜和战兽,还有大片的麦田和果蔬。 有部分早起的居民已经扛着农具,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当看到阳雨时,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亲切地问好。 阳雨也客气地微微点头,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回应着,依旧没有走回宽阔的大路,继续在Npc聚集区中穿行,朝着之前的酒馆走去,把己峯从酒局中捞出来。 “啪!” “你这个小伙子,这是养鱼呐?剩这一口干什么?快喝,这一缸喝完还有下一缸!” “来来来,大人,我陪您一杯,当初在北冥多亏了您照顾,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死几次了。” 还没有走进酒铺,就能听到里面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吴敌觉得酒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让大家更亲近,所以寻木城的每一间酒铺和酒馆,都被吴敌关照过,大家也都习惯了对方的作息时间,晚上也开门营业,因此对于吴敌嗜酒如命的样子,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然而等阳雨踏进了酒铺时,发现除了吴敌和己峯以外,智菲和王楚竟然也在这里。几人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酒,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红晕,就连说话时都带着一股浓郁的酒气,并且智菲和王楚对己峯十分尊敬,频频向对方劝酒,那热情劲儿仿佛要把己峯淹没在酒里。 “前辈,小生实在不胜酒力,已经陪您喝了五缸,甘拜下风,一会儿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呢,您就饶了小生吧。” 酒铺的地面上摆放着六大缸酒,不是小巧的罐,而是最大的缸,足有半人高,其中五缸已经空荡荡,只剩下最后一缸还剩下些许酒水,在缸底微微晃动。 王楚喝的已经变成一滩烂泥,整个人瘫在缸边,脑袋耷拉着,想要把缸中最后的酒水舀出来,但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趴在缸边,手臂机械式地摆动,就像一个失灵的木偶,根本舀不上来酒水。 “我已经好久没有喝得这般尽兴,他们实力都太弱,喝不了多少酒,没喝几杯就不行了,伊照那个老家伙也不陪我,每次都找借口,你虽然实力比我差一点,但是酒量比他们强多了,今天我要是没有喝趴下,谁都不能走!” 相比于醉醺醺的王楚,吴敌却越喝越精神,一双眼睛都在发光,释放着无尽的热情,蹲坐在凳子上,连筷子都不用,徒手抓起一把花生米,直接塞进了嘴里,花生米的碎屑从嘴角掉了下来也顾不上擦拭,话语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想当年也就师姐愿意陪我喝酒,后来——喝!来!继续!” “贤弟,嘿嘿,你也是来喝酒的吗?” 智氏如今在亭内的处境有些微妙,虽然以智菲和智果为首的智氏族人,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真诚,已经融入了这个大集体之中,大家相处得还算融洽。 但是后续智开和智宽带来的智氏残军,依然有一部分人念念不忘曾经的辉煌,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不愿意和大家平等相处。 可寻木城的百姓可不会区分你的身份,只知道你是智氏族人,有时候难免会对他们所有人都有些看法,所以为了缓和如今的处境,智菲不仅管辖着各个要塞的兵力,还兼职着巡逻任务,尽心尽力维护着寻木城的秩序。 今天恰巧路过了酒铺,看到里面正在喝酒的吴敌和己峯,便将其他人派遣出去继续巡逻,自己则屈尊当起了陪酒,此时看到阳雨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眼神有些迷离。 “嘿嘿,我当初遇见贤弟的时候,就发现你身上的力量波动特别熟悉,和我当初在北冥狩猎邪魔时,遇见的一位用剑高手十分类似。” “今天没想到又遇见己峯大人了,听他说,己峯大人竟然是贤弟的师弟,难怪贤弟的剑法也那般出神入化。”智菲此时一脸的傻笑,仿佛回到了晋阳之战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没有这么多的烦恼和压力。 虽然脚步都有些踉跄,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但神情十分放松,一把将王楚扔到椅子上酣睡,让出了道路,热情地邀请阳雨坐在自己的身边。 “师兄也会用剑?”终于有一个和酒没有关系的话题,己峯两眼放光,就像发现了宝藏一样,挪了挪屁股靠近阳雨,身体前倾,一脸兴奋地说道, “师弟以剑入道,如今却久久无法凝丹,可能是剑法不够精进的缘由,总感觉缺少了一些什么,始终无法突破瓶颈,师兄若是用剑好手,还望不舍赐教,让师弟学习一二,剑法更上一层楼。” “要论剑法,还是我小师弟厉害啊!当年剑出则天地变色,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一招之下便能斩杀百万敌,要不是——嘶,亭长,你坐这了就得喝酒噢,反正沐沐不在,我都能听到你肚子里的酒虫在叫唤了。” 吴敌嘚嘚瑟瑟地吃着花生米,咀嚼得嘎吱作响,一点都不像绝世高手,反而像个爱吹牛的老顽童,谈及自己的传承时,突然欲言又止,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有什么难以言说的隐情。 拿起桌上一个酒碗,随意地在衣袖上擦了擦,也没干净多少,不由分说地倒了满满一碗,重重拍在阳雨面前,碗里的酒都溅出了几滴,盛情邀请一起对饮,“别磨磨唧唧的,痛快点!” “我的剑术,是和另一个师父学的,他的剑法一共有九式,每一式都暗合自然哲理,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的奥秘。” “可我还是愚笨了些,这么多年过去了,只会一式,不过我还有一个师弟,天赋异禀,尽得真传,剑法造诣远在我之上,等有机会我介绍给你们认识。”阳雨不像宫鸣龙那般喜欢喝饮料,但唯独喜好牛奶和酒类。 然而阳雨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酒量不行,一杯就倒,而且醉酒后会做出很多荒唐的事情。 看着面前散发着浓郁酒香的酒水,阳雨只觉得喉咙发干,强忍着咽下了口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婉拒吴敌,伸手拉起己峯的胳膊就跑,“吴老,我们还有事情要做,时间紧迫,等回来的,让己峯陪你喝个够。” “自然之道的剑法吗?有点意思。”满满一大碗酒,阳雨没有喝,吴敌也一点都不嫌弃,伸手一把拿起来,仰头一饮而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打湿了杂乱的胡须。 回味着阳雨刚刚说的剑法,吴敌脸上露出一丝别有意味的笑容,随即摇了摇头,不再思索,转而拉起一旁瘫在桌上的智菲,用力晃了晃他的肩膀,大声询问道:“喂,小屁孩,还能不能喝?把缸里的酒都喝了,我教你一个能够解决你现状的办法。” “能!请老先生赐教!”原本软塌塌的智菲,听到吴敌的话后,一下支棱了起来,双眼闪烁着光芒,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转身抱起酒缸直接鲸吞,酒水顺着脸颊流淌,打湿了衣服却毫不在意,只是拼了命地往嘴里灌。 “师兄,那位老先生也是您麾下将士吗?此等大能,为何会自甘堕落如此?”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己峯却没有丝毫醉意,仪态落落大方,身姿挺拔,和烂醉如泥的智菲王楚相比,完全是两个模样。 不过己峯依旧有些心有余悸地回头看向酒铺,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担忧,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敬,连忙向阳雨解释道。 “不是,师兄,我的意思是像老先生这般实力的人,应该已经畅游天地之间,逍遥自在,无拘无束,但是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心中好像有心魔一直在束缚着他,让他无法挣脱,实在是让人惋惜。” “吴老的实力究竟如何?职业传承叫做什么名字?我们都不清楚,只知道他很强,强到让人难以想象。” “而他这般嗜酒如命,借酒消愁的样子,我只听伊伯说过,好像和他的宗门有关,但具体的事情他不愿意说,我们自然也不会过多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许吴老的秘密是他心中最深的痛。”阳雨揣着双手,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 吴敌,是乾送城内十分特殊的存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已经生活在这里,默默担任着巡逻守卫的任务。 城中很多老人都说,自己是被对方看着长大的,甚至老人的长辈也看见过吴敌的身影。 虽然对方每日无酒不欢,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酒气,但是从来不做犯罪之事,心地善良,经常帮助有困难的居民。 而且自从有了吴敌在,身处森林中的乾送城,再也没有遭遇过野兽的袭击,凶猛的野兽仿佛也惧怕他的威严,不敢靠近,所以吴敌也慢慢变成了众人的保护神,和众人的长辈,大家都对他充满了敬意。 “可惜了,老先生似乎已经踏过了那道界限,但是却因为红尘间的杂念,那只脚始终落不下来,无法迈出最后一步。”己峯也学着阳雨的样子摇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惋惜和感慨,但是并没有思考太多,只是为吴敌如今的境界感到可惜,并且将腰间一个小口袋紧了紧,重新收好。 己峯仿佛久居山野的世外之人,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阳雨漫步在寻木城中,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看到什么都感觉十分新奇。 这个时间段的Npc大部分还没有起床,街道上显得有些冷清,不过另一边的玩家活动区却已经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在活动区里穿梭往来,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空气中。 罗玉闵所说的神君墠,则位于传送阵南侧,也就是玩家活动区的位置。 “喂,喂,你看看,那个就是亭长吧,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能够在城内看见他可真不容易啊。” “亭长和我们怎么能一样,凰阙破损的南城门知道吧,听那帮女大学生说,就是被亭长一掌劈开的,这么强的实力,肯定是在做大任务啊。” “亭长身边的人是谁啊?新来的侍卫?看起来比先贵和胖子还要厉害。” 穿过中央大街,沿途的商铺热闹非凡,基本上都是玩家,有的人正在仔细储备出任务所需要的道具,认真检查每一件物品,生怕遗漏了什么。 有的人则正在专注调试武器和装备,要么直接购买换新,要么对顺手的老旧装备再次加强。 当看到阳雨和己峯在自己身边走过时,玩家们都会下意识地挺直腰身,眼神中充满了敬意。 虽然阳雨的名声在全国玩家中并不显着,但是在明辉花立甲亭内,他就是所有人向往的那面旗。 “熊猫亭长,我叫小米锅巴,是稻谷花小队的队长,叫我小米就好。您是要出任务吗?我们小队今天刚好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带我们去见见世面吗?” 亭内的众多玩家都见过叶桥和宫鸣龙,但是对一直在外做任务的阳雨并不熟悉,只听过城内居民讲述过阳雨的丰功伟绩,那些故事就像传奇一样流传。 上次饺子宴席,阳雨让众人见识了他实力中的冰山一角,此时众多玩家或尊敬,或仰慕,或只是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存在,都想上前和阳雨攀谈一二,不过却被一名女性玩家捷足登先。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去的地方有条件限制,你们可能进不去。”眼前拦路的女玩家活泼且开朗,容貌也是人间殊色,白皙的皮肤就像雪一样纯净,眼睛如同明亮的星星般闪烁着光芒,不过刚刚似乎着急点缀自己,嘴上的胭脂勾勒起一丝有些俏皮的弧度。 “见见世面”也就是“帮帮忙”,但是阳雨摇摇头,笑着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自己龙族司殿首座的职业,除了己峯之外,还没有见过第三人,而且龙岛也不欢迎外人进入。 “那熊猫亭长现在要做什么?有什么能够让我帮助的吗?”小米锅巴偷偷瞥了一眼身后的同伴,众人都在为她的勇气加油鼓励,而小米锅巴则俏皮地努了努嘴,似乎在展示自己嘴角故意没有涂抹好的胭脂。 “听说这里有一个供奉神君牌位的墠祠,大家每次出任务的时候,都会过来拜一拜,祈求神君保佑任务顺利完成,我不能不合群啊,所以也想在临走之前拜一拜。” 有不少玩家看到阳雨正在和小米锅巴攀谈,所以没有贸然上前打扰,不过都模仿寻木城居民的样子,恭敬地向阳雨行礼问好,阳雨也笑着一一回应,同时向小米锅巴说道:“玩家活动区现在变得这么热闹,我都不认识路了,要是方便,不如请小米队长带我过去?” “行啊,这算什么大事,走,跟我来!”小米锅巴高兴地抬起脑袋,展示着自己的天鹅颈,优美的线条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伸手示意阳雨跟着自己走,背后的另一只手,则偷偷向同伴比了一个“耶”的手势,宣泄着自己心中的雀跃 神君墠的位置其实并不偏僻,就位于玩家活动区西侧的边缘位置,距离传送阵也算不上遥远,二者之间甚至可以直接看见。 不过小米锅巴却没有带阳雨和己峯走最近的路,反而在活动区的街道内穿行,就像一个热情的导游,一张嘴根本就没有停歇的意图,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沿途各个店铺,同时有不少人看到阳雨身边竟然还有一名女性陪伴,连带着看向小米锅巴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尊敬。 “呐,那个就是神君墠啦,不过在我们玩家之间,都叫它‘功德Atm’。” 走到寻木城边缘由根须交织而成的墙壁街道,阳雨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绕了一大圈路,不禁有些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而小米锅巴脸上的骄傲神色更甚,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双手叉腰,微微抬了一下下巴,指向前方被一众玩家围聚的神君墠。 “诶,那个不是稻谷花小队的队长小米锅巴吗?她怎么和亭长在一起?他们关系看起来很好的样子。”一个玩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一边说着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 “嘶~不会是亭长的女朋友吧?他们小队和神兵花小队的关系一直不错,难道就是为了接近亭长?喂,别许愿了,亭长过来了!”另一个玩家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小声地猜测着,脸上满是八卦的神情。 “求老神仙保佑,这次出任务能够碰到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女,和我因为误会结识,后来误会解除后对我好感倍升,后续又一起做任务关系变得暧昧,最后——哎呦,打我干嘛?我还在想我和她的小孩叫什么——亭长?” 一个玩家正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念着心里的剧本许愿,突然被旁边的人敲了一下脑袋,这才睁开眼睛,看到阳雨正朝着这边走来,顿时尴尬地挠了挠头。 正如罗玉闵所说,神君墠的装潢十分朴素,没有浪费钱财大肆修建,占地面积只有不到十平方尺,如同一个大盒子静静地放置在花坛上。 周围没有金碧辉煌的神像,只有两尊神君牌位,头上一顶青瓦而已,简单而又质朴。 不过这里的香火却十分旺盛,四周堆满了各种水果和零食,还有零零散散的铜板和银币,烟火气息十分浓郁,诉说着玩家对神君神力的期盼。 “亭长!” “亭长早!” “这会儿快中午了,亭长吃了吗?” “呵呵,大家别这样,搞得好像在祭拜我一样。”近距离接触被神话了的阳雨,众多玩家都有些矜持,纷纷向阳雨问好,眼神中既有敬畏,又有好奇。 而阳雨也笑呵呵回应着,拿自己开了个玩笑,虽然和玩家群体接触的少,但是现在也经历了不少大场面,不像之前那般腼腆且不自然,已经能够从容面对大家的热情。 “亭长也是来刷功德的嘛?这次又要一个人出去做任务?”上次的晋阳之战,因为鲵鄂要塞的能量问题,亭内没有组织众多玩家参加,大家对此在念念不忘,此时看见阳雨独自带着一个黑袍男子出行,顿时好奇询问道。 “对,这次是我个人的事情,不会发布战争任务,不过大家也不用担心,游戏快更新了,等国战开始,有的是任务可以做。”阳雨笑着回应众人的问题,众多玩家也十分有默契地让开神君墠的祭拜位置,纷纷向后退了一步。 第401章 喝酒的师尊 阳雨这才看到,除了自己从余光镇带回来的【不避攻伐xxx神君】,还有另一尊大小和材质类似的牌位,上面的字迹同样被磨损得不成样子,似乎被无尽的时光抹除,只留下几个能够依稀辨认的字,【不昧晦明xxx神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阳雨注视着两尊神君牌位,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是在记忆的深处,有一段被遗忘的画面正在慢慢浮现,但又总是抓不住。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仿佛陷入了沉思。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众人都在看向自己,香炉中的香正在寥寥升起,阳雨轻轻吸了一口气,摆正了身形,对着神君牌位庄重地行了一个龙族礼仪。 “我就不打扰了,大家请便,我们还要赶时间呢。”在口袋中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供品,阳雨不禁有些尴尬,无奈之下,只能将一条张飞最喜欢吃的小鱼干放在供盘上,随后笑着和大家挥手告别,拉着急不可耐的己峯,乘坐升降电梯前往了乾送城。 “我刚才的愿望还没有说完呢,我这就继续啦!”刚才许愿被同伴打断的玩家,脸上带着未消散的兴奋劲儿,开开心心重新跪坐在神君墠面前,双手合十,正准备再次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 然而这时惊讶地发现,刚刚还在燃烧的香火,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熄灭,只留下一截短短的香梗,就连阳雨才放下的小鱼干,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处于寻木城的最高点,己峯根本无暇观赏壮丽的景色,眼神中满是急切,仿佛有一团火在心中燃烧。 电梯刚刚在凉亭内停稳,二者便一刻不停地向外疾走,脚步匆匆,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 与寻木城内的潇洒漫步不同,阳雨迅速拉开了头顶发带,化作一顶宽大的斗笠戴在头上,接着又拉下了黑纱,让旁人根本就看不清自己的面貌。 荟萃厅之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除了部分亭内的工作人员,脚步匆匆地穿梭在各个角落,其中大部分都是外来人士,形态各异,有的穿着华丽的服饰,有的则穿着朴素的布衣。 这里有的人没有通过招募测试,但舍不得乾送城的丰富资源,所以久久没有离开,还有的人根本不打算加入明辉花立甲亭,心中有自己的想法,想在这片土地上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但人多眼杂,所以阳雨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形,微微压手,示意守卫不要行礼,带着己峯径直离开了这里。 两人在无叶森林之中穿行,找到了一片开阔且寂静的空地,仿佛是被特意开辟出来的一般,周围没有一棵树木遮挡,月光可以毫无阻碍地洒下来。 己峯二话不说,立刻开始行动起来,从腰包中掏出一面又一面玉石碑,小心翼翼地对应着天空星辰位置一一插入地面,不一会儿就形成了一个圆形,只留下一个空位给自己和阳雨站立。 各种精致的瓜果,品质上佳的水晶,还带有血迹的野兽牙齿和皮毛,被己峯整齐地摆放。 眼神中充满了虔诚和敬畏,己峯用清水仔细地清洗了玉石碑,最后看了阳雨一眼,确定对方已经准备好了,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佩剑用力插进法阵中央。 紫色丝线交织缠绕而成的剑鞘,宛如春日里悄然融化的冰凌一般,丝丝缕缕地流淌进地面,那好似灵动的溪流,汇聚成法阵的最后一环。 伴随着一阵惊雷般剧烈的轰鸣声,一道耀眼至极的白光如同一柄利剑,直直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周遭的空气,光芒之盛,让人根本无法直视,也不知道最终飞往了何处。 而原本矗立的玉石碑,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地面。 “师兄小心。” 等眼前刺目的白光终于消散时,阳雨只觉眼前一阵恍惚,待看清周围景象,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龙族大殿。 刹那间,如同晕车般的强烈眩晕感涌上脑海,让阳雨的脑袋仿佛炸裂开来一般,步伐变得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双手捂住额头,试图缓解剧痛,险些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好在后面的己峯眼疾手快,一把搀扶住了他,不过己峯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也受到了传送的影响。 “你自己喝完的自己收拾!把我这里搞得乱七八糟!老子好不容易才收了一个徒弟,人家第一次回来,能带多少酒水?” “阿巴阿巴,我喝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来来来,今天我让你好好长长记性!有种别跑!!!” 眼前的大殿,依旧是颇岁的玉庆殿,和阳雨晋级时一模一样,然而此刻的大殿却显得更加破败不堪,墙壁上出现了道道裂痕,屋顶的瓦片也有不少缺失,仿佛是被岁月无情的刻刀肆意雕琢过一般。 二者互相搀扶着,脚步沉重地走向大殿,然而大殿里面却时不时传来一阵阵轰鸣声,还有一道有些俏皮的哀嚎声夹杂其中,听起来似乎是在承受某人的毒打,不过却并无大碍,反而带着几分玩闹的意味。 “师尊?”走进大殿,阳雨的嘴角微微抽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在这个时候进来。 只见往日威严霸道,不苟言笑的颇岁,此时正将一个邋遢壮汉负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拍打着对方的屁股,拍打的声音清脆响亮,在空气中泛起了层层涟漪。 然而那邋遢大汉却只是摇头晃脑地干扁“哀嚎”,脸上还带着一丝嬉笑的神情,似乎颇岁的教训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吾徒来啦,我给你做的昭元怎么样?是不是比颇岁做的昭沁好上百倍?”簇霁似乎也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着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独自坐在高台边缘,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码,手里还端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盏。 无论他怎么喝,里面的酒水都不见丝毫减少,仿佛玉盏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酒窖。 “本座给他做了一把长柄刀,五把飞剑,你才做了一本书而已,拿什么和我比!”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所有人都沉迷于酒水之中,吴敌和智菲在寻木城喝得酩酊大醉,大殿内的三位长者也醉醺醺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高台下甚至有一座用破碎酒坛堆积成的小山,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还残留着一些酒水,顺着坛口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颇岁将膝上壮汉如同扔皮球一般扔了出去,指着高台上的簇霁,面红耳赤地争辩着。 “我做的昭元天书一共七页,每一页都能释放出一种元素法术!” “我做的昭元长刀有五种天光异象,五斗飞剑每一把都有自己的特性,比数量你是比不过我的!” “呵呵呵,你就是阳雨吧?瞅着不错,老子叫卜广,玄极殿司殿仲掌,喊师叔就行。”卜广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膀上,脸上沾满了灰尘和酒渍,如同一只大蛆虫一般,在地面上蛄蛹着爬向阳雨,每爬一步,身体都扭动得十分夸张。 一双醉醺醺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带着几分欣赏和狡黠,称赞了阳雨几句后,突然话锋一转,仿佛撒娇般对己峯说道:“我的好徒弟啊,这次回来,给我带酒了吗?” “阳雨?”正当阳雨还在疑惑,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本名时,一旁的己峯连忙上前,帮助卜广在地面上端正坐好,从腰间的小口袋内拽出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酒缸,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正是当初和吴敌喝酒时的同一种酒水,那味道醇厚,入口绵柔,并且度数颇高,喝上一口就能让人感到浑身发热,仿佛有一团火在体内燃烧。 “带了带了,徒儿去了师兄麾下封地,宛如一处世外桃源,肥沃的土壤孕育着各种各样的农作物,水源更是甘甜无比,再加上有酿酒高人指点,所以酒水颇多,徒儿为了——” “阳雨!本座的酒呢?” 颇岁和簇霁,两位在龙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者,已经不知道活了几百几千年,如同浩瀚的星河,漫长而又神秘,然而此刻却如同小孩子般,争论到底谁厉害,充满了执拗。 此时颇岁突然矜了矜鼻子,嗅到了空气中浓郁的酒香,缓缓回过头,看见己峯给卜广买了大量酒水,堆积如山的酒缸让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双手抱在胸前,眉头微微皱起,大声地说道。 “好不容易回一次龙岛,本座也不要什么金银财宝作为执敬,世俗之物不过是过眼云烟,但是带点酒水糕点,总是不为过吧,龙岛虽然宁静,但也少了些人间烟火气。” “啊?这个……”阳雨此时刚刚回忆起,自己在就职任务时,对颇岁和簇霁说出了自己的本名,心跳陡然加快,大脑一片混乱,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而此时又听见颇岁孩子气地向自己“索要”礼物,原本就有些慌乱的眼神变得更加迷茫,一时间呆愣原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不知道如何是好,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位师伯,师侄着急带师兄回来,所以没有去刻意购买酒水,一心只想着尽快返回,以免途中生出什么变故,所以这些酒缸之中,有一半都是两位师伯的,只不过是师兄暂时放在我这里而已。” 没有想到看似憨厚老实的己峯,为人处世却如此八面玲珑,看出了阳雨并不知晓,龙族子弟在回岛后,需要给师父们带“伴手礼”的习俗,只见他从腰包往外掏酒的动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连忙将剩下的酒水摆在另一边,还特意用手指了指,示意这些都是阳雨给他们买的。 “回来这么着急干什么嘛,玉庆殿和晶宸殿好不容易收了个徒弟,让他们多等一段时间又怕啥,最后还不得我到场,他们才敢跃龙门。”卜广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掀开黄泥,迫不及待地趴在酒缸上,把头埋进去喝了一大口,醇厚的酒水顺着他喉咙流淌下去,畅快地叹息了一声,仿佛从心底深处发出的满足。 “你那儿既然有充足的粮食酿酒,下回就多带点回来,这龙岛说是世外之地,但其实荒芜得很,大多是些荒山野岭,人烟稀少,外界的吃食和酒水,在这里比黄金珠宝都要贵重,我的要求也不高,下次多带点下酒菜就行。” “欺负完你徒弟,还想欺负我徒弟?”颇岁听到卜广的话,顿时火冒三丈,身形一闪,缩地成寸,一脚踏出便来到了卜广身后,根本就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双手抓住他的衣领,将对方整个人扔进了酒缸之中,“扑通”一声,酒水溅起老高。 大手一挥,颇岁将绝大部分的酒缸都收进了衣袖中,愤愤不平地说道:“喝了老子那么多酒,这些只能算赔了一半!现在还想从我这里占便宜,没门!” 大殿之内一时间乱成了一团,卜广担心颇岁将剩余的酒缸也全部收走,直接埋进酒水里面开喝,脑袋在水里时隐时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颇岁见此也升起了争强好胜的心思,单手举起硕大的酒缸,仰起头开始鲸吞,酒水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打湿了衣衫。 而高台上的簇霁老奸巨猾,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笑眯眯地勾动手指,只见一道道酒水从酒缸中飞出,汇聚成了一条溪流,在空中蜿蜒曲折,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注入了手中玉盏之内。 小小的玉盏仿佛大海一样无边无际,无论装了多少酒水,都始终没有溢出。 此次出行,阳雨并没有准备什么吃食,包裹中只有一些沐沐的零食,还有张飞的小鱼干,不过三位长辈也将此当做了珍馐,围坐在一起,又胡闹了一阵,时而开怀大笑,时而互相打趣,最后才坐在大殿内休息。 “阳雨啊,此番试炼,是你修行一途的关键,作为龙族司殿,你还只是人类,若是想要将龙族功法修炼至登峰造极,则需要凝聚出自己的龙魂,龙魂乃是龙族的力量源泉,拥有强大的龙魂,才能驾驭更强大的功法。” 颇岁嘴里一左一右塞着两根棒棒糖,显得十分突兀,虽然端坐在地面上,努力摆出一副长者的威严模样,眼神中透露出严肃和认真,但是不时吸吮一下棒棒糖的样子,又十分憨态可掬,让人忍不住想笑。 “要想成龙,就需要越龙门,你的力量本就是魂力铸成,赋予你独特的能力与坚韧的意志,所以逆流而上,对你而言并不困难,关键在于越过龙门之后,一定要尽快返回,不可逗留,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除了糖果之外,阳雨的挎包中,还有沐沐模仿伊照调制的混合果汁,颜色千奇百怪,红的似火,紫的如霞,绿的像翠玉,相互交织在一起,味道甜腻怪异,既有水果的清甜,又夹杂着一些难以言喻的怪味。 然而簇霁却格外喜欢此物,就连原本紧握的玉盏都放在了一边,靠坐在阳雨面前,微微眯起眼睛,细细品味其中各种混淆在一起的味道,但看向阳雨的眼神却格外严肃,透露出关切与告诫,“龙门之后,并非仙境,仙人是仙,不是人。” “徒儿谨遵师尊教诲。” 似乎因为刚刚喝了酒,众人坐的都十分随意,完全没有严肃刻板的氛围。 阳雨正在把玩玉盏,感受着上面细腻的纹理,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向往,在知道这个是簇霁创造出来的之后,也想学习一二,但是在听到对方的提醒后,立刻收敛了神色,庄重地行了一礼。 “也不用那么紧张,你师父们的意思是让你小心谨慎,龙门之后的世界,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那帮家伙们也不一定在龙门,如今天轨马上就要苏醒,第一就要清算他们,现在有可能都躲起来了。” “咱们龙魂传承,比那些龙血传承和图腾传承要更加正统,成龙是必然的事情。”卜广躺在地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双腿随意地伸展着,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小鱼干吃着玩,并且只吃下了鱼肉,将鱼刺全部都完整保存了下来,牙齿和口舌似乎特别灵活。 “己师弟,龙门之后,究竟有什么?” 不仅是几位长者对阳雨千叮咛万嘱咐,就连临行前的祈年,也在告诫阳雨一定要小心。 然而乘龙飞升,不知道是多少修炼之人的梦想,对力量的追求,对更高境界的向往,阳雨顿时有些好奇地询问向己峯。 “要我感觉,龙门之后连仙境都算不上,那里就是一片战场。”己峯端着一个小陶碗,古朴而又精致,轻轻抿着酒水,细细品尝其中的滋味,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惬意。 听到阳雨的问话,眼神顿时陷入了回忆之中,眉头微微皱起,思索了许久,才磕磕绊绊地讲述了一下自己当初试炼的过程。 “因为一些限制,师尊等龙族长者不能出岛,所以许多长者都收纳了人族为徒,有的是为了和外界沟通,通过人族徒弟了解外界的变化与发展,有的是为了让自己一身本领能够传承下去,不至于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失传。” “而当初的龙族九座大殿,只有我继承了玄极殿,如今则只有师兄一人继承了玉庆殿和晶宸殿,所以今年参加龙魂试炼的头排,应该也只有师兄一人而已。” “龙门在天上,要想越过去,则必须从龙门倾泻出的天河之水游上去,天河之水奔腾不息,从天空中倾泻而下,我们这些使用龙魂传承的弟子,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精神强度,都不惧怕天河之中的威压,不过逆流而上需要消耗些体力罢了,然后到了龙门,用力飞跃便能直接跨过。” “但是龙门之后却一片混乱,到处都是血污和残骸,和周围整洁神圣的景象格格不入,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并且我总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我,让我毛骨悚然。” “所以我根本就没有久留,等龙魂凝聚后,便从天河中返回,那天河之水冰冷刺骨,直接从高空跃回了龙岛,当时是师尊在下面接住了我,师兄也不用怕,此时观礼我们都会去,谁也不能把师兄如何。”己峯喝干了碗中酒水,又起身在酒缸中舀了些许面色也有些凝重地说道。 “每年龙魂试炼时,各个弟子都会得到师长的教导,不可在龙门后逗留,这是先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经验教训。但每年都有人跃上龙门后却没有返回,不知道是不是被仙界迷惑,师兄定要小心,龙族的破妄之法,并不是万能的。” “你以为你师兄和你一样啊,憨憨傻傻的,在外面闯荡了这么久,帮姒鸠浅灭亡了吴国,也没有要个封地什么的。” “有了封地,就能在自己的地盘上施展拳脚,干出一番大事业,再不济建个酒馆,给师父师伯们酿些酒水也是好的啊。”卜广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慵懒的姿态就像一只晒太阳的猫咪,不轻不重地踢了己峯屁股一脚,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亲昵。 然而就在这时,卜广的手向空中举起,稳稳接住了一根凭空掉落的玉简。 “呵呵,那个,师兄麾下有封地,虽然只有一城,但那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一片繁荣昌盛,不如我去那里开个酒馆可好?这样既能和师兄有个照应。” 第402章 铁鳞会 己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憨厚的笑容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心里清楚,卜广不是在责怪他,而是借这个机会让他多和阳雨搞好关系。 “你来,我自然欢迎,但是你可要想好,一旦开设了酒馆,吴敌老先生可是要天天找你喝酒的,可得做好被灌醉的准备。”听闻此言,阳雨笑呵呵地回应道,以己峯的实力加入明辉花立甲亭,自己根本就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无非是些酒水而已,就算白送给龙岛,那也是自己尽的孝心。 “你能不能有点师父样,这是你徒弟,不是你的佣人,整天一点正经样子都没有,己峯啊,不行你入我殿内吧,当次座,可以继续喊阳雨师兄。” 看着卜广吊儿郎当的样子,颇岁心里就来气,上去就是一脚,力量可比卜广踢己峯大多了,甚至掀起了一阵呼啸声,仿佛要把周围的空气都撕裂一般,并且还大肆训斥着对方说道:“试炼准备好了没有,还让我徒弟在这干坐多长时间?” “哎呀哎呀,好了好了。”卜广将颇岁的脚推走,利落地翻身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指着颇岁叫嚣道,“你徒弟不来,就让其他弟子等着,你徒弟来了,就让其他弟子赶紧出来,你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得亏龙神大人沉睡多年,要不然得有多少人要告你的状。” “我龙族九大司殿,这百年来就收了两个徒弟,让他们等着又怎么样?我没有让他们全部退下清场,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簇霁徒手具现出了一个玉质小筒,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剩余的果汁倒了进去,留着以后慢慢回味,对于其他各殿等候许久的事情没有一丝愧疚,反而还有些嚣张。 “呵呵呵,师尊,别这样,既然龙魂试炼已经准备妥当,我们就速速出发吧。” 当阳雨从己峯口中得知,龙族内的人类弟子不在少数,心中就已经动了心思。 明辉花立甲亭庞大的军事结构,需要同样庞大的人口数量支撑,等待寻木城生育下一代的时间太长,不如试一试能不能将这些龙族弟子招揽回去。 要是能成功,对明辉花立甲亭的发展会有着巨大帮助,所以此刻阳雨连忙搀扶着颇岁和簇霁,向大殿外走去。 龙岛之内,没有日月星辰,没有黑夜白昼,天空被一层雾茫茫的白色烟尘所笼罩,就像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人分辨不出时间和方位。 等走出大殿后,阳雨感觉自己就像进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一切都变得新奇而又神秘,只能跟在其他人后面,如同探险一般穿梭于各种各样的路径。 有的路径要钻入洞窟,里面阴暗潮湿,时不时还会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有的路径要穿过瀑布,瀑布水流湍急,溅起的水花打在身上凉飕飕的,有的甚至还要在一片茂密森林的树冠上行走,树冠摇摇晃晃的,就像在坐过山车一样,让人心惊胆战。 乱七八糟的道路已经模糊了阳雨的时间观念,分不清现在究竟是何时,等最后到达目的地时,发现这里赫然是龙岛的边缘。 整座龙岛仿佛是从大陆上扣下地块,边缘位置如同悬崖一般,断面锋利如同刀削,仿佛是被一把剑劈开一样,并且四周也被一层白色烟雾笼罩,就像一个巨大的保护罩,将整座岛屿保护起来,仿佛漂浮在天上,游离于世界之外。 “图腾传承的兄弟,有紫装且满级的来,龙血传承的兄弟,紫装和满级满足一个就行,只有龙族职业名头的朋友,就别来打扰了!我们铁鳞会家族立志要当全世界第一家族,一定会保障所有加入的兄弟完成试炼!菜鸟和普通人别来沾边!” “艹,这货真N.b啊,看不起我们这帮只有龙族职业名头的人,那个做攻略的光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故意把关键信息藏着掖着,祭品的等级越高,才能获得高等龙族传承,这不是故意坑人嘛,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这个叫‘地狱龙王’的家伙,自称自己的传承是龙魂传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已经有一部分玩家投靠他的家族了,但是Npc都没有过去,可这个嘚瑟的模样,看得我真想揍他一顿!” 试炼场地朴实无华,只是一片开阔的空地而已,地面平坦得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只有一些零星的小石子散落其中,不过这里已经有不少玩家和Npc聚集。 双方似乎存在明显的隔阂,玩家们在试炼场地的一边聚集,叽叽喳喳地聊天,Npc们则在另一边安静地站着,神情严肃,等待着试炼开始。 玩家之中有一名身穿华丽铠甲的男子,上面的纹路精致而复杂,宛如一幅神秘的画卷,此时正在卖力吆喝,邀请其他玩家加入自己的家族。 对方身上的铠甲,和阳雨覆甲时的血龙甲与苍龙甲有几分相似,但是缺乏能够震撼灵魂的力量,就像一件华丽的装饰品,只能给人视觉上的冲击,却无法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受到敬畏。 “阳雨,试炼即是突破,相必你已经多次体验,每一次突破都是一次成长的机会,每一步都充满了挑战,但也让你更近一步。” “碾碎眼前的艰难只能靠自己,不能靠他人和外力,为师就不陪着你了,自己好生努力,但也无需顾及,放手一搏,一切都有为师给你兜底。” 在前往试炼场地的路上,颇岁等人就已经散去了酒气,恢复那副威严且霸道的气势,就连卜广都隐隐带着一副凶悍威猛的气息,眼神犀利地扫视着周围。 几人语重心长的交代了两句,便带着己峯离开,脚步轻盈而稳健,仿佛踏着空气组成的台阶,一步一步走上了天空,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场地。 “这位老弟怎么称呼?我叫‘爆栗子’,那几位是你的师傅?看样子很厉害啊,你应该不是普通的图腾传承,是龙血?”颇岁等人刚刚离开,便有一名明显是“e人”的壮汉向阳雨走了过来。 对方身材高大魁梧,肌肉发达,就像一座小山一样,看向天空中其他观礼的龙族长者,对于颇岁等人更是十分尊敬,甚至有一丝惧怕,顿时羡慕地说道:“我被光哥坑了呀,只是图腾传承,还没有满级,铁鳞会这种货色都不要我。” “获得了什么传承,只是一个人的起点,不是一个人的上限,实力究竟如何,还需要自身的努力,光凭面板说话,也只是打嘴仗而已,在真正的战斗中,只有拥有过硬的本领和顽强的意志,才能取得胜利。” 其他玩家闲谈的话,都一五一十地传进阳雨耳朵中,所以即使和地狱龙王无冤无仇,阳雨此时心中也产生了一丝怨念,所以对待爆栗子格外和蔼,主动和对方握手,微笑着自我介绍着说道:“我叫爱吃灵芝的熊猫。” “这位兄弟话说的不错,我喜欢。”爆栗子握着阳雨的手用力上下摇晃,力气很大,握得阳雨的手都有些生疼,看向另一边围聚在地狱龙王的其他玩家,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就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就那帮小卡了咪,还停留在老网游的思路,以为打架就是放放技能走走位而已。” “《最后一个纪元》可不像普通游戏,这里的战斗更加复杂且真实,打铁还需自身硬,得有坚定的意识,才能逐渐变成一名高手。” “听口音,哥们儿是远北人?”阳雨微微挑了一下眉毛,打蛇随上棍,握住对方的手没有松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随和且洒脱一些,眼神中透露出友善,装作不经意地询问道,态度十分亲切。 “对,咱是大荒省那疙瘩的,上国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滴了,到处都瞧不起远北人,嫌弃咱们那儿粗俗还穷,咱都不敢在外面说远北话,也不是怕,主要是烦那帮人在背后嘀咕。” 听到阳雨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远北地区口音,爆栗子顿时双眼发亮,两只手都紧紧握住阳雨的手,用力上下摇晃,兴奋地询问道,“哥们儿也是远北人?” “呵呵,不是,我是三秦那边的,但是我现在在北方大学读书。”阳雨亲切地笑了笑,温暖而真诚,并没有因为打算拉拢对方,而刻意隐瞒自己的来历,反而实话实说,真诚是人与人之间交往的基石,只有以诚相待,才能收获真正的友谊。 “那也算老乡,也算,咱远北话的传染力多强啊,瞧哥们儿你都一嘴——” “喂,那边那个,职业是学的哪条龙?多少级了?通过什么方式传承的?快点说,我好统计一下,铁鳞会一会儿人招满了,可就不收了。” 就在阳雨和爆栗子热情攀谈,气氛正融洽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寒风,插入其中。 一名身穿华丽甲胄,神情格外倨傲的男性玩家,仿佛在炫耀自己的高贵,手中拿着一个小本子,在上面随意地写写画画,动作漫不经心,看似在询问阳雨,但却没有看过对方一眼,仿佛阳雨根本不值得他正眼相待。 “铁鳞会招人?抱歉,我不去了。”对方傲慢的态度让阳雨心生不喜,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 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中,总有一些人在得到了一点虚无缥缈的权力和地位后,就将自己的地位摆得高高在上,自认为高人一等,仿佛别人都是他们的附属品,阳雨单手负立,身姿潇洒地说道,“我是一名佣兵,已经有自己的团队了。” “呵,佣兵?”男性玩家的神色却越发不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眼神赤裸且极具侵略性地上下打量了一眼阳雨。 阳雨的声望主要集中在花鳞鳞突袭战和晋阳之战,然而在花鳞鳞突袭战中,以明辉花立甲亭的链锯剑和重型甲胄传播最广,成为了战场上的标志性存在。 晋阳之战中,阳雨也没有在玩家最多的红星工会中露过脸,所以对方根本就不认识阳雨,不过话语中却满是讥讽地说道:“佣兵能有什么出息,身上连一件像样的装备都没有,垃圾,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嘿,黄金鳞,你怎么说话的?佣兵怎么了?家族就一定牛.b吗?你们铁鳞会甚至不是公会,有种建设个宗门啊!” 还没等阳雨说话,刚刚结实的新朋友爆栗子第一个不高兴了,就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大踏一步,将阳雨挡在了身后,宽厚的背影如同一座山,手指用力点了点男性玩家说道,“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你t.m算老几啊?” “我又没说你,你跟我比比划划地干什么?”爆栗子豪迈的嗓音和壮硕的体型极具冲击力,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空气中回荡,黄金鳞被对方点地不断后退,脚步有些慌乱,神色中隐隐藏着一丝恐慌. 但对方表情上的傲慢始终没有散去,强装镇定地说道:“我们铁鳞会虽然刚刚才建立,但是家族内都是龙族职业玩家,早晚能够称霸《最后一个纪元》,收你们进家族是给你们机会,不要不识好歹,你们这些散人玩家只有加入我们铁鳞会,才能在这个游戏中有一席之地。” “爆栗子?怎么了?铁鳞会的人又开始吹N.b啦?” 此处的争吵声,吸引了周围很多人的目光,纷纷围了过来,然而身为铁鳞会族长的地狱龙王,却只是眼神淡漠地看了一眼,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对方根本就没有过来帮忙的意思,反而再继续拉拢几名摇摆不定的龙族职业玩家,低声细语地说着一些充满诱惑力的条件,试图将这些玩家拉入自己的阵营。 而爆栗子的人缘似乎非常好,有不少散人玩家闻讯赶来,一个个气势汹汹,和黄金鳞对峙着,现场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粗鄙!庸俗!喊什么喊啊,嗓门大了不起怎么的?等一会儿游天河的时候,我们铁鳞会把前面的路全部挡住,看你们怎么越龙门。” 见地狱龙王根本就没有过来帮自己撑腰,黄金鳞的嚣张气焰顿时熄灭,身体微微颤抖着,畏畏缩缩地后退了几步,口中只是放了几句狠话,声音却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转头逃离了此地,狼狈的模样就像一只丧家之犬。 “这位小兄弟不用听他们的,咱们散人玩家爱去哪里去哪里,凭什么一定要进那个破铁鳞会,一个个趾高气昂的,说不定和外面那些大家族都是一丘之貉,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尽干些剥削普通玩家的事儿,将所有的权力和财富都集中在族长和长老手中罢了,根本不把咱们当人看。” 前来声援的玩家看到阳雨呆愣在原地没有动弹,以为他是被铁鳞会震慑住了,纷纷出言安慰,你一言我一语,满脸愤慨,都在表达对铁鳞会的不满。 然而阳雨心中却在不断窃喜,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今天参加试炼的玩家群体,没加入铁鳞会的人,比加入的人要多得多,众人似乎都对于铁鳞会傲慢的态度而有所不满,而且从他们的言行举止和装备来看,实力也并非泛泛之辈,对方简直是丢了西瓜捡芝麻,把偌大的好处拱手相让。 “多谢几位相助,小小铁鳞会而已,也就在这里逞能罢了,人数不足十指之和,就敢如此嚣张跋扈,此等胸襟,也成不了什么大事。”阳雨拱手对身边的人一一表示感谢,连忙从挎包中掏出沐沐的零食给众人分发。 “在下于燕国有一点自己的根基,这些糖果不仅味道甜美,也是一件稀有品质的恢复道具,各位别嫌弃,今天相识就是一场缘分,来来来,大家都尝一尝。” 好在沐沐贪吃,阳雨挎包中糖果的数量不少,有棒棒糖,有波板糖,也有其他种类的糖果。 并且阳雨没有像地狱龙王那般,只对龙血传承的人友好,就连普通龙族职业的玩家,也得到了代表友谊的赠礼,众人接过糖果时,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在看到糖果面板上紫色的稀有品质标志,众人纷纷围聚在了阳雨身边,场面十分壮观,浩浩荡荡,有一百多人,气氛十分融洽。 “大栗子,这铁鳞会向加入的成员保证,能够带他们越过龙门,但是我刚才听我师尊说,这场试炼必须要靠自己的力量才能通过,他们是有什么猫腻不成?” 一百多号人吮吸着糖果,满足的叹息声此起彼伏,但也比铁鳞会那边安静了不少,阳雨和爆栗子盘膝坐在地上,姿态悠闲而自在,等待试炼开始。 看到前方地狱龙王拍着胸脯和别人保证着什么,夸张得就像一个小丑,阳雨顿时好奇问道。 “嗯~这个试炼啊~嗯~听我师傅说,要从天空中倾泻的河水逆流而上,在越过顶端的龙门,在仙境之中借助仙力塑造出龙魂,凝聚出龙角才算成功,难度可想而知。” 爆栗子似乎很喜欢橙子味的棒棒糖,小心翼翼地小口舔舐,不像其他人迫不及待地直接咬碎吞入腹中,将口中的口水咽下,缓缓说道,“这试炼听着简单,但实际上逆流游天河十分困难。” “你想啊,如银河决堤般倾泻而下的天河,那磅礴汹涌的气势,所带来的压力得有多大啊。” “我们想要游上去,就得近乎以垂直的角度,像一把利剑般直插云霄一样,这对身体素质的要求特别高,虽然我们都是龙族职业,身体经过了强化,得到了不小的加强,可天河之水源源不断地冲击在你身上,每一滴水都带着千钧之力,不是嘴上轻轻松松说说,就能游上去的。” “所以铁鳞会制定的战术,是想要建设起一道人墙,大家紧密相连,肩并着肩,在前排顶住天河之水如狂风暴雨般的冲击,然后安排三班人手相互接力,一批人累了,另一批人立刻顶上,就这样朝着天河上游去。” 似乎感觉到自己伸出舌头,舔弄棒棒糖的样子不太好看,爆栗子有些尴尬地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略显窘迫的笑容,随后抬手示意阳雨看向前方的地狱龙王说道。 “普通龙族职业的兄弟,他们根本没有凝聚龙魂的机会,我们这些图腾传承,或者龙血传承人,虽然比普通龙族职业强一些,但也没有任何游天河的增益状态,游起来那叫一个吃力。” “不过听说龙魂传承的人,他们能够凭借自身独特的力量,凝聚出一副铠甲,完全无视天河之水的冲击,我们还在这里拼命地游上去,人家直接迈着大步走上去就好了,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哼,他说他是龙魂传承,但是谁又真正见过?我们来龙岛这些天里,他可没少到处折腾,一会儿去东边看看,一会儿又跑到西边转转,可实力也就那样,平平无奇,根本没有听起来那么唬人,也就那一身铠甲挺t.m招摇,走在路上就像个移动的灯塔,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似的。” 刚才声援爆栗子和阳雨的玩家中,为首有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性,游戏名称叫做查干苏鲁锭,以“塞北省也是远东地区”为由,很快就和阳雨几人打成了一片,关系十分融洽。 对方拿着一根硕大的波板糖,在他手中就像一张酥脆的面饼,张开大嘴一口咬下去,只听“嘎吱嘎吱”作响,糖渣都溅到了嘴边,一边嚼着,一边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地说道。 “不就是个师门任务吗,至于这样处心积虑贬低别人吗?就算任务完成了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第403章 游天河 “无所谓了,玩游戏主要在于个‘玩’字,要的就是那份开心和自在,就算失败了老子照样能一只手把他甩飞,让他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惹的。” 众多玩家似乎还不知道这场任务的真谛,都把这次试炼当成了一场没有奖励的师门任务,无非就是过来体验一把,凑个热闹而已。 “几位兄弟知道单骑走荒野吗?就是当初那个等级排行榜第一人,他当时就提出,现在游戏内等级五十级封顶,并不只是游戏没有更新那么简单,应该还需要做一个试炼任务,才能突破等级界限,进入Npc才能达到的先天境。” 阳雨微微思索了片刻,脑海中快速梳理自己所知道的情报,然后便毫无保留地分享出去,眼神中带着一丝严肃和认真,紧紧盯着周围的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说,这个试炼任务还是有必要认真完成的,它关系着我们未来的发展和实力提升。” “各位兄弟如果信得过我,一会儿我在前面走,为大家挡住一部分天河之水的冲击,大家就在后面跟着,多少能轻松一些。” “你这小豆芽一样的身板儿,还能在——嗯~行,哥们儿既然这样讲究,哥哥也不能驳了你的面子,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以后咱们就是兄弟。” 查干苏鲁锭没有注意到阳雨口中的“走”字,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远比自己瘦弱的体型,嘴角微微上扬,本想拿他开两句玩笑,逗逗乐子。 但是当注意到阳雨凝重的眼神,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决心,查干苏鲁锭又把后面半句调侃的话咽了下去,重重拍了拍阳雨的肩膀,那以此来表达对阳雨计划的认同。 围聚在阳雨身边的玩家,其中以龙族普通职业最多,他们不需要参加龙魂试炼,就像一群悠闲的旁观者,在一旁看着热闹。 而其他龙血和图腾传承的玩家,在听了阳雨的话后,纷纷觉得很有道理,也加入了他的计划。 相比于铁鳞会那种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态度,阳雨的态度谦和,就像一阵温暖的春风,让人感觉很舒服。 而且他不计较众人的等级和传承,不管你是高级玩家还是低级玩家,不管你是龙血传承还是图腾传承,他都一视同仁,还拿出珍贵的糖果给众人吃,让大家心里都暖乎乎的,一时间阳雨隐隐成为众人之首,大家都愿意听从他的安排。 “咚咚咚!” 又过了一段时间,笼罩龙岛的白色烟雾相比之前明亮了些许,变得清澈了一些,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驱散了阴霾。 一阵重物锤击的声音响起,沉闷而有力,就像战鼓在耳边敲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华服的龙族中年男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在请示完位居天空之上的众多龙族长者之后,身形一动,就像一片轻盈的羽毛,飘然落在了地面上。 手中拿着一根蟠龙戏珠的修长鸠杖,用力敲击着地面,每敲一下,地面都微微颤抖一下,仪态庄重,声音洪亮地大喊道:“诸君!龙,以龙魂为真龙,今日请诸君游天河,越龙门,成真龙!” “图腾之力,行使威龙法相,请诸君上前!”龙族男子神色肃穆,重重顿了顿手中修长的鸠杖,与地面相击,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仿佛敲响了命运的战鼓。 一双竖瞳如寒夜中的星辰,冷冷扫过人群,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似能穿透人心,似乎根本就不需要众人述说,就能精准知晓大家的传承方式,周身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气场,隐隐威慑着普通龙族职业者,让他们不敢轻易靠近,仿佛靠近就会被吞噬。 “走啦哥们儿,我给你发好友申请了,等出龙岛了我去找你玩儿。”爆栗子终于将最后一点棒棒糖小心翼翼地咬碎,用力地将碎渣咽进肚子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随后拍拍屁股,利落地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高兴的神情,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咧着嘴对阳雨说道。 说完转身带着其他图腾传承者,迈着大步,朝着龙族男子所在的方向走去,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血脉之力,唤醒真龙威能,请诸君上前!” 等所有图腾传承者都聚拢在悬崖边,像一群等待指令的士兵般整齐排列时,龙族男子挪动脚步,缓缓来到另一块空地,再次顿了顿鸠杖,高呼一声,声音洪亮而悠长,呼唤剩余的试炼者过去。 “t.m.d,地狱龙王不是说自己是龙魂传承吗?这会儿往前凑干J.m啊?” 查干苏鲁锭的脾气和他的体型一样粗犷豪放,双手叉腰,口中不屑的话语根本就没有停过,像机关枪一样不停地扫射。 瞪大了眼睛,看着一直自誉为高等“龙魂传承”的地狱龙王,此时也靠近了悬崖边,虽然步伐有些尴尬,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不自在,却硬着头皮走在了众人最前面,查干苏鲁锭不屑地撇了撇嘴,脸上满是嘲讽的神色。 “咚!咚!咚!”三声清脆而响亮的顿杖声,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此时的试炼场上,只剩下了阳雨和其他普通龙族职业者,众人站在原地,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爆栗子和查干苏鲁锭也满脸疑惑,交头接耳地猜测时,龙族男子十分庄重地顿了顿鸠杖,动作优雅而沉稳,微微躬身行礼,态度谦卑,充满了尊敬,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道。 “龙魂之力,本为神龙,降世而驱恶,请玉庆殿司殿首座,晶宸司殿首座大人,移步而来,接受天轨垂青。” “我艹,熊猫是龙魂传承?!这个b跟我们玩扮猪吃老虎是吧?” “玉庆殿司殿首座,晶宸殿司殿首座,听听这个名字,比我这个钻地龙门下第一百八十二号弟子的逼格高上百倍好吧。” “颇岁和簇霁司掌竟然已经收徒,可喜可贺啊,此子一表人才,一看就绝非池中之物,司掌大人为何不早点说,在下也好上门恭贺。” 天空之上,众多龙族长者悬空而立,宛如神只一般,在听到玉庆殿和晶宸殿门下竟然有人时,纷纷向位于最高位置的颇岁和簇霁道贺,脸上满是恭维和讨好的神色,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就连弯腰的幅度都非常大,仿佛要把自己弯成一座拱桥,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敬意。 “告诉尔等作甚?让你们过来抢本座的爱徒吗?”听到其他龙夸赞阳雨,颇岁脸上满是骄傲的神色,笑容就像盛开的牡丹花般灿烂。 胸膛挺得高高的,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得意,可是又需要端起自己龙族司掌的架子,所以嘴角不停地抽搐,想要忍住上扬的嘴角,腰身却是挺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青松,尽显威严。 “吾徒在人世间尚有一方城池,尔等徒子徒孙若是需要前往人世间历练,可以去吾徒的麾下,身为大师兄,自然会对师弟师侄们多加照顾。” 然而簇霁就考虑得比较多了,目光深邃,看着阳雨给众人分发糖果时的模样,就知道他心中所想,看似漫不经意地提醒其他龙族,手指轻轻捻动着胡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睿智和算计,但话里话外都没有给对方其他的选择。 “自然,自然,等试炼结束,在下定会告知门下弟子。”其他龙族长者连忙答应簇霁的要求,脸上欢喜的神色没有一丝作假,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般道理无论是人还是龙,自然都清楚,阳雨身后有玉庆殿和晶宸殿两位龙族司掌撑腰,所以去他的麾下历练,是好事而不是坏事,说不定还能得到不少好处。 “这位兄弟,有没有兴趣——” “没有兴趣。” 参加龙魂试炼的玩家和Npc,数量加起来一共只有一百多一点人,从左到右依次聚集在龙岛悬崖边宽阔的场地之上,形成了一道颇为壮观的景象。 然而在人群之中,最右侧的龙魂传承者,却只有阳雨一人而已,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停留在他身上。 有好奇,仿佛在探究龙魂传承者,究竟有着怎样与众不同的本事,有感慨,如此难得的机缘竟落在了他人的身上,有嫉妒,为何他能成为独一无二的龙魂传承者,享受众人的瞩目,而不是自己;也有羡慕,羡慕他即将开启的这场充满机遇的龙魂试炼之旅。 然而位于龙血传承队伍首位的地狱龙王,看到自己一直吹嘘的“龙魂传承者”被人当面掀穿,原本得意洋洋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不好看,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 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想要和阳雨攀谈一二,或许是想挽回一些面子,又或许是想从阳雨这儿探听些什么。 然而阳雨根本就没有给对方面子,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狡黠,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看似盛情的邀约。 “咚咚咚!” “肃静!” 龙魂传承者,几百年都难得一见的稀罕存在,此刻在场的人一片哗然,议论声不绝于耳,就像煮开了的开水一般热闹,试炼主持重重顿了顿鸠杖,再次高喊着让众人安静。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阳雨身上时,态度瞬间变得谦卑起来,微微弯腰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这位大人,您可准备好了?是否现在开启试炼。” “有劳先生,晚辈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启试炼。”即使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阳雨也没有丝毫倨傲之色,微微低头,对试炼主持恭敬地回了一礼,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不卑不亢,沉稳的气质仿佛与生俱来。 “在下易石,祝大人试炼顺利,早日成龙。”阳雨恭敬的态度赢得了试炼主持的好感,易石又将腰弯得更深了些许,身形比阳雨更低,仿佛在向阳雨表达自己最诚挚的敬意,由衷地祝愿对方此次试炼任务能够成功。 “吼~~~”易石转身面对龙岛的悬崖,面色瞬间变得庄严且肃穆,张开大口,爆发出一段曲折翻转的龙吼,那悠长而深沉,似乎在向天地昭告着什么,又仿佛在唤醒某种神秘的力量,随后猛然举起手中鸠杖,对准天空用力投掷了出去。 “呼!”鸠杖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带着一阵刺耳的呼啸声直冲云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将龙岛四周的白色烟雾刺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并且余势不减地继续向高空刺去,仿佛要把苍穹刺穿一般。 “噗——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好似刺破泡沫的声音,苍穹上突然涌出了一道汹涌澎湃的河流,浩浩荡荡,气势汹汹,仿佛一条巨龙从天而降。 河水翻卷的声音如同雷鸣一般,震得人耳膜生疼,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巨大的声响所笼罩,并且其中流转着点点星光,如同银河之水肆无忌惮地涌向大地,与龙岛的悬崖擦肩而过,势不可挡地跌入无尽的烟雾之中。 “诸君!请游河!!!” “吼~~~!!!” 伴随着易石的呐喊声,所有参加龙魂试炼的人,都纷纷爆发出一声龙吼,震天动地,狂奔了两步,从悬崖边纵身一跃,如同一只只勇敢的飞鸟,撞进了滔滔天河之水中。 图腾传承的人,身后浮现了一头张牙舞爪的巨龙,栩栩如生,缓缓与身形重合,如同一头流光溢彩的人形巨龙,肌肉紧绷,每一下划动都充满了力量,完全靠肉体力量在天河之水逆流而上,坚定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成功的渴望。 而龙血传承的人,身上爆发出一阵阵蒸汽,如同白色的云雾,同时皮肤上浮现出一层龙鳞,和自己继承的龙族师长一模一样,并且能力花样百出,有的控制水流在身边环绕,如同一条条灵动的丝带,托举自己上升,有的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减轻水流对自己的冲击力,飞速逆流而上。 天河之水从不知道几万里的高空倾泻而下,磅礴的气势如同万马奔腾,又似银河决堤,水流冲击力巨大,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狠狠地砸向下方。 所有人置身其中,逆流而上十分吃力,奋力挥动着双臂,双腿也不停地蹬动,可许久也不见移动寸步。 汹涌的水流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拽住他们,不让他们前进分毫,更有甚者被水流无情地冲击到龙岛下方,身影在汹涌的水流中若隐若现,也不知道是已经跌入了人间,从此与这场试炼无缘,还是在汹涌的水流中奋力挣扎,试图重新回到试炼的队伍中来。 然而阳雨却没有着急跳进去,静静站在悬崖边,神色平静而专注,缓缓伸出了手,几滴飞溅的天河之水恰好落在了掌心,入手冰冷,如同液态的千年寒冰,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手掌蔓延至全身,仅仅是触摸了一下,就感觉骨髓深处都被冻结。 难怪不让普通龙族职业者参加龙魂试炼,他们并没有任何法相和鳞甲保护,一旦越入汹涌的天河之水,只会被冻成一个人形冰雕,到时候别说通过试炼,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微微皱着眉头,阳雨仰起头仰望天空,眼神深邃而迷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天河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十分急迫,甚至带着一丝渴望,让心中生出了一丝避开的念头。 然而当看着河流中,奋力游泳的爆栗子和查干苏鲁锭,想起了之前和他们立下的约定,坚定的信念又在阳雨心中燃起,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一脚踏出,毅然决然地走进了天河之中。 “吼!!!” 一道悠扬的龙鸣和愤怒的龙吼同时响起,如同惊雷般在天地间炸开,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灵魂深处受到了震荡,甚至有参加试炼的人身体短暂僵硬,动作瞬间凝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差一点被天河冲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阳雨,只见对方身前浮现出一具充满血腥和杀戮气息的血红色铠甲,和一具充满玄奥和神秘气息的银灰色铠甲。 两具铠甲如同守护神一般,直接挡住了汹涌澎湃的天河之水,水流在遇到铠甲时,仿佛遇到了不可逾越的障碍,纷纷向两边分流,阳雨在两具铠甲的守护下,信步闲庭地缓缓向天空走去,从容的姿态仿佛不是在参加一场艰难的试炼,而是在悠闲地散步。 “兄弟们,跟上我。” 虽然之前己峯说过,龙魂传承者在游天河期间不会有任何危险,并且十分轻松,可阳雨感觉自己此时有点轻松地过分,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苍穹之上主动对自己敞开了大门,不由自主地向上飞升,比自己走动的速度更快。 笑着对身后追随自己的玩家嘱咐了两句,然后便背负着双手,打算上去一探究竟。 “往那边去!那边去!” 有阳雨在前方开路,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挡住了大部分的水流冲击,后面河水的力量都小了很多,爆栗子和查干苏鲁锭等人立马紧随其后,飞速上游。 地狱龙王此时也顾不上面子问题,看着前方阳雨等人前进的路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算计,指挥其他铁鳞会的玩家,紧紧跟随在对方后面,试图占点便宜。 “玉庆殿和晶宸殿的司殿首座,不愧是天人之姿啊,游天河竟然如此轻松,实在罕见,此子天赋异禀啊。” 一名看起来年纪比颇岁和簇霁还要大的龙族长者,却位于二者的下方,捋着胡须夸奖阳雨,眼神中满是赞赏和羡慕,然而眼神却偷偷看向颇岁和簇霁,似乎想要得到二者格外的垂青。 “卜广,做好准备。”然而簇霁却没有因为对方的称赞而高兴,看着阳雨飞快的上升速度,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微微皱起了眉头,神色也十分凝重,头也没回地对卜广说道,声音低沉而严肃。 “啊?你家徒弟是厉害,这点我承认,但是试炼才刚开始,他不能马上上去再下来吧。”对别人一脸凶相地卜广,在面对颇岁和簇霁时,就如同一个顽皮的孩童,忍不住打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轻松,并不把簇霁的话放在心上,“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的好徒弟掉下来——”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簇霁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长袍无风自起,赫然进入了战斗状态,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话语中隐隐带着一丝威压说道。 “龙魂试炼,是天轨对众弟子的考验,非身体强悍者,非意志坚韧者,不过龙门,则无法锻龙角,可阳雨这般上升的速度,似乎根本就没有经受天轨赐予的磨炼,那上面不是天轨在考验他,又是何人?” “那帮老不死的又来了?”卜广身上突然“轰”的一声爆发出黑色气浪,如同地狱在此打开了大门,散发着无尽恐怖和死亡之气。 部分离得近一些的龙族长者,甚至被气浪吹飞,身体在空中摇摇欲坠,眼神惊恐地看向满脸愤怒神色的卜广。 对方一脚踏出,赫然从虚空中拔出了一把三丈长,一丈宽的漆黑巨刃,散发着幽冷的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然而巨刃的刀锋上却有一处破碎的痕迹,缝隙之中夹杂着一丝金色血液,璀璨且夺目,宛如神明之血。 天河之水中,似乎有一股奇怪且神圣的力量,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包裹着阳雨,推动着他向上飞升,速度也越来越快,快到甚至都不需要他迈动脚步。 第404章 癫狂的老者 随着身处的位置越来越高,四周的景象逐渐变得单调而空旷,只剩下了流水声和风吹过的声音,似是天河在低吟着古老的歌谣。 此时已经不知道距离地面有多高,阳雨微微低头向下望去,可以看到被一层浓厚的白色烟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的龙岛,而龙岛的体积十分巨大,宛如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巍峨巨山,静静漂浮在那里,被白色烟雾巧妙遮挡,不被外界所轻易察觉。 只有天河冲刷露出的悬崖,如同巨龙身上偶尔露出的鳞片,能够让人看到龙岛的一角。 龙岛外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浩瀚无垠,波涛汹涌却又显得无比寂静,看不到任何显着目标,让阳雨确认不了现在所处的位置,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与世隔绝的平行世界之中,一切都十分陌生而神秘。 尽管阳雨已经做了十二分的准备,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但是游天河的过程依旧有些无聊,漫长而单调的旅程,就像一场没有尽头的跋涉。 穹顶上的太阳不知道究竟位于哪里,即使阳雨再怎么样向上飞升,却始终不见太阳和自己拉近距离,仿佛永远都遥不可及,不过暖洋洋的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轻柔照射在身上,带来一丝昏昏欲睡的感觉,让阳雨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哗啦啦啦~~~”就当时间的流逝也在此变得模糊,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悠长时,天河瀑布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突然被一道相对平缓的流水声所代替,如同夜曲的轻柔旋律,悠扬而舒缓。 阳雨好奇地抬头望去,只见天河的尽头,是一座由纯白色岩石组成的岛屿,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浩瀚的天地之间。 流淌出天河的位置,似乎是一个幽深的湖泊,除了宣泄出河水的位置之外,其余地方也被云雾笼罩着,不靠近根本发现不了此处的岛屿,就像一个隐藏在迷雾中的神秘仙境。 天河涌出的位置,用白色岩石精心雕刻出了一条威严巨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翱翔于九天之上,蔓延在湖边形成了一条堤坝,河水从龙身上流淌而过,倾泻向下面的龙岛。 然而不知道是年代太过于久远,历经了无数岁月的风雨侵蚀,还是根本就没有人修缮过,巨龙堤坝如今已经破败不堪。 龙身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痕迹,就像岁月刻下的伤疤,触目惊心,甚至连龙头都缺失了一半,没有眼睛和口鼻,仿佛一只失去了灵魂的巨兽,静静卧在那里,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沧桑。 堤坝位置的流水平静且缓和,仿佛一条透明的阶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阳雨轻轻踩了一脚,水流就像有生命一般,温柔托住了他的脚,就这样轻松跨过了龙门,跌入了后方碧波荡漾的湖水之中。 血龙甲和苍龙甲霎那间换作了两个光团,飞射向阳雨的左右双臂,瞬间变成了一条缩小版的离血龙和起苍龙,在双臂上盘旋游动,灵动而活泼。 “这就算越过龙门了?”虽然己峯之前交代过,龙魂试炼对于龙魂传承者十分简单,阳雨在接受传承时,就承受了颇岁和簇霁的一缕龙魂,如今凝聚成形无非就是水到渠成罢了。 但是这般轻松通过龙门,还是让阳雨十分诧异,原本以为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或者面临重重艰难的考验,没想到却如此轻而易举,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眼前的湖水,似乎是某种高等能量液化形成,清澈透明,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浸泡在其中,阳雨不仅没有沉入湖底,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打湿,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量在保护着他。 左右双臂上的缩小版龙魂,正在贪婪的吮吸湖水,张大了嘴巴,大口大口吞咽着湖水中的能量,身形变得越发凝实,龙须龙爪,还有龙鳞都变得清晰可见,最后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龙角上。 不过离血龙的一只龙角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凝聚速度要比起苍龙慢了些许。 所有的试炼就这般轻飘飘的完成,没有惊心动魄的战斗,也没有艰难险阻的考验,现在只需要等待龙角凝聚完毕。 阳雨划了两下水,让自己全身浸泡在湖水之中,用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仰泳,闭上眼睛,感受着湖水的温柔抚摸,就像母亲的手在轻轻摇晃着摇篮,静静打量着眼前这片神秘的世外之地。 所有人都在告诫阳雨一定要小心谨慎,话语中充满了担忧和关切,仿佛前方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可从天湖向前望去,这片由纯白色岩石构成的岛屿,十分安静且整洁。 白色的岩石光滑如镜,没有一丝杂质,仿佛是被精心打磨过一般,没有己峯说的那般尸横遍野,那也没有祈年说的那般杀机四伏,放眼望去则是一片的白色,干净的甚至有点过分,仿佛被什么人刻意打理过一般,就像一个被精心布置的舞台,等待着某种仪式开启。 而岛屿的中心位置,在层层云雾的缭绕与遮掩之下,好像还隐隐约约地屹立着一座庙宇。 庙宇在朦胧之中,宛如一座神秘的幻影,透着古老而庄严的气息,不过距离实在太远,而且被如轻纱般缥缈的云雾遮挡,让阳雨无论如何努力都看不真切。 只能依稀辨认出,庙宇的墙壁是深棕色的木质结构,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的沉淀,带着一种厚重的历史感,上面似乎还雕刻着什么,隐隐约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让阳雨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在记忆的深处,曾经有过类似的画面一闪而过,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 所有人都在告诫自己,不要在此处过多逗留,如同警钟一般,提醒他这里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所以阳雨也不打算过去一探究竟,深知此刻自己的首要任务,是等待龙魂凝聚完成。 四处张望了一圈,清澈的湖水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四周洁白的岩石光滑如镜,然而却没有找到其他的返回道路,于是缓缓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这边难得的寂静之中,抚慰着紧绷的神经,打算等龙魂凝聚完毕,再从天河中原路返回就好。 “嘿嘿~”,阳雨心中正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然而这时,耳边却传来了一声诡异的轻笑,如同夜枭的啼叫,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惊悚。 “什么人?!”突然传来的笑声苍老且嘶哑,带着一丝极力克制的兴奋和喜悦,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带着阴森的气息。 就如同一个在牢房中许久不见天日的老者,突然见到了一盘美味的珍馐,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阳雨连忙起身,身体瞬间紧绷起来,警惕地打量四周,目光如同锐利的剑一般,在清澈的湖水中,四周洁白的岩石上来回扫视,然而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个好啊,这个好,他们都还没有过来,要不我先尝一口?” 就在阳雨以为自己只不过是因为神经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时,耳边又传来了一阵吸吮口水的声音,黏腻而恶心,仿佛一条巨大的蛔虫在喉咙里蠕动,一股仿佛多年没有刷过牙的恶臭缭绕在鼻尖,如同腐烂的尸体散发出来的气味,让人作呕,就好像有一头久久没有轮回的恶鬼在附近徘徊。 “哗啦——啪!”为了不影响龙魂凝聚,阳雨没有选择覆甲,而是大手一挥,拍起了一道浪花。 阳雨如今的身体素质,在经过多方面加强之后,已经远非常人可比,全力拍起的浪花甚至形成了一面水墙,如同汹涌的海浪一般,向四周席卷而去,十分明显地听到身后有什么被击中的声音。 “嘿嘿嘿,离血龙和起苍龙的弟子吗?现在的司掌是谁?恢怀和辕礼吗?” 一阵惊险地奸笑声响起,如同尖锐的针,刺痛着阳雨的耳膜,猛然回头看去,阳雨发现湖面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然出现了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 老者身穿一件纯白色的长衫,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虽然看起来带着一丝神圣感,可老者的面容却十分扭曲,癫狂且邪魅,脸上布满了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一双眼睛满是阴毒和贪婪,仿佛隐藏着无尽的邪恶。 身躯骨瘦如柴,双手如同干枯的树枝,手指细长而弯曲,一口焦黄的牙齿,说话都伴随着臭气,让人闻之欲晕,脑袋上甚至没有几根头发,稀疏的几根白发在风中凌乱飘动,就像一名只将身体清洗干净的乞丐,穿上了不合身的祭祀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龙族现在越来越不懂事了,九殿的后人,这么多年就送上来了一个,那次我还没有吃到,该死!该死!” 老者就仿佛一个精神病人一般,情绪变化无常,上一秒还在和阳雨交谈,下一秒就啃食着自己的手指,语气充满了不满和愤怒,动作疯狂而粗暴,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手指,而是一块美味的食物。 对方悔恨自己过往的愚蠢事件,嘴里不停嘟囔着,然后又突然脑袋一昂,指着干净的湖水和整洁的岩石地面怒吼道,“那么多食物,一个比一个难吃!你们为什么不能勤快一点,多送点好吃的上来!” “这位老先生,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家师名讳为颇岁和簇霁,在下并不知道恢怀和辕礼是何许人也。” 左臂的起苍龙龙角马上就要凝聚完成,右臂的离血龙还需要一点时间,阳雨能感觉到力量还在不断地汇聚,所以不敢离开湖水,担心一旦离开湖水,可能会影响龙魂的凝聚。 而面前这个癫狂的老者又让阳雨心生忌惮,只能悄悄向龙门位置移动,脚步轻盈而缓慢,尽量不引起对方的注意,为了安抚对方,阳雨只能从挎包中掏出大把糖果,举手向对方示意,“老先生要是饿了,我这里还有些许糖果,也可以充饥。” “糖?”看着阳雨手中花花绿绿的糖果,老者有些好奇地歪着脑袋打量,眼神中充满了好奇,遥遥一抓,手中赫然就出现了其中一枚,动作快如闪电,阳雨根本连对方手段都没有看清,仿佛瞬移一般。 “吧唧~吧唧~吧唧~”清脆而又黏腻的吧唧声,在原本就有些诡异的氛围中不断回荡,好似一只只无形的小虫,往人的耳朵里钻,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嗯,这个味道有点意思,人间的食物吗?愚蠢的人类,星河之路被泯灭了,不想着找其他办法登仙,反而琢磨这些没有用的东西。” 老者的吃相十分不雅,面容扭曲成了一团,脸上的皱纹像是被狠狠揉搓过,堆积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并且吃东西还吧唧嘴,每一次咀嚼声都格外响亮。 一个接着一个从阳雨手中“隔空”拿取糖果,就好像这些糖果是他应得的一般,但嘴里还说着嫌弃鄙夷的话语,满是对人类的不屑,仿佛他站在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俯瞰着人类的渺小与无知。 这番试炼之路,有些太过于奇怪,处处透着诡异与未知,阳雨此时已经靠近龙门,脚步小心翼翼,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心中盘算着见势不好,就马上跳下溜走,毕竟老者行为举止如此怪异,谁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然而龙门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其他参加试炼的人虽然比阳雨慢了些许,但是他们一路上顺着阳雨开辟的道路前行,没有遇到太多的阻碍和危险,导致众人都陆陆续续地游了上来,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我去,哥们儿,你要给我买瓜子啊?咱都唠半天了,也没有告诉我你是龙魂传承啊,就等着最后装一波呗?”爆栗子就像一头戏水的大狗熊一样,在水里扑腾溅起了大片大片的水花,用力冲向阳雨,一下子将对方撞倒在水里面嬉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坏人。”查干苏鲁锭也毫不客气地蹚水过来,用力蹂躏着阳雨的脑袋,看到飘浮在水面上的糖果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迅速拿起了一颗扔进嘴里嚼碎,糖果的甜味在嘴里散开,让他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看着阳雨左右双臂的龙魂,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他的不凡,查干苏鲁锭咧着嘴角,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皮和任性说道,“大坏人,你的糖我全要了,算是勉强弥补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那是我的!!!我的!!!你在干什么!!!” 越过龙门的众人,都泡在湖泊中,看着一条条形状颜色各异的小龙攀附在自己身上,一点一点吸收力量凝聚出身形,仿佛在完成一场神秘的蜕变。 然而站立在湖面上的老者,看到查干苏鲁锭将所有糖果都塞进了自己怀中,眼睛瞬间瞪得极大,仿佛要凸出来一样,尖声惊叫起来,声音尖锐而刺耳,刺得人耳膜生疼,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刀子在耳朵里划过,就连湖泊表面都泛起了一圈圈涟漪,仿佛也被老者的尖叫所惊扰。 “这谁啊?给你给你,我就吃了一个。”查干苏鲁锭皱着眉头,眉头拧得如同麻花一般,扣了扣耳朵,这时才将目光注意到那位样貌丑陋,且身形佝偻的老者。 原本查干苏鲁锭以为对方是另一名试炼主持,然而当看到阳雨别有深意,透着凝重的眼神时,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猜到任务可能出现了意外,赶忙加快脚步朝着老者走去,双手捧着糖果递向对方。 “我不要了!我不要了!糖已经被你污染了!!!我不要了!啊!!!” 老者的情绪变化之快,犹如疾风骤雨,刚才只是喊了两声,声音尖锐而刺耳,众人还以为就此罢了,都松了一口气,可没想到,突然又是一波尖声惊叫,如同利刃一般,直直刺入众人的耳膜。 有许多人因为逆游天河而十分疲惫,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身体也摇摇欲坠,宛如声波攻击的尖叫声袭来,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甚至有人“哇”的一声吐了鲜血。 查干苏鲁锭反应极快,直接双手抱头,像一只受惊的鸵鸟一般遁入了水中,周围的水流涌动,为他缓解尖锐声音带来的伤害,不过当重新跃出水面时,脸色带着一丝愤怒和苍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里还嘟囔着:“这老头,发什么疯!” “这是哪来的老头?怎么还有公主病?” 虽然阳雨是最强大且最稀有的龙魂传承者,但是无论年纪和身形,都比爆栗子小。 爆栗子直接一步跨到阳雨面前,将对方挡在了身后,就像一座大山一样,面色有些沉重,眉头紧紧皱起询问道:“是任务Npc?还是任务boSS?” “这位老先生尊姓大名?晚辈这里还有些砂糖,晶莹剔透,品质上佳,老先生要是不嫌弃,尽管拿去享用,若是饿了,晚辈这里还有些许食物,个个都是人间珍馐。” 参加龙魂试炼的人,隐隐分成了三派,其中一派是瞧不起铁鳞会做派的玩家,围聚在阳雨身边,看着地狱龙王讨好着不知名老者。 另一派是人数最多的Npc,似乎因为阳雨龙魂传承者的身份,态度十分尊敬且友善,而人数最少的,则是隐隐有离心离德趋向的铁鳞会。 众人都因为之前地狱龙王撒谎,称自己为“龙魂传承者”而有些许不满,但此刻毕竟以试炼任务为主,还不好发难。 地狱龙王知道自己的地位隐隐不保,心中有些慌乱,所以率先对老者展开讨好攻势,微微弯下腰,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心中还在为查干苏鲁锭得罪了对方而沾沾自喜。 吸取了阳雨对长辈恭敬谦卑的态度,地狱龙王以为自己找到了试炼任务的关键,而老者在听到他的话后,一脸雀跃,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像一个孩子看到了心爱的玩具,“我是饿了,你要给我吃吗?” “那是当然,尊敬老人是我辈的优良传统美德,老先生您——啊!!!” 地狱龙王本想再恭维两句,可老者却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眼神中透露出贪婪的光芒,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布满黄牙的大嘴以一种不符合常理的角度张开,狠狠咬住了对方的手臂。 参差不齐的黄牙并不锋利,老者奋力摆动脑袋,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脸上满是狰狞的神色,才将地狱龙王的右手咬断。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老者一脸,而他却满脸享受的表情,在嘴里咀嚼着,还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全然不顾无法动弹身体的地狱龙王,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呼声,在空气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段正南!你怎么先开始吃了?!” 就在这时,湖泊旁的岩石坡上,突然又出现了十一名老者,同样穿着一件洁白神圣的外衣,然而身形和面容却一个比一个丑陋,仿佛长年不修边幅一般。 其中一名身体瘦得像一根竹竿,头发一缕缕竖着,乱的像鸟窝一般,一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仿佛要掉出眼眶,指着将地狱龙王胳膊当成食物,正在吮吸对方血液的老者怒吼道。 “这么多吃的呢,我先吃一口怎么了?我都要饿疯了,难道让我吃你们不成?!”段正南抠了抠牙齿缝隙中的肉丝,手指上还沾着血迹,将肉丝重新塞进了嘴里,用力地嚼了嚼,细细品尝着新鲜血肉的味道,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仿佛邀功一般说道。 第405章 凝龙魂 “要不是我把天轨威压碾碎,他们根本就上不来!你们都继续在天轨观里面当牌位,喝西北风吧!” “不管了不管了,老子也饿疯了,我要吃那个最香的!” 另一名身形如同蛤蟆一般的老者,肚子圆滚滚的,双腿弯曲着,仿佛随时都会跳起来,口水宛如瀑布一般流淌到了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小水洼,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仿佛失心疯一般,看向阳雨的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就像一头饥饿的野兽看到了猎物。 “凭什么给你吃!上次就是因为你吓跑了那条小黑龙,害得我被对方师父砍了一刀,缺失的肉现在都还没有恢复,每次看到都让我气不打一处来,这次说什么都得补偿我!” 另一名左肩塌陷的老者,衣衫空荡荡地飘着,怒目圆睁,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怒火,如同一个破麻袋一般,一脚将蛤蟆老者踹下了山坡,咕噜咕噜地滚了下去,面目狰狞地如同恶鬼一般,肌肉扭曲变形,大声呵斥着对方。 “你们t.m谁啊?这儿可是龙族试炼之地,无数龙族子弟都在此接受考验,你们这样捣乱,小心一会儿我们师傅上来把你们全杀喽!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碾碎!” 地狱龙王仿佛被空间束缚住了一般,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只能口中哀嚎,无助地看向段正南一点一点撕咬自己的双臂,血肉模糊的场景让他心惊胆战,就连身上正在凝聚的龙魂都变得黯淡无光,似乎随时都可能消散。 山坡上还有同样十多名诡异且散发强大气息的老者,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座巍峨的大山,给人带来宛如实质的压迫感,黄金鳞心中涌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声音颤抖地摆出师门震慑对方,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双腿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我?我是天轨麾下十二神君之一,晦明神君李长明!在小小龙族,还敢在神君面前大放厥词,吃了你们是你们的荣誉!能成为我们的食物,那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老老实实跪下,等入了我等腹中,你们都将是这个仙境的一员!如今仙途已断,这就是唯一成仙的办法!” 瘦高老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仰起头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指着湖泊内所有人大声呵斥,又大手一挥,示意身边的所有同伴上前,嚣张地咆哮道,“诸位仙友!让我们开席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先来一个开开胃!” “滚!离我远一点!吼——!诶?为什么不能召唤图腾附身了?” 伴随着一阵狂笑声,众多自称“神君”的长者身形一闪,从山坡上消失,瞬间出现在了湖面上。一双枯瘦如柴的大手一旦抓住一人,对方的身体就仿佛被某种法则力量束缚住了一般,根本就无法动弹。 就算其他的人想要上前帮忙,却因为龙魂还在凝聚中,根本调动不了身体内的力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被抓住分食,四散逃跑。 “老瘪.犊.子叫唤什么玩意儿,就你这熊样还t.m‘神君’?我艹你N.N个腿儿,吃我一招白城窝心脚!” 李长明十分张扬地从山坡上走下来,在他看来,众人不过是他的盘中餐而已,步伐轻盈而自信,眼神中带着一丝蔑视,根本无惧众人的反抗,并且还有一丝炙热,近乎明目张胆地向阳雨走去。 爆栗子眼见图腾之力无法使用,心中虽然有些慌乱,但脸上却没有一丝恐惧,他咬了咬牙,用力往前扑腾了几下,双手紧紧抓着查干苏鲁锭的脑袋,借力飞跃而起,带着勇往直前的气势,舍身踢向了对方。 “砰——噗通!” 然而爆栗子看似声势浩大的一击,却被李长明轻描淡写地击飞,只是轻轻一挥手,便将爆栗子像拍苍蝇一样拍飞了出去,落入湖水之中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久久都没有重新浮起。 对方的“神君”之位不知道真假,尊号和寻木城供奉的神君牌位相似,却又有着根本上的不同,透着一股邪恶和贪婪,实力强大到根本无力抗衡,让众人感到无比的绝望。 “龙魂传承者,完全可以当做此宴的正馔,虽然瘦弱了些许,但是做一份脍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长明的眼神如同刀锋一般,目光在阳雨的身上扫视着,仿佛在审视一件珍贵的宝物,脸上带着贪婪的笑容,已经把对方当成了一份盘中珍馐,思考着如何吃,才能保留全部的美味,嘴角不自觉地流出了口水。 “骨头也留着,还能熬汤,肯定鲜美无比,营养丰富,内脏可以炙烤,外焦里嫩,香气四溢,就算剩下的肉也能做一碗肉羹!口感细腻,味道醇厚,绝对是人间美味!” 另一名披头散发的老者,脸上沾满了鲜血,已经和同伴将一名试炼者大卸八块,动作熟练而残忍,蹲在水面上大快朵颐,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嘴角的鲜血融入湖水之中,顺着龙门倾泻而出,流向了龙岛。 “老弟快走,哥哥块儿大肥肉多,给你拖延时间,怎么着也能腻死一个。”阳雨是龙魂传承者,而且年纪不大,查干苏鲁锭没有丝毫犹豫就选择了断后。 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阳雨推了出去,查干苏鲁锭则猛地展开双臂,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对着李长明冲锋而去,眼神中透露出决绝,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坚持住!大家再挺一段时间!我快好了!”战斗的关键时刻,根本就没有电视剧中那么多煽情桥段,现实就是如此残酷而直接。 看着左肩上的起苍龙,龙角只剩下一点点就要凝聚完成,此刻的阳雨心急如焚,每一秒都仿佛无比漫长,一边奋力向后划水移动,一边高呼着让众人再坚持片刻。 “田丙有!就你喜欢吃肥的,这个给你!”李长明伸出了一只指甲修长的手指,如同锋利的匕首一般,凌空轻轻触碰到查干苏鲁锭,便定住了对方。 查干苏鲁锭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紧紧束缚住,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而李长明轻轻往天空上一甩,查干苏鲁锭庞大的身躯就如同一袋垃圾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向了正在将试炼者囫囵吞下的胖子老者。 李长明搓了搓手,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走向阳雨,舔舐着粗糙干裂的嘴唇说道,“既然由我来制作这道正馔,先喝几口龙血解解馋,总是没问题的吧。” “起!” 一声悠扬的龙鸣顿时响彻天地之间,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带着一股能够震慑灵魂的威压席卷全场。 就连正在大快朵颐的“神君”老者,也一时间顿住,动作僵在了那里,手中的食物掉落在湖水中,溅起小小的水花,似乎唤醒了一道深埋心底的恐惧。 左臂上的起苍龙重新化作苍龙甲,覆盖了阳雨全身,上面雕刻的花纹更加玄奥且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一片片龙鳞伴随着光影变化浮现其上,如同真实的鳞片一般坚硬而光滑,而且在头盔的位置,还长出了一对龙角,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吃吃吃,一帮沉沦于口腹之欲者,也敢自称为神?” 昨天的星渊之神,享受着杞国的敬仰和供奉,今天贪婪的‘神君’老者,宛如饿死鬼投胎一般,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吃,并且无所顾忌,竟然要吃人!让阳雨心中熊熊燃烧起了怒火,就连面甲上的起苍龙龙睛都爆发出闪亮的光芒,威压如同实质一般,仿佛一条真龙翱翔在此。 昭元天书悬浮在阳雨身前,骨甲页片无风而动,阳雨心中没有丝毫对神明的畏惧,反而带着浓烈的杀意,重重一掌拍在水元素的甲片上,带着一股决然的气势。 神眸裂宙漩冰楔,孑影沉涡现罪玦。 涛刃剐云雕谳铁,九冥寒潦没谶碣。 玄瞳凝刑! “哗啦啦啦~~~” 眼前的湖泊之中,突然泛起了一圈圈涟漪,如同海浪一般向四周涌去,越来越大,越来越猛。 突然一团由湖水凝聚而成的巨大眼球,带着无尽的威严悬浮于湖面上空,不带着一丝情感,却又冰冷无比,仿佛审视着眼前众人。 水面塌陷形成了深坑倒灌,水流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甚至将一众“神君”老者掀飞在水面上。 “这算什么东——这是什么东西?我可是神君!如今天轨观中地位最高的十二神君!天地法则怎么还能够约束住我!” 半空中的玄瞳缓缓转动,充满了审判意味,死死盯住了离阳雨最近的李长明。 就在李长明还想嘲讽一番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无法动弹,就像他们捕食众多试炼者一样,被冥冥中的法则之力束缚住了身体,身体僵硬在那里,就连一丝颤抖都做不到,眼中顿时充满了惊恐和疑惑。 “哼,难怪如今天下大乱,生灵涂炭,让你们这帮吃人的家伙身居神君之位,这天轨,怕也是什么糊涂之神!祂不是睡着了吗?那就让我帮他清理门户吧!” 阳雨手掐剑指,无数金元素在指尖汇聚,如同璀璨的星辰一般,形成另一把锋利的长枪,居高临下地瞄准李长明的头颅,如同神罚一般呼啸而下。 “呼——轰!!!” 一道身影飞快地在阳雨和李长明之间一闪而过,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仿佛能够贯穿一切的金属长枪跟着瞬间消失,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湖泊的另一边传来一阵巨响,声音如同惊雷一般,震得周围湖水都颤抖起来,金属长枪竟然被瞬移到了战场之外,伴随着一声剧烈轰鸣砸进了湖底,飞溅的水花如同炸弹爆炸一般剧烈,高高溅起,形成了一片美丽而又壮观的水幕。 “李长明,一会儿吃肉的时候,我要吃一整条胳膊,我要细细咀嚼,感受筋骨在齿间断裂的滋味,让鲜美的肉汁在口腔中四溢开来。” 远处的地狱龙王漂浮在水面上,已经彻底断送了生机,双腿双脚消失不见,就连身体内的鲜血都已经干涸,只剩下干瘪的躯壳。 而段正南一身白衣染上了大片大片的血红,如同绽放的恶之花,刺眼而恐怖,牙齿缝隙间还残留着些许肉丝,随着他张嘴说话而微微颤动,眼神狰狞且癫狂地看着阳雨,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向李长明索要刚刚救了他一命的报酬,声音尖锐而刺耳。 “我乃堂堂神君,受天地法则庇佑,岂会惧怕那小小的长枪,能奈我何,不过看在你刚刚救我一命的份上,就多给你二两肉,别再得寸进尺。” 李长明面目狰狞地嘶吼着,脸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仿佛一头愤怒的野兽,但身体依旧无法动弹,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住。 刚想驳回段正南的要求,但是看到其他“神君”长者,都在用充满欲望的双眼看向自己,如同饥饿的狼群盯着猎物一般,贪婪而凶狠,李长明只能惊慌地妥协说道:“杀了他,只要能杀他,我给你们所有人都多分二两肉!” “砰!”,“砰!”,“砰!” 伴随着一阵阵空气炸裂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震得周围的湖水都微微颤抖。 其余十一名“神君”长者顿时消失不见,仿佛瞬移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阳雨根本就没有多想,双掌合十用力一拍,整个人如同利剑一般遁入了湖水之中。 紧跟着下一秒,众多“神君”长者便出现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徒劳地伸手抓向空气,胡乱挥舞,埋怨自己刚刚没有抓住阳雨。 而此时的阳雨如同一条游鱼,在湖水之中飞快游动,身体灵活穿梭,仿佛与湖水融为一体,深知自己猜对了。 在刚刚爆栗子被击飞落水的时候,一名“神君”老者眼睁睁看着他沉入水底,却没有潜水捕捞,站在水面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不甘,似乎对水下的情况有些忌惮。 阳雨这时候就猜到,对方不是具有神力能够踏水飞行,而是无法入水,水中的力量似乎并不承认他们的存在,隐隐将他们排斥在外。 “呜呜呜~呜~” 爆栗子虽然为人粗狂,但心思细腻,潜伏在水下,眼睛紧紧盯着水面上的动静,发现“神君”老者没有下水抓自己,就捏着鼻子憋气,一直潜水没有出去。 此时看到阳雨向自己游来,手指指向正在湖水中挣扎逃跑的众人,又指了指湖底和自己,爆栗子立马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憋气儿下水!” 就在阳雨翻动昭元天书,将手掌拍在风元素的甲片上时,爆栗子身体如同炮弹一般冲出水面,对着众人高声大喊,声音洪亮而急切,然后又飞快钻了水中,瞬间消失不见,生怕被“神君”老者抓住脑袋。 昊穹皴裂驰霜缬,地胔镂空旋鸮钺。 云瘿疯抟撕日玦,万灵齑烬舞苍龁。 刃歌裂宇! “呼~~~!!!”一道狂风呼啸的声音,骤然在湖面上响起,仿佛号角一般,唤醒了人们心中的斗志。 众多试炼者也顾不上究竟谁和谁是一个阵营,此时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活下去,有力气的帮助没力气的,手脚还在的帮助肢体被吃掉的,纷纷深吸一口气,潜入湖水之中。 而湖面之上,一道空间裂缝悄无声息地出现,宛如一张巨大的嘴巴,被一双无形大手蛮横撕裂,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无数半丈长的青色风刃瞬间飞射而去,无边无际,漫天都是,形成了一道风刃海洋,闪烁着寒光,绞杀着周围的一切,仿佛要将空气都绞成碎片,强大而恐怖。 “哼,恢怀和辕礼倒是后继有人了,天轨所限,天宫内的一切规则都不能外传,这小子一眼就发现瑶池水对我们甚为不喜,脑子不错,他的脑花一会儿留给我,我烹制羹汤!用最鲜美的调料,烹制成一道绝世美味!” 一名“神君”老者被【刃歌裂宇】逼退,身上的白色外衣被切割成了无数碎片,如同雪花一般飘落,不过却在几个呼吸之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不过割破的皮肤还是流出了些许金色血液,神君”老者脸上带着一丝阴毒的表情点评着阳雨,如同一条阴险的毒蛇。 “几位莫急,如今食物匮乏,一旦身体受损,恢复起来甚是麻烦,这风刃形成的屏障,以蛮力硬闯,有些得不偿失。” 一名留着长须的“神君”长者,白花花的胡须已经被染成了鲜红色,甚至还有一些骨头残渣留在上面,随着他说话颤颤巍巍地滚进了瑶池之中。 “虽然起苍龙法力雄厚,这片风刃屏障可以持续很长时间,但瑶池水也是水啊,这些都是人,都需要呼吸,他们还能一直龟缩在池水中,不出来不成?等他们憋不住了,自然会出来,到时候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呜呜!呜呜呜!” 正如胡须长者所言,阳雨全力施展的【刃歌裂宇】,威力着实惊人,虽成功逼退了来势汹汹的敌人,却也给众人意外地建造了一座无形的牢笼。 瑶池之水,乃是某种神秘且强大的力量液化而形成,其特性便决定了它无法像寻常空气那般,为身处其中的人提供呼吸所需的氧气。 再看头顶上方,早已被无数凌厉的风刃密密麻麻覆盖,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可一旦有人贸然探头出去,不仅无法获得新鲜空气,反而极有可能会在慌乱之中被误伤。 可若是选择游向其他位置,更是危险重重,众多虎视眈眈的“神君”长者潜伏在暗处,如同饥饿的猛兽盯着猎物一般,随时准备发动攻击,将试炼者们捕食。 众多侥幸在这场危机中活下来的试炼者,此刻都向阳雨投向了充满谢意的目光,饱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阳雨的敬意。 然而黄金鳞却因为下水时过于仓促,没有吸入太多氧气,此时早已憋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蛮横地挥手示意阳雨解除【刃歌裂宇】,让自己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然而却遭遇了绝大部分人的反对。 身体残缺却依旧顽强坚持的试炼者们,用坚定的眼神和无声的抗议表明了他们的态度,黄金鳞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咬咬牙,向【刃歌裂宇】的另一边快速游动,试图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躲避“神君”长者的视线,好让自己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呼——额!额!”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肯定有小老鼠憋不住会浮上来!” 黄金鳞在水下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浮上水面,大口喘着气,急促的呼吸声在水面上格外清晰。 可他这口气还没有缓过来,就感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胡须长者阴森的声音在黄金鳞身后响起,近乎瞬移般出现在对方身后,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捏碎了黄金鳞的脖颈,清脆的骨裂声在空气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胡须长者高举起黄金鳞死不瞑目的头颅,脸上露出贪婪而享受的神情,张开血盆大口,吮吸着黄金鳞脊椎内的骨髓,发出满足的“啧啧”声,满脸享受地说道:“果然人族才是世间珍馐啊,老子修炼成仙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欺压这帮后来人吗,哈哈哈哈!” “你t.m最好真的是在说修仙!” 虽然地狱龙王和黄金鳞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十分让人不喜,但众多还没有正式加入铁鳞会的玩家,都是有血性之人。 看到“神君”长者将众人当成猪狗一般肆意屠虐,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纷纷向阳雨抱拳,眼神中充满了敬意与决心,随后转头浮上水面,准备和“神君”长者展开了殊死决斗。 第406章 窃神者 “吼!!!” “龙魂凝聚好的兄弟上前!没气儿地赶快换气儿!还差龙角的在水里多泡一会儿,老少爷们儿们!跟他们暴了!” 如果能够轰轰烈烈地死,谁也不愿意苟且偷生,越来越多的人纷纷浮出了水面,眼神坚定,即使知道自己不敌“神君”长者,但依旧毫不退缩,展开了顽强的攻击。 就连与铁鳞会不和的爆栗子,查干苏鲁锭等人,也纷纷怒吼一声加入了战斗,水面上溅起高高的水花,仿佛一场惊心动魄的盛宴。 “轰隆!!!” 见此情景,阳雨也感觉一腔热血涌上脑门,被众人英勇无畏的精神感染,也毫不犹豫地冲出了水面。 起苍龙形状的灵气环绕着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阳雨大喝一声,一掌狠狠拍在昭元天书上,刻画雷元素的甲片上。 刹那间,天宫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剧烈的雷鸣声,如同万马奔腾,震耳欲聋,此处本就在天上,所以雷鸣声更加恢弘,仿佛整个空间都被震撼晃动,天地间都为之变色。 “噗呲!” 然而就在阳雨刚刚准备催动魂力,召唤雷霆,给敌人致命一击的时候,李长明的身影从他身后复现,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伸出修长的指甲,锋利如刀,直接斩断了阳雨的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周围的水面上,染红了一片,昭元天书失去了控制,宛如天罚一般的雷鸣瞬间消失不见,原本惊天动地的气势瞬间消散,只留下一片死寂。 “嗯~美味,龙魂之力已经沁入了血脉之中,每一口都带着老酒般醇厚。”李长明拎起阳雨的断手,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如同吸食了d.p一般,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满足,张开嘴,一口就将阳雨断手里的血液吸干,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脚下踩着奋力挣扎的阳雨,李长明高声对其他同伴喊道:“仙友们!等他们龙魂凝聚完成之后再吃吧,不要浪费这来之不易的——” “老狗!拿命来!!!” 就在这时,天宫之下传来了一声愤怒到极致的龙吼声,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在地狱之中回荡的咆哮,带着无尽的杀意和毁灭之气,似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彻底碾碎。 天宫本就位于云层之上,直面炽热的太阳,光线十分明亮,然而此时一道粗狂的黑影如同乌云般迅猛地掠过,瞬间挡住了灿烂的阳光,遮天蔽日。 原本明亮的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笼罩,白昼瞬间变成了黑夜,一条狰狞且恐怖的漆黑巨龙骤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让整个空间都仿佛被凝固了一般。 “还t,m吃!记吃不记打是吧!老子今天非得让你们长点教训!” 漆黑巨龙的身形庞大得超乎想象,不知道究竟有多长,身躯已经盘旋在天空之上,如同一条黑色的山脉横亘,然而尾巴却还在天河中游曵。 身上粗糙的鳞片如同马车般大小,每一片都闪烁着冰冷而坚硬的光泽,仿佛能抵御世间一切攻击,头角峥嵘,满是怒相,尖锐的角仿佛能刺破苍穹,两只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焰,透露出无尽的愤怒。 四只巨大的龙爪,仅仅在空中翱翔就切割出了一道道空间裂缝,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一只前爪甚至还抓着一把巨大的漆黑刀锋,散发着无尽的威压,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因果,此刻带着无尽的威压,瞄准李长明俯冲而去,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轰!!!”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在众人耳旁轰鸣,仿佛要将人的耳膜都震破,漆黑巨龙口中的声音和卜广一样,充满了愤怒,挥舞着巨刃如同战神降临,一个照面就将李长明击飞。 而漆黑巨龙并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仿佛在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继续在空中盘旋,将所有的“神君”长者全部逼退。 “神君”长者原本还嚣张跋扈,此刻却被巨龙的威势吓得脸色苍白,纷纷四处逃窜,就连瑶池中的水都在剧烈震荡,涌起巨大的波浪,如同海啸一般,向着四周席卷而去。 “龙族众弟子听令!”天河之中,还有一道人影紧随其后,己峯单手握剑,仿佛能斩断一切黑暗,同样散发着霸气出现在众人面前,如同定海神针一般,让众人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己峯没有像众人一样落入瑶池水中,也没有像“神君”长者那般被瑶池水抗拒托举,而是真真正正悬空而立,面色冷峻且严肃地对众人说道:“龙魂凝聚成功者向前,尚未成功者继续,切莫延误时机,一旦试炼成功,速速返回龙岛!此地危险重重,不可久留。” “师兄,那就是家师冥渊龙卜广的真身。”己峯对待其他人态度冰冷,如同一块寒冰,让人不敢靠近,然而面对阳雨时却十分尊敬,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虽然依旧保持着作战状态,全身肌肉紧绷,眼神警惕地注视周围一切,但语气却缓和了许多,“我们在天河水中嗅到了血腥气息,其他龙族长者不能上来,只能由我和尊师支援,但此处也不能久战,情况复杂,师兄龙魂若是凝聚成功,可以先行离开。” “这帮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手段如神,但行径却如恶鬼一般。” 无数血红色的丝线从阳雨断手处涌出,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缠绕在伤口处,先止住了血,断肢再生等覆甲状态解除就好、 但阳雨换成左手托举昭元天书,踩着水站立在瑶池之上,身姿挺拔,没有丝毫怯战逃避的意思。 “我听师尊说过,这帮人是‘窃神’者,虽然号称神君,但只有神位,没有神威,毫无神应有的慈悲与威严。” “不仅仅是我龙族,其他种族或者师门,只要有和天宫相关的试炼任务,这帮人就会过来大开杀戒,并且捕食人类,满足他们贪婪的欲望。” “我当年试炼时的尸山血海,就是对方造成的,无数同门惨死在他们手中,鲜血染红了整个试炼场地,天宫外受法则限制,不可言语此地情况,还望师兄莫怪。” 卜广一龙独战十二名窃神者,威势地动山摇,风云变化,原本安静美好的天宫如同地震了一般,到处都是如同雷鸣般的碰撞声,震得人心脏都仿佛要跳出来。 虽然虽然卜广没有击杀对方,但依旧将众多窃神者压制在云雾间的道观附近,让他们无法肆意妄为。 大部分试炼者还在借助瑶池水的力量凝聚龙魂,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小部分已经成功的人也没有着急撤离,在瑶池边自发组建起了一道防线,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己峯跟着阳雨并肩而立站一起,遥遥望向天宫内部的战场。 “哥们儿,我龙角还差一点,你是不是完事了?咱俩换个位置呗?” “你都叫哥们儿了,那还说啥,快去快去,这儿我顶着。” 众多试炼者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仇恨,只不过是在最开始的时候,被地狱龙王和黄金鳞竖立起的鄙视链迷惑,让大家之间产生了隔阂。 然而如今,地狱龙王和黄金鳞已经身死,丑恶的嘴脸再也无法作恶,再加上大敌当前,窃神者如同凶猛的野兽一般,随时可能扑上来将众人吞噬,所有人都空前团结起来,不少试炼者友好地交换位置,重新换人守护大家凝聚龙魂,相互配合,彼此信任。 “在下冰蓝龙坐下首席周呈,拜见师兄。” 窃神者的捕食,如同一场可怕的噩梦,让众多试炼者中许多人都身受重伤,有的身上鲜血淋漓,伤口触目惊心,有的则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是实际死亡者,却只有地狱龙王和黄金鳞两人而已,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卜广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峰,屹立在战斗的最前沿,还在和窃神者搏杀,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让窃神者们心惊胆战。 而瑶池之中,除了部分受伤特别严重的人之外,其他人员都已经成功凝聚了龙魂,这时一名身穿劲装,体型壮硕,却长着一头淡蓝色长发的男子,主动走到阳雨面前,眼神坚定地行了一礼说道:“参加龙魂试炼者共一百一十二人,除去死亡两人,剩余一百零八人已经完成了龙魂凝聚。” “师兄,大家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打不打?” “哈哈哈哈!打!龙魂已成!我等都是神龙,龙当遨游天地之间,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回去混吃等死,那是猪!不是龙!咱们既然有了这等实力和机遇,就该闯出一番名堂,让那些伪神知道,我们龙族的威严不可侵犯!” 听闻周呈所言,阳雨哈哈大笑,笑声爽朗而豪迈,仿佛能冲破这压抑的战场气氛。 原本他还在计划,怎么保护众人安全撤离,好让自己和己峯过去支援卜广,但是没有想到众人的战意如同烈火一般熊熊燃烧,连天宫的瑶池水都无法熄灭,阳雨当场大手一挥,将挎包中的神花全部拿了出来,给众人分发。 “诸位来自天南海北,五湖四海,但今日既然相见,便是缘分,同战袍泽当为兄弟手足!若战,那就战个痛快,扬我龙威!让这天地都为我们颤抖!” “这些花朵都是传说品质的恢复道具,数量不多,兄弟们互相分一分,把伤养好,咱们一起,去把这帮伪神拉下神座!让他们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去,熊猫手里面的好东西居然这么多?金色的治疗药,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拿出来了?”爆栗子满脸惊愕,小心翼翼地捡起散发着奇异光芒的神花,即使已经从花茎上采摘,神话的花瓣依旧如丝绸般柔软,花蕊处甚至闪烁着点点星芒, 定睛看向面板上的介绍,爆栗子惊得目瞪口呆,但还算理智,只轻轻拽下了两片花瓣,一片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感受神奇的力量在体内迅速蔓延,另一片则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准备留着一会儿备用,随后转身将剩下的神花,全部塞进缺失了一半肚子的查干苏鲁锭口中。 瑶池边响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咀嚼声,声音此起彼伏,仿佛一首独特的战歌。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了阳雨,感受着体内重新恢复的力量,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虽然没有过多的感谢之言从口中说出,但众人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敬佩之情,仿佛有千言万语蕴含其中。 一股无形的向心力在此刻悄然凝聚,就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将大家紧紧地绑在一起,士气也变得越发高昂,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坚定的神情,已经做好了迎接“弑神之战”。 “走!随我出征!” “吼!!!” 一片响彻云霄的龙吼声响起,震得天地都为之颤抖,断了一只手的残阳雨一马当先,冲锋在前,其余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激活了体内的图腾之力和龙血之力,紧随其后冲了出去。 虽然只有一百人而已,但气势却如同千军万马在狂奔,整座天宫都在隐隐晃动。 “一帮老狗!怎么不饿死你们!还想吃我龙族子弟,t.m.d有种来吃我啊!撑死你们这帮G杂碎!” 卜广的刀势大力沉,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线,每一次都能卷起一道狂风。 狂风呼啸着,撕扯着空间,形成一道道细密的空间裂缝,就像一张张恐怖的大嘴。 然而众多窃神者根本就无心恋战,还在观念着瑶池中的“食物”,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渴望,不顾身体被空间裂缝切割出一缕缕神血,硬着头皮想要突围,但是狂风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们死死钉在地面上,让他们寸步难行,只能无奈地挣扎。 “我饿了!!!我饿了!!!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 “吃不着啊!不要这样啊,让我吃一口吧!” 段正南跪坐在地上,双手掩面,身体不停地颤抖,扯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哀嚎,声音沙哑而凄厉,就像一个深陷幻觉中的精神病人,情绪摇摆不定,一会儿愤怒地捶打着地面,一会儿又无助地哭泣起来。 “t.m.d,这样不是办法,老子已经饿疯了,今天必须要吃饱,下次他们傻乎乎地送食物上来,就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了。” 一名体型壮硕,但是却皮包骨头的窃神者,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透露出绝望,疯狂啃食着自己的指甲,指甲被咬得参差不齐,鲜血从指尖渗出却浑然不觉,仿佛这样就能减缓胃中的饥饿感。 双眼在同伴之中扫视了一圈,突然目光落在了左肩塌陷的窃神者身上,眼神一亮,带着兴奋的语气说道:“石从露,不如你再去死一次吧,让神罚去镇压这条臭黑龙,反正我们都可以复活,死一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凭什么我去死?上次老子就一条龙都没有吃到,让叶长年去,我刚才看他吃得最多,应该吃饱了!”石从露看到皮包骨窃神者指向自己,气得当场就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着另一边托起自己大肚子的窃神者,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起来。 “啊?我?我……我才吃了三分饱。”在场所有窃神者的眼神,都齐刷刷看向了叶长年的大肚腩,仿佛注视着一份人间珍馐,充满了欲望和贪念,叶长年唯唯诺诺地解释了两句,声音颤抖得厉害,突然转身向后方的道观跑去,脚步慌乱而急促。 “t.m.d,就你了,赶紧去死一次,大不了等下次让你多吃一点,听到没有!别跑!给我——!” “就你吧,就你吧,这个计划是你提出来的,那就由你来实施吧!” 肥胖的叶长年逃跑技术却是一流,抱着肚子在地面上四处滚动,巧妙躲避皮包骨长者的追击。 然而还没有等皮包骨长者抓住对方,段正南如同疯病发作了一般,突然从后面偷袭,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狠厉,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抓住皮包骨长者的头颅,用力往上用力一把。 只听“嗤啦”一声,干枯的血肉瞬间被撕扯成了两半,声音让人毛骨悚然,但是颈椎却又恰到好处的链接在一起,不过又摇摇欲坠,保持着只需要轻轻一碰,就能断裂的状态。 “狗R的段正南,混账东西竟敢如此暗算我!等老子复活了,先吃你两条手解解馋!”皮包骨长者被段正南如炮弹般扔向了卜广,即便身体摇摇欲坠,伤口处鲜血汩汩直流,可依旧在愤怒地叫嚣,声音沙哑而尖锐,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喷发出来。 可当转头面对卜广时,皮包骨长者的眼神中却瞬间流露出一丝疯狂,如同燃烧的火焰,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臭黑龙!老子来让你回味一下神罚的味道!” “不好!”鏖战至今,卜广一直保持着冷静和克制,根本就没有使用杀招,心中始终留有分寸,毕竟此次战斗,以众多龙族子弟完成试炼为主。 窃神者根本无法泯灭,就像野草一般,烧之不尽,吹而又生,所以一直防备对方狗急跳墙,使用这般同归于尽的打法。 可此时手中一刀刚刚挥出,狂风如汹涌的潮水般卷起了无数空间裂缝,向着四周蔓延而去,速度之快,根本就来不及收回,只能眼睁睁看着皮包骨老者被狂风无情地撕扯,头身瞬间分离,脸上带着一丝残忍且疯狂的笑容死去,仿佛是对自己最后的挑衅。 “咚!”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仿佛某种古老的法则之力被突然牵动。 天空中,卜广的真身猛然一顿,宛如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抓住,狠狠砸向了地面,天宫猛然爆发了地鸣般的震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卜广真身被破,瞬间变回了人形,如同一颗陨落的星辰,跌倒在一处山坡上,吐出了一口泛着紫光的鲜血。漆 黑巨刃也从天空中坠下,直直插入了地面,锋刃上赫然多了一处崩碎痕迹,其中流淌着一丝金色神明鲜血,如同卜广弑神的诅咒,散发着诡异而神秘的气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啊,继续啊,现在你有种杀我吗?你的刀还能承受几次神罚?”段正南癫狂大笑着,如同夜枭的啼叫,让人毛骨悚然。 他竟然徒手插进自己的胸膛之中,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将还在跳动的心脏露了出来,肆无忌惮地向卜广靠近,话语中满是嘲讽和调侃地说道。 “当年冥渊龙为了生下子嗣,不知道交欢了多少种族才生下了你,而你血脉不纯,好像还不是司掌吧?”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看似充满了规则和道理,但是又处处不讲规则和道理,就像你现在看着我,想要杀我却不敢杀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你N.N个腿儿!” “咚——啪叽!” 正当段正南嚣张大笑的时候,爆栗子的身形突然从山坡下如闪电般冲出,凝聚龙魂之后的图腾法相威风凛凛,胡须和鬃毛都在微微晃动,栩栩如生,如同一条货真价实的真龙降临人间。 看到段正南裸露出的心脏,爆栗子脑海中根本就没有任何杂念,狠狠一拳将其贯穿,金色的血液飞溅,如同一场神泣之雨,段正南难以置信地看向停止跳动的心脏,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直挺挺倒下,泯灭了生机,如同一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咚!”毫无征兆地闷声再度响起,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直接将爆栗子击飞出去,于地面上滑行和卜广躺在了一起,伤势却比卜广严重了许多,身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片片伤口,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衣衫。 第407章 真正的神明 不过爆栗子反应极快,飞快将口中的神花花瓣咽下,其中蕴含的神奇力量,瞬间在他体内发挥作用,将爆栗子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老少爷们儿们!抄家伙上啊!!!”阳雨带领着众多龙族子弟,终于从瑶池边赶到了战场,积压许久的怒意在此刻如火山般爆发,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愤怒和决心。 查干苏鲁锭一声咆哮,如同惊雷般在战场上回荡,仿佛吹响了战争的号角,所有人都开始对窃神者展开了猛烈攻击,各种法术光辉穿梭其中,红的似火、蓝的如冰、紫的像电,如同一场璀璨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天宫。 “窃神者受天轨庇护,不可击杀,小心神罚,只能镇压。” 虽然众多龙族子弟没有在完成试炼后第一时间撤离,让卜广有些恼火,但是众多龙族子弟也没有一个懦弱之人,在绝境之下依旧敢发动攻击,这股勇敢和坚定让卜广十分欣慰,此时身受重伤无法站起,只能拼尽全身力气大喊着提醒众人。 “不能杀死?那就是说可以打个半死喽?”一名少了半边胳膊的玩家,在听到卜广的提示后,非但没有任何担心,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嚣张笑容。肆意而张狂,仿佛忘记了之前被人生啖血肉时的痛苦,此刻眼中只有对窃神者的挑衅与战意。 只见他皮肤上迅速蔓延出一层厚重的龙鳞,闪烁着幽冷的光泽,每一片都坚硬如铁,仿佛一层天然的铠甲,双腿用力一蹬地面,如同离弦之箭般,对准一名窃神者猛然冲了过去,每一步踏在地面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送上门的食物,没有不吃的道理!让我——” 一名窃神者狞笑着,扭曲而狰狞,仿佛担心自己的食物被他人抢夺一般,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主动迎上了断臂玩家,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在对方身前。 一掌狠狠拍在对方脑袋上,想要用力直接拔出对方的脊椎,脸上露出残忍的得意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完成龙魂试炼之后,无论是图腾之力的法相,还是龙血之力的真身,都得到了进一步加强。 断臂玩家虽然脑袋被拍得嗡嗡作响,但身体却异常坚韧,窃神者并没有第一时间击杀断臂玩家。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另一名Npc紧跟着断臂玩家冲了出来,身形矫健,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果敢,手中凝聚着一团苍白色的火焰,散发着冰冷又炽热的气息,看准时机,直接将火焰塞进了对方张开的大口之中。 “呜!呜!”苍白色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在窃神者的口腔中疯狂肆虐,无论怎么用力拍打,火焰都紧紧附着在他的口腔内壁,无法熄灭。 火焰越烧越旺,钻心的疼痛让窃神者面目扭曲,最后没有办法,只能硬生生拔出了自己的舌头,并且割下了脸颊的肉,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下巴和衣领,才让自己免于灼烧之苦。 而这名Npc也向众人兴奋地高声大喊,声音充满了喜悦和自豪,“有用有用!大师兄的办法有用!” 之前在瑶池的时候,阳雨就已经发现这帮窃神者只是徒有虚名之辈,手段无非身形如幻影般闪烁,让人难以捉摸,通过接触用法则之力禁锢别人,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动弹不得,最多再有就是指甲锋利一些而已,如同锋利的匕首,但除此之外,对方并没有其他神威。 所以在赶来的路途中,阳雨便和众人商量好了战术,大致了解每个龙族子弟的特点和优势,让防御力高的人在前,如同坚固的堡垒,诱使窃神者主动攻击,此时对方已经无法再禁锢第二个人。 随后便让其他人上前进攻,而且大家此时的龙魂都已经凝聚完成,可以发挥出自己百分之一百的力量,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畏惧。 “流氓!土匪!无耻败类!” “诶诶诶,我没状态了,换个坦换个坦!” “不是,哥们儿,没听见不能往死里揍吗?你踢他两脚裤裆,他不就老实了吗?” 《最后一个纪元》中究竟有多少稀有职业,阳雨并不知道,但是龙族职业绝对是其中翘楚。 之前众多龙族子弟受限于力量无法覆身,而此时又把众多窃神者压着打,或者可以说是群殴,场面完全两极反转。 在得到卜广的提醒后,众人并没有攻击对方的要害,遵守规则,不激怒天轨,但是在爆栗子等一众玩家的带领下,各种“阴损”的攻击手段全部都用了出来。 有的玩家用手指去戳窃神者的眼睛,让他们暂时失去视力,有的玩家专攻窃神者的胯下,被攻击后疼痛难忍,只能双手捂住下体蜷缩成一团,身体不停地颤着,接受着“食物”的愤怒,脸上满是痛苦和屈辱,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攻守易形了!”阳雨虚托着昭元天书,故意一步一步向前,仿佛要将地面踏碎,制造着压迫感,逼近想要逃,却无处可逃的叶长年。 慌张地抓住一名龙族子弟,叶长年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通过法则力量束缚住对方,然而还没等动口,己峯锋利的长剑便如同闪电般划过,闪烁着寒光,带着凌厉的气势,瞬间将手掌斩落。 叶长年另一手又抓住另一名玩家时,剑光再度一闪,剩下的手掌也掉落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见对方已经看破了自己的攻击方式,叶长年转身欲逃,身体因为恐惧而摇摇晃晃,直接被查干苏鲁锭一把抱住了双脚,翻身不停踢踹对方双腿之间的啷当之物,发泄之前自己肚子被吃掉一半的仇恨,让叶长年痛苦地惨叫起来。 “我们是神啊!是神!区区凡人,怎么能如此羞辱神灵!” 叶长年如同一条蛆虫般在地上爬行,身体因为疼痛而扭曲,双手流出的金色血液,在白色岩石上留下了两条触目惊心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他的痛苦和不甘。 脸上因为羞辱和痛苦流出了眼泪,叶长年对着前方屹立的道观大喊了一声,充满了绝望和愤怒,“天轨何在!您睁睁眼啊!” “泠~~~” 前方的道观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脆响,宛如上等玉佩在微风中轻轻撞击,清脆而空灵,又恰似清晨的露珠带着丝丝凉意,悠悠落进了幽静的水潭,清脆悦耳,沁人心弦。 然而这美妙的声音在此时却成了恐怖的预兆,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包括众多窃神者,仿佛遭遇了一座无形大山的重压,“咚”的一声齐刷刷趴在地上,就连骨骼都响起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在痛苦地呻吟。 之前被神花治愈伤口的试炼者,此时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止不住地从伤口处汩汩涌出,在地面上汇聚,形成了一条蜿蜒的小溪,与地上金色的神血混在一起,荒诞且混乱,仿佛是命运在无情地嘲弄着众人。 “天轨在这儿呢!你们这般愚蠢的人类,身为食物,就要有食物的觉悟,反抗能有什么用?”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从道观中传来,大门洞开的道观,走出了身形狼狈的李长明,但双手却高举着一尊牌位。 牌位上面什么字都没有写,只是用五彩斑斓的颜料画了一个大圆,线条流畅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敬畏与,而李长明扯着嗓子喊道:“我乃神君!至高无上的神君!住在远离人间的天宫!天生就比你们高贵!” “卑贱之人,能够让你窥视天宫一角,都是你此生莫大的荣幸,老老实实让我们吃干抹净,就能以另一种方式留在天宫,不能把这里的事情重新带回人间,这种道理你都不懂吗?”李长明得意洋洋地说道,脸上满是张狂与不屑。 “有多少人想要来天宫都没有机会,你们这帮家伙还敢走?都给我留在这里吧!”牌位似乎有千钧之重,压得李长明的双手微微颤抖,脚步都有些踉跄,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吃力。 但他依旧顽强地走向前去,嘴角上扬,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来到阳雨身边,重重踢了对方几脚,带着满心的轻蔑和嘲讽,仿佛在宣告着自己的胜利,眼神中充满了对众人的蔑视。 “仙……友,干……得好,快解除……我们身上的威压,大家一起赴宴……开席。” 阳雨等人被牌位中释放的威势压得脑袋都抬不起来,如同天地意识的镇压,身体仿佛背着一座无形大山,动弹不得,也无法抗拒。 而众多窃神者也受到了威压的影响,但好似已经习惯了一般,勉强能够开口说话,伸出手,有气无力地示意李长明,眼神中充满了渴望,示意让自己脱离这痛苦的困境。 “你们也是废物,堂堂神君竟然被这种小孩子打架的方式击败,你们还配当神君吗?” 然而李长明的脸上带着一丝癫狂,双眼布满血丝,透露出疯狂的欲望,高举着手中牌位,仿佛将自己当成了祂的化身,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沙哑。 “不如你们都让我吃掉好了,集齐十二名神君的尊位,我是不是就能化身天轨,主宰天地万物?到时候我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将人世间变成本尊的苑囿!生杀予夺,皆由我心!” “嘿嘿嘿,我将成为这片天地间的新主宰,嘿嘿嘿嘿。” 李长明本就丑陋的外貌,在此时近乎失心疯一般的笑容下,变得更加面目狰狞,嘴角扭曲,脸上肌肉不停抽搐,仿佛有一股邪恶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在众多窃神者惊恐的目光之中,李长明缓缓张开了大嘴,一点一点将手中牌位塞了进去,动作缓慢而又诡异。 伴随着牌位逐渐被吞噬,场间骇人的威压也在逐渐减小,阳雨等人颤抖着把头抬起,看着李长明身上不合常理地爆发出一股神圣感,但众人却根本无法动弹手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喵嗷!!!” 然而就在这时,后方的道观上空,突然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如同黑色巨兽张开了大口,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里面传来了一声宛如猛虎般的猫叫,声震耳欲聋,震慑人心,紧跟着一道橙黄色的身影从中快速飞出,速度极快,仿佛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好像是被人用力扔出来一样,重重砸在了李长明的肚子上。 “噗!”腹部遭受重击,李长明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着自己的内脏,控制不住呕吐感,将已经吞咽了一半的牌位又吐了出来,掉落在地面上滑行了数米,上面还留下了些许牙印,和一些恶心的口水。 而李长明此时震惊地看着眼前那道橙黄色的身影,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话语中带着一丝恐惧说道:“猫?” “喵~~~”击中李长明的沉重物体,赫然是一只胖乎乎的大橘猫,圆圆的脸蛋如同一个可爱的毛球,忽闪忽闪的耳朵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 背部条纹状的橙色毛发,柔软而光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光芒,肚皮和脸上却是一片雪白,如同冬日里的雪花,纯净而洁白。 橘猫叫声温柔却带着一丝慵懒,和空间裂缝中那道狠辣的叫声完全不一样,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如同两颗璀璨的宝石,带着一丝大智若愚的“智慧”,没有因为自己被扔出来而感到丝毫不满,只是晃了晃尾巴站起来。 抬起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似乎闻道了某种熟悉的味道,愚蠢到清澈的眼神骤然一亮,摇摇晃晃地跑向了阳雨,步伐虽然有些踉跄,但却充满了欢快,亲昵地蹭了蹭对方脸颊,对于场间压抑的气氛没有丝毫警觉,仿佛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王母怎么会带神使突然降临此地?!” 在看到大橘猫的一瞬间,所有窃神者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眼神中瞬间涌现出浓浓的恐惧。 李长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掉落的牌位都不敢去捡,整个人“噗通”一声直直地跪了下来,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仿佛秋风中的落叶,两眼发直,呆呆地望着前方,不敢回头看向道观上那道神秘而又恐怖的空间裂缝,仿佛只要一回头,就会被吞噬。 “怎么?老娘不来,你就要在这里登神化天轨吗?” 一声无比霸道的女子声音突然炸响,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回荡,带着一丝愤怒和桀骜不驯。 空间裂缝中,光芒闪烁,缓缓走出了一名身穿缥缈纱衣的女子,纱衣随风飘动,仿佛是云雾在身边缭绕,体态丰盈却不失优雅,样貌俊秀得如同天仙下凡。 虽然身上没有任何繁重的装饰品,但仅仅那一身雍容华贵的气势,就如同璀璨的星辰,瞬间照亮了整个场地,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崇高的地位。 “如今天轨陷入了沉睡,十二神君失去了神力来源,也都在休眠养伤,剩余的仙君灵君都自发落入凡间,要么转世为人,指引人间前进的方向,要么镇守一方,守护着世间的安宁。”王母的声音威严而又庄重,如同洪钟大吕,在众人耳中回荡。 “当初招你们几个进入天宫,是让你们修缮天轨观,保持天宫整洁,为天宫的正常运转贡献一份力量,可现在你们竟然敢自称神君?还敢吃人?真当天轨不会苏醒?不会清算你们?”王母身上的神性比众多窃神者不知道高了多少倍,如同炽热的太阳,让人不敢直视。 但是她却并不太在乎自己的形象,撩起裙摆,如同一位豪迈的女将军,从空间裂缝中跳了出来,一脚踩在了李长明的脑袋上。 李长明只感觉脑袋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连抗拒的念头都不敢有,“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脸上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把我们扔在了天宫上千年,你们不闻不问,当初说的好听,仙途已断,但我们也可成仙,可这天宫一片荒芜,毫无人气,就像一座冰冷的牢笼。”一名络腮胡窃神者,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必死的命运,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干脆破罐子破摔,扯着嗓子大肆嘲讽着王母。 “我们不过是吃了些低贱之人罢了,身为仙,不就是比人高贵一等吗?就像你们神,也可以随意欺凌我们仙一样!在这里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也无非是装模作样罢了!” “我记得你,你叫周可反是吧?为了成仙,不惜杀妻证道,当初天轨为了救你妻儿,也是念你一片赤诚之心,才收你入天宫为仙吏。”王母无奈地扶着额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惋惜,但并不像众多窃神者说的那般冷酷无情,即使过了千年,依旧清晰地记着对方姓名。 “当初让你们成仙的时候,就已经和你们说清楚了,仙是仙,不是人,成仙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般美好,成仙之后的日子枯燥且乏味,没有任何享乐可言,成仙代表着更多的责任,要守护世间的公平正义,要为众生的福祉而努力。” “但你们完全被‘仙’这个字冲昏了头脑,天轨将各族试炼放在了天宫,也是为了给你们枯寂的生活中带来一丝乐趣,让你们能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找到一些意义,但你们却将这变成了一场食人宴席,你们的所作所为,哪里是想成仙?是想成魔而已!” “王母!我们错了,您大慈大悲,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叶长年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如同谄媚的小丑,用力吸气,试图掩盖自己凸出的大肚腩,祈求对方的原谅。 往前爬行了几步,双手紧紧地抓着王母的裙摆,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恐惧,声音颤抖地说道:“您看这天宫和瑶池都被我们的血污染了,也不能劳烦您大驾清理,还是让小的们来吧,我们一定会把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小兔崽子贪吃,被神君投喂了一条小鱼干,老娘我都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饶你们一命?那被你们吃掉的那些人命,又有谁去宽恕?”王母瞥了一眼不断在阳雨身上东摸摸,西看看的大橘猫,仿佛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 王母嘴角不断抽动,脸上的慈悲,更像是对众多窃神者的怜悯,又带着一丝无奈和愤怒,“人杀不了仙,但老娘可以杀,你们不是渴望登顶吗?现在就成为这片天地的一部分吧。” “不!!!”王母什么都没做,仅仅是一个眼神而已,蕴含着无尽的威严和力量,众多窃神者的身体在一声声哀嚎中,如同破碎的陶瓷一般龟裂出裂缝,迅速蔓延,一点一点将身体撕裂,随风飘散,如同尘埃一般,消失在天地之间,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大姐头是谁啊?帅炸了呀!能不能也踩我两脚,别奖励他们啊。” 众多窃神者被法则无形却强大的力量彻底泯灭,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瞬间化为了虚无,那块牌位也飞到了王母手中。 随着窃神者的消散,空气中恐怖的威压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消失不见,众人重新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不再像之前那般狼狈不堪,一个个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可眼前这名女子来历不明,且实力强大到能够轻松碾压在场所有人,如同巍峨的高山,让众人喘不过气来,所以大家都没有轻举妄动。 只有爆栗子依旧趴在地上,唯独将脑袋抬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看向王母,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既有对强者力量的向往,又带着一丝调皮。 第408章 天轨观 “怎么?给你脑袋挤一挤,把里面的水都压出来吗?”查干苏鲁锭的肚子被窃神者吃了一大块,趴在地面上时,伤口的疼痛让他有些难受,此时费力翻身平躺,把圆滚滚的大肚腩亮了出来。 只见一道道丝线如同灵动的精灵,正在伤口上穿梭,有条不紊地重新填补着血肉,神奇而又诡异,看着爆栗子期盼的眼神,”查干苏鲁锭忍不住打趣说道:“这种级别的强者那可都是顺风耳,小心人家嫌弃你不敬,把你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仙仆打扫卫生。” “一个个的都躺着干什么!有手有脚的赶紧起来!这是天宫,被你们搞得这么脏,还不快点收拾收拾,等老娘亲自动手吗?”王母原本正在清理牌位,仿佛听到了查干苏鲁锭的话一般,转头对着众人怒吼,虽然声音很大,但是没有任何恼怒的意味,仿佛一名严厉的老师在训斥学生。 查干苏鲁锭一语成谶,赶紧缩着脖子爬了起来,手中没有打扫工具,只能无奈地把破碎外衣扯下来当成抹布,用力擦拭着地面,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也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而王母似乎因为牌位上残留的牙印和口水而感到恶心,一脸愁容,眉头紧紧皱起,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污秽的东西,指着抱住橘猫不知如何是好的阳雨喊道:“喂,你,就是你,过来!” 阳雨也不知道大橘猫为什么和自己这般亲昵,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趴在自己的怀里“喵喵”叫唤,并且四处搜寻着什么。 不过在靠近王母时,阳雨不敢有丝毫放松,身体紧绷,身上的苍龙甲也没有解除,保持着警惕和尊敬行了一礼,声音洪亮却又带着一丝谦逊询问道:“多谢神明出手相助,敢为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劳?” “效劳效劳,小小年纪说话文绉绉的,赶紧把老娘的衣服换回来,你说效劳个什么玩意儿。” 也不知道王母是过于平易近人,还是和阳雨十分熟悉,说话时没有一点威严和客气,就像是在和自己的老友聊天一样。 大手一挥,阳雨身上的苍龙甲不受控制地散去,如同一片片落叶缓缓飘落,随后王母勾了勾手指,阳雨挎包中的小鱼干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飞出落了在地上,橘猫两眼放光,“喵”了一声,兴奋地扑过去,大口大口地大快朵颐。 “那两个小兔崽子在你那儿过的好吗?也能天天吃上小鱼干?” 牌位上的牙印连神力都无法消除,王母眉头微皱,只能用力甩了甩,将上面的口水清理干净。 转身往道观内走去,脚步轻盈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示意阳雨跟上,虽然话语平淡,但是在阳雨耳中却如同一道惊雷一般,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老娘就是西王母,别喊什么‘大人’啊,‘神尊’之类的,显老,喊‘姐’,你当初吃的仙丹,还有穿的衣服,都是那小兔崽子从我那偷回去的。” “啊?”阳雨此时被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难怪当初买汽车的时候,那名外神下属说了一句自己“有王母近臣庇护”,原来张飞和刘备的来头这么大,而眼前这名性格豪爽,宛如社会大姐大一样的女子,竟然就是传说中的西王母,庞大的信息量让他一时间难以消化。 “在下惶恐,承蒙……承蒙……承蒙大姐垂青,帮助甚多。”阳雨连忙躬身行了一礼,身体弯成了一个弓形,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会冒犯到西王母,即使对方这般随和,也不敢有丝毫逾越,心中充满了敬畏。 “诶呦,别这么老气横秋的,老娘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烦都烦死了,你养着它俩养地挺好,辈分算比它俩高一辈,但又不能和老娘平起平坐啊,比我低半辈就行。” 西王母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似乎受不了阳雨这般谦卑庸俗的模样,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大大咧咧地走进了道观之中,仿佛这里就是她家一样自在。 “叮铃~叮铃~” 道观的大门处挂着一串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伴随着二人走近,发出了悦耳的声音,声音清脆空灵,仿佛来自仙境的乐章,似乎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而前院的中央位置,有一座用鹅卵石堆砌出的水池,鹅卵石光滑明亮,色泽温润,如同玉石一般。 并且里面养了四十九条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小鱼,在水中不断摆动着尾巴,成顺时针游动,看到阳雨和西王母也丝毫不惧怕,“噗通”一声,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小鱼从水中一跃而出,溅起了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这里是天轨观,观内供奉着天轨以及麾下神君,仙君,灵君共四十九位,不过你放心,现在这儿就我们俩,天轨脾气也挺好的,你进来上根香,祂也高兴着呢。” 自从踏入天轨观之后,阳雨就一直处于震惊之中,久久没有说话,西王母瞧见他那副模样,以为他是被天轨观扑面而来的神圣感震慑住了,便出言安慰了一下。 而阳雨并非是因为于自己踏入了传说中的天轨观而震惊,内心翻涌的是另一番景象,自己当初和雪曦在湖边公园迷路时,误打误撞发现的那座出尘庙宇,竟然和眼前的天轨观一模一样。 墙壁上雕刻着各种山川河流,线条流畅而细腻,仿佛每一道刻痕都蕴含着天地间的奥秘。大殿里没有神像,空旷而寂静,只余若有若无的香火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听不到一丝铃声的风铃,仿佛在微风中静止,却似有无尽的故事在沉默中诉说,不见游鱼的水池,只能听见潺潺水声,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空灵的美感,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里。 “想必你也听说过,如今天轨一直在沉睡,老娘也能理解,一天天的没什么事儿,就晒太阳睡觉呗,但是在大约二十年前,祂是有机会醒过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碎了,一直浑浑噩噩到现在。” “前段时间碎片应该是愈合了,可又不知道是谁,一直在阻止祂苏醒,所以这天上啊,乱七八糟的事情挺多,这帮仙吏不能代表所有神仙,你不要抱有偏见,看看老娘不就是好神仙嘛。” “你刮了点长生不老药的碎屑吃,老娘不也啥都没说,不过等你看到那小兔崽子,让它赶紧把我衣服送回来。”西王母带着阳雨走进了后方大殿内,内部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让人心神宁静。 将牌位放在了桌案最上面,其中的摆设也和阳雨当时上香时一模一样,最上方的十二尊牌位消失不见,只留下下面三十七尊仙君和灵君牌位,当时阳雨并没有在意,此刻细细观察,每尊牌位上都带着一丝尊贵的神性。 “哼,也算他们有心,还知道上香,不过这都看不出来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了吗?” 桌案上的香炉中,插着两对贡香,左边和中间持平,比右边矮了一个香头,闪烁的火星似在诉说着未来的命运,西王母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随手将其扔掉,重新点燃了三支,缓缓插进了香炉之中。 随后默默环顾了一圈,大殿内的每一处角落都映入眼帘,仿佛在怀念多年未见的老友,转身默默带着带着阳雨离去。 “小弟实力不错,继续努力,成仙就别想了,这不是什么好事,你看看这几个不都疯了,人间还是比仙境惬意。”阳雨一直在低头不语,眼神中透着迷茫和思索,西王母以为他是在为不能成仙而惋惜,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豪爽说道。 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硕大的蟠桃,色泽鲜艳,红中透粉,示意阳雨拿给卜广吃掉,并且指着卜广说道:“你也是的,已经受过一次神罚,还上来干什么?这玩意都成你们的通行证了,非得可一个霍霍?” “咳咳,多谢尊上救命之恩,但族内子弟有难,身为长者,怎能不救?族内的子弟就是未来的希望,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卜广在己峯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体还有些虚弱,每动一下都显得十分吃力,咳嗽了两声向西王母表示感谢。 一口将蟠桃吃下,蟠桃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了一股暖流,在卜广的体内流淌开,体内的伤势瞬间治愈,比神花的效果还要惊人,就连一旁的漆黑巨刃上,丝丝流淌的金色神血也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两处崩碎的刀刃。 感受到西王母的善意和神威,卜广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充满了敬畏,谦卑地说道:“尊上大恩大德,龙族铭记扎心,没齿难忘,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才能表达我们的感谢和敬意?” “嗯~周可反这帮家伙都成灰了,这天宫以后的清洁是个问题。”西王母思索了片刻,眼神微微眯起,看到周围龙族子弟都在卖力清洗地面上的血迹,虽然有些笨拙,但确实有效果,眼神突然一亮地说道。 “这样吧,你们龙族以后的龙魂试炼,我做主,想什么时候上来就什么时候上来,举办时间由你们自己掌控,自由驾驭,唯一的要求就是上来之后,把这边儿都收拾干净,除了你们这边,还有其他所有地方,怎么样?” “我——这——多谢尊上!”卜广闻言激动地连话都说不清,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惊喜和感激。 龙族的龙魂试炼一直都是顺应天时,没有任何规律可言,让龙族之内焦急而又无奈。 如今西王母将试炼的举办时间交给龙族,这就意味着龙族试炼可以随时随地举行,不需要等任何人,而且若是失败了,也可以马上重新再来,不必再漫长地等待下一次机会,减轻了培养下一代的压力。 “你想什么呢?一脸的凝重,能夹死一只飞虫,怎么?认老娘当大姐,委屈你了?” 相比于卜广和众多龙族子弟,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喜悦,眼中闪烁着兴奋,而阳雨还在沉思中,脑海中思索那天在公园里看见的庙宇,在记忆中若隐若现,近乎无意识地撸着大橘猫,手指轻轻地在毛发间穿梭,橘猫也惬意地眯着眼睛享受。 那究竟是不是天轨观?如果是,它为什么又会出现在现实中?是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还是一场奇妙的巧合? 而西王母用力揉了揉这个新认下的小弟头发,还用脚尖颠了颠橘猫的大屁股,“老娘回去啦,还得给另外几个小崽子洗澡呢,每次都像打仗一样,还衣服的时候记得别空手,也带点鱼罐头什么的,老娘还没吃过呢。” “喵~~~” 雷厉风行地解决了窃神者的叛乱,西王母就像一阵疾风,没有过多逗留的打算,随手便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刚刚一脚踏了进去准备返回。 然而大橘猫却紧紧抱住了阳雨的脚腕,爪子用力地抓着,仿佛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嘴边还残留着小鱼干的碎屑,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 “干什么?耍赖是吧,家里面没有吃的?那些蟠桃一个你就吃一口,各种仙丹堆成了小山,就连天宫的池水都是从我们那稀释后灌溉的,你还想要什么?小鱼干?你看我像不像小鱼干?” 西王母蹲在橘猫的身后,手指头不断戳着对方的大屁股,力度不大,却带着无可奈何的意味,就像一个对撒娇孩子无计可施的母亲,最后用力拍了对方屁股一巴掌,指着阳雨愤慨地说道。 “你看看你看看,成仙有什么好的,一个一个全都惦记着出去玩,你家里都已经养两只了吧,把这只也带回去算了,省得一天到晚惦记着吃,搞得好像老娘虐待它一样。” “喵~~~”大橘猫心满意足地甩着尾巴,恭敬地送别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西王母,静静看着空间裂缝渐渐消失闭合,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转身对着阳雨亲昵地蹭了蹭,发出“沙沙”的声音,看到对方将所剩不多的小鱼干掏出来时,再度兴奋地扑上去,嘴巴不停地咀嚼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恭迎神使大人降临,阳雨,你就只有小鱼干吗?刚才尊上大人所说的鱼罐头呢?快快拿出来招待神使大人,尊上大人都惦记的美味,想必一定是世间罕有的珍馐。” 不同于阳雨的迷茫,卜广膝行了两步来到橘猫面前跪拜,满眼都是尊敬和崇拜,仿佛能将橘猫融化。 西王母中随口一句的承诺,对于龙族而言就是天大的恩惠,所以即使西王母已经离开,对待留下的橘猫也不能有丝毫怠慢,必须以最高的礼仪对待。 “嗯?鱼罐头?哦,那个在我麾下驻地,并没有随身带在身上。”关于天轨观的出现,阳雨越想越累,思绪就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越思考越感觉心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些烦躁地戳了戳橘猫的铃铛。 “嗯,也对,尊上和神使大人喜欢的食物,也必定不是凡品,随身携带多为不妥,会亵渎了这等美味。” 吃下蟠桃之后,卜广的状态恢复了很多,脸色变得红润起来,眼神也更加明亮,虽然巨刃破损的刀锋没有办法再修复,但也回到了之前那副霸道且豪爽的模样,自己脑补出“鱼罐头”的神奇特点,也不再追问阳雨,转身对众人喊道。 “加快速度,一会儿我带大家返回龙岛,重新带其他的杂役上来在瑶池边建设营地,以后,就叫‘龙宫’吧!” “好!” 一群人在天宫上忙活了好一阵子,窃神者虽然不是真正的神君,但是其金色血液也带有一定的规则之力,沾染在纯白色的岩石上,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很难擦拭干净。 也多亏了玩家的奇思妙想,各种战斗用的能力和法术,灵活变通成了清洁技能,高压水枪如同一把把利剑,冲刷着岩石上的污垢,类似蒸汽洗地机的滚滚蒸汽,将污垢软化后轻松清除。 其他实在难以清除的污垢则直接粉碎,把碎屑清理走之后,再动用土元素技能重新愈合岩石表面,渐渐恢复平整。 天宫恢复成原本洁白纯净的世界,闪耀着圣洁的光芒,最后由卜广开路,众人从天河一跃而下,如同流星般划过天空,返回了龙岛。 “吼!” 龙岛的悬崖边狂风呼啸,吹得海浪汹涌澎湃,不断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众多龙族长者恢复了真身,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龙须随风飘动,宛如仙人的丝带,等待众人返回。 当看到众多龙族子弟成功返回,仅仅损失了两人而已,长者们纷纷兴高采烈起来,发出欢快的龙吟声,将他们小心翼翼地护送到了试炼场地上。 “嗯,不错,很好,这对龙角象征着你已经完成了龙魂凝聚试炼,这是你努力和勇气的证明,好好努力吧,这只是开始而已,以后你还需要走很长很长的路,会有无数的挑战和机遇等待着你。” 阳雨是由卜广提溜着回到地面上的,卜广虽然并没有显露真身,但他实力强大到足以御空而行,仿佛一片羽毛。 当颇岁和簇霁看到阳雨时,满眼也都是欣慰,只见阳雨的额头左右,分别有一副龙角刺青,右侧鲜红如血,似刀剑般锋利,仿佛能割破空气,充满了霸气,左侧璀璨如星辉,仿佛孕育着天地哲理,充满了玄奥之气。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也多谢师叔出手相助。”阳雨原本想要向颇岁几龙询问一下天轨观的事情,但是从天宫离开之后,自己的嘴就像被胶水黏住了一般,一旦心中想要述说有关事情,就怎么都张不开,仿佛有天地法则约束一般,心中只好作罢,转而向颇岁几龙恭敬地行了一礼。 “大师兄。”就在颇岁簇霁告诫阳雨修行一路的艰苦时,周呈则带着众多参加龙族试炼的Npc走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恭敬且诚恳地行了一礼说道。 “我等众人龙魂已成,乃是多亏师伯和大师兄出手相助,然家师训诫,修行一途的艰难不止千千万,仅在龙岛修行,如同坐井观天,永远无法见识到天地的广阔,听闻大师兄在人间有所属领地,师弟斗胆,请大师兄带领我等闯荡人间。” “天下之大,诸君本可随意前往,这世间有着无数的机遇和挑战在等待着你们,但诸君既然相信在下,那么就由我,来带着诸君在人间响彻我龙族威名!” “天下之大,诸君本可随意前往,但诸君既然相信在下,那么就由我,来带着诸君在人间响彻我龙族威名!” “我也去!我也去!熊猫,那个橙子味的棒棒糖能不能再我拿两,现实里面我不能吃甜的!” “还有我!还有我!跟着熊猫老弟走,怎么都比地狱龙王强!” 伴随着阳雨的豪情宣言,在场的所有龙族子弟都表示愿意跟随他出岛,并且阳雨对众人一视同仁,不介意对方的传承和等级。 无论是初出茅庐的新手,还是身经百战的高手,就连普通龙族职业者,也来者不拒,统统收入麾下,胸怀如同大海一般宽广。 众人欢笑热闹了一番,充满了喜悦和活力,在接受了各个师长的教诲后,整齐排列好队伍,乘坐传送阵返回了乾送城外的无叶森林。 “我去,这就是熊猫老弟的领地吗?沐沐的脚趾甲?什么意思?” 玩家和Npc,龙族传承者和龙族普通职业,一共有两百多号人选择和阳雨离开龙岛,前往周朝历练,队伍浩浩荡荡。 第409章 说不出的真相 当初阳雨和己峯是在无叶森林离开,回来时则还是那个地方,不过头顶的太阳正在逐渐向中天位置攀爬,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时间来到了巳时,部分玩家注意到眼前的苍天大树,高大而挺拔,仿佛一把冲天利剑,不由得想起如今的造船热,纷纷兴奋地扑上去感受一下无叶大树的粗壮和粗糙的树皮,但看到面板上的介绍时,纷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写满了不解。 “这里只能算我的管辖范围,还不是我的属地,沐沐的话,等一会儿进入寻木城,大家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此行没有空手而归,阳雨十分高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将懒洋洋的橘猫抱在怀里,把天轨观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带领众人进去了乾送城。 “亭长大人!” “亭长大人!” “亭长中午好啊,呦,这些是新投靠来的游侠和难民?” 当众人进入乾送城之后,嘴巴震惊得就没有一刻合拢过,高大的树木城墙,仿佛是大自然用巨手精心编织而成的屏障,散发着古朴而厚重的气息。 深邃且没有大门的城门洞,犹如一头巨兽张开的大口,透着无尽的威严,身穿稀有品质甲胄的精壮士兵,身姿挺拔如松,甲胄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冷光,仿佛训练有素的战争机器。 这些士兵无一不在向阳雨尊敬问好,声音洪亮而整齐,充满了敬畏之情,就连城内路过的居民,也会笑着和阳雨随意攀谈两句,真诚而亲切,仿佛相识已久的老友。 “看来大师兄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不仅威望极高,而且百姓也对他尊敬有加,如此看来,跟着大师兄,我们定能闯出一番名堂。” 看着眼前的一切,周呈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由得对阳雨的评价又高了两分,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向己峯说道。 然而己峯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话,神色紧张地环顾着四周,眼神警惕而敏锐,但又带着一丝窘迫的喜感,仿佛一个提防色狼偷袭的小姑娘一般。 “亭长大人,这……都是要加入亭内的人吗?” 走进荟萃厅之后,四周探寻的眼神不断扫射过来,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人在察觉到爆栗子和周呈等人的实力后,眼神中带着一丝嫉妒。 一名接待人员听到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闻询匆匆赶来,在看到是阳雨带着一群人走进时,不由得惊讶询问,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对,这些都是我师门中人,全部都要加入明辉花立甲亭,他们的实力和品德都值得信赖,逐个安排测试,不用过多顾虑,我相信大家都能通过,这不仅是对他们实力的认可,也是给他们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阳雨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温暖而亲切地和众人解释了一下加入明辉花立甲亭的程序,随后向接待人员嘱咐道,“派人去通知求盗和亭佐,看到张飞和刘备之后,抓到湖边小屋去。” 庞大的队伍中,阳雨只给己峯走了后门,亲自给对方佩戴上擎树阶的组玉佩,随后交代了几句,两人便从后花园中的升降电梯返回了寻木城。众多龙族子弟者则乱哄哄地跟随接待人员上楼,接受面试,脸上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神情。 即使有部分佣兵团队眼馋对方强大的实力,但是又恐惧于明辉花立甲亭更强大的实力,根本就不敢上前抢夺人才,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心中充满了无奈和不甘。 不过角落里却有一名身穿奇怪深衣的男子,将杯中清酒喝干后匆匆离开,藏在某个不易被人发现的角落下线消失了。 这一次不用再神色匆匆地赶路,己峯悠闲地靠在电梯栏杆上,身体放松而惬意,居高临下地享受寻木城秀丽的景色,当偶尔有一两名玩家从电梯口嚎叫着坠落时,脸上还露出了一副向往的神情。 祈年还有先贵等人的饭食,和坊内军队一样,由兵事寮的伙食房提供,这个时间快到饭点了,胖子不在小屋内,应该是打饭去了,孙飞飞也结束了早上的课程,正和沐沐在湖边的空地上玩积木,祈年和祈寻趴在一旁乘凉,身体慵懒地伸展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当看到阳雨怀中抱着一只胖乎乎的大橘猫回来时,沐沐立马飞奔了过去,如同小鸟归巢一般抱着阳雨的双腿,打量着橘猫好奇问道:“熊猫哥哥回来啦,你头上的贴纸是什么?这胖胖的大猫又是什么?毛茸茸的看起来好可爱呀,是张飞和刘备的好朋友吗?” “对,这就是张飞和刘备的好朋友,以后你们可以一起玩。沐沐乖,去和飞飞玩,我有点事情要做。” 看起来年幼的沐沐,心性也和小孩子一样,脑子里有十万个为什么,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而阳雨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眼神中则带着一丝严肃看向先贵和白沦。 感受到阳雨的目光,先贵和白沦立马收起慵懒的姿态,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匆匆把甲胄穿上,一左一右站在在门口守候,如同两尊门神。 就连己峯也感觉到了凝重的气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自己师兄这般严肃,但也停留在房屋外,并没有进去,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担忧。 “你就一定要坐我脑袋顶上吗?不能像刘备那么乖,老老实实躺在怀里吗?” “喵~!” “坐肩膀上也位置高,一样可以看得远啊,琳琅喜欢坐我头顶上那是为了准备召唤法阵,你这明摆了就是欺负人嘛。” 阳雨坐在房间内,将手中的笔缓缓放下,双手抱着胸,微微靠在椅背上,不断回忆着天宫中的天轨观,和当初在公园遇见的神秘庙宇进行比对。 此时听见了外面宫鸣龙传来的争吵声,阳雨眉头微微一皱,快步走出去查看,发现宫鸣龙和叶桥已经赴约前来。 不过刘备老老实实地被叶桥抱在怀里,毛茸茸的身体蜷缩着,眼睛微闭,仿佛在享受,而调皮捣蛋的张飞则蹲坐在宫鸣龙脑袋上玩闹,小爪子不停地抓着宫鸣龙的头发,将他的头发搞得一团糟,就像一个杂乱的鸟窝。 “老大,试炼任务完成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叶桥发现先贵和白沦赫然穿上了甲胄,一副大敌当前的严肃模样,己峯陪着祈年和祈寻坐在湖边,看守这沐沐和孙飞飞玩闹,不过眼神却频频看向这边,格外关心这边的情况。 “进来说。”阳雨招招手,示意叶桥和宫鸣龙带着张飞和刘备进来,先贵则帮助关上了房间大门,“啪”的一声扣上了面甲,声音清脆响亮,一副闲人勿进的模样,几位大人要在房间中密谈,这种时候,就连沐沐和祈年都不被准许靠近。 “事情很多,我们一个一个说,先介绍一下给你们认识,咱们家的新成员。”阳雨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快步走到书桌旁,将蹲在下面假寐的橘猫拎了起来,橘猫被突然拎起,身体微微一颤,然后懒洋洋地伸展了一下身体,一点也不怕生,好像已经和众人结识了许久一般。 “这几个小家伙就像我们以前猜想的一样,不是普通猫咪,是西王母的近臣,而西王母本人,我今天也遇见了。” 张飞和刘备神奇的能力,在此刻终于有了解释,阳雨向两人介绍了一下西王母豪爽的性格,如同烈酒一般,直爽而热烈,还有对方嘱咐自己今后照顾好三只小猫。 有阳雨和叶桥在,宫鸣龙根本就懒得动脑子,大大咧咧地干脆坐在地面上,把橘猫高举起来玩耍,兴奋地说道:“好啊,按照规矩,那么你以后就叫‘关羽’了!” “我们如今家大业大,多养一只猫而已,完全没有问题。” 关羽对于自己的新名字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看了看宫鸣龙,说不上来是喜欢还是讨厌,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尾巴表示认可,可这却气得一旁张飞扭过头,满脸的不高兴,就像一个看到父母怀三胎的小孩子。 看着三只小猫颇具人性化的动作,叶桥又打量了一眼阳雨额头上的龙角刺青,眼神深邃地问道,“多养一只猫罢了,不至于这样兴师动众,老大是不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对,龙族的龙魂试炼,是在……我……有……”阳雨神色凝重地张了张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想要讲述一下在天宫中的龙魂试炼。 但是每到关键部位,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像被寒冰冻结了一般,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他说出那些话,只要脑海中想到天宫中的一切,无论如何怎样用力都说不出来,阳雨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和无形的力量做着抗争。 “阿巴阿巴,我有神经病。”阳雨结巴了半天,样子有些窘迫,脸涨得通红,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宫鸣龙把关羽挡在自己面前,故意模仿着阳雨结巴的样子,宛如双簧一般开玩笑,脸上还带着夸张的表情。 “啪!” “哎呦。” “走,下线再说,我有一个想法需要实验。” 宫鸣龙的脑门被阳雨用力弹了一下,声音清脆响亮,顿时抱住脑袋痛呼一声,但是眼中的狡黠却怎么都掩盖不住,反而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兴奋,阳雨无奈地揉了揉张飞脑袋,示意它开启空间裂缝,把关羽也带回去。 “喵!” 然而张飞对隐隐威胁自己地位的关羽十分不满,瞪大了眼睛,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甚至还躲开了阳雨的手,似乎对他的“移情别恋”十分愤怒,转身露了一个屁股给众人,飞快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瞬间就钻了进去,根本就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 最后还是刘备眼疾爪快,一只小爪子按在空间裂缝上,没有让其闭合,并且摇了摇尾巴,十分讨好地看向阳雨,阳雨这才抓起关羽扔了进去,自己也和叶桥还有宫鸣龙,打开系统面板退出了游戏。 现实中,北方大学樟子松四层小楼,十七点。 “喵!!!” 等阳雨几人摘下游戏头盔的时候,就听到房间里响彻着张飞愤怒的叫声,尖锐而刺耳,仿佛要冲破束缚。 对于关羽竟然跟着自己回到现实这件事,张飞非常生气,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极大,满是愤怒与不甘,但是又不敢向刘备撒气,于是只能挥舞着小爪子,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拍打关羽的屁股。 而关羽则一脸“智慧”的眼神,透着淡定与从容,仿佛一切都与它毫不相关,躺在地毯上一动不动,只是偶尔甩了甩尾巴,仿佛张飞的“攻击”对它不痛不痒,根本不值一提。 “别骂啦,别骂啦,家里的罐头那么多,分它吃一点不会少你的份。” 三只小猫互相在一起的时间,比和阳雨等人结识的还要早,之间有着独特的相处模式,刘备静静地趴在一边,把两只前爪揣起来,姿态悠闲自在,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但刺耳的猫叫声毕竟有些不好听,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让人心烦意乱,宫鸣龙连忙上去拉架,将张飞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它的后背不断安抚。 “嗤~~~” “诶诶诶,鱼罐头有的是,不代表我的快乐水也有的是,这是夏日限定口味,不好抢的。” 三人从娱乐室来到了客厅,叶桥直接从冰柜中拿出了三瓶宫鸣龙的快乐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气泡在瓶中欢快地跳跃着,冰柜散发着阵阵冷气,让快乐水更加凉爽可口。 将两瓶放在茶几上,自己则选择倒进杯子里面喝,轻轻抿了一口,带着气泡的凉爽快乐水从喉咙中划过,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缓解了叶桥工作一天的烦闷,随后伸手示意阳雨,“说吧老大,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试炼任务……有……诶,我怀疑《最后一个纪元》里面的游戏世界,不是数据创建的虚拟世界,而是和现实为两个平行世界。”阳雨又张了张嘴,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无奈,现关于天宫中的一切还是无法说出,就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面前,让他无法跨越。 这恰恰证明了自己先前心中的猜测,于是阳雨长叹了一口气,说出了令人震惊的结果,如同重磅炸弹一般在房间里炸开。 “此话怎讲?” 三人如今都拥有了神奇的能力,如同科幻作品中的超能力一般,仿佛置身于一个奇幻的世界,这让叶桥的抵抗力有所提升,但是听到阳雨口中的话,依旧皱起了眉头。 将奋力往沙发上爬的关羽拎了上去,叶桥坐在阳雨旁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凝重询问道,“今天的试炼任务,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说不出来,有某种力量,禁止我把看到的一切说出去,就连写都写不出来。” 之前在湖边小屋的时候,阳雨就尝试过将两处天轨观的外貌画出来,但是笔停在了宣纸上,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定住了,即使墨水滴落了下来,在宣纸上晕染出一片墨色,也始终无法作画,就像手不受自己控制一样。 此刻阳雨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忧虑,声音低沉而缓慢地说道:“平行世界的结论,也只是我先前的猜测而已,但是现在已经回到了现实,这股规则力量依旧在约束着我,由此可见,两边世界的联系,远比我们想的更加紧密。” “黛玉帮主通过游戏内的道具治愈了白血病,张飞可以一直穿梭于游戏和现实,并且能带巧克力进去,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我们三个现在也都有超能力,这都表示着《最后一个纪元》,并不简单。” 叶桥低头沉思着,眼神深邃而专注,即使关羽在偷偷喝他杯中的快乐水也没有察觉,只是过了许久才抬起头,认真而严肃地对阳雨说道,“老大,这件事情我们三个之间知道就可以了,既然现在你说不清楚,那就不要说,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能够通过游戏获得超能力,就已经非常惊世骇俗了,如果两个世界之间真的存在某种联系,再加上如今国家大力推广游戏,无论老少都有游戏账号,就像大规模征兵一样,这些都说明里面的水太深了,我们贸然进去,会被淹死的。” “大不了就是游戏入侵现实呗,好多小说不都是这么写的嘛,现在游戏里面穷兵黩武,搞得好像第五次世界大战一样,没准就是练兵,在防范外星人入侵呢。” 对于阳雨的惊天发现,宫鸣龙却不像叶桥那般震惊,心态十分平和,大有一副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的架势。 看到张飞一直没有消气,宫鸣龙就从柜子里面拿出了鱼罐头,安抚几只小猫急躁的心情,当鱼罐头的香味弥漫开时,刘备和关羽也纷纷凑了过去,尤其是关羽则,眼巴巴地看着鱼罐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还踹!还踹!这爪子要是不要就剁掉!” 终于能够吃到“传说”中的鱼罐头,关羽十分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就像两颗宝石,就连“睿智”的眼神也变得活泼些许,淡定的神情被兴奋所取代。 刘备在众多小猫中的地位不一般,不仅是张飞,就连关羽也有一丝害怕它,所以当鱼罐头打开之后,关羽不争不抢,静静地蹲在一边,看着刘备,等它吃了第一个后,自己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当开启第二个鱼罐头的时候,关羽马上扑了过去大快朵颐,吃得狼吞虎咽,嘴边沾满了汤汁,气得张飞一边吃第三个开启的鱼罐头,一边抬起后抓用力踹向对方,动作十分用力,仿佛要把心中的怒气都发泄出来,宫鸣龙在一旁拉都拉不住。 “诶,我们也吃饭吧,世界的真相是什么,世界的本源又是什么,我们现在只掀开了一角,还没有资格一探究竟,现在还是量力而行,先填饱肚子吧。” 受到宫鸣龙开朗的性格感染,游戏世界有可能是平行世界这个真相,被阳雨先搁置在一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走向厨房准备做饭,并且把另一瓶快乐水递给了宫鸣龙。 “老大你喝不喝,不喝我想收起来一瓶,下周一就是高校联赛了,我打算留几瓶到时候再喝。”宫鸣龙咧着嘴傻笑卖萌,眼睛紧紧盯着那几瓶夏日限定版快乐,眼神里满是期待,想要留下几瓶来给自己比赛时增添点“好运气”。 看到阳雨无所谓地挥挥手,宫鸣龙立马又插科打诨地讨好说道:“现在就吃晚饭吗?二嫂和大嫂都没有回来呢,要不要等等她们?” “甜甜应该刚下课,这会儿往回走呢,先把饭做上也不算早,等她回来收拾收拾就能吃了,大嫂走了一天了,晚上还——” “叮咚~叮咚~叮咚~” 就在这时,一连串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平静,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叶桥话还没有说完,顿时有些一愣,脑袋微微歪向一侧,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看向阳雨说道:“甜甜知道密码的,平时回来都是自己开门,大嫂不知道密码吗?是谁在按门铃?” 阳雨正在淘米做饭,头也不抬,似乎没把门铃声当回事,而宫鸣龙直接躺在了地上“装死”,四肢舒展,眼睛微闭,还故意发出轻轻的鼾声,仿佛与自己无关,叶桥无奈地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只好起身下去开门。 对方按响的是东侧楼梯间大门,显然对四层小楼并不熟悉,连当叶桥打开大门时,顿时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漠,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后说道:“大嫂呢?你来干什么?我们可没邀请你。” 第410章 晚饭吃什么? “那个,雪曦姐有点事情,今天就不过来了,但是她担心你们三个男生做不好饭,粗枝大叶的,肯定没那么精细,所以我就过来了,想要帮帮忙。” 大门外站着的是雪曦的“好闺蜜”万琴,身上穿着一件非常肥大且可爱的卡通起司猫t恤,图案色彩鲜艳,下半身露出了一双白皙且纤细的大腿,热裤或许被上衣遮挡住了,手上还拎着一个粉色旅行箱,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为了此次见面,万琴刻意画了个妆,眼影是淡淡的粉色,嘴唇涂着鲜艳的口红,头上绑了一个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十分俏皮可爱。 但是注意到叶桥冰冷的面容,万琴的笑容有些僵硬,原本灿烂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尴尬,舔了舔嘴唇,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做饭的手艺也很不错,煲仔饭我也会,还专门带了砂锅过来,今天晚上就让你们尝一尝我的手艺,保证让你们吃得停不下来。” “不用了,谢谢,我家老大已经在准备做饭了,用不着你在这儿瞎操心。”作为阳雨的死党,以及没有血缘的亲兄弟,阳雨因为雪曦的事情对金淼淼和万琴不喜,叶桥自然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帮亲不帮理,某种时候也能算是褒义词,毕竟在友情面前,有时候不需要那么多道理。 “啊?那个,那个,是姐夫在做饭吗?晚上是要吃面吗?我还带来了油泼辣子,手擀面我也会做!我做的手擀面可劲道了,煮出来根根分明。” 面对叶桥的一再拒绝,万琴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尴尬,就像硬挤出来的一样,十分不自然。 但是似乎想到了什么,万琴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凭借自己身形瘦弱矮小的优势,赫然从叶桥身边钻了进去,不管不顾地往楼上飞奔,丝毫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 “雪曦呢?你来干什么?”阳雨刚刚把电饭锅插上电,发出“滴”的一声轻响,正站在冰箱前仔细寻觅晚上的食谱,听到楼梯下传来“咚咚咚”的奔跑声,疑惑地转头看见了万琴出现,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不悦的神情,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带着一丝冰冷询问道。 “呵呵,那个,哇,怎么又多出一只小猫,胖乎乎的好可爱啊~”长时间保持刻意的微笑,让万琴的脸部肌肉十分僵硬,感觉嘴角都有些抽搐了,尴尬地笑了两声,就像被卡在了喉咙里一样,十分不自然。 可面对隐隐散发出杀气的阳雨,万琴心里有些害怕,把之前想好的借口忘得一干二净,眼睛滴溜溜一转,看到旁边的小猫,只能装出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扑过去想要和关羽亲近亲近。 “喵~”关羽的饭量很大,一个鱼罐头根本就填不饱它的胃口,此时正埋头苦吃,已经吃到第五个鱼罐头了,嘴巴周围沾满了鱼罐头的汤汁,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却毫不在意,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一旁的张飞不甘示弱,不知道在和关羽比拼什么,往日两个鱼罐头的饭量,今天却吃了三个,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像个小皮球,撑得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只能时不时晃动一下爪子,展示它的存在。 今天就连刘备都意犹未尽地吃了两个,舔了舔嘴巴,眼睛还盯着关羽嘴边的鱼罐头,似乎还想再吃一些。 然而突然出现的陌生雌性两脚兽,竟然要打扰自己进食,关羽没有给万琴一点好脸色,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不满,突然严肃的模样顿时吓住了对方,如同一头沉默的猛虎,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不请自来,可不是良客,就连小猫都不喜欢你。”宫鸣龙冷冷地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万琴,眼神中满是阴冷和嫌弃,仿佛万琴身上带着什么令人厌恶的病菌一般,和之前那个乐衷于玩闹的他判若两人,此刻就像一座冰冷的雕像,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轻轻摸了摸关羽的脑袋,安抚它继续吃饭,接着又把张飞抱起来,轻轻拍着它的后背,缓解一下它因为吃撑而有些难受的肚子,宫鸣龙语调优雅,但是却丝毫不带着感情地说道:“我们这儿可没有给你准备碗筷,还是回去,把我家大嫂换回来吧。” “雪曦姐,她在和淼淼姐,忙其他的事情。”惊慌失措的神情在万琴脸上一闪而过,短暂而又难以捕捉,很快便用一副楚楚可人的样子遮挡起来。 脑袋低得几乎要贴到胸口,双手不断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不让阳雨几人看到自己阴毒的眼神,万琴微微咬着嘴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委屈巴巴地说道:“上次姐夫因为我和淼淼姐对雪曦姐不好生气了,我心里一直都很愧疚。” “所以我打算趁着今天雪曦姐在忙,替她过来帮你们做晚饭,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误会,雪曦姐和我们同甘共苦好多年了,就像你们一样,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只是偶尔拌两句嘴而已,女孩子之间就是这样的,有时候闹点小脾气,很快就会和好的。” “雪曦姐不知道要忙多长时间,所以这几天都由我来做饭好了,工具和食材我都自己带过来了,你看,这旅行箱里装得满满的。” “早饭我也能帮你们做,我起的可早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就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在这里住呀,洗漱用品我都自己准备好了,换洗的衣物也带了呢。” 万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色也越来越红,似乎在害羞,扭捏着身体,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角,小心翼翼地问道:“宫哥哥能不能帮帮我,找一个晾内衣的地方,我带了好多好看的衣服呢。” “坐。”宫鸣龙冷着脸,眼神如同寒冰一般,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面无表情地指向一旁的沙发,让万琴坐下。 眼看事情似乎迎来了转机,万琴忽视了宫鸣龙身上以往不同的气势,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高兴地坐在沙发上,屁股轻轻挪动了一下,仿佛不小心一般,让宽大的t恤又往上缩了缩,露出一双看不到热裤踪迹的大腿,眼睛紧紧盯着对方手里拎着一瓶快乐水向自己走了过来。 “这是我珍藏的快乐水,原本留着下个星期参加高校联赛的时候喝,现在送你一瓶。”宫鸣龙将快乐水不由分说地塞进万琴手中,动作干脆利落,根本不给对方道谢的机会,眼神冰冷,直接打断了万琴后续的话,继续说道。 “我有女朋友,她温柔善良,我们感情很好,老大和雪曦在一起你们也是知道的,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感情十分深厚,我家二哥也有未婚妻了,不出意外的话,毕业就能结婚。” “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但是这种话里话外都带着某种暗示的对话,让我很讨厌,你这种行为,在我们看来就是别有用心。” “这瓶限量的快乐水,是我给你最后的面子,现在麻烦你拿着它快点走,我勉强还能同意在老大的婚礼上,请你过来吃顿饭,也算是给你一个台阶下,若是你还给脸不要脸,我有很多种方式能够让你消失,在人口资料里面都查不到的那种,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我……我……不是……没有……我……”最开始设定好的计划,被宫鸣龙无情地践踏在脚下,万琴有些慌张地攥着快乐水,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瓶子都被捏得有些变形。 还想要为自己辩解两句,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但是注意到宫鸣龙冰冷的眼神,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刺进自己的心里,和阳雨散发的杀气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万琴惊恐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双腿不停地颤抖,仿佛两根面条一般,一时间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只能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这是谁的箱子啊?怎么放在玄关了?” 阳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的寒风,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宫鸣龙的寒意,像一座冰山,冷冷压制着万琴,还有叶桥的怒意,如同燃烧的火焰,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三者庞大的气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万琴牢牢锁死在沙发上,说是让她走,但并不打算让她这般轻易的离开,仿佛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然而此时楼下却传来孙甜甜好奇的询问声,声音清脆悦耳,如同一根针刺破了肥皂泡,让客厅压抑的气氛重新恢复了生机。 “你们干什么呢?”孙甜甜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踩着楼梯走上来,脚步很轻,探出脑袋观望客厅,眼睛好奇地扫视周围一切。 地上突然多出的橘猫让孙甜甜颇为惊讶,然而沙发上坐着的万琴更让她疑惑不已,皱了皱眉头,心里充满了疑问,注意到三人凝重的神色,孙甜甜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于是闭上嘴不再说话,转身乘坐电梯回楼上换衣服。 昨天下了一场雨,雨丝细密而轻柔,如牛毛般纷纷扬扬飘落,给大地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衣,所以早上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丝丝凉意。 然而现在是夏季,太阳就像个热情似火的大火球,出来没有多长时间,炽热的光芒便迅速驱散了清晨的寒冷,气温就变得再度闷热起来,仿佛被放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里。 所以孙甜甜早上去上课的时候,为了抵御清晨的凉意,特意穿了一件轻薄的外套,而里面的衣服则比较清凉,一件简约的白色吊带,搭配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将清纯且富有活力的身材展露无遗。 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修长的双腿笔直而匀称,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再加上对方漂亮的脸蛋,精致的五官如同精心雕琢一般,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仿佛藏着星辰大海,还有温柔的性格,说话轻声细语,如同春风拂面。 这样一名女子和三名气血方刚的男生居住在一起,万琴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表情,就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和得意,指着阳雨三人,仿佛发现了对方把柄一般说道。 “哦~原来姐夫你们喜欢这么玩,雪曦姐知道吗?你以后也会让她参与进去?衣冠禽兽,斯文败类,我原本还以为你真是什么好人,原来也这么龌蹉,竟然——” “啪!” “孙甜甜是我的未婚妻,你不知道,所以我不怪罪你,打你一巴掌就好了,但是我不希望听到外面流传任何流言蜚语,一旦我发现了什么,我都会默认是你传出去的,让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办法我也会,请你好自为之。” 一个清脆而又响亮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回荡,仿佛一颗炸弹在平静的湖面炸开,打断了万琴后面的话,叶桥微微甩了甩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看着对方脸上的五指印,虽然神色平静,但是眼神中的愤怒仿佛随时都会迸发出来,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万琴努了努肿胀起来的脸蛋,就像一个发酵的面团,迅速肿胀起来,眼神阴毒地扫视了一圈三人,如同淬了毒的利箭,仿佛要将三人刺穿,最后咬了咬牙,嘴唇因为用力而泛白,拿起宫鸣龙给她的快乐水,一言不发地默默离开。 “嗯?刚才那个小姑娘呢?怎么走了?这个点了,也不留下人家吃顿晚饭。”孙甜甜飞快地换好了家居服,和叶桥刚好配成一对,再度乘坐电梯下来,原本还以为万琴是前来拜访的客人,但是发现对方竟然消失不见,眼睛在客厅里四处搜寻着,好奇询问道。 “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不小心碰见了,离她远一点。”叶桥脸上恢复了笑容,温暖而又和煦,把孙甜甜搂在怀里,动作轻柔而又自然,亲吻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感受着自己躁动的心脏重新恢复正常,但是什么都没有多说,不希望这件意外影响了孙甜甜的心情。 “二嫂啊~快来啊~老大要做面条卤子拌饭吃,能不能可怜可怜我啊~我还有肠胃炎呐~”宫鸣龙又变回了那副玩世不恭,调皮捣蛋的模样,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笑,抱着张飞在沙发上来回打滚,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在玩耍。 张飞在他的怀里“喵喵”叫着,也在抗议他的粗鲁,扯着嗓子哀嚎声在客厅里回荡,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缓和了客厅中压抑的气氛。 “怎么?现在嫌弃不好吃了?你当初肠胃炎犯了,还不是我一碗面条一碗面条给你喂好的,想吃什么自己去做!” “我就会煮白开水,但是我就要吃锅包肉,雪绵豆沙,拔丝白果。” “你去饭店里面点这是三个菜,大厨能跑出来揍你。” 三个人插科打诨,乱哄哄地吃了一顿晚饭,气氛轻松而又愉快,仿佛之前的阴霾都一扫而空。 对于关羽的突然出现,阳雨解释不清楚,叶桥也就避重就轻地和孙甜甜解释了一下,毕竟《最后一个纪元》的世界真相有些过于夸张,所以不希望她蹚入这片浑水之中。 周六周天的双休日,众人依旧在游戏中忙碌,游戏的新版本更新时间始终没有公布,让人捉摸不透,有可能很快,也许明天就会更新,也有可能一直遥遥无期,让大家在漫长的等待中煎熬。 并且下一个版本会跨越多少年,也没有在公告中说明,不知道会给游戏世界带来怎样的变化,为了给明辉花立甲亭规划好未来的军事方针,以及军备发展方向,叶桥基本上就没有闲着的时候,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不停转动。 新的武器,新的甲胄,每一件都需要他仔细研究和设计,大军团作战以及小规模战斗的战术训练方案,都需要他一一进行过目,并且还要尽快安排战舰尽快下水测试,以免游戏更新期间无法插手干预,导致亭内的军工发展偏离众人的预期。 至于从龙岛追随阳雨而来的众多龙族子弟,统统都完成了入亭测试,其中普通龙族职业的玩家和Npc,大部分都选择成为了劲草阶,加入各个坊中和要塞之中,凭借龙族职业的强大实力,成为了基层军官发光发热,虽然渺小但却不可或缺。 而另外一小部分则组建了自己的繁花阶小队,在锻炼自己力量的同时,怀揣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和渴望,踏上了充满挑战的征程,去探索外界广阔的天地。 而众多参与龙魂试炼的龙族子弟,所有玩家和Npc的人数刚刚好是一百零八人,这个数字仿佛蕴含着某种寓意。 因为有共同与强敌对战的友谊,大家则聚在了一起,成立了明辉花立甲亭第三支直属兵事寮的“台”,卫龙台。 这个名字是周呈提议的,寓意为守护,拥护阳雨左右,为他遮风挡雨。 而阳雨有些哭笑不得地建议对方换个名字,但是被一旁狂吃辣条的爆栗子拒绝,最后在周呈一脸的不解中,定下了这个颇具含义的队伍名称。 在痛苦且快乐的工作中,双休日过得飞快,时间就像流水一样,匆匆从指尖滑过,转眼就到了周一。 现实中,北方大学教学楼教室,七点半。 “这次的高校联赛,校领导给予了前所未有的重视,胜利者将获得统御整个远北地区高校联军的殊荣,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竞技较量,更承载着沉甸甸的责任与使命,它代表着学校在众多高校中的地位与影响力,更关乎着每一位学子对母校的认同感与归属感!” 周一上午,刚刚举行完升旗仪式没多久,几乎全校的学生都被各自班级的导员招回了教室之中,一个个睡眼惺忪,脚步拖沓,脸上带着对周一满满的抱怨。 此刻只能强撑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坐在教室里,听着讲台上的导员,滔滔不绝讲述着关于远北地区高校联赛的相关事情,可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教室里炸开,只见乐毅将手中的笔记本重重摔在讲台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所以说,你们能不能有点精神?我们远北好长时间没有举办过这种大型活动了,这可是难得的盛事啊!虽然我们学校的代表队,是校方领导钦定的,没有在学生之中进行选拔,但这并不影响它与我们每个人息息相关啊。” “这代表着我们整个学校的荣誉,是我们大家共同的骄傲,可你们看看你们现在,一个个全都半死不拉活的,像什么样子?好看吗?年轻人,就应该有点朝气,游戏里面又不是没有休息模式,哪里能有这么困?”乐毅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下方一个个昏昏欲睡的脑袋,又好气又好笑。 “比赛地点在燕国辽北郡的白金城,校方有明确要求,这周晚上,所有人都把自己的时间腾出来,去比赛场地给学校队伍加油助威,我们的队伍在赛场上拼搏,最需要的就是我们的支持与鼓励。” “冰城工业大学已经派人到燕国其他各个城池的传送阵等待了,城池名单我一会儿发群里面,你们自己看看,要是离得远就早点过去,别耽误事情,听到没有!这个星期谁请假我都不会给!” “乐导,给加学分吗?”这时一个带着一丝期待又有些调皮的声音,从教室的角落里传来。 “加加加,加个p,你看我像不像学分?”乐毅没好气地瞪了那个学生一眼,引得教室里一阵哄笑。 第411章 比赛,警示 各大高校比赛,其目的是角逐出能够在国战时期统御全军的领头人物,如今这场比赛的热度可谓是轰轰烈烈,整个远北地区的大学纷纷响应,积极投身其中。 然而在这热闹的背后,却隐藏着一些欲盖弥彰的猫腻,这让大部分学生十分反感。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有这场比赛,都曾满怀期待地想要参与其中,为学校争光,为自己赢得荣誉,可是现实却给了他们沉重的一击,因为各个高校的代表队,都是由校方领导决定,众人甚至连报名的途径都没有。 之前大家得知有这场比赛时,兴奋得如同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讨论个不停,可当现在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参与时,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一个个都垂头丧气,仿佛被霜打的茄子一般。 “民间参赛团队的资格到底发放了多少个啊?我们家族天天在网站上守着刷新也没有抢到,诶诶诶,你们家族抢到了吗?”一名男同学趴在书桌上,满脸沮丧,用手无聊地戳了戳前面另一名女同学的后背,十分好奇地询问道。 “我们山神家族的很多骨干成员都走了,现在我们就是太阳神家族的附庸而已,哪里有精力去参加什么高校联赛。”女同学的打扮有些清凉,轻薄的t恤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墨绿色的内衣,眼神中带着一丝恼怒和埋怨,瞥了一眼坐在后门位置的叶桥,酸溜溜地说道。 “在网站上抢参赛名额完全是一个幌子,人家有背景的,直接走后门就能拿到,我们这些普通学生就算再努力,也比不上那些有关系的人。” “什么意思?山主家族也参加这次高校联赛吗?”男同学顺着女同学的眼神看向叶桥,发现坐在后门位置的几人气定神闲,表情十分淡定,没有抢不到参赛名额的懊恼,也没有晚上时间被侵占的愤怒,就仿佛来旁听班会的领导一般,一会儿就走,这些事情都和他们无关。 “你的参赛名额是从哪里来的?” 晋阳之战已经结束,阳雨休息了一个星期,即使乐毅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阳雨也不好意思再请假,这一周没有接到任何大型任务,秋霜坊的工作全部都由单骑走荒野在管理,所以阳雨选择回来继续上课,毕竟身为学生,课业不能置之不理。 听到周围同学的抱怨,阳雨轻轻抿了一口保温杯中的冰水,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流下,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好奇地看向宫鸣龙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有人通过游戏内的邮件直接发到了亭里,本来我也组织过人抢参赛名额,可是一直都没有抢到,每次刷新页面,就看到名额瞬间被抢光,所以既然有人发来了邀请函,那我就收着呗。” 宫鸣龙趴在书桌上,整个人懒洋洋的,将前排叶桥的衣服后背用力揪出两个小点,而且左右对称,就像找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玩得不亦乐乎,还时不时发出“嘿嘿”的傻笑声。 “好玩吗?”叶桥扭了扭肩膀,甩开宫鸣龙玩闹的手,还用力捏了捏对方的鼻子以示惩罚,那疼得宫鸣龙直咧嘴。 将手机递给阳雨看,屏幕上显示着高校联赛的官方页面,在最下方不起眼的角落中,标注着明辉花立甲亭确实参加了比赛,不过让人惊讶的是,上面居然显示报名参加了所有比赛项目。 叶桥捏着宫鸣龙的鼻子不松手,还上下左右地晃了晃,就像在摆弄一个小玩偶,无奈地说道:“个人赛,小队赛,团体赛,部队赛,还有什么竞速赛,骑兵冲撞赛,弓箭手射程赛,只要是联赛中有的项目,他全给我们报名了。” “少爷想要累死我们啊,今天晚上就是预赛,这时间安排得也太紧了,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啊。” “怕个球,就咱几个的实力,去参加比赛完全就是降维打击好吧。”宫鸣龙用力挣脱叶桥的“魔爪”,他着鼻子,说话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神色却十分骄傲,眼神中透露出满满的自信。 “整个游戏内我不知道,但是周朝之内,我就只知道老大步入先天境了,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打个人赛还不是手拿把掐,就跟捏死一只小蚂蚁一样简单。” “我到时候把青丘兵魁带着当成召唤兽,在前面顶着等待天灾军团召唤成功,那场面想想就壮观,你把武装突袭小队召唤出来,自己躲在后面打黑枪,凭借咱们的装备和技能,个人赛的前三名,只能由我们三个互相角逐。” “团队赛就让落锤带着激动特遣小队上,或者百万雄狮的食恶花小队也行。要是拿不了第一,前三总是没有问题的,集体赛有新加入的卫龙台,他们的身体素质和战斗能力可不是盖的。” “至于部队赛,开玩笑,现在周朝内的所有家族,谁能有我们这种实力,给Npc士兵普及稀有品质的装备当制式装备。” “那些家族的Npc士兵装备都很普通,和我们的根本没法比,到时候让范见和中行负亲自带队上阵,还有智菲也一起,这都拿不了第一,咱就直接退游吧,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宫鸣龙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藐视所有家族的气势,但也并非夸大其词。 机动特遣小队的武器是跨时代的枪械,威力可不是传统武器能比的,在战斗中占据着射程和火力优势。 食恶花小队在得到新式军备的补充后,战斗力也在飞速提升,他们不仅是游戏内的队友,在现实中也是好友,所以配合十分默契。 卫龙台的全员都是龙族职业,拥有强大的身体素质和独特的技能,可以说是目前明辉花立甲亭中最强大的部队。 还有普通士兵手中的冲击斧刃枪,链锯剑,双臂弓,三床弩,以及各种顶级的稀有品质甲胄,这些武器和军备都威力巨大,在战斗中能形成碾压性的局面,让对手闻风丧胆。 在当今游戏内的战斗体系中,众多玩家势力的主力部队,依旧是由玩家组成的战团,虽然纪律有些松散,可玩家本身拥有职业,还配备着高级武器,在战斗中能发挥出对等的战斗力。 而组建Npc部队需要一定的成本,例如成建制且适配士兵的军备,可以就职且增强战斗力的战斗职业,还有补充体力的食物,和维持忠诚度的奖励,并且还需要进行培养和训练,要让Npc士兵保持高昂的斗志,以及最最关键的招募令, 繁琐,复杂且高昂的成本,让众多玩家势力只能忍痛放弃培养Npc军队,将更多的精力投放到组建玩家战团之中。 而明辉花立甲亭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为他们提供了丰富的资源,寻木先天种族的技术支持,让他们的装备和武器更加先进,在战斗中占据优势,还有和白纸一样不值钱的招募令,可以轻松招募到大量的Npc士兵,组建起军队。 这些因素成就了四个坊和九个战争要塞无与伦比的凝聚力,大家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奋斗,要不是因为明辉花立甲亭如今的辉煌,是在宋梦支持下成立的,亭内硕果阶工作人员恨不得把城主官印拿回去,一天到晚能够盖个不停。 “骑兵比赛就让狐仲带着被庐骑兵去,还有刑承佑的摧辙手,肯定能取得好成绩。山林赛就让乞活台去,他们能发挥出自己的优势,法术积分赛有耗子的使劲花小队。” “嗯……反正咱们每个比赛都参加,不就能好好露一次脸,长长声望了嘛。到时候让其他家族都看看,咱们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 宫鸣龙掰着手指头,将明辉花立甲亭如今的战力如数家珍般计算着,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几乎每一个比赛项目都觉得有必胜的把握,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场景。 另一旁的一名男同学虽然没有听清他们的全部对话,但依旧意识到宫鸣龙等人确实参加了这次高校联赛,声音一时间没有收住,震惊地询问道:“宫哥,你们真参加高校联赛了?雷峻熙果然牛.b啊,早知道当初我也去山主家族了,你们是山主家族的王牌战团吗?” “我去,宫哥和桥神就是猛啊,我现在才刚到四十级,一直在凰阙周边晃荡,人家都是王牌了,应该和东胡人打着呢吧?” “你怎么不说阳雨也厉害呢,本来打架就猛,游戏里面应该是个狂战士类的职业吧。” “哼,什么王牌战团,这几个家伙早就被我们山主家族开除了。” 就在教室内充满了惊叹的议论声中,一道有些尖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 洛娣男与阳雨等人积怨已久,虽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过交道,但心中的怨恨却丝毫未减,直言不逊地揭穿自认为的“阴谋”,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嫉妒,仿佛这样就能贬低阳雨等人的实力。 “哼,兔子啃啃胡萝卜就好了,这儿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儿,我们几个是自己退出的山主家族,雷峻熙敢开除我吗?”宫鸣龙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话里话外带着一丝嘲讽说道。 “我早就和雷峻熙说过,山主家族里那几个长老不开除,他们永远走不去云辽邑,上次见面,他就在筹办造船厂,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怎么没有听见山主家族有战舰下水的消息啊?” “你说谁兔子呢?你才吃胡萝卜,你全家都吃胡萝卜,你全家还拿胡萝卜挖地道呢,你你你——” “咚咚咚!” “吵什么吵!当我不存在是吧?” 洛娣男被宫鸣龙的话气得满脸通红,兰花指竟然已经成了习惯性动作,此时指着宫鸣龙,磕磕绊绊地想要怒骂两句,但是却露出了胳膊上一块医用透皮贴。 就在气氛愈发紧张的时候,乐毅猛地敲了敲讲台,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教室里回荡,制止了这场闹剧,将手中笔记本卷起来指着洛娣男,皱着眉头怒吼道。 “洛娣男!你给我坐下!你在校外干的那点破事儿就已经很让我恶心了,别再给我上眼药儿,我只是你的生活导员,不是你的父母,提醒了你好几遍不听,等真出了事情可别来找我!在教室里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宫鸣龙,阳雨,叶桥,你们三个晚上有比赛是吧?好好打,给我们争争光。”乐毅在面对洛娣男的时候面目可狰,表情就像要吃人一样,让人不寒而栗,但是面对阳雨几人时话语却柔和了很多,只不过碍于教室内还有其他学生在,不能贸然露出笑脸。 不过宫鸣龙却听出了对方口中的“我们”,不是指学校,而是指明辉花立甲亭,脸上顿时露出一丝颇为骄傲的笑容说道:“乐导放心好了,小小联赛,手拿把掐,我必须抱一个第一名的奖杯回来,让某些人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哼,吹牛.b谁不会啊,别到时候连个名次都没有拿回来,让人笑掉大牙。”洛娣男捂着胳膊坐在座位上,对于乐毅这般区别对待十分不满,觉得乐毅就是故意偏袒阳雨等人,而针对自己。 但是又因为对方知道自己的把柄,而不好做出什么,只能脸色阴毒地低声诅咒,眼神中充满了怨恨,期盼阳雨等人在比赛中阴沟里翻船,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班会在别样的气氛中解散,夹杂着紧张,不满和期待,下一节课是《高级不列颠语言》,叶桥又弹了一下宫鸣龙的脑门,带着一丝亲昵和玩笑,然后和外面等候许久的孙甜甜一起离开,去上《跨文化沟通理论》课,而阳雨等人也并不着急,慢悠悠地前往听力教室。 莱茵国的外教老师亚历山大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常在众人不经意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在焦作且忙碌射什么。 往日里他总是神采奕奕,风度翩翩,耀眼的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引得不少学生为之侧目。 可如今帅气的金发因为多日不修边幅而变得有些邋遢,乱蓬蓬的好似一团杂草,胡茬也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好几岁。 见过亚历山大的人都说他现在精神状态非常不好,眼神中透露出疲惫与迷茫,似乎在承受着巨大压力,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般,整天窝在宿舍里面,沉浸在《最后一个纪元》的游戏世界里。 也因为如此,亚历山大很少上课,今天果然又不出意外的是自习课,大家都瘫在座位上,有的低头刷着手机,有的趴在桌上小憩,有的则望着窗外发呆,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铃铃铃~”伴随下课铃声清脆地响起,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平平无奇地过去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阳雨等人和叶桥小两口汇合后,没有选择回去做午饭,而是前往了食堂,多日不见雪曦,最近却不知为何联系变少了,阳雨心中有些想念,还有些担心。 然而等到了三秦肉夹馍的店铺时,发现这里又恢复了当初开业时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肉夹馍好没有啊?我快饿死了,能不能先给我一个吃着?”一个身材瘦小的男生踮着脚,伸长了脖子,满脸焦急地朝着店铺内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渴望。 “给我留点,给我留点,我要十个肉夹馍,或者只有肉也行,只要能让我吃上一口!”另一个体型壮硕的男生用力往前挤着,一边挤一边大声嚷嚷,生怕自己吃不到一般。 “这肉夹馍有那么好吃吗?闻着味道也就一般啊。”一个穿着时尚的女生皱着眉头,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说道,可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好奇与犹豫。 三秦肉夹馍店铺前的队伍排成了长龙,一眼望不到头,等候的人群焦躁不安,不停地踮着脚,伸长脖子向店铺内张望,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丝的癫狂,仿佛肉夹馍是某种罕见的人间珍馐,吃一口就能飘飘欲仙,忘却人世间的所有烦恼。 因为购买的人群数量很多,所以队伍前进速度很慢,后面等候的学生一个个都在大吼大叫,有的甚至挥舞着手臂,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控,似乎克制不住内心的欲望一般。 嘈杂的声音吸引了来往人群注意,不少人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着。 然而有不少同学观望了片刻,却没有发现这份肉夹馍有什么稀奇,只是觉得排队的人太多,浪费时间,便转身离开,只有部分好奇心旺盛的同学,被热闹的场景所吸引,加入了排队等候的人群中。 “雪曦。” 在三秦肉夹馍外排队等候的人群实在太多了,像一条蜿蜒的长龙,缓慢向前蠕动,叶桥看着长长的队伍无奈摇了摇头,然后带着孙甜甜和宫鸣龙,去其他的店铺外买午饭。 而阳雨则轻车熟路地走进店铺后的小路,来到三秦肉夹馍的后厨房,看到忙得热火朝天的雪曦,阳雨心中有些心疼,轻轻喊了一声,“店里这么忙?累不累?要不要我再帮你请假?” “阳雨?你怎么来了?”雪曦正专注地烙饼,听到阳雨的声音,猛地抬头,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头发也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说道。 三秦肉夹馍的店铺只有雪曦三个人,又要烙饼,又要切肉,还要收银,忙得不可开交,就连只负责前台的万琴都在厨房内忙碌,听到动静也转头看向阳雨,但是又连忙低头,什么都没说。 雪曦满脸欣喜地扑向阳雨,但是碍于身上的油污没有靠近对方,只是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温柔与眷恋,金淼淼则偷偷翘起脚踢了万琴一下,眼神暗示着店铺外正在找位置的宫鸣龙等人,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好几天没有看见你了,给你发快信半天才回,就想着过来看看,现在,怎么样?”阳雨没有注意到金淼淼和万琴之间的小动作,只是看到众人认真工作的模样,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心中涌起一丝担忧。 然而看向雪曦时,阳雨又是满脸的温柔和爱恋,轻轻帮对方理了理额头上被汗水打湿的刘海儿,动作轻柔而细腻,试探性地询问,雪曦有没有被两人欺负。 “嗯,还好还好,我们,互相聊了聊,误会解除,现在重归于好了,她们也不容易,只是为了自己心中的理想生活拼一把而已。”雪曦偷偷瞥了一眼身后忙碌工作的金淼淼,万琴则端着一张食盘,小跑着前往食堂,注意到阳雨探寻的眼神,雪曦连忙吸引住对方注意力说道。 “我们之间商量好了,把这家店重新经营起来,并且要做大做强,最好能开遍远北地区的所有大学,到时候我就可以功成名退,永远和你在一起,做一个家庭主妇就好了。” “做什么家庭主妇,你还这么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要是有自己的理想,就去勇于追求,不要被眼前的琐碎所束缚,我会一直支持你,不管前方是荆棘满途还是康庄大道,到时候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阳雨笑着,眼神中满是宠溺与鼓励,伸出手摸了摸雪曦光滑的脸蛋,细腻的触感如同丝绸一般,让心中泛起阵阵涟漪,不管雪曦做出了什么决定,自己都全部支持,爱人的快乐与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看到店铺生意兴隆,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模样,阳雨心中不禁有些好奇,微微歪着头询问道:“最近来买肉夹馍的人这么多啊,是换了新配方吗?一会儿也给我拿两个吧,我也尝尝到底是什么滋味。” 第412章 身体不适,出发比赛 “啊?那个……这个……店里的肉夹馍都不够卖呢,现在正是供不应求的时候,你还想要偷吃,这怎么行呢,等……等我下班的,到时候亲自给你做,保证让你吃得满意。” 听闻阳雨也想品尝一下如今异常火爆的肉夹馍,雪曦脸上没有欣喜,反而带着一丝恐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连忙把阳雨推出了后厨房,动作有些急切,做出了再三保证之后,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神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目送阳雨离开。 “对不起——诶呦,呜呜呜,真的对不起。” 等阳雨回到食堂中,就看到万琴哭唧唧地对着宫鸣龙等人道歉,万琴可爱的模样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兔子,再加上梨花带雨的哭声,带着一丝颤抖和委屈,引来了很多人注意。 周围人纷纷投来的好奇目光,让宫鸣龙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挥挥手,示意对方赶紧离开,仿佛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似乎是因为注意到阳雨回来,万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和紧张,在离开时,不小心撞掉了宫鸣龙的夏日限定版快乐水,匆匆忙忙捡起来重新放在桌子上,也顾不上擦拭泪水,捂着脸小跑离开,背影有些落寞和狼狈。 “怎么了?”阳雨注意到餐桌上除了叶桥购买的午饭外,还多了几份肉夹馍,然而几人都没有吃,脸上反而带着一丝不悦,于是阳雨坐在了宫鸣龙身边,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这个人脑子有问题,道歉就道歉嘛,哭什么啊?这么多人看着呢,这不是故意让我下不来台吗?送了这么多肉夹馍,谁稀罕吃一样,道歉要是有用的话,又要警察干什么?” 宫鸣龙烦躁地拿起快乐水,突然有些疑惑地在手上掂了掂,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轻了不少,但是又没有想太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打开瓶盖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缓解一下心中的火气,然后和阳雨述说,万琴是因为上周五的事情,过来和几人道歉的。 “道歉我接受,但是原谅她是不可能的,有些底线,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叶桥将肉夹馍往一旁推了推,仿佛是什么垃圾一般,带着一丝嫌弃,还抽了一张湿巾擦了擦手,随后又露出了一张笑脸,眼神中充满了关切,温柔地示意孙甜甜吃饭,不要因为这种事情烦心。 “刚才雪曦和我说,她们之间和好了,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过来和我们道歉的吧。” 因为以前拮据的生活,阳雨养成了不浪费粮食的好习惯,如同刻在骨子里一般,见肉夹馍被宫鸣龙和叶桥嫌弃,心中有些不忍,觉得实在可惜。于是伸手想要拿过来自己吃, 然而这时一名浑身大汗淋淋的学生却突然跑了过来,脚步踉跄,仿佛随时都会摔倒,眼神中带着一丝贪婪和癫狂,如同饿狼看到了猎物一般,一把按住了肉夹馍,不停吞咽着口水说道。 “这位同学,这个肉夹馍你们不要是吗?我快饿死了,在那边排了半天队也没有轮到我,队伍前进得比蜗牛还慢,这份肉夹馍卖给我好吗?我出双倍——不,三倍的价格购买!” “嗯~你要是真的这么饿,就拿去吃好了,不要你钱。”几份肉夹馍而已,如今阳雨家大业大,不差这点钱,还不如送一个顺水人情,说不定以后还能结个善缘。 看着对方浑身是汗的模样,阳雨还以为他是出现低血糖症状了,大手一挥,免费赠与了对方。 “谢谢,谢谢,太感谢了,我——” “那里有肉夹馍,你一个人吃不完吧,让我帮你分担点。” “给我吃一口!给我吃一口!我也要饿死了!” 然而阳雨的好心却险些引起一场暴乱,众多在三秦肉夹馍店铺外排队等候的人群,原本就因为长时间排队而心生烦躁,此刻看到这名男同学通过其他方式得到了肉夹馍,心中的嫉妒和渴望瞬间爆发出来,不顾一切地纷纷扑了过来,想要抢夺。 癫狂的模样就如同丧尸一般,完全失去了理智,脸上写满了贪婪和疯狂,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嘴里还发出阵阵嘶吼声。 然而这名男同学身形比较瘦弱,连忙将肉夹馍紧紧揣进了怀里,在各个餐桌板凳之间灵活穿梭,脚步匆匆,最终飞快逃离了食堂,没抢到肉夹馍的人一个个气得直跺脚,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喊叫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留下一阵阵懊恼在食堂里回荡。 “我靠,一个个都没吃过嘛?一个肉夹馍而已,都要抢疯了。这至于吗?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宫鸣龙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说道,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话。 和孙甜甜熟悉了之后,他也就不再注意餐桌礼仪,将饭菜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结果饭米粒喷地到处都是。 “你还有脸说别人呢,管好你自己吧,吃个饭都这么邋遢。”叶桥无奈地敲了敲餐桌,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带着一丝嫌弃,将自己的餐盘拉开,远远远离宫鸣龙的“攻击范围”。 看见一旁孙甜甜捂着嘴“嗤嗤”偷笑,宫鸣龙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又喝了一口快乐水,咕噜咕噜地将饭菜咽了下去,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吃完了中午饭,阳雨四人便返回四层小楼午休,中午休息的时间不长,阳雨也就没有再登录游戏,给张飞三只小猫喂完午饭之后,又陪着三小只玩了一会儿,感受着几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在自己身上轻轻按摩,在客厅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下睡了一会儿。 而宫鸣龙等人为了晚上的比赛,还在寻木城内忙碌着,为了更加震撼人心,宫鸣龙选择己方三人先前往白金城,再用寻木种子架设根须通道让众人登场,所以此时正仔细核对参加比赛的人数,要不是己峯被吴敌拉走喝酒,他甚至想把这位亭内最强战力也带出去招摇一番。 “嘶~老大,我还要去趟厕所。” “让你少喝点凉的不听,这下拉肚子了吧,身上还有纸吗?” “有有有,刘老师!我请个假!” 下午第一节课是选修课,《上国神话》的刘文涛刘老师也是个好脾气,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叽叽喳喳的学生,知道大家都是因为晚上的高校联赛而处于兴奋状态之中,根本就听不进去什么课程,于是便大手一挥,让众人自习。 而宫鸣龙在吃完午饭后,肚子就开始不舒服,原本他的肠胃就不好,再加上冰镇快乐水一瓶接着一瓶喝,现在可能有点拉肚子,已经跑了好几趟卫生间。 对于听话的学生自然是有些许特权,刘文涛点了点头,根本就没有为难对方,放任宫鸣龙离去。 “呵呵,那个,刘老师,最近您还在玩《最后一个纪元》吗?”阳雨习惯性地坐着前排,几乎和刘文涛面对面,一节小课堂还没有过去,宫鸣龙就已经请假跑了三次卫生间,这让阳雨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随口找了一个话题,试图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让刘文涛看向自己的眼神不要那般玩味。 “玩儿啊,当然玩儿,如今国家大力推广《最后一个纪元》,要不是我孙子才刚刚出生,我都想给他也注册一个账号。”刘文涛哈哈大笑,态度随和且亲近,爽朗的笑声在教室里回荡,还随口拿自己开了一个玩笑,将腿翘起换了一个姿势说道。 “不过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纯粹地玩儿,我嘛,则带有一点工作性质。” “《最后一个纪元》的世界啊,很有意思,当初给上国选择游戏背景时代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选择了春秋战国,里面的历史和书籍上记载的有些出入,但是大同小异。” “可最神奇的就是,《最后一个纪元》的世界里,有很多与上国相对应的神话故事,这些东西啊,现在书本上记载的并不完善,我就像考古似的,到处走,到处看,挺有意思的,每次发现一个神话故事,都感觉自己像是发现了一个宝藏。” “神话故事吗?”阳雨微微皱起了眉头,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更添了几分思索的意味,脑海中不断闪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突然眼神一亮,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叶桥,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再次向刘文涛询问道,“那刘老师,您知道有关于‘西王母’的神话故事吗?” “小瞧老师了不是,西王母我还能不知道?从古至今,王母娘娘那可都是至高无上的女神,在神话体系里地位尊崇得很。” 刘文涛指着阳雨笑骂了两句,接着喝了一口保温杯中的茶水,润了润喉咙,又换了一个翘腿的姿势,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十分放松地开始侃侃而谈。 “西王母的称谓,最开始出现在《山海经》上,因为她的居住地在昆仑丘,而昆仑丘位于中原以西,所以就叫西王母。” “书中记载她‘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模样十分奇特,掌管着司天之厉及五残,所以法力十分高强,在道教创立以后,西王母被纳入了神明体系中,外形渐渐有了变化,变成了帝胄出身的贵妇人,高贵而典雅。” “而且西王母和其他的神灵不一样,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反而更有人情味一些。” “《河图括地象》记载,‘大禹治水至昆仑,西王母遣使者授玉简,以此丈量天地,疏导洪水’,《尚书大传》又记载,‘舜即帝位,西王母献白玉琯及白玉环,吹白玉琯而八风至,佩白玉环而百邪辟’。” “还有‘昔黄帝讨蚩尤之暴,西王母遣九天玄女授《龙首经》及《五行真符》,黄帝佩之,遂破蚩尤于涿鹿’,这些典故都能说明西王母不像其他的神灵那般孤傲,而是真正在留意着人世间的变化,在人类遇到困难的时候,会给予关键的支持。” “刘老师,西王母会见的都是大禹,舜帝,黄帝这种在历史上有所作为,德高望重的人,那这是不是代表着,西王母若是青睐于谁,谁就是能够名留青史的大人物?” 叶桥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阳雨,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又带着几分认真地问道。 “诶~理解故事不能够太片面,虽然这些故事里的人物一个个来头不小,但是你需要注意这些故事中的背景。” “大禹那个时代洪水滔天,百姓民不聊生,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汪洋之中,人们在水深火热中挣扎求生。” “舜继承帝位时,当时的部落十分原始,人们还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所有人都在面对动物和自然的威胁,生存环境极其恶劣。” “而黄帝当时得到五岳真形图,是因为在和蚩尤大战,所以说啊,王母娘娘的每次现身,其实并不完全是点化某人,而是在告诫,这是世界可能出现了某种人力无法抗衡的危机,在提醒人们。” “铃铃铃~”怀着沉重的心情听完一节课,阳雨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保温杯中回温的冰水在杯壁凝结水珠,一滴一滴滑落,像冷汗一样,仿佛在诉说他内心的忧虑。 就连下课铃声响起阳雨都没有发现,一直呆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一手紧紧握拳,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就连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痕也浑然不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走啊~老大~回去了~咱还得去白金城参加比赛呢。”就在阳雨的拳头越握越紧,仿佛要把所有的烦恼都捏碎时,一道干枯且沙哑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九十分钟的课堂,再加上中间十五分钟的课间休息,一共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宫鸣龙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卫生间,几乎一直在里面蹲着,拉肚子拉到有些虚脱,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干裂起了皮,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 “你不是急性肠胃炎又犯了吧?就这样还参加比赛呢?别给我和老大扇感冒喽?”看着宫鸣龙不断颤抖的双腿,就像筛糠一样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叶桥虽然话语中满是调侃,但也十分关心宫鸣龙,连忙上前搀扶住了对方,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摔倒在地。 “没事,就是拉肚子而已,都拉干净了就拉不出来了。”宫鸣龙有些凄惨地扯出一个笑脸,那比哭还难看,嘴角微微上扬,却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没有事,试图摆脱叶桥的搀扶,可是他的双腿却不听使唤,有些颤颤巍巍地把阳雨拽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顽强和坚定地说道:“今天是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首秀,必须去,就算爬我也爬着去,再说当初黛玉姐身体那么虚弱都能玩游戏,我只是拉肚子而已,问题不大。” 倔强的宫鸣龙,最后还是被阳雨和叶桥搀扶着返回了四层小楼,张飞等几只小猫原本正在顽皮打闹,追逐嬉戏,当看到宫鸣龙虚弱的样子时,瞬间就老实下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好奇又担忧地看着宫鸣龙。 张飞第一反应就是撕开空间裂缝,想要拿出上次给阳雨治愈枪伤的仙丹,再次给宫鸣龙治疗肠胃的病痛,但是小爪子在空间裂缝里面掏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掏出来,反而像是被人打了一般,“喵喵”叫着缩回了爪子,带着一丝委屈和无奈。 为了时刻监控宫鸣龙的身体状态,三人最终选择在娱乐室内游戏,这次宫鸣龙终于老实了,盖着自己的小毯子,整个人蜷缩在贵妃椅上,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没有吵着嚷着要喝快乐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安静。 虽然平日里宫鸣龙再怎么和三只小猫打闹,弄得鸡飞狗跳,但其实大家的关系都非常好,三只小猫纷纷守护在他的身边,而关羽趴在了宫鸣龙的肚子上,仿佛在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对方的肠胃。 游戏中,寻木城,巳时过半。 “老大!你看你看,我根本就没有事情,游戏里的身体和现实完全是两个状态,你就放宽心吧,今天晚上我肯定火力全开,把那些对手打得落花流水,带飞你们!” 进入游戏后,阳雨脚步匆匆,带着几分急切快步赶往了录典司的治所,刚一进门,就瞧见宫鸣龙正站在大厅中央,夸张地拍着胸膛,眉飞色舞地向叶桥和曹命等人展示自己“强壮”的身体。 看到阳雨过来,宫鸣龙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来了兴致,想要表演一个侧身翻,可就在他准备发力的时候,胳膊却突然一软,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扑通”一下跌倒在了地面上。 “拉肚子也是病,可不是闹着玩的,实在不行今天晚上的比赛让我替你去吧,你快去医院看看,如果真是急性肠胃炎犯了,那可不能拖着,得赶紧治病,不然小病拖成大病就麻烦了。” 曹命满脸担忧,连忙快步上前搀扶起宫鸣龙,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心疼地说道。 “没有事没有事,这胃病又不是一两年了,我都习惯了,不是有句话叫‘久病成医’吗,我心里有数。”宫鸣龙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还伸手捏了捏曹命的脸颊,满不在乎地说道。 可是起身时,宫鸣龙的双腿明显有些发软,脚步也有些踉跄,仿佛随时都会像刚才一样摔倒在地,但依旧强撑着说道:“再说了,比赛名单上是我的名字,让你去干什么。” “他们这个高校联赛本身就存在暗箱操作的可能,别到时候抓住我们比赛人员名单不符的问题,给我们参赛资格取消了,那之前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你确定你没有问题?”阳雨也是一脸的担忧和严肃,眼神紧紧盯着宫鸣龙,注意到他已经渐渐苍白的脸色,就像一张白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皱着眉头说道。 “一个比赛而已,不去就不去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比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声更重要。” “我真没事,游戏头盔的虚拟技术,已经满足了很多病重或者残疾的人,让他们重新得到了一具完好的身体,在游戏里重新感受生活的美好,我就是稍微有一点点拉肚子而已,应该就是喝冰镇快乐水喝的,能有什么大事儿。” 宫鸣龙举起手,比了一个“微小”的手势,脸上还是一脸的满不在乎,注意到周围众人的神情都比较严肃,气氛有些压抑,连忙插科打诨地转移话题,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声说道。 “快走吧快走吧,比赛地点在辽北郡的白金城呢,咱是时候得让周朝的玩家知道,等级排行榜说明不了什么,现在需要重新建立起一个战力排行榜了!” 说不过执拗的宫鸣龙,阳雨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带着叶桥一起出发,范见和中行负等其他参赛人员,都已经在兵事寮的演武场时刻待命,按照宫鸣龙事先安排好的剧本,乘坐根须通道“震撼”登场,给对手一个下马威。 三人乘坐升降平台缓缓返回了乾送城,通过火种传送阵来到了燕国都城凰阙。 自从上次被人一路追杀逃离此地,阳雨心里一直有阴影,隔了一个月又重新回来,当走出传送白光时,阳雨还有些谨小慎微,眼睛不停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脚步也放得很轻,担心还有人在追查自己。 “宋姐已经帮我们三个把通缉下了,我上次来凰阙接过甜甜,没有事。别这么紧张兮兮的。” 凰阙的传送站非常大,宛如现实中的火车站一般,来往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擦踵,就像一群忙碌的蚂蚁。 第413章 白金城的“盛景” 不时有人踩着传送白光消失或出现,传送站内的守卫穿着庄重且华丽的甲胄,不过面甲扣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像,也不知道是不是躲在里面睡着了。 看着阳雨紧张的样子,叶桥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转身向传送站边缘一伙格外热闹的人群走去,人群中竖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远北高校联赛接应点”。 “你好,我们是报名参加高校联赛的队伍,这里是接应前往白金城的地点吧?”叶桥手里拿着报名资格凭证,递给了一名即使在夏季,还穿着一件在衣领上装饰裘皮领的男子,与周围炎热的氛围格格不入。 “好好好,让我看一看,嗯~明辉花立甲亭,好名字,好名字,用花朵为前缀,而立甲则代表着勇猛先前,这名字起得颇具匠心啊,有一种猛虎嗅蔷薇的意境,几位同学是哪个——佣兵?” 裘皮男子笑吟吟地接过凭证资格,当看到明辉花立甲亭的名字时,眼睛微微眯起,还微微点头评价了一二,嘴角上扬,露出一丝陶醉的神情,仿佛沉浸在名字所蕴含的美好意境之中。 然而他的笑容在手中的参赛队伍名单中扫视一圈后,瞬间凝固,发现阳雨几人是民间参赛团体,而且还不是家族,只是一个佣兵而已,原本慈祥的笑脸瞬间被不屑所替代,转变之快,就像六月的天,皱了眉头指了指身后另一伙人群说道。 “我们的接应人员有限,优先送各大高校的参赛队伍前往白金城,你们这种就等一等吧,等时间到了按班次出发。” “现在不是没有高校的参赛队伍吗?先带我们过去不可以吗?参加比赛前的需要进行各项准备,我们也需要留有一点缓冲时间啊。”叶桥皱着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试图向裘皮男子解释。 裘皮男子的身后被清理出了两块区域,一边围聚了不少人,装备参差不齐,有的穿着破旧的皮甲,有的则拿着简陋的武器,等级有高有低。 大部分都是去白金城观看比赛的观众,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即将到来的比赛,只有个别几人是参赛人员,神情有些紧张,不时张望着周围。 而另一边区域则整齐摆放了一排排小马扎,茶几上还有饮品水果和糕点,几名和裘皮男子身穿一样衣服的玩家,百无聊赖地躺在马扎上,有的翘着二郎腿,有的则把帽子盖在脸上。 原本看到叶桥几人过来时,已经有人起身准备工作,但是听到对方是民间参赛队伍后,又躺了下来开始刷颤音,脸上露出一丝无聊和不屑的神情。 “现在没有,一会儿就会有了,高校联赛中的所有解释权,都归我们比赛方所有,想要参加比赛,就老老实实听我们的安排。” 裘皮男子颇为嫌弃地看了叶桥一眼,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态度,声音提高了几分,仿佛在强调自己的权威,伸出一只手勾了勾,十分不耐烦地说道:“接引费用,每个人五十银币。” “什么?!从凰阙传送到白金城,顶天就要五个银币,你们要五十个银币?这是办比赛还是在借此敛财?你们这不是明抢吗?” 高校联赛中可能出现暗箱操作,权力碾压,等等各种情况叶桥都早有预料,而且今天宫鸣龙突然拉肚子,有急性肠胃炎的征兆,几人本来就不想来了,这一开始就遭遇裘皮男子敲诈勒索,更是让叶桥火冒三丈。 “有,有,有,三个人是一百五十银币是吧,这位老师辛苦了,报名费该交还是要交的,钱都在这了。”就在叶桥准备和裘皮男子理论一番的时候,却被宫鸣龙一把拦住。 脸上带着一丝公式化的笑容,仿佛是刻意挤出来一般,宫鸣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鼓鼓囊囊的,交给了裘皮男子,并且在叶桥耳边小声说道:“别生气,别生气,就当我这个月买快乐水的钱,拿去喂狗了。” “你啊你,少喝点快乐水吧,别到时候再也乐不出来。” 明辉花立甲亭参加高校联赛的事情,都是宫鸣龙一手操办,为了这次比赛付出了很多心血,从报名到准备,每一个环节都亲力亲为。 为了不辜负他一番辛苦,叶桥只好按压下心中的怒火,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看着裘皮男子一脸得意地拿着钱袋离开,自己从小皮箱中掏出了一张厚厚的毛毯,铺在地上,方便己方三人坐下休息。 天空中的太阳逐渐向中天位置攀升,炽热的阳光洒在大地上,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 众人等了许久,各个高校的传送队伍一个接着一个离开,没有收取接应费用,各个观众也没有被收费,好像在故意针对民间参赛团体一般。 阳雨三人下线把晚饭都吃好了,才有一名接应玩家使用了特殊道具,将等待的众人拉进一个大型团队之中,十分不耐烦地驱赶众人进入传送阵,伴随着一阵白光消失,来到了位于辽北郡的白金城。 “赛出风格!赛出水平!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稳抓赛风赛纪!力促公平公正!” “以卓越竞技表现践行新时代大学生使命担当!” 凰阙承载着燕国历史与荣耀,其内部的主要权力机构为燕国王室,庄严的宫殿,森严的律法,无不彰显着王室的绝对权威,玩家团体在其中的影响力不大,难以与王室相抗衡。 而白金城远在辽北郡,宛如一片自由而充满活力的天地,这里山高皇帝远,王室的直接管控相对薄弱,再加上玩家作为主力部队,一直和东胡处于拉扯之中,冲锋陷阵,浴血奋战,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安宁。 长此以往,这座城市内的玩家声望颇高,成为了白金城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权力和号召力也更强。 当阳雨等人走出白金城的传送站时,仿佛踏入了一个热闹非凡的梦幻世界,入眼可见之处都贴满了比赛标语,色彩鲜艳,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有的标语被张贴在城墙上,随着微风轻轻飘动,仿佛在向过往的行人招手,有的则被悬挂在店铺门口,与充满地域特色的商品相互映衬,增添了一份别样的氛围。 城池内的人群数量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也毫不夸张,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是被高校联赛吸引来的人流,有游客,有参赛人员,还有被热闹氛围吸引来的Npc,或驻足观看,或相互交谈,仿佛也被热烈的气氛所感染,不断往返于于各个店铺和摊位之间,对比着商品的价格。 “这帮接应的工作人员完全大细超,看到学校代表队时,脸上的笑容就跟花儿似的,热情得不得了,又是端茶又是递水,问长问短,关怀备至。” “可一看到我们这种民间参赛队,立马就拉长个脸,仿佛我们是来讨债的,还狮子大开口要什么接应费。”叶桥丝毫没有被周围热闹的氛围感染,心里还为之前裘皮男子的区别对待而耿耿于怀,越想越气。 一边气愤地嘟囔着,一边小心翼翼轻扶宫鸣龙的后背,生怕他被人流挤到或者碰到,紧紧跟着阳雨,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艰难穿梭,朝着南面匆匆赶去。 “快走吧,这都几点了,咱们还没有抽签呢,队伍号码牌,比赛擂台位置,还有赛事流程,注意事项,一大堆事情都没有办呢。”阳雨心里也十分焦急,一边说着,一边不时地回头看看宫鸣龙。 因为担心宫鸣龙的身体状态,所以阳雨不敢走得太快,在这人挤人的环境里,万一有个闪失可不得了,只能紧紧拉住他的手,在人群中左凸右进,好不容易才开辟出一条道路。 这还是阳雨第一次到达北方的白金城,原本还满心期待,想着给沐沐和其他人带些具有当地特色的小礼物回去。 可是当放眼望去,眼前的店铺和摊位虽然琳琅满目,但售卖的东西基本上都大同小异,虽然非常具有北方文化的特色,可看来看去,也只具有北方文化的特色,就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有种越走越心寒的感觉,原本的兴致也渐渐消散。 所有摊位都挂着统一制式的“比赛特许”木牌,摊主们就像被设定程序的傀儡一样,一个个面无表情,连吆喝声都带着机械的抑扬顿挫,仿佛是被训练好的复读机。 摊位上摆放着粗陶烧的萨满面具,还有桦树皮缝的挎包,冻梨串成的糖葫芦,每件“特色”商品都像从同一个模具里磕出来的复制品,毫无特色可言,让人看了实在提不起购买的欲望。 “喂喂喂,你这个摊位只能卖具有当地特色的小吃,不准卖工艺品,听到了没有,赶紧收起来,要不然比赛期间你的摊位直接被没收,有人要买也让他们去官方店,别在这儿违规售卖!” 路边一个售卖腌制鹿肉的快餐车上,摊主为了多赚点钱,竟然还同时售卖用鹿角制作的小刀,虽然做工粗糙,只是最低级的灰色品质,刀刃上还有不少瑕疵,但模样稀奇古怪,别有几分意思,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然而一群巡逻的玩家路过时,手中警棍猛烈敲击着车厢铁皮,发出“砰砰砰”的巨响,在嘈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身后其他巡逻人员还收缴了不少东西,其中一面横幅上写着“正宗星城臭豆腐”,在一片北方特色的摊位中显得格格不入。 白金城表面的繁华,似乎被高层近乎病态的控制欲所掌握,这里的每一处细节,每一个规定,都透露着一种刻意,死板的秩序感,让人感觉不到真正的活力和自由。 阳雨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加快速度,拉着宫鸣龙,离开了人多眼杂的传送站,按照路标指引的方向走去。 “远北高校联盟总部”,几个烫金的大字被精心雕刻在一座石碑上,字迹刚劲有力,远远望去就能被上面的金光晃花眼睛。 眼前的建筑十分壮观,由诸多高楼房屋连成了一片府邸,粗犷的线条,高大的楼体,建筑风格带有一丝远北地区特有的狂野,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豪迈,又带着浓浓的华丽和贵气,精美的装饰,昂贵的材质,彰显着其不凡的地位。 此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府邸后方似乎就是比赛场地,各个大学的代表队,还有民间参赛团队都在厉兵秣马,蓄势待发。 参赛人员一个个精神抖擞,眼神中透露出自信和兴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然而不同于高校代表队内各个学生的兴奋,随队老师只是简单地激励两句,什么“好好比赛,争取好成绩”之类的话,说完便互相聚在一起攀谈闲聊。 他们的话题聚集在一会儿去哪里吃,去哪里玩,对于这场比赛并没有任何的期盼和期待。 “老大,你看着点少爷,我过去报名。”眼看太阳越过了中天位置,逐渐向西方倾斜,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叶桥心里也越来越着急,揉了揉宫鸣龙的脑袋,然后把他交给了阳雨,自己则转身挤进了参赛人员报到处。 “你好!明辉花立甲亭过来报道,麻烦办理一下相关手续。” 报名处的位置安排,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竟然放在了人群最密集的街道旁。 来往人群都在参观雄伟的远北高校联盟总部,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经意间就把报名处的大门挡得严严实实,视力不好的人都可能看不见。 叶桥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好不容易才挤到报名处前,几乎是掐着点把参赛资格凭证拍在了报名处的办公桌上。 “这都几点了,你这不是耽误我下班吗,知道要参加比赛,还不早点过来候着,磨磨蹭蹭的。” 报名处的工作人员是一名男性,本应该是气血方刚,充满朝气的年纪,可说话声音却有些阴柔,腔调让人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 高校代表队有专门的接待人员,享受着贵宾般的待遇,根本就不需要到报名处排队,所以这阴柔男子十分清闲,此刻手里拿着一根精致的锉刀,正慢悠悠地打理自己的手指甲。 上上下下打量了叶桥一眼,阴柔男子认出了对方身上装备价值不菲,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微微挑了一下眉毛,阴阳怪气地说道:“光拿参赛资格啊,报名费呢?三十个金元宝,麻溜的。” “多少?”叶桥不由得声调拔高,声音仿佛要冲破报名处的屋顶,瞪着眼睛怒视阴柔男子,仿佛要喷出火来。 三十锭金元宝也就是三万块钱,学校里的乐毅导员,一个月才三千块工资,辛辛苦苦工作一年,都不见得能够攒下三万块。 就算现在大家能够通过《最后一个纪元》多挣一份钱,但三万块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不是一笔能够随随便便掏出来的金额,这报名费贵得离谱,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怎么?嫌贵?嫌贵别报名啊,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呢,还能讨价还价?”阴柔男子瞥了一眼叶桥,眼神中满是不屑和嘲讽,从头到尾一直斜坐在椅子上,身体歪歪扭扭的,都没有正眼看过叶桥。 看了看头顶的太阳位置,阴柔男子故意拖长了声音说道:“人家可是马上就要下班了,到时候别说三十个金元宝,就算给我五十个,也没有办法给你报名,你自己看着办吧。” “给!我给!”叶桥脸上的肌肉都扭曲在一起,咬了咬牙,双手颤抖着从小皮箱中掏出了三十锭金元宝,重重砸在了办公桌上,“砰”的一声巨响,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明辉花立甲亭现在确实很富有,无论是矿产生意还是军备生意,都让阳雨等人赚得盆满钵满,但是拿三十锭金元宝出来,就为了参加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获得名次的比赛,这让叶桥心中十分不满,感觉比赛方就是在故意宰人,可又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哼,给你,自己收好,丢了的话再补办,可就不是三十个金元宝就能解决的问题了,到时候可别来求我。” 虽然叶桥的态度十分不好,但金灿灿的金元宝摆在眼前,耀眼的光芒让阴柔男子眼睛都直了,嘴上虽然还在说着风凉话,但手却很诚实地开始办理参赛手续。 从地上的宛如垃圾堆一样的布匹中,随意撕下来一块,布匹皱巴巴,上面还有不少污渍,就像一块破抹布,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下了“七十七”三个潦草的数字,然后将布条扔给叶桥。 对比与高校代表队精致到可以当纪念品的青铜令牌,己方如此草率的参赛号码,再次让叶桥感觉到比赛方的差别对待?。 “行啦,我哋早啲入去,话唔定会撞到什么幺蛾子事情。别在这儿磨蹭了,赶紧的。” 阴柔男子将叶桥的手续办好,完全无视街道上正在向此处狂奔而来的其他玩家,转身便跑进了远北高校联盟的府邸之中,速度之快,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仿佛在刻意减少民间的参赛队伍。 而叶桥也垂头丧气地返回到阳雨身边,一副心神受到污染的样子,口中又开始各地方言交织在一起,不熟悉他的人,根本就听不懂他在嘟囔些什么。 凭借着一张破布条,三人终于步入了远北高校联盟的府邸大门,刚一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其内部的景观比外面更加震撼。 黄檗和金叶榆成片成片的种植,金黄的树叶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将府邸内染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仿佛进入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正对大门的大楼采用了现代风格,虽然只有一层空间,但是却足足有十五丈高,高大的楼体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府邸中,各种珍稀动物被当成宠物散养,五彩斑斓,热闹非凡,后方甚至还有一座人工湖,波光粼粼,清澈见底,漂浮着几艘精致的小船。 府邸内的每一处都在展示着远北高校联盟的霸气,以及它的野心,仿佛在向世人宣告它的强大和不可一世。 高校代表队的比赛场地,设置在联盟府邸后方的树林之中,四周风景秀丽,绿树成荫,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仿佛在为这场比赛奏响欢快的乐章。 一座座大型演武场比比皆是,宽敞平坦,仿佛一个个巨大的舞台,甚至用琉璃盏照明,青铜鹤焚香,袅袅青烟在空气中弥漫,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场地边缘还放置着自助餐饮,各种美食琳琅满目,香气扑鼻的烤肉,精致可口的点心,清爽解渴的饮品,来往人群把酒言欢,穿着华丽的服饰,脸上洋溢着笑容,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交谈着,说是比赛,但更像是一场交际舞会。 而民间参赛团队的比赛场地,却没有和高校代表队放在一起举行,按照规定,需要自行到联盟府邸的西侧集合。 可这硕大的联盟府邸,布局错综复杂,楼阁林立,道路纵横交错,让阳雨三人有些迷路,原本想要找比赛人员询问一二,然而,当他们带着谦逊的笑容上前搭话时,却遭遇了不少白眼。 或是眼神冷漠,或是嘴角带着不屑的弧度,仿佛他们这些民间参赛者是无关紧要的存在,最后还是一名男子,为了在心仪的女子不丢失自己优雅的形象,才极不情愿地给阳雨三人指明了方向,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驱赶的意味。 “那个,老大,一会儿比赛就要开始了,我先下去把个人问题解决好,绝对不是我紧张噢。” 在园林之中的小路走了片刻,路过一处古朴雅致的凉亭时,也不知道是宫鸣龙走累了,还是因为之前饮食不当而拉肚子,此刻身体虚弱得厉害。 第414章 民间参赛场地 宫鸣龙脚步踉跄着,几步便跌坐在座凳楣子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力气一般,剧烈地喘息了两下,抬起手对阳雨挥了挥,随后打开系统面板,身影逐渐虚化,退出了游戏。 “啧,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老大,我过去看看。”叶桥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副嫌弃的神情,话语中也带着几分不耐烦,然而也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宫鸣龙的身体状态实在让人担心,于是也和阳雨打了一声招呼,同样打开系统面板,退出游戏追过去看看,只留下阳雨一人。 “簌簌~”一丝凉爽的微风从东侧悠悠吹来,其中还夹杂着演武场的熏香,味道淡雅宜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虽然吹拂在身上十分舒服,但阳雨还是有些不喜。 独自坐在座凳楣子上,阳雨眉头微微皱起,眼神有些迷离地打量着眼前的景色,想起了当初的乌马山部落联盟,也是这般富丽堂皇,楼阁亭台鳞次栉比,装饰华丽无比。然而辉煌的背后,却是建立在压迫晋阳难民的基础上建设而来。 而远北高校联盟就像一个庞然大物,十分霸道地实现了乌马山部落联盟一直追求的地位,成为了这片区域中说一不二的存在,但是这其中又有多少人洒下了混着血液的汗水,又有多少无辜的生命在权力的压榨中消逝,却不得而知。 “阳雨亭长,在想什么呢?”就在阳雨的思绪随着微风越飘越远时,一道有些轻佻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园林中的宁静。 阳雨顿时回过神来,探头望去,发现一名年纪不过而立之年的男子,身穿一件笔直且庄重的军装,剪裁合身,线条流畅,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精致与威严,正满脸笑容地向自己走来,步伐稳健而自信,仿佛每一步都带着力量。 “我在想远北高校联盟真是豪气,光是高校代表队用于比赛的演武场都修建了好几个。” “你看这周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这么多人参加比赛,我都看不到哪些是民间参赛队,是被挡在里面,所以才看不到吗?” 能够叫出自己现实中的名字,而且还知道自己在游戏中的官职,军装男子似乎刻意调查过自己。然而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这种信息的不对等让阳雨心中涌起一丝警惕,十分客气地笑了笑,但话语里却藏着一丝嘲讽,如同袖里的尖刀,仅仅闪过一丝冷光,就让人不寒而栗。 “呵呵,阳雨亭长怎么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啊,我们应该是朋友才对。”军装男子的身姿挺拔如松,样貌英俊潇洒,严肃的军装在他身上如同走秀台上最时尚的华服,显得格外耀眼,虽然一言一行之间锋芒毕露,但是又带着一丝和外表不符合的老成。 即使遭遇阳雨的冷言嘲讽,对方脸上亲切且开朗的笑容就没有消散过,仿佛是他的伪装,让人难以捉摸他的真实想法。 一双眼睛却弯成了月牙,看不见里面的瞳孔,如同最冰冷的寒月,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军装男子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康知芝,军方在《最后一个纪元》中的战略部部长,也算是战备部沈志豪和张明镜的长官,贵亭参加比赛的资格,就是我送过去的哦。” “康长官有何指教?在我的印象里,明辉花立甲亭和红星工会没有任何交集吧?如果你是为了晋阳之战的事情而来,那把我带走就好了,沈志豪是我杀的,张明镜也是我逼死的。” 康知芝的等级不高,并且比当下的平均水平还要低上些许,然而他的气场却十分强大,一个人看似随意地坐在阳雨对面,可沉稳的姿态却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制着阳雨无法离开凉亭,阳雨脸上也露出一丝不羁的微笑,眼神中透露出挑衅,争锋相对地询问道。 “诶,阳亭长这话就见外了,严老将军可是多次提起过你呀,直言称赞你是英雄出少年,未来必成大器,郭峻也对你钦佩有佳,平日里总在我面前念叨你的英勇事迹,把你当成至交好友一般。” “阳亭长这般说话,可真是要寒了人心啊,明辉花立甲亭骑兵的战马,不还是我们红星工会提供的嘛。” 相比于阳雨的正襟危坐,康知芝坐姿十分随意,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将身体靠在栏杆上,一只手搭着,另一只手轻轻敲打着膝盖,笑眯眯地说道。 “乌马山部落联盟的拍卖会,当时我也在场,阳亭长麾下一千重骑兵,如猛虎般碾压乌马城的守军,这般强大的战斗力,我们之间,应该加强合作才对啊。” “康长官说笑了,战马,是严老先生补偿给先锋旅阵亡将士的,只不过先锋旅的老兵,现在转投于我的麾下罢了,而我的友谊,只和严老先生和郭峻建立了,这份情谊,我铭记于心,但亭内和红星工会,可重来没有任何关系。” “自己的剑,还是放在自己手里比较好,若是交给了他人,说不准会不会伤害到自己。”面对气场十足的康知芝,阳雨身上不由自主地散发出一丝杀气和霸气,如实质般弥漫在凉亭之中,就连吹拂凉亭的微风都停歇下来,仿佛被其中凝重的气氛威慑,远远逃离,不敢靠近分毫。 “阳亭长所言极是,鞘为君子礼,敛三分寒芒养浩然之气,但锋乃英雄胆,出一尺青光照肝胆乾坤。” “明辉花立甲亭参加这场高校联赛,不就是为了展露自己的锋芒,增长自己的声望吗?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只有拥有足够的声望,才能吸引更多志同道合之人,才能在这乱世中立足。” 康知芝咧着嘴笑了笑,原本亲切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恐怖,就如同恶魔摘下了自己伪善的面具,微微睁开的双眼透露出一丝狡黠和诱惑,话语带着一丝诱惑说道。 “明辉花立甲亭一直深陷人手不足的苦恼,参加这场比赛无非就是为了吸引更多优质人才加入,阳亭长真的不用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我和张明镜他们不是一路人,只是在一个部门工作罢了,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问严将军和郭峻,他们定会为我作证。” “而今天,我确确实实是带着善意而来,有一个国家级别的大任务,就需要阳亭长这种实力强悍的人加入,一旦成功,那将会声名鹊起呀。到时候明辉花立甲亭何愁招揽不到人才。” “康长官既然将我调查的这么清楚,那想必也知道亭内求盗的身份,什么任务?可以说说看,但要是里面掺杂着其他东西,明辉花立甲亭也并非是他人可以随意揉捏的,我们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阳雨嘴角同样露出一丝凶悍的笑容,如同凶猛的野兽露出獠牙,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阳雨没有拒绝康知芝,但是也没有答应对方,凉亭内仿佛有两头绝世凶兽在互相试探,恐怖的气势节节攀升,路过此地的行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惊恐地仓皇离开,以免引火烧身。 “诶,现在说了,可就没意思了,阳亭长应该知道,上国内的官僚体系内,互相权力碾压有多么恐怖,各方势力明争暗斗,不择手段。一个不小心,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只是明辉花立甲亭的引荐人,能不能参加这场恢弘的任务,需要阳亭长将自己的实力展露出来看看。”康知芝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看向阳雨。 “这场比赛,其实就是一场表演而已,各个队伍的名次已经伴随着利益瓜分完,有强大势力支持的队伍,早已内定了名次,比赛的走向被暗中操纵着,但是以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想必可以完全碾压,成为一匹黑马吧?” “康长官有所不知,您在乌马城看到的骑兵队伍,只是我亭的轻骑兵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我就等着阳亭长的好消息,到时候我也会给阳亭长带来同样的好消息。” 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去,康知芝不像风,反而像一道响彻天地的惊雷,无所顾忌地刺破黑暗,将其中躲藏的阴霾毫无保留展示给阳雨看。 而阳雨也眼神中满是思索地目送对方离去,脑海中不断思考,虽然康知芝以一丝蛮不讲理的霸道和阳雨谈合作,但是他说的没错,宫鸣龙报名参加远北高校联赛的最终目地,就是想要壮大明辉花立甲亭的声望。 有了声望,明辉花立甲亭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才和高手加入,变得越来越强大,在这片越发扑朔迷离的世界中站稳脚跟,顽强活下去。 “一会儿比赛结束,你马上给我去医院,听到没有!” 阳雨脑海中的思绪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如同纷飞的柳絮,一会儿是对即将到来的比赛谋划,一会儿是对明辉花立甲亭未来的担忧。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叶桥愤怒的大喊,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叶桥满脸焦急,额头上青筋暴起,和宫鸣龙重新回到了游戏中。 “我刚吃的药,还能挺一会儿呢,怎么不得等所有比赛结束再去啊,今天是初赛,收集对手情报,挑战作战战术,哪一个不等着我安排呢,要是安排不好,后面可就难打了。” “孙渡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我都没让她过来,咱明辉花立甲亭能不能一鸣惊人,就看今天的表现了。”虽然下线休息了片刻,可宫鸣龙的脸色却越发苍白,如同一张白纸,没有一丝血色,手软脚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努力了好几次也没有成功站起来,每一次尝试都让他身体摇晃得更厉害,差点就摔倒在地。 “别逞强,有事赶紧说话,听到没有?”阳雨指着宫鸣龙严厉地训斥道,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焦急,但最后还是心软,一把将对方拉了起来。 看着宫鸣龙弱不禁风地踉跄了几步,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把自己当成拐杖,搀扶着对方向比赛场地赶去。 民间参赛队伍的比赛地点,位于一片密林之中,郁郁葱葱,树木高大而茂密,枝叶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 旁边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涓涓流淌而过,溪水在阳光照耀下闪烁银色的光芒,如同一条蜿蜒的丝带。 空气中弥漫着从上风方向吹下来的熏香和菜肴气息,让眼前的一切看起来有一种别样的美感,阳雨几人心中升起了一丝欢喜,以为高校联盟其实没有看起来那般不堪。 然而等几人穿过了密林,来到了真正的比赛场地时,脸上的笑容沉浸了下去,换成了错愕和愤怒,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一时回不过神。 “大社台”几个大字刻在了一座染血的石碑上,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牲畜的粪便味道,刺鼻而难闻,和长久没有搭理的霉菌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令人作呕的气味。 眼前这片比赛场地似乎是一处祭祀牲畜的场所,只不过因为比赛需要而匆匆整理出来,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物品,杂乱无章,甚至地面的泥土都没有夯实,到处都坑坑洼洼,一走一过都能扬起灰尘。 阳雨几人拿到的比赛号码牌是“七十七”,官网上发放的参赛资格也远远不止这些,从数据来看,应该有数百支队伍参赛。 可眼前简陋的比赛场地中,参赛队伍寥寥无几,稀稀拉拉站在那里,装备也参差不齐,不知道是不是也因为接应人员和接待人员的故意刁难,而没有及时赶上报名。 “呦?怎么还有一队?不是让他们控制一下参赛队伍的数量吗?以免发生意外。” 一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看到阳雨三人走进了比赛场地,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但最后还是主动迎了上去,脚步拖沓,仿佛很不情愿,伸手索要他们的比赛号码,显得有些随意。 “七十七是吧,只有三个人。”工作人员拿着写着比赛号码的破布条,和手中名册相互对应了一下,但是注意到阳雨等人只有三名参赛选手,眼神中突然流转出一丝阴霾的光芒。 不着痕迹在比赛名单上勾画了一下,给阳雨几人重新安排了对战列表,动作很快,仿佛生怕被别人发现,故意大声说话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明辉花立甲亭,你们去八号擂台,和八号小队对战。” “啊?哦,好。” 这么盛大的比赛,就这样随便安排了对战名单,甚至连抽签的过程都没有,传送站大门上宣扬“公平”的横幅,仿佛就是一个摆设而已。 阳雨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但并没有多想,眼前场地中的众多参赛队伍实力有高有低,虽然装备华丽且繁多,但是一个满级的都没有,以自己如今龙魂凝聚的境界,完全能以碾压的姿态胜利,这场比赛对于他们来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难度。 “那个,脆皮打工人队是吧?来吧来吧,人既然齐了就开始,不用等什么时间,早点结束早点下班。” 八号擂台其实就是在荒地上,划分出一块相对空旷些的区域,地面凹凸不平,有一些石块和杂草散落在上面,界限简陋地就像是用脚踩出一般,只是用一些白色石灰在地上画了几条线。 有一支十人小队蹲在擂台边缘,似乎等待了许久,一个个身穿蓝灰色的狼皮甲胄,散发着野性气息,双手来回把玩着一柄短刀,看向阳雨几人的眼神充满了轻蔑,仿佛对于自己赢下比赛已经十拿九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而坐在马扎上的裁判也是一脸懒散,眼睛半睁半闭,仿佛随时都会睡着,随意挥了挥手,什么比赛规则都不讲,就让双方人马开始比赛,声音含糊不清,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我们是明辉花立甲亭,不是什么脆皮打工人队。”刚刚工作人员随意就给阳雨几人安排了对手,仿佛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似乎是把哪支队伍给挤下去了。 裁判并不知晓这一情况,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眼神游离,阳雨也没有怪罪对方念错了名字,不过这般随意的态度,却让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 “哎呀哎呀,赶紧开始吧,磨叽什么玩意儿啊,小破队伍连后台都没有,还想拿第一不成?”裁判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群讨厌的苍蝇,翘起的二郎腿来回摆动,根本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眼神中满是轻蔑。 似乎已经认定了阳雨几人没有获胜的可能,裁判只是装模作样地示意比赛开始,充满了不耐烦,随后便自己忙自己的,连擂台都不再去看一眼,仿佛这场比赛的结果已经毫无悬念。 “老子管你们是什么脆不脆皮,还是什么花什么亭,我们是血狱狂刀家族的地狱犬战队,你们比赛规则看明白了吗?小队战最多可以上场十个人,你们才两个,是真狂啊?还是真傻啊?” 蹲在八号擂台旁的八号小队,一名看似小队队长的男性玩家,用一种十分张狂的姿态站立,脑袋高高扬起,抬了抬下巴示意阳雨,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挑衅,仿佛阳雨几人是他眼中的蝼蚁。 “喂,识相点就乖乖认输,等我们家族进入联赛前一百名之后,我特许你可以和别人吹吹牛.b,说在我手下挺多了十招没死。” “血狱狂刀,很抱歉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家族,小队战比的又不是人数,而是队员的实力和互相之间的默契,我们三人——嗯?两个人?” 面对地狱犬战队的大放厥词,阳雨自然没有给他们好脸色,眼神变得冰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原本想要反驳几句,将对方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 然而此时才注意到对方口中的“两人”,心中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猛然回头看去时,赫然找不到宫鸣龙的身影。 “明辉花小队成员,爱吃三七的羚牛,身体状态出现异常,强制弹出游戏,请尽快查看该玩家生命体征。” 无论是好友列表还是队伍列表,代表宫鸣龙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显示为离线状态,阳雨这才急忙查看消息面板,发现刚刚弹出的异常状态提醒。 “老大,你一个人灭他们十个没有问题吧?我退出去看一眼,少爷肯定是肠胃炎犯了,说他还不听,非得去医院躺两天才消停。” 宫鸣龙的身体状态让阳雨一阵心忧,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连忙打开系统面板,想要退出游戏去查看,然而却被叶桥一把拦住,自己嘴里不停地碎碎念,先一步退出了游戏。 “呵呵,你的队友已经临战先退,你确定你一个人要打我们十个,老子一个滑铲就能把你放倒,身上连件装备都不穿,到时候我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你可别叫的太难听。” 地狱犬的玩家队长嚣张且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在为阳雨的“愚蠢”行为感到惋惜,然而却带领着全体队员快速踏进了擂台之中,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和杀意,根本就没有给阳雨其他选择的机会,仿佛认定了胜利唾手可得。 “速战速决吧,我还有事情。” “起!” 一声悠扬的龙鸣骤然响彻天地之间,如同一头巨龙在此刻突然苏醒,无尽的威压席卷了整个高校联盟的府邸,就连高校比赛场地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能够震慑灵魂的压迫感,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双眼中带着惊恐望向民间参赛团队的比赛场地。 第415章 荒谬的比赛规则 而地狱犬战队的众多玩家,直面了阳雨覆甲时恐怖的威压,脸色变得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眼睁睁看着对方从一身“长裙”变成了一身玄奥且神秘的铠甲,铠甲上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面甲上的起苍龙龙睛顿时亮起了光辉,如同两把利剑,随意扫视了一圈就能摄人心魄,地狱犬战队的众人甚至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瘫倒在地上,被震撼地无法动弹。 穹枵猝启驰钧镝,坤舆焚籙烙刑檄。 万彗熛空涤秽赜,九皋默敕烬缄默。 针狱溯宙! “轰隆隆隆~” 伴随着阳雨一掌狠狠拍在代表雷元素的昭元天书甲页上,原本晴空万里,一览无云的天空,突然爆发了一阵阵神罚般的雷鸣声,震耳欲聋,仿佛天神擂鼓,欲要审判人间。 一朵朵黑压压的乌云凭空出现,如同一群黑色野兽,迅速聚集堆积,向地面压迫而去,仿佛灭世之灾降临了人间。 “咚!!!” 如同黑幕一般的乌云出现,让天地间的光线都暗淡了几分,此时一道通天彻地的紫色光柱突然垂落向地面,粗壮而耀眼,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穿透。 剧烈的高温使空气离子化,宛如一道由闪电电浆组成的长枪插在了大地上,劈啪作响的闪电分枝如同锁链,在空中疯狂舞动,仿佛要将世间的所有罪恶套上枷锁,在这根刑法之柱上接受万千雷电的审判。 “我……我……我……艹……艹……艹……” 高校联赛有着明确且严格的相关规定,比试必须点到而止,绝不可肆意虐杀对手,所以即便阳雨拥有足以将对手彻底击败的实力,也并未施展全力。 所释放的【针狱溯宙】,电浆刑柱极为纤细,而且精准地落在了擂台外面,并未直接将嚣张跋扈的地狱犬小队劈死,然而电浆刑柱上衍生出的闪电分枝,依旧如同狂蛇一般,在整个比赛场地疯狂肆虐。 其他擂台上的参赛人员,眼见如此恐怖景象,早就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危险区域,只有地狱犬小队的众人,被强大的电流击中,浑身发麻,口齿不清,整个人仿佛被定身咒困住一般,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狼狈地瘫倒在地。 “这,还不算我获胜吗?”阳雨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低沉且厚重,仿佛一位威严的龙神降临人间。 原本这场比赛只是一场普通的对决,不过是几名玩家互相放一放技能,装装酷,耍耍威风而已,裁判根本没料到会发展到如此激烈的程度,此刻却被阳雨这等造成天地异常的强大攻击,吓得惊慌失措,徒劳地躲在马扎后面,身体瑟瑟发抖,试图给自己寻找一丝安全感。 裁判拼命咽着口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般,结结巴巴地说道:“嗯……嗯……我宣布,那个,明辉花,立……立……立甲亭——哎呦,你干嘛?” “干什么?你被吓傻了?当初我们不是说好的,让地狱犬小队通过预选赛吗?你为什么要宣布他取得了胜利?”就当裁判要鼓起勇气,宣布这场比赛由阳雨获胜时,一名和地狱犬战队装扮相似的女玩家,全然不顾此时场地中依旧肆虐的电流,硬着头皮爬到裁判身边。 对方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将上身皮衣的拉链往下拉了些许,露出胸前雄伟的沟壑,声音娇嗔地说道:“别忘了晚上房间都订好了,你这样子让我怎么过去?咱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呀。” “可……可……可都这个样子了,我怎么判他输?你看看你们血狱狂刀的人,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我就连表现分都没有办法给他们加,还地狱犬呢,我看是丧家犬吧。” 看着眼前白花花的一片,裁判心中不禁有些动摇,但为了自己的饭碗,为了不被指责徇私舞弊,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悸动,收回了不舍的目光,紧紧抓着马扎,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准备宣布比赛结果。 “t.m.d一群废物,一场小队比赛,十个人都打不过对方一个人——等等,他是一个人!”女玩家愤怒地捶击着地面,满脸通红,咒骂己方队伍的无能。 然而就在她骂得正起劲时,突然眼神一亮,仿佛在黑暗中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猛地站了起来,手指着阳雨,声嘶力竭地咆哮道:“这是小队比赛!他只有一个人参加,这不符合规矩,应该取消他的参赛资格!” “什么一不一个人的——哦哦哦,对对对,比赛规则里面写着呢,小队赛的参赛人数要求是三到十人,你这边的人数没有达到要求,所以这场比赛的结果无效,自动判决地狱犬战队获胜!” 裁判原本就因为之前错误估计了阳雨的实力,感觉面子上过不去,心里正琢磨着如何与阳雨沟通一下后续的比赛“规则”,好让自己不那么难堪。 此时皮衣女玩家见状,连忙扑了过去,像一只急切的小鸟,将高校联赛上的规章制度指给对方看,并且用力抱住裁判的手臂,夹在了自己的胸前,没有丝毫避讳二者之间这过于亲昵的关系,而裁判也接着这个台阶往下走,让原本的计划顺利进行下去。 “我方报名时,确实是三人前来,不过其中一名队员因为身体抱恙,下线休息了,我一个人战胜对手,不比三个人一起战胜更具有说服力吗?” 面对皮衣女玩家和裁判如此偷换概念,轻飘飘的两句话就要拿走己方期待已久的首胜,阳雨愤怒得浑身发抖,往前踏了一步,脚步沉重而有力,仿佛要将地面踏出一个坑来。 浑身的杀气控制不住地流淌而出,如同实质般的寒意弥漫在周围,阳雨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质问道:“那我亭后续的比赛项目中,都有这位身体有恙的队员作为指挥在参赛名单上,那岂不是后续的比赛,我们都不能参加了?” “那能怪谁?只能怪你们没有看清比赛规则,说是谁参加,就必须是谁参加,缺一个人都不可以,虽然刚才裁判没有介绍规则,但是你自己不知道在比赛前看一看吗?这就是你的疏忽。” 皮衣女玩家指着阳雨,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叫嚷道,话语中满是得意和嚣张,注意到裁判的眼神始终在自己胸前没有离开,心中暗自得意,故意又挤了挤沟壑,摇晃着裁判的手臂撒娇说道。 “好哥哥,你看看这个什么什么亭,一点都不讲规矩,还不尊重你,要是在后面的复活赛又遇见他们,岂不是要让你难堪,干脆就在这里取消他们的参赛资格吧,以免让其他领导也不好做,可不能留下隐患呀。” “啊?哦,嗯,嘶,确实。”裁判的脸,就像是一块被快速揉捏变形的橡皮泥,来回转换了好几个表情。 从最开始被阳雨惊天动地的攻击所引发的震惊,紧接着迅速转化成了烦躁,眉头紧皱,嘴角向下撇,嘴里嘟囔着一些难以听清的抱怨话语,随后又陷入了思索,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记事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的其他比赛队伍信息。 即便那些队伍还没有开始比赛,但是后续的对战名单,都已经清晰地罗列出来了,此时裁判的脑海中想到了领导对自己的嘱托,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地点了点头,赞成皮衣女子的建议。 将明辉花立甲亭的参赛号码牌紧紧捏在手中,毫不犹豫地揉成了一团,仿佛在揉碎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接着用力扔进火盆中,火盆中的火焰瞬间升腾,将号码牌吞噬,不一会儿就烧成了灰烬,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虽然裁判还有些心惊阳雨恐怖的【针狱溯宙】,但想到自己此刻还身处联盟府邸之内,裁判觉得阳雨根本就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于是骄傲地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大声说道。 “你们明辉花立甲亭的参赛资格被取消了,现在赶紧滚吧,今天,明天,以及以后,你们的名字都不会再出现在高校联赛的名单上了!” “为什么?我一个人上场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有说,我一个人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在战斗中取得了胜利之后,你反而判决我输了比赛,还要取消我们的资格?这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荒诞的结果,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阳雨的心中炸开,让他怒极反笑,头顶的龙角闪烁着璀璨光芒,如同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 覆甲时接近六尺的身高极具压迫感,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矗立在那里,让人不敢直视,阳雨一步一步,沉稳而有力地向裁判和皮衣女子靠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们的心上,让他们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你……你……你想干什么?我三叔的大爷的侄女,可是远北联盟的议员,那可是大人物,你敢动我?信不信分分钟就能让你那个什么什么亭,变成一堆残渣!” 一时的爽快让裁判忘记了阳雨强大的实力,脑海中只想着刚才自己宣布决定时的威风,完全忽略了眼前这个危险的对手。 不由自主地伴随着阳雨的前进而向后退去,脚步慌乱而急促,最后被身后的马扎绊了一跤,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皮衣女子也连忙松开手,眼神中充满了嫌弃,迅速地向后退了几步,避免地上的灰尘沾染了自己的衣服。 “我,还能干什么?” “轰隆!!!” 刹那间,【针狱溯宙】的电浆刑柱瞬间开始扩张,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就像一条愤怒的巨龙,张牙舞爪地将一切都包裹进去。 原本生机勃勃的杂草,在接触到电浆刑柱的瞬间,就被气化成了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坚硬的泥土在高温的炙烤下,被烧制成了晶莹剔透的水晶,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所有人都被恐怖的景象吓得脸色苍白,仓皇逃跑,脚步杂乱无章,仿佛身后是地狱的入口,以免自己被这场无妄之灾卷进去。 然而【针狱溯宙】停留在了八号擂台的边缘,将整座擂台和擂台上跪倒的地狱犬战队吞噬进去,擂台就像一块脆弱的饼干,被彻底泯灭,不留下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骇人的【针狱溯宙】闪烁了两下,如同烟花绽放后的消散,消失在空气中,但四周还残留着类似金属生锈的辛辣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闻之欲呕。 裁判的双腿抖如筛糠,仿佛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树叶,要不是现在游戏内的生活系统不完善,他的双腿间,应该还会留下一片湿润的痕迹。 “你……你……你怎么还敢杀人!比赛规则里面明明写了,要点到为止,不准杀人的!!!”《 最后一个纪元》中的死亡惩罚,有一项是死亡后十二时辰之内不准再上线,这对于玩家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损失,阳雨如此断然出手,将地狱犬战队成员全部击杀,必然会影响后面已经安排好的比赛,让整个比赛的进程变得混乱不堪。 皮衣女子指着阳雨怒斥,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脸上却满是惊恐的神情,慑于对方恐怖的实力,根本就不敢上前,只能站在远处,用言语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我的双眼,全部被这里的污秽遮蔽,什么都看不见,你刚才也说了,比赛前裁判并没有介绍过任何规则,我什么都不知道,杀了就杀了,我现在又不是比赛成员,你能把我怎么样?” 凌驾于在场所有人的实力,异象引起天地异象的攻击,阳雨霸道的宣言就像一把锋利的宝剑,根本就没有任何人胆敢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将比赛场地修改了一番地貌,仿佛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阳雨如同礁石一般在人群中分开了一条道路,步伐稳健,神色从容地负手离开,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人在原地。 现实中,盛京陆军医院,二十一点。 “老大,你是不是一个人就把他们团灭了?可惜我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个人赛的第三名,只能让给其他人了。” 参赛号码牌被裁判无情烧毁,那一团火焰,也烧尽了阳雨心中对这场比赛最后的期待,在联盟府邸内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脚步匆匆却又毫无头绪,根本就找不到补办参赛号码牌的地方。 无奈之下,阳雨只好向联赛官方人员求助,然而当他表明自己是民间参赛队时,官方人员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不屑,好像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人。 所有人仿佛早就串通一气,不仅没有给予阳雨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反而对他冷嘲热讽,话语中充满了轻蔑,坐实了明辉花立甲亭失去参赛资格的事情。 高校联赛其中的龌蹉,就像一团黑暗的迷雾,笼罩在阳雨心头,让他连投诉的地方都找不到,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最后只能忿忿离开,心中的怒火如同燃烧的火焰,久久无法平息。 就连康知芝说的大任务都被他抛之脑后,现在满脑子都是宫鸣龙的情况,急匆匆赶到了医院。 “对,我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不是那些先天境的老怪物,我都有信心和他们打几个回合,不过这个高校联赛后续的比赛项目,我们就不参加了,参加下去也没有意义。” 多亏了之前有先见之明,阳雨几人将赚得的第一桶金,买了一辆六菱彩光小汽车。 当发现宫鸣龙已经倒在地上时,叶桥心急如焚,连忙背着对方赶到了陆军医院,好巧不巧,今天又是当初给阳雨取子弹的王医生值班,今天几人才知道对方叫王怀荆。 在得知宫鸣龙有多年的肠胃病病史,以及今天伴随着高烧,脱水,掉压等各种危险症状的急性肠胃炎时,王怀荆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迅速安排了住院治疗,各种吊瓶轮番上阵。 药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宫鸣龙的身体,仿佛在为他注入生命的希望,监控仪器也全部带上,指示灯闪烁着,时刻监测宫鸣龙的生命体征,不过具体的发病诱因,还需要一段时间等待检查结果。 “诶,都怪我,偏偏这个时候急性肠胃炎犯了,要不是我不争气,咱们明辉花立甲亭是可以名扬天下的,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却被我搞砸了。” 听着阳雨讲述完自己下线后发生的事情,宫鸣龙脸上虚弱的笑容渐渐消失,就像一朵凋谢的花朵,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眼神变得沮丧且自责,原本斜靠在病床上的身体,无助地向下滑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最后缩进了被褥之中,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哭出声来,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行了,屁大点事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个破比赛最开始的时候,我和老大就不想参加,这里面的猫腻实在太多了,就像陷阱等着我们往里跳。” “从最开始接引人员故意拖延时间,登记处的位置不设置在联盟府邸内,反而设置在最繁华,也是人流量最多的街道上,这不是故意给我们找麻烦吗?” “而且登记处不按照规定时间内下班,我去登记的时候,工作人员还一脸不耐烦,仿佛我是来捣乱的,再加上老大刚刚比赛的时候,被裁判故意抓规则漏洞判负,随随便便就取消了我们的比赛资格。” “这些都能够证明,这场高校联赛,完全是联盟在作秀,其中的名次和利益早就被瓜分好了,故意限制民间参赛队,防止突然出现黑马选手,将他们事前安排好的剧本打乱。” 看着沮丧的宫鸣龙,叶桥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充满了亲昵和安慰,将益生菌倒在温水中搅拌均匀,最后小心翼翼地给对方喂下,眼神中透露出关切和呵护,说话时的声音十分豪爽,丝毫没有因为参赛资格被取消而感到失落,反而充满了不屑。 “对,我们能够早点从联赛中的漩涡脱离,也得感谢你呢,要是比赛继续进行下去,说不准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找上门来,烦都烦死了。”阳雨也连忙笑着附和道,带着一丝无奈和释然,随手整理了一下单人病房的窗帘,动作有些生硬,试图掩饰一下自己尴尬的笑容。 “哦~那我这还是蛮幸运的喽。”宫鸣龙就像一个撒娇的小孩子,虽然身上穿着病号服,显得他更加瘦弱,但怀里还抱着从四层小楼中带来的奶牛猫抱枕,仿佛能给他带来温暖和安慰。 眼眶里面已经没有泪水打转,只是十分虚弱地蜷缩在一起,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任由叶桥给自己掖好被角,微微撅着嘴说道。 “哦~那我这还是蛮幸运的喽。”宫鸣龙就像一个撒娇的小孩子,虽然身上穿着病号服,但怀里还抱着从四层小楼中带来的奶牛猫抱枕,眼眶里面已经没有泪水打转,只是十分虚弱地蜷缩在一起,任由叶桥给自己掖好被角。 “那是当然的啦,你就是我们的吉祥物,当初在云辽邑的时候,祈福送葬任务不就是你接的嘛,为我们带来了好运,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去乾送城,怎么会建设起这么大的家业。” “好好休息,好好养病,这个破比赛咱们不去了,就算让谁拿走了第一名又能怎么样,敢来和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碰一碰吗?”拿起电子体温计,叶桥再度给宫鸣龙量了一下体温,紧紧盯着体温计上的数字,看到高烧已经开始渐渐退去,这才将心中的大石头落地,脸上这才露出了欣慰且放松的笑容。 第416章 忍者夜袭 给宫鸣龙理了理湿漉漉的刘海儿,叶桥动作轻柔地说道:“等国战开启了,咱打一场大战,学校比赛什么的都太老套了,真正的荣耀,需要铁和血来书写。” “哦~我是吉祥物,那是不是能说明,我们碰到的倒霉事情,都是你这个家伙给招来的——呀呀呀!别欺负病号!老大!你看看他!” 以宫鸣龙活泼又带着点调皮的性子,即便失去了一个只有虚名的比赛,对他而言不过就像一阵微风吹过湖面,只泛起些许涟漪,很快就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 贱兮兮地拿叶桥开玩笑,脸上挂着一副欠揍的嬉笑表情,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可没想到,叶桥反应极快,一下子就捏住了他的鼻子,狠狠地捉弄了一番,捏得宫鸣龙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模样十分滑稽。 “对,我不是好人,好人不长命,像我这种坏人才会遗祸千年呢。”看着宫鸣龙的精神状态逐渐恢复,原本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神也变得灵动起来,叶桥心里高兴了许多,不过依旧嘴上不饶人地损了对方几句,话语就像一把小刷子,将病房内沉重的气氛驱离。 如今的世界已经经历过四次世界大战,在一场场残酷而又激烈的较量,各种新型技术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在战争的洗礼中不断发展和进步。 虽然宫鸣龙的肠胃病是多年老病,就像一颗顽固的钉子,只能延缓恶化,不能从根本上根治,但今天这次急性肠胃炎,在各种先进的军用药物作用下,病情也稳定了下来,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进行稳固和观察。 病理报告一直没有出来,宫鸣龙现在也手软脚软,仿佛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干,连走下病床都十分吃力,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攀登一座陡峭的山峰,所以还需要住院一段时间。 单人病房的设施和普通病房不一样,里面是温馨舒适的卧室,摆放着柔软的大床,精致的衣柜和舒适的沙发,就像一个温暖的小家,外面是宽敞明亮的客厅,有电视,茶几和沙发,可供人休息和娱乐。 在宫鸣龙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每天晚上阳雨和叶桥都会留下一人照顾他,为他端水送药,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几天,直到曹命发现高校联赛的后续比赛名单上,没有明辉花立甲亭的名字。 一直追问宫鸣龙,可宫鸣龙总是支支吾吾,问不出个结果,感觉到不对劲之后,曹命从青霓市飞奔而来,到了医院后,才知道宫鸣龙生病住院,明辉花立甲亭也因为联赛“苛刻”的要求,被取消了参赛资格。 “我都跟你说了,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为什么一定要硬撑着啊,要是……要是病情再严重,你……我可怎么办啊,我现在就只有哥哥和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才行啊。” 曹命刚刚下课,连书包都来不及放下就坐上了高铁,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陆军医院,看到宫鸣龙病歪歪的样子,苍白的脸色,虚弱的身体,就像一朵即将凋谢的花朵。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漂亮的墨绿色眼睛中,泪水瞬间就流淌了出来,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下来,一边不断抽泣着,一边拍打着宫鸣龙,一下一下地力道虽然不重,但其中满是埋怨和不舍。 “没有事没有事,我一直都有胃病吗,勉强能算是富贵病吧,小时候没少被人投毒,我都有抗体了。”宫鸣龙搂着曹命,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又细腻,依旧嬉皮笑脸地说道,虽然有些勉强,但却充满了坚强和乐观。 阳雨和叶桥则十分默契地默默退出了房间,两名小情侣需要互述心肠,需要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空间,也就不多过打扰了。 两人又楼上楼下地跑了一圈,脚步匆匆却又十分有序,将宫鸣龙后续的检查和药品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不过病理报告等了三天都没有出来,王怀荆面露难色,眉头紧紧皱起,只是说宫鸣龙这次生病,并不是因为喝冰镇快乐水引起,其中的检测需要交付到更高级的病理中心。 阳雨和叶桥也没有办法,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给宫鸣龙和曹命带了一份晚饭,不过只是将晚饭放在了门口,没有进去,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两人,接着再度静悄悄地离开,就像两片轻盈的树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喵~” 等两人从步行街的王家饭店吃完饭回来时,时间已经将近十点,夜晚的城市就像一个安静的睡美人,笼罩在一层神秘的薄纱之中。 因为担心吵醒正在睡觉的孙甜甜和三只小猫,阳雨轻手轻脚地打开大门,然而关羽竟然没有回窝睡觉,不知道在玄关处等两人回来等了多久,带着一丝倦意摇了摇尾巴表示欢迎。 “让我看看,这么大的肚子,晚上应该吃饱了吧。” 最近阳雨和叶桥因为要照顾宫鸣龙,所以经常晚归,四层小楼内没有点亮大灯,但踢脚线上昏黄的走廊灯已经统统亮起,柔和的灯光就像一条金色的丝带,为两人照亮了夜归的道路。 阳雨笑着抱起关羽,揉了揉关羽软乎乎的大肚腩,就像一团柔软的棉花,让人爱不释手。 为了不让电梯发出噪音,他和叶桥从楼梯上蹑手蹑脚地走回卧室,脚步轻轻的,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然而张飞和刘备竟然也没有睡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等着阳雨一起回寻木城,看到对方回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忙跟在后面一起前往顶层,小尾巴摇得就像拨浪鼓一样,充满了欢快和期待。 将三只小猫安放在顶层中央温暖又柔软的猫窝中,里面铺着厚厚的,带着阳光香气的毛毯,四周还围了一圈柔软的靠垫,就像一个小小的城堡。 安顿好小猫后,阳雨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回到卧室内,飞快地洗了个澡,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顺着身体滑落,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和尘埃。 洗完澡后,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此时月黑风高,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其中,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更增添了几分静谧。 之前为了能和雪曦在一起,阳雨准备好了两个枕头,蓬松柔软,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可现在却只有自己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床上,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笑意,将自己狠狠扔在床上,柔软的被褥微微下陷,像是在接纳他的疲惫。 阳雨也没有回游戏,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很快便沉沉睡下,进入了梦乡。 “噗噜……啪嗒……啪嗒” “嗯?”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阳雨感觉有什么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在轻轻揉搓自己的脸颊,等双眼缓缓睁开时,房间内依旧一片漆黑,仿佛被一层浓浓的墨汁所笼罩。 不过有三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就像夜空中璀璨的星星,直直地盯着自己。 张飞,刘备,还有关羽三只小猫,不知道怎么都跑进了卧室,一改往日慵懒散漫的状态,此刻十分严肃且认真,身子挺得笔直,眼睛紧紧地盯着阳雨,仿佛要传达着什么重要的信息,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最近的事情很多,有点累了,今天就不去寻木城了,你们还是想去就自己去吧,不用等我。”阳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是三只小猫,便下意识地摸了摸张飞的脑袋。 自顾自地翻了个身,将身体蜷缩起来,在雪曦的枕头上蹭了蹭,试图找到对方存在的痕迹,让自己能在熟悉的气息中继续安睡。 “喵。”宫鸣龙不在,在这个小楼里,谁也听不懂三只小猫在说什么。 看到铲屎两脚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领地受到侵犯,依旧深陷在睡梦之中,没有丝毫要起身查看的意思,张飞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然后狠狠踩在阳雨的脸蛋上,小爪子软软的,却又带着一股力量,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哎呦,干嘛啊?”虽然阳雨没有起床气,但是被三番两次地在睡梦中被吵醒,脸色多少有些不悦,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烦躁。 可当看到刘备竟然从自己的书桌下方,掏出了一根被磨成尖刺状的ppS合金筷子,用尾巴卷起那根筷子,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手中,阳雨脸色瞬间凝重起,意识到小楼内可能出现了危险,原本还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困意也一扫而空。 “嘎~~~吱~~~” 三只小猫似乎是利用了张飞的空间裂缝传送到房间内,卧室的门并没有打开,依旧紧紧关着。 阳雨第一时间穿上了袜子,用脚掌外侧落地,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谨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一点点地向门外走去,虽然尽可能降低了开门的声音,不过铰链的摩擦声在深夜中依旧十分清晰。 蹲在门后,阳雨静静地等待了一段时间,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确定没有任何情况之后,右手死死握住了合金筷子,用大拇指压住筷尾,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中间位置,一点点向外面走去。 如今小楼内的情况尚不明确,阳雨原本计划把叶桥喊起来一起搜寻,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但是等房间门打开时,却发现里面只有孙甜甜一个人在酣睡,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在做一个美梦。 叶桥不知道去了哪里,床上还少了一个枕头,不过房间内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对方应该是安全离开了这里。 摸了摸张飞的脑袋,示意三只小猫在这里守护孙甜甜,然后转身离开,顺着楼梯一点点摸了下去,眼神不断扫向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但是因为灯光全部熄灭,各个楼层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阳雨只是获得了一部分游戏天赋加持,并没有【萤烛嵌目】的夜视能力,只能凭借着微弱的月光和自己的感觉来判断周围的情况,虽然心中焦躁,但只能继续在小楼内隐蔽侦查,一步一步探索着未知的黑暗。 等来到二楼时,阳雨双眼已经能够适应漆黑的环境,看到叶桥竟然睡在了客厅沙发上,可能是因为回卧室的时候,看到孙甜甜已经睡下,为了不惊醒她,所以叶桥选择到外面睡觉。 “嗯——呜!”叶桥正沉浸在深沉的梦乡之中,却被阳雨用力推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刚想出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阳雨迅速捂住了嘴。 食指竖在嘴唇前面,阳雨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严肃,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叶桥这才注意到对方手中紧紧握着的合金筷子,眼神中的倦意也瞬间被严肃取代,下意识地一只手摸进了枕头内胆之中。 当初宫鸣龙在装修这四层小楼时,一心只想着打造一个温馨舒适的居住环境,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安防问题,所以各个楼层既没有监控,也没有安全室,一旦遇到危险,连个可以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阳雨和叶桥将二楼仔细搜索了一圈,脚步很轻,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每一个地方,可什么都没有发现,可前往一楼大门时,看到密码锁已经被人打开时,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门框上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这说明来者手段十分高明,但玄关鞋柜上面的昂贵摆件还在原位,摆放得整整齐齐,说明来者不是小偷,可能另有所图。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担忧和警惕,决定返回楼上报警,固守在卧室内,等待警方到来。 “嘎吱~~~嘎吱~~~”楼梯在踩踏下发出细微而又有些刺耳的声音。 “啪嗒~~~啪嗒~~~”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移动,发出若有若无的声响。 两人摆出了战术前进队形,阳雨手持合金筷子,护住了脖颈前方和胸口,预防来自前方的敌人,身体微微前倾,脚步轻盈而又稳健,叶桥一手搭在阳雨的肩膀上,跟随着对方前进的节奏,另一只手还在枕头的内胆中,不断扫视着各个楼层的黑暗处。 往日里充满温馨的布局,此时在二者眼中到处都是危险,每一个阴影都像是隐藏着敌人的陷阱,可入侵小楼的敌人究竟是谁?两人依旧没有头绪。 最近几人根本就没有与任何人结仇,就算是仇家登门,对方的目地又究竟是什么?是想抢夺什么东西,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老大,你看那个是——” “噌!” 就当阳雨和叶桥重新返回顶楼时,叶桥突然发现楼梯前方阴影下的墙壁,有一丝不正常的起伏,很细微,就像平静湖面上泛起的一丝涟漪。 轻轻推了推阳雨的肩膀,示意对方过去探查一二,然而还没有等两人走近,墙壁上的阴影仿佛一块幕布一样掉落了下来,后面竟然藏着一名身穿蓝黑色夜行的男子。 对方全身都被夜行服包裹,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凶光的眼睛,脸上也戴着面罩和护额,打扮和樱花国的忍者一模一样。 根本就没有给阳雨和叶桥靠近的机会,忍者手腕一抖,腰后短刀便弹了出来,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双手持握从楼梯上跳起,以泰山压顶之势扑了过来,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噗通!” “砰!砰砰砰!” 在遭遇敌人攻击的第一时间,阳雨立马低头向前翻滚,避开了忍者的攻击,也给后方叶桥腾出了视野。 而叶桥举起一直随身携带的枕头,瞄准了忍者,突然火光炸响,棉絮四处飞溅,就像一朵盛开的白色烟花。 叶桥的枕头中其实藏着一把手枪,连开四发,每一发都带着愤怒,全部击中了没有任何掩体的忍者,子弹带着鲜血射入了屋顶,在屋顶上留下了几个小孔,房间内一时间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刺鼻而又让人紧张。 忍者作为真正的杀戮机器,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依然没有放弃攻击,用力甩了一下手臂,挥洒出一片片漆黑的钢针,就像一群黑色的毒蜂,“笃笃笃”地钉入楼梯之中。 漆黑的颜色正是染了剧毒,顷刻间将木板腐蚀,发出“滋滋”的声音,就像恶魔的低语,然而叶桥早就向后退去躲开了攻击,不过却和阳雨拉开了距离,两人之间出现了一段空隙。 “嘶~~~噗!!!” 翻滚上楼梯的阳雨回头看了一眼,确认突然袭击的忍者已经被叶桥击毙,尸体跌落下去,再也没有一丝生机,就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 然而此时耳边传来了一阵猛烈的吸气声,就像一头愤怒的野兽在咆哮,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喷射出一条汹涌的火龙,张牙舞爪,带着炽热的温度,向阳雨席卷而去,仿佛要将他吞噬。 “t.m.d,小樱花是吧,因为天王山的事情来报仇吗?”阳雨怒吼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屑,以一种奇怪且扭曲的姿态趴在地板上,就像一头愤怒的野兽在蓄势待发。 猛然抬起左臂,手臂上青筋暴起,炙热的火焰如同臣服于君王的士兵,在阳雨掌心中凝聚成了一团火球,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滚烫,阳雨捏着火球猛然从地板上暴射而起,动作迅猛无比,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击中了墙壁上扭曲的阴影。 “プッ!あり得ない(噗!不可能!)”阴影下传来了一声震惊的叫声,充满了难以置信,对方没有想到阳雨竟然能够控制火焰,而墙壁上的阴影很快就被烧出了一个大洞。 这其实就是一张用于遮挡身形的伪装布,在火焰的攻击下瞬间化为灰烬,藏匿的忍者被阳雨一掌贯穿了腹部,鲜血汩汩流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让人作呕。 “大桜帝国のために!忠义を尽くす!(为了大樱花帝国!尽忠!)” “你在鬼叫什么!” 这名忍者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必死的结局,用尽最后的力气怒吼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决绝和疯狂,拔出一把苦无,瞄准阳雨脖颈位置刺了过去,动作十分狠辣。 然而阳雨手臂上瞬间覆盖了一层金属,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就像一层坚固的铠甲,一记猛烈的肘击击飞了对方手中苦无,并且将合金筷子刺入了对方手腕中,死死钉在了墙上,让对方再也无法动弹。 “不是一直在下架我们揭露樱花国阴谋的视频吗?这回老子抓到一个活的,能直接证明他们阴谋的证据,我看他们还怎么说——” “噗!” 明辉花立甲亭在天王山的战役,是一场扞卫国家尊严与领土完整的壮烈之战,然而一直被有心人士故意污蔑,说这是对樱花国的构陷,阳雨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笑容,既有对敌人阴谋的嘲讽,也有对即将揭开真相的期待。 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忍者,阳雨正在思索如何逼问对方,从他口中套出更多关于樱花国阴谋的证据时,对方突然卷动了一下舌头,紧接着喷出了一根修长的毒针。 毒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仿佛是死神的召唤,阳雨本能反应地躲闪了过去,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致命的一击。 但是同样近乎本能地拍击在对方脑袋上,被金属包裹的手臂如同一柄巨锤,带着千钧之力,直接将忍者的脑袋贯穿,瞬间变成了一滩肉泥,鲜血和脑浆溅得到处都是。 “艹,这回可有得收拾了。”叶桥小心翼翼绕开短刀忍者的尸体,躲开了被毒针腐蚀的楼梯木板,皱着眉头,一步一步地走了上来。 第417章 绑架,谈判 看着满墙的鲜血和污秽,顺着墙壁流淌下来,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沾满了墙壁和地板,叶桥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嫌弃地说道。 “去,给常叔打电话,带着甜甜和张飞她们一起走,能让小樱花的忍者摸进来,咱学校的监控和安保,就是每年应付检查的摆设。”阳雨用力甩了甩手臂,将红白之物撒在了地板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敌暗我明,如今的局面十分不利,随时都可能遭受致命一击,合金筷子作为手中唯一的武器也终于不堪重负,断成了两截,现在只能呼叫“外援”入场帮助,希望能扭转不利局面。 “明天我就给房子做些安保措施,现在我对金属造物的掌控力越来越高了,有一个想法早就想试一试,不过得等少爷出院,到时候——” “阳雨先生,还有叶桥先生,先不要着急走,有些合作项目,我想和两位谈一谈。” 当叶桥嘟嘟囔囔地打开卧室房门时,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然而,竟然还有一名女忍者正坐在床上,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对方手上的腕鞘短刀已经弹出,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而刀刃则直指一脸惊恐,却不敢有任何动作的孙甜甜。 “今天的行动,还是我们轻敌了,阳雨先生竟然真的能够控制元素,这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而叶桥先生竟然能够在枪械管控如此严重的上国,拥有一把军用手枪,看来我们对叶桥先生的背景调查,也不够严谨。” 女忍者的相貌十分出众,皮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如画,似乎是故意拉下了自己的面罩,想要展示自己的美貌,不过嘴角的笑容更像一条阴险的毒蛇,隐藏着无尽算计和阴谋。 看到叶桥毫不掩饰地将手枪从枕头中拿出来,女忍者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恢复了阴险的笑容,将刀刃往前送了送,在孙甜甜娇嫩的下巴上划出一条血痕,如同一条红色的蜈蚣,显得格外刺眼,话语带着一丝丝的妩媚和诱惑说道。 “想必叶桥先生也不希望您的未婚妻受伤吧,当然如果您想换一个,我也很愿意自荐枕席。” “老套的伎俩,但是非常管用。”叶桥因为愤怒而面容都开始扭曲,双眼布满了血丝,紧紧握着手枪,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 想要将女忍者射杀,但是又担心孙甜甜受伤,手臂颤抖着,不知道该不该举枪,阳雨此时走了过来,拉着叶桥的肩膀,让出房门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 “为了天王山的事情过来报仇?那你们赢了,不过天王山的战斗是由我下的命令,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抓的话就把我抓走吧。” “阳雨先生说笑了,您的战斗力可不容小觑,能够如此轻松地单杀一名会火遁忍术的上忍,在下可不敢说有能力束缚住您。” 女忍者手中的刀锋始终没有离开过孙甜甜的下颚,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狡黠,笑吟吟地站起,把孙甜甜挡在自己身前当做挡箭牌,逼退阳雨和叶桥,一点点向楼下走去,眼神中带着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说道,“其实我们最开始的目标,就是甜甜小姐。” “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不行吗?为什么非要为难她?!” 女忍者紧紧挟持着孙甜甜,锋利的刀刃始终贴在她脖颈处,只要轻轻一动,就能割破娇嫩的肌肤。 从楼梯上倒退着缓缓走下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阳雨和叶桥也在步步紧逼,眼神紧紧锁定着女忍者,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动作,伺机寻找解救人质的机会。 然而当叶桥的目光,落在孙甜甜的赤裸脚掌上时,心猛地一紧,只见脚掌踩在被毒液侵蚀的地板上,瞬间被腐蚀掉了一块皮肤,鲜血汩汩流出,在木板上留下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脚印。 鲜红的颜色,如同针一般刺痛着叶桥的心,让他情绪当场失控,紧紧攥着手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大声质问着对方。 “我们想要做什么?两位先生难道不明白吗?”女忍者将手臂搭在孙甜甜的肩膀上,保持着可以随时对她割喉的距离,似乎在故意激怒叶桥一般,嘴角的笑容就从来没有消散过,带着得意和张狂,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几位先生的强大,还有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我们都已经领教过,上国的土地就是这般肥沃,能够滋润出这般人才和势力,让人垂涎欲滴。” “我们樱花国的每一代人,都饱受着自然灾害和资源匮乏的折磨,都想远离那片充满灾难的土地,来到这片沃土上生存。” “可是每一代的努力却都失败了,我们尝试过各种方法,侵略,渗透,合作,但都无功而返,可如今《最后一个纪元》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新的希望。”女忍者越说越激动,眼睛中闪烁着光芒。 “世界各国在《最后一个纪元》的签署合约上明确写着,当游戏内的国家领土,被另一个国家占领时,这片土地内的一切都将归属于占领者。” “现实中我们只能渗透上国,因为我们打不过上国强大的军事力量,但是在游戏内的上国,分裂成了好几个诸侯国。” “周天子只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而已,根本就无力管辖其他诸侯国,诸侯国各自为政,内部矛盾重重,而各个诸侯国中的贵族又都充满了野心,有无数间隙可以让我们侵蚀,现在无非就是缺少了一点点助力,我们就能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站稳脚跟。” “明辉花立甲亭兵强马壮,军事上不知道领先了其他玩家势力多少层,坊内士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完全有再立一国的能力,可现在名声不显,还要被其他人污蔑,被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两位先生甘心吗?难道你们就不想让自己在这片土地上大放异彩,让所有人都敬畏你们吗?”女忍者的情绪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都越来越大,脚步一步一步后退,但是没有注意到,在一楼的玄关位置,突然出现了三双亮晶晶的眼睛,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我们的要求其实并不高,明辉花立甲亭需要人口,需要名望,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巩固自己的地位,而我们需要土地,需要一个强大的依靠,让我们在这片充满竞争和危险的世界中生存下去,所以我们之间完全可以进行合作。” “贵亭的位置远在森林之中,深藏于地下,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还和沿海的论语帮是同盟,所以只要接纳我们进入周朝,接受我们入驻周朝,等国战开启后,你我双方完全可以联手,一举占领燕国,成为这里的王。” “甚至可以南下山港城,逐鹿中原,有我们的帮助,再加上明辉花立甲亭强大的实力,天下共主,唾手可得!到时候我们就是这片土地的统治者,享受着无尽的荣耀和财富。”女忍者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权力巅峰的那一刻。 “看来你们对我们了解的很多啊,亭内的军事力量,从士兵数量到武器配备,你们都了如指掌,寻木城的位置你们也能找到,我们缺乏人手的窘态,还有我们的盟友是谁都清楚,可真是下了一番功夫啊。” 众人已经从顶楼缓缓来到一楼玄关位置,然而阳雨却拦住了叶桥,站在二楼的楼梯平台上没有继续往下走,只是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向女忍者,带着不屑和挑衅。 “那是自然,我们不仅知道叶桥先生的未婚妻是孙甜甜小姐,还知道阳雨先生您有一位失而复得的女朋友叫做雪曦,宫鸣龙先生现在也因为戒断反应在住院治疗,他还有一位可爱的女朋友叫做曹命,在青霓市读书,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孩。” 虽然今天的行动损失了两名上忍,但看到阳雨和叶桥不再跟随,女忍者以为对方已经屈服,心中暗自得意,玩弄了一下孙甜甜的头发,挑衅地说道。 “所以请两位先生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的计划,因为若是孙甜甜小姐不合作,我们就只剩下两次谈判的机会了,到时候,可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呵呵,但是在我看来,你们的计划并不周全,你们算计了我们的实力,从军事装备到人员战斗素养,都进行了细致的评估,你们也算计了我们的弱点,知晓我们身边重要之人的情况,妄图以此作为要挟,但是你们却忽视了这栋楼房中,最恐怖的危险。” 阳雨干脆坐在了楼梯最上层,姿态闲适,一手撑着脑袋,微微歪头,嘴角带着笑容,十分轻松且惬意地说道,仿佛藏着无尽的玄机和底气,“我们,可是养了三只小猫哦。” “什么猫?” “喵~” 就在这时,耳边骤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猫叫,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女忍者惊恐地回头望去,发现玄关位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突然出现了一只白猫。 白猫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十分慵懒地张嘴打了一个哈欠,粉嫩的小舌头伸出来又缩回去,接着便趴在地面上挡住了出路,甚至颇为人性化地抬起脑袋看向自己,眼神带着一丝不屑和蔑视,仿佛在嘲笑女忍者的无知和自大。 “呵呵呵,阳雨先生好生有趣,难道是想告诉我,这三只小猫其实是吃人的老虎吗?有这开玩笑的时间,还不如——”女忍者强装镇定,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试图用言语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嘶啦!” “噗!” “啊~~~!!!” 张飞,刘备,还有关羽三只小猫,原本待在孙甜甜的床边守护着对方,毛茸茸的小身子紧紧挨在一起,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做出反应。 但是阳雨半天都没有回来,三小只也十分担心,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抬头看向门口,眼神中满是焦急,耳朵不停转动着,捕捉着任何可能的声音。 后来张飞干脆撕开了空间裂缝,带着刘备和关羽穿梭到一楼想要帮忙,然而这一举动,却让女忍者有了可乘之机,将孙甜甜绑架走。 见自己好心办了错事,三小只也知道弥补,便一直守在大门位置防止敌人逃脱。 见女忍者一副瞧不起自己的模样,张飞蹲坐在鞋柜上,猛地挥舞了一下小爪子,空间裂缝瞬间在女忍者的手腕处张开,如同一张巨大的嘴巴,将对方的手掌和腕鞘短刀全部吸入了进去。 伤口处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射出,溅在墙壁和地面上,将玄关染成了一片血红,就连空气都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これは猫?これはどんな猫?どこが猫だ?(这是猫?这是什么猫?这哪里是猫?)”女忍者捂着手腕惊恐地跪倒在地,身体不停颤抖着,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顾不上孙甜甜已经逃到了叶桥的怀里,眼神惊恐地看着几只小猫,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此时一直趴在楼梯阴影中的关羽,一步一步走了出来,步伐沉稳而有力,原本“睿智”的眼神被一脸凶狠替代,如同一只威而不怒的老虎,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 猛然张开了嘴巴,宛如橡胶一般拉扯变形,变得巨大无比,一口将女忍者吞了下去,吃干抹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一样。 “喵~喵~喵~”人质挟持的危机,被看似人畜无害的三只小猫解决,张飞兴奋地上蹿下跳,仿佛在庆祝自己的胜利,接着飞奔上楼梯,一下子就窜到了阳雨身边,蹭了蹭他的裤脚,一副求夸奖的样子,而关羽则舔了舔小爪子,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表情。 “大乔,去拿钥匙,咱们开车走,今天晚上这不能待了。”阳雨摸了摸张飞的脑袋,动作轻柔而温暖,脸上带着一丝温柔且宠溺地笑容。 可当他抬起头,眼神和话语却十分冰冷,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冻结,并且带着一丝杀意,让夜晚的寒冷变得更加刺骨。 三人匆匆换好了衣服,动作迅速,没有丝毫的拖沓,房间里的血迹和打斗痕迹都没有来得及清理,带着三只小猫一起离开了四层小楼。 在开车之前,叶桥还十分谨慎地检查了一番,围着汽车转了好几圈,仔细查看汽车有没有被安装爆炸或跟踪装置,一来一去耽误了些许时间。 最后是急躁的阳雨坐上了驾驶位,一脚油门踩下去,汽车发出一阵轰鸣声,猛地冲了出去,甚至将学校大门的停车杆都撞飞了出去。 女忍者的计划,其实就是抓住阳雨三人身边的亲近之人,用来威胁他们,但宫鸣龙的父亲宫一鸣远在四九城,并且是军工集团的董事长,身份尊贵,身边安保严密,不仅有自己雇佣的保镖,还是上国领导指派的相关人员,时刻警惕任何可能的威胁。 而叶桥的父亲叶梅英是南方军区的首长,手握实权,掌控着庞大的军事力量,身边有荷枪实弹的警卫人员,樱花国的小动作,在如此强大的安保体系面前,根本就不敢对这两位大佬动手,所以只能将目光放在孙甜甜等人的身上。 如今宫鸣龙在陆军医院住院,曹命陪在一旁,陆军医院虽然是医院,但毕竟是军队下属,拥有一定的卫兵执勤和军事禁区管理,甚至有战备级响应能力,安保体系以军事战备标准构建,一旦有紧急情况发生,能够迅速做出反应,保障医院的安全。 所以眼下最需要担心的,是和朋友居住在校外民居中的雪曦。 阳雨只是会开车,并没有驾照,所以行驶在道路上时有些无所顾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却又带着几分疯狂,脚下油门几乎踩到了底,车速已经远超安全驾驶规范,在马路上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横冲直撞。 当车子一个漂移甩进校外小区时,巨大的离心力让车内所有人都狠狠晃了一下,叶桥甚至能够感觉到肾上腺素飙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下意识地搂住孙甜甜,两人死死抓住车顶扶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连三只小猫都被剧烈的晃动弄得东倒西歪,撞到了叶桥身上,可它们却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对于此刻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十分兴奋,在叶桥身上“喵喵”叫着,小爪子还不停地抓挠着。 “吱噶——叽叽叽!!!” 随着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轮胎抱死,AbS启动后高频的点刹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响亮,叶桥和孙甜甜还没有从一路的刺激感中脱离出来,两人脸色苍白如纸,微微喘着粗气,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而三只小猫发现阳雨就像没事人一样,动作敏捷地打开车门,瞬间冲了出去,身影在夜色中一闪而过,钻进了楼道中,没有一丝停留地向上飞奔。 此时已经是深夜,天际线上一丝亮光都没有,整个世界都被黑暗所笼罩,楼房中的所有人都在睡梦中,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可阳雨此时已经将个人修养抛之脑后,心急如焚,一心只想尽快找到雪曦,如同跨栏运动员一样飞跃过楼梯,水泥台阶被踩得“咚咚”作响。 凭借上次帮雪曦修水管的记忆,阳雨在黑暗中快速穿梭,来到了她们的出租屋前,顾不上许多,挥舞拳头用力砸门,带着风声,仿佛要把门砸出一个大洞。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这如同战鼓一样的声音在楼道内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阳雨一下又一下用力砸门,此刻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眼神中满是焦急和担忧。 然而门后面却始终是一片死寂,没有人开门,也没有人出声,仿佛这间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人居住。 “我艹N.m.d几点了?大半夜的不睡觉了?神经病啊你——” 就在阳雨心中越发急躁,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被消耗殆尽的时候,身后的房门此时突然打开,一名只穿着一条短裤的中年男子,手里拎着一根擀面杖,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脸上全是被惊扰睡梦的怒火,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指着阳雨就要破口大骂。 然而当看到阳雨宛如上古恶兽一般的凶厉眼神,如同冰冷的刀刃,让他瞬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被对方散发出的杀意扼住了脖颈,张了张嘴,将后半句咒骂硬生生咽进了肚子里,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老弟,这快三点了,明天还要上班呢,你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搏杀忍者的凶残,找不到雪曦的急躁,让阳雨此时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仿佛要覆灭整个世界。 中年男子连忙将擀面杖藏到了身后,满脸怒容被胆怯和惊恐所代替,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是找对面那几个漂亮小姑娘吗?我看她们几个在晚上那会儿都走了,现在应该不在家吧?” “走了?几点?和谁?怎么走的?被人胁迫了吗?”阳雨皱着眉头死死盯住中年男子的眼睛,仿佛要把对方看穿,根本就没有在意对方藏起来的擀面杖,只是注视着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小动作,担心对方撒谎欺骗自己。 “几点?嗯,那个,吃完晚饭后吧,我下楼倒垃圾那会儿看见的,有一辆车,把她们几个接走的,车上贴着防窥膜,里面有什么人我看不到。” 第418章 麦角菌 “但那几个小姑娘是自己进的车,不像是被胁迫,不过有一个脸上带点婴儿肥的小姑娘不怎么高兴,另外那两个小姑娘倒是挺兴奋。”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中年男子原本想要搪塞两句将阳雨赶走就好,可是在楼道内昏暗的光线中,赫然注意到对面那扇铁门上,竟然出现了一个个深坑般的拳印。 再看向阳雨握紧的拳头时,中年男子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拼命在脑海中回忆起之前看到的景象,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方,生怕说错一个字就会惹来麻烦。 “婴儿肥”,“不高兴”,听到中年男子口中述说地景象,阳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雪曦,心中一紧,又看了一眼始终没有任何反应的大门,这才后知后觉地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给雪曦打了一个电话,心里默默祈祷着雪曦能够平安无事。 “嘟~嘟~嘟~喂?阳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电话那头传来雪曦略带慵懒却又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 阳雨的心跟随着电话接通声上下起伏,宛如过山车一般,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刚才一路飞奔,汗水湿透了的后背,可冷峻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眼神中只有焦急和担忧。 此时终于在电话另一边听到了雪曦的声音,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如同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心中的阴霾,阳雨这才长叹了一口气,把之前的所有紧张和不安都吐了出来,脸上紧绷的肌肉也渐渐放松。 “你现在在哪?周围安全吗?离学校远不远?”阳雨笑着对中年男子挥了挥手,带着一丝感激,用口型说出了句“谢谢”,声音虽轻,没有理会对方如蒙大赦般逃回了房间,仓皇的背影仿佛在诉说着刚才的恐惧。 一边往楼下走,阳雨一边尽可能地让自己声音平缓一些,询问雪曦现在的情况。 “我……嗯……我离学校蛮远的,前几天的时候我不是和你说过嘛,金淼淼和万琴想要把生意做大,一点点向整个远地区推广,但是我们三个女生还是有些势单力薄,就想着加盟其他的品牌,增加一些实力。” “今天约了一个加盟商,人家是从国外过来的,很有经验,所以我们就出来请人家吃个饭,再聊一聊合作的事情,吃完饭的时间太晚了,路上又有点堵车,我们也干脆住在酒店里了,这样明天还能继续和加盟商沟通。” 雪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清晰传来,虽然话语有些迟缓,但详细地解释事情经过。 “失败した(失败了)……私たちはここに行きませんか(我们要不去这里)……だめだ、ここは多いすぎる(不行,这里太多了)” 可电话另一边传来的声音,并不像酒店内的房间那样安静,反而像是在室外,周围有风吹树叶的嘈杂声,沙沙作响,而且除了雪曦的说话声,四周似乎还有其他人的存在,正在焦急地讨论着什么,声音此起彼伏,让阳雨的心又提了起来。 “雪曦,你在哪?我怎么还听到其他人的说话声音?好像还是樱花语,你现在已经在酒店里睡下了吗?”阳雨已经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皱起,就连下楼的脚步都慢了下来,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 而且电话另一边的讨论声,也在此时沉静了下来,突然的安静让阳雨感到一阵不安,耳朵紧紧贴在手机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声音。 “哦,是,我现在没有回酒店呢,今天来的加盟商是樱花国那边的,一个很有名的快餐品牌,他们对自己的品牌推广很有想法。” “我们刚刚去四周逛了一圈,看看附近的人流量,毕竟加盟商在考虑开新店时,还要预计营收,总不能赔钱吧,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合作能更顺利,以后能赚更多的钱。”雪曦连忙解释道,声音中不知道为什么带着一丝急切。 “对啊对啊,姐夫放心好了,我和淼淼姐一直陪着雪曦姐呢,我们刚刚带外国友人体验了一下盛京在夏季的夜间烧烤文化,外国友人都赞不绝口,又喝了点酒,外国友人都赞不绝口,现在往酒店走呢,姐夫你就别担心啦,我们会照顾好雪曦姐的。” 电话另一边又传来了万琴欢快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有些醉醺醺的,带着几分含糊不清,好像喝了不少酒,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与此同时的背景声中,也再次传来刚才用樱花语讨论的人声,不过这次听起来就像是两个喝醉的酒鬼在争吵什么,叽里呱啦地听不清楚,但语气中并没有紧张和恐惧,确实不像是被人胁迫的样子。 “雪曦,我这边出了点事情,现在要往少爷那边去,虽然你的事业很重要,但是你的安全更重要,等你忙完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到时候再和你细说。”确认了雪曦的安全,也联想到上次对方谈及对樱花国的态度,阳雨没有多想,以为就是加盟商的事情,让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 十分严肃地交代了几句,语气坚定而有力,在得到了雪曦一再保证后,阳雨匆匆下楼,准备赶往陆军医院,查看宫鸣龙的安危。 “喵~” “呵呵,那个,老大,我给少爷发快信了,他那边没有事,还是让我来开车吧。” 等阳雨返回汽车时,叶桥早就坐在了驾驶位上,安全带都已经绑好,孙甜甜也坐在副驾驶上,脸上有些苍白地尴尬微笑,轻轻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飞等几只小猫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蹲坐在后座上,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着等着阳雨坐过来陪自己玩,时不时用小爪子抓一抓座椅,发出“沙沙”的声音。 “呵呵,好吧,那个,雪曦也没有事,现在在市区里和加盟商谈合作,等她忙完了我再去接她。” 看着地面上一道焦黑的刹车痕迹,就像一条黑色的蜈蚣蜿蜒在地面上,阳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开车的速度有些太快,让叶桥和孙甜甜两人有些受不了。 于是老老实实坐在了后座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三只小猫柔顺的毛发,努力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把刚才的焦急和不安都抛到脑后。 “什么人!站住!不许动!” 阳雨三人带着三只小猫来到陆军医院,脚步匆匆,刚刚从电梯中出来,准备前往宫鸣龙的病房时,却发现病房门口不知为何。出现了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两名士兵身姿挺拔如松,从装备上来看,不像是如今上国的任何一个部队武装,手中枪械造型独特,雕刻着许多奇怪的花纹,线条流畅却又透着神秘气息,还有明显不是装饰的能量导线,隐隐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仿佛蕴含着巨大能量。 身上穿着颇具科技感的军装,材质看起来坚硬无比,又有着一定的柔韧性,就像是一套甲胄,将他们的身体紧紧包裹,就连头盔都是全覆盖式,面罩漆黑如墨,看不见士兵的面容和表情,带着一丝异样的奇幻美感,仿佛是从未来世界穿越而来的战士。 “我们是病房内病人的朋友,现在出现了一些情况,所以过来找他汇合,你们是医院内的安保吗?” 现在不在游戏中,没有那些强大的技能保护,面前士兵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却是现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 阳雨心中一紧,迅速镇定下来,一步挡在了叶桥和孙甜甜面前,高举起双手,手掌摊开,表示自己并无敌意。 “嗯?是小阳和小叶吗?快点过来快点过来。” 就在阳雨和士兵互相僵持,气氛紧张得仿佛能点燃的时候,病房内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大门缓缓打开,王怀荆从中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几缕头发调皮地翘了起来,脚上还穿着一双可爱的粉色拖鞋,卡通图案显得格外滑稽,似乎刚从睡梦中被人喊醒,还带着一丝惺忪的睡意,招了招手,示意阳雨几人过来,同时对警戒的两名士兵说道:“两位同志辛苦了,这是自己人,让他们进来吧。” 即使王怀荆说明了阳雨几人的身份,但是两名士兵依旧没有收起战斗姿态,如同两尊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神警惕地盯着阳雨几人。 其中一名士兵微微探出头,向房间内看了一眼,似乎得到了某人同意,这才缓缓收起了枪,对着阳雨几人敬了一礼,重新回到病房门口两侧站立,就如同两尊威武的门神一般,守护着病房的安全。 “阳亭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嗯?看来我还是来晚了?” 病房内的所有灯光全部都被打开,明亮的灯光如同白昼一般,将角落内的黑暗驱逐得无影无踪,没有任何一丝可以躲藏的地方。 入门后的客厅中,宫鸣龙身穿病号服,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眼神中透着沉稳与冷静,后面病房的门口,曹命探出半边小脑袋,但碍于客厅内凝重的气氛不敢上前,而客厅靠门一侧的沙发上,坐着的则是康知芝。 “康部长这么晚拜访,是知道些什么吗?”叶桥挥了挥手,让孙甜甜抱着三只小猫钻进了病房中去找曹命,和对方述说了一下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而阳雨则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客厅,宫鸣龙虽然一脸严肃,但是并没有受伤,也没有被人胁迫的迹象。 不过客厅中三座沙发上,却躺着一个衣着打扮十分潇洒随意,并且神色带着一丝不羁和洒脱的男子,手里勾着一串剑状的钥匙不断摇晃,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地看着阳雨。 “吴承德,起来,这儿谈正事儿呢,别这么吊儿郎当的。” 客厅内可以坐的位置不多,宫鸣龙占了一个,康知芝自己占了一个,王怀荆则搬了一个塑料凳坐,而吴承德一人占了三个,整个人舒展地躺在沙发上,仿佛这里是他的专属领地,让阳雨和叶桥没有地方坐。 对方散漫的模样让康知芝有些不好意思,龇着牙训斥了几句,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对方这才慢腾腾爬了起来,不过依旧像没有骨头似的趴在扶手上,眼神还是那么漫不经心。 “咳咳,身为军人,我自然对血液的味道和硝烟的味道十分熟悉,想必阳亭长和小叶同志已经经历了一番苦战,而我今天前来,则是因为宫鸣龙同学的事情,想来应该能和阳亭长今晚的经历有些联系。” 康知芝咳嗽了两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举起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向阳雨三人展示了一下,随后交给了王怀荆,“王医生,您是第三方,也是专业人士,所以麻烦您来讲解一下吧。” “诶,诶,好,好。”康知芝的气场太大,随身有荷枪实弹的警卫员跟随,虽然没有穿着正式军装,但想必军衔也不小,便装出现就是为了避险。 王怀荆感受到无形的压力,额头微微冒出冷汗,所以没有太过于正式,也没有随意,只是点了点头将档案袋上的封条拆开。 先仔细看了一眼其中的资料,眼神专注而又认真,随后面色变得有些严肃,王怀荆眉头微微皱起,扫视了一眼阳雨等人说道:“这是小宫这次急性肠胃炎的病理检测报告。” “从报告上来看, 小宫这次的急性肠胃炎,和冰镇快乐水的关系虽然有,但是不大,我们在小宫的肠胃内容物中检测出了麦角菌衍生物,主要成分为麦角新碱及麦角胺,血液样本中的麦角胺浓度甚至达到了每升一点二毫克,但代谢产物d - 麦角酸二乙酰胺并没有检测出。” “小宫此次突发急性肠胃炎,其背后的病理机制颇为复杂,具体而言,是因为麦角碱这种物质,直接作用于人体内的5-羟色胺受体,进而引发肠道平滑肌痉挛,以及血管收缩等一系列生理反应。” “而小宫本身又有多年的肠胃病病史,这使得他的肠黏膜屏障长期处于受损状态,功能大大减弱,如此一来,当麦角碱进入肠道后,毒素能够更迅速地被吸收进入血液循环,从而诱发急性炎症级联反应,最终导致急性肠胃炎的发作。” 一连串的专业名词,如同天书一般从王怀荆口中说出,阳雨等人听得云里雾里,脑袋里一团乱麻,完全不明白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有宫鸣龙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询问道:“我记得这个麦角菌,有一定的致幻作用吧?属于成瘾类物质?” “对,你说得没错,麦角碱通过多巴胺d2受体激活伏隔核奖赏通路,在人体内形成隐性生理依赖,不过呢,小宫你多年的肠胃病导致胃酸分泌过多,这看似是个麻烦,实则在这件事情上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麦角碱进入胃部后,经胃酸水解会生成麦角酸,麦角酸会刺激迷走神经末梢,从而引发持续性呕吐及水电解质紊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的肠胃病反而成为了你的护身符,很凑巧地让你躲过了一劫。” 王怀荆点了点头认真地解释道,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放松,反而眉头微微皱起,更加担忧。 “麦角菌在上国的分布范围其实很广,南至黔中地区,北达大荒之地,东自江南水乡,西抵西海之畔,但是我记得这东西主要是寄生在黑麦上吧,我最近根本就没有吃过黑麦啊?” 虽然得知自己这次生病,不是因为喝冰镇快乐水而引起,让宫鸣龙心中有些雀跃,甚至脑海中闪过当场干一瓶庆祝一二的冲动念头。 但是自己最近根本就没有接触过相关病菌来源,谜团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头,反而让宫鸣龙变得越加困惑,紧锁的眉头怎样都解不开,眼神中满是忧虑。 “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食用由黑色菌丝形成的坚硬菌核,而引起你这次患病的麦角菌,并非自然状态下感染,而是人为提炼的生物碱。” “这种生物碱的提炼场地,只存在于樱花国甲斐县的甲州葡萄园,这是一种间谍投毒的手段。”康知芝将病理报告后面的几张纸抽了出来,动作从容地摆放在茶几上给阳雨几人看,自己则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笑吟吟地说道。 “所以说,宫鸣龙同学这次生病,是樱花国故意投毒导致的,而这其中的原因,想必就是因为贵方的明辉花立甲亭,彻底破坏了樱花国的天王山移民计划,他们原本的精心布局,因为你们的出现而化为泡影,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樱花国和上国之间的恩恩怨怨,持续了有上千年之久,从最开始的时候,樱花国对上国满怀敬畏,尊重上国的文化,制度,积极学习上国的先进技术和知识,那时候两国之间相处还算融洽。”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樱花国的野心逐渐膨胀,变得贪婪,疯狂,开始对上国的资源进行抢夺,妄图侵占上国的领土,从根本原因上来说,是因为樱花国现在的位置,所处于一座灾难频发的地带。” “地震,海啸,火山爆发等自然灾害频繁发生,给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带来了巨大的威胁,而且樱花国资源匮乏,很多重要资源都需要依赖进口,严重限制了国家的发展。” 看着阳雨几人纷纷拿起病理报告查看,脸上的愤怒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眼神中都透露出对樱花国恶劣行径的愤慨,康知芝则仿佛一名看到猎物掉进陷阱的猎人,嘴角微微上扬,微微偏头瞪了一眼嘴角带着笑意的吴承德,话语中带着一丝蛊惑说道。 “所以,樱花国要想生存,要想继续强大,解决根本问题的方法,就是换一个平静且富饶的地区居住,而《最后一个纪元》的国际公约,恰好解决了他们的问题。” “虽然现在游戏内国战版本还没有更新,但是各个国家之间是没有隔阂屏障的,这为樱花国的阴谋提供了便利条件,不断派人潜入周朝,以各种身份伪装,试图在国战前站稳脚跟,先抢夺资源强大国力,再一点点蚕食周朝领土,如此循环,徐徐图之,实现他们的目地。” “天王山移民计划,说实话就连我们最开始都不知道,明辉花立甲亭完全是误打误撞,将这个邪恶计划掐死在了摇篮里,按理说我们应该向你们表示感谢才对,但是高层为了不让民众因此而恐慌,怀疑身边的所有人都是卧底,从而引发社会动荡,所以刻意将此事压了下来。” “想必小叶同志多有体会,我已经和你哥说了,让他告诉你不要再发视频,将这件事情的影响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但是你好像没有听啊。” “我哥和我说的是,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要有太多的顾虑,他相信我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孰是孰非,我还是能够分清的,不会因为外界的压力而放弃做正确的事情,也不会被你们的威胁所吓倒。” 将病理报告扔到茶几上,叶桥抱着双臂,看向康知芝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敌意,对于对方将自己的家庭搬出来压迫自己而感到不满,脸色中透露出坚定和倔强。 “嗯,和我想的一样,在如今这个复杂的局势下,就连叶首长那样手握重权,威望极高的人物都需要受制于人,在诸多决策和行动上要考虑多方面的因素和压力,难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宫先生更是被困于四九城不能外出,被各种繁琐的限制束缚住了手脚,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将,在庞大的体系中也不过是一颗小小的螺丝钉,自然也需要听从上面的指令行事。” 第419章 邀请,交易 康知芝突然身体前倾,原本慵懒的身躯瞬间挺直,双手用力地拍在了茶几上,“砰”的一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兴奋,眼睛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说道,“不过,我跟他们还是有些不同的,我比叶首长,多了一点点的自主权。” “让我来猜一猜,樱花国的间谍,最开始可能是想要给宫同学投毒,通过麦角碱让宫同学对此依赖上瘾。” “一旦宫同学染上毒瘾,就会逐渐失去自我控制能力,从而被他们牢牢控制住,间接性利用明辉花立甲亭强大的力量为自己做些什么,例如攻打某个沿海城市,引起动乱,他们就能够趁乱大批量的偷渡上岸,或者直接占据某地作为自己的领土,建立起属于他们的势力范围,为后续的侵略行动做准备。” 康知芝摸着自己的嘴唇,微微仰起头看向天花板,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神情,宛如一个调皮的孩童发挥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当他头看向宫鸣龙时,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和算计。 “然而他们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宫鸣龙同学产生戒断反应,这说明计划出现了漏洞,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所以今天晚上他们忍不住了,偷偷前往了阳亭长的居所。” “而阳亭长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游戏内都拥有着强大实力,这一点我都早有耳闻,想必那些夜袭的忍者,在阳亭长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此时已经全部阵亡了吧。” “我们不动手,死的就是我们,我们的反击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刑法》第二十条内有明确说明,这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注意到康知芝将他那阴险的笑容转向了阳雨,似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宫鸣龙心里一紧,连忙站了起来,大声维护着自己的老大。 “我知道,我知道,宫同学请放松一些,几个外国忍者而已,死了就死了,在上国的领土内,他们进行这种非法侵略行为,都不能算人。”康知芝挥了挥手,示意宫鸣龙不要这么紧张,老老实实坐下,不过又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语气也变得低沉,“可我们现在处于现实,不是游戏里啊。” “在现实世界里,危险无处不在,小叶同志和宫同学的家庭都有安保守卫,有安全保障,可你们的女朋友呢,她们都是普通人啊,没有专业的安保人员保护,一旦遭遇不测,那后果不堪设想,这可不像在游戏里,等二十四个小时就恢复正常了,在现实里,生命可只有一次。” “康部长,从你进门开始就一直在绕圈子,说了这么多看似关心我们,但也应该累了吧。”阳雨将手中的病理报告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响,笔直的身姿如同一把利剑,散发着威严和不可侵犯的气质,毫不避讳康知芝眼神中的算计,直言不讳地询问道。 “这么晚过来,想必康部长不是来提醒我们现在的处境有如何危险,究竟有什么目地,现在可以说了。” “呵呵呵,阳亭长还记得我们在远北联盟府邸见面时,做出的约定吗?你们负责展示出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取得名次,让各方都看到它的强大和潜力,而我负责考虑,要不要把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做。” 康知芝重新躺回沙发靠背,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双手抱胸,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嘴角的笑容越发上扬,隐隐带着一丝癫狂说道。 “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阳亭长在比赛场地降下的神罚,就足以让我下定决心,邀请你们对未来世界格局重塑,参加这场还没有结束的战争。” “众所周知,除了大洋彼岸的灯塔国,借用了小说和游戏作为历史背景外,《最后一个纪元》中各个国家的游戏背景,都取自于各个国家的一段历史。” “想必阳亭长已经切身体会过,原本只有三年的晋阳之战,在游戏中被延长,前段时间才刚刚结束,而这种情况并不只发生在我国,其他国家也是如此。” “不过有些国家已经结束了战争,从创伤中逐渐恢复过来,正在积极备战国战,为了在国战中取得优势,而有些国家则选择了放弃,或许是觉得战争太过残酷,或者是认为继续抵抗没有意义,期盼着历史向未知发展,能够带来其他的奇迹,让国家摆脱困境。” “然而有的国家,依旧在顽强抵抗,要把历史拉回正轨,这其中就有远在伦巴洲的条顿国。” “现在的伦巴州,正处于神圣罗马帝国的时代,虽然比我国更靠近现代,有一定的文明发展和科技进步,但是也更加混乱。” “战争就像一场无情的风暴,席卷了整片大地,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每天都在恐惧和饥饿中挣扎,而且原本应该结束的七年战争,现在依旧没有停歇,给各方都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身为选帝侯之一的多瑙大公国,依旧在北上侵蚀普鲁士公国的领土,而普鲁士公国的东线战场也全面溃败,军队士气低落,其根本原因,就是沙俄帝国的伊丽莎白一世,如今依然健在。” “如今的战线,已然推进到了柏林外的奥得河,普鲁士此刻就像一棵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的大树,孤木难支,已经濒临灭亡的绝境,腓特烈二世,这位在历史上冠有‘军事天才’名讳的传奇人物,此刻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普鲁士现在的兵力,早已在连绵不断的战争中消耗殆尽,军备也残破不堪,几乎到达了谷底,全靠那些怀揣热血的玩家,以自己的尸体为代价,在战场上顽强抵抗,勉强延缓了战线的推进速度。” “而普鲁士的盟友,一直在和敌人寻找海上决战的机会,根本就抽不出一丝一毫的兵力来帮助普鲁士,所以走投无路的普鲁士,只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远离战场的东方,也就是我们上国。” “前段时间,条顿国派来了正式使团,求助我们派兵支援,如今国战的号角即将吹响,每一个国家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条顿国若是没有结束这场持续已久的七年战争,那么在下一个版本的游戏更新中,普鲁士将会落后其他所有国家一大截。” “而且就算这场战争勉强结束,普鲁士也可能会落得被沙俄和多瑙公国瓜分的下场,鉴于我国对外的长期方针,同时也希望能有一个可靠的盟友,在伦巴州牵扯住其他国家意图东征的小心思,为我国发展创造有利的外部环境,所以这个支援任务,就由我们战略部接下了。” “远赴神圣罗马帝国,无疑是一场艰难征程,神圣罗马帝国有着独特的文化和复杂的政治局势,然而下个月月初,就要进行第一次游戏高考了。” “这高考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意义非凡,为了煌龙都能够正式建设为第一座玩家巨型城池,也为了高考能够顺利进行,以及众多考生的安全,国家将所有的精力和兵力,都派遣到了煌龙都附近,所以实际上的远征军兵力,并没有理想上的那么多。” 说了一长串的话,康知芝感到了些许口干,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却让他的笑容变得更加阴险,仿佛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我利用了我所掌握的那一丝丝特权,对周朝内各个强大的玩家势力发出邀请,招揽更多的能兵强将,于下个月一起,共赴神圣罗马帝国,帮助条顿国解决这场灭国危机,而对于你们来说,也是一次展现实力的绝佳机会。” “是招揽能兵强将?还是招募炮灰添线?”尽管康知芝尽可能的让自己神情癫狂,话语也充满了诱惑,仿佛神圣罗马帝国的七年战争,就是一场能够为明辉花立甲亭封神的战斗,只要参与其中,就能获得无上的荣耀和财富。 可阳雨依旧面色冰冷地反问,眼神如同寒夜中的星辰,冷静而深邃,大脑飞速运转,不断思索,为什么即使自己没有在高校联赛中取得好成绩,对方依旧要这么不留余地地拉拢自己。 是因为自己霸气侧漏?还是因为明辉花立甲亭最大的特点,是麾下军队,都是由纪律严明的Npc组成。 “什么是‘炮灰’?实力不济者冲锋陷阵,成为吸引敌人火力的靶子,在枪林弹雨中瞬间倒下,成为战争的牺牲品,明辉花立甲亭的将士也是如此吗?” “无论是贵亭的九鬲封疆甲,还是牙璋分潮甲,重量都达到了上百斤,再加上其厚度和超高强度合金,经过了特殊工艺处理,神圣罗马帝国的枪械子弹根本就无法洞穿。” “以贵亭的实力和军备,在奥得河战场上,完全能够所向披靡,以碾压的形式粉碎敌人,难道说,是阳亭长怕了?”康知芝玩弄着手指,轻轻晃荡着脚尖,眼神之中闪烁一丝狡黠,带着一丝玩味对阳雨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挑衅和试探。 “康长官对我们的调查还是真透彻啊,连亭内札甲和鳞甲的正式命名都知道,应该做了不少功课。” 对比与阳雨的沉稳,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水,波澜不惊,还有宫鸣龙的阴冷,仿佛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而叶桥对于康知芝如此轻佻的态度则感到些许愤怒,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地说道。 “既然对我们这么了解,那康长官应该知道,我们不会被这种简单的激将法所左右,说点实际性的好处吧,别再用这些空洞的话语来敷衍我们了。” “好处当然有啊,我们战略部可不像战备部那帮蠢货,只知道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把自己包装得道貌岸然,实际上就是肆无忌惮地压榨别人,还要让别人对他们感恩戴德。” 虽然客厅内的气氛有些凝重,但是话题已经渐渐步入了正轨,就像一艘在迷雾中航行的船只,终于找到了前进的方向,康知芝重新端坐着身姿,身体挺得笔直,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三位如今不是遭遇了樱花国忍者袭击吗?这就说明在三位的身边,应该藏着樱花国的间谍,时刻威胁着你们的安全,如果明辉花立甲亭加入了远征计划,那三位就是我们的自己人,战略部不会看着间谍迫害自己同志而不管啊。” “所以说,我们会在三位身边安插反间谍人员,这些人员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精英,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和高超的侦查技巧,在保护你们的同时,彻查出间谍,从根本上解决几位的人身安全问题,让你们能够安心投入战斗和生活中。” “哦~又是这招,查着查着,最后就开始约束我们的人身自由,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去,到最后就变成了监视对吧?跟变戏法似的。”宫鸣龙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满是嘲讽与不屑,丝毫没有大病初愈后虚弱的样子。 翘着腿,姿态随意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傲慢,靠在沙发扶手上,一手撑着脑袋,眼神中闪烁着同样一丝玩味和挑衅的光芒,对康知芝说道。 “啧,宫同学,您父亲如今的处境,和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我刚才说了,身为战略部部长,我稍微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算是监视,最后也可能是派来监视我,而不是您几位。”康知芝轻笑了一声,笑声清脆却又带着几分狡黠。 对于宫鸣龙的话里藏刀,他没有丝毫恼怒的神色,反而耐心地解释道:“间谍彻查行动,从几位答应参加远征开始就会启动,我们会全力以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线索。” “等间谍被抓住,就马上结束,绝对不会拖延,当然若是几位还需要安保人员,我也可以继续配合派遣,确保你们无虞。” “仅仅是派遣专业人员保护,那还远远不够,康部长应该知道,明辉花立甲亭最大的作战优势,是可以无视距离和障碍进行传送,凭借高昂的士气,还有强大的军备,以及Npc士兵平均暗劲期的实力,瞬间出现在敌人的身后进行突袭战,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若是远赴神圣罗马帝国,我们就失去传送能力了,只能打正面的攻坚战,硬碰硬的较量,充满了血腥与残酷,无论是谁战死在了异国他乡,都是我不能接受的。”阳雨微微偏头看了宫鸣龙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提醒,示意他不要把话题放在上国高层的权力控制上。 随后把谈话重新拉回了正轨,看向康知芝,目光坚定而沉稳地说道:“除了解决眼下的问题,我们还能得到什么?不是我们三个,而是‘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所有人。” “哎呦呦,阳亭长,您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可不比那些军功赫赫的老兵差到哪里去,但是嘴里怎么会说出这么庸腐的话?”康知芝轻轻拍打着大腿,仿佛是他内心思绪的跳动,看向阳雨的眼神有些戏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战争本就是残酷的,是生与死的较量,哪有战争不死人的呢?您给麾下士兵配备了最恐怖的剑,最厚重的甲,在轻而易举取人性命的同时,还能够抵御敌人的攻击,但是却只让他们执行一些完全展现不出自己实力的任务。” “这就好比把千里马关在马厩里,不让它驰骋疆场,您若是这般过度保护他们,反而会害了他们啊,他们更需要的是在战场上磨砺自己。” “诶,罢了罢了,不如,这样吧。”康知芝看了一眼自己的电子表,时间显示此刻距离天亮已经不远了,微微咧了咧嘴角,一副玩够了的样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却又带着几分决然说道。 “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身为战略部部长,我还是拥有一点点小权力,明辉花立甲亭现在有五千左右的兵力对吧?这么强大的战斗力,我可以给予你们一个‘旅’级别的番号,直属于我的麾下。” “这算什么意思?不还是把我们当枪使吗?之前好歹还能算合作,大家平起平坐,共同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现在明摆着收编?把我们纳入到你们的体系之中,听从你们的调遣,如果一定要加入军方,我们还不如投入严虎将军麾下,老爷子想要招揽我家老大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别说给我们发军饷什么的,钱虽然是好东西,能够满足我们的物质需求,但是我们可不缺钱,我们需要战场上的自主权。”宫鸣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微微搓了搓手指,不屑地说道。 “重武集团的大名,我当然知道,不过这可不是收编明辉花立甲亭,而是给了你们自由身,战略部和其他国家对游戏部门不同,不接受任何人的调遣,康康上面只有林将军一个人,所以几位平时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这个名头更像是‘保护伞’。” “你们可以借此行使一部分战略部的权力,拥有真正意义上的自主权,在自己的领地内自由发展,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不受外界的过多干扰。” 在一旁看着几人来来回回话里藏刀地试探对方底线,吴承德终于坐不住了,一点一点蹭着沙发坐起,用手中的剑形钥匙点了点茶几,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为他的话语伴奏。 “什么‘保护伞’,说话注意点,你现在也是战略部的人好吧,别倚老卖老,好好坐着。” 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吴承德,原本挺直的脊背渐渐弯曲,身形又开始渐渐下滑,仿佛被沙发吸进去了一般,康知芝似乎对他毫无办法,无奈的神情在脸上清晰可见,只能轻轻碰了一下对方随意搭在沙发边缘的脚作为提醒。 转而脸上又迅速换上一副带着几分虚假且和善的笑容,就像一层薄薄的面纱,遮住了内心真实的想法,对阳雨说道:“正如吴科长刚刚所说,明辉花立甲亭编入战略部之后,只需要听我的话就可以了。” “当然啦,我也不是那种独断专行的人,而且若是我的话不好听,你们不听我也不介意,而且以后战略部也会对明辉花立甲亭倾泻资源,例如说武器研发技术,防御系统构建理念,专业的战术指导等等。” “并且贵亭的本质不是佣兵嘛,以后战略部的部分任务,也会在贵亭发布,给你们额外创收,这样一来,你们既能提升实力,又能增加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这才是你真正的筹码吧?康部长不仅气势霸道,就连谈判也这么犀利,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的棋子,精准地落在棋盘上,让人难以招架。”阳雨微微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既有对康知芝谈判手段的认可,也有对未来合作的些许期待。 给明辉花立甲亭蒙上了一层官方的外衣,拥有了权力,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借助战略部的资源和影响力去做一些事情,但是又不受官方约束,这种自由与权力的结合,确实让阳雨有些心动。 不过话锋一转,阳雨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再次认真地询问道:“这么大的好处,康部长就只是要求我们参加一场七年战争吗?这场战争背后,是不是还有更深的隐情” “是,也不是。”吴承德手中把玩着剑状钥匙,在手中灵活转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眼神中则带着一丝莫名的严肃说道,“阳老弟的实力,以及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都是我们需要的,而我们希望,在下一场像七年战争这种,关于人类存亡的战斗,依旧能够有你们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 第420章 战舰下水试验 “我痛恨的是那群在新世界,还把自己当成贵族的腐败官僚,仗着自己的权势和地位,欺压百姓,中饱私囊,让这个世界乌烟瘴气,但是如果这个世界需要我做些什么,我绝对不会有任何推脱,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使命。” 阳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姿挺拔如松,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然,向康知芝伸出了手,仿佛能握住整个世界,点点头说道,“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携手共进。” “愉快就别想了,但我们的合作,绝对不会让阳亭长后悔。”康知芝再度眯起了眼睛微笑,让人捉摸不透,用力握住了阳雨的手,如同一条阴冷的蛇,但不是毒蛇,而是阿斯克勒庇俄斯之杖上那条圣洁的小蛇,象征着治愈和希望。 “行了,不用送我了,你以后就待在阳雨他们身边,在负责保护他们安全的同时,有什么事情也要第一时间和我联络。” 将合作的细节商谈好之后,康知芝就带着护卫离开了病房,而吴承德吊儿郎当地偏要出来送他一段,迈着随意的步伐,仿佛在享受这片刻的悠闲。 两人走在寂静的医院走廊中,四周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灯光有些昏暗,康知芝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老吴啊,你年纪不小了,别总是到处部门乱窜,老老实实做点什么,凭你的履历,现在地位应该比我都高了。” “我也知道你在找人,我也确实想要帮你,但是廖主任可是狠狠骂了我一顿,说我挖墙脚啊。” “怎么说话呢,我年纪大,但是我看起来年轻啊,廖廖那边不用管她,她的‘诛神计划’我可没忘,还在招人呢,你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也就看着比我年轻点,以后也会和我一样,别总是教训人。” 吴承德双手抱着头,身体微微后仰着往前走,就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将康知芝的话一耳朵进,一耳朵出,没有当回事,仿佛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咱俩可不一样,我一直怀疑你是不是哪本小说里的主人公,就凭借几把飞剑,能够抗衡天轨重叠,我当年好歹也历练了一番,可远远比不上你。”康知芝看着吴承德腰间的飞剑钥匙,在灯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眼神中满是羡慕,但话语中也带着一丝淡淡的悲伤。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回去记得给我批钱,我也要买个游戏头盔进游戏,身为保镖,雇主去哪里,我也要去哪里。”吴承德贱兮兮地笑着,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将康知芝推进了电梯中,笑着挥挥手告别。 “回去好好休息,咱们这批人没剩多少了,你别到时候因为过度劳累而猝死,那就闹笑话了。” “你啊你啊,我比你年轻二十岁呢,怎么也不会死在你前面,盼着我点好吧。”康知芝指着吴承德笑骂了两句,笑容中充满了温暖和亲切,身影伴随着电梯门的闭合缓缓消失,不过最后一句话却从夹缝中穿了出来,“老吴,要是找到了钟离哥,帮我带句好。” “老大,我家老豆说了,军方确实有一个叫康知芝的人,来头不小,据说他只听命于林进将军,在军方有独特的地位,不过他行事极为低调,一直都只在暗中活动,就像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让人难以捉摸。” “但对方的档案上明确表示,他今年起码有四十多岁了,可现在看起来才二十多,多少有点古怪。” 吴承德不仅自己出去送康知芝,也带着王怀荆离开了病房,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病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叶桥敏锐地抓住这个时间,赶忙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进行咨询,在得到对方可以信任的结果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快步走向站在窗边,认真地向阳雨汇报。 “我们都有超能力了,康知芝能够永固青春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最后一个纪元》其中的谜团太多了,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可能并不是从现在才开始的,也许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悄然渗透进了我们的生活,改变了我们原本的轨迹,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察觉罢了。” 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四点,窗外的世界渐渐从沉睡中苏醒,天际线上露出了一丝鱼肚白,就像一条轻柔的丝带,缓缓铺展开。 太阳开始缓缓升起,温暖而明亮的光芒如同金色的丝线,将一切黑暗驱赶泯灭,阳雨背着手,静静凝视着太阳,光芒洒在脸上,却丝毫没有让他退缩,而且双眼之中隐隐流转着一丝金光和银辉,就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面色坚韧说道。 “世界的变化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止,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继续生存下去。” 如今和战略部进行了合作,阳雨几人心里都明白,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陪着宫鸣龙在医院住了两天,等一系列的检查结果确定宫鸣龙已经痊愈,便毫不犹豫地直接办理了出院手续离开。 当回到那座四层小楼时,楼梯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天花板上的子弹孔,也已经被巧妙地修补好,整个小楼焕然一新,仿佛那一晚的激烈战斗只是一场梦而已。 之前给北冥有鱼购买的房屋,已经落灰了许久,现在刚好给吴承德居住,同样在樟子松居民区,不过是另外一栋楼房。 楼房看简陋,墙壁上也有斑驳的痕迹,然而吴承德却没有丝毫嫌弃,他就像一个宅男一样,对居住环境没有过多的要求,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开始了深居简出的生活。 虽然承担着阳雨几人的安全问题,但是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并没有打扰几人的日常生活,就像一个神秘的影子,在需要的时候会出现,在不需要的时候又会悄然隐去。 高校联赛如今已经和阳雨几人彻底无关,但是马上就要前往神圣罗马帝国,执行结束七年战争的任务,就像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让寻木城内开始紧张地备战。 所有军备生意和矿石订单全部暂停,仿佛时间都为这场战争而静止,工匠们优先对出征将士的甲胄和武器进行进一步优化,仔细打磨每一块甲片,精心调试每一把武器,力求让将士们在战场上能够得到最好的保护和最有力的攻击 并且对众多繁花阶小队也开放了应招渠道,以自愿的方式远赴战场。 因为这是明辉花立甲亭第一次参加大规模战争,这既是一次展示实力的机会,也是一次巨大的挑战,为了保护好自己的部队,也为了彻底碾碎敌人,叶桥忙得不可开交,就像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除了吃饭和个人生理问题之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游戏里。 在游戏里拉着其他几位寻木先天伴生种族的族长一起,对新兵种和新装备进行加速研发,并且还要保障战舰下水测试能够顺利进行,确保万无一失。 而宫鸣龙也没有闲着,如今大病初愈,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却十分饱满,查找了大量七年战争的相关资料,还有普鲁士首都柏林外围的奥得河地形图,拉着孙渡和张孟谈模拟推演,寻找能够快速且有效的办法,结束这场漫漫无期的七年战争。 至于亭内的其他人,也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常雀怀着沉重的心情,将秦缓的遗体安葬在烈士陵园中,然后投身到医馆的工作中。 相比于寻木城内其他的医馆,常雀和兵事寮的合作更加紧密,不仅对士兵的体能训练进行了合理规划,并且将亭内的“温泉计划”再度进行了改善,让其更加合理且高效,进一步加强了寻木城居民的体质和寿命。 而东曦三兄妹也在亭内寻觅到了各自擅长且心仪之事。 东曦晔每日都会在花圃中忙碌得忘乎所以,五彩斑斓的花圃仿佛成了她的专属小天地,穿梭在花丛之间,精心地修剪着每一片枝叶,温柔地呵护着每一朵娇艳的花朵。 在安静且惬意的工作与生活中,渐渐忘却了往昔的悲伤,曾经笼罩在脸上的阴霾早已消散不见,如今每天都有如春日暖阳般灿烂的笑容挂在的脸上。 不仅如此,她还像个小大人一样,时不时约束一下调皮捣蛋的沐沐,认真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东曦焕深知在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里,只有拥有强大的武力,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于是毅然决然地选择拜先贵为师,不放过任何一个提升自己的机会,期盼着自己能够早日变得强大起来,承担起守护众人的责任,成为大家坚实的依靠。 东曦岳则成为了阳雨的司典,做事认真负责,一丝不苟,在阳雨忙碌于其他重要事务的时候,便全身心地投入到整理文件资料的工作中,将每一份文件都分类得井井有条,方便随时查阅。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自我提升,在太素族开设的课堂中,孜孜不倦地学习着各种知识,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对知识的渴望是多么的强烈。 至于花花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则在劳心劳神的李烬言悉心照顾下,每天都开心快乐地生活着。 间谍事件如今只是暂时得到了控制,但隐藏在暗处的危机却尚未完全消除。 吴承德带来了最新消息,学校内部的清查工作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然而到目前为止,暂时还没有发现樱花国间谍的踪迹。 阳雨心中对于雪曦的牵挂如同藤蔓一般,肆意生长,原本满心期待地想要让雪曦搬到四层小楼来和自己住在一起,给予她更好的保护,让她远离潜在的危险。 可是雪曦却告诉她,和加盟商的谈判已经顺利通过,现在需要前往培训基地进行学习,在考虑到如今众人身处的危险环境后,心中虽有万般不舍,但阳雨也只能无奈地同意雪曦离开。 并且向对方说明了现在自己要参加七年战争的任务,希望等正式前往军部报到的时候,雪曦能跟着自己一起离开。 时间如潺潺流水,一去不复返,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挽留而停下匆匆的脚步。 此时的上国内,弥漫着紧张且严肃的氛围,就连大街上的行人都少了些许,往日热闹喧嚣的街道如今变得冷冷清清。 所有高三学生都抱着游戏头盔,怀揣着紧张与期待的心情来到了母校,将在这里接受将近七天的封闭式管理。 因为今天是七月一日,推迟了将近一个月的全国高考,在无数人的翘首以盼中,终于拉开了帷幕,这场高考对于每一个高三学生来说,都是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次挑战,将决定他们未来的命运走向。 游戏中,尘浊海,寅时。 今天是高考第一天,第一场考试已经如火如荼地开始了,几乎全国的人都聚集在煌龙都,站在考场外,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焦虑,翘首以盼自己的孩子能从考场中带出好消息。 而上国为了确保高考的顺利进行,也派遣了大量兵力镇守在各个关键位置,并且十分大手笔地开启芥子空间,为考生们提供了一个绝对安全且可控的考试地点。 所以周朝其他地方,包括广袤的海域上,都鲜见玩家的身影,而明辉花立甲亭则巧妙借助这个空缺,开启了战舰下水测试。 “啦啦啦~啦啦啦~啦哩啦哩~啦啦啦~” 尘浊海上,一艘插着明辉花旗帜的小船正在乘风破浪,向着广阔无垠的大海驶去。 船上只有五人而已,虽然人数不多,但却各具特色,有充满活力的玩家,也有沉稳老练的Npc。 一名玩家正操控着一个雕刻着复杂符文的小型马达,似乎因为眼前大海的波澜壮阔而心情澎湃,不禁放声高歌,然而他的歌声却有些五音不全,在马达嘈杂的声音中显得格外难听,引得船上其他人纷纷皱眉。 “蜜桃乌龙茶,你能不能别唱了,我知道你不晕船,但是能不能请你认真一点,我们是第一批种子传送小队,亭长大人对我们寄予了厚望,以后的战舰传送,还有部队传送和要塞传送,都要借鉴我们这次行动的经验,所以这次行动不能有任何闪失。” 小船上有一名身穿经过特殊加工的纸甲,里面套着皮甲的Npc,似乎因为海面波涛的颠簸而有些晕船,脸色十分苍白,嘴角还有一丝呕吐过的痕迹。 但他依然一手死死抓住船舷,面容坚毅地对操控马达的玩家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使命感和责任感。 “哎呀,智高,你不用这么紧张,咱都知道你是智菲那伙的,和一天天冷着脸的智开不一样,咱都把你当自己人,你也不用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咱身上穿的是纸甲,虽然没有陆军那帮家伙的铁质甲胄听起来那么高级,但防御力也弱不到哪里去,至少掉到水里还能当游泳圈呢,你就放宽心吧。” 蜜桃乌龙茶似乎是在海边长大,脸上始终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对大海有着深厚的感情和丰富的经验,操船水平一流,面对前方汹涌而来的海浪,还知道以垂直角度贯穿而去,尽可能减小船舶的摇晃幅度,为众人减轻一些晕船的痛苦。 “家主曾经多次建议,让智氏改为辅氏,毕竟在当下局势中,辅氏或许能更好地融入整体发展,为亭内谋得更长远的利益。” “但亭长大人念及旧情,心中始终铭记着与智公的约定,没有同意家主的提议,让我族得以保留了姓氏,此乃大恩大德,我们智氏上下都铭记于心,守护士族,自当以立德、立功、立言为准则,我这条命,从那一刻起就属于亭长大人了,无论最终死在哪里,那都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誉。” 提到阳雨时,智高的眼神中满是尊敬和憧憬,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狂热,仿佛只要能为阳雨效力,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另一手则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类似魔方一样的物品,仔细看了看太阳的位置,按照特定手法缓缓转动着魔方。 随着他的动作,魔方逐渐扩展开来,变成了一幅精致的地图,地图上有一朵小小的明辉花,清晰表明着小船已经到达了尘浊海深水水域。 “西瓜不熟不要钱,我们到地方了,让寻木种子入水!”智高不断合拢魔方地图,再迅速打开,一遍又一遍仔细检查己方位置的误差,眼神专注而坚定,不放过地图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差别。 当确定此处就是计划投放地点时,智高迅速转头,对着一名趴在船舷,两眼放空,似乎还沉浸在航行疲惫中的玩家说道。 “好——哕——好嘞!”西瓜不熟不要钱刚想回话,却忍不住又呕吐了一下,酸腐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看到智高凝重且严肃的眼神,西瓜不熟不要钱心中一紧,连忙用袖子插了插嘴角,将不适感强行压下,迅速从怀中掏出寻木种子,小心翼翼塞进了一根镂空长枪之中,深吸一口气,瞄准水面,用尽全身力气将长枪投掷了进去,溅起了一朵小小的水花。 “走!走!小心战舰传送引起的海浪,赶紧离开。” 加重加长的长枪“噗通”一声入水,以飞快的速度沉入海底海床,虽然之前已经在梯田湖泊预演了很多遍,每一个步骤都反复练习过,但智高依旧有些紧张,额头微微冒出了汗珠,慌忙挥手,示意蜜桃乌龙茶驾驶小船拉开安全距离,仿佛在和时间赛跑。 “咕噜咕噜——轰!!!” 一连串的气泡从海水中升腾而起,仿佛一群欢快的精灵在水中嬉戏,但紧接着气泡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似乎预示着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上浮。 智高等人刚刚来到安全区域,水面上突然窜出了一条宛如巨龙般的粗壮根须,顶端合拢的大口缓缓张开,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吐出了另一个庞然大物,让周围的海水都为之震荡,掀起了一阵巨大的波浪。 “呜~~~呜~~~呜~~~” 宛如巨兽咆哮般的声音,从一艘巨大的战舰上传来,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不同于现在周朝境内的其他战船,依旧还采用木质或者木质镶嵌钢板的结构,眼前这艘战舰是纯金属外壳,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足足有四十五丈长,宽二十丈,船舷高四丈有余,外形和现代战舰非常像,给人一种威严而霸气的感觉。 舰楼位于船体后边三分之一的位置,前甲板上一共有三座体型庞大的炮台,上面分别悬空竖立着一杆三丈长的巨型画戟,有人头般粗细,上面雕刻着一层层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活物一般缓缓张合,吸收着炮台上能用肉眼可见的能量。 “喂!是智高队长吧?快来快来!巨龙号要开始测试了!”战舰的船舷边,一名Npc高举双手挥舞着,充满了热情和期待,大声地喊着,声音在海风中回荡,吸引着智高等人的注意力。 同时迅速指挥战舰士兵降下吊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将智高等人的小船拉到战舰上。 即使在梯田湖泊看了许多次,但智高等人依旧在为巨龙号的出现震撼不已。 明辉花立甲亭的战舰,抛弃了传统风帆和船桨作为动力结构,而是利用【天工卷】的知识,在战舰内外刻画了无数符文,汇聚成了一条狰狞且威武的巨龙。 利用符文对水的疏导性和排斥性,还有控制和驾驭能力,形成了这个庞然大物的动力结构,让战舰速度更快,也更坚固,不惧怕敌人针对动力系统的攻击,就像是一头无敌的巨兽,在海洋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敌。 第421章 樱花国先遣舰队 “舰长!巨龙号船体检测完毕,未发现任何漏水点,根须传送的倾泻试验通过,重心高度和稳性曲线全部正常,满载吃水与设计偏差在十分左右,可以开启能量传送,进行航行。” 巨龙号的驾驶台上,围聚着许多Npc和玩家,有的眼神专注地看着各项仪器,有的则在小声地交流着。 其中几人的装备明显要繁重些许,腰上别着比花翳珀更简陋些的草翳珀,肩上佩戴着一块没有刻字的玉圭,手里拿着纸笔,脸色有些紧张地看着袁化向一名满头白发的长者,汇报巨龙号的各项数据。 长者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深邃而睿智,仿佛能看穿一切。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但沉稳的气质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 “好的好的,通讯兵,立刻和亭内联络,告知他们巨龙号一切准备就绪,马上开始桥接能量通道。” 白发长者名叫刘光华,是康知芝在得知明辉花立甲亭,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战舰下水测试后,于是特意派来的退伍老舰长。 刘光华不仅有着多年在海上征战的经验,更有着培养新人的耐心与智慧,此次前来,一方面是协助进行各项试验,确保试验的顺利进行,另一方面则是计划为明辉花立甲亭培养一批新舰长,为未来的海上力量注入新鲜血液。 颇有兴趣地摸了摸驾驶台内各种充满玄幻气息的仪器,手指轻轻滑过仪器的表面,感受着它们的质感与温度,之后刘光华拍了拍手,清脆的声响在驾驶台内回荡,示意几名实习舰长看向自己,脸上洋溢着和蔼的笑容说道。 “来来来,未来的同志们,今天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极具意义的日子,我们将一起开启辽阔的大海之旅,去探索无尽的未知,现在,微速进。” “微速进!” “巨龙号微速进!” 副舰长听到刘光华的命令后,毫不犹豫地高声大喊,声音洪亮而坚定,车钟操作员也同样大声回应,眼神专注而认真,双手迅速而准确地将引擎传令钟往前推了一格,小小的动作,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是开启战舰航行的钥匙。 与此同时,巨龙号的机舱内,众多轮机员和机工赤裸着上半身,肌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健壮,神情紧张中带着一丝兴奋,紧紧盯着机舱中一棵和寻木有几分相似的纯能量大树,仿佛有着生命一般,一点点从机舱甲板中破土而出。 枝干缓缓舒展,树叶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众人展示着它的活力,而仪表盘上的能量阀值也在稳步上升,跳动的数字就像是一颗颗希望的种子,让众人心中充满了期待,最后能量阀值成功越过了绿色合格标签,这一刻,众人顿时高兴地欢呼起来。 “叮铃铃铃~”轮机室内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提示音,就像是战斗的号角,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轮机室的车钟与驾驶台同步向前推动了一节,机舱内的大树开始缓缓发亮,光芒越来越强烈,将整个机舱照亮,周身流淌的能量加速游走,如同一条条奔腾的河流,顺着根须传递到符文法阵之中。 整艘战舰的符文在此刻全部都亮了起来,相互呼应,交织成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伴随着一声轰鸣,如同沉睡许久的巨龙终于苏醒,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 无数水流就像调皮的精灵,在战舰周围欢快地跳跃,推动着巨龙号一点点加速,初升的朝阳将光芒洒在战舰上,给它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向大海深处驶去,仿佛要去征服无尽的海洋。 “左满舵。” “满舵左,舰长!” “很好,就这样,在不同的速度中,对巨龙号左满舵和右满舵的回旋半径进行测试。” “大家要注意,身为一艘战舰的最高指挥官,我们肩负着重大的责任,不仅要掌握丰富的战术知识,还需要深入了解战舰的性能。” “在激烈的战斗中,我们需要多少角度,什么速度,才能比敌人先一步摆出应敌姿态,让火炮以最大功率进行输出,这个可不是想当然的事情,必须要运用脑袋去计算。” “数学可不是只能算购物节的打折活动,它还是我们克敌制胜的法宝。”刘光华坐在舰长椅上,十分娴熟地给操舵手下达口令,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有着无形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听从他的指挥。 用手指轻轻敲打着舰长椅的扶手,刘光华眼神中透露出对知识的重视和对新人的期望,此次前来,看到眼前这名声不显的明辉花立甲亭,竟然拥有比红星工会还要强大的造船技术,心中不禁感到十分惊讶。 同时身后一个个眼神炙热的实习舰长,也比那些眼高于顶的高层子弟更加热爱学习,刘光华心中起了爱才之心,将各种知识和技巧揉碎,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讲解给他们听,甚至还主动开起了玩笑,让原本紧张的学习氛围变得轻松愉快。 “唐风雪,来,看了这么久,接下来速度加到半速进,左右回旋的半径测试交给你进行,不要怕,游侠和你们一样,都是一个脑袋两只眼睛,大家没什么不同,每个人都是在不断学习和实践中成长起来的,现在给我展示一下你的学习成果。” 在众多实习舰长中扫视了一圈,刘光华的目光如同锐利的鹰眼,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最后指着一个皮肤黝黑,但是却长着丹凤眼的俊俏男子说道。 对方不知道为什么躲在了人群后面,仿佛有些害羞或者不自信,不过手中的笔却写个不停,将刘光华讲述的所有知识都一一记下,认真的模样让人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嗯?我,我吗?”听到刘光华喊自己的名字,唐风雪还有些愣神,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虽然凭借着自己勤奋好学,一路披荆斩棘通过了实习舰长的选拔考试,这本是值得骄傲的事情,然而因为自己样貌出色,俊朗的面容和挺拔的身姿总是格外引人注目。 唐风雪总是隐隐担心,别人会认为自己是靠走后门上来的,所以平日里总是刻意保持低调,尽量不让自己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此时看到刘光华充满期盼的眼神,仿佛蕴含着无尽的信任与鼓励,唐风雪心中一阵激动,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喉结微微滚动,显示出内心的紧张与兴奋。 战战兢兢地靠近舰长椅,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没有选择坐下,而是定了定心神,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随后站立一旁,面色严肃地大喊道:“巨龙号,半速进!”” “巨龙号半速进!唐舰长!” 或许是因为自己已经年近花甲,如今又被重新赋予了责任,感到了一丝荣耀与使命感。 或许是因为明辉花立甲亭之中生机勃勃的景象,充满了奋斗与激情,远比现在军政之中那些腐败且暮气沉沉的景象更加富有活力。 身怀击沉战绩的刘光华,在军队中经历了无数的风雨,平日里总是眉头紧锁,面容严肃,时刻都在思考着战略与战术,然而今天却十分高兴。 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一改往日在军队中凶厉表情,背着手悠然自得地站在驾驶台中,目光缓缓扫过各个士兵和军官。 只见他们一个个都像海绵一样,极力吸取着知识作为养分,专注的神情,认真的态度,仿佛在告诉世界他们渴望成长的决心,为了能够在未来的战场上独当一面。 看着这一切,刘光华不由得感慨明辉花立甲亭强大的凝聚力,以及阳雨如同磁石一般的向心力,能够将这么多优秀的人聚集在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奋斗。 “咚!咚!咚!”然而驾驶台后面的舰桥,气氛却有些凝重,一阵有节奏的拍打仪器声音传来,显得格外突兀,似乎还带着些许愤怒与无奈。 刘光华就像一个老顽童一样,轻手轻脚地走到舰桥门口,微微探出头去查看里面的情况,只见一群技术军官围着一台明辉花立甲亭自主研发的雷达,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沮丧,不断调试着设备参数,但似乎没有成功。 “怎么了?今天是巨龙号正式启航的好日子,别拍拍打打的,在海上,舰船就是我们的守护神,我们应该爱护她。”刘光华笑眯眯地走进舰桥,脸上洋溢着和蔼的笑容,轻轻地拍了拍垂头丧气的雷达操作员,话语轻柔地安慰道。 “没有,舰长,我只是在懊恼我自己,求盗大人带着其他几位族长,没日没夜研究出来的葵心日轮侦测仪,好像被我弄坏了。”雷达操作员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愧疚与自责,指着眼前的雷达,向刘光华介绍道。 这台雷达的外形十分独特,像一朵巨大的向日葵,而中心的花盘位置就是雷达屏幕,此时可以看见中央的巨龙号位置,四周十分清晰,没有任何异常干扰,然而船头的东南方向,却有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无论众多操作员怎么调试,那些光点都如同顽固的钉子一般,无法清除。 “葵心日轮侦测仪是根据灵力波动来检测海上目标的,按理说不会被海浪等其他因素干扰,今天是巨龙号正式下水启航的日子,但是我第一天就把仪器弄坏了,都是我的错。”雷达操作员低下了脑袋,神情十分懊恼,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仿佛能够夹住一颗石子。 即使身边有众多朋友帮忙,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他,但依旧无法驱散他心中的悔恨。 “诶,这算什么大事啊,今天的主要内容就是测试,发现问题,我们就解决问题嘛,这种设备毕竟是我们自主研发出来的,没有参照物,也自然会有缺陷。” “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现在发现那就是小问题,等真正打仗的时候,那就是大问题了,到时候小问题可能会演变成大灾难,影响到整个战局的胜负,所以你今天的发现可是立了大功啊。” 雷达操作员满脸的懊悔,不像是为了躲避责任而作假,是真的在悲伤,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有泛红的眼眶,都显示出他内心的痛苦。 而且对方年纪不大,看到他,就让刘光华想到了自己的孙子,不禁慈祥地摸了摸对方脑袋,粗糙的手掌带着无尽的温暖,宽慰着说道。 “舰长,绽灵花上检测到了灵力波动,但是距离我们很远,位于东南方向。”就在这时,一名怀里捧着水盆技术军官,也发现了设备出现了问题,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兴奋,急忙向刘光华汇报。 水盆中有一朵长着十六片花瓣的纯白色莲花,莲花洁白如雪,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花瓣紧紧闭合,始终保持着面北的方向。 而此时指向东南方向的花瓣,一点点变成了鲜艳的粉红色,并且逐渐张开,技术军官根据花瓣张开的角度进行计算,眉头微微皱起,随后向刘光华汇报道:“应该距离我们十三海里,在主炮射程边缘。” “是海上的鲛人一族吗?也许是因为第一次看到巨龙号这种庞然大物,让习惯了在深海中自由穿梭的鲛人一族心生畏惧,吓得逃离了,我们要不要——” “敌袭!!!船首方向!!!” “左满舵!右弦防御屏障全功率!” 舰桥内,一名技术军官看到预警设备接二连三地出现了“问题”,还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了望塔中预警士兵惊慌失措的叫声,如同一道惊雷般,从驾驶台顶棚角落中,一只带有红色花纹的黑色蝴蝶翅膀中传来出来,唐风雪听到叫声,一丝犹豫都没有地果断下令,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果敢。 “嗡~~~” 在紧随其后的下一秒,一道水桶般粗细的能量光柱跨过海面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撞击在刚刚升起的防御屏障上。 空气中响起了沉重的嗡鸣声,仿佛是世界在颤抖,能量光柱就像一桶水,持续不断地冲击防御屏障,强大的冲击力让防御屏障出现了微微的晃动,直到最后后继乏力而消散。 有部分飞溅的能量落入海水中,海水瞬间被蒸发,升腾起一团团白色的烟雾,如同鬼魅一般在海面上飘荡。 “做的不错,现在我来指挥。”刘光华快步返回驾驶台,拍了拍唐风雪的肩膀,示意他退下,自己则拿起了驾驶台上的头盔,但是却没有着急带上,眼神中透露出沉稳与睿智,招手示意副舰长过来。 “我记得巨龙号有了望装置,快点打开,目标锁定在刚刚攻击袭来的方向。” “是!”副舰长拿起单筒望远镜观测了半天,但是碍于现在天色并不明亮,灰蒙蒙的天空让视线受到了极大的阻碍,所以也没有看到袭击目标,只能按照刘光华的指令,快步跑到驾驶台的窗户旁。 从一个小抽屉中取出了些许带着星辉的水,灌溉在一盆类似紫藤花的花朵上,花朵如同在睡梦中被唤醒,原本紧闭的花苞迅速绽放,藤蔓也迅速伸长,顺着窗户一点点攀爬到驾驶台顶端。 一朵朵鲜花盛开,娇艳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花蕾瞄准着东南方向,而驾驶台的玻璃上,则如同显示屏一样显露出远处的景象,如同画卷一般缓缓展开。 只见在茫茫大海之中,竟然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小关船,如同蚂蚁一般聚集在一起,长度只有六丈,在浩瀚的大海中显得十分渺小,但是数量却高达近百艘,庞大的数量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其中有几艘关船的船头,屹立着一座类似探照灯一般的大炮,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其中一座已经彻底报废,似乎是一次性的武器。 船上还有不少人在来回奔走,身穿胴丸甲胄,船顶上海飘荡着一面小旗,上面绘画着樱花的图案,在风中飘扬,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美感,反而充满了敌意。 “小樱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袭船只的特征实在太好辨认,反而让刘光华松了一口气,放声大笑起来,如同洪钟一般响亮,在舰桥内回荡,带着一丝癫狂和兴奋,仿佛一头饥饿的猛兽看到了猎物一般。 “老子正愁现实中不让开火交战,没有小樱花可杀,你们现在反而主动送上了门来,好好好,刚好能够给我的学生们好好上一个实战课!” “舰长,这就打吗?咱们要不要先开炮示警一下?上面毕竟有规定,不让我们和私自开启战端。” 要想让一艘水面战舰拥有货真价实的战斗力,不是让一群人翻翻说明书就能做到的。 如今的巨龙号上,有很多康知芝以各种名义拉来的军官,副舰长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军人,看着那些胆敢主动挑衅的樱花国船舶,心中也充满了愤怒,也想让对方永远沉入海底,但是想到上面派发下的古怪命令,还是拉住了跃跃欲试的刘光华,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和犹豫。 “你们上面有规定,老子上面可没有,我t.m都退伍了,那帮屁股黏在真皮沙发上面的大爷,还能把我这么样,大不了老子就待在明辉花立甲亭不走了!有什么事我担着!” 刘光华也知道副舰长的难处,看着对方担忧的神情,并没有为难他,故意大声叫嚷,声音如同炸雷一般,把所有的责任都拦在自己身上,将头盔往头上一戴,兴奋地叫嚷道:“传我命令!敲响战备钟!歼灭小樱花!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知道我们的厉害!” 与此同时,尘浊海的另一边。 “斑目大人,灯塔国赠送的魔晶炮确实击中了目标船只,但是对方的防御力量,远比我们以往遇见的周朝船只还要强,当炮弹撞击在对方船体上时,有某种能量屏障瞬间亮起,和‘山’舰队类似,挡住了魔晶炮的轰击,而且我们依旧没有找到对方的风帆,那艘船似乎是一条船桨动力船舶。” 一艘外形明显要华丽些许的关船,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微微起伏。船头上站着一名身穿大铠的男性玩家,梳着月代头,腰间佩戴着三把武士刀,正眯着眼睛凝视大海,眼神中透露出冷酷和狡黠,嘴角不时轻轻抽搐一下,面色十分冷峻。 而身后另一名身穿挂甲的男性武士,单膝跪地,双手托举着一柄鎏金望远镜,在阳光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显得格外珍贵。恭敬地还给了对方,并且用略带紧张的语气汇报着炮击结果。 “哼,愚蠢的上国人,就派了一条乌龟一样的船舶来防守海域吗?”能够在昏暗光线下眺望的工具十分稀少,斑目小心翼翼地举起鎏金望远镜,动作十分谨慎,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屑,透过望远镜望向在海面上急速行驶的巨龙号说道。 “看着倒是挺气派,但只有一艘船,又怎么能阻止我们大樱花帝国征服世界的步伐,最后也无非沦落成我的战利品罢了,若是拿来运输人口,到还是个不错的选择,到时候那些上国人,就会像奴隶一样在我们的船上劳作。” “斑目大人,我们还剩下两门魔晶炮,要不要再瞄准对方的船舱位置射击一次?虽然魔晶炮被灯塔国故意设置成了一次性消耗道具,但是射程比周朝的火炮要高出整整一倍,或许能让我们在对方防御薄弱的地方造成伤害。” 挂甲男子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连头都没有抬,声音低沉而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惹恼了斑目。 “不用了,对方既然有防御屏障,魔晶炮的射程就不算优势,敌寡我众,采用群狼战术游斗,既然是使用船桨动力,那他们就无法维持长时间的高速移动,每一次船桨划动都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而且船桨的划动频率也有限制,优势在我。” 第422章 龙渊吼 斑目将鎏金望远镜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放眼整个舰队,竟然都找不到第二个望远镜,资源的匮乏并没有让斑目感到自卑,反而带着一丝对于抢夺战争的狂热,眼神中闪烁着贪婪和野心。 “上国人沉浸在他们国家编织中的美梦太久了,已经和当年那个庸腐的辫子朝一样,目无一切,自视甚高,失去了对敌人的敬畏之心。” “为了一座巨型城池的成功竣工,他们竟然把所有学生聚集在一起参加高考,还将所有军队聚集过去防守,就只是为了高考结束后,一场空虚且奢华的庆典罢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危险已经悄然降临,我们樱花国的舰队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随时准备刺向他们的心脏。”关船的体积不大,面对海浪涌来时,上下起伏的波动比巨龙号还要剧烈,海浪不断地拍打着船身,发出“砰砰”的声响。 然而斑目稳稳站在上面,双脚如同生根一般,身形没有收到丝毫影响,眼神坚定而冷酷,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天佑我大樱花帝国,如此良机,我怎能做事不理,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机会,传我命令,所有船只全速前进,等缴获这艘大船,我们直插越国登陆,在越国的土地上建立我们的根据地,天王山没了,那我们就再建立一个天王山,我们要让大樱花帝国的旗帜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飘扬!” “噌!”斑目猛然拔出了自己的武士刀,刀刃与刀鞘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高举向天空,阳光照射其上,将武士刀锻造成了一面金光闪闪的旗帜,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斑目也兴奋且癫狂地大喊道,“大樱花帝国万岁!全军!冲锋!用敌人的鲜血来书写我们的荣耀!” “当!当!当!当!当!” 战备钟的声音在巨龙号上的所有角落中响起,如同雷鸣一般,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刚开始的时候,众人还以为这是报时的钟声,毕竟在平时,钟声也会按时响起,提醒大家时间的流逝。 但钟声一刻都没有停歇,急促的节奏让人们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众人这才意识到巨龙号的下水试验,竟然变成了一场真真正正的实战。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连忙抛下了手中工作,按照之前的培训项目,向自己的战斗岗位飞奔。 “熊猫亭长宽恕了我们在余光镇的屠杀之罪,但是这不代表我们现在是自由身!我们依旧有罪,沉重的罪孽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我们的心头,让我们无法喘息。” “但是我们不需要向那个腐败的周朝低头认罪,我们只需要向亭长大人证明,我们有一颗恕罪之心!这颗心,不是用来嘴上说说而已,而是要在实际行动中表现出来!为了守护我们的家园,为了守护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 船舱的作战室中,余光镇遗民水小鲜身穿一身作战纸甲,在就职了太素族的浩气正卫后,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一言一行都充满了感染力,在听到了战备钟敲响后,第一时间组织了麾下战斗人员,眼神坚定而有力,三言两句就勾动了士气,让众人心中燃起了战斗的火焰。 “现在,敌人来了!我们应该怎么办?!”水小鲜站在众人面前,大声地问道,声音在四周回荡。 “杀了他们!让他们沉入海底去喂鱼!”众人齐声喊道,声音震耳欲聋,充满了愤怒和决心。 “哼,海里的鱼,最近可要不好吃了。”水小鲜此时哪里还有当初在余光镇那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脸上都是狰狞和残忍,仿佛要将敌人撕碎一般。 率先将怀中头盔带上,利落地拉下面甲,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对着面前众人大喊,“全体都有!检查装备!水鬼队,就是水中恶鬼!就算是死,也要带着敌人一起死!在恐惧中去死!” “小樱花的火炮,叫做魔晶炮,相当棘手,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掌握如此高超的能量技术,竟能打造出这种兼具惊人威力和超远射程的武器。” “不过呢,这魔晶炮也并非完美无缺,存在着明显的缺点,它只能使用一次,一旦发射,便成了毫无用处的废铁,成本颇高,就像我们今天遇见的偷渡舰队,一般来说,几十艘船才能配备一门魔晶炮。” 驾驶台外传来了“呼呼”的破风声,尖锐而急促,仿佛狂风在肆意咆哮,被船体碾碎的海浪也在哗哗作响,似千军万马在奔腾。 此刻的巨龙号正在全速前进,船身在海浪中起伏颠簸,溅起高高的白色浪花,驾驶台和舰桥上弥漫着紧张又兴奋地气氛,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同时又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看着身后一众实习舰长,年轻的面庞上写满了好奇与渴望,刘光华没有忘记自己教导的任务,转身对另一名操作员询问道:“刚才那一发魔晶炮,打掉了我们多少能量?” “报告舰长,敌人一发魔晶炮,损耗了我们百分之四十三的能量,不过机舱和寻木城的桥接依旧稳固,没有出现任何故障,能量现在已经恢复到了正常值。” 负责监控能量储备的操作员,是一名年轻的女性玩家,扎着利落的马尾,眼神专注而认真,听到刘光华在询问自己,立马站起来大声汇报,声音显得有些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优势,其他舰船在和小樱花打的时候,都惧怕他们的魔晶炮,而且他们的群狼战术,就是以多打少,凭借着数量上的优势,对敌方舰船进行围攻。” “可我们背后靠着寻木城的能量核心,有源源不断的能量供应,完全不用惧怕他们,打仗,就要打硬仗,不能畏畏缩缩,以奇胜,以正合,战术上可以使用诡计,但是不能绝对依赖诡计,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 刘光华将自己多年的军旅经验尽数交给众人,又转身询问另一名火炮操作员,“我们巨龙号的主炮准备完毕了吗?” “报告舰长!龙渊吼三门主炮全部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发射!”负责火炮操控着传递指令的操作军官,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军人,身姿挺拔,眼神中透露出坚毅和果敢,在听到刘光华的问话后,声音洪亮地大喊,确保自己的回答能够清晰回荡在整个驾驶台。 “好!那现在就让我们先把性能试验放在一边,试一试主炮的威力如何!”刘光华死死抓住舰长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色却因为兴奋而涨地通红,声音中带着铁血军人的做派嘶吼道,“龙渊吼三门齐射一发,目标小樱花!” “龙渊吼三门齐射!坐标方位幺三五!距离幺两!” “航向幺八洞,相对敌速十五节,左横风修正零点五!” 驾驶台和舰桥中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让人闻之便热血沸腾,所有人都感觉到肾上腺素在飙升,心脏剧烈地跳动,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 副舰长和火炮操纵军官第一时间回应了刘光华的命令,在一块由水晶和琥珀建造成的控制台上飞快操作,同时拿起草翳珀高喊,将战斗指令传达到了前甲板战斗部门,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差错。 “嗡——!嗡——!嗡——!” 炮台山,三柄龙渊吼画戟发出了阵阵轰鸣,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远古巨兽的睁开了双眼,就连四周的空气都开始扭曲,戟身上的鳞片飞快舞动,如同活过来一般,戟刃上也隐隐凝固出了一个狰狞的龙头,张牙舞爪,仿佛要吞噬一切。 四周的引炁手凌空勾画着符文,动作娴熟而流畅,确保能量正常输出,让主炮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而炮台军官在得到指令后,同样兴奋地对炮手高喊:“方位幺三五,距离二两两链,设定!” “仰角上三四六!固定!” “方向幺三六点五!锁定!” “聚能环满载!能量波动正负零点三!可发射!” “放!!!” “吼!!!” 随着炮台军官一声令下,炮手们毫不犹豫拉下了发射阀门,龙渊吼仿佛感受到了战斗的召唤,猛然爆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天空。 一条龙形能量光束飞射而去,如同一头真正的巨龙,昂首飞向了天空,身体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留下一道长长的光痕,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垂落向远处已经能隐约看见痕迹的樱花国船队。 “呼~砰~呼~”甲板上一时间只剩下了风声和巨龙号破浪的声音,单调而又充满力量。 所有人都注视着天空中那条飞龙,眼睛一眨不眨,害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当那头飞龙一头扎进大海之中后,一团巨大的高能扩散场瞬间向四周扩散,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吞噬了周围的一切,数艘正在高速行驶的关船,在强大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吞噬。 “轰!!!”等过了片刻,剧烈的爆炸声才从远方飘荡而来,如同惊雷一般,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伴随着一阵阵狂风,如同凶猛的野兽席卷着一切,一片片被掀飞的浪花从甲板上席卷而过,打在人们的身上带来丝丝凉意,还有一股带着金属生锈的味道和腥臭味,荡漾在众人鼻息之间。 “弹道轨迹清空!龙渊吼三发炮弹,一发入水,两发正中敌人舰群,瞬间爆炸,歼敌十艘!” “艹!牛.b!!!” 记录试验数据的观测员,生怕自己看不清楚,在如此昏暗天色下进行的超远程距离攻击结果,干脆爬到了舰楼上,一手握着一副用能量水晶打造,经过符文精细加工的望远镜,看向龙渊吼炮弹落下的地方,声音甚至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伴随着对方大喊出歼灭结果,甲板上所有人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如同汹涌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在整个甲板上回荡。 能够在十二海里的距离外发现敌人,并且进行有效进攻,这无疑是一项巨大的成功,巨龙号现在已经站在了周朝所有战斗舰船的前列。 “报告舰长,龙渊吼三发炮弹,一发入水,两发歼敌十艘!” 驾驶台上,众人也收到了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如同重磅炸弹,瞬间在驾驶台上炸开了锅。 副舰长根本就坐不住,屁股如同被针扎了一般,快步跑到刘光华身边,兴奋得满脸通红,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引得周围人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嘿嘿,叶桥这小子,造出来的火炮有点意思啊,不仅完全抛弃了传统火炮笨重且呆板的外形,设计得新颖独特,就连射程和威力也远超普通火炮,不亏是叶梅英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啊。” 刘光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散过,原本以试验舰迎战近百艘关船,刘光华心中还有些紧张,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担心外形奇特的龙渊吼主炮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给这场战斗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此时的战果让他信心更加充沛,挺直了腰板,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自信,对着通讯员大声喊道,“接通寻木城试舰舫,老子要埋汰埋汰那些磨磨唧唧的老家伙。” “是!”巨龙号的通讯电台,是一座巨大的荆棘花丛,枝繁叶茂,娇艳欲滴,形成了一个半圆的桌子,一名通讯士兵在水晶和琥珀构建的面板上操作,飞速连接上寻木城内的信号。 连接成功后,转身拿起了两朵硕大的牵牛花,如同喇叭一般,恭敬地交给了刘光华。 “巨龙号,这里是试舰坊,入水试验的情况如何?”两朵硕大的牵牛花,一朵放在了刘光华耳朵旁,一朵在他的嘴边,使用方式和磁石式电话机一样,里面传来了一道十分悦耳的女声,声音如同潺潺的溪流,清脆悦耳,关切地询问现在巨龙号的水面航行状态。 “哈哈哈哈,老子是巨龙号,老陈他们呢?还不出来等着在船坞坐月子啊?老子在尘浊海遇见小樱花的舰队了,得有七八十艘呢,那场面,密密麻麻的,就像一群讨厌的苍蝇。” “可咱们的龙渊吼主炮可不是吃素的,一轮齐射就打沉了十艘,他们几个要是再磨磨蹭蹭,这点儿小樱花可就要被我杀完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没给他们留机会。”刘光华拿着话筒哈哈大笑,笑声爽朗而豪迈,话语里带着一丝炫耀的味道,但是又比较急促。 “巨龙号,这里是试舰坊,你们遇见了樱花国的舰队吗?对方的偷渡舰队,可远远不止——” “喂!老刘,你遇见小樱花啦?t.m.d,现在我们上国兵力都在守护考场和煌龙都,容不得半点马虎,他们竟然敢这个时候过来捣乱,简直胆大包天,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试舰舫的通讯员声音有些严肃,明辉花立甲亭在今天进行战舰入水试验,就是不想搞出太大的声势力,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然而就在对方追问时,一道蛮横且霸道的苍老男子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声音如同炸雷一般,打断了对方的问话。 “对啊,应该是偷渡舰队,小樱花选择在这个时候入侵,想必规模不会小啊,可能是举国之力了。” “你们几个到底来不来了,我可跟吕卫东说好了,这次的战斗是我下的命令,上面要是有什么惩罚,也都冲着我来,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最后杀了这么多小樱花的战绩,可也都是我的喽,你们可别想跟我抢。”刘光华拿着通讯牵牛花,看了一眼身边的副舰长,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 副舰长也对刘光华这般像小孩子一样的激将法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只听对方在话筒中,带着一丝蛊惑般的语气说道:“你们三个,到底来不来,要不要带学生,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喽。” “去,为什么不去,就张振国事情多,这么大年纪了好不容易收了几个学生,那就像他宝贝疙瘩似的,非要和别人讲一讲自己当年的战绩,讲起来就没完没了,耽误了不少时间。” 话筒内又传来了一道苍老的男声,声音低沉而醇厚,语气十分沉稳,仿佛历经了岁月的沉淀,但是又带着一丝玩笑式的埋怨。 “怎么了?老子年纪大又怎么了?我收的是徒弟,不是学生,徒弟那可是要继承我衣钵的,老子是要教真本事的,让他们听一听当年的战斗情况,那是在教导他们宝贵的经验,让他们在未来的战斗中少走弯路。” “你一个开航母的,一天天就知道躲在后面,哪里有我们这帮开巡洋舰的交火经历多!”话筒的另一边,传来了一阵争吵声,从声音就能听出来,张振国的脾气十分火爆,和另一个沉稳的苍老男声正在争论着什么。 此时有一道有些温和的苍老男声从话筒中传出,声音如同春风拂面,语气虽然温柔,但是也带着一丝严肃和关切,“老刘啊,老胳膊老腿儿地轻点折腾,在游戏里面死一回也挺吓人的,我们现在就过去,你一定要坚持住,可别出什么意外。” “巨龙号,这里是试舰舫,请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战斗,支援马上就到,我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一定要撑住。” 伴随着试舰舫通讯员沉重的嘱托,通话到此结束,刘光华将通讯牵牛花还给了通讯士兵,转身扫视着众多实习舰长说道。“你们这帮年轻人,一个个都不错,至少能听出我的话是什么意思,理解能力挺强。” “反正我也退休了,平时没什么事情,闲得慌,等海面作战舫正式成立的时候,我去找小阳和小叶商量商量,能不能给我留个地方坐坐,我的要求也不高,能够把毕生所学交给你们,让你们在战场上多杀几个小樱花就可以了,也算是为国家和民族出一份力。” “刘老师,您这话客气了,什么叫给您留个地方坐坐,亭长和求盗恨不得把您这几位老兵供起来,得有一万个愿意让您留下来,您的经验和智慧,对我们来说可是无价之宝。” 一名玩家实习舰长闻言,顿时大声笑着说道,爽朗而豪迈,向刘光华表明了明辉花立甲亭,对于诸多此次前来指导退伍军人和现役军官的感谢。 玩家实习船长将手中的草翳珀重新挂在腰上,开启了摄像头往两翼甲板上走去,嘴角带着一丝狞笑说道、 “咱家求盗在网上发了好几次小樱花侵略的视频,都被人恶意举报下架了,那些举报的人就是助纣为虐,我去把他们这次偷渡给录下来发布出去,这回铁证如山,我看还有谁敢举报,这帮人一抓一个准,都是t.m的汉奸。” “哈哈哈,好好好,既然要把我供起来,那我也得卖卖真本事了。”刘光华用力拍了一下舰长椅扶手站了起来,声音在驾驶台内回荡,仿佛是他战斗的号角。 走到驾驶台窗边,刘光华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说道:“我这一辈子就在海上漂了,大海就是我的家,手里也没几个钱,但是我有满腔的热血和,既然要加入明辉花立甲亭,那就拿这些小樱花,作为我的投名状吧!” “ばか野郎!(混蛋!)对方是什么火炮,射程怎么会这么远?”樱花国的关船舰队中,斑目有些狼狈地躲在船楼中,头发凌乱,衣服也被海水打湿,脸上满是惊恐与愤怒。 第423章 樱花国偷渡舰队 海面上漂浮的船舶碎片,就像一片片死亡的象征,心中还在对刚才的龙渊吼射击而心有余悸。 被直接击中的关船瞬间气化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就连残骸和士兵尸体都找不到,掀起的巨大海浪更是将周边船舶倾覆,在海浪中挣扎着。如今海面还在不断涌动。 炮弹入水的余波久久没有散去,仅仅一轮齐射,就让樱花国的关船舰队震惊不已,仿佛遭遇了一场噩梦。 “斑目大人!”斑目还躲在窗户下面,身体微微颤抖,时刻警惕着天空,预防下一轮龙渊吼齐射袭来,然而此时挂甲男子突然钻进了船仓,脚步急促,脸上带着紧张的神情,肩膀上还站立着一只体型庞大的漆黑渡鸦,手中拿着一张小纸条说道。 “后方主力舰队的三本大人传讯,称听到了前方剧烈的火炮声,正在加速前往支援,并且通知了其他舰队同时向此地赶来。” “バカ!(笨蛋!)三本利太郎这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家伙,不明白偷渡的意义吗?我们先遣船队的任务,是探明周朝海面防御力量的薄弱点,再由他带领大部队登陆,潜伏在周朝之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源义经就不该让他哥哥掌权移民计划,派了这么个废物过来!”斑目愤怒地拍了窗户一巴掌,胸口剧烈起伏,被三本利太郎的命令气得不轻。 “传令!所有船只抛弃一切无关辎重,加速靠近敌方大船,准备开启‘风日大祈’冲锋,剩余的魔晶炮枚每靠近一段距离再发射,牵扯住他们,让他们不能集中火力。” “这艘大船的火力凶猛了,不能让她攻击后方的偷渡舰队,否则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斑目的眼神逐渐变得坚毅且狰狞,仿佛在告诉挂甲男子,也仿佛是自己许诺,“为了种族的延续,我们可以从群狼之战,变成玉碎一舞!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本舰航向幺八零,航速幺五节!相对敌速廿五节!” “解算移动目标!方位幺三五,距离幺洞洞链,航向洞九洞,航速十节!” “解算完成!前置量幺八零米,仰角加两八三密位,风偏修正正三点五!” “全炮门注意!基准方位幺三五点五,仰角二八五,散布角十五密位!” “一炮就位!” “二炮锁定!” “三炮完成!” “放!!!” “嗡——!嗡——!嗡——!吼!!!” 天色渐渐明亮,原本朦胧的海面。此刻如同被一块巨大的明镜铺开,已经能够用肉眼看见樱花国船队的身影。 一艘艘关船,如同黑暗中潜伏的恶狼,正缓缓逼近,巨龙号全舰上下都弥漫在紧张的氛围中,就像无形的电流,在每一个船员的身上流淌。 背后有寻木城源源不断地提供能量,刘光华这辈子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如今仿佛拥有了一个无尽的弹药库,等到龙渊吼再度充能完成后,第二次齐射没有丝毫犹豫地进行射击。 龙形能量光束如同一条愤怒的巨龙,瞬间跨过宽阔的海面,带着无尽的威严轰击在樱花国的关船舰队中。 不过这次对方已经吸取了经验,不再像之前那样愚蠢地使用传统密集阵型,反而将各个关船的距离拉开,就像一群狡猾的狐狸,分散开来躲避猎人的攻击。 即使有一艘关船被气化消失,但也保全了周边其他关船没有被牵连,只是海面上的浪花越来越剧烈,仿佛大海愤怒的咆哮,也在为残酷的战争而愤怒。 “你们看看,这就是战舰下水前需要试验的原因,巨龙号的定位是战列舰,虽然主炮的威力巨大,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但不能只有主炮吧,在复杂的战场环境中,很容易陷入被动,变得力不从心。” 巨龙号的驾驶台和舰桥内,各个设备全部都处于运行状态,各式各样的光屏来回闪烁,闪烁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繁星,让第一次面对海面战争的实习船长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努力想要看清每一个光屏上显示的信息,却又被快速变化的数据和图像搞得晕头转向。 “我们现在与敌方舰队的距离在不断拉近,龙渊吼虽然每一次射击都能取得有效战果,每一次命中都让敌方舰队遭受重创,但是一旦和敌方舰队贴身怎么办?” “船上虽然有水鬼队,能够在水下悄无声息地接近敌人,有扬击手,强击手和引炁手,能在远距离对敌人造成打击。” “但是巨龙号最大的特点就是射程远,火力猛,所以我们应该扬长避短,不要和他们进行跳帮战,要像放风筝一样吊着他们打,让他们在远处干着急,却无法攻击到我们,我们保持冷静,等待最佳的时机。” 即使在激烈的战斗中,刘光华依旧没有忘记向诸多实习舰长教授知识,在这场实战中积累经验。 将舰桥内葵心日轮侦测仪的画面投射在驾驶台内,显示出正在快速接近的樱花国舰队,刘光华转身对操舵手说道,“快速舵,航向幺六零。” “快速舵!航向幺六零!舰长。” “船首左检测到高能量反应!是对方的魔晶炮!” “龙渊吼暂停充能!防御屏障功率全开!” “轰——!吱~!吱~!吱~!” 巨龙号刚刚开始转向,樱花国舰队内就射来了一发光芒刺眼的魔晶炮,如同太阳一般,让人瞬间失明。 吕卫东第一时间做出了防御战术应对,而刘光华则笑眯眯地对着众多实习舰长说道:“你看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们急了,自己的舰队不断遭受攻击,却无法有效地反击我们。” “龙渊吼第三轮齐射充能继续,指挥权由舰长继续!”魔晶炮的能量光束如同一盆水一样倾倒在海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海面溅起了高高的水花,吕卫东微微点头,从舰长椅旁边让开位置,示意刘光华继续指挥,自己则退居二位。 “刘老师,我有个问题。”就在这时,众多实习船长之中,有一名而立之年的男性玩家,似乎是一名军事迷,自学了一部分相关知识,皱着眉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举起手向刘光华疑惑地询问道。 “如果我们现在使用的是‘超视距袭击战术’,那为什么要向东侧航行呢?东侧的平安岛域是樱花国领土,是敌人的地盘,如果我们继续保持这个航向前进,很有可能会遇到敌人的其他偷渡舰队。” “我们不应该向右转向,始终保持船侧面对敌人,在能够保持三门龙渊吼都能射击的同时,等待援军抵达吗?” “嗯,徐玉军,你虽然年纪大,但是有年纪大的优势,基础知识很扎实,为你的进一步学习提供了支撑,但是也不要一直把自己限制在固定公式之内。”面对实习船长的质疑,刘玉华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耐心解释道。 “战场是千变万化的,没有固定的模式和规律,樱花国在这个时间选择向周朝领海靠近,肯定不是为了这几十艘小船登陆,对方在其他地方,肯定还会有其他偷渡舰队,我们不能只看到眼前的敌人,而忽略了潜在的危险。” “发现敌人舰队,方位东南东!距离十六海里,数量——无法估计!是大量密集舰队!” 天际线上的太阳已经缓缓升起,温暖的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视野越发清晰。 可就在这看似平静美好的时刻,驾驶台角落的黑蝴蝶,再度传来了了望台急促且带着些许慌乱的预警声音,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驾驶台内激起了层层涟漪,似乎被敌人庞大的数量所震慑,了望员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吕卫东。” “是!” 听到刘光华的呼喊,吕卫东没有丝毫的迟疑,迅速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再次跑向了窗户旁的紫藤花花盆,脚步匆匆却又沉稳。 这次浇灌的星辉液体更多了些许,缓缓注入花盆之中,紫藤花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将远处景象投放到窗户上时,清晰的画面让驾驶台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远处的海面上,密密麻麻聚集了大量船舶,就像一片黑色的乌云,遮天蔽日般向这边压来。 除了灵活且轻快的关船,穿梭在舰队之间。还有装备投石机的安宅船,就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配有铁甲和旋转炮台的铁甲船,厚重的装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仿佛在向人们宣告着它的强大。 敌人数量众多,粗略估计大约有近千艘,以极具侵略性的姿态向周朝海域进发,仿佛要将整个大海吞噬。 “我就说这几十艘关船为什么咬着我们不放,原来是担心我们攻击后面的主力舰队。”刘光华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睿智,将屏幕上的部分区域放大,手指轻轻滑动,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可以看到主力舰队的后方,还有同样数量众多的番船,虽然船上的细节因为距离太远而看不清晰,但是能够注意到这些番船,并没有装配舰载武器,静静跟在主力舰队后面,应该是运输平安岛屿居民的运输船。 “刘老师,咱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往回开,我不是怯战,是小樱花太t.m多了,咱可以成‘Z’字形来回变换船位,先把近距离的那几十艘干掉,在一点点打后面的大部队。” 看到如此数量的敌人,录像玩家手都抖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摸了摸鼻子,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提出了一个相对安全一些的建议。 “嗯,你的建议也很不错,考虑到了我们目前的局势和自身的安全,但是你们都没有想到一个点。”刘光华拍了拍录像玩家肩膀,依旧没有下令改变航向,只是把头盔紧了紧,神色严肃地说道。 “樱花国的舰队入侵周朝海域,最主要的目地是将平安岛屿的居民,全部偷渡到周朝领土上,占据一个有利位置,方便日后国战侵略我们的土地,抢夺我们的家园。” “虽然我们可以向后退缩一点,保全自己,但是对方的惯用战术,就是让主力舰队牵扯住我们,再让运输船强行通过防线登陆,所以我们不能退,反而要冲过去,他们不是想要牵扯住我们吗?现在轮到我们来牵扯住他们,今天有巨龙号在,小樱花一艘船也别想登陆越国!” “解立行!” “到!” 听到刘光华在喊自己,录像玩家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胸膛大声应答,就像一棵挺拔的青松,现代上国人虽然没有当过兵,但是军队之中的纪律每个人都懂,已经深深烙印在心中。 刘光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情说道:“刚才我一直没有让你们指挥,只是在一边旁观,而现在开战,你们都还没有进入战斗状态,可以下线,解立本,你刚才录像都录清楚了吧。” “录清楚了!”解立行这才了解到刘光华的老谋深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也猜到了对方要让自己干什么,十分兴奋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一种激动和期待的神情。 “现在下线,把你刚才录得视频发出去,然后让小阳给康知芝打电话,t.m.d煌龙都要借着高考举办庆典,关海军J.m事情,都缩在海门城干什么,都让他们赶紧滚出来,好好看一看,小樱花亡我之心不死,咱们也不能让他们舒服!” “是!” 游戏中,海门城,卯时。 “现在你看到的人叫小美,肤白貌美大长腿,今天收到男朋友大壮的邀请,要去海边别墅度假,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这将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海门城的码头上,密密麻麻系泊着数量众多的大翼和楼船,作为战斗船舶,本应是守护海域、随时准备出击的利器,平日里总是带着一种肃杀之气,然而今天却一反常态,不仅没有出海巡逻,一艘艘战船反而被装饰得花里胡哨。 船身,船帆上系着各种各样的彩带,在海风中轻轻飘动,像是在庆祝什么盛大的节日,阳光洒在彩带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与往日紧张严肃的氛围格格不入。 军用码头内部的作战指挥部中,一名身穿军装,但是坦胸露乳的军官,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一脚搭在桌子上,姿态要多随意就有多随意,时不时地从旁边的果盘里抓起水果往嘴里扔去,津津有味地咀嚼着,仿佛这作战指挥部,就是他的私人休闲场所。 此时对方正通过小窗口,怡然自得地观看颤音短视频,嘴角还不时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完全沉浸在另一个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嗯哼~嗯哼~嗯哼~” 虽然是作战指挥部,但是房间内的装潢却十分奢靡,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办公桌,桌面光滑如镜,上面镶嵌着金色的花纹,办公用具也全部都镶金带银,边缘还镶嵌着细小的宝石,显得格外华丽。 就连计时用的沙漏,也不是普通沙子,而是细腻的珍珠粉,随着时间缓缓流淌,散发出柔和的光泽,并且墙壁上还用冰属性魔晶核碎片,刻画出了一枚散发着寒气的巨大符文,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将室内和室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外面艳阳高照,炽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热浪滚滚,而里面却冰爽宜人,就像进入了一个冰雪世界,让人感觉格外舒适。 军官翘着椅子来回摇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他不像在执勤工作,反而更是像来度假,就连办公桌上的烽火通讯系统,也被一个陶盆扣住了火焰,根本就听不到里面发出的任何声音。 “砰——!” “王参谋!烽火系统来电!让您接一下快信电话!”就当军官正在悠哉悠哉地思考,自己在下线后吃完中午饭,是在现实中舒舒服服地睡午觉好,还是在游戏中找个安静的地方睡午觉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人用力撞开。 一声巨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一个神色有些紧张的士兵,手里拿着一根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把,之前似乎是一路狂奔而来,所以额头上布满了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下来,浸湿了衣领,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被陶盆扣上的烽火通讯系统,眼神则在频频暗示着什么。 “喂,海门城战备部曹海兵,请问哪位?”军官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皱了皱眉头,压了压手,示意门外士兵稍安勿躁,并且让对方进来坐下休息,享受一下其他房间没有的“空调”。 慢悠悠地将嘴里水果彻底咽下去之后,这才打开了一直在面板角落中不断闪烁的快信图标,清了清嗓子,带着一丝高傲的语气询问道。 “哪位?我t.m是你祖宗!曹海兵,你t.m干什么去了?老子给你打了八百个电话,哪个你也没接,烽火通讯一直也显示没有响应,怎么?老子战略部部长想要找你,还需要让通讯员转达吗?!” 电话另一边,传来了康知芝愤怒的质问声,如同炸雷一般,震得军官耳朵都有些生疼。 对方这才注意到面板上“康知芝”的大名,脸上的傲慢神色瞬间收起,就像被一阵狂风吹散的乌云,换成了一脸谄媚且讨好的表情,即使对方看不见自己,也点头哈腰一副谦卑的模样说道,“哎呀,康部长,我刚才下线上厕所去了,没看见,我真的没看见,您别生气,消消气。” “快信快信看不到,烽火烽火接不着,你那两个眼珠子要是不要就摘了,扔到地上踩两脚还能听到炮仗声!”康知芝的声音没有因为曹海兵的解释而平息,反而越发的愤怒,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给曹海兵两个大巴掌,让他长长记性。 “老子问你,煌龙都的高考护航,还有巨型城池竣工仪式,让你们海门城的战备部派了多少艘船过去?” “啊?那个,十艘主力楼船啊,这,是出了什么问题吗?是参观的人群数量远远超出了预期,导致十艘船根本不够用?” “船舶数量安排得确实少了些,无法满足当前的需求,我,我马上就把剩下的全部派遣过去!”曹海兵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康知芝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火气。 当听到对方询问前往煌龙都的船舶数量时,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派过去的船舶数量不足,这才惹得康知芝如此不满,于是连忙大声保证,会立刻加派船舶过去,好让那些考生能够顺利参观。 “曹海兵,你t.m.d眼睛不好使,脑子也t.m.d不好使是吧?!”康知芝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磅炸弹一般,带着毫不掩饰的谩骂砸向曹海兵,曹海兵被骂得狗血淋头,却根本就不敢还嘴。 然而这根本止不住康知芝的怒火,他的声音再度拔高了三分,怒吼道:“海门城驻防舰队一共二百二十艘船,煌龙都就让你们派十艘过去给考生参观,这本就是合理的安排,但是我问你,剩余的船在哪?全部趴在港口里面生崽子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高考是全国戒严,不是t.m.d的全国放假!!!你们倒好,把船都窝在港口,不出去执行巡逻任务,干什么呢?来游戏里面度假了是吧!” “叮!”康知芝在快信上推送了一条颤音链接,曹海兵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复制粘贴到颤音界面打开,当看到画面中竟然有一艘远超海门城麾下楼船和大翼的庞然大物时,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第424章 放假的战船 画面中的巨舰气势恢宏,仿佛一头沉睡已久的巨兽突然苏醒,没有风帆,没有船桨,似乎采用了最新式的疏水木发动机动力结构,然而前进速度却比最新的实验数据还要快上几倍,在海面上如同闪电,划破平静的波涛。 前甲板三座龙鳞画戟如同一条条蛰伏的巨龙,散发着森冷的寒光,飞射而出的能量光束,闪烁耀眼的光芒仿佛能撕裂天空,单单看了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栗。 而远处的海面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关船,安宅船和铁甲船,如同一片黑色的乌云,缓缓朝着这边压来,上面飘荡的樱花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明显表明了对方是平安岛域的舰队。 “我去!这是我们上国最新研发出的战舰吗?这么帅,看看这造型,这气势,我们上国就是厉害,几千年的文化历史,底蕴深厚,拿捏周边这些小国不是轻轻松松,这战舰一出,谁与争锋啊!”一个网友兴奋地在评论区留言道。 “这是哪儿啊?尘浊海?小樱花真不要脸,我们上国现在高考呢,全国上下都在为了孩子们的未来而努力,他们这会儿过来偷袭,不是趁人之危吗?小国家就是小气,不敢和我们强大的上国正面交火,只能这样偷偷摸摸的,真是让人看不起。”另一个网友义愤填膺地评论道。 “楼上的还分析什么呢?这小樱花的舰队看起来得有好几百艘船,咱们这边就只有一艘而已,猛虎也怕群狼啊,现在还有谁在海边?赶紧过去帮忙啊!我陪孩子在煌龙都旅游呢,虽然我不能亲自上战场,但我在这里给你们加油,希望你们能打败那些小樱花。”一位带着孩子的家长评论道。 “尽说那p话,评论区有没有远北的老爷们!我现在就在连滨城的港口,我的船已经准备好了,弹药备齐了就出发,要组队杀小樱花的赶紧来,来晚了可不够分啊!”一位热血的网友同样在评论区留言道。 “这位拍视频的兄弟,请你坚持住,我们碧血公会就在琅邪,现在已经开始集结兵力,兄弟方便的话请给个坐标,我们好第一时间前往支援,咱们一定要把小樱花打得落花流水,让他们不敢再侵犯我们的领土。”一个公会的人在评论区留言道。 视频的点赞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评论区和弹幕之中到处都是在声讨小樱花此刻乘虚而入的“低劣行为”。 大家纷纷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和不满,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通过网络传递给前方的战士。 但是也有许多人保持冷静,注意到视频发布者久久没有回应,可能是又投入到了激烈的战斗之中,无法切出小窗口查看消息,所以都在帮助分析此处战场的具体位置,根据视频中的一些线索,推测着可能发生的地点。 还有不少人都在呼朋唤友,拔锚起航,准备前往尘浊海尽自己的一份力,为保卫国家的领土和尊严而战。 “我已经通电连滨城战备部,近北海舰队现在已经开始集结,准备向尘浊海挺进,你们海门城战备部就在尘浊海旁边,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要是比近北海舰队还要晚到达战场,你就别一天天在办公室里面吹空调了,给老子去炊事班t.m.d的养猪吧!” “记住了,那个是我们的船!艹——嘟——嘟——嘟——!”伴随着快信电话挂断的声音,曹海兵浑身都是冷汗地跌倒在座椅上,双眼无神,失去了焦距,大脑被各种信息充斥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 一旁的士兵原本正惬意地坐在沙发上,尽情享受着空调吹出的丝丝凉风,舒适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看到曹海兵接电话时唯唯诺诺的样子,身子微微佝偻,头也低得几乎要贴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仿佛生怕惊扰到电话那头的人。 本来士兵心里还盘算着偷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毕竟谁也不想卷入可能的麻烦之中,然而电话里隐隐约约传来的愤怒吼叫声,就像一只无形的手,一下子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 眼睁睁地看着曹海兵接完电话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尊被定住的雕像,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觉得这可能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根本不足为惧。 于是嬉皮笑脸地走上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还顺手拿了一杯色泽诱人的果酒递给对方,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询问道:“曹参谋,是谁的电话啊?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还喝?!喝J.m啊喝!出大事了!!!”曹海兵正满心烦躁,被突如其来的询问和果酒彻底点燃了怒火,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巴掌将酒杯狠狠打飞,“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果酒也洒了一地,在地板上蜿蜒出一道道痕迹。 曹海兵气急败坏地叫嚷道,就像屁股下面坐到了一根尖锐的钉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慌乱,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无尽的焦虑,嘴里还碎碎念地嘟囔道。 “完了完了,怎么让康知芝那个老家伙惦记上了,他可是出了名的难缠,我姐夫都可能保不住我啊,这下可怎么办才好,我的仕途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曹参谋,到底怎么了,您姐夫都不摆平不了吗?实在不行,咱这个月可以多上报几艘战损船,拿维修费上下打点一下,反正这些船都是公家的,咱也不心疼。” 看到曹海兵焦躁不安,如热锅上蚂蚁般的模样,士兵心里顿时明白,这是得罪某位大人物了。 顾不上被打翻在地的酒杯,也顾不上满地的狼藉,连忙凑到曹海兵身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和讨好,想要表示一下自己的忠心,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然后提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合理的建议。 “尘浊海舰队的都是什么破船,你看到视频里那艘船了吗?那才叫战舰,一看就知道威力无穷,领导刚才都说了,那是我们的——船?”曹海兵满心怒火无处发泄,听到士兵荒唐的建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向士兵狠狠踹去,带着十足的力气,仿佛要把心中的怒火都发泄在这一脚上。 然而就在他踹出这一脚的瞬间,脑海中突然回荡起康知芝的话,微微一愣,然后开始仔细回味,脸上突然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自认为自己领悟到了对方话语中“暗藏的深意”。 嘴角流出一丝阴险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算计的光芒说道:“‘我们的船’是吧,既然康部长这么说,那这艘战舰就是我们的船了!” 同一时间,尘浊海战场上,太阳已经彻底升起,温暖且明亮的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洒向整个海面。 海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银光,起伏破碎成一片片金箔,美丽且壮阔,宛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 然而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无暇欣赏这片美景,注意力都紧紧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上,巨龙号上凝重的气氛就像一层厚厚的乌云,始终没有消散,每一个士兵都神情严肃,眼神中透露出紧张和坚定。 “船尾左高能量来袭!是魔晶炮!” “龙渊吼充能暂停!尾甲板防御屏障全开!” “轰——!吱~!吱~!吱~!” 巨龙号可以说是周朝境内火力最强,防御最高,技术也最先进的战舰,但是碍于庞大的体型和全金属船身,巨龙号的速度还达不到众多战斗船舶的顶尖水平。 刘光华作为巨龙号的指挥官,最开始的计划是向东大角度转向,迎击樱花国后方主力偷渡舰队,想要围点打援,使敌人陷入奔波逃命和恐慌之中。 然而最开始的那支偷渡先遣舰队,就像一群顽固的苍蝇,即使在前方水域清空的情况下,依旧死死咬着巨龙号不放,穷追猛打,不断发动攻击,试图阻止巨龙号攻击樱花国主力偷渡舰队。 “嗯,这支舰队的指挥很聪明,在这么短的交手时间里,就洞悉了巨龙号主炮充能,和防御屏障不能同时开启的弱点,这已经是第二次精准打断龙渊吼的射击准备了。” 巨龙号上升起的能量屏障,如同一道环绕船舶的极光,五彩斑斓,美丽而又神秘,将威力巨大的魔晶炮轰击拦截在外,保护着巨龙号的安全。 但是前甲板的三座龙渊吼也失去了光芒,原本闪烁着寒光的戟身,此刻就像失去了生命的枯枝,就连戟身上的鳞片都不再颤动。 刘光华背着手站在眺望紫藤花投射的屏幕前,眼神深邃而睿智,仿佛能看穿一切,依旧饶有兴趣地教导着众多实习舰长,声音沉稳而有力地说道:“看到没有,教员当年曾经说过,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是要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虽然我们仇视小樱花,但是也不能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看不起他们的智谋,作为参加了四次世界大战的国家,他们也不缺乏能人志士,也就是说,不能把别人当傻子,否则你就是那个最大的傻子,在战场上,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胜负,我们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刘老师,对方先遣船队似乎开启了某种状态技能,所有关船的速度再次提升了,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水痕,和我们之间的距离在不断拉近,按照目前的趋势,进入对方弩炮的射程范围内,可能只需要十分钟左右了。” “而且对方的魔晶炮也消耗光了,之前的攻击终于停歇,按照您之前说的,我们应该发挥自己的优势火力射程,利用龙渊吼强大的攻击力,在敌人靠近前全部歼灭,然后我们再回头打他们的主力舰队,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掌握战斗的主动权,将敌人各个击破。” 解立行已经完成了视频上传任务,再次登录游戏回到了船舶驾驶台,全神贯注地了望着樱花国先遣舰队的情况,紧张的神情仿佛能穿透汹涌的海浪,看到敌人的动向,向刘光华提出自己的战术构思时,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自信。 “嗯,优先歼灭近敌目标,是正确但常规的选项,我们现在的目地是什么?是尽可能的牵扯住敌人,等待大部队到来完成歼灭。” “你想想,如果我们现在就把先遣舰队消灭了,敌人后方主力舰队说不定就会察觉到危险,然后掉头就跑。” “我为什么一直留着这支先遣舰队没有杀,就是故意让他们追的,敌人后方主力舰队,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是出于对先遣舰队的救援,还是为了继续完成他们的作战任务,都必须上前合围我舰。”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跑,否则这茫茫大海上,海面那么广阔,敌人要是分散逃跑,我们怎么追啊。”对于解立行敢于提出自己的建议,刘光华十分高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虽然没有同意对方的战术,但是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鼓励,转头对吕卫东说道。 “先遣舰队的魔晶炮用完了,他们现在就是失去了牙齿的老虎,对我们威胁不大,我们只需要保持五百米以上的安全距离,防止敌人弩炮射击,现在龙渊吼充能,火力集中起来,目标敌人主力舰队,至于后面那群家伙,让水小鲜准备准备,老爷子我送她一份军功。” “嗡——!嗡——!嗡——!吼!!!” 甲板上,龙渊吼开火的炮击声震天响,仿佛远古巨龙的咆哮,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即使巨龙号设置了阻尼层,用来减少震动和噪音的传播,但是船舱下依旧可以听见那宛如巨龙一般的咆哮声,让人感受到战斗的激烈和紧张。 同时在船舱甲板中,众多水鬼兵向船尾方向快速奔跑而去,脚步声整齐而有力,脸上都带着坚定和决绝的神情,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困难的准备。 “快!快!今天是我们遁倾手第一次正式参加战斗,这是我们证明自己的机会,全舰的接敌廊就三支,亭内其他几个兵种哪个不是威名赫赫,都有辉煌的战绩和丰富的战斗经验,我们今天只许胜!不许败!” 水小鲜带领麾下七十名遁倾手水鬼快速奔跑着,步伐矫健而迅速,仿佛一阵风一样,一路上不停高喊激励着士气,声音清脆而响亮,充满了鼓舞人心的力量,并且快速给其他成员安排着战斗任务。 “角木宿作为尖兵开路,冲破敌人的防线,亢金宿和尾火宿左右互成犄角拱卫,形成防御阵型,保护好角木宿和其他成员,箕水豹策应,根据战场情况灵活支援各个位置,其他几个宿在后跟随,保持好队形,随时准备投入战斗,多带两个基数的熟地黄水雷。” 船尾的底层甲板中,还有一个全封闭作战室,就像一个神秘的堡垒,四周放置了许多武器和装备。 众多遁倾手按照之前的指令,分别拿起武器佩戴在身上,动作熟练而迅速,作战室的中央位置还有一个洞口,可以直视一片漆黑的海底,深邃的黑暗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和危险。 但是洞口四周刻画着一圈圈符文,闪烁着神秘的光芒,海水一直在其中荡漾,却始终无法流淌出来,仿佛被某种力量所束缚。 “水姐,这次作战由我带队就可以了,你留在巨龙号上等消息,有什么情况也能向舰桥汇报,用不着整个廊全部下潜,你在舰上能更好地指挥和协调,这样我们的作战会更加顺利。” “而且海里情况复杂,你在舰上也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在众人紧张地检查装备时,一名女性遁倾手轩长拉了拉水小鲜的衣袖,有些担忧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犹豫,似乎担心自己的话会让水小鲜不高兴。 “你和刑哥还没有成婚呢,要是……要是……,哎呀,水姐你就留在这儿吧,要是你在战斗中出了什么意外,刑哥会伤心的,我也不好交代啊。” “你刚才叫我什么?”水小鲜微微挑了一下眉毛,手上却没有任何停顿,和一名遁倾手互相帮助,在纸甲脊椎顶端的位置,装入了一块中间包裹着神花的琥珀,头也没回地问向刚刚挽留自己的遁倾手轩长,声音平静而坚定。 “水……姐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遁倾手轩长注意到水小鲜严肃的表情,话语有些迟疑地反问道,但关心的话语却没有丝毫作假,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穿戴脚蹼,也在进行全副武装,不过动作有些慌乱,显然是被水小鲜的表情所影响。 “关啾啾,记住了,在战斗时要称呼职务,这不是在展示我的权威,而是在表达我们对于战斗认真负责的态度!也能增强我们的团队凝聚力和战斗力。” 虽然话语有些严肃,但水小鲜也同样从箱子中拿出一枚神话琥珀,帮助对方装入纸甲上的卡槽,动作轻柔而熟练。同时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知道你就职了太素族的律己禁卫,每次给自己定下一条规则,实力就能强大一分,而且在危险时刻破除规则,实力也会瞬间暴涨,但是这样会导致你前期的积累全部付之东流,这很危险。” “我身为你们的大姐,也是你们的廊长,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去冲锋陷阵,我自己躲在后面享受胜利的果实呢?此战必胜,但是我也要带着你们所有人都回来!” “全体都有!最后一次装备检查!”摸了摸关啾啾带着几分紧张的脑袋,水小鲜目光扫视一圈,眼神中满是关切与严肃,大步走到下海洞口前,深吸一口气,对着所有人高声呐喊。 而关啾啾也咬了咬牙,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不屈,一脸坚韧地和同伴站立在作战室中,排列出带有一丝杀气的方阵,仿佛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为了明辉花立甲亭!” “为了明辉花立甲亭!!!”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伴随着整齐的口号声,水小鲜转身第一个跳进入海洞口之中,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背脊上的琥珀神花顿时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虽不耀眼,却充满了神秘的力量,纸甲上的所有缝隙顿时紧密闭合在一起,身体感觉到海水的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肌肤渗透进骨髓,但是却没有一丝海水流进纸甲之中。 巨龙号庞大的身影速度不减地继续向前,船身在黑暗中犹如一座移动的山峦,投下的阴影之中一片漆黑,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所笼罩。 水小鲜轻轻划水稳定身形,动作轻盈而熟练,很快便克服了因为自身渺小感而产生的深海眩晕症,微微转身,看到剩余的遁倾手也全部入水,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如同神秘的幽灵。 所有人都握着一柄两股叉,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期待,水小鲜也没有迟疑,紧紧拿着自己的三叉戟高举,三叉戟上的符文开始闪烁,仿佛在与周围的海水产生共鸣。 此刻四周沉重的海水仿佛被唤醒,好似一群调皮的精灵,围绕着众人欢快舞动,包裹住所有人向前方飞速前进,没有引起一丝波澜,目标直指樱花国先遣偷渡舰队。 “该死的上国人!懦弱的上国人!有种不要跑!我们来一场属于真正武士的对决!” 樱花国先遣偷渡舰队上,斑目站在为首的关船船头,身姿挺拔而嚣张,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挥舞着武士刀,将迎面而来的海浪劈碎,溅起高高的水花,瞪大了眼睛,满脸通红,指着前方的巨龙号愤怒咆哮,如同狂怒的野兽,充满了仇恨和不甘。 第425章 海中之鬼 此时舰队的每一艘关船上,都有一幅宛如恶鬼般的画像亮起了光芒,诡异而阴森,画像上的恶鬼张牙舞爪,仿佛调动了海风为关船加速,关船在海面上如同一支支离弦的箭,飞速向前。 但是恶鬼画像上的纹理正在逐渐消失,就像被岁月一点点侵蚀的古老壁画,这种加速状态技能似乎无法长时间维持,关船的速度开始渐渐慢了下来。 但前方的巨龙号却对快速接近的先遣舰队无动于衷,就像一座沉稳的堡垒,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航行,炮击远方的偷渡主力舰队,震耳欲聋的炮声仿佛是对樱花国舰队的嘲讽,让斑目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溅,愤怒如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他吞噬。 “斑目大人,我已经将敌方战船不能同时防御和进攻的弱点,通过渡鸦传递向主力舰队了,距离三本大人收到消息,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们现在和敌方战船的距离,已经进入弩炮最大射程了,我们是先开火射击试探一下?还是继续拉近距离,直接进行接舷战?” 看到自家主帅陷入了癫狂,理智都有些不清晰,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冲动,失去了对局势的判断,挂甲男子快步从船舱中跑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和焦急,一把拉住斑目的胳膊,制止对方继续和海浪搏击的行为,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开火!开火!阻止他们继续炮击主力舰队!”斑目因为愤怒导致双眼布满了血丝,比船体上的风神画像更像恶鬼,狰狞的面容让人不寒而栗,指着前方不知道气化多少樱花国士兵的高能扩散场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 “你看看三本那个废物!主力舰队有几十门魔晶炮,为什么不开火射击?为什么要拿其他先遣队当做炮灰,和敌人船只拉近距离?我们虽然身处冷兵器时代,但是我们的战术不能被时代困束!” “邦!邦!邦!”随着挂甲男子将斑目的命令传递给其他关船,数十台弩炮的机关开始运转,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喷吐出的弩枪如同闪电一般飞射向巨龙号,速度之快,让人几乎看不清它们的轨迹。 但是关船和巨龙号存在巨大的高度差,而且此刻正在追逐对方,行驶在巨龙号的尾迹上,海面上到处都是湍急的涌浪,不断冲击着关船。 弩枪在海面上划过一道犀利的弧线,最后只能击中巨龙号的金属外壳上,“砰”的一声留下一个白点,随后跌入大海被浪花吞噬。 即使有几支弩枪侥幸飞上了巨龙号的船舷,但是很快便有一群全副武装的重甲士兵,手持大盾,如同城墙一般守护在船舷两侧,拦住了试图飞跃的弩枪,弩枪撞击在大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随后无力地掉落。 “藤原雅継,弩枪挂锁链,准备接舷战!”斑目死死盯着巨龙号,看到对方在弩枪的火力覆盖中竟毫发无损,甚至船身都没有晃动,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意识到自己大大低估了这艘战舰的实力。 即使是己方主力铁甲船,也不过是木质船身披挂着铁甲,在面对强大火力时,仍有被击穿的风险,然而眼前这艘如同巨龙一般矗立在海面上的战舰,竟然豪横地使用了全金属船身,坚固的外壳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在宣告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斑目当机立断,十分果断地改变战术,对着挂甲男子大喊了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手提太刀,准备亲自上阵,带领跳帮队进行最直接,也是最惨烈的接舷战,用自己的勇气和力量,为樱花国赢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神风队上前!帝国需要你们的时候到了!”藤原雅継也没有丝毫迟疑,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果敢,仿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噌”地一声拔出佩刀,向其他关船大喊,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空气中回荡。 顿时有大批樱花国玩家和平安岛屿的Npc士兵涌了出来,脸上带着决绝的神情,三两下扔掉了身上多余物品,只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加灵活地战斗。口中叼着一把短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目光凶厉地看着弩炮操作手,将一根五寸粗的铁链挂在了弩枪上。 铁链在风中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关船借用最后一丝【风日大祈】的加速力量,船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前冲去,船尾溅起高高的水花,拉近和巨龙号的距离,弩炮操作手将弩炮准心瞄准了巨龙号的船舷,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嗖——砰!!!”然而关船的高速行驶,似乎惊扰了水下某种恐怖的存在,伴随着船舶的阴影在水面上一闪而过,怪物仿佛睁开了它那邪恶的手臂。 一根宛如导弹一般的金属圆柱体从海水中飞射而出,速度极快,如同闪电一般,顶端的引线符文在脱离海水后第一时间开始飞速燃烧,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灾难。 在和众多关船近乎平行的瞬间,火光一闪,发生了猛烈爆炸,仿佛一颗小型炸弹在海面上炸开,巨大的冲击力让周围空气都为之颤抖。 “嗖嗖嗖嗖嗖!!!” 强劲的冲击波推动着无数拳头大的钢珠击中了关船,如同密集的雨点一般,脆弱的木板瞬间分崩离析,木屑四处飞溅,仿佛一场风暴。 没有穿戴甲胄的跳帮队,原本还满怀斗志地准备登上巨龙号,此刻却眼睁睁看着钢珠贯穿了自己的身体,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并且余势不减地继续向后飞去,碾碎了其他还不清楚发生什么的樱花国士兵,惨叫着倒在地上。 “嗖——砰!!!” “嗖——砰!!!” 第一枚熟地黄水雷的爆炸,仿佛攻击开始的号角,如同战鼓一般,激励着遁倾手发起更加猛烈的攻击。 一枚又一枚的熟地黄水雷检测到水面有阴影划过,仿佛被唤醒的恶魔一般,纷纷从静止状态激活,飞射上海面爆炸,在海面上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并且还有部分熟地黄水雷凭借自己坚硬的外壳和上升的速度,直接洞穿了关船船底,在船舱内释放出了无数钢珠,如同子弹一般,在船舱内四处乱飞,击中了无数的樱花国士兵。 一时间海面上如同刮起了一场金属风暴,到处都是破碎的船体,在海面上漂浮着,仿佛这场战争的牺牲品,还有血肉模糊的樱花国士兵,身体被钢珠打得千疮百孔,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弥漫着腥臭的血腥味,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水下有敌人!投放渔网!” 偷渡先遣船队剩余的几十艘关船,在遁倾手的第一次伏击下就损失了将近一半,正在缓缓下沉,惨叫声和落水求救声此起彼伏,充斥着耳朵,仿佛是一场人间炼狱。 藤原雅継在混乱中四处寻找着斑目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然而周围到处都是混乱的场景,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匆匆下令反击。 “呼!呼!呼!” 这次的偷渡行动,关乎着平安岛域在能否在国战版本中占据优势,也关乎着樱花国能否在下次游戏更新后,取得能够维系国家稳定的资源。 每一个参与行动的人都深知这次任务的重要性,所以先遣船队的众人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这场战斗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但为了国家的利益,他们义无反顾。 在听到藤原雅継的命令后,樱花国士兵丢下了还在哀嚎的战友,但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怜悯,纷纷从船舱内抱出一张布满刀片的渔网,用力一挥,将渔网扔进了水面之中,向着水下扑去。而且还有其他士兵手持弓弩,全神贯注地瞄准水面下的一切可疑目标进行射击。 “咕噜噜~~~”一团气泡从水小鲜的面甲中喷吐而出,漂浮上将海面笼罩的刀片渔网。 这种范围性攻击其实是对付水鬼的好手段,锋利的刀片能够轻易割伤水鬼的身体,但是有琥珀神花作为能量供给的遁倾手,根本就不需要浮到海面上换气。 琥珀神花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能够在纸甲内提供源源不断的新鲜空气,让遁倾手在水下能够自由呼吸,而且还能让两股叉提供给众多遁倾手额外的动力,如同灵动的鱼儿一般。 水小鲜挥了挥手,做出一个战术手势,简洁而有力,仿佛在下达无声的命令,角木宿,亢金宿,尾火宿以及箕水宿纷纷向两侧快速游曵离开,氐土宿等其他小队则在偷渡舰队的行进路线上,小心翼翼安置着第二批熟地黄水雷,确保能够给敌方造成最大的伤害。 “怎么样?抓到了没有?!” 遁倾手精心策划的第一波伏击,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让先遣船队瞬间陷入了混乱与绝望之中,损失极为惨重。 斑目在熟地黄水雷爆炸的那一刻,凭借敏锐的直觉和丰富的战斗经验,第一时间纵身跳入了水中,奋力游动,躲避如雨点般密集且致命的攻击。 待危险稍减,才十分狼狈地爬上了关船,此时的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脸上满是惊恐与疲惫,看到藤原雅継已经开始指挥反击,气喘吁吁地大声质问,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愤怒。 “没有抓到敌人的水鬼,敌舰可能只是在航行尾迹中布置了水雷而已。”藤原雅継趴在船边,身体紧紧贴着船舷,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水下,眼神锐利而专注,仿佛要将深邃的海水看穿。 然而刀片渔网已经沉入了最长延伸距离,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应,周围的海水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异常的迹象。 “斑目大人!‘风日大祈’的时效已经过了,神风队也损失了大量人手,我们要不然——” “咚——咻!” 先遣船队对巨龙号穷追猛打,此时已经没有更好的进攻手段,就像一群疯狂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想要扑倒眼前的猎物,但却始终无法得逞。 就在藤原雅継试图向斑目建议换一个战术时,一根鱼叉枪如同闪电一般从海水中飞射而出,带着强大的力量,瞬间刺中了被藤原雅継称呼为“大人”的斑目腹中。 “噗!他们还在水下!射击!射击!” 力量雄厚的鱼叉枪直接贯穿了斑目的腹部,枪头的倒刺如同锋利的钩子,甚至带着一块内脏碎片,钉在了船体上不断晃动。 斑目只感觉一阵剧痛袭来,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撕裂了一般,遭遇了数次打击的他狼狈躲在了船舷边,身体蜷缩成一团,试图减轻痛苦,连嘴角的鲜血都来不及擦拭,只能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唤藤原雅継,向鱼叉枪射来的位置反击。 “嗖嗖嗖!” “咚——咻!” 水小鲜带领的遁倾手水鬼兵,仿佛一群大海的幽灵,来无影,去无踪,在水下灵活游动,如同一条条狡猾的鱼儿。 一根接着一根鱼叉枪从水下飞射而出,每一次都能命中一名敌人,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收割着樱花国士兵的生命。 然而樱花国的弩矢和箭羽只能射向他们之前停留的位置,等攻击入水时,遁倾手早已转移了位置,海面上的血腥气息越发的浓郁,刺鼻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但却没有一丝遁倾手的鲜血,仿佛他们真的来自地狱,不可战胜。 “ばかやろう!上国人都是胆小鬼吗?出来和我堂堂正正的一决胜负啊!” 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斑目心中充满了悲愤与不甘,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着,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 在遭遇了巨龙号龙渊吼炮击,遁倾手使用熟地黄水雷和鱼叉枪伏击之后,偷渡先遣船队已经十不存一。 航行轨迹上漂浮着一片片尸体和关船碎片,仿佛是一场人间炼狱,现在已经没有能力继续追击巨龙号,和对方同归于尽了,从始至终,斑目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有触碰到。 斑目感到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无处发泄自己的愤怒,此时悲愤地仰天怒吼,宣泄着自己无处发泄的情绪,声音在海面上回荡,久久不散。 “我满足你。” 然而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如同寒夜中的冷风,让人不寒而栗。 水小鲜如同离弦之箭,从水面突然跃出,轻盈地落在关船甲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面甲中露出的一双眼睛冰冷无情,仿佛没有丝毫感情,虽然嘴上满足了斑目的愿望,但是手中三叉戟飞快探出,如同一条毒蛇,直接插进了斑目的脖颈之中。 随后转身又从关船的另一舷落入水面,动作敏捷而迅速,锋利的三叉戟直接割断了斑目的脖颈,将他的头颅一起带入了海水之中。 “藤原大人,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先遣船队的指挥官都被如同幽灵般的敌人枭首,一名手持长弩的樱花国士兵,看着眼前惨烈的场景,已经感受到死亡正在向自己招手,身体颤抖着,手中的长弩也差点掉落在地上,声音有些颤抖地询问藤原雅継,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迷茫。 “噗通——咕噜噜噜!”斑目死不瞑目的头颅,被水小鲜从海水中扔到了关船甲板上,溅起一片水花。 看着前方巨龙号已经渐行渐远,逐渐靠近主力偷渡舰队,而己方只能在对方的尾迹中随波逐流,再也无法追击,藤原雅継心中充满了绝望,手中的太刀不断握紧再放松,竭尽全力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为了……为了大樱花帝国,我们玉碎——” “嗖——砰!!!”藤原雅継的话还没有说完,剩余不到五十艘的关船行驶在大海上,再次触碰到了死亡的开关。 一枚枚熟地黄水雷再次从水下飞射而出,如同一个个愤怒的恶魔,带着无尽的杀意。 无数金属风暴瞬间淹没了剩余的关船,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将关船打得千疮百孔,将藤原雅継后面的话打进了肚子里,帮他做出了“不再追击”的决定,海面上只剩下一片狼藉,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惨烈与无情。 “报告三本总司令!通过我们的观察,以及多方面情报的汇总核实,斑目大人所率领的先遣‘风’字舰队,已然在战斗中全部覆灭,无一幸免。” “就在不久之前,由小柴大人率领的‘山’字先遣舰队,在试探性地靠近敌人战舰后,不幸遭遇了敌人的猛烈攻击,被击中三发高能量炮弹,‘山’字先遣舰队因此损失了一半战船,伤亡惨重,,小柴大人发来紧急讯息,请求退后修整,以恢复战斗力。” 远处的樱花国偷渡主力舰队,犹如一片乌云压境,密密麻麻有近千艘舰船,层层叠叠挤满了海面,从远处望去,宛如一块巨大而沉重的漂浮陆地,正气势汹汹地向前进发。 在庞大的舰队之中,一艘铁甲船格外引人注目,高高插着一面纯白色布帛,上面用黑色染料工工整整写着一个“源”字,似乎在宣告她便是这支舰队的旗舰。 总矢仓内,一名通讯兵单膝跪地,神情紧张而专注,正对着一名身穿黑色刺蟒纹束带,头戴垂缨冠,手上拿着一把折扇不断把玩的男子,一五一十汇报着现在的战果。 “诸位都在悲伤什么?浪人和我们都不一样,他们可是有着天轨的祝福,即便身死道消,灵魂也会在天轨的指引下,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出现,获得新生。” “而且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扩张我镰仓幕府的领地,是在为诸位大人寻觅一块更加富饶,更加适合居住的地方。” “在这伟大的征程中,战死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是生命的终结,更是他们的宿命,是他们无上的荣誉,为幕府开辟前进的道路,这是何等的壮烈与伟大。” 总矢仓内有部分身穿大铠的武士,在听闻前方战斗失利的消息后,脸上都情不自禁露出一丝淡淡的哀悼神色,充满了对斑目即使身死,也要拼尽全力牵扯住敌人战舰的尊敬与钦佩。 然而三本利太郎的脸上却满是轻浮之色,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和不屑,对于斑目等人的死亡,没有丝毫的敬重之意。 “也就是源义经大人对这帮浪人寄予厚望,在他们身上投入了那么多的资源和信任,如果是我家主公源赖朝大人,断然不会将先遣舰队这么重要的职务交付给他们,既然他们拥有能够无限复活的能力,那就老老实实当个炮灰就好,在前面为我们冲锋陷阵,消耗敌人的力量。” “三本大人,移民计划原本就是我们浪人集团,和源义经大人之间经过深思熟虑后达成的协议,源赖朝大人只需要统御后方,为整个计划提供稳定的支持和保障就好了。” “您能当上舰队总指挥,那是因为源义经大人宅心仁厚,心怀天下苍生,希望他的哥哥能够带领全体国民,转移到周朝那片肥沃的土地上安居乐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而不是让您来嘲讽和诋毁我们的。” “我们浪人为了这个计划,也付出了无数的努力和牺牲。”一名身穿赤红色大铠的男性玩家,脸色有些不悦地上前一步,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愤怒,与三本利太郎针锋相对地说道。 而总矢仓里的其他人,都十分有默契地后退了一步,刻意避开二者之间即将爆发的激烈冲突,只有其他玩家坚定地站在赤色大铠玩家身后,用行动表达着对他的支持。 “佐佐木先生,您既然知道我是舰队总司令,拥有着对整个舰队的指挥权和决策权,那您这般咄咄逼人的态度,是不是应该收敛一点!在这个舰队里,我才是发号施令的人,您这样的态度是对我的不尊重,也是对舰队秩序的破坏。” 第426章 全力进攻和全力拉扯 三本利太郎阴霾地一笑,充满了挑衅和威胁,说话声音骤然拔高,丝毫不惧怕赤色大铠玩家的威胁,反而上前一步,用手中折扇狠狠顶住对方的胸口,厉声说道。 “国民迁移计划是你们提出的,如今这个窘迫的局面也是你们造成的,你们浪人没有充分考虑各种因素,导致现在舰队陷入了如此被动的境地。” “没有源赖朝大人的支持,光凭你们浪人集团那点微薄的力量,能够派遣出这么多兵力偷渡周朝吗?你们根本就没有举全国之力的能耐,就不要在这里自不量力了!” “哼,连自己的位置都摆不清楚,浪人就是浪人,和那些贵族一样,脑子里面都只知道考虑自己的利益,根本不顾及整个国家和民族的未来。” “这个国家就是应该让勇猛的武士统治,只有我们武士才有能力带领国家走向繁荣昌盛,才有能力保护国民的安全和利益。”看到佐佐木气得连话都说不出,脸涨得通红,三本利太郎以为自己成功将对方说服,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转身对传令兵说道。 “传我军令,‘林’,‘火’两支先遣舰队,继续向敌方战舰靠近,准备接舷战,俘虏敌方战舰,获取他们的技术和资源,残缺的‘山’舰队,不准后撤,既然已经丧失了继续作战的能力,那就好好发挥自己最后的价值。” “斑目不是传来消息说,对方的主炮和防御屏障不能同时使用吗?那就让‘山’舰队规划好自己的魔晶炮,有节奏,有计划地吸引敌人注意,为其他先遣舰队接近制造机会,不要给我说魔晶炮用完了,就算用自己的船去撞,也不准回头!” “是!” “咚!咚!咚!咚!” 伴随着一阵阵激昂的战鼓声,两支由八十艘关船组成的先遣舰队,加速从主力舰队中驶离,船上的士兵个个神情激昂,向着前方的巨龙号奋勇迸发。 而远处另一支数量只剩下五十艘左右的先遣舰队,原本正在狼狈地逃离龙渊吼射程范围,船上的士兵满脸惊恐,拼命划动船桨,想要尽快摆脱危险的境地。 但是当一只渡鸦飞进了船舱后,舰队短暂停顿了片刻,随后以极具癫狂的姿态向巨龙号疯狂靠近,船上的士兵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疯狂的力量,眼神中透露出决绝和疯狂。 装有魔晶炮的关船摆成了一字长蛇阵,有秩序的一门接着一门射击,密集的炮火如同雨点般向巨龙号倾泻而去,迫使巨龙号长时间保持防御屏障开启的状态,同时为己方舰队的靠近制造机会。 “龙渊吼齐射准备!目标——” “船首方向高能量反应!是敌人的魔晶炮!” “龙渊吼充能中断!防御屏障全开!” “轰——!吱~!吱~!吱~!” 巨龙号的驾驶台上,吕卫东死死抓着火炮操作平台,冰冷的水晶表面被他手掌焱得发烫,紧皱的眉头自战斗打响以来就没有松开过。 巨龙号的火炮,无疑是舰上最为强大的武器,其威力足以歼灭一切敢于来犯的敌人,每一次发射都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能轻易收割敌人的生命,巨龙号的防御屏障也极为出色,宛如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盾,可以挡住敌人无往不利的魔晶炮,让敌人的攻击化为徒劳。 然而这看似完美的攻防体系,却存在着一个致命的缺陷,二者的开启都需要庞大的能量来支撑,而机舱内,却只有一棵仿照战争要塞制作出的寻木虚影,也只有一条能量输送带,让巨龙号无法同时顾及攻击和防守,在战斗中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报告舰长!新遭遇的敌人先遣船队,似乎也有某种防御屏障,不过从刚才的攻击效果来看,防御屏障并不够结实,而且面积微小,需要全舰聚集合用,我方龙渊吼第一发命中后,防御屏障便直接破碎,紧接着第二发以及第三发龙渊吼,歼灭了敌人半数战船。” “同时遁倾手水廊长传讯,敌人追击舰队已经全部沉没,申请继续伏击前方来敌。” 不同于吕卫东愤慨焦作的神情,刘光华始终一副云淡风轻,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样子,仿佛这场激烈的战斗不过是一场轻松的游戏。 在听到通讯兵的战果报告后,刘光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高兴地拍了拍通讯兵的肩膀说道,“不错,巨龙号是我在周朝这么多舰队中,遇见的最棒战舰,她性能卓越,火力强大,防御坚固,大家在这场战斗中都表现得非常出色,都是好样的。” “不过还是让水廊长回来吧,遁倾手的优势在于伏击,在敌人毫无防备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而不是主动出击,与敌人正面硬拼。” “是!”通讯兵在记事本上写下了刘光华的最新命令,转身就要离开,突然脚下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后知后觉地向刘光华敬了一礼,透露出对舰长的尊敬和服从,然后才飞奔向舰桥,向遁倾手部队传递返回修整的指令。 “舰长,敌人在战斗中不断观察和学习我们的战术,已经洞悉了巨龙号的开火规律,我们现在要么硬扛一发魔晶炮,先把那支残缺的先遣舰队歼灭,要么就只能这样保持全功率防御屏障,和敌人在海面上周旋。” 樱花国的魔晶炮一发接着发飞射而来,刺眼的光柱如同一桶滚烫的水灌浇在防御屏障上,二者碰撞亮起了刺眼的光芒,仿佛一场绚丽的烟花表演,但其中却隐藏着致命的危险,吕卫东即使恨得咬牙切齿,也不敢私自下令开火,只好转头向刘光华汇报道。 “诶,我们可以耍无赖,敌人为什么不可以呢?小吕啊,你还是实战经验少,在战场上,不能只凭着一股蛮劲,一定要沉住气。”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就像大海一样,随时都可能掀起惊涛骇浪,我们要抓住机会反击,而不是头脑一热就上去莽,那样只会让自己陷入绝境。”刘光华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导师,不仅在教育众多实习舰长,就连现役的上国海军舰长吕卫东,也一样向他传授自己的经验。 “注意看,这种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发挥自己的优势,把敌人的弱点变成我们的胜利契机。” “左满舵!航向洞四五!” “左满舵!航向洞四五!” “右侧防御屏障全功率!” “防御屏障右侧全功率!” “龙渊吼左弦预瞄准。” “龙渊吼锁敌完成!” 刘光华站在驾驶台前,身姿挺拔,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每一次下达指令后,各个操作人员都会声音洪亮的再度汇报一遍,整齐划一的声音就像一首激昂的战歌,巨龙号庞大的舰体也因为高速行驶而舵效良好,十分顺从地进行转向,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 “船首右侧!敌人魔晶炮来袭!” “轰——!吱~!吱~!吱~!” “右满舵!龙渊吼充能!齐射一发!” 在刘光华的控制下,樱花国先遣舰队的魔晶炮,仿佛主动撞击在防御屏障上,伴随着巨龙号迅速转向,恰好在能量屏障解除的时间消失,一分一秒都没有浪费,仿佛这一切都在刘光华的预料之中。 然而当巨龙号掀起波涛向南航行的时候,面对众多先遣舰队的,就是三门已经蓄势待发的龙渊吼主炮。 “嗡——!嗡——!嗡——!吼!!!”三条龙形光束以近乎平行于海面的姿态飞射而出,速度之快,如同闪电划破夜空,眨眼间就落入了先遣山舰队。 爆裂的高能量扩散场顷刻间爆发,仿佛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先遣山舰队所有关船构成的防御法阵眨眼间破碎,就像一层薄薄的冰面被重锤击碎。 被光芒吞噬的关船,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海面上气化的海水坑洞开始倒灌,如同一头海底巨兽张开了大嘴,吃掉了属于自己的祭品,壮观而又恐怖。 “右侧能量屏障全开!航向洞幺三五!” “右侧能量屏障全功率!” “航向幺三五!舰长!” “轰——!吱~!吱~!吱~!” 来不及欣赏自己的战果,刘光华果断下令开启防御屏障,并且调整姿态继续向樱花国主力舰队逼近,下一发魔晶炮再度“默契”地撞击在防御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经验老到的刘光华抓住敌人魔晶炮的开火间隙,发动了致命一击,就像一位高明的棋手,在棋盘上巧妙地布局,让敌人防不胜防。 虽然脸上带着一丝老顽童般的骄傲,但紧紧抓着窗台栏杆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宣泄着刚刚大胆一击的紧张。 “报告舰长!龙渊吼三发全部命中敌人残缺先遣舰队,敌方只剩下零星几艘小船,并且没有发现船上有人员活动的踪迹,敌人已经被全歼!” “刘老师老奸巨猾啊!” “什么叫老奸巨猾,这叫姜还是老的辣!” 伴随着观察员在驾驶台内大声汇报着刚刚的战果,所有人都在为刘光华刚才精妙绝伦的操作高声喝彩,如同雷鸣般回荡。 而刘光华笑着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好似有些脱力般坐在了舰长椅上,疲惫的身躯透露出这场战斗的艰辛,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老郑啊,你们怎么还不过来,老哥哥可要挺不住喽。” “哼,一群废物,即便他们拥有‘大山津见’的画像庇护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一张纸罢了,真能抵挡得住敌人的炮火吗?刚刚不就用一半的士兵性命试验过了吗?” “可现在还要借助神像庇护,摆出密集阵型,这不是白白送死吗?死了也活该,根本不值得同情。”铁甲船总矢仓的窗口边,三本利太郎手中高举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镜子,边缘位置还有一圈圈流云纹,按说本应有着缥缈出尘的意境,可却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反而带着一丝血腥和诡异。 镜子中能够清晰看到远方战场的惨状,先遣山舰队如今已经全军覆没,在龙渊吼饱和式的打击下,战舰支离破碎,碎片四处飞溅,海面上满是残骸和浮尸,没有留下一丝生命的气息,仿佛一片死寂的炼狱。 “三本大人拿着我们浪人贡献出的云外镜,来贬低我们浪人的勇士吗?”佐佐木毫不掩饰自己对于三本利太郎的厌恶,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屑,左右望了一眼,似乎在悄悄暗示着什么。 原本跟随在他身后的玩家,看到对方眼神示意,都纷纷心领神会,一个个脚步匆匆地退下,转身消失在总矢仓那昏暗的通道之中。 此时佐佐木独自面对众多Npc,神色严肃地说道:“从现在的情况可以判断出,敌人这艘战舰防御颇高,任凭我们的炮火轰击,也没有丝毫效果。” “而且她的火力也十分强大,刚刚那一轮齐射,就让我们损失惨重,而战胜敌舰的办法,似乎除了跳帮战突袭以外,就没有其他好的计策了。” “诸位都是新崛起的武士,身份尊贵,性命珍贵,此等冒险之事,还是由我等不怕死的浪人来执行吧,为了胜利,我们愿意冲锋在前。” “佐佐木大人,您真的以为我能够坐上征讨舰队总司令的位置,是因为我把我的妹妹,妻子,乃至于全家女性都送到了源赖朝大人床上吗?”三本利太郎的眼神中,露出一丝阴险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就像一条藏在阴影下的毒蛇,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三本利太郎微微偏头,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对佐佐木说道:“敌人战舰这般强大,恰好能够填补我军海上力量的空缺,以后就不用再被那些尖耳朵的高等精灵限制,花费大量的金钱购买他们的火炮。” “佐佐木大人若是夺下了这艘战舰,是归我们镰仓幕府呢?还是归你们浪人呢?” “三本大人既然这么聪明,那还需要我多说什么吗?”佐佐木笑而不语,嘴角微微上扬,笑容看似温和,却暗藏锋芒,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将自己的态度鲜明表达而出。 三本利太郎脸上的笑容也更加阴沉,仿佛是从黑暗中挤出,让人毛骨悚然,微微抽搐着嘴角,声音低沉地说道:“那佐佐木大人就可以试一试了,究竟是我的主力舰队火力更强,还是你们先遣舰队的速度更快。”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佐佐木微微欠身,虽然礼数周全,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十分得体,但却带着一丝隐隐的挑衅,转身缓缓离开了总矢仓。 当走到甲板上时,就注意到一名又一名传令兵正忙碌地放飞渡鸦,扑腾着翅膀,发出尖锐的叫声,向着天空飞去,把消息传递到其他船队。 一直以观望态度游走在战场边缘的偷渡主力舰队,此时也开始真正加速,一艘艘战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浪花,形成了一个扇形包围向巨龙号,场面气势磅礴,仿佛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哼,还说自己不傻,一个简单的激将法而已,就让你沉不住气开始冲锋了。”看到整个主力舰队都开始紧张的备战,士兵们忙碌地搬运着弹药,检查着武器,佐佐木脸上却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对刚刚走出总矢仓的玩家说道。 “传我命令,林舰队和火舰队保持和敌舰的距离,减少存在感,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的意图,等他们打的差不多了,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过去摘桃子,到时候,这艘大船和这支舰队,都要归顺于我们的统治!我们要成为这片海洋的主宰。” “左满舵!” “满舵左!” “龙渊吼预瞄准!” “龙渊吼已经锁定!” “防御屏障——!” “右舷高能量预警!敌人魔晶炮袭击!” “轰——!吱~!吱~!吱~!” 巨龙号此时在海面上以“Z”字形进行往复运动,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迹,溅起层层白色浪花。 在取得歼灭敌人先遣舰队的辉煌战果后,刘光华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敏锐的战术洞察力,故技重施,紧紧盯着海面和敌方的动向,想要再度抓住敌人稍纵即逝的开火间隙,反击敌方舰队。 然而此时意外陡生,一根如同巨蟒般粗壮的能量光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先遣舰队后方呼啸来袭。 能量光柱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狠狠撞击在还没有关闭的防御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强大的冲击力让防御屏障剧烈地颤抖起来,也打断了刘光华精心策划的攻击节奏。 “好啊好啊,这帮小樱花非但没有投降,竟然还敢向我发动反击。”刘光华的嘴角带着一丝狞笑,满是愤怒与不屑,通过紫藤花了望投屏,清晰看到刚才这一发威力巨大的魔晶炮,竟然是从樱花国的主力舰队飞射而来。 主力舰队如同一团乌云般,在海面上缓缓推进,气势汹汹,而且对方似乎也厌倦了这场漫长的战斗,开始全军冲锋,如同一群饥饿的鬣狗闯进了雄狮的领地之中,带着疯狂与决绝,妄图以数量和气势压倒巨龙号。 “轰——!轰——!轰——!吱~!吱~!吱~!” 樱花国的主力舰队规模庞大,有近千艘战舰,大大小小的船舶上都安装有魔晶炮,张牙舞爪地等待着释放怒火,火力比之前的先遣舰队更加密集,一时间,无数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让巨龙号根本找不到射击窗口。 防御屏障上的能量光柱一直都没有停歇过,无数的电浆飞溅进海水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一片片白色的蒸汽,弥漫在海面上,甚至有些遮挡视野,让巨龙号上的船员更加难以判断敌人的动向。 “报告舰长!敌人剩余的两支先遣舰队已经开始后撤,对方主力舰队开始大肆进攻,与我方距离不断拉近!”舰桥内,负责操纵葵心日轮侦测仪的技术军官,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睛紧紧盯着雷达屏幕,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终于知道不是自己把仪器弄坏了,而是出现了真正的敌人,但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紧锁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担忧与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雷达屏幕,将敌人的每一个动态都准确无误地向驾驶台内部汇报。 “童小贝,尝试调整防御屏障的功率,下降到能够抵御住敌方魔晶炮就好,牛猎,通知前方主炮,让他们利用防御屏障剩余的功率进行优先充能,尝试进行半威力炮击。” 接二连三的魔晶炮轰击,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巨龙号上,让巨龙号庞大的舰体都开始微微摇晃,海面上的战局已经越发紧张,每一秒都充满了变数,情急之下,刘光华只能尝试非常规的攻击手段,站在驾驶台中央,目光坚定地下达着命令。 “舰……舰长,操作手册上没有写半功率的防御屏障啊。”童小贝有些惊慌,脸色变得苍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助。 听到刘光华的最新战斗指令后,手指微微颤抖,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调试,脑海中一片混乱,快速翻阅操作手册上的内容,却没有找到相关的指引。 “操作手册不是万能的,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敌人都能灵活地运用车轮战,我们怎么就不能调试设备功率。”相比于惊慌的童小贝,牛猎在听到刘光华的命令后,没有丝毫迟疑地迅速执行。 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果敢,即使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依旧在火控面板上快速操作,手指如同灵动的舞者,在面板上快速跳动,甚至拉出了一道道残影,仿佛在与时间赛跑。 第427章 进击的戍倾手 “哦,哦,好,我知道了。”察觉到驾驶台内众人看向自己异样的眼神,童小贝立马意识到自己言语有失,脸瞬间红了起来,羞愧地低下了头。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必须尽全力弥补自己的失误,于是迅速调整状态,将之前防御屏障的抵御峰线记录调出来,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小心翼翼地在操作面板上调整着,调整防御屏障的输出功率。 “防御屏障功率调整完毕!输出功率百分之五十!” “龙渊吼主炮充能完毕!已经索敌!” “右满舵!” “满舵右舰长!” “龙渊吼一轮齐射!放!” 一道又一道战斗指令在驾驶台内回荡,紧张的气氛也越发浓郁,巨龙号仿佛赛车漂移一般,在海面上画了一个半圆,掀起了巨浪,如同山岳般高大,向着四周翻涌而去。 巨大的离心力,让驾驶台众人死死抓住身边的一切物体来固定身形,看向前甲板的龙渊吼主炮,在短暂的停顿后立刻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那如同太阳般耀眼,带着无尽的威力,向着敌人呼啸而去。 “嗡——嗡——吼!!!”三条龙形光束不负众望地飞射而出,带着炽热的光芒和恐怖的能量,以势不可挡的姿态落入樱花国的主力舰队之中。 刹那间,一道道高能扩散场爆发开来,如同璀璨的烟花般炸裂,将周围的海水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但是樱花国已经从之前的战斗中,清楚体会到龙渊吼恐怖的范围伤害,此次早有防备,各个船舶之间主动拉开了距离,如有序地分散开来。 即便如此,依旧有部分船舶被恐怖的能量炮弹直接气化消失,然而再也没有之前几发就能歼灭一个舰队的辉煌战果,敌人依旧如同蝗虫一般,密密麻麻地飞速向巨龙号靠近,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小,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巨龙号吞噬。 “船首左侧魔晶炮来袭!” “防御屏障!防御——” “轰——!咚!!!” 迎战的敌人数量增加,魔晶炮的攻击频率也在急剧增加,火炮观测员刚想检测一下龙渊吼的战果,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粗壮的能量光柱,在龙渊吼的高能扩散场还没有消散的时候,巧妙接住对方刺眼的光芒作为掩护,如同一条隐匿在黑暗中的毒蛇,横跨海面飞跃向巨龙号。 防御屏障的开启晚了些许,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能量光柱擦着龙渊吼而过,强大的能量瞬间将画戟上面的戟刃气化消失,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刚刚结束炮击的龙渊吼还没有完全解除聚能状态,一道道爆炸声顿时在前甲板响起,能量导线一根接着一根因为过载而发生爆炸,火花四溅,如同绚烂而又危险的烟花,三座龙渊吼在此时全部归于平静,巨大的炮身静静伫立着,处于报废状态。 “龙……龙渊吼……”看着前甲板的引炁手和炮台操作手陷入了混乱,紧张地投入灭火和重新调试的工作中,手中拿着各种工具,却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火炮观测员一时语塞,心中充满了愤怒。 强大的明辉花立甲亭,竟然在新建设的海军上,出现了一次重大败绩,这让他感到无比的羞愧,同时愤怒也如同火山爆发般在心中肆虐,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转头怒吼道:“龙渊吼主炮被敌人击中!能量导线超载!无法使用!” “呜呜呜,都怪我,防御屏障开启地再早一些就好了。”巨龙号最强大的攻击手段被敌人摧毁,童小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操作面板上,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哽咽地哭诉着,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船首魔晶炮来袭!!!” “啪!” “防御屏障全功率开启!” 敌人如同疯狂的野兽,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袭击的预警声再度在驾驶台内回荡,如同催命符般让人心惊胆战,吕卫东根本就没有等童小贝反应,第一时间主动打开了防御屏障,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护盾,将巨龙号笼罩其中。 看到能量光束撞击在防御屏障上的火光,吕卫东转头严肃地对童小贝说道,“在战场上,最重要的不是划分责任,是要保持冷静,这里是战舰,你们现在都是军人,没有谁一定有什么过错,我们是一个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传送小队现在已经离开多长时间了?”看到童小贝擦了擦眼泪,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坚定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屈的意志,如此紧迫的局面下,刘光华也顾不上安慰对方脆弱的心灵,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担忧与焦急,转头看向一旁的通讯兵询问道。 “报告舰长,在发现敌人的主力舰队后,就已经下令通知智高队长离开了,传送队需要寻找合适水深投放寻木种子,可能……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通讯兵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驾驶台内的滴水钟,滴答声仿佛是时间的脚步声,正在一分一秒飞快流逝,而后方的支援到现在也没有抵达,让驾驶台的气氛充满了不安。 “敌方舰队进入我舰警戒圈!距离不到一海里,持续靠近!” “高空飞行物检测!敌人使用了投石机!数量太多了!” “船首高能量反应!是魔晶炮!” “轰——!吱~!吱~!吱~!” “嗖——噗通!!!” 随着巨龙号与樱花国主力舰队的距离越来越近,紧张的氛围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各种各样的攻击也如同暴风雨般接踵而来。 魔晶炮开始没有间歇地疯狂轰击在防御屏障上,每一发炮弹都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声响,如同闪电般划破黑暗,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与此同时,一尺有余的圆形石弹也划着尖锐的破风声袭来,如同愤怒的巨兽般呼啸着冲向巨龙号,不过因为距离尚远,大部分石弹并没有命中甲板,而是如同流星般纷纷落入了海水中,溅起高高的水花。 只有了了几颗命中了巨龙号装甲,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后,便无力地掉落进海水中,泛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这帮王.b.G子,磨磨唧唧的不能等他们了!”刘光华满脸怒容,从舰长椅上猛地跳了下来,踉跄地身姿透露出内心的急切与愤怒,快步走到驾驶台的窗户旁,眼睛紧紧盯着窗外,发现樱花国的主力舰队,已经能够用肉眼清晰可见。 密密麻麻的战舰在海面上排列开来,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而且甲板上已经有跳帮队蓄势待发,眼神中透露出贪婪与凶狠,挂上锁链的弩炮也已经瞄准了巨龙号,就等距离合适后发动接舷战,刘光华咬咬牙,对着传令兵大声喊道。 “传我命令!龙渊吼进入防御状态,非一线战斗人员进入船体,进入第二战斗岗位,戍倾手就位!准备接舷战!遁倾手已经覆灭一支敌人先遣舰队了,让高今也带人秀一秀肌肉!” “你们去拿弩箭!你们去拿盾牌!引炁手将作为炮台火力输出,一定要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快快快!把甲胄穿好!这不是演习!一旦被敌人命中,可不是举手就能逃过一劫!那可是会要命的!” 甲板上的工作人员迅速涌进船舱内,脚步匆匆,却又井然有序,康知芝派来支援的各个现役军官,都在扯着嗓子嘶吼,提醒众人接下来的战斗纲领。 此刻众人之间不分谁是玩家,谁是Npc,所有人都是一个集体,紧紧团结在一起,共同保卫巨龙号,歼灭来犯的一切敌人,坚定的信念如同燃烧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烧。 奔跑的人群就像湍急的河流,浩浩荡荡朝着船舱涌去,然而此时却有一支队伍在逆流而上,他们身负略显轻薄的纸甲,上面刻画着大量复杂符文,而且甲胄的间隙严丝合缝,也更加贴身,似乎是为了士兵更加灵活地移动。 同时士兵甲胄的脊椎位置,也同样镶嵌着一枚琥珀神花,背后还有一组电光流转的标枪,火花噼里啪啦作响,左右腰间则挂着一个巨大的喷气装置,前段还有一个类似勾爪的绳索,主要武器则是两把闪烁着寒光的纤细长刀,刀身笔直而锋利,把手位置还有一个类似扳机的结构。 “高廊长,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我们会在各个火力点为你们提供远程支援。” 龙渊吼指挥官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甲板上的主炮,此时一点点从悬浮状态落在了甲板上,工作人员迅速上前,用粗壮的绳索将其绑扎束缚,确保在战斗中不会出现意外,自己则对着逆流而上的队伍中,一名手持两柄轻型长斧的军官说道。 “嗯。”戍倾手全员都扣上的面甲,只露出一双饱含战意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焰,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 他们沉默寡言,似乎不喜欢多说话,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专业与冷静,而身为戍倾手廊长的高今,也只是点了点头,迈着沉稳的步伐,大踏步走出了船舱,给其他工作人员让开了进入船体内通道。 在等待所有人都进入之后,高今挥了挥手,示意最后一个人将舱门锁死,没有丝毫犹豫。 “咚!嘎吱!嘎吱!”工作人员的双眼中满是鼓舞,用力点了点头,将防水门的把手扣住,发出了沉闷的咬合声,如同战斗的号角,宣告着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如今退路全无,高今却没有丝毫胆怯的样子,摸了摸挂在自己胸前的香丸,仿佛是心中的信念支撑,话语中带着一丝癫狂地说道:“各位同志们,为亭长大人效忠的时刻来了!” “为了明辉花立甲亭!” “杀!” “距离敌舰两百米!距离敌舰一百米!进入钩锁射程范围!” “放!” “砰!” 樱花国的主力舰队中,此刻已然有大量关船,如同饥饿的狼群一般,迅速且凶狠地靠近了巨龙号。 关船上的弩炮操作手,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紧紧盯着前方,全神贯注地测算与巨龙号之间的距离,当显示进入射程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无尽的勇气,立刻扯着嗓子向身后船长高声呐喊。 船长听到急切的呼喊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毫不犹豫地下令攻击,同时迅速向身旁的旗手示意,向后方舰队传达暂停投石机投射的指令,一时间,整个舰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有条不紊地执行着命令。 “勇士们!展现自己武士精神的时刻来了!抢了这艘大船,我们就可以把更多的同伴运送到周朝,那里有广袤无垠的土地,那是属于我们的新家园!” “抢走他们的金钱,让那些财富都成为我们的宝藏!抢走他们的女人,让她们成为我们的妻妾!源赖朝大人万岁!武士——” 一根接着一根的钩锁落在巨龙号船舷上,船长站在船头,“噌”的一声拔出武士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振臂高呼,声嘶力竭地激发麾下士兵的士气,为他们勾勒出一幅美好的未来蓝图,仿佛胜利已经近在咫尺。 然而还没有等他的话说完,巨龙号甲板上突然有了动静,只见七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兵一般,从甲板上迅速跳下。 戍倾手眼神坚定而冷酷,瞄准巨龙号的船体,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刹那间,腰间“砰”的一声飞出一根钢索,顶端勾爪亮起了一道符文,仿佛抓在了空气中一般,竟牢牢固定在巨龙号的船体上。 众多士兵借助这股惯性,如同敏捷的猿猴一般,向四周关船荡漾而去,迅速逼近船上的敌人。 “死ね!!!(去死)”看着如同雄鹰一般向自己飞来的戍倾手,船长毫不畏惧,眼神中燃烧着战斗的火焰,高举武士刀,借助海浪翻涌关船的力量高高跃起。 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一般,劈砍向正面袭来的戍倾手,口中还大声呼喊着,为麾下其他士兵争取爬过锁链的时间,仿佛一人就能抵挡千军万马。 “嗤!”一声高压喷气的声音骤然响起,在嘈杂的战场中格外刺耳,戍倾手腰间的喷气装置,在此时突然喷吐出深青色的气流,如同一条狂舞的巨龙。 而戍倾手也依靠钩锁的拉扯力,在半空中如同飞鸟一般灵活变向,身体轻盈地扭动,巧妙躲过了船长的挑战。 接着手中双刀交叉,如同闪电一般劈砍而过,在船长胸膛上留下了一个“V”形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随后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刀刃继续向前,将对方的脖颈和头颅全部切了下来,“咕噜噜”滚落在甲板上,脸上还停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到死都不相信,自己会如此轻易地被击败。 “砰!咚!”使用立体机动装置作战的戍倾手,就是大海之上的舞者,在空中自由穿梭,身姿轻盈而灵动。 只见戍倾手手中扳机一拉一扣,吸附在巨龙号船体上的钩锁应声脱落,身体也随之失去平衡,滚落在关船甲板上。 但对方反应极快,落地后立刻一刀将挡在自己面前的弩炮操作手砍翻,敌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消失在了波涛汹涌的海水中。 随后戍倾手迅速拔出一根标枪,毫不犹豫插进了弩炮之中,转身快跑几步,飞跃而起,喷射出钩锁勾住另一艘关船的桅杆,如风一般来,再如风一般去,只留下一群惊愕的敌人。 “早く早く!私の手を踏まないで!(快点快点!别踩我的手!)” 锁链上的樱花国跳帮队,还在飞快攀附穿梭,为了战功,为了奖赏,眼神中满是狂热,仿佛能燃烧一切,死死盯着前方的巨龙号,仿佛那是一座金山,只要登上就能拥有无尽的财富。 然而最后一名樱花国士兵的声音中却充满了惊慌,看着插在弩炮中的标枪上电光闪动,仿佛一头沉睡的猛兽正在苏醒,似乎在蓄力准备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いやだよ!(不要啊)” “轰!!!” 汹涌的海浪如同凶猛的野兽,不断冲击着关船,让攀附变得异常艰难,即使士兵再怎么催促,前方的战友想要从一艘小船攀附到另一艘大船,还是需要时间。 然而此时标枪已经将电光蓄力到极限,猛地发生了爆炸,将弩炮和关船船舷全部炸成了一堆碎片。 没有了固定点支撑,锁链上的所有人宛如荡秋千一般,在半空中剧烈摇晃,随后狠狠撞上了巨龙号的船体。 末端的樱花国士兵直接被海浪吞噬,前端的士兵也被剧烈撞击震开了双手,跌入海水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串串气泡在海面上冒起。 “もうすぐ到着します、皆顽张ってください!(前面就到了,大家坚持住!)” 巨龙号有四十五丈长,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峰矗立在海面上,试图通过跳帮战夺取巨龙号的关船也不计其数,密密麻麻地围绕在巨龙号周围。 一支攀附在锁链上向巨龙号飞快穿梭的跳帮队,顶着火力炮台上倾泻而下,带着炽热的温度和强大的破坏力的火球和箭雨,将同伴的尸体当做盾牌,眼神中透露出决绝的神情。 眼看就要触碰到前方的船舷,为首士兵转头对身后所剩不多的队员高声呐喊,鼓舞着士气,仿佛在告诉大家,胜利就在眼前。 “嗤——咚!” 然而还没有等樱花国士兵,刚刚涌起的短暂高兴劲儿在心头多停留片刻,一道如同利刃划破耳膜的高压吐气声骤然响起。 只见高今身形如电,如同一颗划破漆黑天空的流星,借助钢索的弹性,轻盈荡漾了两下,姿态潇洒至极,仿佛在半空中翩翩起舞,从船舷一侧如同鬼魅般来到另一侧,急停在樱花国跳帮队的面前,双脚稳稳钉在船壳上,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啊~~~瞬影三刺!”樱花国士兵面色惊恐得如同见了鬼一般,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充满了绝望与慌乱,用力一甩,直接将短刀的刀鞘狠狠扔入大海之中。 刀刃上流淌出一缕漆黑如墨的烟雾,带着邪恶的气息袅袅升腾,瞄准高今的咽喉,胸膛,以及腹部,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刺出了三连击,速度之快,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 “当!当!当!”然而樱花国士兵看似凌厉的攻击,却只能在高今身上坚固的纸甲上,响起三声宛如金属嗡鸣的撞击声,清脆而沉闷,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高今面甲上露出的双眼,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水,不悲不喜,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握着轻形长斧,轻轻转了一下手腕,动作优雅而从容。 “咚!!!”一根镂空的轻型长斧,在高今手中却如同重斧一般,带着沉闷而震撼的破风声挥舞而出,斧刃闪烁着寒光,仿佛能切割一切。 这一击势大力沉,直接将樱花国士兵腰斩,对方徒劳地伸出双手,想要抓住自己下半身,但一切都是枉然,最后还是跌落进大海之中,眼神中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高今如同战神一般威风凛凛的姿态,将轻型长斧的锋刃砍入锁链一半之深,在冲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彼を杀せ!彼に鉄索を破壊させちゃだめだ!(杀了他!不能让他破坏铁索!)” 锁链后方的樱花国士兵,已经顾不上太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阻止高今。 匆匆从锁链上爬起来,动作慌乱而急切,赤着脚向高今飞奔而出,手中短刀出鞘,刀刃闪烁着寒光,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哗啦~哗啦~”斧刃砍入锁链过深,被紧紧地卡在了里面,高今用力拔了两下,锁链却纹丝不动,仿佛与斧刃融为一体。 第428章 猛虎号和飞鸟号 高今果断选择放弃,眼神一凛,侧身扭腰,动作如同猎豹一般敏捷,用左手的轻型长斧横扫而出,带着凌厉的气势,将冲过来的樱花国士兵砍入海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同时高今手腕翻转,倒握轻形长斧,斧墩向前,重重砸在了另一柄长斧的斧背上。 “当!当!砰——哗啦啦啦!” 守护巨龙号的执着,如同熊熊燃烧火焰在心中炽热地跳动,为明辉花立甲亭贡献的精神,如同坚固的基石,赋予了高今无与伦比的力量。 即使手臂已经开始微微颤抖,高今都没有发现,只显示出刚才他那一系列动作消耗了巨大的体力。 锁链在仅仅两下势大力沉的敲击下,如同脆弱的树枝一般应声而断,剩余的樱花国士兵也全部跌入了大海之中,在海水中挣扎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成为了这场海战的祭品。 “嗤——咚!” “廊长。”一名同样守护在巨龙号四周,没有进入敌人舰队中大开杀戒的戍倾手,操作钢索如同灵动的猴子一般荡了过来,并且身形轻盈地帮高今捡回了差点掉落大海中的轻型长斧,话语中带着一丝忧虑说道。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四个宿根本就杀不过来,要不要把守护巨龙号的三个宿再派出去两个。” “不用,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巨龙号,歼灭来犯的敌人,明辉花立甲亭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战友。”高今接过了轻型长斧,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除了斧刃有些许磨损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问题。 面对下属的担忧,高今的语气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十分镇定自若,只是指着远处的海面上,突然出现的三条猛虎形状能量光束,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了黑暗的海面,话语中带着一丝欣慰和自豪说道:“你看那边,我们的援军已经抵达战场了。” “嗷!!!轰!!!” 三条猛虎形状的能量光束,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兽,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扑进樱花国主力舰队中,所过之处,仿佛时间都为之停滞。 一团团高能扩散场伴随着刺眼的白光炸开,如同太阳一般耀眼,让人无法直视,顷刻间将樱花国的战船气化,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冲击波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如同巨大的山峰一般,将部分重心过高的安宅船倾覆当场,船上的士兵纷纷落入海中,发出绝望的呼喊声。 借着巨龙号掀起的波涛汹涌的尾迹,智高带领着传送小队,偷偷降下快艇。在浪涛中起伏,果断脱离了激烈如炼狱般的战场,向着海底投放下第二枚寻木种子。 之后明辉花立甲亭的第二艘主力战舰,终于如神兵天降般抵达,率先进行了一轮火力支援,如同雷鸣般倾泻而下。 这艘战舰无论是庞大如山的尺寸,还是威武霸气的外形,都和巨龙号类似,仿佛是孪生兄弟一般,不过船体刻画的符文,却组成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猛虎图案,仿佛随时都会从船体上跃出,扑向敌人。 而前甲板上的三座主炮,也同样是三杆粗壮狰狞的画戟,不过戟身上是一层层厚密的毛发,仿佛是猛虎的鬃毛,而戟刃位置有一个骇人的虎头隐隐若现,张着血盆大口,仿佛要将敌人一口吞噬。 新出现在战场上的巨型战舰,和巨龙号的定位一样都是战列舰,此时已经有巨龙号顶在锋线上,所以新出现的战舰没有贸然靠近战火纷飞的核心区域,而是如同一位冷静的将军,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将左舷面敌。 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稳稳停住,瞄准前方的樱花国主力舰队,再次让主炮进行充能,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能量聚集而微微扭曲。 “不错,虎?吼的威力不比龙渊吼小,而且我感觉比他们更有气势!火炮的声音就是要大才够猛!这些小樱花,要是被我们猛虎号第一个遇见,一艘船都不会给其他人留。” 战舰的驾驶台上,有一名身形粗壮得如同铁塔,皮肤黝黑得像煤炭,并且满脸络腮胡的长者,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些急切地从观测员手中抢过望远镜,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瞬间。 对方根本就不需要他人向自己汇报,而是要亲眼见证虎?吼的战果,在看到虎?吼炮弹命中的震撼场景之后,十分骄傲地对身后众多实习舰长说道,声音洪亮得如同炸雷一般。 “张舰长!巨龙号刘舰长请求通讯!”这名老者,就是康知芝请来的另一名退役舰长张振国,原本想要吹吹牛,宣泄一下心中兴奋,在听到通讯请求后,张振国一把拿来了通讯话筒,将音调拔高了两度,充满了自信和豪迈说道。 “老刘啊,巨龙号还能不能打,不行就从一线上退下来把,这里交给猛虎号足够了,你们只需要看着我们表演就好。” “你个G.R的憨货,磨磨唧唧地现在才过来,跟我俩放什么G.c.p呢,这会儿看见主炮威力了,想要把我换下来自己上去爽是吧?”话筒的另一边,传来了刘光华爽朗的笑骂声,充满了战友之间的亲密和调侃。 之前被樱花国主力舰队围攻的急迫已经荡然无存,不过话锋一转,刘光华的语气带着一丝严肃和认真说道,“老张,这次小樱花的偷渡舰队,差不多有一千艘战船,可以说是举全国之力了,魔晶炮也不少,咱们这一次要是能全歼他们,周朝将会在一段时间之内再也不用担心沿海问题。” “巨龙号被他们缠住了,主炮也被毁了一门,暂时就不脱离了,我给你吸引火力,你给我铆足了劲开炮,咱老哥几个今天争取让海里的大鱼小鱼都吃个肚圆!” “龙渊吼被毁了一门?”听到刘光华的话,张振国此时才意识到,前方的战场,并没有像对方之前说的那般轻松,眉头微微皱起,话语中带着一丝铁血的凶厉说道。 “老刘,巨龙号的定位虽然是战列舰,但是叶小子做出来的防御屏障好用的很,你把功率推到最大,模仿林默的玄龟号,直接从小樱花的舰队里面撞出去,你别吸引火力把小樱花的神风队吸引到身上了,明辉花立甲亭可就这四艘战舰,要是被咱几个玩坏了,可得把自己赔在这儿。” “怕什么,老子就留在明辉花立甲亭好了,这帮孩子都不错,留在这儿总比回到那个乌烟瘴气的——” “全体注意,飞鸟号进场。”就在刘光华想要在通讯频道中,发泄一下自己对于如今军政界的不满时,一道沉稳且苍老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那如同古老的钟声,沉稳而有力,打断了他的话。 与此同时的海面上,智高再次完成了一轮传送,粗壮如龙的根须吐出了一艘长六十丈,宽七丈,没有装载主炮,甲板开阔且光滑的巨型战舰,静静停在海面上,等待着战斗的召唤。 “有什么话,我们几个私下说说就可以了,舰上还有现役军官呢,他们正盯着战场局势,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战斗的走向,我们不能在这时候扰乱军心。” 沉稳男声带着一丝威严,如同重锤一般,果断且利落地结束了他们之前的话题,并且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拿下了指挥权,锐利地对在场两名舰长下令。 “巨龙号,保持防御屏障全功率输出,时刻警惕敌人的攻击,吸引敌人火力,让敌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们身上,同时小心敌人的自杀性攻击,小樱花可不会顾及自己的生死,一定要做好应对准备,猛虎号,协同我靠近战场,保持火力输出,用猛烈的炮火逼迫敌人无法靠近。” “t.N的,郑鸿涛你开航母就多个蛋蛋啊,平时看起来蔫了吧唧的,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进到游戏里面腿又长回来了,人也变得嘚瑟了。” 张振国絮絮叨叨地将通讯设备放下,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满肚子牢骚不敢在老战友面前念叨,只能在背后发泄一下不满,一边说着,一边还时不时地跺跺脚,仿佛要把心中的不满都跺出去。 转身看到一众实习舰长都在捂着嘴偷笑,张振国顿时恼羞成怒地跳起来大喊:“都瞅什么呢!赶紧回到岗位上去!今天要是让一个小樱花靠近飞鸟号,你们都给我下去围着猛虎号游十圈!游不完谁也别想休息!” “郑舰长,飞鸟号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启航。” 飞鸟号和其他几艘战舰一样,船体上的符文组成了一只展翅飞翔的巨鸟,仿佛随时都会从船体上飞出来,翱翔在天际。 驾驶台上站着一名不怒自威的老者,一头白发打理的整整齐齐,每一根头发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一般,然而两条腿却似乎有些不太灵活,每走一步都显得有些吃力。 不过对方一直强撑着站立,将腰挺着笔直,就像一棵挺拔的松树,接过副舰长递过来的飞鸟号数据报告,匆匆看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沉稳和睿智,头也没回,对一旁有些紧张的智端询问道:“智工,我方舰载机可以起飞了吗?” “嗯……这个……舰载机……百骸兕君的分裂子体,目前只有啸骸君可以出战,但是就像我之前和郑舰长展示过的一样,啸骸君的动力结构依旧处于试验调配阶段,还不太稳定,还需要不断地调整和完善,无法在空中做出高难度动作。” “战斗半径也只有……只有不到二十里的距离,对于一场大规模的战斗来说,有些捉襟见肘,但进行投掷炸弹的任务,还是没有问题的。” 重新回到岗位的郑鸿涛,不自觉地散发出一丝威严,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让智端有些紧张,就连说话都磕磕绊绊,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比划着,勉强说明了一下飞鸟号如今舰载编队的情况,但是一想到自己多年的设想在今天即将实现,又不免有些紧张,双手隐隐握紧了拳头。 “传我口令,敲响战备钟,飞鸟号全速进,进入啸骸君作战半径,星日宿凌巡手,一级战斗准备,目标方位幺两洞,携弹升空。” 不同于巨龙号和猛虎号,飞鸟号驾驶台的气氛十分沉重,仿佛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作为明辉花立甲亭中唯一一艘航母定位的战舰,驾驶台的众人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格外严肃,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看着郑鸿涛敲击着桌面思考,就像战鼓一般,仔细聆听对方下达的战斗指令。 “飞鸟号全速进!” “航前幺两洞!舰长!” “一级战斗准备!星日宿凌巡手携弹升空!” “当!当!当!当!” 在寻木城的梯田湖泊时,众人就已经知道,巨龙号于尘浊海遇见了樱花国的偷渡舰队,所以在听到战备钟敲响的时候,所有人第一时间奔向了自己的战斗岗位,没有一丝迟疑,脚步匆匆而坚定,仿佛在与时间赛跑。 驾驶台车钟操作员,全神贯注地盯着车钟,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操舵手紧紧握住舵轮,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航空长也在大声回复着郑鸿涛的指令,声音洪亮则带着一丝按耐不住的兴奋,就像即将出征的战士,充满了斗志。 而智端则向郑鸿涛点了点头说道:“啸骸君第一次参加正式战斗,我需要收集实战数据,这对于我们后续的改进和研发至关重要,郑舰长,我需要跟着一起出动。” “嗯,小阳说过,百骸兕君其他子体的种类开发,都还需要你,你是这个项目的核心人物,技术人员永远都是军事技术攀升的根源,你们的工作就像基石,支撑着整个武装力量的发展,所以注意安全。” 看着智端眼底的狂热,就像一团火焰,根本就无法用海水熄灭,郑鸿涛没有阻拦对方一起出发,只是敬了一个军礼,庄重而严肃,十分郑重地嘱托道。 智端微微一愣,也回了一个军礼,虽然模样并不标准,但是稚嫩的面容上已经有了些许成熟,就像一颗种子,在这场战斗中开始发芽。 “清空起飞位!弹药补给!神花充能!后勤组再检查一下动力结构!动作都麻溜点,时间不等人!” 飞鸟号开阔的飞行甲板上,数量众多的工作人员来回奔跑,脚步匆匆,眼神中透露出专注与急切,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着下达命令,声音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紧张的战斗交响曲。 与此同时的甲板后方,一块硕大的升降平台被粗壮且坚韧的藤蔓牵引着,上下往复地从机库中搬运出七只体型硕大且狰狞的奇怪生物。 “哼!哼!”巨大的生物全身都由骨骼组成,身长四丈,庞大的身躯就像一座小山丘,让人望而生畏,在它身上看不到任何肌肉和内脏的踪迹,就像一个纯粹的骨头架子,然而却能够在地上缓慢爬行,每一步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它的头部成三角形,并且还长有一根锋利的独角,闪烁着寒光,就像一把锋利的宝剑。左右两侧长着一对和手臂链接在一起的三丈骨翼,身后两条同样由白骨组成的后腿十分粗壮,单单看一眼就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并且还有一条纤细且灵活的白骨尾巴,末端散发着点点寒光,如同长枪一般,在空气中轻轻摆动,锋芒毕露。 “冉子俊廊长,舰桥来讯,智工要求搭乘骁骸军一起出战,请您稍等片刻。” 当七只白骨巨兽在飞行甲板上排成一字纵队的时候,众多工作人员纷纷靠拢了上来,进行紧张的战斗准备工作,并且分工明确,有的负责检查巨兽的身体状况,有的负责搬运弹药。 宽敞的腹腔,是天然的弹药仓,一根又一根特制标枪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装入其中,枪头镶嵌着一块雕刻着符文的水晶,闪烁着微光,仿似乎酝酿着某种强大破坏力,让人不敢小觑。 还有的工作人员在白骨巨兽的骨翼末端安装推进器,造型科幻但是又带着一丝玄奥,就像魔法和科技共同的产物产物,能量来源则是白骨巨兽颚下的一枚琥珀神花。 在白骨巨兽有些不自在地接受众人调试时,一名通讯兵敏捷地爬上了它的后背,对上面一名凌巡手说道。 “我都说过很多次了,别叫我廊长,我是现役军人,这次试验结束就会返回岗位。” 啸骸君的脖颈后边,并不是普通的骑乘位,而是一块由多余头骨延伸出的驾驶仓,造型独特,带着一丝奇异的美感。 即使拥有上千个小时的飞行经验,但是身为现役军人的冉子俊,坐在这种玄幻驾驶室中,依旧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握着操纵杆,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断校验着仪表参数和控制按钮,生怕出现一丝差错。 此时听到通讯兵又用明辉花立甲亭的军职称呼自己,在感到一丝高兴的同时,又有些不自在,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道。 “哎呀,算了算了,你让智工快一点,坐我这架啸骸君,另外几个都是新手,虽然接受了培训,但我还是不放心,在这场关键的战斗,可不能让他们出什么岔子。” “是!”通讯兵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服从,转身从啸骸君的骨翼上滑下,并没有纠正自己的“口误”,转身跑向了舰楼。 而后勤组此时也将一根镶嵌寻木种子的标枪,小心翼翼地安装在啸骸君的腹腔,和其他攻击性弹药区分开。 看了一眼战斗指令报告,冉子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飞快签好了自己的名字,签名刚劲有力,带着决然的气势。 “呼~呼~冉廊长,不好意思,久等了。”伴随着最后一只啸骸君准备完毕,智端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汗水,衣服也已经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根本就来不及休息,在其他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十分吃力地爬上了啸骸君的后背,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下去。 “唉,你们喜欢喊就喊吧,真是的,搞得我都不想走了。”冉子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从驾驶内探出上半身,一把将智端拽了进来,对方年纪小,身形也不大,二者挤一挤,完全能够在驾驶室内坐下。 “星日宿满载装弹,神花能量满格,啸骸君一切正常,可以起飞。”顾不上智端掏出小本子,认真记载飞行准备的各项数据,冉子俊拍了拍啸骸君的脑袋,充满了信任和鼓励,将自己和智端深埋在驾驶室内。 头顶的骨板缓缓合拢闭合,没有留下一丝缝隙,就像一个坚固的堡垒,漆黑的驾驶室内闪过两道符文光辉,四周瞬间变得仿佛透明一般,能够看到外面的景色,不过从视角上看,投射在骨板上的画面,应该是啸骸君的视野,那广阔而清晰。 “清空甲板人员!”起飞指挥员神色严峻,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用力向周围挥手,大声驱赶着其他工作人员,声音洪亮而急切。 快跑了两步来到啸骸君前方,单膝触地,膝盖与甲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手指坚定地指向甲板前端,右手上举,食指中指前指,动作标准而有力,扭头对着啸骸君大喊了一声,“允许起飞!” “吼!!!”在得到起飞指挥员和驾驶室内凌巡手的双重指令后,啸骸君怒吼了一声,庞大的身躯猛然开始加速,每一步踏在甲板上都发出“咚咚”的巨响,仿佛是战鼓在擂动,向飞行甲板前段狂奔而去,速度越来越快,展开骨翼奋力挥舞,纵身一跃,如同离弦之箭般跳进了茫茫大海之中。 第429章 无力的诡计 “轰!嗡——”啸骸君的身影从飞行甲板上瞬间消失,感觉就像跌入了大海一般,周围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然而就在下一秒,一阵刺耳的轰鸣声骤然响起,如同雷霆万钧,震得人耳膜生疼。 啸骸君如同一头骸骨巨龙,气势磅礴地展开双翼,从海面上拔地而起,骨翼后方的推进器喷射出炽热的火焰,扭曲了空气产生强大的推力,将对方庞大的身躯稳稳送入了高空。 星日宿剩余六只啸骸君,同样如同脱缰野马般狂奔而出,完全无视了飞鸟号的速度和风阻,坚定的步伐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它们的无畏,接二连三飞上蓝天,尾随第一只啸骸君而去,身影在蓝天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奔赴前方炮火依旧没有停歇的战场。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东西?!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情报里面没有说明,周朝如今的海面力量,竟然还有空中单位!!!” 另一边的战场上,樱花国的偷渡舰队还在如疯狗般围攻巨龙号,魔晶炮一轮接着一轮地轰击在防御屏障上,如同雨点般密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防御屏障不断闪烁着光辉,就像一颗在狂风中摇曳的明灯,看起来摇摇欲坠,但却始终没有破碎,顽强地守护着巨龙号。 利用勾爪飞快机动的戍倾手,战场上穿梭,动作敏捷而迅速,让人眼花缭乱,还有在炮塔符文加持下的引炁手使用着五行遁法,以及各种弓矢弩箭,如同蝗虫般向敌人射去。 巨龙号变成了一头蛮不讲理的巨兽,在偷渡舰队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敌船纷纷被撞得粉碎,让樱花国的跳帮战术始终没有得逞,敌人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然而三本利太郎根本就没有把巨龙号的抵抗放在心上,一千对一,数量上巨大的优势,让他认为拿下巨龙号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是猛虎号突然出现在战场外,超远程的火力打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使群狼战术的效果大打折扣,就在三本利太郎皱着眉头思索,是不是应该分出一批魔晶炮进行远程对轰时,飞鸟号竟然跨时代地派遣出了舰载机进行远程作战,让他大吃一惊,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我们的弩炮和投石车,能不能把他们打下来?!”愤怒的三本利太郎手臂高高扬起,习惯性地想要摔打手中物品,来体现自己的威严和愤怒,但是转瞬间想起自己手中是珍贵的云中镜,又连忙收了起来,只能怒目瞪向自己的副官询问。 “三本大人,之前在浪人集团的建议下,我们也在组建空中力量,不过都是一些滑翔翼,现在还不能编制成军,我们之前也做过实验,弩炮和投石车能够打下对面的空中单位,可是……可是……可是只能在对方低空飞行时,用密集火力攻击,实际效果并不好。” 或许是因为惧怕三本利太郎身为舰队总司令的威严,又或许是惧怕三本利太郎背后的源赖朝,副官唯唯诺诺地低着头说道,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也有些颤抖,甚至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神。 “三艘,仅仅三艘战舰,就硬生生拖住了我们千艘船的偷渡舰队,对方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这般强大,就像奇迹一样。”三本利太郎皱着眉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甘,仔细地打量着云中镜内映射出的旗帜。 战舰船尾旗杆上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上面是一朵遍地可见的明辉花,一点也不珍稀且名贵,但生命力却十分顽强,就像对方顽强的战斗力和意志。 “不能再这么打打下去了,敌人战舰的防御力太强,就算魔晶炮全部耗光,也不一定能击沉敌舰。”三本利太郎猛然回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凶厉和残忍,仿佛一头凶猛的野兽对副官说道。 “传我命令,分一批魔晶炮假意攻击支援舰队,海面舰队全部散开,诱骗第一艘战舰继续向前,随后我们再包围住她,轰击的魔晶炮每轮少用一门,但燃烧弹全部用上,制造出敌人战舰沦陷的假象。” “随后神风队换装,假扮俘虏向敌人支援舰队求助,身上都绑满炸药,如果渗透失败,那就用自己的命,给我换取他们的奇迹覆灭!” “はい!(是!)” “防御屏障功率良好!” “各个炮台传讯,增幅能量有所下降,申请加持!” “防御单位弹药已经消耗百分之七十!各单位申请白刃战!” “戍倾手已经击沉敌船三十二艘!神花能量消耗过半!” 巨龙号的驾驶台内,各个部门的消息接二连三回荡,声音此起彼伏,仿佛一场激烈的交响曲。 众多实习舰长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眼神中充满了紧张和焦虑,需要同时处理大量消息,并且进行一一应对,对于众多实习舰长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然而刘光华却神色镇定,背着手在舰桥和驾驶台穿梭,步伐沉稳而自信,不断审视着各项数据,眼神专注而敏锐,将所有申请都进行了合适的处理。 最后站在紫藤花眺望屏幕面前,看到樱花国偷渡舰队的跳帮船队竟然在缓缓后撤,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充满了疑惑,自言自语地说道,“嗯?这帮小樱花要干什么?被打怕了要撤退?” “轰!!!” 就在此时,原本如密集雨点般,应该轰击在巨龙号防御屏障上的魔晶炮,突然有一门停止了发射。 只见一道粗壮如同巨蟒般的能量光束,带着令人胆寒的恐怖威势,跨越了波涛汹涌的海面,如同一把利刃般,直直飞向了后方的飞鸟号。 猛虎号反应极为迅速,第一时间挡在飞鸟号身前,坚固的防御屏障瞬间亮起,全力抵挡来势汹汹的能量光束。 然而即便有防御屏障的阻隔,刺眼的光芒依旧如同一轮烈日般闪耀,让在场的众人心惊胆战,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不安。 “都打到这种地步了,还想要分兵?小樱花的舰队指挥,是不是有点太狂妄了。”看到面前似乎有意给自己让出的道路,刘光华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向通讯兵果断地说道。 “让高今带着戍倾手回来,各个引炁手炮台和防御单位保持火力输出,一刻都不能松懈,防御屏障也不要关,时刻保持警惕,看到前面那条路没有,巨龙号全速前进,给我开进去。” “刘老师,这很明显是小樱花诱敌深入的战术啊,我们就这样钻进敌人的圈套中,是不是有点不妥?”徐玉军满脸担忧,拽着衣袖用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注意到樱花国攻击巨龙号的火力似乎比之前弱了些许,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有些焦急地询问道。 “嗯,能看出来这是敌人的诡计,很不错,这说明你有了一定的战术眼光,但是,那又能如何呢?”笑着轻轻拍了拍徐玉军的肩膀,刘光华眼神中透露出自信与从容,指着樱花国舰队后方的番船,耐心地解释道。 “偷渡舰队偷渡舰队,樱花国这次的作战任务主要是偷渡,他们和我们僵持了这么久,对方应该也开始着急了,神风队可能已经开始准备进攻,但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全歼小樱花,彻底破坏敌人的偷渡计划。” “对方既然主动邀请我来到舰队后方,这正合我意,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徐玉军还是有些犹豫,他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表达自己的担忧。 “诶,我理解你的担心,但是我们也需要相信战友,一艘战舰,终究无法左右整个战局的。” “明辉花立甲亭一共有四艘主力舰,林默虽然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但是骨子里比我们所有人都疯,我们先到舰队后方,伺机而动,准备消灭他们的运输番船,至于那些神风队,就交给其他人去处理吧。” 刘光华说完,转身优雅地坐在了舰长椅上,拿起已经冰冷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仿佛这场战斗已经在掌控之中,对于结局已经不再担心。 “燃烧弹投掷!” “把废弃的船舶全部点燃!浇上油点!烟越大越好!” “把镇浪油倒掉!全部倒掉!把火点燃!越旺越好!” 三本利太郎的计划,在整个偷渡舰队中层层传递,每一个接到命令的士兵都立刻行动起来,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努力制造出巨龙号深陷战场,快要支撑不住的假象。 与此同时,在遮天蔽日的烟雾之中,几艘小船如同鬼魅般飞快驶出,船上站着数名身穿周朝服饰的士兵,身上到处都是血污和黑烟,脸上带着疲惫与决绝。 这些士兵与拦截关船你来我往地搏斗一番,凭借凶狠的攻击,将部分樱花国士兵击落入水,然后快速向飞鸟号和猛虎号的方向逃窜。 “谷口大人,我们这样贸然接近敌舰,不一定能够成功登船啊。” 逃离战场的小船上,赫然全部都是樱花国的神风队士兵,就像之前三本利太郎的计划一样,先示敌以弱,等靠近飞鸟号和猛虎号后,再进行自杀式攻击。 不过一名神风队队员拉扯了一下身上有些破旧的裈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有些犹豫地对神风队队长说道。 “无妨,我们只是需要一个接近敌人舰队的借口而已,目前为止,我们仅仅看到了敌人接舷战士兵所穿的甲胄,可那种纸甲的工艺极为复杂,我们根本做不出来,现在只能用这种普通服装作为掩护。” 谷口和藏在船舱内的其他士兵,神情都十分凝重,正紧张地往自己身上捆绑炸药,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触发爆炸,随后又用外衣将其掩饰起来,微微抽搐着嘴角,十分严肃地对属下说道。 “上国人都十分狂妄且自大,他们特别推崇自己国家的文化,骨子里看不起其他国家。” “我们伪装成误入战场的普通百姓,利用他们身为上位者,想要解救普通人的虚荣感,慢慢靠近那两艘大船,最后神风队全体入水,用我们身上的炸药炸开他们的船底,就算炸不沉他们,也要让他们的战舰受损,无法正常行驶,为后面偷渡的番船赢得时间。” “はい!(是!)”神风队士兵弯腰鞠躬,脸上没有丝毫对即将进行的自杀性攻击感到恐惧,眼神中反而带着一丝兴奋和狂热,对所谓“荣耀”的疯狂追求。 随后继续驾驶小船,向飞鸟号和猛虎号的方向前进,然而此时,一道阴影如鬼魅般划过天空,神风队士兵抬头看去,原来是啸骸君的飞行编队恰好与己方擦身而过。 诡异且狰狞的外形,巨大的翅膀,锋利的爪子,以及散发着幽光的眼睛,让神风队士兵心中涌现出一丝胆寒,但是注意到对方的高度正在降低,似乎在仔细打量己方船队。 “救命啊!救命啊!我们是渔民!快帮帮我们!”神风队士兵连忙高举双手,声嘶力竭地呼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凄惨无比,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也没有恶意,想要博取对方的同情。 “对,就是这样,声音再凄惨一些,表情再悲痛一些,要激发出他们的虚荣感,让他们在解救我们时感到满足。”谷口躲在船舱中,也注意到天空中的啸骸君编队在靠近,一边密切观察着敌人新型空中单位,试图从中找出其弱点,一边也在指导下属如何更好地卖惨。 然而此时,啸骸君似乎投下了某种长条金属物体,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随后再度爬高升空,向后方的战场飞去,谷口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什么东西?是救助物资吗?” “咻——轰!!!”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如惊雷般跟随在尖锐的破空声后面响起。 啸骸君打开腹腔投下的长条状金属物体,是利用神花制作的高能量炸弹,结合了标枪的外形,飞行速度更快,轨迹更稳定,打击也更加精准。 枪头的水晶在接触到船体时瞬间破碎,狂暴的能量如同打开了深渊的大门,瞬间将船舶粉碎吞噬。 船舱内躲藏的神风队队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强大的力量撕扯成了碎片,身上捆绑的炸药也在混乱中发生二次殉爆,形成了更加猛烈的冲击波。 冲击波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将四周的其他船舶牵连其中,整个神风敢死队还没有接触到飞鸟号和猛虎号,就已经沉入大海之中,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海面和漂浮的残骸。 “这就是樱花国的士兵吗?用牺牲自己的方式来换取破局的可能性,确实有几分壮烈,但是怎么感觉,他们有些傻乎乎的,利用这种伪装方式来来靠近我们,是不是有些过于简陋了?” 啸骸君内的驾驶室,拥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野,智端看着下方三艘快船顷刻之间就被识别且覆灭,如同烟火般短暂而绚烂,却又充满了悲剧色彩,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脑袋,感觉对方的战术太过于理想化,心中纠结着,不知道该不该把这项战斗数据记录在案。 “这就是信息和技术差啊智工。”坐在前方的冉子俊,此时颇为享受驾驶啸骸君的快感。啸骸君毕竟也是生物的一种,在驾驶时感觉不到丝毫生涩感,任何操作都十分丝滑,就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而且也感受不到任何过载的压力。 就像开了很长一段时间拖拉机,突然换成了名贵跑车一般,舒适和畅快让他陶醉其中。 “你们明辉花立甲亭,不能和普通的势力进行对比,谁家好人给全体士兵普及紫色盔甲啊,别人就算想要伪装成你们的部队,成本都摆在那里,根本无法承受。” “而且我们还有通讯设备,对方究竟是不是从战场上逃脱的,直接问问巨龙号不就好了。”啸骸君的“智能驾驶系统”,让冉子俊还能抽出一只手玩弄一下驾驶室内的通讯蝴蝶,脸上带着一丝调笑说道,“对方的战术确实不错,可我们开挂了呀。” “嘿嘿,我听亭佐大人说过,‘开挂’就是夸一个人很厉害,就像在绝境能轻松逆转局势,做出让人惊叹不已的壮举,所以大家都说亭长大人也开挂了。” 智端傻笑着,单纯得如同未经世事的孩童,眼神中满是对“开挂”的懵懂与崇拜,最后还是认真在本子上记下了啸骸君实战投弹的效果,不过在记录的过程中,带着一丝天真与不解,似乎无意间问了一句。 “那我们明辉花立甲亭这么厉害,冉廊长为什么总是要走啊?留下来和我们一起不好吗?我听求盗大人说过,冉廊长以前待的地方对你们不好,那些叫做‘领导’的人,和那些尸位素餐的贵族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只知道贪图享乐,根本不顾下面人的死活。” “呵呵,当然是因为使命啊,我效忠的是这个国家和人民群众,不是那些满肚肥肠的腐败政客。”冉子俊笑了笑,带着几分洒脱与坚定,眼神中闪烁着执着。 “我有着自己的责任,不能放弃自己的追求。”冉子俊不打算和智端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轻轻拨弄了一下通讯蝴蝶大声喊道,“飞鸟号,飞鸟号,这里是星日宿,我方编队已经抵达战场边缘,啸骸君状态良好,各部件运转正常,可以执行投弹任务,请指示。” “星日宿,星日宿,这里是飞鸟号,投弹任务批准,载弹清空后直接返航。”通讯蝴蝶的另一边,传来飞鸟号通讯员略带紧张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颤抖,仿佛能感受到战场上的紧张氛围。 然而下一秒,话筒似乎被人夺取,通讯蝴蝶中再次响起了郑鸿涛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冉廊长,你的啸骸君上面装载了一根传送标枪,玄龟号要求,请尽可能地深入敌方舰队投放,对方已经做好了进场准备,能够更有效地打击敌人,扭转战局。” “星日宿收到,诶,连郑舰长都喊我廊长,你们几位退役了想去哪里去哪里,我怎么办啊。” 与飞鸟号完成通讯,冉子俊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带着一丝无奈和调侃,小声嘟囔了几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注意到智端有些好奇地歪着脑袋看向自己,就像一个可爱的不倒翁,眼神中满是期待,冉子俊微微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定了定心神,再度开启通讯蝴蝶的通讯频道,对着整个飞行编队下令道。 “全体都有,瞄准敌人舰队投掷炸弹,不要紧张,就像之前训练的一样,保持冷静,发挥出你们的最佳水平,载弹清空!” “是!” “咻——轰!” “咻——轰!” “咻——砰!” 数量众多的炸弹标枪,从七只啸骸君的腹腔中,带着强大的力量和毁灭的气息,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空,坠落向海面的樱花国偷渡舰队。 无论是关船还是安宅船,只要被炸弹标枪命中,顷刻间便化作漫天木屑,在爆炸的冲击下四处飞溅,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 运气好一点的士兵,被直接撕扯成血雾消失,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运气不好的士兵,则沉入了大海深处,在黑暗和缺氧中慢慢死去,挣扎和呼喊都被冰冷的海水所淹没。 还有部分船舶在发现炸弹标枪袭来时,凭借灵活操作和船舶的机动性躲过了一劫,但爆炸激起的浪花依旧让船舶左右摇晃,如同狂风中的树叶一般脆弱。 不少站立不稳的士兵不慎掉入海中,在海水中拼命挣扎,却再也爬不上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大海吞噬。 第430章 玄龟号的烟花表演 “究竟是为什么,敌人会这般强大,无论我们做出什么战术应对,都会被他们强悍的实力直接碾碎,三艘战舰,哈哈哈哈,就只有三艘战舰,牵扯住了我们一整个舰队。” 樱花国偷渡舰队中的铁甲舰总矢仓,三本利太郎此时的精神状态已经有些不正常,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上,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话语有些疯癫,行为举止也带着一丝扭曲的怪异,双手不停挥舞着,仿佛在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却又怎么也抓不住。 双眼满是血丝地紧盯云中镜,镜中不断闪过己方船只被摧毁的画面,看到神风队一个照面就被对方覆灭,前方的船队在啸骸君和猛虎号的轰炸下已经所剩无几。 残存的两支先遣舰队不去进攻,反而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巨龙号后面蠢蠢欲动,偷渡计划失败的结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果。 “你刚才告诉我,他们来自于一个叫做,‘明辉花立甲亭’的佣兵组织是吗?”三本利太郎的眼睛都快要贴在云中镜上了,镜面中不断闪过战场上的惨烈景象,似乎还在想从当场的局面中,寻找一丝翻盘的可能性,哪怕那可能性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 同时三本利太郎头也不回地询问身后一名跪在地上的情报官,声音低沉而急切,并且夹杂着一丝愤怒。 “是的,大人,之前浪人集团组织的‘天王山移民计划’,也是被这个明辉花立甲亭破坏的,情报中显示,对方无论是军备还是实力,都强的不符合常理,非十倍兵力,不可与之对战。” “而且对方的亭长,更是能够和玉藻前,酒吞童子,大天狗三妖大战三百回合且不分胜负的存在,所以……我……这……”情报官的身上已经布满了冷汗,顺着额头和脸颊不断滑落,甚至将衣服都打湿,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不过对方身上却带着一丝酒气,在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鼻,看向三本利太郎的眼神也带着一丝心虚和胆怯,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所以,所以什么?你认为对方拥有强大的陆地作战能力,所以就不会再拥有同样强大的海面作战能力了吗?难道对方的实力,会在不同的环境中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吗?” “所以你就跑去和那帮浪人喝酒,所以你就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我面前,将如此重要的情报及时传达给我,所以让我产生了能够和敌人放手一搏的错觉,以为凭借我们的兵力可以轻松战胜对方?” 三本利太郎瞪着眼睛,其中仿佛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转身面对情报官身边,沉重而缓慢地上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对方的心上。 伸出自己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修长手指,将情报官的肋差抽出来,“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表情狰狞地说道,“那所以,你去自裁吧。” “大人!大人!我是被那群浪人蒙蔽了啊,他们骗我战场上只有三艘敌人战舰,我方千船,胜利完全唾手可得,他们把局势描绘得如此美好,让我放松了警惕,以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所以我才一时高兴,多喝了两杯。” “我的身体一向很好,不可能喝两杯酒就醉成这样,对,对对对,肯定是他们在酒里动了手脚,我只是喝了两杯而已,要不然怎么会昏睡至此!” 情报官无视了地面上的肋差,向前爬行了几步,每一步都显得艰难且卑微,哭述着对三本利太郎求饶,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哼,延误战机,乃是大罪,让你自裁已经是恩典,你还想回到平安岛域,试图让源赖朝大人饶你一命吗?”三本利太郎话语和眼神中都满是鄙视地说道,嫌弃地将情报官一脚踢开,用力十足,情报官被踢得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源赖朝大人怎么会轻易原谅一个延误战机的废物,身为武士,竟然害怕死亡,在这里待着也是浪费空气,来人啊,给他扔到海里去喂鱼,难不成还要留着你,看看敌人有没有第四艘——” “轰隆隆!!!” 三本利太郎的话都没有说完,一只啸骸君突破了众多弩炮和投石机的火力封锁,发射出的武器在它身边呼啸而过,却无法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啸骸君低空飞行,如同闪电划过天空,将一根标枪投入了水中,溅起了一朵小小的水花,随后猛然拔高离开了战场,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 众多樱花国士兵看见入水的标枪没有爆炸,心中刚舒了一口气,紧张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下,然而水面上突然冒出了无数气泡,不断往上涌,仿佛有什么巨物要从水底钻出来。 紧接着如同巨龙般的根须从海底延伸出来,吐出了一艘格外高大且雄伟的战舰,就像一座移动堡垒,出现在众人眼前。 新出现的战舰全长六十丈,宽九丈,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十分壮观,但是甲板上却修建了一个厚厚的装甲堡垒,由坚固的金属打造而成,如同龟甲一般。 而且船身上雕刻的符文,也组建成了一副巨龟图案,但没有丝毫慵懒缓慢的姿态,反而充满了威严和霸气,让人望而生畏。 “同志们久等了,玄龟号进场,接下来的清理任务,就交给我吧。” 玄龟号的舰楼,也被装甲堡垒包裹在一起,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一名满头白发的憨厚老者,笑眯眯地看不见眼睛,让人感觉十分亲切,大肚腩就像皮球一样将衣服撑起,看起来就像一名和蔼温顺的长者,身上没有丝毫杀气,仿佛不是来参加战斗的,而是来海边散步的。 “林默!老刘在小樱花的舰队后面,视野不好我不敢开炮,担心误伤巨龙号,你快点把他带出来!” 通讯频道中传来张振国急切的叫喊声,充满了担忧和紧张,仿佛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带来巨大危险。 然而胖乎乎的憨厚老者没有丝毫急迫,依旧笑眯眯地对着话筒说道:“嗯,嗯,好,我看到巨龙号了,她在舰队后方,应该是去抓小樱花的番船了,你集中火力攻击舰队边缘的船舶,别让他们跑了哦。” “林舰长,玄龟号一切准备就绪,四周都是敌人战船。” 玄龟号上的副舰长,是一名刚过桃李年华的女性,身姿挺拔,面容清秀中带着几分坚毅,眼神中透露出紧张与专注。 看到笑眯眯的林默,和蔼的笑容本应让人放松,可此刻在这紧张的战场氛围下,反而让她有些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喉结微微滚动,语速极快地汇报玄龟号当前状态,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好好,我知道了,同志们,我们准备开始表演喽。”林默笑呵呵地将通讯话筒放好,动作轻松自然,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残酷的战斗,而是一场精彩的演出。 转身对着驾驶台众人拍了拍手,掌声清脆响亮,在驾驶台内回荡,笑眯眯的眼睛此时睁开了一丝缝隙,原本和蔼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一股宛如实质的杀意瞬间弥漫当场,如同千年寒潭一般,冰冷刺骨,让人手脚感到冰冷,仿佛置身于无尽的深渊之中。 此时的林默如同一头凶兽睁开了双眼,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柔和的话语带着一丝满是铁锈的味道说道:“玄龟号的任务目标,全歼小樱花,游戏里面可没有日内瓦公约哦,面对妄图侵犯我们家园的敌人,所以我们不需要留俘虏,那么现在,自由开火吧。” “敲响战备钟!全舰火力全开!” “坎水炮充能完毕!” “冬阴炮准备完毕!” “玄冥吼已经就绪!” “开启炮塔屏障!全舰开火!” “当——当——当——当——” 玄龟号突然在舰队中心位置出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翻卷的海浪将四周船舶推开,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脆弱的船只随意摆弄。 部分关船直接碎裂成了残渣,木屑和碎片在海浪中飞舞,重心高的安宅船更是东倒西歪,船上的士兵惊慌失措,左右摇晃着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回到岗位上对敌人战舰发起进攻。 然而突然响起的钟声,却仿佛死神的召唤般在耳旁回荡,低沉而悠长,每一次敲响都像是一把重锤敲击在心上。 “咔嚓咔嚓咔嚓~” 玄龟号如同堡垒一样的船身,突然打开了密密麻麻的窗口,一柄柄闪烁着光芒的长剑,斧钺,还有覆盖着龟甲图案的小型画戟,纷纷从窗口处延伸了出来,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空气仿佛短暂凝固了一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接着刺眼的光芒骤然亮起,数以百计的能量光束如同雨点一般倾泻而去,如同流星划过夜空,带着强大的力量砸在了四周的偷渡舰队上。 “砰——!轰——!哗啦——!咚——!”各 各种各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整个战场如同烟花表演一般,绚烂而又残酷。 玄龟号近乎饱和式的火力攻击,在顷刻间碾碎了射程范围内的所有敌人,战船在能量光束的攻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甚至将部分匆匆投射出的巨石炸成了粉末,在半空中解体,化作无数的碎石纷纷落下。 而驾驶台内的林默则一脸欣慰地看着眼前场景,眼神中闪烁着一丝诡异的兴奋光芒,似乎对于这种布满血腥和硝烟味道的战场格外喜爱,手指轻轻旋转,动作优雅而又从容,像是在为火炮轰鸣的乐曲伴奏,仿佛这是一场属于他的音乐会。 林默再度用一副笑眯眯地表情下令道:“现在,玄龟号半速进,火力不要停,碾碎眼前的所有敌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辉花立甲亭恐怖如斯啊,周朝肥沃的土地竟然能够孕育出此等怪物,为什么我不能去周朝?为什么我不能出生在周朝?” 玄龟号以近乎无敌的姿态,在樱花国偷渡舰队中横冲直撞,追赶着一直被魔晶炮纠缠的巨龙号,在战场上肆意驰骋,所到之处,敌人的战船纷纷避让,却又无法逃脱被摧毁的命运。 由千艘战船组成的“无敌舰队”,竟然被四艘战舰打出了碾压局面,巨大的反差让三本利太郎难以接受,话语中满是嫉妒和羡慕的大喊,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 知道此时败局已定,三本利太郎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抓住副官的胳膊,面目狰狞地吼道,“我们今天输了,但是大河民族不能输,传我命令!全体舰队化整为零,全速向越过前进!只要能够成功登陆一人,我们的移民计划就不算失败!就算是死!也要为源赖朝大人尽忠!” “嘡~嘡~嘡~嘡~嘡~” 代表终止交战的铜锣声,如同一声声沉闷的惊雷,顿时响彻了整片战场。 樱花国近千艘战船,在遭遇了明辉花立甲亭的战舰下水试验后,损失了近乎一半兵力,有的战船被炮火轰得千疮百孔,有的则被拦腰折断,缓缓沉入海底。 并且还有大部分船舶已经丧失了战斗力,船身倾斜,桅杆折断,只能跟随着海浪随波逐流,如同一片片无助的落叶。 此时听到了铜锣声,几乎所有士兵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神情,既有对死亡恐惧消散后的庆幸,又有对这场惨败的无奈和悲哀,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灵魂都被这场残酷的战斗抽离了。 “三本利太郎这个废物,就连多拖延一些时间都做不到吗?” 樱花国火字先遣舰队的关船上,佐佐木早就带领众多玩家转移,眼神中透露出愤怒和不甘,注意此时主力舰队发出“化整为零,分散突围”的旗语,顿时愤怒地重重锤了一下船舷,“砰”的一声闷响,仿佛是他心中怒火的宣泄。 看着在前方乘风破浪的巨龙号,如同一条钢铁巨龙,在海面上肆意驰骋,所到之处战船纷纷避让,羡慕如同火焰一般在他的眼中燃烧,不舍又如同丝线一般缠绕在他的心头,握紧了拳头,指甲都嵌入了掌心说道。 “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要是和敌人士兵进行近战交锋,凭借我们精湛的武艺和顽强的斗志,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想要突破对方如铜墙铁壁一般的防线进行接舷战,还是太难了,我们根本无法靠近。” “佐佐木大人,对方战舰的数据我们收集差不多了,现在前线已经全部溃败,我们要不要尝试夺取一下敌舰,这次偷渡计划,总不能空手而归啊。” “要是能夺取这艘敌舰,那对我们来说可是一笔巨大财富,也能让我们在这次行动中挽回一些颜面。”一名身穿黑色大铠,手中拎着一把长卷的樱花国玩家,看向巨龙号的眼神中满是渴望,如同饿狼看到猎物一般,注意到对方的炮台火力开始下降,有些蠢蠢欲动地提议道。 “渡边君,你要相信我们大樱花帝国的军工水平,明辉花立甲亭举全军之力,就制造出了四艘这般庞然大物,我们只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积累而已,下一次,我们下一次发动入侵战争时,举全国之力,也一定会组建出这种无敌舰队。”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这片海域上称霸一方,让所有人都敬畏我们大樱花帝国的威严。”佐佐木拉着长卷玩家的肩膀,用力捏了捏,示意对方冷静一下,自己的眼神这坚定而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辉煌。 注意到周围的舰队,已经开始如同受惊的鸟兽一般,纷纷向不同的方向逃窜,佐佐木转身对其他玩家下令道,“让他们继续向前突围吧,我们保存实力,向平安岛域撤退,要是遇见能够审清现状的士兵,可以顺路带他们一程。” “老郑!小樱花鸣金收兵了!他们解散了战船编队,看样子是想要化整为零,向越国突进,你的舰载机编队修整好了没有?让他们再次出动,围堵小樱花,我和老林在里面杀,让老张也快点开火!可不能让小樱花逃走了。” 飞鸟号的驾驶台上,通讯装置中传来了刘光华急切的叫嚷声,郑鸿涛有些不自然地走到窗台边,使用紫藤花了望系统,观察前方的海面战场。 只见原本围攻巨龙号和玄龟号的樱花国舰队,此时已经四散而逃,横冲直撞,乱作一团,并且在高速行驶的同时,抛弃了战友尸体,舰队旗帜等一系列物品,如同垃圾一般在海面上漂浮着,随着波浪起伏,并且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向越国海岸逃窜而去。 “巨龙号,这里是飞鸟号,我已观测到敌人最新动态,请保持你的防御屏障不要关闭,我注意到有两支满编队的关船从你身边驶过,对方还保留着数门魔晶炮,请保护好自身安全,和玄龟号配合杀敌,逃出的战船由飞鸟号和猛虎号处理。” 郑鸿涛十分冷静地下达指令,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还没有来得及呼叫张振国,就听见隔壁猛虎号虎?吼的咆哮声,仿佛要将整个战场都撕裂。 三道虎形能量炮弹已经按耐不住地飞射而出,向着敌人扑去,身为多年的好友,郑鸿涛十分了解张振国暴躁的脾气,只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示意传令兵,把智端叫到驾驶台来,了解一下啸骸君的情况,评估一下啸骸君在这场战斗中的表现如何。 “舰长!北方向出现大量舰队,其中大部分船型为大翼和楼船,根据对方旗帜辨别,应该是我国近北海舰队和尘浊海舰队,其余船只均为玩家自发组建的支援舰队,其中一支悬旗为碧色血迹的舰队,向我方发来旗语,内容为‘友军,请指明敌人方向’。” 郑鸿涛正在调整紫藤花了望系统的观测角度,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分析樱花国偷渡舰队的逃窜防线,制定围堵计划。 然而此时一名了望士兵突然从外面的了望台跑了进来,脚步急促,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有些兴奋地汇报最新情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舰长,您喊我?”飞鸟号在建设的时候,没有考虑到电梯的问题,智端此时才气喘吁吁地从飞行甲板爬了上来,额头布满了汗珠,汗水湿透了衣衫。一手扶着门框,身体微微颤抖着,看到郑鸿涛露出了一个有些玩味地笑容,微微歪头疑惑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进场的时间可真是刚刚好,来摘桃子的吗?那我们也正好可以休息一下了。” “智工,没有什么事,你坐着休息会儿,整理一下啸骸君的首战情况,把啸骸君在战斗中的表现,攻击效果,受到的损伤等情况都详细记录下来,一会儿向我汇报。” 郑鸿涛低声喃喃自语了两句,声音很小,只有他自己能听到,挥手让智端在舰长椅上坐下休息,随后对驾驶台内的众人吩咐道。 “飞鸟号全速进,航向幺八洞,拦截敌人逃窜舰队,除非敌人越过防线,否则编队不要开火暴露实力,另外向增援舰队回复旗语,指明敌人方位和意图,让他们自行决定进攻方案。” “是!” 战场的西北方向,此时涌现了一大批战船,正在快速破浪前行,海浪被战船划开,形成了一道道白色的浪花。 其中两支悬挂着上国军旗的军方舰队,此时探出了两侧船桨,如同巨大的翅膀,用力划动着海水,再次提速飞奔,围堵四散而逃的樱花国偷渡战船。 其余还有不少玩家组建的零散舰队,装备五花八门,一个个士气高昂,离得很远都能听见船上玩家的怪叫声,充满了兴奋和激动。 第431章 针对明辉花立甲亭的阳谋 “会长,对面的人回话了,‘敌人方位零九零,主体为关船和安宅船,正在向越国沿海地区逃窜,请全力拦截。” 在浩渺无垠,波涛汹涌的大海上,众多奇奇怪怪,风格迥异的玩家舰队如繁星般散布其中,在这片热闹又混乱的舰队群落里,有一支格外引人注目的玩家船队,悬挂着碧色血迹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这支船队摆出了一个楔形阵型,如同一只锐利的箭头高速前进着,与其他那些杂乱无章,吵吵嚷嚷的船队相比,显得沉稳许多。 船上的玩家们也都身着统一装备,军容肃穆,透着不容小觑的气势,此时一名佩戴着宝石长剑的玩家,手中拿着一根写满小字的竹简,脚步匆匆,快步跑到船首一名正在用望远镜,眺望飞鸟号和猛虎号战舰的玩家面前,神情恭敬又急切地汇报对方回复的旗语。 “这个旗帜,是明辉花立甲亭?”被称为会长的玩家,年纪刚过弱冠之年,本应是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的年纪,可身上却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气息,仿佛历经了无数的风雨洗礼。 对方有着一头细碎且柔软的短发,再加上修长且挺拔的身姿,犹如一棵苍松般傲立在船首,看起来十分帅气,当缓缓放下望远镜时,可以清晰看见对方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如同碧玺一般深邃且迷人,仿佛藏着无尽的智慧。 “传我口令,所有船舶拉开阵型,不要和友军抢夺战功,此次行动,以围堵樱花国逃窜战船为主。” “敌人的舰队危害越国沿海已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此次若是能够全歼敌人,定能保越国多日无恙。”绿眼玩家十分冷静地下达命令,虽然带着一丝上位者的霸气,但书卷气息更浓,仿佛不仅是一位英勇的指挥官,更是一位饱读诗书的智者。 等到属下离开时,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说道:“曹命这孩子,明辉花立甲亭有能力研发航母的事情,连自己亲哥哥都瞒着,心思可真深啊,看来,我得抽时间见一见那个宫鸣龙了。” “大人は命を助けて、大人は命を助けて、私はただの庶民で、勘弁してください。(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我只是一个普通百姓而已,请放过我吧)” “胸前鼓鼓囊囊地藏什么东西了?!是不是武器!兄弟们!杀小樱花换军功啊!” 想要依靠明辉花立甲亭的四艘主力战舰,全歼樱花国偷渡舰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仅费时还费力。 不过如今在玩家船队和军方舰队的支援下,局势发生了巨大变化,很快便在开阔海域上拉出一个大包围圈,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樱花国的偷渡舰队紧紧困在其中。 不过不同于碧血公会的舰队,玩家船队和军方舰队都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入了偷渡舰队中大开杀戒。 其中军方舰队凭借着重武公会研发的火球法术火炮,直接进行远程攻击,让樱花国的战船纷纷中弹起火。 而玩家船队的弩炮,在涌浪不断翻滚的海面上很难很难对方,弩炮的准头大打折扣,于是玩家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冲过去进行接舷战,手持利刃,对剩余的平安岛域人进行全方面围剿。 巨龙号和玄龟号如同驱赶羊群的牧羊犬,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将剩余的樱花国偷渡舰队击溃,并且一步步逼迫向包围圈。 碧血公会的船队与如同山岳一般雄伟的猛虎号和飞鸟号,稳稳坐镇外围,逃窜而来的樱花国战船,猛虎号和飞鸟号都没有出手攻击,静静停在那里,仿佛有意将功劳让给碧血公会,而其他逃窜的船舶,也由其他玩家和军方战船费了一番手脚全部歼灭。 海面上到处都是尸体和破碎的船壳,横七竖八地漂浮着,鲜血染红了不知道多远的海水,变得如同血池一般恐怖。 海浪不断起伏,就像一头愤怒的野兽在咆哮,将还没有闭眼的平安岛域居民卷入海底,仿佛正在享受自己的祭品。 “舰长,友军尘浊海舰队正在靠近,想要登舰与我方进行谈话。” 虽然飞鸟号坐镇在战场外围,但紧张的氛围没有比巨龙号弱几分,此时战斗已经结束,但驾驶台和舰桥的工作人员还在像忙碌的蜜蜂一样奔走,仔细检查飞鸟号各项动力和设备参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确保飞鸟号能够保持良好的状态。 郑鸿涛正在听智端向自己汇报啸骸君的战果,包括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和收获,此时了望人员又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神情,转述尘浊海舰队发来的旗语。 “以军事机密为由,拒绝对方登舰,有什么事情,让他们去找小叶谈。”郑鸿涛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手臂挥动的幅度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对昔日同僚的极度反感。 而且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大腿,力度有些大,疼得他勾起了往日不好的回忆,如同阴霾一般,让他的心情愈发糟糕。 “飞鸟号,这里是巨龙号,听到请回答。” 了望人员的年纪不大,看样子好像还是一名在读大学生,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和稚嫩,此时听到郑鸿涛话里话外对军方的抵触,有些不知所措,眼神中透露出迷茫和困惑,站在那里,双脚不安地挪动着,双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 按理说在面对军方的邀请时,身为上国人应该无条件的遵从,毕竟军方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国家的权威。 但是当今的社会状况,又让普通百姓对腐败的政府失去信心,那些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的丑恶现象层出不穷,让人们对政府的信任大打折扣。 恰好此时通讯装置中传来了刘光华无奈的声音,帮他解了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里是飞鸟号,巨龙号请讲。”郑鸿涛拍了拍了望人员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在意刚才的事情,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然后转身拿起话筒,向刘光华询问道。 “怎么了?巨龙号的动力受损了?让老林拖着你过来,我派遁倾手去找智高,一会儿传送回寻木城维修,等下次再出来进行航行试验。” “诶,我说的就是这个事。”通讯装置里刘光华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无奈,还带有一丝难以自制的愤慨,仿佛心中有一团怒火在燃烧,却又无处发泄。 “我刚开始派遣传送小队出去,投放寻木种子传送你们过来,然后我就一直在和敌人交战,根本脱不开身,没有办法接应他们,只能让智高在战场外围躲起来。” “但是他们被尘浊海舰队发现了,并且被‘请’上了战船,下不来了,对方刚开始想要上巨龙号,但是被我拒绝了,他们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我实在看不惯,现在又用智高威胁我,让我们前往海门城军港进行修缮,这明显就是图谋不轨。” “哼,这帮G.N.Y的,还t.m是这个臭德行,当年那批真正有一颗红心的人,为了国家和人民,抛头颅,洒热血,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都死在战场上了。” “可留下的这群G艹玩意,只知道贪图享乐,中饱私囊,根本不顾国家和人民的死活,干脆让老子把他们一炮都轰了,就像当年老郑的腿,不也是被他们——” “老张!我和你讲过很多次了,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蹦,我们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痛苦的经历已经不能改变,现在依旧有很多有志青年,怀揣着梦想和希望,想要凭借自己的努力改变这个国家的现状。” “他们是国家的未来和希望,你不要总给他们灌输这种思想!我们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这些年轻人也做不到!” 张振国又在通讯频道里哇哇乱叫,仿佛天赋异禀一般,各种脏话信手拈来,如同噪音一般在频道里回荡,大放厥词想要和军方舰队开战,然而却被郑鸿涛粗暴地打断,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感受着失而复得的肢体,郑鸿涛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让声音重新变得沉稳而低沉说道。 “全体都有,成战斗阵型跟随尘浊海舰队前往海门城,甲板清空,武器入库,不要在群众面前显露出我们和军方之间的隔阂,保持理智和克制。” “对方无非是眼馋我们的技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取我们的成果,给小叶和小宫传讯,让他们去海门城找我们。” “呜~呜~”沉闷的号角声在远方海域上响起,声音低沉而悠长,仿佛在诉说着战斗的残酷和疲惫。 伤痕累累的巨龙号和玄龟号,缓缓靠近了飞鸟号和猛虎号,船身上布满了弹孔和划痕,是战斗留下的痕迹,也是英勇的见证。 四艘战舰十分默契地摆出航行编队,整齐有序,在尘浊海舰队的“护送”下,向海门城方向驶去。 近北海舰队回应了两声船笛,却没有一同前往,留下来继续打扫战场,默默清理着战场上的残骸和尸体,为这场战斗画上一个句号。 而其他玩家也收到了尘浊海舰队的旗语,邀请一起前往海门城庆祝,众人没有多想,都欢呼着简单拾取了部分战利品,跟在舰队后方骄傲地返航,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只有碧血公会迟疑了片刻,心中有些顾虑,但最后还是遥遥跟在了后面,也一起前往海门城。 “哼,不识好歹的家伙,身为民间组织,能够让军方将领登船,这是你们的荣幸,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你们非但没有扫榻相迎,竟然还敢拒绝我的要求,非要让我把你们的人抓起来,才愿意和我一起回海门城。” 尘浊海舰队的楼船上,一名满脸横肉的舰长通过望远镜,看到飞鸟号等几艘雄伟的战舰,眼神中满是狠辣和渴望,仿佛要将几艘战舰吞噬,透露一丝凶残的贪婪。 回头看向被捆绑在桅杆上的智高等人,话语中满是凶厉地对属下说道,“视频都录好了吗?一会儿也发到网上去,再买一个颤加,把声势搞得越大越好,让舆论都压在他们身上。” “另外通讯曹参谋和张上校,准备在海门城迎接,让那群老百姓也一起参与进来,我们要让他们骑虎难下,这四艘战舰,他们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这就是海门城?不是说拱卫京师吗?怎么连个城墙都没有?要立下那种‘如果敌人来到了我的面前,那就算是我的失职’人设吗?” 另一边海门城传送站中,叶桥和宫鸣龙的身影,伴随着一道耀眼的白光猛然出现。 叶桥是第一次来到海门城,与煌龙都的商贸路线,从重武公会驻地内建设了根须传送阵之后,就很少需要从海门城折返了。 平日里听闻的海门城,可是拱卫京师的重要城池,在人们口中有诸多传奇色彩,可眼前的景象,与叶桥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刚刚听闻了尘浊海舰队的挟持事件,叶桥心中本就窝着一团火,连带着对这座城池都十分讨厌,阳雨不在,此刻身边没有人能够压制住两人的怒火,叶桥忍不住眉头紧皱,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讥讽出言嘲讽了几句。 “都是一群S.b,巨龙号这几艘战舰,又不是什么跨时代的高超科技,只要舍得往里面砸钱,谁都能做出来这种级别的战舰,以为抢了战舰,就能掌握核心技术了?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们想要学是吧?要是不让他们扒层皮,我连船都不会让他们上来。”宫鸣龙身上散发的阴暗气息,如同移动的黑洞般让人不寒而栗,每走一步,阴森的气息便会弥漫开来,但凡走过的地方,原本热闹欢快的氛围瞬间消失,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路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寒意吓得一哆嗦,纷纷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两人,脚下本能地远离对方前进的方向,仿佛他们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只有琳琅坐在宫鸣龙的肩膀上,小手不断抚摸着宫鸣龙的头发,动作轻柔而舒缓,试图平复对方暴躁的情绪。 “媳妇儿,快一点,海门城的军港开放了,刚才视频里面那几艘大船也让参观了,咱上去逛一圈录个视频,回去好给孩子看,让他考试的时候多努力,争取考个好大学,以后当官了好好孝敬我俩,啧,你能不能跑——” 海门城的军港就在货港旁边,宫鸣龙来过一次,对路线颇为熟悉,所以没有丝毫耽误地就带着叶桥来到了目的地。 然而此时的海门城军港内,却拥挤着大量玩家,沿途的街道和树木都挂着五颜六色的彩带,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在庆祝什么盛大的节日一般。 一名男玩家满脸不耐烦地催促自己妻子,一边说着还一边不停跺脚,想要先占据一个好位置,以便能近距离参观那些大船。 然而当他看到满脸煞气的宫鸣龙和叶桥时,吓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再也发不出声音,立马将嘴闭上,默默拉着妻子向后退了几步,给对方让出了通往军港内的道路。 “庆祝上国第一次游戏高考举办成功?好家伙,全国高考在煌龙都举行,这么严肃的事情在他们这变成放假的节日了,海门城的舰队指挥是谁?跑这里来当土皇帝了是吧?” 军港内参观的人群太多,已经到了人挤人的地步,想要快速靠近泊位,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宫鸣龙和叶桥也并不是什么家喻户晓的大人物,没有人领路,也没有人开路。 看着眼前拥挤的人群,宫鸣龙眉头皱得更紧,干脆掏出了裁决,幽兰色的孽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在法杖顶端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所过之处,甚至留下了燃烧着火焰的脚印,如同一条条燃烧,在地上蜿蜒前行。 四周的人群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杀气腾腾的两人,纷纷带着一丝惊恐向四周避让,仿佛有恶鬼在追赶一般。 此时叶桥注意到,有港口士兵挂起了喜庆的横幅,横幅上写着庆祝的话语,颜色鲜艳夺目,叶桥嘴角抽搐,眼中满是不屑,再度嘲讽道。 “今天不是说好的放假吗?突然把我们全部喊上线干什么?” 一名又瘦又高的港口士兵,慢吞吞地爬上了人字梯,每爬一步,人字梯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一般。 小心翼翼将手中横幅挂在了树枝上,再将两枚钉子钉入其中,固定好横幅。 在钉钉子的过程中,手不小心碰到了树枝伤口流出来的汁液,黏糊糊的让他十分嫌弃,皱着眉头拽了一把树叶擦拭,在手中被揉得皱巴巴的,随后便直接扔到了地面上,仿佛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出事了你不知道吗?颤音上发布了一个视频,小樱花趁着我们今天放假,大举进攻尘浊海,试图偷渡进入越国。” “南面的青溟海舰队距离太远,根本就没有发现,我们今天还恰好没有去巡逻,被小樱花钻了空子,但是碰巧遇见了一个玩家势力的舰队,玩家势力可真是厉害,三下五除二就把小樱花击溃了。” 帮忙稳定人字梯的港口士兵,虽然看起来胖乎乎的十分憨厚,脸上总是带着笑容,但一双小眼睛中满是阴险和狡诈,一边说着,还一边将瘦高士兵扔下的树叶一脚踢到一边,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注意后继续说道。 “曹参谋就因为这个事情被上面臭骂了一顿,虽然因为高考才没有出去巡逻,但这个事情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张少尧上校都不一定能保住他。” “看到这些人群没有?这是张上校精心安排的,要让群众误以为视频上的战舰,其实是我们尘浊海舰队派出去的,到时候再像以前一样,威逼利诱让对方把战舰交出来,归顺于我们尘浊海舰队,到时候名我们有了,利我们也有了,在尘浊海这片地界上,更能横着走了。” 胖士兵说话时,嘴角带着一丝阴险的笑容,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仿佛这个阳谋是他自己构思出的一样,神情上带着一丝得意和骄傲,眼睛微微眯起,就连看向参观群众的眼神,都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傲慢,仿佛这些群众在他眼中不过是任意摆布的棋子。 “嚯,这帮玩家卡倒了霉啊,他们叫什么名字?要是不出名的小玩家,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到时候我们还可以——艹艹艹,什么东西!” 瘦高士兵听到如此阴险的计划,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狡诈的笑容,藏着算计和幸灾乐祸,刚想要嘲讽几句这帮倒霉蛋,突然身边的横幅,毫无征兆地燃起了一缕幽兰色的火焰。 火焰如同幽灵一般,瞬间将上面烫金的字体吞噬,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瘦高士兵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急忙打量全身,虽然身上并没有发生任何灼烧的痕迹,但突如其来的寒意还是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心有余悸地望向远处人群,眼神中满是慌乱和警惕,不过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注意到人群仿佛被某种巨兽惊扰,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从内向外地让出了一条道路。 “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激动与自豪的心情,向全国人民汇报国防现代化建设里程碑式的重大突破!” 当宫鸣龙和叶桥好不容易靠近泊位时,四周已经堵满了人群,密密麻麻,连一丝空隙都没有。 除了普通的参观群众,还有不少记者捧着摄像头,对准前方一座华丽的高台录像。 第432章 弄虚作假,掩盖事实 高台装饰得金碧辉煌,上面灯光闪烁,仿佛在宣告某种重要的时刻,一名身穿如同丝绸般军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上面对着群众朗诵演讲稿的内容。 对方的声音洪亮而有力,说话的中途期间还停顿了一下,眼睛扫视着下方人群,等待有节奏的掌声响起后,嘴角才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继续说道。 “在战备部的英明领导下,经装备发展局没日没夜的攻关,多层反复论证论证,七轮技术迭代,现已成功完成 “定海神针”级,战略威慑平台的首批四艘试验舰列装!这正是你们今日在颤音上目睹的,扞卫海疆的钢铁长城!” 中年男子微微偏头示意,眼神中带着一丝傲然,一名军官立马起身,拿出一份盖满红章的流程图,不过上面的红色印泥还十分鲜艳,似乎刚刚印上去不长时间,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关于本次作战行动,我重点强调三点成就,第一,本次精准预判式防御演习,是贯彻战备部“主动防御前移”战略思想的经典案例!旨在诱敌深入检验新装备效能,事实证明,这个险值得冒!我们就是要让敌人知道,我们有能力,也有胆量应对他们的挑衅!” “第二,四艘试验舰在极限环境压力测试中展现惊人战力!这充分验证了海军装备研发体系,“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越性,特别感谢研发所,重武公会等协作单位,呃……” 中年男子说着说着突然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将演讲稿往后翻了翻,微微皱着眉头,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以及相关外包技术团队的辅助性工作,咳咳,现在开始记者提问。” “张少尧上校。” 等到讲台上的中年男子,将一顿陈词滥调的官腔讲完,下方的记者立马乌泱泱举起了一片手,就像一片涌动的潮水。 不过除了一名样貌清秀的女记者之外,其他记者都有些无精打采,眼神中透露出疲惫和懈怠,似乎提前预演过一样,根本就没有和对方抢夺发言权,有的低头看着手中笔记本,有的交头接耳小声交谈着。 “嗯,这位记者同志请说。”张少尧脸上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伸手邀请女记者提问,不过身体却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腰,似乎有些劳累过度,让腰肢有些酸软,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似乎回忆到某个十分欢愉地场面,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张上校高屋建瓴的通报令人振奋!尤其您提到的 ‘战略性诱敌纵深’ 构想,能否请您详述,我军是如何精准计算到敌方会避开常规巡逻间隙,并预判其恰好进入试验舰火力覆盖区?这需要何等超前的战役智慧啊!” 女记者甩了甩自己的大波浪长发,如同瀑布般在空中飘动,有意无意地整理了一下身着的古典长裙,将胸前一片白皙全部露了出来,在提问时不仅面对着张少尧,还微微侧身对着围观群众大喊,声音清脆而响亮,似乎想要勾起众人的情绪。 “这个问题很有水平!战备部其实早已未雨绸缪,精心建立了规模庞大且细致入微的 ‘敌情行为模型库’,这个模型库就像是一个超级智慧大脑,里面汇聚了海量的敌方信息,从过往的作战习惯到可能的战略意图,无所不包。” “通过大数据如同精密筛网般的筛选、分析,再结合……呃……当下最为前沿,先进的人工智能算法,经过无数次的运算和模拟,最终锁定了百分之九十三点七的入侵概率。” “不过具体参数属于国家绝密级别的机密,这涉及到我军的核心战略布局和安全防线,不能随意透露,但可以跟大家透露一点,连敌人可能选择的航线,都在我们兵棋推演的第八套预案中!经过众多军事专家反复地研讨和推演,我们已经针对各种可能情况,都做了详尽的应对策略。” 张少尧十分隐秘地翻了翻演讲稿,眼神急切地扫视着上面,但是好像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内容,只能自己磕磕绊绊地回答道,额头上渐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看起来有些心虚,时不时瞟向周围的人群,生怕自己的回答出现破绽。 “原来如此,不过在颤音的视频中,我们发现军方的新型战舰上,还有很多不属于军方的人士,他们看起来气质独特,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专业的气息,请问他们究竟是哪个研究所的专家呢?” “民众们可都满心期待认识这些幕后英雄,他们为国家的国防事业默默奉献,理应得到大家的敬重和赞扬。”女记者将话语的速度刻意放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后说出,带着一丝疑惑和憧憬,刨根问底地询问张少尧,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有意将自己曼妙的身姿展露无遗。 “对啊,我在颤音上看到了,那艘大船上的士兵,全部都穿着一身特别漂亮的纸甲,看起来和红星工会发布的长城守卫职业一点也不像,而且在视频中,我也没有看到上国军方的军旗啊?” 听到女记者的提问,围观人群顿时议论纷纷,声音如同潮水一般此起彼伏,都在讨论今天刷到的视频。 因为这次视频超高的点赞和评论数量,如同风暴一般在网络上迅速传播,很难得没有被举报下架,所以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 “大家静一静,这些影像资料,恰恰证明军队的开放包容,我们一直以来都秉持着开放合作的态度,积极吸纳各方力量共同为国防事业贡献力量。” “他们是……嗯……‘军民融合技术协作员’,按照《国防装备保密条例》第五章的严格规定,所有参与人员必须匿名化处理, 这是对国家功臣的保护。” “他们为了国家的国防事业默默付出,不能因为一些不必要的曝光而给他们带来潜在危险,同时我们尘浊海舰队的颤音官方账号,也发布了最新视频,里面有更多关于这次行动的详细介绍,大家可以上网看一看。” 张少尧挥了挥手,示意下方的群众不要喧闹,身边一名军官连忙将演讲稿翻到了对应页,指了指上面的“军民融合技术协作员”,让张少尧念了出来。 “诶诶诶,你们看,我找到了,这四艘大船真的和尘浊海舰队一起编队航行呢,大家看起来都认识,气氛也十分融洽,你看他们之间的配合多么默契,真是太好了,我为国家的强大感到自豪!我相信在这样的军队守护下,我们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国家也会越来越繁荣昌盛!” 人群中一名玩家一直在闭着眼低头嘟囔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在听到张少尧的回答后,如同背诵课文一般,立马兴奋地叫嚷着,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喜悦的神情,却带着一丝呆板和刻意。 “太感人了!原来我军不仅掌握尖端科技,更践行 ‘功成不必在我’ 的精神境界!这是一种多么高尚的情怀啊,不追求个人的名利和荣誉,只为了国家的安全和人民的幸福默默奉献。” “请大家铭记,战舰的每一颗螺丝钉都刻着军徽!它们虽然渺小,但却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就像我们每一个普通民众一样,虽然平凡,但也能为国家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当我们仰望这些钢铁巨舰时,不正是仰望人民军队的永恒荣光吗?” 女记者擦了擦根本没有流出一丝眼泪的眼角,动作显得有些矫饰做作,突然指向讲台上方迎风飘荡的旗帜,对着四周群众情绪激昂地大喊道,再次点燃群众的热情。 “军队万岁!祖国万岁!” “打倒小樱花,我们上国就是最牛.b的。” “其他国家都不行,只有我们上国才是地大物博,历史悠久的国家,其他国家还是早点投降吧,我们随随便便就能把他们团灭了。” “现在尘浊海舰队的造船技术这么强了吗?我记得重武公会的最新试验舰镇海号,也无法完全使用疏水木作为动力结构,依旧保持着风帆和船桨动力,但视频上的战舰,我可没有看到任何动力设备啊,难道尘浊海舰队是凭借一己之力,研发出了发动机推进器吗?其他舰队没有吗?” 就在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一道有些阴霾,且夹杂着些许愤怒的声音不合时宜响起,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打破了原本的和谐氛围。 四周人群纷纷转头望去,发现了一名身穿兜帽和身穿风衣的男子,二者气愤且恼怒的神情,和四周欢乐的氛围格格不入。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质疑军方的科技成果?是不是敌人派来的间谍,挑拨我们军民之间的友好氛围!我们军民团结一心,共同为国家的建设和发展努力,岂容你们在这里胡言乱语。” 女记者站在凳子上,享受着四周人群向自己投射来的崇拜目光,然而此时的质疑声却打碎了她对美好未来的幻想。 原本清秀俊美的面容顿时变得向恶鬼一般,扭曲而狰狞,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管不顾地给对方扣了一个奸细的帽子,声音尖锐而刺耳,似乎在指引人群将对方淹没在唾弃之中。 “明辉花立甲亭亭佐,爱吃三七的羚牛。” “明辉花立甲亭求盗,爱吃人参的朱鹮。” 欢呼的人群如同受惊的鸟兽一般,惊慌失措地向四周躲避,每个人都神色紧张,脚步匆匆,不想同样被莫名其妙地扣上一顶帽子。 然而宫鸣龙和叶桥却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步伐沉稳地上前一步,毫不犹豫亮出了自己腰间的组玉佩,其中顶端玉佩上雕刻的明辉花栩栩如生,花瓣纹理清晰可见,绽放的姿态和巨龙号等战舰上面飘荡的旗帜一模一样。 虽然其他群众,没有在最开始发布的视频中看到过这个标志,但是张少尧却从前线舰队传回的讯息中,对这个看似有些柔弱的徽章有着深刻的印象。 “诶,是明辉花立甲亭,我知道他们,当初煌龙都对花鳞岭的突袭战就有他们,他们麾下有一支纯Npc组成的军队,一个个都老猛了,我们打不过的兽人,他们能追着对方砍,现在想起来还能让人热血沸腾。” 虽然大部分玩家都对明辉花立甲亭感到陌生,眼神中透露出疑惑和不解,但是在场也有不少从煌龙都赶来看热闹的玩家,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在花鳞岭突袭战中大展神威的玩家团队,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充满激情的战场。 “呵呵呵,原来是我们的军民融合技术协作员来了,去,把他们请到后面,我会亲自接待。”张少尧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如同乌云一般迅速笼罩了他的眼神,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微微点了一下下巴示意,动作幅度很小,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身边的军官立马起身,眼神中透露出警惕和严肃,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把宫鸣龙和叶桥围了起来。 “怎么?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就想要直接杀掉证人吗?”宫鸣龙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带着不屑和嘲讽,嘲笑对方的愚蠢和无力,手中的裁决微微颤抖,上面的孽火开始熊熊燃烧,如同冲天的火炬,炽热而耀眼,弥漫着一丝圣洁又邪恶的诡异气息,让人既感到敬畏又有些恐惧。 一旁的叶桥也微微拉低了帽檐,手腕一甩,杜松子步枪从衣袖之中划出,身上同时响起一片“咔嚓咔嚓”的机械咬合声,清脆而有序,一副充满科技感的外骨骼装甲,瞬间将他全身都包裹了起来,线条流畅,设计精巧,让他看起来更加威武不凡。 “两位,这里还有不少群众呢,我们也不想动手,打起来谁都不好看,影响不好,也会给军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 众多士兵将群众和宫鸣龙两人隔绝开,如同人墙一般,严严实实地挡在中间,确保军官和对方之间的谈话不会被人听见。 而军官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嘲讽,夹杂一丝得意和轻蔑,仿佛在嘲笑宫鸣龙和叶桥的不自量力,突然间声调骤然拔高,如同炸雷一般,面容换上一丝惶恐和惋惜,对着四周观望的玩家大喊道。 “明辉花立甲亭?我知道这次战舰下水测试有你们的功劳,也付出了不少努力,但是也不能把功劳全部拦在你们身上啊,这四艘战舰是军方的最新研究成果,凝聚了无数科研人员的心血和汗水,总不能让你们试驾了一回,就不还给我们了呀。” “啊?明辉花立甲亭这么不要脸?军方委托他们帮忙进行下水测试,他们既然想要赖着不还了吗?这也太过分了吧,军方对他们这么信任,他们却做出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忘恩负义。” “亏我还那么崇拜明辉花立甲亭,我一个朋友就跟着他们混,天天吹嘘里面的待遇有多好,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竟然想要军方的财产,简直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为了自己的私利,什么都不顾了,真不要脸。”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以前就经常能够刷到政府强征民间财产的视频,这几艘战舰是不是——” “是什么是?一个听都没有听说过的玩家团队,能够建造出这么厉害的战舰吗?他们肯定是发现视频火了,想要过来蹭一下热度罢了!在国战马上就要开始的时候过来捣乱,他们就是汉奸,是叛徒,是卖国贼,谁要是帮助他们,就都是同犯!我们不能让这种人得逞,要坚决抵制他们。” 军官装腔作势的惊呼声,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立马吸引来一大批玩家的声讨,如汹涌的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即便人群中有个别人保持着冷静,回想起以前部分官员恶劣至极的行为,诸如贪污受贿,滥用职权、欺压百姓等,试图推算出其中可能还隐藏着其他的隐情,想为宫鸣龙和叶桥说上几句公道话。 然而他们的声音在汹涌的声讨浪潮中显得如此微弱,很快就被那些将自己标榜为“爱国人士”的玩家粗暴打断话语。 这些“爱国人士”言辞激烈,一连串扣了好几个大帽子下来,什么“卖国求荣”,“不顾国家安危”之类,像冰雹一般砸过去,吓得他们都不敢再接话,只能默默闭上了嘴。 “两位看起来应该都实力不俗,难道想要杀了在场所有人,来堵住这悠悠众口吗?不如还是换一个地方,听一听张上校两全其美的办法。” 四周玩家的情绪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开始向失控边缘滑落,满脸愤怒,眼神中透露出对宫鸣龙和叶桥的不满与质疑。 而且尘浊海舰队的士兵,整齐地站在一旁,根本就没有上前压制的意思,眼神冷漠,仿佛这一切与他们无关。 军官嘴角带着一丝得意且猖狂的笑容,如同一条阴险的毒蛇,让人看了心生厌恶,伸手指向演讲台的后方,仿佛在指引两人走向一个未知的陷阱。 而宫鸣龙一心想要提高明辉花立甲亭的声望,见到如此情景,心中虽有万般不甘,但也只能咬紧牙关,将周身因愤怒而燃起的孽火收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带着叶桥跟随军官离开。 “明辉花立甲亭是吧,你们很不错,能够研发出这种规模的战舰,无论是火力,还是机动性,甚至连防御能力都是游戏内的顶尖水平,我很喜欢。” 前方的新闻发布会还在继续,其他人接替了张少尧的位置,和记者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得如同多年搭档,歌颂尘浊海舰队的丰功伟绩,将尘浊海舰队描绘成拯救世界的英雄,把每一场战斗都渲染得惊心动魄,仿佛他们就是上国的守护神。 而张少尧信步闲庭地来到演讲台后方坐下,姿态优雅,仿佛这里是他的私人领地,十分有闲情雅致地喝了一口茶水,在他口中似乎有着别样的滋味。 眼神中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倨傲,如同高高在上的君王,俯视着宫鸣龙和叶桥,张少尧缓缓说道:“你们开个价吧,要多少钱,才能把这四艘战舰贡献给国家。” “贡献?凭什么贡献?为什么要贡献?”宫鸣龙的笑容有些狰狞,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不顾四周守卫士兵冰冷冷的刀刃,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张少尧说道、 “我们明辉花立甲亭举全城之力,倾尽所有打造出的主力舰,凝聚了无数人的心血和汗水,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我们是为了让我们的士兵开疆扩土,碾碎敌人,在这个战乱纷飞的世界上,拥有强大的立足之本。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用几个臭子儿买走我们未来的依靠?” “这位小同志,话可不能这么说。”张少尧轻轻压手,示意周围的士兵不要紧张,动作看似随意,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于宫鸣龙咄咄逼人的态度,张少尧脸上也没有一丝惊慌,依旧是一副淡然的表情说道,“身为上国百姓,身为新时代的年轻人,报答祖国的恩情,不是你们应该履行的责任吗?” “如今国战在即,这场战斗的惨烈不会比往昔的世界大战弱几分,上国需要抓住一切资源来壮大自己,其中当然也包括你们,你们应该以大局为重,为了国家的利益,牺牲个人的利益。” “若是需要战士奔赴战场,当代人谁也不会拒绝,若是国家出现了危难,所有人也都会竭尽所能,但是你们现在索要我们仅有的四艘战舰,和强取豪夺又有什么区别?” 第433章 贡献,牺牲,荣誉,争斗 叶桥默默将杜松子的保险打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仿佛是内心愤怒的宣泄,一手落在拉栓上,头也没抬地低声质问道。 “就因为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始的国战,上面一直在鼓吹百姓造船,房梁拆了,城墙也没有建,还有很多现实中的人,变卖家产投入到游戏中的‘大造船’,他们为了你们口中的壮志豪情,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甚至有的倾家荡产。” “你们知道现在外面的物价有多高吗?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都活不起了,贡献国家,难道就需要杀死自己吗?我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梦想,不能因为你的几句话,就让我们失去一切。” “为了国家的繁荣和昌盛,一切牺牲都是值得且必要的,这是你们的荣誉!也是你们的使命!” 截止到目前为止,宫鸣龙和叶桥一直都在站立着,身体挺得笔直,仿佛在表明自己的态度,然而在这场景中,他们仿佛被审问的犯人一般,承受着张少尧无理的要求和指责。 面对二者如此顽固的态度,张少尧将茶杯重重拍在桌子上那“砰”的一声巨响,仿佛是他愤怒的爆发,脸色阴沉,眼神中透露出怒火和威严说道:“你们两个不要不识好歹,看看这些欢呼的百姓!他们需要英雄战舰守护家园,你非要当那个泼冷水的人?” “上国经历了四次世界大战,全都是靠着无数革命先辈的无私奉献,他们为了国家,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抛头颅,洒热血。你们这些生在和平年代的人,这么快就开始忘本了吗?你们应该学习革命先辈的精神,为了国家无私奉献。” “张上校,你别把两件事情混为一谈了,先烈们奉献生命是为让后代活得有尊严,为的是让子孙后代能挺直腰杆做人,而不是让后代活得像个祭品,被随意地摆弄,牺牲!” “那些群众在欢呼战舰?不,他们真正欢呼的是有人愿为守护他们而战,奉献精神从来都不是遮羞布,它是一面光辉的旗帜,引领着我们前行,激励着我们为国家而战。” “拿先烈的血盖今日的脓疮,把他们的牺牲当作你达成目的的工具,这才是忘本,这才是对先烈最大的亵渎!”叶桥缓缓抬头,帽檐下露出一双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身为军人家属,叶桥从小就听着革命先辈的故事长大,那些英勇无畏的身影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没有人比他更懂得当年革命先辈的荣誉。 然而,张少尧竟然借此来偷换概念,妄图用道德绑架他和宫鸣龙,这让叶桥心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够了!这种强大的海上利器,放在你们手里也是浪费,你们根本不懂得如何发挥它的最大价值,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你们这些毛都没有长几根的年轻人,能在大海上驾驭此等神兵吗?” 飞溅的茶水沾满了张少尧的手掌,似乎也点燃了他内心的怒火,一名军官见状,连忙递来了自己的丝绸手帕,听着讲台另一边群众的崇拜和欢呼声愈演愈烈,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张少尧有些烦躁不安,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道。 “我不想再和你们废话了,‘举全城之力’是吧,也就是便宜不卖喽?我们征收其他玩家的大翼和楼船,是一艘一百块,公平合理,考虑到你们战舰的特殊性,我给你们多加一个零,一艘一千,四艘加在一起,一共四千好吧!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了,你们适可而止吧。” “呵,呵呵,一百块换大翼,一千块就想买主力战舰,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那些指望着能够在‘大造船’中翻身的人,也都是因为你们这套‘一切都为了国家的说辞’,牺牲自己的一切,最后却得不到应有的回报,而倾家荡产的吧。” 宫鸣龙抽搐嘴角,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充满了对张少尧的不屑和愤怒,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把快信小窗口切换了出来,手指在屏幕上操作,打开外放,拨通了宫一鸣的语音通话。 “嘟~嘟~嘟~喂?小兔崽子,这个点找我干嘛?今年暑假住的地方我给你安排好了,别回四九城,想我就来煌龙都,这里比外面更自在。”快信的另一边,传来了宫一鸣有些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似乎躺在他那硕大的办公室里面,吹着最奢侈的魔核空调。 “喂,老爹,给我账号上打四百万,现在就要,快点,非常急,别磨蹭。”宫鸣龙吊儿郎当地对着快信小窗口大喊,故意提高了音量,想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并且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平复下来,不想让宫一鸣知道现在的事情,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不过眼神中的嚣张和阴霾,却毫不掩饰地宣泄向张少尧等人,眼神如同两把锋利的匕首,直刺对方心脏。 “四百万?干嘛?给小草的彩礼钱吗?是不是有点少,咱家大业大的,不要因为对方的家庭背景不好,就抠抠搜搜的,咱得让小草风风光光地嫁过来。” 四百万对于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从宫一鸣轻飘飘的话语中,却没有感受到丝毫压力,从背景声音中还能听到他让殷敬文转账的声音,声音干脆利落,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并且还有心思调侃宫鸣龙两句,语气中充满了宠溺和幽默。 “不干嘛,有个S.b好像没见过多钱似的,一千块都能在我面前臭嘚瑟,我想拿四百万砸死他。”宫鸣龙晃荡着脚,脸上露出一脸阴险的笑容,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丝毫没有顾及四周士兵,在听到“四百万”时夸张的表情,只是将琳琅扶在肩膀上坐好,防止她掉下来,透露出随意和自信。 “四百万够吗?我给你打四千万吧,记得都换成一块钱的硬币,要不换成两个五毛的也成,这个砸起来比纸币疼。” 快信小窗口对面,传来了宫一鸣有些阴霾的声音,透露出一丝担忧和愤怒。 知子莫若父,对方多多少少察觉到,宫鸣龙现在可能陷入了某种麻烦之中,直接开口询问道:“你现在在哪呢?用不用我派人过去?虽然我人在四九城,但是不代表我的手只能放在四九城。” “不用,我好歹也是重武集团董事长的独子,不知道我家境的人打不过我,知道我家境的人也不敢动我。” “对方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也刚好可以借此发飙,耍一耍平时老大不让我玩的威风。”宫鸣龙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癫狂,阳雨不在身边,此时彻底暴露出自己阴险且狠毒的本性,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准备出击。 挂断了宫一鸣的语音通话之后,宫鸣龙将四千万的到账提醒界面展示给张少尧看,仿佛在嘲笑张少尧的愚蠢,几乎要贴在对面脸上,话语没来由地变得嘶哑且低沉,声音如同从地狱中传来,“四万块?还不够老子的零花钱,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呵呵,原来是重武集团的大公子宫鸣龙,失敬失敬,久仰久仰。”张少尧不着痕迹地微微后退,巧妙躲开宫鸣龙带着逼迫意味的靠近,手指在衣角处轻轻搓了搓,仿佛在擦拭什么污渍。 眼神在宫鸣龙身上流转一圈后看向叶桥,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询问道,“能和宫少并肩而立的年轻人,想必来头也不少,请问这位是?” “叶桥,家父叶梅英。”原本宫鸣龙和叶桥还不了解具体情况,都不打算暴露自己的家世,凭借家族势力去逼迫对方。 可张少尧却巧妙地站在民族大义,国家为重的制高点上胁迫他们,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他们若不妥协就是国家的罪人一般。 两人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反驳借口,最后只能出此下策,期望通过亮明家世,缓解一下对方强大的道德压迫感,让自己能在这场谈判中稍微喘口气。 “战舰的技术,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过封锁,只不过因为战舰的成本十分高昂,每一个环节都投入了大量资金,我们不能就这样舍弃,明辉花立甲亭的身后,也有无数人在期望着我们的守护。” “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用合作的方式,为尘浊海舰队规划下一代战舰,凭借这一代战舰的优势和缺点,为军方舰队打造出更先进,更强大的战舰,至于其中的报酬,就当做我们为了国家发展贡献出去了。” 注意到四周的士兵,不再用之前那般蔑视的眼神打量自己,叶桥心中一喜,连忙释放出自己的善意,语气诚恳且急切,希望能够结束今天这场荒诞的谈判,让一切回归正轨。 “合作吗?也不错,但,我要是说‘不’呢?”张少尧一只手撑着下巴,微微歪头,看着宫鸣龙和叶桥的眼神满是嘲笑,就像在看两个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嘴角勾起的笑容就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狡黠而又得意,带着一丝戏谑且嚣张的语气说道。 “重武集团的宫一鸣先生,身为上国军工企业第一人,地位可谓举足轻重,不仅是现实中军工领域的众多项目,都离不开重武集团的参与,就连游戏中的军备,也是由重武公会包揽了百分之八十,影响力可见一斑。” “可宫一鸣先生的权力太大了,大到让上面有些人既羡慕又嫉妒,看着宫一鸣先生呼风唤雨,心里就像被猫抓一样难受,迫不及待地想要从中分出一份蛋糕给自己吃。想必宫少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暗杀,已经多得数不过来了吧。” “最后上层为了保护宫一鸣先生,只能将他软禁在四九城里面,远离那些潜在的危险,我这种蜷缩在底层的小虾米,宫先生的手再长,怕是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抓住我吧?” “叶梅英司令,南方军区首长,真正权势滔天的大人物,要是以往我听到这个名字,吓得两条腿都会发软,感觉就像面对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但是最近关于【数字化军民融合人才战略转型】的计划,让叶司令和上面起了冲突。” “叶司令还是太保守了,士兵一定要待在军队里面,才能拿到军人薪金吗?他有没有考虑过,提前退伍不是还能拿一份退伍金吗?而且在《最后一个纪元》这个游戏里,大家以退伍兵的身份加入领导组建的家族中,没准还能挣得更多呢。” “他怎么就知道,这些士兵是更想待在军队里面,还是在《最后一个纪元》里面呢?”张少尧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动作从容不迫,每一步都带着自信和嚣张,一步一步向宫鸣龙和叶桥逼近,气势也在节节攀升,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得意地说道。 “今天这几艘战舰,你们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别以为你们能改变什么,在我这里,一切都没用。” “张上校,我们可是战略部的人,你们战备部就这样不知廉耻地索要军械,就不怕康部长的手,能从众多泥沙之中精准地抓到你吗?” 被张少尧点破了家中外强中干的处境,宫鸣龙感觉自己的脸像被火烧一样滚烫,不断抽搐着嘴角,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尴尬和愤怒交织的神情写在脸上,叶桥见此,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出挡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因为张少尧的咄咄逼人而感到丝毫恐惧,眼神中透露出决绝和果敢,叶桥直接搬出了康知芝来威胁对方,语气强硬且凶厉。 “呵呵,你们还是太年轻,直到现在,也还没有搞清楚这个局面,究竟是谁和谁在争斗吗?明辉花立甲亭哪里有那么大的面子?” “战备部和战略部从名称上看,似乎是两个友好部门,共同为国家的军事发展努力,但这终究是两个部门啊,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和发展方向,就像两条平行线,终究难以完全重合。” 张少尧微微摇了摇头,看向叶桥和宫鸣龙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惋惜,背着手微微抬头,闭上眼睛享受着讲台前方群众的欢呼声,神情带着一丝惬意和欣慰,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缓缓说道。 “康知芝是林将军的人,他太受林将军信赖,手中的权力也太大了,大到让一些人感到不安,《最后一个纪元》只需要战备部就足够了,战备部有能力也有决心管理好这个游戏中的军事事务。” “要想彻底扳倒康知芝,我们只能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你们就是其中的小倒霉蛋罢了,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们站错了队。” “今天樱花国的入侵,原本是尘浊海舰队失职造成的严重后果,我们监管不力,应对不足,但是你们的出现恰逢时机,就像一场及时雨,只要我们好好包装一下,精心策划一番宣传,将击退樱花国入侵的功劳,巧妙安在战备部头上,这就是战备部的功劳。” “等声望一点点升高,我们就能凭借在游戏中的影响力,掌控着资源和舆论,反制现实!只要运作得当,就能让现实中的局势,也朝着我们期望的方向发展。” 张少尧猛地转身,如同一名慈祥的长辈,缓缓伸出双手,帮助宫鸣龙理了理因为愤怒而凌乱的刘海儿,动作看似轻柔,实则暗藏玄机,看似和蔼的笑容下藏满了刀锋,每一丝笑意都像是隐藏在暗处的利刃,随时可能刺向对方。 “还是老老实实把战舰交出来吧,这里面的水太深了,深不见底且暗流涌动,你们就像初入大海的小船,容易被淹死。” “我还能看在宫先生和叶首长的面子上,把你们也包装成击退樱花国的英雄,听听外面的呼喊声,你想从‘英雄’变成‘叛徒’,被愤怒的人群像野兽一样撕碎吗?” “呜~呜~呜~”海面上传来了一阵阵洪亮的号角声,悠长而嘹亮,在天地间回荡。 尘浊海舰队如同一条钢铁巨龙,包围着巨龙号等战舰,还有一众玩家的战船,带着胜利的喜悦凯旋归来。 沿途的小船就像受惊的鱼儿,纷纷避让,给英雄们让出一条开阔的航道,仿佛为英雄们铺就的荣耀之路。 岸上等待已久的人群蜂拥而至,欢呼呐喊着,庆祝这场保卫领土尊严的伟大胜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和喜悦,仿佛自己也参与了这场战斗。 “我们的英雄回来喽!” “来来来,给我和大船合个影,等回去和朋友好吹牛!” “别拦着我!都让开!都让开!我要给英雄献花!” 码头上的人群,被军方精心策划的活动勾动了情绪,此刻有些混乱且癫狂,就像一群失去控制的野马。 而众多士兵却放任这般局面继续发展,只是手持武器纷纷站在码头沿岸,制造出一副迎接战友凯旋的庄重景象。 “哎呦哎呦,谢谢谢谢,就歼灭了一支樱花国偷渡舰队而已,搞出这么大阵仗啊。” 码头的位置不多,空间有限,飞鸟号,猛虎号还有玄龟号,都选择在锚地下锚停泊,似乎在缓解激烈战斗带来的疲劳。 而巨龙号似乎是因为上了颤音短视频,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所以被众多尘浊海舰队的战船簇拥着停靠在泊位上。 当舷梯刚刚放下的瞬间,一大批群众便像饿狼扑食一般涌上了巨龙号,对刘光华和吕卫东等人献上了热心的祝贺,各种鲜花和赞美之词充斥在狭窄的空间里,场面热闹非凡。 众人都没有注意到,一群打扮十分普通的玩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在登上巨龙号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冲向船尾的旗杆,动作迅速而敏捷,将上面明辉花立甲亭的大纛,换成了尘浊海舰队的军旗,军旗在风中飘扬,仿佛在宣告着某种权力的转移。 “大家请看,这就是我军最新研发的战舰,创新性使用了全金属船身,坚固无比,能够抵御强大的攻击,动力结构为……为……为军事机密,暂时不方便透露,这也是为了保障国家的安全。” “大家请跟着我有序拍照,不要乱闯军事禁区,小心把其他军事机密泄露出去了,如今国战在即,大家不要不小心就当了叛徒啊哈哈哈。” 巨龙号身为军事用战舰,甲板上空闲的面积不大,但是从岸边涌上的人群可不少,像潮水一般涌来,将甲板挤得水泄不通。 刘光华等人也被有意无意间地挤到了角落中,手中捧着鲜花,脸上带着不知所措的神情,看着一名军官,笑呵呵地带着群众在甲板上参观拍照,就像一个热情的主人回到了自己家一般。 “小宫啊,这是你安排的?咱们虽然以少胜多,击溃了樱花国的偷渡舰队,但是也不能好大喜功,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啊。” 岸边的演讲台,明显就是新闻发布会的现场,四周欢呼雀跃的人群,眼神中带着一丝兴奋打量巨龙号,仿佛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还有怀中散发着香气的鲜花,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陶醉,这些都让刘光华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自制的喜色,但是身为长者,还是出言告诫了一番,尾随人群登舰队的宫鸣龙和叶桥,语气中带着严肃和关切,希望他们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 “刘老爷子您想多了,我们专门选择在高考的时候进行下水试验,就是不想节外生枝,引起不必要的关注,这么大的场面可不是我组织的。”宫鸣龙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还有悲伤和愤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痛苦和不甘,有些内疚地对众人说道。 第434章 拆船,义渠 “全体都有,现在,马上,快速将巨龙号上的所有物品打包,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军备,仪器,以及武器,另外同样通知在外面抛锚的飞鸟号,猛虎号和玄龟号,我们被人做局了,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现在这四艘战舰,已经归属于尘浊海舰队了。” “这帮G.N.Y的,欺负完老一辈还要欺负小辈!简直毫无底线,毫无道德可言,仗着自己那点所谓的权势和地位,肆意践踏我们的尊严和努力!” 听完宫鸣龙讲述了刚刚和张少尧的对话,刘光华只觉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脑门,气愤地将手中捧花直接扔在了甲板上,撸起袖子冲下了舰桥,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脚步沉重而急促,每一步都仿佛要将甲板踏出个洞来。 刘光华如同欲要食人的野兽般低吼道,声音低沉而愤怒,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t.m.d,反正老子一把年纪了,活也活够了,和这个G.R的豁出去了,一天天张嘴闭嘴各种大道理,什么贡献国家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t.m.d假公济私,给自己谋好处,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别别别,刘爷爷,冷静一下,对方这是阳谋,明晃晃的算计,我们根本就没有好的反制手段,若是冲动行事,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 刘光华在游戏中就是普通战士职业,级别不高,战斗力也不强,若是贸然起了冲突,以他单薄的身板,肯定会受伤,到时候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叶桥两三步追了下来,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臂,虽然也是满脸愤慨的表情,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燃烧着怒火,但是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说道。 “目前明辉花立甲亭需要一个好的名声,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人言可畏啊,他们是官方,有着话语权,若是真的被扣上一个‘汉奸卖国贼’的帽子,我们将永远都摘不下来,到时候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要是老大在就好了。”宫鸣龙十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内心的焦虑,靠着船舷蹲在甲板上,身体蜷缩成一团,懊恼地自责道,“老大去带太极族回寻木城,亭里面就我们两个在管事,战舰下水试验这种小事情我们都没有做好,最后还把主力战舰拱手送人了。” “喊老大过来干什么?让他把军港里面的人全杀了吗?那样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到时候我是罪加一等,成为众矢之的。” “尘浊海舰队现在需要一个脸面,来掩盖他们趁着高考期间偷懒,没有按照规定出海巡逻的丑事。”叶桥好不容易安抚住暴躁的刘光华,转身对着甲板上的吕卫东说道。 “吕舰长,辛苦你一下,马上组织舰上人员撤离,战舰他们可以拿走,但是我们辛苦研发的技术和装备,绝对不能就这样轻易让给他们。” 巨龙号上的明辉花立甲亭成员,顿时开始紧锣密鼓地忙碌起来,分工明确,动作迅速,将所有的武器装备小心翼翼拆卸下来,用专业工具进行打包,还有驾驶台上的各种仪器设备,以及缩入主甲板下方的龙渊吼主炮,用特制的绳索和支架固定好,然后进行搬运。 虽然动作急切,每个人都加快了速度,但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轻手轻脚,避免被参观巨龙号和四周驻守的海门城军港士兵发现,同时向停泊在锚地里的飞鸟号等舰传讯。 既然张少尧这么不要脸,明辉花立甲亭也不用和对方讲什么仁义道德,最后留给对方的,不过是一艘没有寻木之心进行能量供给的空壳子罢了,毫无用处而已。 “你好,你就是宫鸣龙吗?” 啸骸君,龙渊吼,以及各种大量的军备和仪器,没有办法通过人力进行搬运,还是需要借助根须通道运回寻木城,刘光华已经带着人,杀气腾腾地前往了尘浊海舰队的战船,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决心,仿佛要将那些欺负他们的人撕成碎片,并且拯救被关押的智高等传送小队成员。 叶桥也在和吕卫东在巨龙号上,紧张且有序地拆卸各种仪器设备,宫鸣龙则留在码头上,小心翼翼地观察前方新闻发布会的也一举一动,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细节,提防自己这边的行动,被正在享受众人恭维的张少尧发现,然而此时一道有些疑惑地男声,却突然在耳边响起。 “啊?嗯?请问你是?”将所有精力放在前方的宫鸣龙,被身后突然传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刚想破口大骂,发泄心中的烦躁。 但是却发现对方仪表堂堂,文质彬彬,身着一身整洁的制服,显得十分干练,并且带有几分书卷气息的风度翩翩,仿佛是从书本中走出来的儒雅君子,用一双墨绿色的漂亮眼睛,带着一丝玩味地打量着自己,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曹耀,碧血公会会长,也是曹命的亲哥哥,她给我发过你们俩的合照。” 墨绿色眼睛男子友好地伸出手,手掌宽大而温暖,手指修长且有力,想要表达自己的善意,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眼神中满是真诚。 注意到宫鸣龙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演讲台,演讲台上张少尧正站在聚光灯下,滔滔不绝地讲话,周围的人还时不时鼓掌附和,曹耀似乎想要缓和二者之间的气氛,带着一丝轻松而诙谐的语气说道。 “听我妹妹说,你家境不错,对她也很好,我心里感到很高兴,能遇到你这样的人,是她的福气,但是没有想到小草对你这么死心塌地,明辉花立甲亭竟然有这么强大的造船技术,简直让人惊叹,现在看来,还有军方给你们背书吗?” “呵呵,那个,耀哥?”在这种时候遇见曹耀,让宫鸣龙十分尴尬,额头微微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 按理说此时刚刚被张少尧无懈可击的阳谋陷害,被夺走了明辉花立甲亭,在未来战略布局中着重一笔,承载着希望和梦想,耗费了无数的心血和精力,才打造出来的四艘主力战舰,宫鸣龙此时应该愤怒的无以复加,恨不得将这些尸位素餐的新时代贵族生吞活剥,将他们碎尸万段。 但曹耀可是曹命的亲哥哥,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有血脉关系的亲人,自己应该表达出应有的尊敬,甚至带着一丝讨好都不为过。 所以此时宫鸣龙被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操控,脸上表情来回转换,一会儿眉头紧皱,努力压抑着怒火,一会儿又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十分搞怪。 “别紧张,别紧张,我没有那么古板,只要小草喜欢你,你是真心对待他,我也愿意接受你们之间的恋爱。”曹耀比宫鸣龙大了几岁,十分爽朗地搂住对方肩膀宽慰道。 “我就是对你们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十分震撼,听小草说,你们亭内内以Npc士兵为主,训练有素,纪律严明,并且以紫色品质的装备作为制式军备。” “紫色品质的装备啊,在市场上价格昂贵,而你们却能将它们普及全军,这种披甲率就已经很恐怖了,但没想到你们还有同样远超玩家平均水平的海军,看这个新闻发布会,你们是要和军方一起合作吗?考不考虑和民间玩家势力也进行合作?” “我好歹也是曹命的亲哥哥,不会厚着脸皮占便宜,就是如果真的开放合作了,能不能把我们碧血公会的排位往前靠一靠。” “呵呵,耀哥,合作肯定没有问题,我本来也打算过段时间带着小草过去找你,商量一下在越国沿海建设合作军港的事情,合作军港一旦建成,能带来不少的利益和发展机会。” “但是现在可能有点问题了,明辉花立甲亭被人下套了。”宫鸣龙缓了许久,才挤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就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朵,显得十分憔悴,深吸一口气,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再度和曹耀说了一遍。 “尘浊海舰队的指挥,竟然这么不要脸?青溟海舰队虽然高傲了一点,但是他们也在认认真真履行自己的义务,我们从琅邪出发的时候,明显看到尘浊海舰队刚刚从近北海里面驶出来。” “他们船身干净整洁,船员们也一个个悠闲自在,显然就是偷懒了没有去巡逻,现在竟然还要拿你们的战果,给自己当遮羞布?这简直就是厚颜无耻!” 曹命之前给宫鸣龙等人介绍过自己的哥哥,曹耀是震旦大学大三的学生,也同时是学生会主席,正是一腔热血却无处宣泄的年纪。 在听到张少尧如此行径时,曹耀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拉着宫鸣龙,几乎要将他拽起来,打算冲到讲台上和对方理论一二,“走,我给你作证,别人不知道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我还不知道吗?他们总说我们这一代年轻人不求上进,上进干什么?和他们同流合污吗?” “耀哥,冷静,冷静,对方扣帽子这一手玩得可花了,十分善于利用舆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且那些记者和群众里面,也有他们事前安排好的托儿,会在一旁煽风点火,将事情越闹越大。” “碧血公会别最后没有帮成我们,最后还把自己也搭进去了。”看到曹耀义愤填膺的模样,如同受委屈的是自己,让宫鸣龙一口“耀哥”喊地心服口服,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不过宫鸣龙此时也冷静了下来,紧紧拉住曹耀的手臂说道,“我们已经组织人手拆卸战舰上的设备了,他们最后拿走的也不过是一个空壳,毫无用处。” “耀哥,今天好不容易见到真人了,咱们可不能就这么草草了事,一会儿去咱亭里坐坐吧,到那之后你还能见见小草,还有我家老大。” “今天这个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咱们好好谈一谈明辉花立甲亭和碧血公会的合作事项,也帮我们参谋参谋,看看怎么样才能借题发挥,从他们那多索要一些好处。” 战舰被尘浊海舰队强征,已然是板上钉钉,无法改变的事情,宫鸣龙心里虽然憋着一股气,但此时也深知再纠结也无济于事,于是开始考虑后续的问题,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依旧一脸愤怒、满脸写着不甘的曹耀,朝着巨龙号的方向走去。 战舰已经顺利到手,对于智高等人的释放问题,海门城士兵也没有过多为难,看着智高等人驾驶着小船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还露出一丝得意且嘲讽的笑容。 然而紧接着,海面上却传来接二连三巨物出水的声音,仿佛是什么庞然大物在水中翻腾。 等众多士兵赶去查看时,却发现诸多战舰上的人员,竟然全部都消失不见,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而且他们脚下战舰的吃水,也莫名高了几丈,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恐和疑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间向前推移些许,游戏中,秦国子午岭以北,卯时。 “别一天到晚就想着玩儿,好好考试才是正事,等下午考试结束了再过来找我,中午就这么点时间,就不能好好复习复习吗?北方大学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能考上的,需要付出努力和汗水,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乖乖听话。” 此时天边的太阳只露出了一角,微弱的光芒洒在西北贫瘠的稀树草原上,却无法驱散刺骨的寒冷。 一处依靠在巨石旁,简单搭建起来的背风营地,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摇摇欲坠,阳雨正坐在营地中,切出了快信小窗口,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架势,向对面严厉地训斥道。 话语中虽然带着严厉,但也带着一丝温柔和宠溺,根本就不给对方撒娇的机会,匆匆将语音通话挂断,然后往面前的火堆中又扔了一根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溅起一阵火星。 “亭长大人,您也一直没有睡吗?” 简陋的营地中,只有两人两马,蛋壳和另一匹战马屹立在巨石旁,充当着防风壁,为营地遮挡着凛冽的寒风。 而火堆旁还躺着一名碧玉年华的少女,身形看起来格外纤细,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似乎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身上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长袍,已经布满了尘土,显得破旧不堪。 即使阳雨尽力将自己的说话声音放低,但少女好像根本就没有沉睡,听到阳雨结束了通话,立马从被褥上爬了起来,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向对方,面色有些坚定地说道:“现在天已经亮了,我们继续去找姐姐他们吧。” “极蔻,我知道你着急寻找太极一族,还有你姐姐极桑的踪迹,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不能因此将你自己的身体累垮。” “我们没日没夜地从燕国奔赴到秦国,虽然花费了许多时日,但也有可能比你姐姐他们更快到达这里。” “太极族没有到达约定的汇合点,应该只是因为还在路上而已,说不定他们很快就会到了。”面前的少女风尘仆仆,因为多日劳累已经手软脚软,试图让自己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摇晃着,连支撑自己起床都十分吃力,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劝阻道。 “吃完早饭再出发吧,我来准备,你多休息一会儿,睡不着也躺着把眼睛闭上,养养精神也是好的。” “哦~” 从间谍事件结束之后,明辉花立甲亭就一直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远赴神圣罗马帝国,了结七年战争的准备。 这场战争牵扯众多,关系复杂,明辉花立甲亭深知其重要性,所以不敢有丝毫懈怠,不过其中的核心重担,依旧放在了宫鸣龙和叶桥的身上,而阳雨反而变得有些无所事事,除了每天签署各种文件以外,就是帮助李烬言带孩子。 然而突然有一天,上方的乾送城来报,城门闯进了一名不明身份的女子,实力很强,骑术高超到近乎诡异的地步,在马背上如履平地,无论如何奔跑,跳跃,都能稳稳地坐在上面,仿佛与马融为一体。 虽然对方没有带有明显敌意,但负责防守任务的夏洪坊,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于是多费了一番手脚才将对方活捉。 在让沐沐细致地辨识过信物之后,众人这才得知来者名叫极蔻,乃是太极族族长的亲妹妹,如此惊慌失措地赶往乾送城,是为了向明辉花立甲亭求援。 不过和太素族为了保障随行的学子安全有所不同,太极族这次是真的陷入了绝境,遭遇了麻烦,他们为了从遥远的西方迁移回家,途中遭遇了义渠国不止不休的疯狂追杀,一路紧追不舍,让太极族疲于奔命。 身为明辉花立甲亭重要的组成战力,寻木先天伴生种族的实力,已经从太易族、太初族、太始族和太素族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这些种族各自发挥着自己的优势,为明辉花立甲亭增添了强大的战斗力,可以说亭内如今雄厚的战斗力,与这些种族的贡献密不可分。 并且先前素才也向阳雨详细说明过,太极族不仅是一个军力雄厚,民风彪悍的种族,他们还同时掌握着强大的医术。 在当今这个战乱频繁的时代,士兵战死是常有的事,阳雨也因此畏首畏尾,对接下来的七年战争充满了忧虑,而太极族的医术,或许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阳雨深知此次救援任务的重要性,带着极蔻独自出发,穿梭于各个传送阵之间,日夜兼程花费了数天时间,由东到西横跨了整个周朝版图,之后又趁着月色的掩护,偷偷穿过了秦国子午岭防线,凭借着极蔻对地形的熟悉,和阳雨的谨慎小心,终于有惊无险地来到了义渠领地。 “主要是追杀我们的队伍,由当代义渠国国君勐勒峯亲自率领,陇东陷阵骑也全军出动,虽然我知道他……不会对姐姐赶尽杀绝,但是族内还有……其他人的安全存在很大隐患。” “姐姐一直没有赶到约定的汇合点,也有可能是被勐勒峯纠缠住了,脱不开身呀。”在阳雨严厉的目光中,极蔻老老实实躺下,把眼睛闭上,但是嘴里还在说个不停。 不过说话支支吾吾的,似乎在极力掩饰着什么,也许还有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吃完早饭我们就走,就算你能扛住这长途跋涉的辛苦,可你的战马也不一定能够扛住啊,它们也需要休息和补充能量,如果它们累垮了,我们后面的行程就会更加艰难。” 阳雨虽然嘴上说着,但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停,迅速从包裹中拿出了干粮,放在火堆上烘烤,渐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同时还用军用水壶的盖子,热了两杯风干蔬菜汤,等一切都忙完了,才把极蔻喊起来吃饭。 “亭长放心好了,战马就是我们赤骊锋士这辈子最亲密的战友,当初经过换血仪式,我和小豆子早就心意相通,生命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它也知道我此时寻找姐姐和族人的急切,也会和我一起努力,不会拖后腿。” 极蔻拿起干粮就往嘴里塞,火急火燎的模样,仿佛将滚烫的面饼放在嘴里又翻炒了一遍一样,就连冒着热气的蔬菜汤,也仰头一饮而尽,虽然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她却毫不在意,最后擦了擦嘴角急迫地说道:“亭长大人,我吃饱了,咱们赶快出发吧。” “你啊你啊,走吧,我们顺着太极族规划好的路线,一路过去搜索一二,实在不行,我就把亭内的部队召唤过来帮忙。” 第435章 追捕和逃亡 阳雨点了点极蔻的额头,看到和蛋壳并肩站立,名为“小豆子”的战马,也在急不可耐地撩拨蹄子,在地上不停地敲打,发出“嗒嗒”的声音,仿佛也在催促着他们赶快出发。 随后阳雨草草收拾了一番,将火堆熄灭,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火星,以免引发火灾,然后骑着马,带着极蔻继续向西方进发。 “当——!当——!咚!” 在子午岭以北,大约两百里的一处山谷中,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一支凶神恶煞的游牧军队,正气势汹汹地围攻一支装备五花八门,职业各式各样,更偏向民间武装力量的军队。 围攻的军队手持短弓,不断发射出箭矢,身穿皮甲,骑在战马上不断游走,灵活地变换着位置,肆意宣泄着箭雨,颇有一股猫戏老鼠的味,似乎并不急于将对方消灭,而是享受着这种折磨对手的快感。 而另外一支骑兵部队的装备格外精良,身穿犀牛皮甲,手持一杆九尺长铍,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不断冲撞着民间武装防线的薄弱之处。 而民间武装这边虽然装备简陋,但是他们平均实力赫然比游牧军队高出了一大截,有着顽强的意志和不屈的精神。 尽管职业五花八门,千奇百怪,但是他们却死死顶住了敌人的进攻压力,相互配合,相互支援,形成了一个紧密的战斗集体,保护着位于方阵中央的老弱病残,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极桑!这个天下就没有比我更爱你的人!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云鹿琰而不是我!我身材专硕,真是当打之年,在战场上纵横捭阖,所向披靡,他云鹿琰能做到吗?他不过是个弱不禁风的书生罢了!不过是一个书读多了的傻子罢了!只知道沉浸在那些之乎者也里,对这残酷的现实一无所知!” 两军对垒喊杀声震耳欲聋,然而在边缘位置,却还有一男一女在血腥的战场中奋力厮杀。 其中的彪悍男子赫然是先天境高手,身穿一件兽皮镶铁的甲胄,看起来坚韧无比,手持一柄长刀,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气势,完全将对方压着打,但他是却始终手下留情,刀刃每每快要触及对方要害时,便会微微偏转,没有痛下杀手,似乎还对对方存有一丝眷恋。 “勐勒峯,你喜欢我,不代表我也要喜欢你,从始到终,我就没有接受过你的爱意,你送来的那些珠宝皮毛,在我眼中不过是些无用的东西,我也全部都送了回去。” “从最开始我就只喜欢云鹿琰一个人,他就算只喜欢读书,不喜欢练武,我也喜欢他,义渠的百姓虽然骁勇善战,但是一个只知道打仗的王,不能带领百姓长久的生存下去,连年的战乱让百姓们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既然你容不了他,容不下这样一个善良正直的人,那我就带着他和他的人民,一起脱离你的魔爪!”与彪悍男子对战的极桑,身穿一件厚重得有些夸张的铠甲,由一块块坚硬的金属片拼接而成,将整个身形包裹其中,如同一辆人形坦克。 虽然看不到她的身形和外貌,但是面甲下传来的话语十分冷清,如同寒冬里的冰凌,坚硬而冰冷,即使面对劣势,也丝毫没有屈服的味道。 “你们的理念太过于理想了,如今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哪一次的胜利不是靠强大的武力取得?” “义渠屈服于秦国的时间太久了,他们现在就只是一个老弱小国而已,义渠如今已经有了翻身的机会,就差翻身的实力了!只要我们拥有强大的军队,就可以在这乱世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极桑的铠甲虽然厚重,但是碍于太极族贫瘠的资源,手中连一把趁手的武器都没有,只能凭借着自身的力量和技巧,和勐勒峯近战肉搏。 然而勐勒峯手中的长柄刀品质精良,再加上裹挟着真气,每一刀都带着强大的威力,在和极桑对战的间隙,还有精力大声叫嚷,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充满了嚣张和狂妄。 “太极族在西北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收留了多少武道宗师,攻伐大家,个个身怀绝技,他们就是宝贵的财富。” “只要你愿意嫁给我,你就是义渠的王后,我会给你无上的荣耀和权力,太极和义渠相辅相成,互相支持,不出十年,必定可以突破秦国的封锁,问鼎中原!” “就像当年一样,懦弱的周朝看见我们,除了逃跑以外没有任何办法!到时候,整个天下都将是我们的。”勐勒峯一刀将极桑的拳头避开,擦着铠甲划过,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趁机大脚踹入空门,将极桑踢飞,极桑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去,重重摔在地上,勐勒峯面目狰狞地大喊道:“极桑,我是真心爱你,和我回去吧,生下十个八个儿子,一起瓜分这个世界不好吗?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享受这无尽的荣耀和财富。” “你究竟爱的是我?还是太极族的资源?”厚重的面甲下,传来极桑带有一丝血腥味道的话语。 这一路打,一路逃,极桑的身体已经遍布伤痕,铠甲上到处都是刀砍斧凿的痕迹,鲜血从伤口中渗出,就连体力都有所不支,双腿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口鲜血只能吐在面甲里面,不能让外人看见,不想在敌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老祖已经苏醒,太极族要回家了,殿下还是请回吧!把自己的思绪理清楚,这个天下共主的位置,不是靠武力和强权就能坐稳的,你有没有资格坐,还得让天下人来评判!” “我为什么没有资格?我怎么没有资格?!”勐勒峯手提长刀,步步向极桑逼近,脚步沉重而有力,面容扭曲得如同恶鬼一般,双眼中充满了疯狂和贪婪,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若是真喜欢云鹿琰,那你和他在一起也可以,但是太极族必须留在义渠,并且把你的妹妹极蔻给我,我需要强壮的子嗣,你们给我留下二十个男孩儿,从此之后你们三个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政治婚姻是贵族之间龌龊的交易,但可惜我不是贵族,也不会同意你这般令人厌恶的提议。”面对勐勒峯的步步紧逼,极桑弓着腰缓缓后退,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随时准备反击。 四周的义渠骑兵也知道此女被大王视作掌中之物,没有贸然出手攻击,骑着战马在周围徘徊,眼神中透露出警惕,可这恰好给极桑靠近后方太极族防线的机会。 “小鹿!” “崩卦通士!鬼门艮,撼山!” 极桑突然转头,伴随着一声怒吼,声震四野,在太极族构建的简陋方阵中,也同样传来一阵有些羸弱的男子呐喊声,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不屈的意志。 原本负责抵御敌人攻击的士兵,纷纷向两侧迅速让开,露出了一群面色苍白如纸,步伐有些踉跄的士兵。 因为连番的战斗,他们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衣襟处都凝结着厚厚的血痂,气血亏空严重,此时终于在战斗的间隙中缓和了些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眼神中依然透着坚定。 面对敌人的步步紧逼,众多崩卦通士在听到命令后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如同灵动的蝴蝶一般快速结印,猛然拍在了脚下厚重的大地上,仿佛要将大地震碎。 骤然间,四周的山坡和丘陵突然开始猛烈摇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无数碎石和尘土如同巨龙一般向下方的战场倾泻。 义渠骑兵的战马,被眼前恐怖的景象惊扰,嘶鸣着,不受控制地到处乱跑,有的战马甚至将背上骑兵甩了下来,一时间,义渠骑兵乱作一团,无法对太极族继续进行攻击。 而勐勒峯却发现,在山崩地裂的战场上,只有太极族站立的位置毫发无损,一名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样貌带有少数民族特色,却身穿一件中原深衣的羸弱男子,此时从战阵中跑了出来,脚步虽然有些虚浮,但拉着极桑的手快速撤离,生怕被身后的碎石砸到。 “云鹿琰啊云鹿琰,你既然这么爱她,那是不是她死了, 你也会跟着一起殉葬?” 面前的丘陵战场,在崩卦通士的技能下,已经破碎成一片狼藉,巨大的石块横七竖八堆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将前方的通道堵死,给太极族的撤离筑起了一道坚固防线,只有少部分义渠骑兵被滚石砸中,惨叫着从马上跌落,被碎石掩埋,死亡人员只有寥寥几人而已。 看到自己一直求而不得的极桑,再一次被云鹿琰带走,勐勒峯的脑海中,无法抑制地冒出了一个邪恶念头,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声音低沉而又阴森,对赶来的大胡子副官低声说道。 “二殿下现在也没有发现衣服上的追踪记号,放出猎隼,我们继续跟随,不过这次让后面的大军全部跟上,他们两个若是真的想走,那就走到地府去吧!” 太极族的迁移人群,借助山丘的遮挡飞快逃窜,脚步匆匆,每一步都带着对生存的渴望,但是无论如何速度都提不起来,因为人群中还有不少残疾人士。 有的耳聋,听不到周围的喊杀声,却能凭借着感觉和同伴的示意前行,有的目盲,眼前一片漆黑,但脚步却异常坚定,仿佛心中有一盏明灯在指引着方向,还有的缺胳膊少腿,但身上散发着强大气息,似乎是某些武道宗师,最后选择在同样尚武的太极族内养老。 除此之外,还有近乎一半的人群,和之前鏖战的义渠士兵打扮相同,二者正在通力合作,互相搀扶着,向之前计划好的汇合点奔去。 “大家继续往南走!快走!极蔻已经去寻求支援了,按照时间算,对方肯定在汇合点等着我们,大家不要放弃,再多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能离开义渠了!” 迁移的义渠百姓,将一名身穿深衣的羸弱男子,众星拱月般地保护在中央位置,神中充满了敬畏和爱戴,仿佛对方是他们心中的精神支柱。 然而对方此时却顾不上这些,深褐色的眼睛带着一丝担忧和关切,看着奔跑时步履艰难的极桑说道,“小桑,你先把百炼甲士的铠甲脱下,我背着你走。” “我没事,让大家快走,以极蔻的性格,我们要是长时间没有抵达汇合点,她肯定会过来寻我,勐勒峯已经疯了,想要利用族长的血脉控制整个太极族,若是没有得到我,他肯定会把极蔻掳走的。” 极桑飞快掀开面甲,吐了一口满是血沫的口水,随后又把面甲扣上,不想让其他人看见自己虚弱的样子,以免动摇军心,咬着牙,继续向前奔跑,尽管每一步都钻心地疼。 “猎隼!是猎隼!勐勒峯又找到我们了!”太极族根本就没有跑出去多远,天空上便出现了一群黑褐色的飞鸟,翅膀扇动发出呼呼的声音,敏锐的视觉让它们第一时间发现了正在山谷中逃窜的太极族,并且保持着跟随,给后面的义渠军队指引方向。 “极千!镂骨惊士还能凝聚出箭矢吗?”四周都是山谷,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太极族困在其中,只有前后两条路而已,太极族就像案板上的鱼肉,被义渠士兵瓮中捉鳖,任由宰割。极桑连忙向队伍内一名同样脸色苍白的大汉呼喊,声音颤抖着,夹杂着一丝期盼。 “族长,再放箭的话,就只能射出我们自己的骨头了。” 没日没夜的逃窜和战斗,让太极族所有的士兵都已经体力不支,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们吹倒,之前释放法术的崩卦通士,此时已经口吐着鲜血被人搀扶前行,脸色如同白纸一般,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而极千带领的镂骨惊士,手中拿着一把仿佛由脊椎炼制的巨弓,散发着森冷的气息,腰间的箭囊却空空如也,如同他们此刻绝望的内心,眼神中带着一丝悲壮和坚定看向极桑,仿佛只要她下达命令,所有人都会不顾一切地进行反击,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族长,您带着大家先撤吧,我们殷藏猛士已经休息好了,完全有足够的体力和精力再次投入战斗。” 极桑面甲下的神情谁也看不到,隔绝了外界窥探她内心情绪的可能,然而周围的人却都能从她微微颤抖的身躯,急促的呼吸中,体会到她此时的无助和悲伤,面对绝境却又不得不做出抉择的痛苦。 就在此时,一支身着简易皮甲的士兵,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走了过来,他们身形高大且粗壮,犹如一座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仿佛能引起大地的微微震颤。 破损的衣服下露出刻画着符文的胸膛,与周边古铜色的皮肤不一样,胸前的皮肤颜色一片赤红,并且隐隐可以看见心脏的跳动,如同战鼓一般,强烈而有力,仿佛里面寄生了什么神秘而强大的物品,能够极大地增强血脉力量。 “哼,要不是勐勒峯惺惺作态,表面上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要送我们离开,实际上却暗中派遣军队埋伏,我们怎么会这般轻装上阵,毫无准备,就连赤骊锋士的战马都被他们无情斩杀,只剩下极蔻骑着小豆子跑了出去。” “太极族以武为本,有不屈的意志和顽强的斗志,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众多殷藏猛士的脸色和状态,确实比其他太极族士兵看起来好上许多,眼神中透着坚毅和果敢,仿佛无论面对怎样的困境都能勇往直前。 但是极桑内心知道,这不过是他们职业技能带来的效果,年纪不过花信年华的她,此时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场景。 不知道此时是应该壮士断腕,派遣一部分留下来断后,用他们的牺牲换取大部分人的安全,还是应该死战不退,凭借太极族人的顽强意志,等待极蔻带着始终没有出现的友军赶来,扭转战局。 “族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是真担心我们,就快点和极蔻汇合,带着援军再过来营救我们,现在不走,可就没有机会了啊,勐勒峯的军队随时都可能追上来,到时候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为首的殷藏猛士身形格外粗狂且高大,一头凌乱的头发如同雄狮一,肆意张扬,十分豪爽地捶了捶自己胸膛,发出“砰砰”的声响,仿佛在宣告他的强大和决心,“族长放心,殷藏猛士的血多着呢,一时半会儿留不完!就算流干了,也要让敌人付出代价。” “族长,极久所言极是,太极族和义渠人脱离苦海的机会就在眼前,这些年来,也多亏太极族的照顾,让我们这些老骨头能够安享晚年,不用再在江湖的风雨中漂泊。此时也是老朽报答恩情的时候了。” 一名失去左腿的老者,此时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艰难却又坚定地来到极桑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和蔼的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而又让人安心, “老朽虽然残废,但一身先天通明境的实力也没有丝毫作假,断后的任务不需要镂骨惊士,也不需要殷藏猛士,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在最后释放一下无处宣泄的怒火吧。” “哈哈哈哈,闻人了,你这会儿装个J.m的大头蒜,就你是先天通明境,老子不是?”人群中有一名失去双手双脚的老者,被几名义渠百姓抬着飞奔,此时扭了扭身躯,示意他们将自己放下来,虽然嘴上在嘲讽,但眼神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芒,仿佛能够将一切洞穿,充满了决绝和斗志。 “就t.m你要还太极族的恩情,老子不用?说的好像老子有多不要脸一样,t.m.d,老子也活够了,今天不走了!能弄死一个敌人是一个,最好给勐勒峯那个小兔崽子干死,省得极桑想到他就厌烦。” “老哥儿几个,尚云洁今天转性了啊,竟然能够说出这么有大道理的话,我t.m也不走了,还有没有不怕死的,咱几个让勐勒峯看看,我们只是老了,不是t.m.d废了!” “算我一个!我虽然年纪大了,但骨头还硬着呢。” “还有我!我这一把老骨头,早就活够了,能在死前拉几个敌人垫背,也值了。” “我就一个要求,能不能把药酒再给我喝一口,上劲了死了感觉不到疼!” 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呐喊,一名又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选择留下,用自己的行动诠释对太极族的忠诚和热爱,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太极族逃生的机会。 极桑一时间呆愣在原地,只有面甲中隐隐传来抽泣的声音,有感动,有不舍,也有无奈。 太极族尚武,也尊重武者,收留这些残疾的武道宗师,并不是贪图对方的力量,而是出于武者之间的惺惺相惜,不想让对方在晚年如此狼狈地逝去,他们曾经叱咤风云,如今虽然身体残缺,但精神依然熠熠生辉。 “都在谦让什么?!太极族今天所有人都要留下,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 太极族内还在激烈争论,究竟是谁留下负责断后,每个人都怀揣着牺牲自我,保全族人的想法,却又彼此谦让,不忍对方赴死,前方的山谷中,一道黑影如同一颗燃烧着愤怒火焰的陨石,冲天而降,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刹那间尘土飞扬,如同一朵灰色的蘑菇云在山谷中升腾而起,勐勒峯满脸狰狞,扭曲的面容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双眼中闪烁着嗜血和疯狂的光芒,拎着散发着森冷寒光的长刀,一步一步向众人步步逼近,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第436章 武道宗师,太极族的援军 “全军冲锋!归顺者不死!反抗者,杀无赦!” “轰隆!轰隆!轰隆!”一阵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骤然响起,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仿佛是死神的脚步在逼近。 陇东陷阵骑如同一股钢铁洪流,从山谷的拐角中汹涌而出,收起之前玩闹般的打斗,此刻的眼神中闪烁着嗜血的火焰,如同燃烧的岩浆,要将前方逃跑的人群踩在马蹄下无情地蹂狞,战马奔腾如飞,四蹄溅起的尘土在空中弥漫,形成一片黄色的烟雾。 “快走!快走啊!”闻人了将手中的拐杖扔下,“啪”的一声砸在地上,仿佛是对命运的最后抗争。 单脚往前跳跃了两步,虽然身体残缺,但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和决心,眼神中虽然带着一丝对这片土地和族人的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和期盼,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照亮了族人逃生的道路。 对着宛如自己亲孙女一般的极桑声嘶力竭地吼道,其他残疾的武道宗师也纷纷向前,尽管身躯单薄,但却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血肉城墙,要用自己的生命给逃窜人群一个生的机会。 “哈哈哈哈哈哈,来来来,你们这群老废物都瞧好了,老子就算没了手脚,也是天下第一御剑师!”尚云洁驱散了帮助自己的义渠百姓,仰天癫狂大笑,如同夜枭啼叫,充满了疯狂和决绝。 一头白发凭空削断,如同银丝一般,瞬间变成了一把充满凌冽气息的飞剑,“嗖”的一声飞跃战场,刺在一名陇东陷阵骑的身躯上。 然而头发组成的长剑威力还是太小,只能将骑手击落战马,没有造成有效杀伤,但尚云洁如同疯魔一般,双眼布满血丝,表情扭曲而狰狞,直接舍弃了自己的头发长剑,再度用地面上的一根杂草作剑,在真气的灌注下变得坚硬如铁,飞射向陇东陷阵骑。 “走!快走!向南面突围!” 一团团真气火焰在山谷中爆发,如同绚丽的烟花,却又充满了毁灭的力量。 众多武道宗师凭借自己强悍的实力,硬生生挡住了陇东陷阵骑的冲锋,防线的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看着这些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日常就如同族中长辈一般的老人家,此时口吐鲜血被骑兵撞飞,即使重重摔在地上,但依旧咬着牙,奋不顾身地填补防线漏洞,极桑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血腥气息,内心的愤怒和无奈在燃烧,只能下令让人群继续向前逃窜,希望能在绝境中找到一丝生机。 “哒哒,哒哒,哒哒。”然而人群还没有跑出百米距离,又一阵激烈的马蹄声响起,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着众人的心脏。 另一支骑射手部队,凭借着自己高机动的优势,如同鬼魅一般,竟然早早绕到了山谷后方,配合前方的陇东陷阵骑,对太极族形成了合围。 前后加起来一共上千名骑兵,密密麻麻的如同一片黑色海洋,彻底封死了太极族所有的逃生路线,此时已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仿佛置身于一个绝望的牢笼之中。 “我说了!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跑!老老实实跟我回去生孩子吧!”勐勒峯兴奋地大叫着,脸上洋溢着疯狂和得意的笑容,如同恶魔的狞笑,纵身跃起,踩在陇东陷阵骑的战马上,几个弹跳间就来到了山谷的峭壁上。 粗壮的身形宛如一只壁虎,踩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上飞奔而去,越过了众多武道宗师组成的防线,高举长刀,以力劈华山之势,向极桑劈了下来,如同雷霆万钧,仿佛要将整个山谷都劈开。 “当!”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如同尖锐的哨声,刺痛着众人的耳膜。 极桑手无寸铁,只有一身狰狞且厚重的铠甲,匆匆交叠手臂接下了一刀,巨大的力量让她身形瞬间倒飞出去,撞在了另一侧的峭壁上。 一块块石头从峭壁上滚落下来,手臂上的铠甲赫然被劈开了一道裂痕,如同一张狰狞的嘴巴,诉说着战斗的残酷。 但是狰狞的金属却如同血肉一般,在缓缓蠕动愈合,可是仿佛已经被透支了气血,愈合的速度非常缓慢,就像一个疲惫的老人,在艰难地修复着伤口。 “小桑!”自己最亲密的爱人,被自己最亲近的兄长一刀劈成重伤,云鹿琰惊慌失措地大喊,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想要冲出去救援,但是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擅长打斗,这点力量在战场上微不足道,只能狠狠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渗出,转身指挥太极族族人摆出防御阵型,声音虽然颤抖,但却充满了坚定和决绝,在眼前近乎绝境的战场上,带领着族人寻觅出一线生机。 “百炼甲士!全员覆甲!向前冲锋!” 逃窜的人群中,有不少脸色苍白如纸的士兵,身躯在剧烈的奔跑中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身上布满的冷汗浸湿了衣衫,步伐也已经空虚漂浮,每一步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他们的眼神中却透露出无比的坚定。 在听到云鹿琰的口令后,众多就职了百炼甲士的士兵咬了咬牙,强撑着几乎要崩溃的身体,毫不犹豫冲向了后方防线。 一脚刚刚踏出,众人皮肤下便浮现出一件和极桑类似的铠甲,铠甲粗糙且厚重,表面坑坑洼洼,十分简陋,但又似一座座移动的人形堡垒,仿佛坚不可摧一般。 然而同样因为族内贫瘠的资源,众人手上连一件趁手的兵刃都没有,只能徒手迎接后方袭来的箭雨。 一支支锋利的箭矢,如蝗虫般呼啸而来,带着死亡的气息,但众多士兵没有丝毫退缩,依旧不断冲刺向前,身影中充满了决绝,想要在众多骑射手之中,撞出一条可以逃出生天的道路,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毫不畏惧。 “滚到后面休息去!把锅给我!我来挡箭雨!” 太极族此次的迁移计划,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根本就没有预料到身为盟友的义渠国,会在此时背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太极族陷入了绝境,行囊之中只有一些生活用品,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不得不将生活用品改成武器和防具。 原本用来烹饪食物的铁锅,如今成了抵御箭矢的盾牌,拉运行囊的货车,被拆解成一块块木板,勉强制作出一些防身武器,用于抵挡义渠国骑兵的进攻。 一名太极族族人脸上满是疲惫和沧桑,将囊中最后一口药酒喝下,顺着喉咙流入腹中,苍白的脸色中仅仅恢复了一丝血色,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然,就将一名云鹿琰手下的百姓拉到防线后方,不由分说地从他手中抢过铁锅。 铁锅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整个太极族的希望,族人化身为众多防御士兵的一员,带领着队伍继续推进。 “该死,该死,都怪我们,要是不这么着急和云殿下一起离开就好了,要是在离开义渠时再小心一点就好了,要是,要是,该死!大家都是同胞,仅仅是理念不同而已,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赶尽杀绝!” 义渠国百姓的双手,或许是因为已经力竭,体力消耗殆尽,或许是因为心中的愤怒,对义渠国的背信弃义感到无比愤慨,对同胞之间的自相残杀感到痛心疾首,此时止不住的颤抖,诉说着内心的痛苦和无奈。 那些曾经还念着一点同胞情谊的义渠骑兵,此时已经不再手下留情,变成了冷酷无情的杀手,箭雨刁钻地从盾牌缝隙中射入,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收割着生命。 已经有不少人受伤倒地,身体扭曲着,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在地上汇聚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河。 鲜血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山谷中,刺鼻的气味让人作呕,就连已经升起的太阳,都无法驱散此处的阴霾,阴霾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感到无比的压抑和绝望。 “当!当!当!” “哈哈哈哈,极桑,你为什么要走!你凭什么要走!义渠国和太极族相辅相成了上百年,义渠的崛起离不开太极族,义渠未来的伟大也同样不能少了太极族!云鹿琰那个废物,他只能躲在人群里面看着你被我蹂躏,他敢出来吗?他能出来吗?” 山谷中刺耳的刀兵撞击铠甲声,就没有停歇过,仿佛一曲死亡的乐章,不断奏响。 极桑狼狈地从峭壁上滑落下来,身体不断碰撞,铠甲已经破损不堪,还没有等她起身,勐勒峯便如同恶狼一般扑了上来,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贪婪,对于未来功勋的渴望,已经掩盖了内心中最后一丝理智,如同屠夫劈砍牲畜一般,一刀又一刀剁在极桑身上。 锋利的长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每一次砍下都带着巨大的力量,溅起一片片血花,疯狂地对极桑大喊道。 “你跟不跟我回去?!你跟不跟我回去?!你要是不回去和我生孩子,那就和云鹿琰永远埋在这里吧!来年的今天,我会让极蔻带着义渠和太极族新一任的王,过来悼念你们这对亡命的鸳鸯!” “义渠国的强大,是我们太极族赋予的,上百年的盟约,是为了让义渠配合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种植出更多的树木,足以媲美寻木的树木,能够滋养大地,孕育万物。” “这份力量借给你们,是为了守护来之不易的家园,不是为了让别人的家园支离破碎!” 寻木的先天伴生种族,在当年的灭城之战后背井离乡,城池在战火中化为废墟,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都是为了寻找一块合适的土地,再度建立起当初那副百族依托寻木而成的美好景象。 可如今的义渠王已经彻底背弃盟约,将太极族视为称霸天下的工具,极桑被压在地上无法起身,感受着大地的颤抖,拼命抵挡勐勒峯的攻击,每一次抵挡都让她感到无比的吃力,但她依旧没有放弃,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智。 “什么盟约不盟约?我就知道太极族如今的生活条件,都是义渠国赋予的!近十年来的义渠诸位君王,都在忌惮太极族的力量,害怕太极族有一天会崛起,威胁到他们的统治,就连给与你们的铁器都屈指可数!” “你们太极族虽然有着强大的力量,但却没有足够的资源来发挥,只能在贫瘠的土地上艰难生存,而我们义渠国却可以随意地掌控你们的命运。”勐勒峯将长刀倒握,瞄准极桑的头颅大喊道,“既然太极族不想当贵族,那你们就和那些贱民一样,都沦为奴隶吧——” 倒在地上的极桑,此刻已经接受了自己必死的命运,身为民风尚武的太极族族长,自幼便在刀光剑影中成长,对死亡并无畏惧,然而在内心深处,却担忧着掌握无数军事知识的太极族,会被野心勃勃的义渠奴役,成为勐勒峯满足自己称霸天下野心的工具。 到那时,太极族的族人将在水深火热中挣扎,曾经的荣耀与尊严将荡然无存。 “当~~~!” 然而此时,一道凌冽的破风声如惊雷般响起,瞬间打破了紧张而又绝望的氛围。 一柄闪烁着电光的双手大剑,宛如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突然从山谷上方飞射而下,速度之快,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轻而易举地削断了勐勒峯手中的长刀,刀刃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又刺耳,钉入泥土之中嗡鸣作响,仿佛一头欲要择人而噬的恶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谁!我乃义渠国当代国君勐勒峯,正在惩戒我国意图逃亡的奴隶,胆敢阻挠者,一律视为同党!” 从天而降的电光大剑,几乎从自己面前划过,闪烁的电火花如同蓝色火焰,仿佛能将双眼烧成焦炭。 勐勒峯猛然后退了几步,脚步踉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手上拎着只剩下半截刀刃的长刀,失去了往日的威慑力。 电光大剑的剑墩处,镶嵌着一块包裹着花朵的琥珀,琥珀晶莹剔透,花朵栩栩如生,突然出现的势力标志让勐勒峯心中警铃大作,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连忙亮出自己的身份,试图威慑突然出现的来者。 “我就是太极族的同党,但是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太极族什么时候成为了奴隶。”一道带着丝丝霸道和杀气的声音,如洪钟般从山谷顶端的峭壁上传来,在山谷中回荡,仿佛能穿透云霄。 一名身穿螺衣炭裳的男子,骑着一匹没有安装任何马具的战马,在缓缓升起的太阳下展露了身形,男子身姿挺拔,在阳光下煜煜生辉,如同一头蛰伏的巨龙,居高临下看向勐勒峯,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在下明辉花立甲亭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正在救援寻木先天伴生的太极族,胆敢阻挠者,一律杀无赦!” “姐姐!” 屹立在山谷上的两人,正是阳雨和极蔻,二人在草原上一路奔波,风餐露宿,历经了无数艰难险阻,终于在这处隐蔽的山谷中,发现了正在鏖战的太极族和义渠骑兵。 战场上的鲜血染红了大地,看到伤痕累累的族人,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还有奄奄一息的极桑和众多武道宗师,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极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急切大喊。 “勐勒峯你疯了吗?我们姐妹两人和你们兄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姐姐和云哥互相爱慕的事情,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他们之间的感情真挚而又深厚,你为什么一定要拆散他们?为什么要下如此毒手!” “极蔻,你太小了,根本就不明白,我默许极桑和云鹿琰在一起,是因为太极族还留在义渠,他们的孩子就是义渠下一代的王!” “关系到义渠的未来和兴衰,为了国家的强盛,我可以做出任何牺牲,我可以让我的父亲退位,也可以为了让太极族继续扶持义渠,把王位让给我的侄儿!” 勐勒峯手中握着折断的长刀,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贪婪,真气缓缓凝聚其上,将缺失的刀刃填补完整,看着倒在地上依旧没有起身的极桑说道。 “他们要是想走,前往那个什么G.p寻木定居也可以,但是太极族必须留下,你也要嫁给我,成为我的皇后,我要确保义渠国的强大和稳定,要让义渠有争霸天下的力量!” “哦?凭什么呢?”阳雨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却又隐藏着一丝寒意,微微前倾着身体,仿佛在看小丑一般看向勐勒峯,炙热且璀璨的太阳在阳雨身后缓缓升起,明亮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刺眼的光芒让勐勒峯根本无法直视对方。 “我义渠以骑兵横行西戎,虽然山谷内只有八百骑,但后方还有我国大军跟随,车骑步兵有一万之多,足以踏平任何敢于阻挡我们的敌人。” “难道你就想靠你们两个人,还有这些击败逃窜的残兵,来抗衡我义渠的无上军威吗?”勐勒峯向后挥手,示意麾下士兵重新结阵,自己则转而向山谷上方的阳雨缓缓逼近,每一步都踏得沉重有力,仿佛要将大地踩碎,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笑容说道。 “爱吃灵芝的熊猫,我不管你究竟是谁,但是这趟浑水,我希望你不要不自量力地蹚进来,中原有句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快快离开,我可以把你当成一个屁放了。” “呵,呵呵,你说的援军,就是这个人吗?” 山谷内,八百骑兵整齐排列,马蹄下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气中,仿佛给这残酷的战场增添了一层朦胧的纱幕,而后方跟随的一万大军,便是勐勒峯如此肆无忌惮的依靠,站在阵前,脸上带着嚣张的神情,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看着这一幕,阳雨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中回荡,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抬手就往山谷内扔下了一个头颅,咕噜咕噜滚到勐勒峯脚边,对方低头一看,才发现头颅上标志性的满脸胡须,赫然是被自己排往后方传递消息的副官。 此时对方睁大了双眼,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仿佛遇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胡须上鲜红的血迹,如同一条条蜿蜒的蛇,似乎在述说对方死时的惨状,让人不寒而栗。 “当立则立,定身为甲!” “掠地无生,霜摧万厦!” “杀!!!” 一道充满血腥和杀戮气息的呐喊声,如同一道惊雷,在山谷中炸响,一片片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山谷顶端,高大而威猛,如同巍峨的山峰,甚至将刚刚开始释放光和热的太阳遮挡住,给下方的战场投去一片阴影。 精致的甲胄,锋利的刀剑,寒光闪闪,让人不敢直视,空中飘荡着一面秋霜肆虐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看着突然出现的军队,勐勒峯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放眼望去这支如同从地下冒出来的军队,数量有上千之众,步伐整齐划一,气势磅礴,不仅在质量上远超义渠骑兵,就连在数量上也完美碾压,勐勒峯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和恐惧。 “勐勒峯,是吧?你要不要试试看,我会不会也把你当成一个屁放了?”阳雨轻轻抬手,动作优雅而又从容,仿佛在指挥着一场盛大的演出,示意身边的单骑走荒野上前指挥。 如今身为秋霜坊坊将的单骑走荒野,依旧对阳雨保持着谦卑且尊敬的态度,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面对麾下士兵高喊道:“强击手上前!扬击手搭弓!预备!放!!!” 第437章 秋霜坊对战义渠骑兵 “嗖嗖嗖嗖嗖!” 无数箭雨和弩矢,如同暴雨一般瞬间倾泻向山谷之中,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山谷都填满。 义渠的弓骑兵,一直以来都欺负太极族没有甲胄,在战场上横行霸道,肆意杀戮,然而此时终于遭到了报应。 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不仅全员覆甲,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就连手中的羽箭和弩矢,也是高强度合金制成,锋利无比,能够轻易穿透敌人的皮甲。 而且前段时间一直在准备远赴神圣罗马帝国,为了应对各种可能的战斗,此时军备和武力异常充沛,众多弓骑兵的皮甲根本就抵挡不住这般猛烈的攻击,哀嚎一声从战马上跌落下来,身体上插满了箭矢和弩矢,变成了一只无法动弹的刺猬。 “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拿走!陇东陷阵骑!给我冲锋!”勐勒峯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绝望,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无法逃脱失败的命运,但又不甘心,于是开始不顾一切地发动进攻,想要拉着所有人给他陪葬。 转头对后方的陇东陷阵骑怒吼了一声,如同野兽咆哮,充满了愤怒和杀意,然后自己也提刀,冲向了太极族的防御方阵中。 极桑全身穿戴着重甲,厚重无比,如同坚固的堡垒,一时半会根本无法将对方击杀,而此时躲在一群老弱病残中的云鹿琰,就成了他最好的选择,或许还能有一丝翻盘的机会。 “坚壁手!天动万象!”面对敌人临死前的绝地反击,单骑走荒野丝毫没有慌张,站在阵前,眼神坚定而又冷静,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习惯性地想要拔出佩剑,却发现自己的动力剑,被阳雨扔出去救了极桑一命,此时心中虽然有些懊恼,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而早已按捺不住的褚志学,将单骑走荒野拉到自己身后,按下链锯剑的把手,锯齿运转的声音轰鸣作响,如同雷鸣一般,让人胆战心惊,褚志学大笑着说道:“哈哈哈哈,坊将大人,还是让我去吧,刚才那些西戎人,可没有让老子爽够呢!” “轰隆!轰隆!轰隆——咚!!!” 陇东陷阵骑已经开始了冲锋,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朝着太极族的防御方阵冲来,强忍着箭雨洞穿身体的痛苦,脸上露出了决绝的神情,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活路,想要在死之前拉几个垫背的一起。 然而战马奔腾的声音还没有响起多长时间,一群上百斤重的重甲士兵,赫然如同流星坠落一般,毫不掩饰地砸进战场之中,身影高大而威猛,如同天神下凡一般。 宽大的塔盾加上厚重的甲胄,让坚壁手如同礁石一般屹立在战场之上,将陇东陷阵骑奔腾的队伍切割开,并且相互靠拢,形成一个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冲击斧刃枪的枪头一勾一拉,便有一匹战马哀嚎着倒地,背上骑兵要么被后续同伴的铁蹄踩死,要么被坚壁手军官的附魔长戟钉在地上,了却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战场上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惨叫声和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的画面。 “刀弩手入阵!打破敌人的冲锋节奏!别让他们跑起来!” 秋霜坊是目前明辉花立甲亭中,实战经验最为丰富的部队,在与飞虎军和飞熊军家族建立起紧密的合作关系后,多次远赴燕国北境,对东胡人展开了如疾风骤雨般的游击战,还有势如破竹的围剿战等战斗。 东胡人擅长骑射,以游牧民族特有的战斗方式纵横草原,而秋霜坊在与他们的多次交锋中,积累了丰富的应对经验,所以当面对这些同样使用游牧民族战斗方式的义渠士兵时,秋霜坊的将士们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单骑走荒野虽然失去了自己的佩剑,无法亲自下场参加战斗,但在指挥作战方面依旧游刃有余,站在高处,眼神冷静而敏锐,不断观察着战场上的局势,发出一个个精准指令,似乎有意想要在阳雨面前,展现一下秋霜坊的强大实力。 “单骑坊将,咱不是都说话了吗?这招以后叫做‘大荒囚天指’,咱已经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战术名称了,又不多差着一个。” 秋霜坊因为玩家数量众多的原因,在军容军纪方面稍逊色于春沙坊和夏洪坊,马铁山正嘚嘚瑟瑟地给链锯剑重新更换神花琥珀,嬉笑着想要说几句俏皮话,缓解一下场间紧张的气氛。 “哪有那么多费嗑,下去吧你。” 身为舍友和好友的朱岩冰,敏锐察觉到单骑走荒野眼神中的不悦,而马铁山的俏皮话,似乎破坏了他刻意在阳雨面前塑造的严肃形象,朱岩冰连忙上前,一脚踢出,将好友踢下了山谷。 “那有那么多费嗑,下去吧你。”身为舍友和好友的朱岩冰,敏锐察觉到单骑走荒野眼神中的不悦,似乎有些不喜欢马铁山破坏他刻意在阳雨面前塑造的严肃形象,连忙上前一脚,将好友提下了山谷。 “咕噜~咕噜~咕噜~” “哎呦,G.R.的猪猪侠,就知道欺负我是敏捷类战士,等我考核通过成为新的玄殛手,我看你还能不能踹得了动力装甲。” 马铁山的身体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十分狼狈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嘴里嘟囔着,脸上带着一丝不满,看到部分侥幸存活的义渠骑兵,正在跃跃欲试地向自己靠近,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似乎想要趁着自己刚刚从峭壁上掉下来,身体还未站稳,进行攻击。 “你t.m瞅啥?!”马铁山“砰”的一声扣下面甲,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他战斗的号角,举起左手竖起了自己的“大荒囚天指”,怒吼一声转动了链锯剑的把手,锯齿转动的阵阵嗡鸣声骤然响起,如同猛兽的咆哮,让人胆战心惊。 身为敏捷战士的马铁山,竟然不使用游斗战术,赫然凭借自己高超的速度,先一步冲向了敌人,如同一道闪电在战场上划过,同时身后众多刀弩手纷纷从峭壁上滑了下来,驱动链锯剑加入了战斗,阵阵嗡鸣声仿佛要将整个战场撕裂。 以马铁山为先锋,众多刀弩手形成了一个尖刀阵型,直接横穿整个山谷战场,彻底阻拦了义渠骑兵冲锋的路径,阵型瞬间混乱起来。 “云鹿琰!你给我出来啊!身为骁勇善战的义渠人,你怎么像个懦弱的中原人一样,只会躲在别人后面,之前极桑在保护你,现在又有人也在保护你!你就是t.m.d读书读傻了!抛弃义渠的百年传承不要,非要学秦国的改革变法!” 身为这次作战的主要目标,太极族的移民队伍,被秋霜坊的坚壁手第一时间保护起来,如同坚固的城墙,就连之前负责断后的众多武道宗师,也被拉进了防御圈内,被喂下神花花瓣,注入生机,吊住性命,等待后续的医治。 而勐勒峯仿佛疯魔了一般,头发凌乱披散在肩上,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愤怒,毫无节制地释放真气,不断攻击坚壁手层层堆叠的塔盾,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强大的力量,想要冲进去将自己的亲弟弟揪出来,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口中不停咆哮着,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我不是读傻了,我是在书中看到了真理,一个国家想要强大,最需要的是土地和人民!” “义渠一直以来都是以半游牧,半农耕的形式生活在这边草原上,但是一个国家若是没有稳定的国土,又怎么能够建立坚固的基业?而想要让一个国家真正强盛,则需要广大百姓无与伦比的凝聚力和向心力!” 众多坚壁手在寻木城地下温泉的改造下,还有诸多职业的加持下,平均实力都是暗劲后期的存在,但是与先天初元境的勐勒峯比起来,还是稍显不足。 层层塔盾堆叠的防御阵型,在勐勒峯癫狂的攻击下摇摇欲坠,定位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但坚壁手总是能够咬牙坚持,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执着,用自己的身体和盾牌守护着身后的移民队伍。 而云鹿琰对于新出现的盟友给予了极大的信赖,拒绝了亲卫的保护,毅然决然走到坚壁手身后,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对着勐勒峯再一次重申自己的理念和理想。 “义渠的奴隶制度是过去的糟糠,时代在进步,义渠也需要进步,奴隶制的繁荣都只在贵族阶级上体现,人人平等才是大势所向!义渠既然不接受我的思想,那我就去另一个地方实现它!” “游牧民族为什么就不能坐拥天下,十年不行还有百年,百年不行还有千年,懦弱的中原人,早晚会有一天在马鞭声中颤抖屈服!” 勐勒峯双眼赤红,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狂狮,猛然挥舞手中寒光凛冽的长刀,刀风呼啸,带着凌厉的气势,将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他的刀弩手击飞。 刀刃上的真气裹挟着链锯剑,如同一把超大号的战锤,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坚壁手的塔盾上。 “咔嚓”一声,原本坚固无比,承载着众人希望的定位锚瞬间被击碎,塔盾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原本铜墙铁壁般的防线终于出现了一丝缝隙,勐勒峯癫狂大喊,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云鹿琰!中原人最可怕的不是改革变法!是他们橘化为枳的思想!” “那是不是也在证明,义渠的思想过于老旧且迂腐了!!!” 明辉花立甲亭的链锯剑,造型狂野且强大,勐勒峯第一次使用这种新奇武器,面对复杂的构造,连如何驱动链锯都不知道,只能凭借自身强大的力量,把它当做一把厚重且狰狞的大剑用力劈砍,每一次都带着呼呼的风声,砸退了想要填补上缺口的坚壁手。 勐勒峯一心想要冲进防线内,把始终没有退缩半步,坚守自己信念的云鹿琰抓出来,然而此时一声愤怒的呐喊声在身后骤然响起,极桑手持电光闪烁的动力剑扑了上来,电光如同蓝色的闪电,跳跃闪烁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瞄准着对方后背奋力刺下,充满了决绝和愤怒。 “锃嚓——滋噼!” 在面对远赴神圣罗马帝国参战的压力下,明辉花立甲亭的工匠们日夜钻研,再度对刀弩手军官使用的动力剑进行多次调整,经过无数次的试验和改进,现在已经达到了史诗品质,不仅外观更加华丽,其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勐勒峯身上看似坚固的镶皮甲,在动力剑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顷刻间洞穿,剑尖从对方的胸口位置探出,跳跃的电弧如同一条条蓝色毒蛇,将皮肤烧成了焦炭,发出一阵刺鼻的焦糊味。 极桑知道此时义渠和太极族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双脚站稳,双手用力上撩,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想要直接切开勐勒峯的心脏,彻底结束这场战斗。 “聚柴而焚之,熏上谓登遐,战死是义渠人天命,吉祥且光荣,何来老旧迂腐一说!!!” 即使身体被洞穿,鲜血如泉涌,但勐勒峯的意志却无比坚定,还能够声嘶力竭的大吼,充满了不屈和倔强。 猛然一掌拍向腹部的剑尖,把动力剑和极桑一起击飞出去,转身踩在面前坚壁手的塔盾上,身体如同一只雄鹰高高跃起,举着链锯剑,眼神中透露出疯狂和决绝,回身向极桑劈了下去,仿佛要将对方劈成两半。 “离!” 一声愤怒的龙吼声突然在天地之间炸响,如同洪钟大吕,仿佛龙神降世,无尽的杀戮和血腥气息弥漫在山谷战场之中,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感到心惊胆战。 剩余还在负隅顽抗的义渠骑兵,感受到一股从灵魂层次传来的震撼,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坐下战马也悲鸣着跪倒在地,惊恐到连一丝起身的念头都没有,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此时一柄玄黑飞剑和一柄赤晶飞剑划破空气而来,如同两颗流星,瞬间洞穿了勐勒峯的左右双臂,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随后被击飞并且钉在峭壁之上,只能不断地愤怒大喊,声音充满了不甘和怨恨,却无法逃离困境。 捡起动力剑重新起身,极桑看向屹立在山谷顶端的阳雨,此时覆身血龙甲,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恐怖的杀气,仿佛是从地狱中走来的杀神,哪里还有之前那副翩翩公子的俊俏模样。 极桑又转头看向被对方刻意留下一命的勐勒峯,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伤,也有解脱,默默向对方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十分沉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你是要杀了我吗?”勐勒峯癫狂大笑着,充满了疯狂和绝望,虽然已经感受到死亡在向自己靠近,但是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面容狰狞的对极桑诅咒道。 “你我四人从小一起长大,不是兄妹,但胜似兄妹,你敢以下犯上,不怕被长生天诅咒你和云鹿琰的子嗣,也落得手足相残的结局吗?” “噗呲!” “当你想要对我和小云赶尽杀绝,想要让我和小妹沦为生育工具,成为你实现野心的工具的时候,我们之前的情谊就已经断绝了。” 被面甲遮挡住面容的极桑,不知道带着什么样的表情,或许有痛苦,或许有决绝,最后还是将动力剑刺入了勐勒峯的心脏之中,没有丝毫犹豫。 但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曾经一起欢笑,一起战斗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浮现,此刻却一脸狰狞且扭曲的死去,似乎心中某道枷锁也在此时破碎,极桑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了一般,颓废坐在了地上,久久没有出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山谷中回荡。 “打扫战场,将太极族人带往崖止要塞修整。” 山谷下的战斗,在秋霜坊强势加入之后,瞬间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原本还占据着一定优势的义渠骑兵,渐渐乱了阵脚,战斗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极蔻飞奔下去,眼神中满是关切,跑到极桑身边,和云鹿琰一起将对方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阳雨挥手散去了身上的血龙甲,如同一团血雾般消散在空中,对着身边的单骑走荒野吩咐道。 “诺。” 在远离山谷战场的一处平原上,还有一处弥漫着浓烈血腥气息的战场,血腥味如同实质一般,让人闻之欲呕。 横竖七八躺着的尸体层层叠叠,仿佛一座用血肉堆砌而成的小山,穿着打扮和追逐太极族的义渠骑兵相同,此刻沾满了鲜血和泥土,已经彻底泯灭了生机,冰冷而僵硬。 而尸山血海的另一边,屹立着一座由粗壮根须组成的巨大要塞,根须相互缠绕,紧密相连,如同一条条粗壮巨蟒,在朝日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铁血且凶厉的气息,如同一头正在蛰伏的战争巨兽,庞大而威严,随时都会苏醒碾碎敌军。 城头飘荡着一面绘制明辉花的军旗,大门上则刻着两个刀劈斧砍的大字,“崖止”。 这头散发着骇人气息的战争巨兽,就是明辉花立甲亭九座战争要塞中的其中一座,崖止要塞,占地面积比鲵鄂要塞较小,从空中俯瞰,就像一个巨大的圆盘镶嵌在大地上。 四周的防御体系为三面阶梯式城墙,在紧紧依靠在一起的同时,由外到内的逐步增高,就像阶梯。 马道上遍布着能量导线和符文,如同一条条闪烁的银蛇,每一个垛口位置都有一座城防器械,从最普通的弩炮,到明辉花立甲亭自行研发的符文能量剑,符文能量刀,符文能量戈等等应有尽有,将崖止要塞打造成了一只全副武装的刺猬。 从四周遍布鲜血和尸骸的战场,就可以感受到崖止要塞火力全开时的可怕,血腥的屠杀,是敌人无法抵挡的噩梦。 “这,就是明辉花立甲亭?” 迁移的人群缓缓靠近了崖止要塞,看着眼前这座雄伟壮观的战争巨兽,感受到了明辉花立甲亭恐怖的军事力量,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敬畏和惊叹。 而云鹿琰惊讶地发现,战场上全是义渠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没有看见一名和秋霜坊打扮类似的士兵,不由得感到疑惑和震惊。 是明辉花立甲亭凭借着眼前这座战争巨兽,在不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全歼了义渠大军?还是对方医疗资源比太极族还要强大,在麾下士兵生命垂危之际,就被拉到了后方进行治疗? “对啊对啊,云哥哥,这就是寻木城现在的领主,明辉花立甲亭,他们都可厉害了,人也特别好,有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子,看到我瘦瘦小小的,还给我拿了不少好吃的呢。” 脱离了义渠国的掌控,太极族崭新的生活就在眼前,极蔻十分高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的花朵般娇艳,任由小豆子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蛋壳后面,自己则欢快地在迁移队伍中穿梭,不过在提到“好吃的”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话语中带着一丝尴尬说道。 “当时我太饿了,所以把好吃的都吃光了,等一会儿去了寻木城,我再让先贵大哥去食堂拿些过来。” “小蔻,明辉花立甲亭,会真的接受我们吗?” 或许是因为此时崖止要塞展现出的恐怖力量,让极桑想到了太极族被义渠利用武力强行绑架的同盟关系,心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此时极桑依旧没有褪去自己的铠甲,带着一丝担忧和顾虑,偷偷看向在前方领路的阳雨,头也没回地询问向极蔻,因为对未来的不确定和恐惧,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第438章 无垢之世 “嗯?姐姐为什么这么想?明辉花立甲亭,怎么会不接受我们呢?熊猫亭长虽然身上一直有杀气,但那好像是一种诅咒,他本人非常温柔且友好。” 极蔻歪着脑袋,掰着手指头,将自己认识的明辉花立甲亭成员,如数家珍一般向极桑述说着。 “还在寻木城里面开设了一个叫‘幼儿园’的部门,专门帮别人照顾没有时间管的小孩子,那里有很多好玩的玩具和好吃的零食,小朋友都很喜欢去。” “而且太易族,太初族,太始族和太素族都已经在寻木城内安顿了下来,并且效忠于熊猫亭长,他们在寻木城里生活得都很开心。” “还有黍璃大哥,范见大哥,孟谈君等等都是好人,他们经常帮助别人,对大家都很热情。” 不过话锋一转,极蔻可爱的小脸蛋微微皱了一下,靠近极桑小声说道:“不过姐姐一定要小心一个叫做孙渡的女人,她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人可凶了,说什么寻木城现在是明辉花立甲亭的领地,太极族要想回去,必须要接受相关规定的约束。” “虽然各项要求我都已经看过一遍,没有什么强人所难的要求,但是孙渡只听熊猫亭长的话,对其他人都是冷冰冰的,让人感觉有些害怕。” “越是这种将自己要求清晰罗列出的人,其实往往越好相处,有着明确的准则与目标,行事风格也会更加坦荡磊落。” “听你方才的述说,这名叫做孙渡的女子,应该是熊猫亭长极为倚重的谋士吧,能够凭借自身谋略与智慧,协助熊猫亭长拥有如此雄伟的基业,着实令人钦佩。” “只是不知,明辉花立甲亭能否接纳我的理想和抱负呢?我这一番壮志豪情,又能否在这片土地上得以施展?”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阳雨,身姿挺拔如松,就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一样引领着众人,而四周军容肃穆的秋霜坊士兵,身姿矫健,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忠诚,心甘情愿地跟随着阳雨前进。 强大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云鹿琰望着眼前的队伍,心中不由得对未来生活更加期盼了几分,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大展拳脚的画面。 “师父!别乱动!你瞧你,又跑去硬扛骑兵冲锋了,虽说先天境实力超凡,确实厉害不假,但是我听我大哥说过一句话,叫做‘蚁多咬死象’,就算你再强大,要是被众多敌人围攻起来,那也是十分危险的,我可还没有学成出师呢,到时候都没人能救你。” 迁移人群缓缓通过修长的阶梯式城墙,怀着敬畏与好奇的心情,进入了崖止要塞的内部,不断观望着这座恐怖的战争巨兽,它的每一块砖石都仿佛在彰显着力量,众人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还没有从发现在城墙上巡逻的青丘魁,竟然是构装生物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见不远处的伤兵营中,传来一道略显稚嫩的抱怨声。 “小兔崽子,信不过为师的实力?告诉你,记住了,能够伤到为师的人,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为师什么样的敌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危险没遇到过,还不是都化险为夷了。” 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也是人,是人就会在战斗中受伤,之前和义渠大军的对战中,众多士兵凭借精良的装备,再度取得了碾压性的大胜,但部分一线士兵还是或多或少地受了些伤。 有的士兵手臂被划伤,鲜血直流,有的士兵腿部受伤,走路一瘸一拐,众多伤兵都在接受常雀带领的医师团队治疗,只有先贵一个人在大吵大闹,满脸的不情愿,并不想让东曦焕在自己身上捆绑绷带,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伤痕是男子汉的勋章,身为主公的麾下亲卫,要是一身白白净净的,岂不是会被人怀疑玩忽职守,一点点小伤算个球,你根本不用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一下为师,像张参赞一样找不到——诶!极蔻!你们回来啦!” 先贵固执地就像一个小孩子,似乎在故意展露自己的伤势,脸上带着一丝倔强和骄傲,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英勇无畏。 然而当看到此时步入崖止要塞的人群中,赫然有极蔻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立马从马扎上站起,一路小跑着过去,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极蔻你看,我们刚才和义渠的士兵大战了一场,而且全歼敌人,我一个人就拦下了一队骑兵冲锋,厉害吧。” 先贵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身上的伤口,双臂和肩膀上都有丝丝血痕,就像一条条红色的蚯蚓,显得格外醒目,腹部和胸膛上也有大片大片的淤青,紫一块青一块的,看起来十分吓人。 注意到极蔻眼神中的担忧,先贵想要亲昵地拉住对方,表达自己内心的喜悦,但是突然注意到,后方的队伍中,有三道带着一丝不善的眼光锁定了自己,只好尴尬地摸了摸脑袋说道。 “极蔻你和主公跑了这么久,也应该饿了吧,要不要吃肉包子?刚出炉还热着呢。” “先贵大哥好厉害,但是和敌人战斗时也一定要注意安全,你看熊猫亭长瞪你呢,应该是在责怪你这么不小心,以后可不能再这么鲁莽了。” 队伍中的阳雨,极桑,还有云鹿琰都在看向这里,目光中充满了不同的意味,极蔻也注意到场间的暧昧气氛,但是在大草原上长大的女孩,根本就不知道害羞为何物,大大方方地向自己身边唯一的亲人介绍道。 “姐姐,云哥哥,这位就是先贵大哥,先贵大哥为人豪爽,十分仗义,先贵大哥,这位是我的亲姐姐,太极族现任族长极桑,这位是义渠国二殿下云鹿琰。” “我刚才还在向姐姐和云哥哥介绍亭里的美食,刚出炉的热包子吗?先大哥帮我多拿几个吧,今天和熊猫亭长跑了好久,确实有一点饿了。” 极蔻摸了摸自己干扁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几声,憨厚的样子十分可爱,似乎在有意和先贵拉近距离,让迁移人群减轻对于明辉花立甲亭的恐惧。 “好,好,好,小蔻你等着,哥去给你拿肉包子。”先贵脸上瞬间绽放出如春日暖阳般灿烂的喜悦笑容,满是真诚与欢喜,兴奋得脚步都有些飘飘然,三步并做两步地向伤兵营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恋恋不舍地看着极蔻,眼神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有一丝想要在极蔻面前好好表现的急切。 先贵如一阵风般冲到了伤兵营的角落中,对着正在吃肉包子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流油的的白沦和胖子,毫不犹豫一人头上拍了一巴掌,不顾二者可怜兮兮,眼泪汪汪的眼神,迅速抱着笼屉转身就跑,动作干净利落,一刻也不耽搁。 不过最后稍微犹豫了一下,思索的神情在脸上一闪而过,又拿起两个肉包子塞进白沦和胖子的嘴里,动作带着几分歉意,又带着几分急切,最后笑吟吟地跑到极蔻面前,如同盛开的花朵般灿烂,豪爽地说道:“来,吃,不要客气,不够还有。” “极桑族长见笑了,先贵是我麾下亲卫,年纪轻轻就已经踏入先天初元境,这等天赋和实力极为罕见,并且为人忠勇可嘉,在战场上总是冲锋在前,毫不退缩,深受众多士兵敬佩,更难得的是品性端方,为人正直善良,从不欺压弱小。” “当初令妹初到乾送城,人生地不熟,就是先贵帮助解除了误会,化解了诸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二者关系才会如此亲近,也怪我疏于管理,亭内众人大多如此,没有阶级之分,平日里都是这般融洽相处,彼此之间亲如一家,希望极桑族长和云殿下见怪莫怪。” 先贵的小心思,阳雨哪里能够看不出来,此时白沦叼着肉包子,满脸委屈巴巴地跑来告状,阳雨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在这个时候责备先贵。 而是在下马后主动靠近极桑和云鹿琰,礼数周全地行了一礼,表贬实褒地介绍了一番先贵,巧妙化解了当前的尴尬,并且转身对此时赶来的孙渡喊道。 “明心,先给太极族和义渠人安排吃食和医治,具体的安顿问题我们等下再谈。” “主公,据亭内其他几位族长的介绍,太极族武德充沛并且医术高强,族中勇士个个身手不凡,在战斗中勇猛无畏,从义渠国逃亡至此,一路上历经了无数艰难险阻,队伍内虽然已有数人身虚体弱,但人数依旧保持完整,无一人死亡,可见太极族有着强大的生存能力,想必暂时并不需要安排医治。” 今日随崖止要塞出征,孙渡穿了一件由太初族定制的长衫,材质轻盈而坚韧,仿佛是用天上的云朵编织而成,虽然没有厚重的甲片防御,但是上面用各种金属丝线绘制了一幅幅符文,散发着强力的法术波动,在保持美轮美奂如同艺术品的同时,还能够提供强大的防御力。 此时孙渡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向阳雨行了一礼,紧闭的双眼仿佛能够窥视世间万物一般,死死盯着前方的极桑,声音冰冷且带着一丝杀气说道:“太极族若是想要诚心归顺,那这位极桑族长,为何要在我军属地内着甲?保持战斗姿态?莫不是心中还打着别的算盘?” “黍璃!给太极族族长褪甲!” 就像极蔻之前介绍的一样,孙渡只对阳雨效忠,除此之外的所有人,孙渡都始终保持着冷漠和警惕,就像一座冰冷的山峰,让人难以靠近。 虽然双眼看不见,但孙渡敏锐感觉到太极族的队伍中,还没有解除战斗状态。 百炼甲士的铠甲没有散去,依旧闪烁着寒光,殷藏猛士的心血依旧在汹涌流淌,仿佛在随时准备爆发,镂骨惊士依旧握住弓,弓弦紧绷,就连虚弱不堪的崩卦通士,也在虎视眈眈地扫视着四周,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似乎在寻觅崖止要塞的弱点,准备发动突然袭击。 “几位,你们也看到了,我家兵略大人的脾气一向不好,容不得半点沙子,明辉花立甲亭以后就是我们的家,咱们和和气气的把武器放下来,开开心心吃顿饭,享受这片刻的安宁,然后我会和亭长大人说说小话,给你们安排一个环境好的根须通天居住,让你们能在这里安心生活。” 黍璃摊开双手,带着一脸无奈的笑容靠近众多太极族,似乎带着几分真诚和友善,然而在眨眼的瞬间,双眼就变成了金色的竖瞳,散发着无尽威严和霸气,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敬畏之心。 “保护亭长大人!” 今日带领崖止要塞出征的,不止有顾虑太极族和义渠人武力的孙渡,还有一心想让智氏彻底融入明辉花立甲亭的智菲。 原本看到阳雨正在隐晦撮合先贵和极蔻,场景温馨而美好,智菲没有贸然过去打扰,只是在一旁静静观察。 此时看到孙渡发出的指令,心中一紧,连忙带领王楚等亲卫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轰隆”一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声音震得周围的人都为之一颤。 而此时众人穿戴的甲胄,是叶桥正在研发的新型兵种装备,设计独特,充满了创意,体型比刀弩手和坚壁手的札甲还要巨大,宛如科幻作品中的动力盔甲一般,但是又充满了玄幻气息。 本就身材魁梧的智菲和王楚,在穿戴新型甲胄后身高达到了八尺,就像一座小山,给人强烈的压迫感,手中拎着一把狰狞的长矛,闪烁着寒光,前段还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太极族内还没有解除武装的士兵,警告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其他还在打趣先贵,脸上洋溢轻松笑容的秋霜坊士兵,此时也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异样的氛围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涌来,众人反应迅速,飞快和迁移人群拉开了距离,脚步匆匆却又井然有序,手持武器,神情警惕地打量着对方,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之前在返回要塞的路上,众多太极族士兵保持战备状态还情有可原,毕竟那时身处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外部环境。 但是现在已经进入了要塞中,这座坚固的堡垒本应给人带来安全感,可对方不像以往的难民一样,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轻松感,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惬意,反而在张望崖止要塞内的各个防御据点,眼神中透着探寻和警惕。 胖子和白沦也连忙咽下口中的肉包子,迅速将阳雨保护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满是警惕。只有先贵一个人尴尬地捧着笼屉,里面还冒着热气,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犹豫和纠结,不知道应不应该把极蔻拉进自己身后,内心如同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吵。 “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这般雄厚,很难不让我们怀疑才出虎口,又入狼窝。”闻人了望着突然警戒的士兵,拄着一根断矛缓缓走出了人群,透着一股沧桑和坚毅,目光灼灼地盯着阳雨,带着几分审视和质疑说道。 “这位熊猫亭长的飞剑,如同流星划过夜空,带着令人胆寒的气势,甚至不比沉浸剑道的尚云洁弱上几分。” “老朽敢问亭长大人,太极族此时褪去了义渠的枷锁,是不是又会马上套上一副新的?您究竟是需要活生生的人,还是会喘气的刀斧?我们才摆脱了义渠的控制,不想又陷入另一个困境。” “这位老先生请看此剑,名为‘御锋裂刃剑’,长四尺五,宽六寸,提在手中时,它是一件杀伐之器,锋利的剑刃能轻易斩断敌人的武器和身躯,但立于地上,便是一座界碑,宣告着这片土地的归属和尊严。” 或许是因为自己实力的自信,也或许是因为阳雨真心想要让眼前的太极族和义渠人诚心臣服,消除他们心中的疑虑,即使四周部队都进入了戒备状态,气氛紧张得如同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但阳雨依旧镇定自若地站立在迁移队伍面前,身姿挺拔如松,指着极桑还没有归还的动力剑说道。 “界内界外,便是乱世和家园,在这乱世之中,人们四处奔波,为了生存而挣扎,而在这家园里,人们可以安居乐业,享受生活的宁静,口舌之间的承诺,究竟没有刀剑铸造的坚韧,我们需要提起剑,才能守护自己的家园。” “乱世?那是因为这个世界充满了压迫,若是人人平等,按需分配,大家身穿统一服装,没有贵贱美丑之分,官吏也由人名选举产生,将财富集中起来,再也不用为资源斗争,这个世界就会变成无垢的桃源。” 云鹿琰不顾极桑的阻挠,甩开她的手,毅然决然地走出人群。眼神中带着一丝狂热,如同燃烧的火焰,照亮了他心中理想的世界,向阳雨阐述道,声音激昂而充满力量。 “天下不需要统一,天下只需要平等,在这个世界里,若是没有战争,没有压迫,人们都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刀剑是制造杀戮的武器,若是想要停止战乱,刀剑必须熔炼为犁。” “上古竞于道德,中世逐于智谋,当今争于气力,云殿下的无垢之世,有些过于理想化了。” 相比于云鹿琰的狂热,阳雨却十分淡然,脸上带着沉稳和睿智,仿佛看透了世间的纷繁复杂。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安宁,都是用血与火淬炼出来的,就像寒冬来临,你可以厌恶冰雪,却不能否认它的存在,它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有着自己的规律和意义。” “剑为兵戈,能取人性命,在战场上能决定生死,但剑终究是死物,它没有自己的意识和情感,用它来掠夺,它就是凶器,给人们带来灾难和痛苦,用它来守护,它就是坚盾,保护着人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而决定这一切的,不是剑本身,而是握剑之人的心。” “心?谁能看清人心?兄长也曾对我们说,争夺天下,夺取霸主之位,是为了让义渠人能够获得更多的土地,更多的牛羊,在这个世界上更好的生存下去。” “但是只有用更多的血才能终止流血吗?这不过是一场轮回,无数的生命在消逝,无数的家庭也因此破碎。”云鹿琰微微咬牙,发出“咯咯”的声响,脸上满是痛苦和纠结。 自己多年追求的理想,却被阳雨三言两语撬开了一丝缝隙,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信念,但依旧不甘心地争论道。 “我见过太多把剑了,义渠的剑,秦国的剑,六国的剑,每一把都充满了野性和侵略,带着征服的欲望,天下刀剑四起,可曾让这乱世少流一滴血?只不过多增残酷和血腥罢了。” “云殿下刚才入城时也看见了,城外就是义渠追击的大军,若非我军刀剑锋利,此时埋葬的尸体就不是敌人,而是我们!”阳雨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霸气,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让人不敢直视,还有一丝慈悲,如同温暖的阳光,照耀着每一个受伤的心灵。 扫视着迁移队伍中受伤的人群,所有人都低下了脑袋,手中的武器松了又紧,显然内心开始了挣扎,虽然心中的担忧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对于阳雨所说的话已经产生一丝共鸣,如同星星之火,在心中悄然燃起。 “云殿下理想中的无垢之世,可能当衣?可能作粟?如果理想不能解决人们的实际生活需求,那它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人民的永久性规划,能不能适应社会需求进行持续性发展?财产公有化,会不会丧失价值衡量制度?人们又如何衡量自己的劳动成果和价值?” 第439章 瘗露泪 “绝对平等,又会不会抑制创新动力?没有了竞争和差异,人们是否还会积极去创新,去进步?而我所说的持剑之心,可否为立国安民之本?” “此刻的争论,其实皆是徒劳,史册由胜者书写,但人心自有天平,我只知若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再美好的理想,也不过是荒漠中的蜃楼罢了,看着美好,却无法触及。” 阳雨摸了摸白沦的脑袋,示意周边的士兵放下戒备,缓缓走到云鹿琰面前说道:“云殿下,此时您和诸位不是相信我,而是相信你们自己,相信你们心中的信念和追求。” “太极族的刀,该为太极族的存亡而挥!加入明辉花立甲亭,并非为我,而是为了让诸位能握紧自己的刀柄,用它来斩断锁链,而非锻造新的枷锁。” “我……这……应该……” “小云,你不要说了,熊猫亭长的理念,和你的理念都没有对错之分,只不过是如今的世界,还无法实现你的理想罢了。” 心中的“无垢之世”,被阳雨一语洞悉其中的矛盾和弱点,让云鹿琰一时间大汗淋漓,根本找不出反驳的话语,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脑海中不断闪过自己理想世界的画面,却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脆弱不堪。 此时极桑温柔地牵住对方手,给云鹿琰带来了一丝慰藉,话语轻柔的安慰道,随后面向了阳雨,身上狰狞且粗糙的铠甲,竟然十分诡异地融入了身体之中,露出了遮掩许久的面容。 “熊猫亭长,太极族不同于其他寻木伴生种族,我族尚武,但又掌握着医疗之术,在攻伐无双的同时,又有一颗矛盾的慈悲怜悯之心。” “我们太极族的战士,在战场上勇猛无畏,可他们的内心深处,却有着对生命的敬畏与怜惜,所以太极族不介意归顺明辉花立甲亭,但是希望我们成为亭内最利之剑的同时,也依旧能够保留那颗纯真之心。” 被勐勒峯誓死争夺,让云麓也背井离乡的极桑,是一名美若天仙的女子,两刃墨痕斜飞入鬓,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冷艳,眼眶天生含着三分寒潭水色,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与哀愁。 伶仃锁骨如半张玉弓浮凸,肌理白得惊人,似月魄坠入铁衣,数缕断发黏在颈侧,更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之态,后腰束甲丝绦紧勒着纤薄腰线,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但残破外衣露出的皮肤,还有俊俏的面容上,都带着一道道刀剑划过的伤痕,见证了她所经历的无数艰难险阻,极桑美得惊人,也恐怖得骇人,她的美带着力量,让人敬畏。 “极桑族长大可放心,明辉花立甲亭以武立本,但不以武逞凶。” “太极族及各位义渠百姓,若想入伍参军,我大开门扉欢迎,若是厌倦乱世争夺,也可入市井为民,寻木城虽然比不上云殿下构思的无垢之世那般美好,没有无尽的和平与安宁,但也欣欣向荣,安居乐业,不用担心战火的侵袭。”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这个乱世之中更好的生存下去,这是我们的目标,也是我们的责任。” 极桑矛盾的外貌,和太极族矛盾的性格一样,让四周士兵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满是惊讶与震撼,极桑美得让人心醉,却又带着让人胆寒的气息。 良好的军纪虽然没有让军队哗然,但部分玩家依旧在议论纷纷,交头接耳,暗道可惜,可阳雨只是微微一愣,便恭敬且礼貌地行了一个龙族礼节,彰显出对极桑和太极族的尊重,也表明了自己和明辉花立甲亭的态度。 “极桑族长,主公仁慈,对天下大开方便之门,但不代表明辉花立甲亭,会无偿救助每一个寻求庇护之人。” 场间的气氛,在极桑松口表示归顺时,终于缓和了下来,露出了一丝轻松的气息,先贵尴尬地笑了笑,带着几分讨好与谄媚,又塞给极蔻几个肉包子,让她分给其他族人吃。 但是孙渡却始终保持着严肃神情,紧闭着双眼,仿佛在用心去感受极桑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盯着对方说道。 “听闻太极族掌握一项秘法,可以保障士兵在战场上遭遇致命伤时,依旧能够保留性命,避免死亡的命运。” “在如今这个战火纷飞的乱世,这样的秘法无疑非常珍贵,我希望极桑族长知道感恩,能够将秘法无偿交出来,若是极桑族长想要藏拙,那可以试一试,究竟是太极族武德充沛,还是明辉花立甲亭实力更胜一筹!” “太极族确实掌握着,能够让士兵在战场上濒临死亡时,依旧能够保存一线生机,支撑到支援和救援到场的技术。”极桑将一个温热的肉包子,递给了一名眼巴巴瞅了许久的小孩子,对方接过包子后,兴奋地咬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极桑笑着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转而解下了腰间水囊,轻轻晃了晃说道:“这个水囊之中,是太极族酿制的药酒,名为‘瘗露泪’,其中的主要配方,是自己的鲜血,再加以其他药材酿造而成,我们太极族的战士,在每次战斗前,都会用自己的鲜血酿造这药酒,算是我们对生命的承诺。” “瘗露泪虽然名为药酒,但是其中并无酒水,在战斗时喝下,可让亏空的身体重新爆发出生机,也可在濒死之际吊住一缕性命,自己饮用效果最佳,给他人饮用则只有延命之效。” “哼,我还当是什么宝贝,无非就是提前储备生命之力,在危急关头返还罢了。”听闻极桑的介绍,孙渡冷哼一声,对此嗤之以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说道。 “此等功效,还不如亭父大人的神花,若不是顶级神花产量有限,我军将士可一人随身携带一朵,哪里还需要你这血酒之术。” 沐沐种植的传说品质神花,因为稀有的产量和神奇的效果,已经成为明辉花立甲亭的战略物资,就连阳雨都不能大量随身携带。 而其他品质的神花,则被制作成了武器装备的能量供给琥珀,还有其他功效的恢复道具,在战场上发挥着巨大作用,极桑此时贡献出的瘗露泪,实在是有些鸡肋了。 “孙渡大人所言极是,若瘗露泪当真是无所不能的灵药,太极族在脱离义渠掌控的道路上,又怎会落得如今狼狈不堪的境地。”孙渡言辞犀利,咄咄逼人,然而这番话语,并没有让极桑产生丝毫被冒犯的感觉。 就如同云鹿琰之前所说的一样,像孙渡这般能够直言不讳,毫无保留表达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人,反而更像是一个值得信赖,值得深交的人。 微微踮起脚尖,极桑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崖止要塞内部,正中央宽敞的传送广场上,一棵和寻木极为类似的小树,已然展开了嫩绿的枝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以顽强的姿态茁壮成长着。 极桑对着孙渡恭敬地行了一礼,神情认真且诚恳地说道:“太极族内所留存的瘗露泪,实际上都只是半成品罢了,这种药酒其实有两味君药不可或缺,一味是将士们自己的血液,还有一味,则是寻木的树汁。” “将士若是喝下了真正的瘗露泪,不仅能够迅速补回因长时间征战而损耗的气血之力,让身体恢复些许元气,还会让寻木通过其独特的汁液,精准定位到将士们的位置,以及身体当下的状态。” “倘若在战场上,将士们遭遇了致命伤,瘗露泪中所蕴含的气血之力,便会为将士们延缓死亡的到来,争取到一丝宝贵的生机,与此同时,寻木也会感知到将士的危急状况,伸出根须,将受伤的将士带走,直接脱离战场,前往后方营地进行治疗。” “这种战术若能与战争要塞进行配合,效果更是最佳,今日瞧见崖止要塞内已经种下了寻木分株,想必太素族已经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太极族也真心愿意让众多在前线浴血厮杀,不畏生死的将士,能够在历经战火洗礼后,四肢健全地安度晚年,享受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如此一来,倒也还算不错。”孙渡原本紧绷如弦的脸,此时才一点点地松缓下来,下意识地伸手在四周摸索着什么,黍璃见状,连忙换回了正常瞳孔,小跑两步过去,轻轻搀扶着对方的手臂,两人一起缓缓转身离开,将接下来收买人心的场面交给了阳雨来处理。 只是孙渡在转身之际,对常雀低声吩咐了一句:“扁鹊先生,劳烦您稍后再仔细检查一下瘗露泪,确保一切对于明辉花立甲亭,还有主公大人,都是有益无害的,切不可有半点疏忽。” “师父!为什么不让我上前线打架啊,我跟着你是想要学真本事,现在倒好,都快要成后勤士兵了,这可不是我当初想要的啊!” 双方对峙时剑拔弩张的气氛,伴随着孙渡的离开而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了消除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隔阂,让彼此的关系更加融洽,阳雨特意吩咐伙房加班加点,多做些吃食,给太极族人和义渠人享用。 东曦焕脑袋上顶着一个笼屉,模样看起来既滑稽又可爱,穿梭在饥肠辘辘的逃窜人群中,不停分发热气腾腾的包子,看到先贵赫然把自己也当成了太极族的一员,傻笑着忙前忙后,嘟着嘴,脸上带着一丝不满和抱怨,然而却被先贵一脚踢在屁股上,无奈地继续充当一名搬运工。 欢闹的宴席,直接在要塞大门前宽敞的空地上热闹展开,勐勒峯没日没夜的疯狂追捕,让太极族和义渠人已经多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一个个面容憔悴,眼神中透露出疲惫与饥饿。 此刻直接席地而坐,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礼仪,抓着包子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模样,仿佛生怕下一秒包子就会消失不见。 一旁的白沦和胖子愣了片刻,看着眼前有些混乱的场景,没有和他们抢夺包子,而是转而端着一杯杯温水,在人群中穿梭,递给那些吃得太快的人,防止因为吃得太急而噎住。 “这柄剑,就送给极桑族长了,以战止战究竟是对还是错,持剑之心究竟能不能阻止杀戮,以后就由极桑族长自己定夺吧。” 上一刻还桀骜不驯,满脸傲气的太极族人,在感受到干扁的胃部终于被美食填满,久违的满足感涌上心头后,一个个都如同饿死鬼投胎一般,一边两三口就咽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包子,一边还不忘赞扬着阳雨宽宏大量的美德,速度之快,让人惊叹。 要不是有云鹿琰在一旁维持秩序,时不时提醒大家慢点吃,恐怕场面会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极桑看到阳雨身边的护卫离开,十分不好意思地拎着动力剑,脚步有些迟疑地走过去,想要归还给阳雨,然而阳雨却笑着摆了摆手,神情温和而大方地说道,将这柄坊将才能资格配备的史诗品质武器,直接送给了对方。 “熊猫亭长宽宏大量,太极族之前忧虑过多,乃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代表族人向亭长大人道歉,也代表族人感谢亭长大人的收留。” 电光闪烁的动力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着实对极桑充满了难以抗拒的吸引力,若是太极族之前能够拥有这般威力强大的兵器,又怎会被勐勒峯撵得到处乱窜,狼狈不堪呢。 不过极桑美貌和狰狞并存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尴尬和扭捏,犹豫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地对阳雨说道:“亭长大人,极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在草原上长大的人,怎么还像中原人那般文绉绉,说话总是藏着掖着,咱们这儿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规矩,有什么话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亭内的阶级划分,代表的责任,不是用来进行权力压迫的工具,没有什么当讲或不当讲的说法,大家坦诚相待才是正理。” 无论是哪个地方的小孩子,都对花花绿绿,色彩斑斓的糖果有着难以抗拒的兴趣,此刻阳雨盘膝坐在地上分发糖果,周围簇拥着一群天真无邪的孩子,叽叽喳喳的欢笑声,如同清脆的鸟鸣般在空气中回荡,让阳雨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年的福利院。 阳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大手一挥,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示意极桑畅所欲言,不必拘束。 “亭长大人,虽然义渠背弃了与太极族多年的盟约,让太极族遭受了诸多磨难,但我族毕竟在义渠之地生活了百年之久,这片土地见证了我们的兴衰荣辱,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和汗水。” “此次选择离开,或许就意味着再也不会回来,心中难免有着诸多不舍与感慨,而外面那些躺着的尸体,也是我族昔日的同伴,曾经与我们并肩作战,共同生活,如今这般草草掩埋,实在是不符合义渠的传统习俗。” 极桑微微吞咽了一下口水,深知太极族如今已经选择归附于明辉花立甲亭,在这个时候还对以前的同盟念念不忘,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但太极族善良且怜悯的内心,驱使着她鼓足勇气,将自己的想法和请求说了出来。 “极桑斗胆请求亭长大人允许,让我带领族人给外面的义渠士兵进行火葬仪式,让他们能够魂归天际,在另一个世界得到安宁,也算是了结昔日我们与他们之间的恩情。” “诶,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用这般小心翼翼,瞻前顾后,人就得学会放下过去,彻底了断枷锁,才能在未来轻装上阵,追求更加美好的生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要让它成为我们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阳雨将剩下的糖果交给了东曦焕,让他代替自己继续分发糖果给小孩子,自己则拍了拍手站起身,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语气平和说道。 “去吧,让先贵也带些人过去帮忙,等一切都了结干净,就可以毫无牵挂地前往新的家园,开启新的生活了。” “多谢亭长大人。”极桑诚恳地躬身道谢,眼眶中隐隐有泪水流转,包含着对义渠数百年互利共生的深厚恩情,也有对阳雨不计前嫌,宽宏大度的感激。 然而就在极桑准备带领族人行动的时候,智菲此时向前一步,想要代替先贵,接下帮助太极族给义渠人火葬的任务,但单骑走荒野十分隐晦地将他拦了下来,微微偏头,用眼神示意褚志学,让他带领几名秋霜坊的得力干将跟随前往。 “亭长大人,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太极族和其他几个寻木伴生种族明显不同,对寻木城以及咱们明辉花立甲亭的归属感着实不强,会不会是受云鹿琰所宣扬的无垢之世思想影响?” “明辉花立甲亭本质上佣兵,刀剑就是咱们的立身之本,要让我们放下刀剑,转而用所谓的博爱去感化世人,虽说听起来美好动人,可仔细琢磨,却是有些过于不切实际了。” 此时门口的宴席已然安排妥当,有其他人负责照料,常雀也在帮忙照料气血亏损的太极族士兵。 而阳雨和单骑走荒野等人,走向了崖止要塞的指挥所,就在这时智菲也匆匆跟了上来,看到在人群中威望颇高的云鹿琰,脸色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阴霾,压低声音说道。 “若这太极族始终不能真正臣服于明辉花立甲亭,在未来恐怕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安全隐患,亭长大人,需不需要我——” “菲兄,冷静,冷静,太极族本就十分特殊,兼具着武力和博爱,本就难以调和,如今战争的烽火愈燃愈烈,局势愈发紧张,亭内急需太极族的武力,更离不开他们拯救士兵性命的高超技术。” “博爱对于他们而言是优点,并非缺点,至于无垢之世和以战止战的理念究竟孰对孰错,时间自会替我们去评判,无需在此过早下定论。” 由于身边都是亲近之人,阳雨也没有像在正式场合那样称呼智菲的官职,话语随意且柔和。 轻轻拍了拍对方身上格外高大的甲胄,阳雨关切地询问道:“玄殛手的定位是高级兵种,以小队为编制,专门执行高难度的任务,今天第一次参加战斗,身上穿的序钟持枢甲,体验如何啊?” “用秋霜坊那些游侠的话来说,那可真是相当牛b啊!”见阳雨似乎并不想深入探讨自己刚刚提出的那个阴暗计策,智菲便顺着对方的意思,用力拍了拍身上厚重的甲胄,发出“咚咚”的闷响,憨憨一笑,眼中满是兴奋地说道。 “求盗大人的巧思,可真是当世第一!虽说军官款的钧钟持枢甲还没有制造出来,可这士兵款的序钟持枢甲,已然是战场上无敌的存在了。” “敌人的刀剑砍在甲胄上,根本就破不开防御,就如同挠痒痒一般,就连威力强大的法术攻击,也只能在甲胄上留下一道白印而已,根本无法对我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且甲胄内有神花琥珀作为驱动能量,还有百骸兕君的子嗣骼骸君作为构架支撑,虽然这一身加起来重达数百斤,可行走和奔跑之时,却丝毫不显吃力,仿佛身上只穿着一件轻便衣物。” “唯一的缺点嘛,就是手中只有一杆正钤制胜枪,杀敌的时候还不够爽快啊,哈哈哈哈。”说完智菲又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在四周回荡。 “玄殛手的列装还需要一些时间,今天支援太极族的战斗,只能算小试牛刀而已,接下来我们还要远赴神圣罗马帝国参战,那才是真正考验的时候,会对玄殛手的武器和装备进行一一校验。” 第440章 战舰的补偿 “序钟持枢甲有骼骸君作为辅助,其实还可以再增添一些武器系统,让它的战斗力更上一层楼,不过求盗那边现在还在忙碌战舰下水的事情,实在是抽不出精力和时间,来对玄殛手进行进一步的改进了。” 看到智菲和王楚等人,对于玄殛手的装甲和武器赞不绝口,阳雨也十分高兴,毕竟以战止战的基本要求,就是己方需要拥有强大到无以匹敌的战斗力,只有这样,才能在战争中占据主动,保护好想保护的人。 然而一旁的单骑走荒野却在此时打趣道:“亭长大人,这次的远征计划里面,可是有秋霜坊全体参战啊,我的佩剑之前让您借花献佛送给了极桑,史诗品质的御锋裂刃剑可没有几把,我总不能站在后面,眼睁睁看着兄弟们在前面厮杀,自己却无能为力吧。” “你啊你,知道现在亭内展开了定制武器计划是吧?盘算着想给自己弄一把好武器?说吧,你想要什么类型的?我去和求盗说,在出发之前给你优先锻造出来。”阳雨指着单骑走荒野笑骂了几句,说完便抬手打开了消息面板,也顺便询问一下战舰下水测试的相关情况。 “您要是这么说,我可就不客气了,亭长大人的那把昭沁就不错,威风凛凛,让人看了就心生敬畏。” “我原来的武器刚好是月牙戟,和昭沁都是长柄武器,也算有些使用经验和心得,要不——” 单骑走荒野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比划着武器形状,然而就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看到阳雨打开消息面板后,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温和的眼神中瞬间涌起一丝杀意和怒气,弥漫在四周,将刚刚还欢乐的氛围驱散得无影无踪。 单骑走荒野心中一惊,连忙追问道:“亭长大人,我就是说说而已,您别往心里去,工坊那边为了备战七年战争已经紧张忙碌了好几天,大家都累得够呛,有什么武器我用什么武器就好,不会挑三拣四的。” “不不不,和你没关系,偃月刀是吧,我会跟易太族长说。工坊那边没有事情,是战舰下水测试出现了问题。” 刚刚阳雨还和义渠军队战斗,此刻才好不容易从战斗状态中脱离出来,查看宫鸣龙和叶桥发来的讯息,当目光扫过文字时,双眼中犀利的光芒陡然变得愈发凌厉,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刀剑,能够穿越遥远的空间,径直刺向远在海门城的张少尧。 阳雨紧紧咬着牙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咬牙切齿地说道:“亭内举全城之力,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精心制造出的四艘主力战舰,被尘浊海舰队设局给强征了。” “单骑走荒野,你带着秋霜坊留在此处,务必耐心等待太极族,妥善处理这里的一切,等事情妥当之后,使用崖止要塞传送回寻木城。” “智菲,你负责统御要塞的守备警戒工作,切莫让义渠乘虚而入,我这边需要先回去一趟,好好问问康知芝,成为了战略部的一员,究竟是给我们明辉花立甲亭带来了福?还是祸?” “诺!” 游戏中,寻木城,酉时。 “明心辛苦了,下次若是还要去前线,我给你配几个护卫吧,前线局势复杂,刀剑无眼,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你又不擅武道,安全方面的问题我总是有些担心。” 将太极族的事情交给单骑走荒野和智菲处理后,阳雨打算先一步通过根须传送阵离开,然而孙渡和黍璃早就通过要塞内的通讯部得知了此事,在传送阵旁等候了多时,最后一起返回了寻木城。 三人沿着根须墙壁快步疾走,四周有不少居民看见几人神色匆匆,脚步急促,纷纷惶恐地退到两旁,让出了道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阳雨只好找了一个话题和孙渡边走边聊,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多谢主公关心,若要配护卫,不如就从被庐兵内抽调吧,被庐兵个个身手矫健,会骑马,传递消息也跑得快。” 之前对太极族的恶言相向,其实就是孙渡和阳雨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故意为之,不过孙渡此时没有闲心和阳雨悠闲聊天,自家主公是什么脾气,孙渡早就了解得清清楚楚,深知对方此刻必定心中怒火中烧,于是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主公,听闻亭佐大人和求盗大人所言,战舰被抢夺,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事情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们不妨趁此机会,多向对方索要一些利于明辉花立甲亭的事情,从其他方面弥补我们的损失,这才是上上之策。” “我知道,对方只是一群盘踞在大树上的蛀虫,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损害群众的利益,但是不能因为这几条蛀虫,就去否定大树给我们带来的庇护。” “来日方长,这个仇我会记在心里,总有一天让他们付出代价。”阳雨伸手拉住了孙渡和黍璃,唤醒了一根阶梯藤蔓,三人顺着藤蔓从地面来到了墙壁上的走廊,避免谈话被他人听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在保持快走的同时,阳雨向孙渡询问道:“为了填补战舰丢失的空缺,我想了几条交换条件,你还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虽然此次战舰被夺让我们遭受了重大损失,但不能因小失大,当下之际,应该将重点放在远赴神圣罗马帝国这件事情上,地位和利益,我们都不能放弃。” 阳雨身上散发的杀气,即使是目盲的孙渡都能感觉到,怒火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点燃,但即便如此,阳雨也能沉着冷静地分析当前局面,这让孙渡十分敬佩。 微微拍了拍黍璃的手,孙渡示意对方带着自己跟上阳雨的步伐,同时条例清晰地阐述自己所思所想,为阳雨提供更多有价值的建议。 “康部长!战略部若是如此不堪,那明辉花立甲亭加入的意义究竟是为何?难道是充当你们和战备部争夺权利的战场吗?战略部似乎并没有履行之前的诺言,反而让我们陷入了如此被动的局面。” 等走到梯田湖泊时,阳雨几人又从走廊上回到了地面,刚刚靠近小屋,就能听见里面传来了宫鸣龙愤怒的咆哮声,仿佛要冲破屋顶。 门口祈年和祈寻,正带着沐沐和孙飞飞搭积木玩,但是里面的争吵声让沐沐心神不宁,小脸上满是担忧和不安,根本无心嬉戏,只能频频张望四周,眼神中透露着对屋内情况的关切和恐惧。 “熊猫哥哥!”当看到阳雨熟悉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沐沐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飞扑过来,一头扎进了阳雨的怀里,紧紧抱住对方,用自己的脸蛋他衣衫上蹭了蹭,努力汲取着思念的味道,随后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眼神中满是依赖和期待,带着一丝稚嫩的担忧说道。 “羚牛哥哥和朱鹮哥哥,还有好多人抓着一个叔叔进了房间里,已经吵了好久啦,熊猫哥哥快进去把他们打一顿吧,打听话了,大家就又都是好人了。” “沐沐乖,大家都是好人呢,今天只是出了一点小事情,但是和我们都没有关系哦。” “让祈年前辈和祈寻前辈带着你和飞飞去传送阵等着,太极族马上就要回来了,他们多年没有回家,肯定很想你了,沐沐一会儿带他们熟悉一下新的寻木城好吗?” 阳雨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神情,轻轻捏了捏沐沐粉嘟嘟的脸蛋,柔软的触感让心中怒火也稍稍平息了一些,示意黍璃跟着众人一起离开。 刚刚接受完孙渡的压迫,现在又要被阳雨差使,黍璃无奈地摊着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但还是选择默默离开,为沐沐和孙飞飞的安全多添一份保障。 “亭长大人。” 湖边小屋的大门伴随着“嘎吱”一声缓缓打开,阳雨和沐沐之间的对话,已然被房间内的众人听见,范见作为暂时的守卫,恭敬地行了一礼让开道路,示意阳雨和孙渡请进。 “老大。” “主公。” “亭长大人。” 友方部队利用对公众舆论的控制和走向,用四锭元宝换走了明辉花立甲亭在未来战争中具有重要战略地位的战舰。 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亭内众多高层都十分震惊且愤怒,不过没有选择在剑殿议论商讨,担心对其他不知情的士兵和群众造成恐慌,最后选择了相对僻静的湖边小屋,小小的房间里坐满了人。 康知芝原本是来赔罪,并且解决这个事情带来的恶劣影响,结果被众人当成犯人一般押了过来,步战坊两大巨头的范见和中行负,在这里只能充当门卫,面色严肃,眼神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一切。 伊照和空山德辉一左一右站立在客厅的位置,虽然垂眉不语,但眼神轻瞟,一直锁定着蹲在地板上的康知芝,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而己峯和吴敌挤在一条长板凳上,看似坐得随意,却挡住了康知芝的所有退路,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 张孟谈束手立在叶桥和宫鸣龙的身边,一向知书达理,温柔体贴的他,此时也是满脸怒容,分别和子辰拿着一本账簿,似乎已经声讨了康知芝许久。 并且易太,初一,始东和素才几位寻木伴生种族的族长也在场,各自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让整个房间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房间内恐怖的压迫感和杀机,让康知芝都不敢站起来,只能蹲在地上一脸的苦笑。 “熊猫亭长,您可算回来了,您要是回来的再晚一点,这些人恐怕能把我撕碎了。”看到阳雨回来,康知芝抬起头,脸上扯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 这件事情本就是自己理亏,而且没有想到一个以Npc部队闻名的明辉花立甲亭,竟然还有这么多高端战力,那个坐在长板凳上一身酒气的男子,实力已经不能用浩瀚大海形容,而是像星空一样广阔无边,让康知芝被宫鸣龙阴阳怪气地骂了半天,连回一句嘴都不敢。 “芝士就是力量先生,我们可没有做什么,是您自己不起来,需要老夫给您搬一张软榻吗?”伊照微微抬眼,眼神深邃而锐利,一身骇人的先天境气息全部内敛,却如同一头欲要食人的恶兽一般,不怒自威,平静的语气中,却隐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呵呵,多谢老先生,还是蹲着好,地面凉快。”康知芝讪笑了两声,笑容中充满了尴尬和无奈,婉拒了伊照的“好意”。 湖边小屋内空间不大,空气却有些烦闷,床铺上坐着一名刺绣的女子,手中针线不停,每一针每一线都仿佛刺在自己身上一般,另一名老者虽然在闭目养神,但门扉上雕刻的武将和神像,都在伴随着他的呼吸产生一丝丝心跳般的脉动。 还有一名不断咳嗽的女子,赫然穿着一身和阳雨类似的螺衣朱裳,一身贵气看起来来头不小,房间内唯一一张太师椅,由最愤怒的宫鸣龙坐着,面色阴沉,眼神中燃烧着怒火,康知芝根本就不敢让他们腾出位置给自己休息,只能继续蹲在那里,承受着巨大的压迫感。 “康部长请多多见谅,当初您送刘舰长几位过来援助战舰下水测试的时候,想必就已经知道,这四艘战舰,是我们明辉花立甲亭花费了多少人力和物力建造而成,这四艘战舰,也是我们国战期间最重要的战略武器,现在被战备部的尘浊海舰队用四锭金元宝买走,未免有些太过于侮辱人了。” “这不仅仅是金钱的问题,更是对我们明辉花立甲亭尊严的践踏。” 初一和宋梦往床铺里面挪了挪,给孙渡空出一个位置坐下,宫鸣龙也连忙起身,将房间内唯一一张椅子让给阳雨坐下。 虽然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和孙渡商量好了对策,但阳雨依旧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目光如同喋血的刀剑,直直看向康知芝,让康知芝眼皮直跳,心中一阵发慌。 “战略部和战备部之中的争斗,让刚刚加入的明辉花立甲亭遭受了无妄之灾,确实是我没有处理好这次的海战支援事件。” “我本意是想让近北海舰队和尘浊海舰队,援助你们对樱花国偷渡舰队的战斗,结果没有想到近北海舰队贪恋战果,没有第一时间返航,尘浊海舰队又歪曲了我的指令,把贵亭的战舰强征了。” 康知芝微微扭了扭蹲到有些麻木地双脚,笑眯眯的双眼带着一丝无奈,看到坐在一旁小卧室的刘光华等人,谁也没有打算出来为自己解释两句,心中不禁有些失落,只能向阳雨说道。 “阳亭长,您觉得我应该如何使用我手中微小的权力,让我们之间的合作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在之前来时的路上,阳雨就已经和孙渡,对于这次的事件进行过深入且细致的讨论。 战舰被强征,看似简单的行为背后,其实牵扯着诸多复杂的利益纠葛,说实话这其实只是战备部和明辉花立甲亭之间的恩怨,康知芝的战略部本是一片好意,只是因为部分细节上的疏忽,才导致明辉花立甲亭成为两方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名义上康知芝此次是登门道歉,给予补偿,但实际上背后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量。 远赴神圣罗马帝国平息七年战争的任务,还需要明辉花立甲亭参加,这里涉及到更多势力的利益,所以康知芝不得不给予一部分额外的好处,换取阳雨几人平息怒火,而明辉花立甲亭为了未来的发展,也必须去拿这个好处,谋取一个继续发展,不被其他势力针对的机会。 “康部长请放心,这件事情战略部只有次要责任,这个仇我会算在战备部身上,所以我的要求,也不过是打算弥补明辉花立甲亭在失去战舰后的利益而已。” 阳雨深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让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接过子辰递来的冰水,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让他缓缓冷静下来,随后沉稳地说道。 “自然,战舰所消耗的资源,我都亲眼目睹过,每一个环节都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但是战略部没有战备部那么富裕,毕竟我们干不出那种强取豪夺的事情,不像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康知芝眼巴巴地看着子辰在自己面前走过,心中期待着对方能给自己也倒一口水喝,然而子辰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径直走过。 最后还是小卧室中的郑鸿涛看不下去,步履蹒跚地出来给康知芝拿了一碗水,康知芝开心地接过一口气喝光,满足地说道:“阳亭长,您看这样如何,此次远赴神圣罗马帝国参战,期间所获取的所有战利品,明辉花立甲亭都不用上交,自己随意处理便好,可以获得实实在在的利益。” “一些前装弹的燧发枪和笨重滑膛炮而已,就连骑兵都使用的是直刃骑兵剑,和我们的军备体系存在严重差异,射程短,精度低,而且威力也不大,要那些东西做什么?我们有自己的军备体系,不需要。” 叶桥将自己的杜松子步枪和果酱包手枪拍在桌案上,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格外响亮,话语中满是对神圣罗马帝国军备的不屑和嘲讽,眼神中透露出自信和骄傲。 “呦,小叶同志手里面还有这等武器?能不能——呵呵,火药武器贵亭看不上,也可以卖给别人换钱吗,或者我们当场回收,虽然两地相隔甚远,但经济体系都是一样的,也使用金银铜这些贵金属。” 《最后一个纪元》之中,对于火药武器的开发始终停滞不前,周朝境内甚至连简略的突火枪都做不出来,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在限制火药武器的发展。 而叶桥所使用的枪械,明显更接近现代武器,精致的设计,先进的工艺,让康知芝眼神中露出一丝兴奋,刚想要商讨一下相关的合作事项,引进这种先进的武器技术,但是注意到房屋内的众人,或多或少将一部分杀机笼罩在自己身上,只好讪笑了两声说道。 “那我们再添加一项,明辉花立甲亭在远赴神圣罗马帝国期间,拥有一定的自主权,可以用自己的名义结盟,并且签订交易契约,这样你们在战争中可以更加灵活地行动,根据实际情况做出最有利的决策。” “结盟的事情我们会自己考虑,就不需要康部长多费心了,至于明辉花立甲亭的自主和独立性,之前我们再商讨合作项目的时候,康部长不就已经给予了我们一个‘旅’的编制吗?目前足够了。” 康知芝虽然看起来和阳雨等人差不多大,但是为人城府极深,特别擅长谈判技巧,总是能巧妙地引导话题,争取对自己有利的条件。 阳雨将手中水杯轻轻放在桌上,轻微的声音在房间里却格外清晰,康知芝一直在绕圈子,没有拿出实质性的解决方案,让阳雨眼神中流转出一丝不耐烦的意味,“康部长直接交出底牌吧,亭内可没有给您准备饭。” “早听闻明辉花立甲亭内有星级大厨坐镇,售卖的美食物美价廉,就多我这一张嘴,问题应该不大吧?”康知芝想要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房间内压抑的氛围,用轻松的语气来打破紧张的局面。 然而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的气氛依然十分凝重,空桑德辉更是将长剑柱在了地板上,双手握住剑柄,保持着随时出鞘的姿态,“咚”的一声响让康知芝心中一紧,警惕的神情让康知芝知道,自己的玩笑并没有起到作用,只好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阳亭长,您究竟想要什么啊?” 第441章 何处来的游侠 “明辉花立甲亭向来重视每一场战斗,此次远赴神圣罗马帝国,更是做了充分的准备,从火炮的选择到盔甲的打造,从骑兵战马的挑选到战剑的锻造,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精心的策划和安排。” “但是我们这次出征,只派遣一千五百人的部队,而且全部都是游侠。”阳雨此话一出,不仅康知芝满脸疑惑,满心的不解,就连房间内的其他亭内高层都是一脸惊讶,只有孙渡早已知晓了阳雨的计划,微微点头,一言不发。 阳雨之所以没有亲自跟随战舰参加下水测试,急忙忙地去拯救太极族,就是因为太极族手中掌握着,能够在战场上救下濒死将士的技术,这对于明辉花立甲亭来说至关重要。 在残酷的战争中,每一名将士都是宝贵的财富,能够挽救他们的生命,就意味着能够增强亭内的实力。 但太极族的瘗露泪并非万能,它只能给身受重伤的士兵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就像在黑暗中给即将熄灭的烛火添上了一点灯油,让微弱的火光多燃烧一会儿,想要彻底保住士兵的性命,还需要战争要塞跟随。 可接下来的战场远在神圣罗马帝国,寻木作为亭内的重要支撑,其根须根本就无法延伸过去,在如此遥远的距离面前无能为力。 亭内唯一一个具有移动能力的下渊要塞,其行军速度又十分缓慢,就像一只笨重的蜗牛爬行,在战场上的定位也只是巡航,而不是运输,无法承担起快速运输士兵和物资的任务,并且寻木城与普鲁士相距甚远,等下渊要塞走到那里,战争可能都结束了。 所以为了不让亭内将士战死在异国他乡,阳雨只能借着康知芝的补偿为由,提出全玩家部队出征的要求。 “这……诶,好吧,我相信阳亭长的实力,若是只有一千五百人,想必也是一千五百名精兵,不过还是请阳亭长好好规划一二,普鲁士与沙俄之间的战斗,并不只是人和人之间的斗争。” 注意到房间内有一名目盲的女子,对于阳雨提出的要求并没有任何震惊的神色,康知芝便知道这是阳雨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所以没有强求,只是扶着膝盖缓缓站起,一阵麻木感袭来,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对阳雨说道,“阳亭长,我的腿都麻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等一下。”看到康知芝想要离开,叶桥突然伸手将对方拦住,房间内众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沉浸在之前阳雨的决定中,范见和己峯等人第一时间拔出了武器,虎视眈眈地威慑住康知芝。 房间内顿时充满了凌冽的杀气,仿佛实质化一般,让人不寒而栗,康知芝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喉咙有些干涩,扯了扯嘴角说道:“小叶同志,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现役士兵提前退伍,进入游戏内打工的事情,战略部参与了吗?” 四艘战舰,才换来了三个好处,阳雨已经达到了谈判的目地,但叶桥没有。 和宫鸣龙互相对视一眼,无声交流着之前的决定,叶桥拍了拍阳雨的肩膀上前一步说道:“康部长应该知道,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远不止于此,四坊九垒的部队一直没有满编,我们不缺钱,但是缺人!” “【数字化军民融合人才战略转型】的计划,是上面决定的,和战略部没有关系,我只能确保这些被提前退伍的士兵,能够在战略部享受应得的待遇,没有办法让他们重新回到部队之中。” 康知芝无奈地解释道,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但是看到范见手中的动力剑,还有中行负手中的附魔长戟都已经开始充能,闪烁的光芒让人胆战心惊,将只能通过一人的房门堵地严严实实。 而且康知芝还能够感受到一丝锋利的剑意停留在脖颈上,让他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只能假装恍然大悟般说道,“其实我一直觉得明辉花立甲亭,是一个能够安置好退伍老兵的地方,刘舰长几位不是和大家就相处地很愉快吗,他们在明辉花立甲亭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和尊重,这也证明了亭内有能力安置好退伍老兵。” “这样吧,上面刚刚让一个旅的士兵都提前退伍了,我又没有地方安置,等这次七年战争结束之后,我就让他们过来如何?” “等任务结束之后?难道是想要那些满腔热忱,壮志报国的士兵,在那些腐败的官僚之下,等心血彻底凉透吗?”康知芝如此敷衍的态度,让叶桥积攒了一天的怒火在此时爆发了出来,脸涨得通红,眼睛里燃烧着火焰,但是刚想冲过去的时候,却被阳雨一把拦了下来。 “康部长,如今上国的官僚体系,您身为其中的一员,想必比我们感触更深,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就像一张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大网,将整个上国紧紧笼罩,其中的人情世故,利益纠葛,犹如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我们只是一群想要努力生活下去的小人物,在庞大的官僚机器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我们不想掺和名利场上的争夺,没有硝烟的战争,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四艘战舰换四个好处,公平的交易,但这只是今天的价格,下一次,我们可能就不会这样了,,我们也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不会一味地任人摆布。” 阳雨缓缓站了起来,身姿挺拔而坚定,微微压手,示意房间内的众人不要这般咄咄逼人。 原本弥漫在房间内,如同实质般的杀意,此刻才缓缓消失,就像退潮的海水一般,随后阳雨对着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微微一笑说道:“希望下次康部长来的时候,亭内能够为您多准备一副碗筷。” “多谢阳亭长。”康知芝这才舒缓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让他的身体都有些不协调了。 注意到阳雨仅仅一个手势而已,就让房间内诸多实力雄厚的强者收敛了杀意,乖乖地听从他的指挥,这让康知芝对阳雨的领导能力和威望又多了几分敬佩,对于明辉花立甲亭的强大又多了几分认知。 礼数周全地对众人行了一礼,动作规范,不比阳雨差几分,康知芝默默转身离去,背影却显得有些落寞。 “孟谈君,太极族稍后会随崖止要塞返回,其中还有一名义渠的二殿下,和他麾下的部分族人,此人是一名狂热的理想主义者,心中燃烧着对理想世界的渴望。” “给他安排一个职务,让他有机会了解明辉花立甲亭在乱世之中的立场,如果能够为我们所用,那是最好了。” 房间内现在只剩下了自己人,但失去战舰的压抑气氛依旧没有散去,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阳雨跌坐在太师椅上,身体有些疲惫,缓缓闭上了眼睛,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给众人安排后续的工作。 “易太族长,远赴神圣罗马帝国的任务,现在开始精简作战人数,但是武力和军备一定要精良,确保能够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开始全力生产太极族手中的瘗露泪,确保人手一份,他们将此物称之为血酒,名字倒是充满了血性和豪迈,伊老要是不忙,请帮常雀分析调配一下,看看能不能改进一下配方,更加适应战争。” “还有明心,一会儿等秋霜坊回来之后,你和单骑坊将重新对坊内部队的编制做些改动,要更适合大规模作战。” “这次出征我们得不到后方的快速支援,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不能再用之前的精英小队穿插战术,另外对于玄殛手的审核,也尽快通过一批,准备参战,还有……”阳雨滔滔不绝地安排着各项任务,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不过还需要时间实施。 湖边小屋内的诸多亭内高层,在领取了新任务后纷纷离去,脚步匆匆,走在根须墙壁上的通道中,范见和中行负还在追问孙渡,为什么原本说好的全军出征,这次却变成了只有秋霜坊出动,脸上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就像两个好奇的孩子。 而空山德辉抱着剑,有些疑惑地向伊照询问道:“诶,你有没有注意到亭长大人和那个什么什么芝士之间的互相称呼,阳亭长?康部长?熊猫亭长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另一个名字吗?” “今年雪化之际,沉寂的世界仿佛被某种力量悄然搅动,游侠们如春草一般在不经意间突然出现,口中说着一些旁人难以听懂的词汇,耐人寻味。” “而且他们的出现毫无征兆,前一刻还毫无踪迹,下一刻便突兀出现在眼前,消失时也同样迅速,仿佛被一阵无形的风卷走。” “并且似乎被天轨垂青一般,死亡对他们而言就只是一个过场,即便在战斗中倒下,隔日便会再度重新出现,好似有着不死之身,让人捉摸不透。” 宋梦以客人的身份参加密谈,虽然过程之中什么也没说,但敏锐的目光却留意着每一个细节,也注意到了阳雨和康知芝之间奇怪的称谓。 微微皱眉,捂着口鼻轻轻咳嗽了两声,宋梦缓缓说道:“熊猫亭长也是游侠,想必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不能,也不愿和我们说。” “游侠只是我们对他们的称呼,他们自己管自己叫做‘玩家’。”走在后面的孙渡,刚刚向范见和中行负耐心解释了事情来由,此时听到宋梦对于阳雨的无端揣测,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悦,立马往前快走了几步,紧闭的双眼带着一丝威严,如同实质一般环绕扫视着众人。 眼神扫过之处,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按住,孙渡缓缓开口说道:“但不管主公是亭长还是玩家,明辉花立甲亭,都是主公一手建立的。” “从一片荒芜的不毛之地,到如今城内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商铺林立,货物琳琅满目,我不希望仅仅是一个称呼而已,就让诸位对主公有其他的想法。” “若是没有主公,孟谈今日恐怕只能沦落在山匪之中,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主公心有大志,有着宏伟的规划和抱负,游侠只是他的身份之一,不能代表他的全部,如今明辉花立甲亭蒸蒸日上,逐步在天下间展露威名,城中的建筑越来越宏伟,军队也越来越强大。” “诸位心中有何所思,孟谈不管,但诸位若是有其他举动,那在下可不是一名只知道料理政务的文官。” 在场之中,对于阳雨最为忠心的就数孙渡和张孟谈,虽然宋梦是明辉花立甲亭的投资人,在建设初期给予了很大的支持,但是听到如此不敬的言论,范见,中行负,还有易太和初一等几位族长,都默默拉开了与宋梦之间的距离,动作小心翼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明心大人无需担忧,无论是熊猫亭长还是阳亭长,亭长大人始终值得我们尊敬和爱戴,为亭内发展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德辉和楼主,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伊照微微偏头瞪了一眼空桑德辉,眼神中带着一丝埋怨,责怪对方某名奇妙引起的话题,转而对孙渡笑呵呵地说道:“游侠的奇怪,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们的行为举止、思维方式都和我们截然不同。” “但是我们之前,又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察觉呢?” 现实中,北方大学樟子松四层小楼,十七点。 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一天的疲惫,忙碌了许久,三人连午饭都没有吃完,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此时将亭内的事务安排妥当,便退出下线,准备吃晚饭。 如今盛京的天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场雨接着一场雨,天空始终有大片大片厚重而低沉的云朵遮挡住阳光,将整个城市笼罩其中。 七月份的远北地区,按理说天色会黑的很晚,但今天还是阴沉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虽然高考的学生会因为凉爽的气温而十分惬意,但阳雨三人的脸色却如同天空一样,布满了阴霾,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参加七年战争任务的所有人员,需要在江城进行战备动员管制,吴承德已经去买票了,我们也要带领秋霜坊在后天集合,通过跨国传送的方式前往普鲁士,这两天会比较忙,尽可能将一切准备都妥善完成,康知芝说了,上面要求在高考结束之前完成任务,十分艰巨,所以必须全力以赴。” 今天是星期五,阳雨三人在游戏内忙碌,孙甜甜早早做好了晚饭,厨房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这次远赴神圣罗马帝国参战,孙甜甜作为战斗人员也会一起同去,还有曹命也请好了假,作为宫鸣龙的亲卫跟随前往,确保他的安全万无一失。 此时两人都在帮忙布置碗筷,看着阳雨和叶桥,还有宫鸣龙详细商谈后续的任务计划,什么话都没有说,担心打扰几人的思绪。 “如果将参战人数缩减到一千五百人,我们这次战斗的压力会比以往还要大,东边有沙俄军队,西面有多瑙大公国,双面作战让人防不胜防,所以之前的战略安排需要推翻。” “我比较倾向于专攻东面,这场真正的关键,在于伊丽莎白一世还健在,如果彼得三世继位,凭借他对腓特烈二世的崇拜,战争应该会和历史一样,马上结束,但目前局势复杂,我们不得不谨慎对待。” 得知自己上次的急性肠胃炎和快乐水无关后,宫鸣龙重新捡起了自己为数不多的爱好,不过不再向之前那样一口气喝一瓶,而是喝了两口就放下,微微皱着眉头说道。 “既然孟谈和明心不去,那这次的战略和战术布局就得由我来负责了,回去还要找他们商量一下细节,确保任务顺利,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就剩一天的时间,太紧迫了,攻坚精英的其他几个兵种就没有办法参战了,接下来我只能和易太族长努努力,争取把参战的玄殛手装备全部配齐,不过最多也就五十套了。” “其他士兵的装备好说,把其他坊的高级装备集中一下,进行统一调配就可以了。” 相比于阳雨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的沉闷,宫鸣龙深藏在心底的忧虑,叶桥对于即将到来的七年战争任务反而十分兴奋,眼神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仿佛即将奔赴一场盛大冒险。 热情地帮忙孙甜甜拉开了椅子,甚至还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那随后有些跃跃欲试地对阳雨说道。 “老大!我还有个问题!” 餐桌上,大家围坐在一起,阳雨等人都在对接下来的任务进行详细安排,气氛严肃而凝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任务的重视,还有对未知的担忧,然而曹命怯生生地举起手,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去江城的行李我们都收拾好了,换洗衣物,日常用品,还特意带了一些常用药品。,我看老大你只有一个背包而已,雪曦姐的行李呢?不是说可以带家属吗?” “诶,雪曦她……我打个电话问问吧。” 自从雪曦上次说,自己参加了一个樱花国的餐饮品牌培训后,就一直没有回来,阳雨心中也十分思念,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在心头涌动,偶尔打个电话倾诉一下爱意,对面也总是匆匆挂断,似乎非常忙碌一般,并且传来嘈杂的声音,让人难以听清雪曦的话语。 阳雨拿出自己的老旧手机,微微撇着嘴,拨通了雪曦的快信视频通话,虽然嘴上有些不高兴,但眼神中的期待骗不了人。 “嘟……嘟……嘟……姐夫?好久不见,又想雪曦姐了?”雪曦不知道去忙什么了,接通视频通话的竟然是万琴。对方不知道为什么,将摄像头离自己非常近,只能看到对方嬉笑的脸,灿烂得如同盛开的花朵,但是却看不见房间内的其他物品。 “是阳雨吗?给我给我。”阳雨微微皱了皱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川”字,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雪曦急迫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和期待。 画面突然变黑,似乎被人捂住了摄像头,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让人心里一紧,再出现亮光时,就是雪曦带有一丝急迫和眷恋的可爱脸庞,眼神中满是温柔,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阳雨的心田。 “一天一个视频电话,你就像下属找领导汇报工作一样。”看到自己朝夕暮想的爱人,雪曦的眼神中也满是爱意,炽热而浓烈,但神色看起来有些憔悴,脸上也带着一丝疲惫,可依旧挤出一丝笑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阳雨开了个玩笑。 “下属找领导,也是当面汇报工作好吧,我们这算不算异地恋,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阳雨脸上的阴霾,在此刻仿佛雨过天晴一般,露出了一丝宠溺的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而舒适。 饭也不着急吃,阳雨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手趁着下颚,有些无奈地向雪曦说道:“明天晚上就要出发去江城了,那边要军事管制,不能外出,有手机也需要监管,我好歹是个亭长,康知芝那边给了我一个带家属的资格,你明天能回来吗?我想带你一起去。” “啊?明天晚上就要走吗?我这边……我这边还没有结束培训呢?一时半会而走不了。”雪曦的双眼中露出一丝惊慌,似乎在担心什么,同时眼神在屏幕上划过,似乎看着万琴跑出了房间。 第442章 遥远的雪曦,碧血公会的合盟 可以很清晰听到对方在大喊:“阳雨要带雪曦一起去江城!来个人给……来个人给雪曦姐放假!” “请假很为难吗?要是太麻烦就算了,我只是准备了一个礼物,想要早一点给你。”注意到雪曦慌张的神色,阳雨连忙坐正了身姿,将脸上惋惜的神色掩藏,换上一脸豁达说道。 “我家雪曦这么漂亮,我总担心你一个人出门在外,会被其他人搭讪啊,所以给你定制了一个发卡,就算定情信物了,到时候你随身带着,别人不就知道你名花有主了嘛。” “发卡?我……” “哎呦,姐夫,惊喜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请个假算什么大事,我去和领导说。”这时的手机画面中,挤进来金淼淼的身影,对方穿着一件很奇怪的紧身服,勾勒出她优美的身材曲线,不过不像餐饮行业的工作装,反而像军事方面的作训服。 金淼淼蹭了蹭雪曦的脸,动作亲昵而自然,一副关系很密切的样子说道:“明天晚上是吧,盛京桃花机场吗?姐夫一定要等着雪曦姐一起走哦。我会帮雪曦姐请假的,一定会。” “这样不好吧,我们还在……” “有什么不好的,这是个机会,可以扭转现在的……” 画面中,雪曦一脸恐慌的模样,眼神中满是慌乱与焦急,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低声和金淼淼交谈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被旁人听见。 手机似乎被扣在了桌面上,屏幕朝下,阳雨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低语声,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过了许久,手机突然被金淼淼举了起来,对着镜头挥挥手,脸上带着一抹俏皮的笑容,准备挂断电话,“姐夫,说好了哦,一定要等着雪曦过去,她可是每天都在念叨着你,盼着能一直和你永远在一起呢。” “阳雨!江城最近在下雨!一定要带伞!一定要带……嘟……嘟……嘟……” 伴随着雪曦焦急的叫喊声,视频通话被另一边挂断,阳雨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急忙尝试着重新拨回去,但对面却始终无人接听,“嘟嘟”的忙音就像一记记重锤,敲打在心中。 “带什么伞?大雨伞还是小雨伞?”餐桌另一边的几人,根本就没有看见视频中的内容,还以为阳雨和雪曦浓情蜜意地说情话,宫鸣龙露出一脸狡黠的笑容,眼睛滴溜溜转着,就像一只调皮的小狐狸,拿阳雨开玩笑道。 但是却被羞红脸颊的曹命在脑袋上敲了一下,“咚”的一声清脆响亮,这才宫鸣龙老实下来,摸了摸脑袋继续吃饭。 “江城那边虽然平均气温超过了三十五度,但是下了雨肯定会冷,你们都把长袖带着。” 多日的独枕孤眠,让阳雨也有些脸红,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快信消息,眼睛盯着屏幕,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却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指了指宫鸣龙教训道:“少爷你穿棉袄去,不穿我就拿棉被把你打包塞进航空箱里面。” “诶嘿,我没有棉袄,棉被也没有,这年头在家有空调,出门有车接,谁还准备那麻烦玩意儿。”摇头晃脑的宫鸣龙,就像一只偷油吃的小老鼠,滑稽且可爱,还捏了捏曹命红彤彤的脸蛋玩闹。 “对对对,京爷的生活方式和我们怎么可能一样,就算出门吸的空气都是地地道道的。”阳雨瞥了一眼宫鸣龙,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说了几句便拿起碗筷吃饭,一边吃一边说道,“吃完进游戏,我小师弟今天考试结束了,也要加入明辉花立甲亭,一会儿给你们介绍一下。” “对了老大,我大舅哥也过来了,小草带着他参观呢,咱一会儿是不是也把合作军港的事情谈一谈。”谈到正经事,宫鸣龙猛然挺直了腰板,眼神中透露出专注,有些认真地说道。 “虽然咱们的主力舰被尘浊海舰队拿走了,但是我们的技术还在。这次海战也让我们看到了自己的不足,在吸取缺点后,我们能够打造出更强力的战舰,军港的事情宜早不宜晚,而且碧血公会的实力很强,完全可以作为盟友发展,和他们合作,百利而无一害。” “诶,越到忙的时候就一堆事,小草,一会儿带你哥来湖边小屋见我吧。”阳雨的手指在鼻梁上轻轻摩挲,无奈地同意了宫鸣龙的提议,最后对孙甜甜嘱咐道,“一会儿吴承德可能会过来送机票,忙完了也让他来寻木城吧,把入职手续办了,再认认路。” “好。” 游戏中,寻木城,午时。 乾送城位于森林之中,树木郁郁葱葱,枝叶繁茂,物产丰富得让人惊叹,而寻木城又由明辉花立甲亭管辖,并无贵族和平民之分,所有人都平等地生活在一起,享受这片土地带来的恩赐。 所有人都是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却也吃得津津有味,等阳雨三人返回到游戏中时,可以嗅到空气中的饭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垂涎欲滴。 穹顶的大钟还没有敲响,城内居民的午饭开始了,但亭内的午饭还没有准备好,先贵,白沦,还有胖子,都已经风尘仆仆地返回了寻木城,然而湖边小屋内此时还有极桑和极蔻,有些坐立难安地坐在软踏上,只敢挨着半个屁股,身体不自然地扭动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不安。 “亭长大人!”看到阳雨三人突然出现在房间内,极桑微微一愣,马上起身行礼,动作迅速而恭敬。 原本心中还有一丝被鸠占鹊巢的不悦,但是等来到寻木城后,看到这里的生活比云鹿琰的梦想更像桃源,街道干净整洁,人们和睦相处,几乎所有人都对阳雨尊敬有加,感激他所做的一切。 还有其他四个伴生种族,也在帮助明辉花立甲亭装备军事力量,大家齐心协力,共同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就连自己的老祖与对方都如同父女一般,此时的极桑有些惶恐,为自己之前的态度感到后悔,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尖,一副任凭差遣的样子。 “极桑族长,亭内的生活环境可还适应?太极族身为寻木的伴生种族,也是寻木城最初的居民,所享受的待遇理应可以高一些。” “我记得有几个根须洞天之中,是广袤无垠的草原环境,绿草如茵,微风拂过,草浪轻轻翻滚,仿佛一片绿色的海洋,极桑族长可以任意选一个,只要您和您的族人高兴就好。” 沐沐作为亭内的“小公主”,也是寻木的化身,粉嫩的脸蛋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灵动的眼睛闪烁着纯真的光芒,极蔻正陪着她和孙飞飞一起玩耍,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在空气中回荡。 看到阳雨回来的第一时间,沐沐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抛下手中的玩具,投入了他的怀抱里撒娇,小脑袋蹭来蹭去,看的极蔻满脸羡慕,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渴望,却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而阳雨只是温柔地帮沐沐整理了一下头上凌乱的蝴蝶结,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对极桑说道。 “城内……亭内的环境非常不错,远比在义渠好上百倍千般,之前在义渠……之前我们……亭长大人,入城时,我听闻明辉花立甲亭正在备战,可需要太极族做些什么?” “太极族的实力远远比您看到的强,只不过因为被义渠管控了金属资源,所以才会在逃窜的时候那般狼狈,百炼甲士的实力您也看见了,攻则锐不可当,守则坚不可摧。” “若是亭内再给予一部分——不!亭长大人,这次战争请务必派遣太极族出战,我们会用自己的实力来争取相关利益,太极族会证明给亭长大人看,我们的剑,也是有心之剑。” 太易,太初,太始和太素四族不仅仅是因为来的早,更是因为四位族长颇具慧眼,一眼就看出了阳雨的本心和明辉花立甲亭的本质,举全族之力,帮助对方建设这片游离在战争边缘的世外桃源。 而极桑年纪太小,远居在中原之外,并且多年以来一直沉浸在武道之中,无暇顾及其他,等来到了寻木城之后,发现其他四个伴生种族,非但没有因为成为他人手中之剑而感到耻辱,反而带着一丝丝的荣誉感,充满了坚定和自豪。 在经过先贵和极蔻的点拨之后,极桑才来到湖边小屋想要弥补一二,心中充满了愧疚和忐忑。 “极桑族长莫要急于建功立业,太极族颠沛流离了许久,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漂泊的船只,需要修身养性一段时间,让自己的身心得到充分休息和调整。” “而且这次作战需要远赴异国他乡,非同小可,亭内已经定下了决策,由秋霜坊单独出征,并且是全游侠编制,就连我的亲卫也不会前往。” 先贵等人也是才知道阳雨的最新决定,此时颇为惊讶地看着对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注意到阳雨目光灼灼的眼神,透露出坚定和不容置疑,又慌忙装作忙碌的样子东奔西走,掩饰自己的尴尬。 “虽然这次的作战不需要太极族前往,但是之前极桑族长所说的瘗露泪,是此次出征的必要资源,能够在战场上提供强大支持,还劳烦您动用族内力量多制作一些,太易族族长易太和军医常雀会帮助您。” “让先贵先带着您去兵工坊吧,这位是亭内求盗,爱吃人参的朱鹮,负责亭内的军事力量,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商议,他一会儿便会前去,和您详细说明。” 阳雨向极桑介绍了一下叶桥,又突然从挎包中掏出一枚糖果砸在了先贵身上,先贵手忙脚乱地接住,摸着脑袋呵呵傻笑,随后带着极桑和极蔻离开,等走出门口时,偷偷摸摸看了一眼阳雨,连忙把糖果塞进了极蔻手里。 “老大!碧血公会会长,耀武扬威,闪亮登场!” 等送走了极桑,阳雨三人开始审核想要就任玄殛手的申请名单,剩余几人都在轻手轻脚忙碌自己的事情,声音都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阳雨几人,整个房间里格外安静。 然而这次门外又响起了曹命的叫嚷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下一秒就看见她拉着曹耀走进了湖边小屋中,满脸兴奋,甚至带着一丝炫耀。 “诶,小白,拿我的花翳珀通知下东曦岳,让他把这些申请名单拿走,交给明心和单骑走荒野进行第二次审核,要更严格一些” 今天一天的时间,阳雨就根本没有停歇过,身影在湖边小屋里忙碌穿梭,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 湖边小屋也是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客人,每一个客人的离开,都带走了阳雨的一份精力,将花翳珀交给白沦,阳雨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将沐沐和孙飞飞扔在祈年身上,让他们进卧室里面玩,自己则对曹耀行了一礼说道。 “欢迎欢迎,碧血公会在越国的沿海战场上威名赫赫,就像一道坚固防线,守护着国家安全,要不是有你们在,周朝恐怕已经被樱花国渗透得千疮百孔了。” “熊猫亭长太客气了,我们碧血公会奋战数月,每日风餐露宿,不辞辛劳,可即便如此,也远远不及明辉花立甲亭的天王山战役和尘浊海战役那般辉煌壮丽。” “玩游戏嘛,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这是事实,我们也坦然接受,要不然也不会让樱花国成功偷渡,在越国境内掀起一阵风波。” 当看到阳雨时,曹耀就发现对方其实和自己很像,虽然是刚过弱冠之年,本应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的时刻,但对方却少年老成,沉稳得像一名饱经沧桑的老者,仿佛历经了无数的风雨洗礼。 不过阳雨身上隐隐带着一丝杀气,某名萦绕在他身旁,不怒自威,让人不敢轻易小觑,看到对方行了自己不认识的古代礼仪,庄重而优雅,曹耀也连忙拱手回礼,动作标准而规范。 “他是你哥,他是我老大,咱俩以后结婚了,他们也应该能算兄弟吧?这样子来回恭维,还这么客套,是不是太假了。” 阳雨和曹耀是第一次见面,互相都是从曹命口中提起过对方的事迹,对彼此的了解仅仅停留在一些只言片语之中,所以难免有些客套,气氛略显尴尬。 而宫鸣龙却蹲在一旁故意和曹命大声说着悄悄话,仿佛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曹命搞怪的面色凝重,微微点了点头,原本想要赞同宫鸣龙的话,但是在听到“结婚”两个字后,脸瞬间红了起来,娇羞地锤了对方一拳,带着几分羞涩和嗔怪。 “呵呵,那个,坐,来,坐。”阳雨尴尬地笑着,带着一丝无奈和窘迫瞪了宫鸣龙一眼,转身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招呼曹耀坐下休息。 热情地想要给对方拿杯水喝,却发现茶壶中倒满了沐沐的甜腻饮料,颜色过于鲜艳夺目,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招手让叶桥拿点果汁出来。 “小宫说的对,咱以后都是自家人,不用这般客气。”曹耀毕竟是震旦大学的学生会主席,经历过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其老成的气息多来自于见识过多个大场面,和阳雨那种在黑暗中摸爬滚打,历经磨难的经历不同。 很快便让自己放松下来,曹耀坐在软榻上,如同唠家常般和阳雨说道:“明辉花立甲亭实力很强,这一点我早就有所耳闻,小宫之前提议让我们碧血公会结盟,我觉得完全没有问题,咱们开门见山吧,阳亭长觉得有哪些项目比较合适?咱们好好商量商量,争取达成双赢。” “越国如今默默无闻,不寿推行保守政策,限制了越国发展,也导致军事贵族不满情绪日益高涨,尤其丧失吴地控制权,才导致越国境内的玩家势力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崛起。” “而明辉花立甲亭有自己的矿脉,不缺金属,有自己的农田,不缺粮食,再加上我们的军队实力强悍,不需要外界武力帮助,同时战舰的制作水平远超境内科技,性能卓越,不需要他人帮助,开门见山的说,碧血公会想要什么?又能用什么来交换呢?” 宫鸣龙是曹耀的未来妹夫,不适合参与这种得罪人的谈判,阳雨是明辉花立甲亭的牌面,代表着明辉花立甲亭的形象,也不适合扮演苛刻的角色咄咄逼人,最后这个“坏人”只能由叶桥来当,在把果汁递给曹耀时,叶桥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带着一丝狡黠说道。 “呵呵呵呵,求盗先生也说了,越国王室无能,所以玩家势力崛起,我们碧血公会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的实力有限,不打算逐鹿天下,去争夺虚无缥缈的霸主之位,但是所属领地之内,就是我们自己的一言堂。” 曹耀将杯中果汁轻轻抿了一口,对于叶桥的称呼也变成了正式官职,笑着侃侃而谈道:“明辉花立甲亭确实很强,这一点我们不得不承认,但麾下只有寻木城一座城池而已,发展空间有限。” “我碧血公会有自建城两座,规模宏大,设施齐全,自建港三座,商船往来不断,一群尸位素餐的官僚而已,他说不让我建城,但是他敢留我在琅邪吗?” “盟友并不只是有利益往来,而是互结同盟,攻守相依,相互扶持,共同进退,明辉花立甲亭再强,也双拳难敌四手,在面对众多敌人时,难免会力不从心。” “但碧血公会的驻地,就是明辉花立甲亭的驻地,碧血公会的军队,就是明辉花立甲亭的军队,我们并不是简单的盟友,更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曹耀笑眯眯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眼神中充满了自信,最后将果汁轻轻放在了桌案上,泛起了一圈淡淡的涟漪,带着一丝期待对阳雨说道:“阳亭长,您觉得我说的如何?” 曹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态度果断,想要和明辉花立甲亭缔结最高等,也是最牢固的攻守军事同盟,比重武公会和喧雨楼更亲密,甚至和论语帮不相上下。 看着孤掷一投的曹耀,坚定的神情让阳雨心中一动,将果汁又递还到了他手里,同样笑眯眯地说道。 “欢迎碧血公会成为明辉花立甲亭最坚定的盟友,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过今天这个小房间里面的气氛太压抑了,让人感觉有些沉闷。我们到外面的湖边坐坐,详细聊一聊具体的合作项目。” “绿眼睛哥哥喝这个,沐沐的果汁比朱鹮哥哥的饮料甜。” 沐沐根本不知道,今天在湖边小屋之中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情,或许充满了紧张与算计,又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看到阳雨等人和曹耀的聊天气氛,比之前审问康知芝时的剑拔弩张,压抑沉闷,要融洽许多,凭借着小孩子的敏锐直觉,知道对方应该是一个“好人”。 看到阳雨几人在湖边坐下,原本想要拉着孙飞飞跟着一起过去玩水,然而却被阳雨以午饭还没有吃为借口,揪着耳朵制止。 沐沐委屈地嘟起了嘴,最后只好让孙飞飞给曹耀送果汁,自己也借着这个借口坐在湖边,光着脚丫,一下一下地踢着水玩儿,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在穹顶光芒的照耀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曹会长你看,那边是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船坞,虽然之前战舰被尘浊海舰队用诡计骗走了,但我们依旧有实力继续建造出下一代战舰,而且比之前的还要大,还要强,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即将苏醒,展现出它无与伦比的力量。” 宫鸣龙心思灵动,善于察言观色,哪里不懂自家老大是什么意思,众人都坐在湖边乘凉,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与惬意,自己则指着寻木城向曹耀一一介绍,或者说是展现实力,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与自信。 第443章 小师弟,雨之剑 “那边那栋建筑是我们的刷怪塔,自己人可以足不出户的练级,在里面能安全又高效地提升实力,那边是我们兵事寮的指挥中心,拥有能够在战斗期间进行通讯的设备,确保指挥系统不会崩溃,那边是——” “哈哈哈哈!来抓我呀!” “噗通!!!” 就在宫鸣龙侃侃而谈,将明辉花立甲亭的各项设施和优势,如数家珍般介绍给曹耀时,寻木城的穹顶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兴奋的大笑,清脆响亮,充满了顽皮与活力。 随后便是一道流光冲天而降,如同流星划过天际一般,一头扎进了梯田湖泊之中,掀起的浪花如同海啸一般向四周扩散而去,汹涌澎湃,瞬间吸引了寻木城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当!当!当!” 树冠上的战备钟第一时间响了起来,那急促而响亮,向人们发出紧急警报,阵阵盔甲的摩擦声和怒吼声接二连三响起,士兵们迅速行动,准备应对可能的敌袭。 “诶,这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眼前疑似敌袭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神经像紧绷的弦一样。 曹耀和宫鸣龙第一时间把曹命挡在了身后,胖子和白沦一人一个抱起了沐沐和孙飞飞,将他们丢到了祈年身上,让祈寻保护好他们。 然而只有阳雨看了一眼消息面板,注意到刚刚传来的消息,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扶着额头说道:“战备钟停止警报,让坊内士兵也都回去吧,是我小师弟过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郑维博!好不好玩?!这可比跳楼机刺激多了!咱再来一次吧!” 这个时间点,大家肚子里开始咕咕叫了,都在等着开饭,所以听到战备钟敲响的时候,集结速度非常快,虽然阳雨停止了警戒,但梯田湖泊还是围拢了不少全副武装的士兵,一个个神情严肃,警惕地注视着梯田湖泊内。 看到匆匆赶来的诸多将领,智菲甚至连动力装甲都没有脱下,阳雨轻轻压手,示意无需紧张,自己则蹲在湖边上,一脸惆怅地看着正在湖里打闹的身影,在水中欢快地穿梭,就像一条灵动的鱼儿,话语中带着一丝宠溺和无可奈何喊道:“钟离欣雨!你给我上来!” “师兄!你们这的防御也不咋地呀,一个个看着全副武装挺吓人的样子,但是可以钻的漏铜太多了,我也就跟你学了一点点的潜行技巧,这就能钻进来了。” 湖里面一共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身材比较矮小,并且胖乎乎的小胖子,似乎因为刚刚经历了一次“高空无伞蹦极”,刺激的场面让他的小心脏承受不住,吓得有些晕厥,脸色苍白如纸,被另一人拖拽着向湖边游去。 而另一个称呼阳雨为师兄的人,穿着一件深青色的汉服,水墨色的交窬裙已经被湖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对方小巧玲珑的身材,曲线优美动人。 上半身的褙子敞开,露出里面同样深青色的诃子,肩带滑落在臂膀上,露出纤细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在穹顶光芒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耀眼。 一头蓬松且有些凌乱的齐耳短发,后面还扎着两根俏皮的鞭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再加上对方俊秀漂亮的脸蛋,显得十分机灵古怪,俏皮可爱,就像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小精灵。 “好的不学,干嘛要从上面跳下来,还穿女装玩,这回就不怕同学笑话啦?” 宫鸣龙等人望着眼前这一幕,眼神中满是错愕与惊讶,钟离欣雨曼妙的出水景象,宛如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突然从水中绽放,身姿轻盈,发丝轻轻飘动,水珠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画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让众人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把眼睛放在哪里。 曹命等女性也在一旁疑惑不已,目光在钟离欣雨身上上下打量,心里琢磨着究竟是对方发育不健全,还是裹胸的质量太好。 然而当看到阳雨满脸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地揪着对方耳朵,像拎一只调皮的小猫一样把钟离欣雨拎到岸上时,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对方竟然是一名漂亮到有些过分的男孩子,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肌肤,还有灵动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别样的魅力。 “哎呀~疼疼疼疼疼,这样穿好看嘛,而且我要是不这样穿,怎么混过守卫跑进来。”钟离欣雨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嬉皮笑脸地说道,他和阳雨之间,远比宫鸣龙等人还要熟悉,深知自己师兄也就是嘴上说说,不会真的干涉自己的审美自由。 捂着耳朵装模作样地跳了两下,就像一只活泼的小兔子,随后又转身把自己身后的同伴拉起来,满脸兴奋地向阳雨介绍:“师兄,这个是我同学郑维博,我们两个都要加入明辉花立甲亭!” “加加加,现在亭里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你了,你是故意这样‘闪亮登场’吧?”阳雨没好气地说道,钟离欣雨一次兴趣使然的玩笑,不仅惊动了亭内所有武装力量,而且还暴露出防御体系的漏洞,有利有弊,喜忧参半。 接过叶桥递过来的毛巾,阳雨动作有些粗暴,带着几分玩笑性地胡乱给钟离欣雨擦了擦身上的湖水,转而对郑维博友好地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阳雨,是钟离欣雨的师兄,他这个疯疯癫癫的性格,让你受苦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来收拾他。” “啊?啊,没有没有,嗯,我叫郑维博,哕,我也没有什么朋友,就欣雨愿意跟我玩,不辛苦,不辛苦。”郑维博还没有从之前高处跳水的眩晕中缓和过来,脑袋还是晕乎乎的,精神恍惚着四处乱看,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在游戏里面就职了‘枢令偃师’,类似现实中的军事筑城工程师,专门负责设计和建造各种防御工事和建筑,欣雨说从上面跳下来,能够更好的观察城市布局,所以我就跟着跳下来了,也——哕——挺好玩的” “什么疯疯癫癫,我这叫机灵古怪,可爱着呢!”钟离欣雨磨了磨牙,听到阳雨对于自己的性格评价十分不满,装模作样地张大嘴巴,做出一副想要咬他一口的样子。 但是当看到躲在后面的沐沐时,突然眼神一亮,就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的小孩一样,把毛巾扔给了郑维博,双手贱兮兮地搓着,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一步一步向沐沐靠近说道。 “这就是沐沐吧,好可爱啊,竟然和我不相上下,快到哥哥怀里来,让哥哥给你再打扮一下下。” “哇~不要啊~熊猫哥哥救我~” “哈哈哈,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哎呦!” 虽然一大一小两只小可爱在湖边追逐的场景十分美好,让人忍不住露出微笑,但喧闹的现场还是被阳雨一巴掌拍在钟离欣雨的脑袋上结束。 众多警戒士兵在阳雨的示意下,整齐有序地解散,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叶桥和宫鸣龙也带着曹耀前往录典司和兵事寮参观,一边走一边交谈,协商详细的合作项目,希望能达成互利共赢的局面。 阳雨则拎着钟离欣雨的衣领,就像拎着一只调皮的小猴子,带其他人返回了湖边小屋。 “师兄,这位就是您说的那位,剑法超群的师弟吗?” 范见等人都看出了钟离欣雨和阳雨之间的亲密关系,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所以没有贸然上前打扰,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而己峯却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连午饭都没有去吃,就像一只跟屁虫一样紧紧跟在阳雨后面,有些疑惑地看着阳雨手中,模仿乌龟游泳动作的钟离欣雨,模样十分滑稽,让人忍不住想笑。 “对,家师的剑法,我只学了一套,但是他深得真传,十三套——你老实点,师父教你的拳法和剑法,现在还有没有练习?” 娇小可爱的钟离欣雨调皮的不得了,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玩具小人,没有一刻老实的时候,即使被阳雨凌空拎起来,还在不停扭动身体,逗弄躲在阳雨身后的沐沐。 顽皮的模样气得阳雨实在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啪”的一声脆响在湖边回荡,钟离欣雨捂着屁股,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小声嘟囔着什么,但是却看得胖子有些着急。 “咱们师门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没有那种白纸黑字写好的秘籍,功法内容全靠脑袋记,师父就像一座移动的功法宝库,有那么多的技能,我哪里能都学得完啊,剑法吧,现在我也只会三套,拳法嘛,勉勉强强比你多一点。” 被阳雨凌空拎在手里,钟离欣雨不但没有觉得难受,反而玩出了别的花样,就像一只走马灯一样不停旋转,姿态轻盈又灵活,自带着欢快的节奏。 宛如变魔术般从怀里掏出了一堆兽耳发箍,色彩斑斓,毛茸茸的质感看起来可爱极了,一个又一个地给沐沐和孙飞飞展示,眼睛亮晶晶的,献宝一般说道:“你们看你们看,是这个毛茸茸的猫耳好看?还是这个圆滚滚的熊耳好看?” “只有三套剑法吗?”己峯脸上浮现出一丝惋惜的神色,带着几分无奈和失落,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要从先天境再往上走一步,光凭日复一日的积累是远远不够,还需要一丝若有若无的悟性,就好像在黑暗中摸索,需要一瞬间的灵光乍现,洞悉出世界中那一缕虚无缥缈的真理,从而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然而己峯虽然剑法已经登峰造极,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深厚的功力,但久久也踏不出那关键的一步。 早在结识阳雨的时候,他就听阳雨说过,师门内有一套深谙天地法则的剑法,神秘而又强大,但是阳雨只会一招云之剑,只有他的小师弟尽得真传。 看着钟离欣雨玩世不恭的模样,己峯咬了咬牙,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和试试看地语气说道:“师兄,您也知道我困在化妙境多年,就差一步凝丹,这一步看似简单,却如同天堑一般难以跨越,可否让师弟观摩一下宗门剑法,找一找突破的灵感。” “不是,你喊我师兄什么?”钟离欣雨好不容易“诱骗”沐沐和孙飞飞带上了兽耳发箍,看着他们可爱的模样,正开心玩闹时,突然注意到己峯对于阳雨的称呼,瞬间瞪大,嘴巴微微嘟起,一脸幽怨地说道。 “难怪师兄不愿意带我玩了,原来是自己又找了一个师弟,呜呜呜,师兄不喜欢我了,我以后可怎么办呀,是不是要被师兄抛弃了。” “你能不能少看点那些毒鸡汤小说,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这位是己峯,我在龙族内的师弟。” 对于自己这个小师弟,阳雨是又爱又恨,当初被姬云起收入门下时,其实就是给钟离欣雨培养的护道人,想着以后能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左右。 但二者只是在寒暑假见面,两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一天到晚除了疯玩就是疯玩,根本就没有替对方做过什么危险的事情。 而且钟离欣雨看起来疯疯癫癫,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是本性纯良,就像一颗未经雕琢的玉石,要不然姬云起也不会将对方选为自己唯一的继承人。 所以阳雨晃了晃对方的衣领,有些无奈地说道:“己峯是我们自己人,就只是看一看而已,又不是偷学,你就给他展示一下雨之剑吧。” “不要!”钟离欣雨噘着嘴撒娇,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突然身形翻转,抓住了阳雨的胳膊,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纵身一跃,竟然骑在了阳雨的脖颈上。 双手分别抓住了一把阳雨的头发,钟离欣雨模样搞怪且可爱地瞪了一眼己峯说道:“你又不是我师弟,为什么要给你看我们宗门的剑法。” “二师兄,己峯身无长物,一心沉于剑道不断探索,听闻贵宗门剑法能够勾动苍穹天地,仿佛能与神明对话,甚为欣喜,今日一观,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若日后需要己峯,哪怕刀山火海,必将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看到钟离欣雨向自己频频眨眼睛使眼色,己峯便知道对方不是在故意刁难自己,于是端正地行了一礼,标准而又庄重,给足了对方面子。 “嗯,小师弟挺上道,不过我们宗门的剑法,在神不在形,就像一幅抽象的画卷,重点在于意境和神韵,而不是表面的招式。” “我的雨之剑是暴雨,剑招猛烈,一招接着一招,让人应接不暇,可能并不适合给你参悟,既然你想要观摩,最好还是观摩还没有成型的雨之剑,也就是让新手给你展示看看。” 钟离欣雨狡黠地一笑,就像一只小狐狸,突然身体前倾,脑袋撞了一下阳雨的额头,倒着和对方脸贴脸说道:“师兄,我教你雨之剑的口诀吧。” “啊?你……这……诶,好吧。” 姬云起收阳雨入门,教导剑法和拳法,是因为孤儿院院长的请求,阳雨体内诡异的杀气,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发,所以借姬云起的功法,压制阳雨体内诡异的杀气。 同时也正是因为如此,姬云起没有教导阳雨太多的功法,因为对方体内的杀气太盛,如同杀神转世一般,一旦会的太多,可能会引发不可控制的后果,而钟离欣雨此行的最终目地,其实就是想多给阳雨一个保命的技能罢了。 “嘿嘿嘿,看好了,我先来演示一遍!” 钟离欣雨嘻嘻地笑着,灿烂而又灵动,抓住阳雨的脑袋,带着几分亲昵与调皮,身形一扭,一记轻巧的前空翻,如同一只敏捷的燕子,稳稳滚到了路面上。 落地之后眼神一扫,对着一旁的根须墙壁勾了勾手指,只见一根纤细的树枝“啪”的一声折断,顺从钟离欣雨的召唤,十分乖巧地飞入他手中充当起长剑。 垂天千尺轻,坠海漾空明。 潜夜雕龙脉,凝光自啸清。 润物细无声的雨,轻柔且细腻,刚柔并济的雨,温柔且刚猛,变幻万千的雨,让人捉摸不透,此刻在钟离欣雨手中,一场雨竟变成了雨横风狂的暴风雨。 手中的树枝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剑光如同黑压压的乌云,将周围都笼罩在一片阴暗之中,凌冽的破风声好似呼啸的狂风,在空气中肆意穿梭,发出尖锐的声响,恢弘的剑势仿佛大雨倾盆而下,带着磅礴的气势浇满了全身。 钟离欣雨就像一名正在和苍天沟通的祭司,神情专注而又庄严,用手中的剑演绎着一场瓢泼大雨,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天地间的奥秘。 一旁的己峯看得目不转睛,眼睛紧紧跟随着钟离欣雨的动作,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整个人如同身历其境,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几分,只能微微喘气,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怎么样?师兄学会了吗?” 钟离欣雨也知道阳雨有着看三遍就能模仿出来的天赋,当雨之剑展示了三次之后,如同拨云见日一般,钟离欣雨动作潇洒地收起了剑势。 随手一扔,就把树枝短剑扔了出去,但是却被胖子小跑了两步接住,还憨厚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能乱丢垃圾,还是有几分偏袒和宠爱。 “二师兄大才,一式雨之剑,如同苍穹破碎,天河倒灌一般,其中威能,让己峯单单看了一眼,就仿佛站在了一场风驰雨骤之中。” 在观摩了雨之剑后,己峯心悦诚服地向钟离欣雨鞠了一躬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和赞叹,对方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是武学造诣之深厚,如同一名沉浸剑道多年的大家,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深厚的功力和独特的见解。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想当年我一个人一根拖把,就能力战对面十几个小混混,要不是因为我刚刚从厕所出来,拖把上面的味道太大,必定能诱骗他们孤军深入,让他们有来无回!” 钟离欣雨得意地叉着腰大笑,笑声爽朗而又响亮,就像一个受人夸奖的小孩子,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哪里还有之前那副剑道宗师的模样。 白沦撇了撇嘴,心中只认为阳雨是最强的,对于钟离欣雨的话并不以为然,但是胖子却十分恭维,眼睛亮晶晶的,不仅给钟离欣雨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还将自己珍藏的冰镇饮料递给对方喝,热情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谢谢,谢谢。”钟离欣雨也不知道胖子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并且对他也有一丝没来由的亲近感,礼貌地接过水囊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饮料顺着喉咙流下,让他感到一阵清爽。 将水囊还给胖子时,钟离欣雨看着阳雨低头沉思的模样,眉毛一挑,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拉着周围众人缓缓后退,有些兴奋地说道:“快看快看,我家大师兄脑子可没有坑。” “咕噜咕噜咕噜~” 阳雨随身没有携带佩剑,若是使用五斗飞剑,还需要覆甲,一套流程下来过于繁琐。而且警戒部队刚刚解散,阳雨也不想搞出太大的声势把他们喊回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灵机一动,手上延伸出一副银灰色的臂甲,掌心凝聚出了一个水球,缓缓延展成了一柄水剑。 水剑在阳雨的手中轻轻颤动,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阳雨默默感受着雨之剑的剑诀,最后干脆闭上了眼睛,仿佛在与剑决进行一场心灵的对话,猛然间抬手剑指穹顶。 “呼~”不同于云之剑的缥缈出尘,捉摸不透,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云雾之中,难以捉摸其踪迹,阳雨的雨之剑如同一场春雨,姿态轻盈地就像一场舞蹈表演。 第444章 失踪的小爷爷 身体随着剑的挥动而轻轻摆动,长剑指天,仿佛在指引雨水落地滋润万物,剑招中充满了生机和祥和,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宁静而又美好的世界,就连身上无法驱散的杀气都消散了些许,仿佛被一场雨冲刷干净,只留下一片纯净和安宁。 “勉强会了,但是其中的韵味,我还需要点时间琢磨。”毕竟只看了钟离欣雨展示三次而已,阳雨对雨之剑掌握的还是不够熟练,一套剑毕,动作虽然流畅,但花费的时间比钟离欣雨三套剑还要长。 山河剑歌主要在于神,而不是形,就像一幅抽象的画卷,重点在于意境的传达,所以阳雨在掌握了剑招之后索性停下,其中剑势还需要点时间钻研,需要耐心和细心去探索。 “当~当~当~” “嘿嘿嘿,厉害厉害——哎呀,开饭了,你也饿了吧,还是这么瘦瘦小小的,得多吃点才行呀。” 所有人都在震惊阳雨堪称恐怖的学习速度,目光聚焦在对方身上,仿佛在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然而胖子却旁若无人地拍手夸奖着钟离欣雨,掌声清脆响亮,带着满满的真诚。 此时午饭的钟声突然敲响,仿佛是饥饿的召唤,胖子上下打量了一眼钟离欣雨,眼神中满是慈爱和怜惜,就像一位长辈看着自己疼爱的晚辈。 轻轻拍了拍钟离欣雨的肩膀,交代了几句后,胖子就如同一颗圆滚滚的球一般,迅速跑向了食堂,一边跑还一边回头,仿佛生怕钟离欣雨会凭空消失一般。 “头头,胖子从来都没有这么关心过我们,他是不是把小先生当成女生了?和先贵一样,想要成家了?” 看到平时最喜欢和自己玩的沐沐与孙飞飞,此刻就像两只欢快的小蝴蝶,因为一副玩具发箍围着钟离欣雨欢快地转圈圈,就连己峯都无比佩服对方的剑法,眼神中满是敬佩和赞叹。 祈年和祈寻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也在频频打量对方,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和审视。白沦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酸酸的味道,揪了揪阳雨的衣服,小嘴微微嘟起,有些不开心地说道。 “你在想什么呢?胖子虽然看起来憨傻,可本性淳朴善良,没有一丝杂质,他看不得别人挨饿,我这个小师弟虽然只比我小了几岁,但是身体并不好,从小就体弱多病,所以有些瘦弱,看着就像女孩子一样。” “胖子去食堂取饭,想必是也打算让他多吃一点,好好补补身体。”阳雨笑着摸了摸白沦的脑袋,胖子现在代替旦皂成为自己的扛纛之将,并不是单单看中对方的武艺而已,天真善良的本性,才是胖子最难得的品质,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在人群中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哦?那位大叔就是叫胖子吗?没有别的名字?” 和两个年纪不大的小朋友一起玩,钟离欣雨也十分高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就像一朵盛开的花朵,干脆把自己包裹中的所有玩具都拿了出来,五颜六色,形态各异,就像一个小小的宝藏库。 把玩具全部扔给郑维博抱着,钟离欣雨一件一件地给沐沐和孙飞飞挑选,就像在挑选珍贵的礼物,同时还拿了一个花花绿绿的风车送给白沦,风车在微风中轻轻转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听到胖子的名字时,钟离欣雨踮起脚,看了一眼对方离开的方向,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笑着和阳雨说道:“我还以为那个大叔是看着我们两个长得像,所以才对我这么友善的呢。” “谁和你长得像,一天到晚费得很,像个猴娃上蹿下跳,不过你确实得学学胖子,多吃一点。” 细细观察一下,钟离欣雨和胖子确实都有一对陡峭的眉骨,就像两座小小的山峰,增添了几分英气,就连眼角和耳廓都十分相似,不过一个人太胖,一个人太瘦,所以乍一看也看不出明显的特征。 阳雨笑眯眯地掐住钟离欣雨的脸蛋,软软的就像一样,转头看向郑维博,意味深长地说道:“是不是还在挑食,把不喜欢的食物都给郑维博了?看看人家的身材,都能顶两个你。” “没有没有,欣雨不挑食,他只是把吃不完的给我吃而已,我胖,就是天生比较胖而已。”郑维博将怀里的玩具往上颠了颠,防止掉到地上,动作小心翼翼的。 注意到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的肚子,肚子圆滚滚的,就像一个充满气的皮球,郑维博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头,脸色渐渐红润,就连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这就是小时候补过头了,所以才会长不高,一会儿中午吃什么?我要吃油炸冰溜子,土笋冻也不错,牛瘪也行!” 虽然被阳雨掐住了脸颊,但是钟离欣雨依旧在蹦跳着叫嚣,就像一个充满活力的小弹簧,一刻也停不下来。 看到白沦正好奇地打量着风车,钟离欣雨趁机揉了揉对方圆润的脸蛋,然后转身就跑,沐沐和孙飞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欢快地跟着一起飞奔出去,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就像一首欢快的乐曲。 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宠溺,帮助郑维博分担了一部分玩具,留下己峯继续参悟剑术,自己带领众人顺着梯田湖泊旁的道路,返回了湖边小屋。 “主公。” 钟离欣雨就是一个天生的孩子王,带着沐沐和孙飞飞,还有最后加入的白沦,一人一个风车在道路上疯跑,风车在风中呼呼作响,就像一群欢快的小精灵。 祈年和祈寻留在外面看护,阳雨也把一堆玩具都留在了外面,供他们玩耍,自己领着郑维博道到房间内休息,然而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东曦岳正在整理桌案上的文件,看到阳雨时,礼貌地行了一礼问候。 “算了,你别走了,明心和单骑走荒野那边事情也不少,二人忙得不可开交,我们两个来处理一下玄殛手的申请表吧,早看晚看都是看,不如多一个人快点看。” 钟离欣雨远道而来,还贴心送了一份雨之剑的剑歌,所以阳雨也就放任他在外面玩耍,让他尽情享受难得的轻松时光。 而郑维博在简单喝了两口水之后,便有些坐不住了,频频看向外面玩闹的几人,眼神中满是向往,对方还没有正式加入明辉花立甲亭,阳雨也不能约束对方什么,便挥了挥手,让他也出去一起玩。 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申请表,一张张纸张仿佛是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让东曦岳留下来帮助自己工作,一起把事情解决了。 “先简单筛选一下申请表,这次远赴神圣罗马帝国参战,意义重大,需要五十名玄殛手。” “但是这次出征改为全游侠阵容,所以先将其他城内居民的申请表拿出来,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再让明心慢慢处理,不能让有才能的人被埋没。” “诺。”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沙沙”的翻阅声和“唰唰”的勾画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首紧张的交响曲。 阳雨不用去吃饭,现在《最后一个纪元》还没有开启生活状态功能,游戏里的角色还没有吃喝拉撒这些日常需求。 而东曦岳也不着急去吃饭,毕竟成为臣子,一切都以主公为先,是他的职责所在,也是他的忠诚体现。 但是两人还没有都还没有进入工作状态,就听见外面钟离欣雨高兴地大喊了一声,“吴爷爷!”,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喜悦和兴奋。 “哎呦,是小欣雨啊,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随意和洒脱,阳雨却“砰”的一声趴在了桌案上,脑袋重重地磕出一声闷响,有些痛苦地低声说道:“今天是一刻都消停不下来吗?怎么就没个安静的时候。” “我哪有那么老,以后喊叔叔,不行喊哥哥也成。” 当阳雨拖着疲惫的脚步,一步一步缓缓打开大门时,就看到宫鸣龙一脸尴尬地笑容,带着几分窘迫,身边站着穿着一身深衣的吴承德。 深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吴承德却没有系大带,衣摆随风飘动,就像一名打破礼法的浪荡子,充满了不羁的气息,十分亲昵地抱起钟离欣雨,打量了一番对方说道,“这身儿衣服不错,挺好看,但是你怎么越来越瘦了?是局里面又找你麻烦了?” “没有没有,他们只想要师父的剑,根本就不搭理我。”钟离欣雨笑嘻嘻地跳回地面,动作轻盈敏捷,就像一只活泼的小兔子,看了一眼推开房门走出的阳雨,似乎不想继续探讨这个事情,连忙转移话题询问道,“吴爷爷,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有找到我家小爷爷吗?” “你小爷爷那个死鬼,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老子都找了他几十年,走遍了天涯海角,问遍了每一个人,整个世界都走了一遍,要是实在找不到,没准儿他就是穿越了,去了另一个世界开始新生活了。” 吴承德笑嘻嘻地摸了摸钟离欣雨的脑袋,动作充满了慈爱,话语中却满是惆怅,对于那位多年未见的好友,既充满了思念,又充满了埋怨,埋怨他为什么不辞而别,让自己找了这么多年。 此时看到阳雨向自己走了过来,吴承德连忙挥挥手说道:“呦,阳亭长,机票我给孙甜甜了,一共六张,明天半夜的,可千万别忘了,今天过来认个门儿,等到时候我再过来带着部队去汇合。” “你们认识?” 六张机票就是给阳雨几人前往江城的,为了保证大家能够顺利地到达,其他参战玩家的机票或者车票。 不过阳雨却没有关心这些,看到钟离欣雨和吴承德之间亲昵的样子,仿佛已经熟知了多年一般,让他有些疑惑,自己一点都不知道二者之间的关系。 “对啊,吴爷爷是我爷爷的弟弟的朋友,也就是我的小爷爷,关系虽然听起来有点复杂,但就是这么个回事儿。” 错综复杂的关系,让钟离欣雨掰着手指计算了半天,不过调皮的模样,也没有掩盖住眼神中流转的一丝悲伤。 “不过我小爷爷已经失踪很多年了,虽然还没有销户,但是大家都认为小爷爷不在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他的消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也只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见过小爷爷一面,现在就连他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 “诶,那个死胖子,当年在我们陷入了绝境,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用了自己半条命,救回了我和我老婆,可然后呢,这家伙突然说走就走,就再也找不到人了。” “我们当初说好作一辈子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逍遥快活,搞得现在就剩我一个人,每天面对这世间的纷纷扰扰,实在是没什么意思,要不是康知芝在二十年前见过他,我都快没有动力继续找下去了。” “这么多年,我找遍了全世界,每一个角落我都几乎踏遍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躲着我,故意避开似的。”吴承德的眼角隐隐流转着一丝泪光,蕴含着着无数的心酸和思念,看得出来他和这位多年未见的好友,感情深厚得如同没有血缘的亲兄弟。 “嘿嘿嘿,等找到小爷爷了,我帮吴爷爷好好教训他一顿,听妈妈说,小时候我得了一场大病,整个人都烧得迷迷糊糊的,气息微弱得快要不行了,最后是小爷爷给我换血才救了回来。” “按理说小爷爷没结婚,也没有孩子,我就应该像对待亲爷爷一样好好孝敬他才对,但是小爷爷一走就是四十多年,好多人都欠着他的人情没有办法还呢。” 钟离欣雨怪模怪样地打了一套拳法,歪歪扭扭,却充满了童趣,想要逗吴承德开心,但是也能从他的话语中听出来,对方的小爷爷,很受众人爱戴,在大家心中有着很高的地位。 “对对对,那个死胖子最喜欢喝冰镇饮料,即使是冬天别人都裹着棉衣,他都不肯喝一口热水,非得喝那冰得刺牙的饮料,等我找到他,就把冰箱电源拔了,让他连一口冷水都喝不到。” 吴承德笑嘻嘻地说道,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恶作剧,揉了揉钟离欣雨的小脸蛋,满是宠溺地说道:“还是小欣雨向着我,等找到死胖子了,咱俩一起收拾他。” “算我一个,算我一个,我要求不高,能不能把这位老先生的饮料都给我喝,或者你们把他绑起来,看着我给他喝光也行。” 听闻这位素未蒙面的小爷爷,竟然和自己一样都喜欢喝冰镇快乐水,宫鸣龙举着手在一旁插科打诨,滑稽的动作和幽默的话语,驱散了有些阴霾地聊天氛围,逗得人哈哈大笑,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行了,时间紧,任务重,我还需要去给其他人送机票,确保每一个人都能按时出发,等一切准备就绪,我会过来接你们与大部队汇合,到时候奔赴战场,可不能掉链子。” 吴承德又揉了揉沐沐和孙飞飞的脑袋,颇为感兴趣地打量了一眼祈年和祈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赏和惋惜,似乎知道阳雨这次任务准备以全玩家阵容参战,对于此等神俊宠物无法参加感到可惜,最后挥了挥手,给众人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离去。 “欣雨,你小爷爷叫什么名字?”看着吴承德的背影渐渐远去,仿佛带着无数的故事和回忆,不知道独自承担着多少喜怒哀乐,阳雨搂着钟离欣雨,有些好奇地问道,“以后我要是知道了什么消息,也好帮你们打听打听。” “钟离明央。”活泼开朗的钟离欣雨就像一阵风,刚刚还沉浸在回忆的悲伤中,转眼间又恢复了活泼的模样,搞怪地身体后仰,靠在阳雨的臂弯里,挺着小肚子画了一个大圆说道。 “小爷爷最大的特点就是胖,肚子圆滚滚的就像一个大皮球,一个人能吃三个人的饭,食量惊人,而且拳脚功夫特别厉害,当年师父也教了他几招苦芝玉兰经的拳法。” “练武之人能吃很正常,毕竟运动量大,消耗的能量也多,你晚上吃饭了没有?再吃不下也要多吃一点,晚上就在我这儿玩一会儿好了,一会儿尝尝我们这里的伙食,然后就送你回煌龙都,明天还要考试呢,可不能耽误。” 钟离欣雨就像有多动症一样,即使躺在阳雨的怀里都不老实,一会儿动动胳膊,一会儿扭扭身子,阳雨只能无奈地捏了捏对方鼻子教训道。 “啊~~~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好多好多,吃到明天考试~” “来,来,吃饭,吃饭了。” 钟离欣雨挣脱了阳雨的“魔爪”,哼唱着幼稚且欢快的曲调,和沐沐几人在祈年宽阔的脊背上“爬山”玩,一会儿往上爬,一会儿又滑下来,玩得不亦乐乎,沐沐今天可真是玩疯了,“咯咯咯”笑个不停,笑声清脆悦耳,仿佛银铃一般。 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听着宫鸣龙向自己简单汇报了一下,明辉花立甲亭和碧血公会之间的合作项目,涉及到了诸多方面。 但是阳雨狡黠一笑,想要拉着对方一起审核玄殛手的申请名单时,胖子脸上带着笑容,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脚步声“咚咚咚”的,手里赫然捧着食堂最大的蒸笼,蒸笼冒着腾腾热气,里面堆积着小山一般的食物,各种美食的香味扑鼻而来。 “嗯~胖大叔,晚点吃饭行不行,我还想多玩一会儿呢。”拖延时间的计划,被热情的胖子打断,钟离欣雨抱着沐沐从祈年的背上滑下,撅着嘴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嘿嘿,吃饭,好吃的,多吃点。”胖子憨憨地笑着,笑容十分淳朴,并不知道钟离欣雨是真的不高兴,还是在撒娇,只是连忙从蒸笼之中,拿出了好几个还在冒热气的糖三角,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对方。 “哇,是糖三角呀!这色泽,这模样,里面包的该不会是我最爱的红糖吧?胖大叔,你怎么知道我就好这一口呀。” 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阳雨有些严厉的眼神,蕴含着责备和威严,钟离欣雨心中一紧,赶忙拉着沐沐的小手,一路小跑着过来吃饭。 满脸都是感激之色,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糖三角,然后直接一屁股坐在地面上,装作一脸欣喜的模样开吃,漂亮的大眼睛滴溜溜转动,仿佛藏着无数的小心思,不知道又在琢磨着什么新主意。 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钟离欣雨含糊不清地说道:“师兄,我和郑维博可是打定主意要加入明辉花立甲亭,一会儿吃完饭,你让我们把入职手续办好了再走呗。” “你呀你,一天天就知道偷奸耍滑,现在可是高考的关键时期,时间紧迫得很,你不抽时间好好复习,就知道玩。” 看着钟离欣雨那副模样,阳雨又好气又好笑,重重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和宠溺,接着又给沐沐和其他人也拿了些食物,大家纷纷围坐在蒸笼边,热热闹闹地开午饭。 而阳雨和宫鸣龙只是随意拿了点食物,浅尝了几口味道而已,看着钟离欣雨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模样,阳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入职哪有那么简单,还有面试呢,而且面试也需要一点时间,寻木城就在这里,它又不会跑,等你考完试自己过来不就好了嘛。” “我好歹也是不学习就能考出六百分的天才少年,什么面试能够难得倒我,来来来,现在就来,我要是答不上来,自己惩罚自己跳湖里面游一圈。”钟离欣雨晃荡着两只小脚丫,活像一只调皮的小猴子,一脸不服气地挑衅说道,眼神里满是自信和倔强。 第445章 准备出发,前往江城 “你这是惩罚吗?无非就是找借口下水玩吧?鬼点子一天天可真多。” 机灵古怪的钟离欣雨,就像一颗开心果,很容易就博得周围人的好感,宫鸣龙将最后一口麻花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嘎吱”响,拍了拍手思考片刻,眼睛一亮说道。 “来,我来考考你,假如有一个村庄即将被洪水淹没,你和郑维博受命前去疏散人群,要求必须将村里面的人全部转移,但是有一个大妈说什么都不肯走,因为她养了五百只鸭子,鸭子会游泳,她担心鸭子因为涨水都跑了,你们应该怎么劝说撤离她?” “那个,那个,我会和她好好商量,心平气和地跟她讲道理,并且跟她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告诉她鸭子没了可以再买,但是生命只有一次,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帮忙把她的鸭子也全部转移走。” 郑维博虽然聪明伶俐,但是在社会阅历方面还有所欠缺,即使身为玩家不用吃饭,但他也一手拿着一个肉包子,吃得满嘴流油,听到宫鸣龙的问题之后,略微思考了片刻,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规中矩的答案。 “既然要转移村庄所有人群,那么人力和物力就十分重要,帮大妈转移五百只鸭子,可不是五只,肯定会占用其他人的生存空间,你这个方案听起来很好,但是漏洞也十分明显。” 难怪钟离欣雨瘦瘦小小的,个子也不高,原来吃饭的时候就不老实,手里拿着糖三角不停摆弄着,把它捏成了奇怪的形状,而且只对里面流淌的红糖馅感兴趣,外面的面衣只咬了一口。 将喝干净的糖三角塞到郑维博手中,钟离欣雨擦了擦嘴,一本正经地说道:“要想转移村庄的所有人口,其实有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这个不听话的大妈开除村籍,将其他人全部都带走,这不就是百分百的转移率啦。” “这个面试问题的主要目地,是考察受试人的本性,以及对于游戏内特殊机制的理解和运用。” “就拿最简单的说,游戏内是有传送阵的,虽然需要消耗一定的物资,但转移速度更快,也更安全,什么叫把大妈开除村籍,就你这样子,老老实实在我手下当一个大头兵好了。” 阳雨拿出手绢,动作轻柔地帮沐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钟离欣雨贱兮兮地凑过来,脑袋像个小毛球一样,也要让阳雨帮他擦一擦。 无奈之下,阳雨只好胡乱在对方脸上蹭了蹭,然后教训了两句,起身说道:“赶快吃,不准挑食,一会儿我带你走后门,先把入职手续办了。过两天我们出任务,你就可以自己过来玩了,但是不准再从电梯口上跳下来,听到没有。” “好~~~” 带着钟离欣雨和郑维博,阳雨步伐匆匆地穿梭于寻木城各个区域,将入职手续一项项办理好,随后又带着他们来到根须传送阵,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将他们送回了煌龙都。 亭内的工作堆积如山,每一项都亟待处理,阳雨实在没有办法亲自陪同,无奈之下,只好委托宫一鸣和殷敬文两位长辈,麻烦他们照看一下调皮捣蛋的钟离欣雨,还特意强调了对方机灵古怪的性子,不过两位长辈都是十分喜欢小孩子的人,钟离欣雨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个甜蜜的烦恼。 随后阳雨又马不停蹄地去找叶桥和曹耀,就碧血公会的相关合作项目展开讨论,从具体内容到利益分配,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经过一番唇枪舌战,终于将所有合作项目全部敲定。 最后阳雨又拉着宫鸣龙一头扎进湖边小屋,桌上堆满了玄殛手的申请表,需要一份一份仔细审核,认真处理,等穹顶的光芒渐渐昏暗时,才终于把所有的玄殛手申请表处理完毕。 但是工作依旧没有结束,阳雨等人的规划,是在高考结束当天就马不停蹄地返回寻木城。 如今亭内人手严重不足,趁着暑假这个黄金时期,多招收一些玩家,才能更好地填补明辉花立甲亭人内士兵和工作人员的数量,而且落魄贵族招揽计划也不能停滞,历史深厚的家族中或许隐藏着不少人才,能为亭内的发展助力。 还有难民接收工作,关系到亭内军队和工人的数量,兵器和军事发展更是重中之重,同时贸易往来也不能忽视,繁荣的经济景象不能止步于眼前。 阳雨深知自己即将出任务,会耽误很多时间,无法同时关照到亭内的业务,于是就这样彻夜不停地忙碌,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来到了前往江城的夜里。 现实中,北方大学樟子松居民楼,十九点。 “衣服拿了吗?” “每个人三套,还有两套预防降温的长袖。” “生活用品拿了吗?” “基地那边提供生活用品,我只拿了一些贴身的私人用品。” “那还有——” “拿了拿了,你都检查三遍了,是不是有点过于紧张了。”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居民楼上,给小楼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夜幕也悄然降临,同时交织在一起挂在天空上,有着一丝别样的美感。 北方大学的校园内十分安静,有的同学在教室内静静自习,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有的同学则一头扎进游戏内冒险,在虚拟世界中寻找刺激与快乐,然而在四层小楼之中,却格外地喧闹。 “喵~”关羽被曹命抱在怀里,温顺地窝着,时不时抖动一下耳朵,肩膀上坐着刘备,睁着眼睛好奇地打量周围,头顶上还有一只张飞,时不时舔一舔自己的爪子,似乎有些无聊且无奈。 一人三猫看着两天两夜没有怎么休息的宫鸣龙,此时仿佛神经质一般,在即将出发赶往桃花机场之前,又把所有行李打开了一遍,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挨个检查,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哪里紧张啊,就是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心里总是慌慌的,诶呀,头盔呢?游戏头盔不带,到了江城怎么进入游戏,现卖都来不及,游戏账号和头盔是绑定的。” 虽然游戏内有休息模式,但是连轴转了两天,所有时间都投入到明辉花立甲亭的工作之中,宫鸣龙的双眼还是泛着血丝。 一心想着确保亭内在三人离开之后,也能按照规划继续发展,所以宫鸣龙消耗了大量的精气神,虽然现在眼睛瞪得溜圆,努力装作没有事的样子,但是精神状态明显有些不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焦虑。 “在我这呢,别找了,老吴在外面等着呢,把煤气水电全部关了,暑假之前我们就回来了。”站在玄关的阳雨,身上背着两个沉甸甸的大旅行袋,里面装着六个游戏头盔,脸上隐隐透露出一丝担忧和焦急,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不时地看向手机。 此时阳雨并不是针对宫鸣龙,只是不断查看着手机,似乎在等待什么重要的消息。 “大嫂还没有回电话?”为了安抚有些急躁地宫鸣龙,叶桥再度上楼假装查看了一圈,在各个房间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又快速走下来。 回来后便让孙甜甜和曹命拉着宫鸣龙出门,自己则一个一个搬运着行李箱,看到阳雨一直在查看手机,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不由得担忧地询问道。 “嗯,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呢,白天我就和她说过了,这次前往江城有任务在身,为了不过于引人注目,所以专门选择的红眼航班,时间比较苛刻,让她不要迟到,可白天还给我回了个‘好’,现在反而一点动静都没有。” 又把手机解锁打开,阳雨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信息界面,心里越发焦急,眉头皱得更紧了,忍不住抓了抓头发说道:“要不你们先走吧,我再等一会儿雪曦。” “十一点半的票,我们十一点之前到就行,现在才七点,开车半个小时就能到,你要是等大嫂,我们就陪你一起等,正好让他们缓一缓那个兴奋劲儿。” 之前阳雨几人购买的六菱彩光,挤一挤只能坐五个人,但是这次前往江城,不仅有阳雨几人,还有同校的马踏樱花小队,所以宫鸣龙直接租了一辆小客车。 小馋猫的餐厅经理吴南浩当司机,早早就来到了楼下,坐在驾驶座上等待着,叶桥把行李箱推给朱俊豪帮忙装车,看到阳雨犹豫的模样,叶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提议道。 “不用那么麻烦,别因为我一个人的事情耽误所有人,大不了等雪曦来了,我和她直接打车过去就——诶,来信息了。” 大门还没有锁,阳雨将装有游戏头盔的旅行包也交给叶桥装车,直接坐在了台阶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刚想劝说叶桥几人先走,然而手机突然“叮”的一声,提醒有信息接收。 “我在机场。” 一个拟人化的小雪花头像上有一枚红点,阳雨点开之后,就看到了雪曦言简意赅的消息,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雪曦为什么没有遵守约定,反而一个人先前往了桃源机场,不过还是拍了拍屁股起身,松了一口气对叶桥说道,“走吧,雪曦已经到机场了,我们过去汇合。” “好。” “这次任务的相关协议大家已经签署过了,相关事情我就不再啰嗦,不过我还是得再强调一下,这次任务意义重大且十分特殊,保密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 “进入管控的军事基地之后,大家的手机一定要上交,不能私藏,这可不是小事,一旦手机私藏被查出,可能给自己带来严重的处分,有什么私人问题,可以先向我汇报,我会根据情况做出合理安排。” “而且基地内也有超市,里面的商品种类丰富,大家不用担心缺少什么生活物资,伙食也绝对是最好的,厨师都经过专业培训,能做出各种美味佳肴,宿舍也会按照大家的队伍分配,并且都是套房式宿舍,里面设施齐全,甚至比你们在学校的居住环境还要好……” 伴随着轻微的发动机轰鸣声,车辆缓缓启动,驶出了北方大学,校门口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映照在缓缓前行的车身上,向桃花机场前进的途中,道路两旁的树木也在快速向后倒退。 阳雨一直有晕车的毛病,稍微有点颠簸或者车内气味不对,就会头晕恶心,所以众人体贴地将最前排的位置让给了他,希望他能舒服一些,一旁的吴承德作为随队教导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用亲切的语气安抚着众人既紧张又兴奋地情绪。 宫鸣龙坐在后面,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七上八下,因为心中的不安情绪一直在抖腿,频率越来越快,连带着座椅都跟着微微晃动,最后被曹命无奈地放下最胖最沉的关羽压住。 几人要离开小一个星期,虽然几只小猫能够去寻木城居住,但把它们单独留下来还是不放心,所以这次也一起前往江城。 张飞似乎察觉到了阳雨也十分不安,纵身一跃,从曹命的头顶轻盈跳到了阳雨的怀里,像个小毛球一样滚了滚,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感受着怀中毛茸茸,热乎乎的小肉球,阳雨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随着汽车的颠簸,思绪渐渐飘远,期待着稍后和雪曦的见面。 “来来来,同学们跟着我走,咱们一起去贵宾通道,感受一下VIp休息室,那里还有自助餐呢,晚上没吃饭的同学可以吃点,各种美食应有尽有,保证让你们大饱口福,吃完饭的同学也可以再垫巴一点,就当是尝尝鲜。” 吴承德带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微微下压,遮住了部分脸庞,手里举着一面小红旗,就像旅游团队的导游一般,指引着车内学生前进的方向,随后转身对吴浩南说道:“吴同志辛苦了,劳烦您这位大经理,这么忙还抽出时间来送我们,真是让我过意不去。” “诶,客气客气,咱俩都姓吴,没准千百年前还是一家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能为你们服务是我的荣幸,等你们凯旋归来,到小馋猫吃一顿,我请客,到时候我让厨师把店里最好的菜都做出来,让你们吃得开心满意。” 因为《最后一个纪元》的大力推广,现在街道上的人群都日渐稀少,大部分人都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减少了外出活动,就连原本计划半个小时的车程,也因为路上车辆稀少,最后二十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吴承德友好地表示感谢,握住吴浩南的手用力晃了晃,脸上满是感激之情,吴浩南也拿出远北人的热心,拉住对方的手客套一番,笑容中充满了真诚。 “走啊老大,吃自助去,你吃肉,我喝饮料,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能吃亏啊。”在曹命的陪伴下,宫鸣龙最后将心中的慌乱,当成了多日没有休息的疲惫,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和众人一起卸下了行李箱。 看到最喜欢吃自助的阳雨,正在四处张望着,眼神中透露出期待的神情,并且一点一点往高架桥的边缘走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宫鸣龙不由得大声呼唤,招呼对方跟上队伍出发。 “你们先进去吧,我找到雪曦了就过来。” 张飞等几只小猫,被阳雨交给了曹命和孙甜甜,放进了专门准备的航空包之中,前往特殊旅客服务柜台办理相关手续,阳雨自己则拿着手机,再次拨通了雪曦的电话。 手指紧紧地握着手机,眼神中满是担忧和期待,心里不停低声念叨着什么,不过对面依旧是漫长的“嘟嘟”声,仿佛时间的沙漏,一点点消耗着阳雨的耐心,始终无人接听。 “走吧,不用担心老大,现在就算来了一辆大运,也说不准谁送谁去穿越。” 也不知道张飞是不喜欢航空包,还是担心一个人走在高架桥上的阳雨,小脑袋总是钻出来东张西望,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一切,还时不时发出“喵喵”的叫声。 想到以阳雨目前的实力,要遇见点什么危险还真挺不容易,宫鸣龙撇撇嘴,再度将张飞的小脑袋再度塞进航空包中,然后带着曹命和孙甜甜,轻车熟路地前往特殊旅客服务柜台。 “叮铃铃铃~喂,阳雨。” 小客车已经离开,众多同学也纷纷前往贵宾室,体验一下只听说,但没见过的VIp服务,夜晚的高架桥上就只剩下阳雨一个人,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轻微的脚步声。 乘坐红眼航班的人比较少,就连停车场上也只有一辆黑色商务车,车身在路灯的映照下反射出清冷的光芒,正当阳雨打算再一次拨打雪曦的电话时,对方就先一步打了过来,阳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雪曦,你在哪呢?我们都到机场了,十一点半的飞机,时间可不等人,快过来吧,我们还能去体验一下VIp待遇,有专门的休息室,还有各种好吃的点心和饮料,也算见见世面了。” 雪曦的声音有些微弱,并且带着一丝疲惫,透过电话传来,就像一阵轻柔的风,却带着些许沉重,阳雨微微皱着眉头,眉心处拧成了一个疙瘩,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欢快一些,试图用轻松的氛围感染雪曦。 这次前往江城,阳雨做足了准备,甚至把当初给雪曦买的限量版游戏头盔也带上,想着军事基地里面要是无聊,对方还可以进游戏玩一玩,这样时间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嗯,我在呢,我能看见你。” 多日的阴雨天气,让天空上始终漂浮着几朵乌云,就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遮挡住了清冷的月光,原本还有些光亮的夜空,瞬间变得昏暗起来。 阳雨还在四处张望,眼睛不停地扫视周围环境,寻找雪曦的身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期待,然而此时停车场中唯一的商务车,突然打开了车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穿着一身宽松外套的雪曦仿佛被人推出来一般,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稳住,手中拿着电话,对高架桥上的阳雨挥了挥手,动作有些无力,却又充满了温柔。 “这算什么?小惊喜吗?我也给你准备了。”之前等待的焦急和慌乱,在看到雪曦的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阳雨只觉得心里像被阳光照亮了一样,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枚金色的发卡,上面还有一轮用红宝石打造的太阳,鲜艳夺目,就像燃烧的火焰,以及一枚水晶制作的小雪花和小雨滴。 “这个是我让少爷找人制作的,虽然惊喜没有了,但也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阳雨挥舞着手中的发卡,话语中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开心,就像初春化冰河河水,从声音中溢了出来。 左右看了一看,阳雨急切地在周围寻找着,想要找一条通往停车场的路,然后亲手把发卡给雪曦带上,想象着雪曦戴上发卡后美丽的样子,阳雨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笨蛋。”看到阳雨开心的就像一个小孩子,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雪曦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哽咽,但是二者的距离太远,而且夜色太黑,阳雨看不清对方苍白的脸色,只听到雪曦有些关切地询问道,“我让你带雨伞,你带了吗?” “呵呵,带了带了,大雨伞小雨伞都有,那个小雨伞不是我带的噢,是大乔硬塞进行李箱的。” 在提到小雨伞时,阳雨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眼神有些躲闪,不好意思地顿住脚步,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挠了挠头想要和雪曦解释一下,一切都和自己无关,是被朋友陷害的。 第446章 无能为力 “诶,我让你带雨伞,你就真带的是雨伞啊。”雪曦的脚步也顿了一下,身体微微一僵,最后选择在空旷的停车场中站立,没有继续前往高架桥。 微微歪着脑袋,看向上面那个自己朝思夜想的身影,雪曦的眼神中满是爱恋和惋惜,就像一汪清澈的湖水,泛起了阵阵涟漪,话语中带着一丝微弱的感慨说道:“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质朴。” “当初他们让我故意接近你,诱惑你,想要把你拉进我们的阵营之中,但是你对于权力的争夺根本就没有兴趣,我都不知道除了美色和美食之外,还有什么可以蛊惑你。” “尝试性地做了一碗凉皮,第一次手忙脚乱的,结果还把辣椒油放多了,整碗凉皮红彤彤的,看着就吓人,不过你也强撑着全部吃完,即使被辣的满头大汗,还硬夸好吃。” “后来接触的时间长了,我慢慢发现你和以往的那些目标不一样,他们手中有了力量和权力之后,野心就像杂草一样无法控制的生长,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而你只是想要守护好自己的朋友和家人,还有那座小小的寻木城,用自己的力量保护着身边的一切,这种质朴的愿望,也是我一生都在追求的吧,平静的生活,没有纷争,没有算计。” “从最开始的逢场作戏,到后来我发现自己竟然真正地爱上了你,就像一颗种子生根发芽,越长越大,想要和你平静生活,远离这个世界上的纷纷扰扰。” “他们为了一些名啊,利啊什么的,谎称国家之名发动战争,把无数人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如果你的剑再快一些就好了,把那些将侵略当成游戏的人全部杀干净,这样我们是不是就能永远在一起,过上我们想要的生活了?” “雪曦,你在说什么呢?快点上来吧,少爷和大乔他们都进贵宾室了,今天还有亭内的其他成员也在呢,我早就迫不及待地想给他们介绍一下你,我未来的妻子,等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到时候穿上洁白的婚纱,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以后我们多生几个小孩子,要不然家里只有我们两个,冷冷清清的,一点生气都没有。”雪曦莫名其妙的话,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阳雨感到一丝慌乱,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脚步匆匆地从高架桥赶往停车场,每一步都带着急切,仿佛慢一秒就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因为我其实是樱花国的间谍呀。”雪曦俏皮地举起了一个“耶”的手势,在昏暗的夜色中格外灵动,看起来十分可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注意到阳雨正向着自己飞奔而来,雪曦反而蹦蹦跳跳地后退,如同一个调皮的小女孩,在昏暗的夜色中跳舞,裙摆随着跳动轻轻飞扬,就像一朵盛开在夜色中的花朵。 “我也很想和你一起生孩子,但是现在可能不行了,因为之前我不给他们传递你的情报,他们就在我体内安装了窃听器,所以我现在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一个女儿,就像沐沐那样,不过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呢,有点可惜。”雪曦瞥了一眼停车场中的商务车,就像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随时可能吞噬一切,雪曦的身姿缓缓挺直,仿佛在这一刻终于做回了自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和决绝。 “阳雨,你喜欢什么小动物呀?” 看到着急的阳雨,干脆从高架桥上跳了下来,似乎因为慌乱而脚崴了一下,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一瘸一拐地向自己靠近,但速度还是终于慢了下来,雪曦根本就没有等对方回答,嘴角带着一丝俏皮的笑容说道。 “我最喜欢小鸟了,飞在天空中自由自在,不受约束,可是他们在我身上绑炸弹了,想要我在飞机上引爆,因为明辉花立甲亭不接受樱花国的招揽,他们要把你们都炸死,得不到,就毁掉。” “他们在哪?是金淼淼和万琴吗?是不是那辆黑色的商务车?”阳雨的额头布满了汗珠,每一滴都代表着他的痛苦和焦急,强忍着剧痛,努力提速向雪曦靠近,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中死死抓着电话,尽可能让语气平缓地说道。 “雪曦你不用怕,我们队伍里有军方的人,他们肯定会拆炸弹,肯定能救你,我也一定会保护你,你绝对不会有事。” “可是他们手里有引爆器啊,就等着你靠近我,把我们两个一起炸死,让我们两个灰飞烟灭。” 雪曦脸上带着一丝顽皮且惋惜的笑容,就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带着最后的美丽,不顾阳雨忍着伤痛追逐自己,逐渐来到了停车场边缘,和对方保持着安全距离,就像一条无形的线,将他们分隔开来。 捻起裙摆,遥遥向阳雨行了一礼,“如果你以后遇见了一只纯白色的小鸟,那就是我,又来看你了。” “阳雨,我爱你。” “轰隆!!!” 一团剧烈的火光从停车场中炸开,就像一条愤怒的巨龙,吞噬了周围的一切,无尽的光和热中,饱含着雪曦对阳雨的爱意,炙热且明亮,喧嚣的风浪向四周席卷而去,就像一头狂暴的野兽,将周围的一切都摧毁。 那辆把雪曦推出来的黑色商务车,注意到机场内的安保人员听到了爆炸声匆匆跑出来,驾驶位上的人影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阳雨,充满了怨恨和无奈,但还是急急忙忙启动发动机离开,发出一阵轰鸣声后消失在夜色中。 而阳雨被猛烈的爆炸冲击波推到在地上,身体就像一片飘零的树叶无力倒下,就像雪曦最后推了他一把,保护他不要靠近炸弹,那个金灿灿的发卡则落在了地上,不再散发光彩,那枚小巧的雨滴,此时更像是一滴泪水,无声地诉说着 痛苦和悲伤。 游戏中,神圣罗马帝国,普鲁士首都柏林,日出前。 “轰隆!轰隆!轰隆!” 震天响的炮火声从来没有停歇过,如同凶猛野兽的咆哮,又似末日降临的丧钟,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背景音,无情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天空上硕大的红月如同一只眼睛,散发着诡异而冰冷的光芒,贪婪地注视着大地,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原本皎洁的明月,此时已经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只留下血色的恐怖笼罩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曾经作为一国首都的柏林,往昔的繁华与荣耀早已不复存在,此时已经在战火中沦为一片废墟。 房屋倒塌,断壁残垣横七竖八地散落着,仿佛是巨人肆意践踏后的残骸,街道破碎,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口,将原本平坦的道路撕扯得面目全非,就连往日里穿梭在阴暗角落的老鼠都看不到,似乎也被恐怖的战争吓得躲了起来。 城市内所有的居民,都躲藏在教堂的地下室中瑟瑟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手中紧紧捏着十字架,祈祷那位屹立在教堂中的雕像,能够真如教义中一般来解救自己,让他们摆脱无尽的噩梦。 一片狼藉的城市遗骸中,仅有几座建筑还保持着完整,如同暴风雨中的孤岛,其中一栋不起眼的小屋中,点亮着一支昏暗的蜡烛,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一名身穿破旧普鲁士军服的中年男子坐在桌案前,身姿有些佝偻,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定和威严,手中拿着一支羽毛笔正在写信,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这个国家的苦难与希望。 昏暗的烛光根本无法驱散他脸上的忧虑,紧皱的眉头和深陷的眼窝,都显示出对方内心的疲惫和焦虑,灰白头发用黑丝带束起,有几缕碎发不听话地散落下来,增添了几分沧桑感,就连搁置在桌上的三角帽都已经磨损破旧,帽檐上还有几处明显的裂痕,仿佛见证了无数次的艰难与困苦。 “陛下!陛下!”就在此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有些焦急且惊喜的呐喊,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随后便是“噔噔噔”踩踏楼梯的声音,急促而杂乱。 阁楼破败的木门被象征性敲了两下,对方根本就没有等回应,虽然有些不符合礼仪,但还是急匆匆拽开房门,门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但对方却一脸喜悦地对中年男子说道,“陛下,有好消息。” “怎么了,冯·莱瓦尔特元帅,外面已经天亮了吗?敌人看到太阳,又选择停止攻势了吗?” 为了保障指挥所的隐秘性,小屋所有的窗户上都挂着一条厚厚的毛毡,遮挡住其中的烛火,有些陈旧,甚至还沾染着一些灰尘。 中年男子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看了一眼怀表,没有过多思考,拿起三角帽带着头上,动作有些迟缓但依然带着一种威严,理了理身上有些破旧地军服,即使缺失的第三颗纽扣用皮绳代替,但依旧遮掩不住对方身上凌冽的气势,“走吧,我们去慰问一下前线的将士们。” “不不不,国王陛下,是我们的盟军来了!”汉斯·冯·莱瓦尔特身后,还有一名同样身穿普鲁士军服的男性玩家,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和兴奋,在看到中年男子时,主动摘下帽子问好,随后在狭小的楼梯中挪动脚步,让出了后面身穿一件威武战甲的康知芝。 “腓特烈国王殿下,我是东方上国的战略部部长康知芝少将,在接到路易斯先生的邀请后,率领麾下一万余名将士,前来帮助普鲁士保卫领土不被侵犯。” 衣装褴褛的中年男子,正是普鲁士的当代国王,腓特烈二世·冯·霍亨索伦,多年没有停止的战乱,让对方显得苍老且疲惫,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中透露出历经沧桑的倦意,和康知芝光鲜亮丽的穿着形成鲜明对比。 康知芝依旧是一副笑眯眯地模样,但态度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尊敬,笑容真诚而友善,没有轻视怠慢,也没有鞠躬屈膝,向对方伸出手表示友好。 “感谢上国的援助,也感谢路易斯上尉的出谋划策,当初佣兵们说能够请来一支势力强悍的军队,说实话我对此没有抱有希望,毕竟在这乱世之中,大家都自顾不暇,但上国既然能够在如此危难之际,挽救普鲁士于危难之中,那么上国,就是普鲁士永远最坚固的盟友。” 普鲁士的首都柏林再次陷入了围攻,虽然在极力支撑,但覆国的危难就摆在眼前,士兵们的脸上充满了疲惫和绝望,物资也日益匮乏,无论是兵力还是资源都开始捉襟见肘。 腓特烈二世只能不断写信,希望之前结识的贵族能够出手相助,但所有人的能力都只能自扫门前雪,根本无力支援。 此刻康知芝率领大军前来支援,无疑是雪中送炭,让腓特烈二世感激不已,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甚至站在门外的汉斯·冯·莱瓦尔特,以及他身后的路易斯,都是满脸的兴奋和喜悦,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能够的曙光。 “呵呵呵,国王殿下,建立盟友之类的事情,我们还是在战斗胜利后再商讨吧。” 看着生活简朴,双手都是老茧的腓特烈二世,康知芝用力晃了晃对方的手,对于这位能够在沙俄疯狂进攻下依旧坚持的普鲁士国王十分敬佩,眼神中透露出真诚的赞赏,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军通过传送阵抵达柏林时,发现城市的四周都在战斗,现在是什么情况?贵军已经制定好反击计划了吗?又需要我们做什么?” “反击计划当然有,不过碍于守卫柏林的士兵数量不多,难以全面应对各方敌情,目前局势颇为棘手,而且沙俄的士兵表现实在太过于诡异,他们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的驱使,只在血月高悬之时发动突袭。” “每当血月降临,这些士兵便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力量惊人,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体力,不知疲倦地朝着我们的防线猛冲过来。” “现在我只能耐心等待骑兵队伍回援,从敌人的后方发动突袭,与城内的守军里应外合,希望能有机会一举歼灭他们。”腓特烈二世神情严肃,简单地向康知芝介绍了一下目前紧张的战局。 汉斯·冯·莱瓦尔特深知局势的紧迫性,快走了两步,将一张军事地图在桌面上铺开,地图上红蓝线条纵横交错,几乎遍布了所有区域,清晰呈现了出当下严峻的态势。 东普鲁士已然沦陷,如今在敌人的掌控之下,南面又有多瑙大公国虎视眈眈,如同一只饥饿的猛兽,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一口,柏林仿佛一座被困在茫茫大海上的孤岛,四周皆是敌人,孤立无援,形势岌岌可危。 “柏林作为普鲁士的首都,承载着普鲁士人的荣耀与尊严,之前已经被沙俄夺取过一次,如今那些贪婪如的豺狼,妄图再次将普鲁士人的象征狠狠踩在脚下。” “我们身为普鲁士的守护者,绝不能,也不可以放弃柏林离开,哪怕这座城市最终走向毁灭,我们也会选择和柏林共存亡,用我们的生命扞卫尊严。” 腓特烈二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一般敲击在心上,手指在环绕柏林的红线包围圈上缓缓晃了晃,眼神中透露出思索与决断,最后落在了西南角落,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认为,当前最为明智的选择,应该是先稳定一处防线,等待齐腾骑兵回来后,从这里发动突袭,捣毁沙俄的前线指挥所,指挥所一旦被摧毁,敌人就如同失去了大脑的躯体,没有了后勤支援,包围便会不攻自破,战役的局势也将随之扭转。” “科佩尼克城堡,是吗?” 《最后一个纪元》的世界广阔而复杂,存在着许多不同的国家,在当今这个尚未统一,纷争不断的世界上,语言自然也有所不同。 此次任务消耗的资源极为庞大,并不只是跨国传送阵那般简单而已,上国的远征部队为了确保和当地人沟通顺畅,一人还配备了一个随身翻译器。 腓特烈二世因为内心激动,语速不自觉地有些过快,康知芝微微转了转领口上的一枚红色纽扣,随着发出细微的声响,才从确认了对方制定的战略目标。 “在哪里?我去。” 就在康知芝和腓特烈二世,详细研究具体的兵力部署,气氛紧张而凝重之时,阁楼外昏暗的楼梯中,突然传来一阵冰冷且低沉的声音,仿佛一场恐怖的雷暴雨即将到来,甚至刮起了一丝带有些许焦糊味道的风,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在柏林的西南角,有一座屹立在河滩中的城堡,如果彻底稳住了这里的防线,我们可以依托其地形发动反攻。” “城堡地势险要,周围河流环绕,易守难攻,但这里也是进入柏林城内的交通要道,战略位置极为重要,沙俄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对于科佩尼克城堡的攻势十分迅猛。” “城堡和桥梁之间的拉锯战,已经持续了很多天,双方都投入了大量的兵力和精力,战况异常惨烈,贵方可以集结大军后——” 听到门外的询问声,腓特烈二世以为对方是康知芝手下的某位大将,下意识地开始介绍。 然而当他转头看向楼梯时,突然看到了一双赤红色的眼睛,闪烁着嗜血与疯狂,如同一头没有枷锁的绝世凶兽,仿佛能够吞噬掉整个世界,腓特烈二世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吓得汗毛竖起,连话语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快!往城堡里面冲锋!不要让他们占领城堡!一会儿太阳出来了,他们就会撤军的!兄弟们!跟我冲啊!” 柏林西南角的科佩尼克城堡,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上百名身穿普鲁士军服的玩家,在硝烟和尘土之间奋勇拼杀,身形矫健,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无畏,灵活躲避着敌人重炮的轰炸。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耳边不断响起,飞溅的碎石和尘土扑面而来,但众多玩家没有丝毫退缩;奋力对冲入城堡内的士兵进行反击。 此时线列阵型已经完全散乱,队伍被敌人猛烈的攻击冲得七零八落,指挥官的呼喊声被阵阵枪声遮掩,即使声嘶力竭地呐喊,可在嘈杂的战场上十分微弱。 后方的士兵射完一枪后,也没有观察是否命中,只是急忙地装填子弹,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众人试图利用密集的火力,压制住敌人如潮水般的进攻。 然而进攻科佩尼克城堡的沙俄士兵,却如同恶魔一般令人胆寒,即使身体被燧发枪的子弹命中,鲜血染红了军装,依旧面目狰狞地没有倒下,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墨绿色的身影如同一片污秽的河水,源源不断涌进城堡之中,手中的卡宾枪用一把扔一把,完全不顾武器的损耗,最后干脆拿起工兵铲进行近战肉搏。 原本就强壮的身躯,在血月诡异光芒的照耀下,仿佛又膨胀了两圈,肌肉高高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奋力砸下的枪托带着呼呼风声,威力比子弹还要惊人,每一次挥舞都能让周围空气为之震颤。 “西海!不能再往前冲了,快往后撤!往后撤!敌人这次进攻的兵力多得超乎想象!太不正常了,有古怪,咱们先退守桥梁,大不了等日出之后,凭借阳光的助力再夺回来!” 奋战的普鲁士士兵之中,有一名身形相对瘦弱,然而精神状态却异常高昂的玩家,就像一头勇猛无畏的小狮子,一直在声嘶力竭地鼓舞同伴发动反冲锋,试图将如潮水般涌入城堡中的敌人打出去,坚定的眼神,激昂的呐喊,仿佛要点燃周围每一个人的斗志。 第447章 科佩尼克城堡之战 但是此时,一名军官玩家不顾枪林弹雨的危险,拼命跑到他身边,扯着嗓子大喊着下达了撤离的命令,声音中带着焦急与无奈,试图让对方明白此时局势的严峻。 “不!你们这群懦夫!我们为什么还要退!科佩尼克城堡是柏林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失守,柏林将门户大开,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国家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西海躲在倒塌的墙壁后,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敌人,飞快开了一枪,紧接着便马不停蹄地重新开始装填弹药,眼神中透露出倔强与不屈,对于长官下达的撤离命令,有些疯狂地拒绝道。 “科佩尼克城堡后面就是我们的家,有我们深爱的亲人,有我们熟悉的街道,身为祖国的战士,我肩负着保卫家园的神圣使命,我不能退!就算战死在这这里,我也要用我的尸体拖延敌人的脚步,让他们知道我们普鲁士人的决心和勇气!” “西海!跟我走!没有必要将生命浪费在这个战场上!我们还——” “咻——轰隆!” 对于西海如此热烈的爱国情怀,军官玩家其实可以理解,每一个战士都有一颗热爱祖国,保卫家园的心,西海只是将这份情感表达得更加激烈罢了。 但是这种不听话又能力强的士兵,着实是部队将领最头疼的存在,此时其他玩家都在相互掩护,有条不紊地进行撤离,一边猫着腰一边射击,警惕观察着周围的敌人,但西海却依旧固守阵地,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那里,不肯挪动半步。 军官玩家本想强硬地拉着他一起走,然而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呼啸声,如同死神的呢喃,让人毛骨悚然。 西海还没有做出反应时,就感觉自己被一脚踢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响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军官玩家和那道作为防御屏障的断墙,一起在西海面前灰飞烟灭,消失不见。 “队长!” 自己炙热的爱国理念,在现实生活中经常遭遇不解之人的轻视和鄙夷,那些人不理解他对祖国的热爱,不也理解他为了保卫祖国,愿意付出一切的决心。 如今看到战友为了保护自己,被炸弹炸得连具尸骨都找不出来,西海感觉气血上涌,一股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根本不顾此时的战场上就剩自己一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将敌人全部歼灭的念头。 双手紧紧握着燧发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技能的光芒亮起,一股脑地给燧发枪装填大量弹丸和火药,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都通过这把枪发泄出去,咬牙切齿地说道。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要不是因为你们这群侵略者,我的祖国早就繁荣昌盛了!” “小小条顿国,在这里放什么狗臭屁呢,连航母和核弹都没有,还妄想抵抗我们大熊国,老老实实等着国战之后,被我们大熊国吞并就好了,到时候你们就会成为我们的一部分,为大熊国的强大贡献出力量。” 西海蜷缩在废墟下面,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刚刚将加量的燧发枪状态调整好,准备炸膛之后,就再去捡一把队友遗落的武器,继续与敌人战斗。 然而此时头顶上突然传来了一道戏谑的声音,那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一名沙俄玩家骑着一匹眼睛散发诡异红光,身上的毛发杂乱而粗糙,模样狰狞古怪的战马,赫然如同野兽般趴在废墟上,十分享受地看着西海脸上惊恐的表情。 沙俄玩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猛然高举马刀大喊道:“哥萨克骑兵!全体冲锋!杀进城内,阻止上国军队支援普鲁士!” “砰!”西海匆忙开了一枪,眼睁睁看着沙俄玩家的战马,即使脑袋被轰碎成一片烂肉,如同破碎的西瓜,但又诡异地合拢愈合,心中充满了震惊。 趁着对方高傲自满地高呼时,西海借助炸膛的火花,迅速钻进了一处被断墙支撑的空洞中,心中还在思索什么是上国的支援部队?自己身为普鲁士的一员竟然都不知道,对方又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砰!”西海匆忙开了一枪,眼睁睁看着沙俄玩家的战马,即使脑袋被轰碎成一片烂肉,竟然又诡异地合拢愈合,趁着对方高傲自满地高呼时,借助炸膛的火花,钻进了一处被断墙支撑空洞中,心中还在思索什么是上国的支援部队?自己身为普鲁士的一员竟然都不知道,那对方又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咚!咚!咚!咚!” 头顶上的沙尘不断落下,落在西海的身上和脸上,感受着无数战马和士兵从自己上方奔跑而过,如同战鼓一般,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涌向科佩尼克城堡另一处通往城区的桥梁,进攻柏林的重要通道。 西海还在思索,怎么从背后偷袭支援队友,试图找到一个最佳的时机和方式,但是战马奔腾的声音,逐渐被一阵阵更加沉重的轰鸣声取代,如同闷雷一般,仿佛一群巨人在大地上奔跑,震得头顶砾石“哗哗”坠落,如同冰雹般砸在周围。 “嗡~~~” “这是什么部队?还用刀剑作战,同志们!全军——啊!” 尖锐而刺耳的嗡鸣声,犹如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耳膜,在空气中疯狂肆虐,仿佛能够撕裂空气。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大熊国玩家,此刻似乎遭遇了某支从来没有见过的部队,想要发动冲锋,将眼前的一切都碾碎。 然而紧随而来的惨叫声,如同夜枭哀嚎,凄厉而恐怖,还有血肉被分割撕裂的声音“嗤啦”作响,仿佛是恶魔在啃食着鲜活的生命,听得西海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噗呲!”,“咚!”,“咻!”,“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而激烈的交战声,从远处逐渐靠近,仿佛一场死亡交响曲在不断奏响。 之前还势不可挡的沙俄士兵,此刻似乎被突然出现的部队迎头痛击,攻势瞬间遏制,如同被巨石挡住的洪水,重新赶进了科佩尼克城堡内部,并且在节节败退,慌乱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战场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西海在废墟中犹豫再三,内心激烈斗争,最后咬了咬牙决定爬出去,帮助对方彻底赶走这些可恶的侵略者。 然而有人似乎听到了他爬行的声音,西海面前突然伸出了一只钢铁手臂,轻而易举地抬起他身上沉重如山的墙壁。 “你是,友军?快到阵型后面去,这里交给我们明辉花立甲亭了。” 一具宛如人形坦克一般的战士出现在自己面前,身披一片片紧密相连的厚重札甲,仿佛能抵御世间一切攻击,腰挂转轮手弩,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另一手中还拿着一把沾满血肉的链锯剑,剑上的血肉还在缓缓滴落,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经历的惨烈战斗。 脸上刻画着秋霜图案的水晶面甲轻巧弹开,里面竟然是一副英姿飒爽,且青春活力的亚洲女性。 “砰!”一颗铅弹趁着两人谈话的间隙,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般飞射而来,速度之快,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但是这颗铅弹却只在札甲上留了一道白色印记,便被弹飞了出去,仿佛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 看着面前男子一脸震惊且呆滞的模样,玫瑰火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翻译器没有打开,皱了皱眉头,干脆把西海拽到了自己身后,又“啪”的一声落下面甲,拿起转轮手弩直接清空弹夹。 一道道弩箭如闪电般射出,将那名偷袭自己的哥萨克骑兵射成了刺猬,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也顾不上对方为什么身受重伤还能逃跑,只能对镶嵌在头盔内的草翳珀大喊道:“坤哥!我这儿有一个受伤友军。” “我来了,我来了。”北冥有鱼也穿着一身制式甲胄,不过没有装配武器,腰间别着昼启剑,此时没有太阳,也发挥不出什么实力,所以充当一名担架队队员,四处奔跑,脚步匆匆,将还有一口气息存活的普鲁士士兵,背到科佩尼克城堡通往城区的桥梁上。 “能听见我说话吗?自己知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西海不断眨着眼睛,充满了迷茫和困惑,大脑还没有理清楚现在的情况,仿佛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世界。 沙俄士兵凶狠残暴,宛如魔鬼一般,己方奋战了一晚,也没有成功击退他们,无数战友在战斗中倒下,鲜血染红了这片土地。 然而赫然被眼前这支只有五十名重装士兵的队伍一个照面击溃,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要不是沙俄的援军快速跟上,对方连好不容易拿下的科佩尼克城堡都会失手。 注意到西海一直盯着自己身后飘荡的明辉花战旗,和田玉瑕以为对方只是应激性失语,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和关切,给对方处理了一下外伤,便又去帮助其他被北冥有鱼背出来的士兵检查受伤情况。 “不对!等等!等等!” 西海突然从地上站起,眼神中充满了焦急,拉住一名看起来像是指挥官的士兵,语气十分急迫地说道。 “你们是不是上国支援来的部队?沙俄知道你们今天的到来,兵力和攻击强度都在大幅度提升,变得更加疯狂和凶狠,科佩尼克城堡交给我们驻守就好了,你们这么强,快去找国王陛下重新组织防线,准备应对敌人的总攻!” “冷静,冷静,放轻松,康部长已经带领部队去支援其他防线,我家亭佐和求盗也带着部队去了,虽说我们这边人数相对较少,可咱们亭长在这儿,你就稍微休息一下,要是体力足够,一会儿跟着我们反攻吧。” 飞天大跳蚤弹开面甲,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似乎藏着些许难以言说的担忧,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西海的肩膀,安抚着对方重新坐下休息。 “亭长?什么是‘亭长’?是某种强力——” “离!” 神圣罗马帝国之中,根本就没有亭长一类的职务,正当西海还在执着追问,“亭长”究竟代表着什么时,前方柏林破败不堪的城区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愤怒到了极点的呐喊声。 杀气肆虐的声音,如同一头沉睡已久的巨龙突然睁开了双眼,无尽的杀意瞬间如同潮水一般席卷当场。 部分看到和田玉瑕美貌的玩家,原本还心怀不轨,想着装病套套近乎,拉近一下关系,但此刻却感觉到灵魂深处传来了一阵深深的颤栗,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冰冷注视着。 众人眼睁睁看着桥的另一侧,走来一名全身穿戴血红色铠甲的男子,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凝固的鲜血,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让开。”狰狞的铠甲下,传来一声似乎在极力压制情绪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但是其中的杀意,却如同刺骨的冬风一般,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仿佛有一块寒冰卡在了喉咙里。 飞天大跳蚤见状,连忙对着草翳珀大喊了一声,并且迅速将探头探脑,满脸好奇的西海压倒在桥面上。 紧跟着一道道刺耳的破风之声响起,五斗飞剑尽数而出,如同五颗坠落人间的流星,带着一丝癫狂和一往无前的气势,冲进了科佩尼克城堡之中,速度之快,让人只能看到一道道闪烁的光芒。 “什么东西?——啊!把那几个会飞的铁片打下来!打下来!” 神圣罗马帝国的军事力量,主要是由火药和黑魔法组成,飞剑这种充满东方玄幻色彩的武器,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刚刚听到破风声时,一名沙俄士兵还以为是某种大号铅弹,下意识地抬起工兵铲,挡住了胸前的要害部位,脸上还带着一丝侥幸的神情。 但是解厄剑瞬间一化为七,七把剑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从他身体中穿过。工兵铲虽然毫发无损,但是他的胸膛上却留下了七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甚至可以看见被搅碎的心脏正在努力跳动,试图重新愈合。 “使用妖术的入侵者,更该杀。” 身着血龙甲的阳雨,比进攻的沙俄士兵更像一名恶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被炮火轰成废墟的科佩尼克城堡中,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们的心脏上,让人感到无比压抑,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席卷当场,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看着沙俄士兵诡异的身躯,癫狂的模样,阳雨的脑海中,无法控制地回想起雪曦临死前说过的话,如同尖锐的针,刺痛着他的心,让他的杀意在一呼一吸之间,再度浓重三分,就连飞扬的尘土都被震慑,缓缓沉降到了地面上,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愤怒和杀意。 “这是复仇!你们上国人不应该对此最感同身受吗!” 一名被链锯剑砍去肩膀的沙俄玩家,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决绝,十分果断地前冲一步,任由自己的手臂被链锯剑撕碎,鲜血四溅,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狂奔几步,踩着废墟高高跃起,手中佩剑闪烁着寒光,如同一条毒蛇一般,瞄准阳雨的面甲刺了过去,愤怒地大喊道。 “普鲁士必须灭亡!条顿国也必须灭亡!伊丽莎白陛下万岁!” “砰!”沙俄玩家的攻击,被一化为四的御厄剑直接弹飞,重重跌落在破碎的废墟中,头颅因为反击的力量炸开,如同一朵丑陋的血肉之花,脑浆和鲜血混合在一起,溅得到处都是,但两只眼睛依旧在怒视着阳雨,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声音不似人类般地大吼道。 “当年的入侵者就应该都去死!你懂不懂啊!懂不懂啊!” “复仇?我不懂,我只知道这里是别人的家,承载着无数人的生活与希望,你们不请自来,便不是。” 阳雨缓缓竖起剑指,洞厄剑瞬间发出一阵清脆的剑鸣,紧接着一化为三,如同三道凌厉的闪电,漂浮在头顶飞速旋转。 一名躲藏在暗处,对着阳雨念念有词,试图施展黑魔法的术士玩家,突然感觉一股强大而恐怖的力量如潮水般袭来,的双眼瞬间爆出,眼珠仿佛要脱离眼眶,口中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双手不受控制地自己掐着自己的脖颈,身体痛苦抽搐着。 面甲上的离血龙雕像如同活过来一般,雕刻的线条仿佛都开始蠕动,一双赤红色的龙睛,散发着诡异而恐怖的光芒,扫视全场,仿佛在宣告死亡的降临,阳雨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低沉而沙哑,仿佛带着一阵阵血雾。 “看看这片土地,以所谓的正义之名,行侵略之实,你们和当年的入侵者又有什么区别?正是因为我们记得这份憎恨,所以我才要砍翻你这套‘复仇侵略’的狗屁逻辑!要战便战!少拿历史当遮羞布!” “明辉花立甲亭听令!全歼敌人!不留俘虏!” “杀!!!” 链锯剑的嗡鸣声,一时间掩盖住了卡宾枪射击的声音,沙俄士兵不知道接受了什么强化,生命力旺盛得有些过分。 即使身上被链锯剑切割得千疮百孔,鲜血汩汩流出,伤口深可见骨,但依旧能够悍不畏死地冲锋,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决绝,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嘴里还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 然而阳雨剑指一挥,度厄剑瞬间一化为六,灵力仿佛开闸的洪水般宣泄而出,丝毫没有节制的打算。 三把飞剑如同三道死亡的闪电,专门瞄准敌人的头颅刺入,疯狂扣除对方的生命力上限,被刺中的敌人身体迅速变得干瘪,再次遭受了攻击手,只能化作一团不断抽搐的血肉,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砰!砰!砰!” “这,就是亭长吗?” 看着眼前惨烈而又震撼的战斗场景,西海心中充满了惊叹和敬畏,拿起一瓶恢复药仰头喝下,感觉身体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上并没有什么致命伤,只是有一些淤青,于是从地面上捡起几把完好的燧发枪,快步跟上了明辉花立甲亭士兵的脚步。 阳雨如同一尊魔神一般,完全无视沙俄士兵的攻击,连脚步都没有丝毫停顿,直直向科佩尼克城堡通往郊外的桥梁走去。 一柄青玉飞剑仿佛游龙般于战场内翱翔,穿梭于人群中,在那些最棘手的哥萨克骑兵身上留下一道道星痕,仿佛死亡的印记。 最后当筹齐五枚星痕时,敌人便会伴随着一声爆炸变成漫天血肉,如同烟花绽放一般,却又充满了恐怖和血腥。 如果说明辉花立甲亭以五十名重装步兵,就把沙俄部队打回了科佩尼克城堡,让西海羡慕不已,那阳雨如此恐怖的实力,让西海连一丝攀比的心思都不敢涌现出来,只有深深的敬畏和崇拜。 “天快亮了!后援队呢?快进场!快进场!对面只有五十个人!趁着现在女皇的祝福还在,一定要夺下科佩尼克城堡!晚上就可以——噗!” “天快亮了!后援队呢?快进场!快进场!对面只有五十个人!趁着现在女皇的祝福还在,一定要夺下科佩尼克城堡!晚上就可以——噗!” 科佩尼克城堡的另一座城门口,一名沙俄军官挥舞着佩剑,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大声呼喊着,让拥挤在桥梁的士兵赶快加入战场,声音有些沙哑,可眼神中透露着贪婪和野心。 但是话还没有说完,一根冲击枪头如同闪电般,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强大的冲击力将他击飞,钉入了墙壁上,身体因为痛苦而剧烈颤抖着。 第448章 沙俄的围城营地 口中不断吐出鲜血,即使强大的生命力让他没有立刻死亡,可是也挣扎着无法跳下来,只能无助地挂在墙壁上,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杀了他!他就是一个玩铁片的戏法师而已!” 阳雨一人凭借着五斗飞剑,如同战神下凡一般,镇压了科佩尼克城堡内沙俄士兵的反击,剩余的五十名明辉花立甲亭士兵,紧密排列在一起,盾牌相互拼接,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一点点向城门位置压进,每一步都坚定有力。 位于方阵最前方的阳雨手无长物,身姿挺拔,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一名刚刚挤进城堡内的士兵,叫嚣着开了一枪,子弹呼啸着飞去,但打在血龙甲上,只是溅起了一丝火花。 士兵的大脑已经被杀戮和军功充斥,根本没有了理智,顾不上思考为什么对方身上没有伤口,却一步一个血脚印,挺着刺刀发起了冲锋,脸上带着疯狂和狰狞,仿佛要将阳雨撕成碎片。 “戏法师?到底是谁把别人的人生,当做了一场游戏。” 面对满脸狰狞,向自己冲锋而来的沙俄士兵,阳雨还在沉思着喃喃自语,颓废的身影带着一丝迷茫和痛苦,似乎在回忆着某些痛苦的往事。 但手中虚空一握,威武霸气的昭沁便凭空出现,刀身闪烁着寒光,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脚踢刀柄,用力横扫,冲锋士兵便感觉自己的视野突然掉落在地面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前面那具无头尸体有些眼熟,随后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要是我也能死一次,是不是就能见到雪曦了?”阳雨喃喃自语着,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悲叹,血龙甲上的龙角,缓缓流淌出一缕缕血色烟雾,袅袅升腾,带着诡异的气息,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 阳雨身后也展开一条带有血丝的金色斗篷,血丝如同活物一般在其中游走,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康知芝基于整体战局考量做出的命令是扼守防线,等待齐腾骠骑兵回援后一同出击,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但是看到阳雨这副疯癫的样子,飞天大跳蚤心中一惊,刚想出声制止,但是下一秒,一团五彩云如同绚丽的烟火般包裹住阳雨全身,双脚用力一踩,脚下的石砖瞬间碎裂,石屑飞溅,仿佛求死一般,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了出去。 “开火!” “砰砰砰砰砰!” 看着阳雨如同一头怒龙一般,径直从城堡大门处冲了出来,身姿中透露出疯狂和决绝,不躲不避,视子弹如无物,沙俄军官的大脑一片混乱,也来不及思考,只想着尽快消灭这个可怕的敌人,疯狂地挥舞佩剑,下令麾下士兵抬枪射击。 浓郁的硝烟弥漫在桥梁上,如同一层厚重的幕布,根本就看不清是否命中了目标,但沙俄军官不敢怠慢,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连忙指挥第二批士兵上前准备射击。 然而在横队交换位置的时候,一道金红交加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猛地从硝烟之中冲了出来,速度极快,带起了一阵狂风。 珠穹宝盖! 一道璀璨美丽的珍珠母云,却狂野粗暴地撞进了人群之中,仓皇之下,沙俄士兵惊慌失措,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匆匆开火射击。 子弹横飞之间,在血龙甲上“叮”的一声弹开,可子弹不仅没有伤到阳雨分毫,反而因为反弹,将友军误伤。 被误伤的士兵惨叫着倒在地上,而冲进人群中的阳雨刀法混乱,毫无章法,没有云之剑的灵动飘逸,也没有雨之剑的细腻,精准而温柔,此时只是疯狂挥砍,凭借昭沁势大力沉,每一次都带着千钧之力,直接将眼前的沙俄士兵全部砸成一滩滩肉泥,鲜血飞溅得到处都是。 沙俄似乎铁了心,投入了大量兵力,要在日出之前拿下科佩尼克城堡,此时入城的桥梁上布满了人,密密麻麻,杀了一群还有一群填上,漫无边际的人群,就像大海一样看不到尽头。 阳雨的情绪越来越暴躁,心中被愤怒和痛苦填满,此时再也没有人能够安抚他暴虐的杀意,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万古流金焚神血】的斗篷此刻根本就没有延伸出多少米,便被他粗暴地直接震碎,化作点点星光充盈着力量。 头顶灰暗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三轮太阳,光芒刺眼,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照亮,甚至让众多沙俄士兵连忙挡住了眼睛,露出痛苦的神情。 三乌凌天! “嗖嗖嗖嗖嗖!”一连串犀利的破风声凭空而起,如同利箭划破空气,尖锐而刺耳。 桥梁上仿佛从天而降一座金色的牢笼,将众多还在冲锋的沙俄士兵笼罩其中,拼命挣扎,想要逃离,但是一道道金色的刀光充斥其中,就像一场太阳风暴。 连盔甲都没有穿戴的沙俄士兵,根本挡不住阳雨如此凌厉的刀光,身体如同纸糊一般脆弱,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被切成了无数碎片铺满了桥面,桥梁瞬间被鲜血染红,就连下方的河水,都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该死,太阳出来了。” 不知道是因为三乌凌天的阳光,驱散了天空中诡异的血月,还是太阳终于夺回了自己的权力,原本被黑暗笼罩的天空,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起来。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沙俄士兵,此刻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身体变得软弱无力,脸色突然莫名憔悴,眼神中失去了光彩,就连冲锋的脚步都有些蹒跚,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艰难。 “撤退!撤退!让炮兵团射击!把这群怪物和这座城市一起送去地狱!” 阳雨一招接着一招的恐怖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让沙俄士兵们防不胜防,还有后方的明辉花立甲亭士兵方阵,如同城墙一般坚不可摧,沙俄军官抬头看着缓慢但坚定升起的太阳,散发着温暖而明亮的光芒,却让他感到无比恐惧。 体内的力量渐渐流逝,一阵空虚和乏力感顿时涌上心头,仿佛身体被掏空了一般,沙俄军官只能不舍地下令全军撤退,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不甘。 “亭长大人,康部长的命令是扼守住进入柏林的各个交通要道,沙俄此次倾巢而出,进攻部队里面还有大熊国的玩家掺杂其中,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而且数量实在太多我们先回防修整,养精蓄锐,等待康部长的进一步指示吧,贸然出击一旦陷入敌军的包围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科佩尼克城堡的战斗对明辉花立甲亭来说,不过是小试牛刀,飞天大跳蚤等人凭借自身精湛的技艺和精良的装备,都没有受伤,只是因为跨越了多个时区,身体还未完全适应,多少有些疲倦。 看着前方阳雨,此刻虽然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但依旧燃烧着熊熊杀意,仿佛要将眼前的敌人全部吞噬,飞天大跳蚤小心翼翼地上前,脸上带着担忧的神情,想要劝说对方先撤退。 “对方刚才说了,要让炮兵轰炸城市,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把他们的大炮拆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若是在战场上出现了突发的致命威胁,作为将领当然可以临机决断,执行紧急作战自主权,这是为了应对瞬息万变的战场形势。 但是阳雨此时的模样哪里是要去执行任务,分明就是一副杀疯了的模样,想要靠无止境的杀戮,来掩埋内心深处如潮水般涌来的痛苦,根本就没有听从飞天大跳蚤的劝导,脚下用力,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执意追着沙俄部队撤离的路线飞奔出去,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诶,我就知道。”飞天大跳蚤无奈地捂着额头,眼神中满是担忧,但是并没有任何恼怒的情绪。 深知阳雨此刻的状态,知道劝也劝不住,只是用力甩了一下手中的动力剑,将黏着在上面的血肉甩飞,如同雨点般落在地上,随后按下草翳珀,简单汇报了一下这里的情况,最后拿起了明辉花立甲亭的战旗,扣上面甲,低声说道:“全体都有,跟随亭长袭营!” “什么情况?为什么科佩尼克城堡没有拿下来?情报显示,上国的援军已经抵达了,等普鲁士的兵力充盈,得到充足的休整和补充后,我们再想拿下进攻柏林的道路就不可能了!你们怎么能选择撤退?!” 柏林郊外的一处军营,飘扬着白,蓝,红三色条纹,顶部为金色双头鹰的沙俄国旗,伴随着太阳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陆陆续续有大量的士兵退回军营之中,一个个面色十分疲惫,脚步拖沓,眼神中透露出迷茫和沮丧,仿佛被掏空了精气神一般。 一名愤怒的将领,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把抓住一名从科佩尼克城堡战场上退下来的军官玩家,怒吼般地质问道。 “你们的荣誉呢?你们的勇气呢?就算再苦再累,也应该给我死守住科佩尼克城堡的桥梁,现在全部都退回来了,我们还要多久才能拿下柏林!你们让我如何向上面交代!” “上国的援军不仅抵达了,他们还参战了!”面对的将领满是指责的言辞,军官玩家毫不示弱,猛地将对方甩开,紧接着手指如利剑般直直指着对方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与敌人拼死搏斗,可你们呢?就只知道在后面扯着嗓子嚷嚷而已!” “上国支援的军队中,有一支用花朵作为旗帜的特殊部队,他们仅仅凭借五十个人,就硬生生把我们推回了城堡!你让我们怎么打?看看战场上全部都是同志们的尸体,你难道想要我们也变成一地碎肉,黏住敌人的鞋底,成为他们胜利路上的笑柄吗?” “你!你!你这是大不敬!我可是你的长官,我的地位比你高,而且我还是一名尊贵的贵族!” “你们这帮佣兵,反正还能够重生,有什么可怕的?直接呼叫炮火,把你们和敌人全部炸死算了,省得在这里碍眼!” 被军官玩家如此犀利的反讽,将领气得面红耳赤,脸色仿佛能够滴出血来一般,“噌”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直瞄准对方的胸口,声色俱厉地喊道:“女王陛下的恩赐给你们也是白白浪费!不如——!” “咻!” 眼中只有战果的将领,和面对明辉花立甲亭强大实力而无可奈何的大熊国玩家,在军营大门处激烈地吵了起来,争吵声瞬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周围逐渐围拢了一圈士兵和玩家驻足观看。 普鲁士的坚韧和顽强,即使是身为对手的沙俄,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多日以来,沙俄军队攻打柏林却始终未果,其他防线的指挥官虽然心里着急,但也只是简单地叮嘱了两句,并没有过多地责罚。 然而此刻,面色赤红的将领,竟然用刀剑指向了自己的队友,这一举动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在众多玩家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打算拔出保护自己的同伴时,一条宛如黑蛇一般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营地阴影中射出,瞬间缠住了将领的佩剑,让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伊万·巴甫洛夫先生,我知道您此刻心急如焚,着急建功立业,想要向伯爵大人证明,您并不比您那个哥哥差多少,但是女皇陛下的恩赐,可只在血月下生效。” “如今普鲁士得到了生力军的支援,我们占领桥头堡的计划失败就失败了,这根本就是无法避免,不过我们在人数上依旧占据着绝对优势,又已经成功包围了柏林,胜利早晚都会是属于女皇陛下的。” 一处角落中的帐篷,缓缓走出了一名身穿暗紫色长袍的男性玩家,蓝色的眼睛如同深邃的湖水,鹰钩鼻让他的面容显得格外冷峻,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一道道皱纹仿佛在诉说他曾经的经历。 听他说话,就感觉有一条蛇在身下爬行,阴冷且恶心,四周的玩家也对此人十分敬畏,原本愤怒的神色在见到对方瞬间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罗曼神父,如今胜利明明就在我们眼前!普鲁士的柏林已经陷落过一次,只要再被我们夺取,普鲁士的最后一节脊梁也会被我们打断!多瑙大公国在南面虎视眈眈,就像一群饥饿的野狼盯着猎物,若是晚了一步,这边肥沃的土地就要拱手让人了!” “我是因为自己才如此愤怒吗?不!我是为了国家,是为了女皇陛下!柏林一日不破,我军何时才能挥军西进,夺取这片领地,实现我们伟大的目标!” 伊万·巴甫洛夫似乎对暗紫色长袍男子也十分忌惮,冠冕堂皇地说了一堆大道理,不着痕迹地将佩剑收了起来,愤怒地瞪了一眼众多玩家,咄咄逼人地说道。 “佣兵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我国的力量,但是今日延误战机之事,决不能这样善罢甘休。我自会向将军大人禀报,一个营的兵力,被五十个重装步兵打回来,对方是何许人也?难道是奇迹之子吗?这简直就是我们的耻辱!” “对方来自遥远的东方,一个神秘而又强大的国度,虽然他们使用冷兵器作战,但是一个个实力非常强悍,恐怕已经接近了传奇境界,而且他们身上的甲胄十分坚固,我们的武器根本就破不开对方的防御。” “并且他们手里拿着的武器完全超乎常理,有像链锯一样的大剑,挥舞起来虎虎生风,所到之处树木皆断,还有能够射出枪头的斧刃枪,出其不意,让人防不胜防,我们连一件像样的盔甲都没有,根本就挡不住对方的攻击!” 明辉花立甲亭的强大,让军官玩家此时还些心有余悸,向伊万·巴甫洛夫和罗曼神父介绍前线的情况时,说话声音都大了几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试图以此证明,夺取科佩尼克城堡的任务失败,并非是自己无能,而是因为敌人太强,实在是不可抗拒。 “哦?那敌人之中是不是还有一名身穿血红色盔甲的武将?盔甲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焰,手中拿着一把造型夸张的长刀,并且骑着一匹没有马具的花纹黑马,看起来杀气腾腾,如同疯魔一般?” 不同于伊万·巴甫洛夫不屑一顾,且满脸轻蔑的神情,罗曼神父在静静倾听军官玩家的讲述时,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赫然说出了阳雨极具辨识度的装扮。 “对!那个家伙简直就是比恶魔还要恐怖的存在,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兽,一个人就杀穿了整个科佩尼克城堡,我们的防线在他的攻击下,仿佛纸糊的一般。” “如果只有对方五十名重甲士兵,凭借我们的人数优势,还能勉强支撑到援军到来,心里多少有点底气,可是那个人只是轻轻挥了一下长刀,竟然就能在天上召唤出三个太阳,整整五个班的兵力,眨眼间就被他切成肉泥,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场景惨不忍睹。” 军官玩家以为罗曼神父是在帮自己说话,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神色,但是又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疑惑地询问道:“罗曼神父,您是怎么知道的呢?您之前难道见过他?” “呵呵,那是因为他来了。” “砰!” “那个,有敌人靠近。” 军营大门旁的了望台上,一名新兵双手紧紧地握着枪,眼睛盯着前方那道快速靠近的身影,有些慌乱地抬枪朝天射击,枪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响亮。 迅速回头向营区内大喊,紧张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带着一丝急切和惊恐,希望能够引起众人的注意力,然而一名老兵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端起枪眯着一只眼睛,瞄准了前方那道如同火焰一般正在快速靠近的身影,嘴里嘟囔着。 “慌什么慌,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就一个人而已,有啥好怕的,没看到罗曼神父和伊万·巴甫洛夫先生在下面吗?打扰了两位谈话,可比你渎职的行为更加严重,来来来,让你看看我最新学习的瞄准技术,保证一枪把他撂倒。” “砰!”火药在枪膛中剧烈燃烧,推动着弹丸飞速射击而出,浓郁的硝烟瞬间弥漫在了望台中,呛得人直咳嗽。 老兵挥了挥手,驱散眼前的烟尘,透过烟雾,看到那道血红色的身影还在继续奔跑,速度丝毫没有减慢,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地说道。 “算了,没打到,可能是对面迷路的士兵吧,这么大大咧咧地出现,连个侦察兵都算不上,今天算他运气好,捡了一条命,等他知道这里是进攻柏林的总指挥部时,自己就会吓得掉头逃跑了。” “众将听召!随吾征讨!” “吼!!!” 老兵根本就没有把此时的一人袭营当做一回事,甚至都懒得给燧发枪重新装弹,双手抱在胸前,悠闲地看着了望台下面的情况,发现部队已经开始集结戒备,士兵们一个个神情紧张,眼睛紧紧盯着狂奔而来的敌将。 眼睛一转,老兵连忙藏到了了望台里面,趁着还没有人发现自己,掏出装有烟草的牛角盒,嘴里还哼着小曲,准备享受一二,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下一秒,军营外便传来了一声仿佛能够撕裂天地的怒吼,如同炸雷一般,伴随着阵阵隆隆声,如同千军万马奔腾,向军营方向快速靠近。 之前经历过科佩尼克城堡战斗的玩家,此时正仓皇地重组阵列,一个个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脚步也有些慌乱,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第449章 一人踏营 本以为身处军营之中,有拒马,有栅栏,还有数不清的枪械和火炮,这些防御设施和武器能够让对方所有忌惮,能够轻易碾碎眼前这名如同杀神一般的男子。 然而没想到对方除了飞剑和长刀之外,竟然又掏出了一面画着竖瞳的军旗,军旗上的竖瞳仿佛有生命一般,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如同一头上古凶兽的眼睛,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让自己手脚冰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 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勇气,此时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篝火,没有半分的兴奋和雀跃,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呵呵,一个连身形都不遮掩的侦察兵而已,就让你们这帮废物吓得魂飞魄散。”伊万·巴甫洛夫也注意到了那道狰狞的身影,和那面恐怖的旗帜,内心对于权力和地位的渴望,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很快便压下了恐惧,举起佩剑大声喊道:“猎兵连向我靠近!瞄准敌人射击!” “轰隆!轰隆!轰隆!” 众多身穿灰绿色伪装服,配备缩短膛线枪的猎兵,不敢违抗身为贵族伊万·巴甫洛夫的命令,匆匆跑到军营门口,挤开沙俄玩家,将枪口对准了那道不断接近的血红色身影,手指紧紧扣动了扳机。 然而弹丸迸发的声音,却被阵阵隆隆声遮掩,一道栩栩如生的怒龙虚影突然出现在大地上游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要吞噬一切,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砰!咚!轰隆隆~” 十八名冥渊龙骑兵,仿若从地狱深渊踏出的死神使者,从虚幻缥缈却又威压十足的巨龙虚影之中猛然冲出,宛如一座座移动的小山,庞大而沉重的身躯,在出现的瞬间便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众人的心头,将胆气震得粉碎。 巨龙虚影每一次摆动身躯,似乎都在为冥渊龙骑兵蓄力,当骑兵部队的身形完全显露在众人眼前时,已然是最佳的冲锋姿态,仿佛天神下凡,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 手中粗壮的骑枪瞬间被挑飞拒马,身上厚重的甲胄无视敌人如雨点般的攻击,推动宛如城墙一般高大厚重的塔盾向前碾去,所过之处,军营门口密密麻麻的人群顿时爆成了一团血雾。 残肢断手如同纷飞的落叶,在空中胡乱飞舞,成就了冥渊龙骑兵一往无前的血腥道路,以无可匹敌的姿态,直直凿入了沙俄军营之中,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这是……什么魔鬼?” 伊万·巴甫洛夫被冥渊龙骑兵强大的冲击力狠狠撞飞,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胸骨在巨大的撞击力下发出清脆的骨折声,瞬间粉碎成无数碎片,手脚也扭曲得不成样子,仿佛被肆意揉捏。 眼睛死死盯住那个如同魔神一般,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血红色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愤怒,恐惧和不甘,仿佛想要用自己的眼神化作利刃,杀死对方。 然而命运并不眷顾他,下一秒,一支弩矢如同幽灵一般,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射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从他的心脏中贯穿而过,伊万·巴甫洛夫的身体猛地一颤,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彻底消散了最后一丝生机。 “嗖嗖嗖!” 大军从前线溃败,一个沙俄部队从来没有见过的身影一路尾随而来,众多根本就没有把此当一回事,无视了大熊国玩家惊慌逃窜的身影,以为是普鲁士的侦察兵过来查看战果。 而且军营门口聚集了大量装备精良的士兵,一个个摩拳擦掌,严阵以待,在他们看来,哪里还能有什么悬念,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冥渊龙骑兵势不可挡地踏营而来,强大的冲击力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引起了部队的慌乱。 士兵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奔逃,喊叫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当众人终于意识到对方不是侦察,而是真正的踏营时,众疲惫不堪的士兵才开始手忙脚乱地给燧发枪装弹。 可日出之时的营地内,由于建筑和物体的遮挡,有大量的阴影存在,就在这混乱之际,白虚狼骑兵如同鬼魅般从中钻出,身形矫健,动作敏捷,手中的弩机比燧发枪射速更快。 在众多沙俄士兵还没有完成装弹之前,一道道弩矢便如雨点般射出,有大量人员被射成了刺猬,哀嚎一声倒下,无法闭合的双眼中满是恐惧,身体在痛苦中抽搐,却再也爬不起来,鲜血在身下蔓延开来,形成一片片血泊。 “哔!哔!哔——” 终于有军官发现了不对劲,对方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恐怖的气势和强大的战斗力,却如同千军万马一般,让整个军营都陷入了混乱,手忙脚乱地拿起哨子,用尽全身力气吹响警报,尖锐的哨声在军营中回荡,仿佛死亡的召唤。 然而军营中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变得扭曲而混乱,一道又一道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口,出现在混乱的人群之中,阳山虎骑兵凶神恶煞地飞扑而出,体型庞大的坐骑如同小山一般,一步踏下让地面颤抖不已,手中长戈闪烁着寒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开始无情杀戮。 哨子的警报声太过于刺耳,一名阳山虎骑兵被声音激怒,怒目圆睁,拔出飞斧,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扔了出去。 飞斧如同流星一般,带着强大的力量呼啸而去,示警的军官猛然一顿,额头上便出现一柄没入锋刃的斧头,鲜血顺着斧头流淌下来,染红了他的脸庞,双眼一翻,跌倒在地,手中的哨子也落入泥土之中,和血水混在一起,很快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死寂。 “让开!让开!小心手雷!” 军官的示警哨声,还是让部分部队第一时间响应,迅速投入了反击战斗之中,一群身形高大的掷弹兵满脸严肃,由于情况紧急,连队形都来不及组建,看到那名血红色的身影已经突入军营之中,将那面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竖瞳军旗插在了地面上,纷纷掏出了一枚硕大的铸铁手雷。 手雷表面粗糙,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蕴含着巨大的破坏力,掷弹兵们点燃引线,毫不犹豫地开始冲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炸死那个恐怖的怪物。 “呼!”然而还没有等掷弹兵进入有效投掷距离,军营地面上的杂草仿佛被鲜血滋润了一般,开始疯狂生长蔓延,如同绿色的海浪,以惊人的速度涌起,瞬间便形成了一道绿色海啸,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反扑向了众多掷弹兵。 鸣歌鹿骑兵如同灵动的精灵,踩着浪头冲锋,身姿轻盈,锋利鹿角和骑兵手中的标枪如同死神利刃,直接洞穿了掷弹兵的身体。 掷弹兵在痛苦中挣扎,身体随着鸣歌鹿骑兵的冲击而晃动,携带着滚落在地的铸铁手雷,一起撞进了后方营地之中。 “轰!”鸣歌鹿骑兵转身就跑,敏捷得如同狡兔,海浪般的杂草伴随着鸣歌鹿骑兵施展的法印,又变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手雷爆炸的火光全部挡在另一边。 等杂草变成一堆草屑飞散时,就能看见原本摆放整齐的帐篷,已经变成了一团团火球开始燃烧,并且向四周不断蔓延,火势越来越大,将整个军营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炸死他!炸死他!” 军营后方的炮兵营地中,此刻宛如一片沸腾的乱锅,炮兵们正在按照之前的指令,有条不紊地准备炮击科佩尼克城堡,一门门硕大的独角兽榴弹炮,炮身粗壮,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沉睡的巨兽,正等待着苏醒后释放恐怖的力量。 然而此时遭遇了敌人踏营的突袭,还有其他前线支援的炮兵慌乱涌入,整个营地瞬间变得十分混乱,士兵们四处奔逃,喊叫声和惊呼声交织在一起,硕大的独角兽榴弹炮根本就没有人看管,孤独地矗立在那里,仿佛被世界遗忘。 借助队友尸体才勉强捡回一条命的军官玩家,此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恐和疲惫。 当他看到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男子,又召唤出一大群会飞的长剑,在空中呼啸盘旋,还有一把造型十分夸张的长柄刀,在军营之中疯狂杀戮,所到之处,鲜血飞溅,惨叫连连,仿佛在举行某种血腥的献祭仪式一般。 军官玩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在逃窜的人群中逆流而上,跌跌撞撞跑到军营后方,双手颤抖着将独角兽榴弹炮放平,咬着牙瞄准那名杀神,点燃了火炮的引线,引线滋滋作响的声音,仿佛死亡的倒计时。 “唳!”然而此时一阵凶厉的鸣叫声突然响起,尖锐而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军官玩家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望去,然而却只看见了一片阴影,如同乌云一般迅速笼罩过来,下一刻就感觉自己腾空飞起,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着,距离下面的炮兵营地越来越远,而头顶上,赫然有着一只锋利的铁钩利爪闪烁着寒光。 寻知雕骑兵在其他战友分割了战场后,如同鬼魅一般开始俯冲攻击,身姿矫健,眼神锐利,第一个就发现了在炮兵阵地中鬼鬼祟祟的军官玩家。 一名骑兵眼神一凛,指挥坐骑如闪电般冲去,寻知雕巨大的翅膀扇动起来带起一阵狂风,瞬间就来到了军官玩家上方,准确无误地将对方抓起,同时后方的骑兵从腰间掏出一颗颗炸弹,毫不犹豫地扔了下去,遍布了整个炮兵阵地。 “轰隆隆”的火光炸响时,强大的冲击力让周围空气都为之颤抖,寻知雕将倒霉的军官玩家脑袋捏碎,鲜血和脑浆飞溅而出,然后俯冲而下,将对方的尸体当做投掷物扔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血线,重重地砸在地上。 骑兵手中长铍平举,如同剃刀一般掠过军营,一连洞穿了数名沙俄士兵的身体,最后又在阵阵铅弹之中爬升,挥舞的翅膀如同巨大的扇子,吹散了硝烟,仿佛在嘲讽对方的攻击软弱无力。 “噗呲!噗呲!呼!!!” 为了减轻负重,为了适应战场,也为了减轻后勤压力,如今的神圣罗马帝国,已经很少能看见甲胄的踪迹,绝大部分的士兵都穿着棉质或者羊毛军服,颜色暗淡,质地粗糙,在战场上显得如此单薄,就连皮甲都少之又少,只有少数军官才有资格穿着。 这种高破甲低防御的制式装备,反而让阳雨大开杀戒,如同猛虎下山,不再抑制内心深处的欲望,一柄昭沁舞得虎虎生风,众多沙俄士兵赫然没有一合之将,面对昭沁的重劈,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除了身死当场之外,没有第二个结局。 而阳雨似乎杀得还不过瘾,体内灵力如同潮水一般,毫无节制地释放而出,一招【桂宫阑桥】横挥出去,刀势如同镰刀割草一般,收割了大量沙俄士兵的人头,在空中飞舞喷洒而出,形成一片血雨,场面十分惨烈。 “杀光你们,是不是就能结束这无休止的战争?” 面甲上的离血龙龙睛,散发着骇人的红色光芒,仿佛燃烧的火焰,阳雨此时已经陷入了疯魔之中,丝毫不顾及后面的友军没有跟上,带领祈年兽骑兵孤军深入,仿佛一头愤怒的雄狮,眼前只有敌人。 周身也飘荡着浓郁的红色血雾,不知道是敌人的鲜血,还是他的杀意已经浓郁到化形,让他看起来更加恐怖。 “呲溜!” 拖刀转身,动作迅猛而有力,阳雨再以一记力劈华山,砍向一名妄图刺刀冲锋的沙俄士兵。 然而这次预想中的脑浆迸裂场面却没有出现,一道如同毒蛇般阴影从黑暗之中暴射而出,速度极快,如同闪电一般,瞬间缠绕住了昭沁的刀柄。 罗曼神父在一旁观察了许久,眼神阴鸷,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注意到阳雨此时的动作已经开始微微变形,似乎体力不支,这才出手发动了攻击。 “飞剑长刀,血甲兽骑,一人便可陷阵无双,想来这位先生,就是上国支援部队中,爱吃灵芝的熊猫吧?” 沙俄不仅知道上国支援普鲁士的军队,会在黎明时间抵达,而且对部队内的人员组成,也知晓一二,似乎对情况了如指掌。 罗曼神父嘴角带着一丝阴险的笑容,如同恶魔一般让人不寒而栗。和阳雨保持着距离,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算计,即使阳光已经照射在军营之中,他的脚下也始终有一片阴影,仿佛属于他的领域。 “熊猫先生的实力好生了得,但是为什么要帮助普鲁士呢?”毒蛇般的阴影宛如一条长鞭,死死拽住昭沁偃月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不断扭动收缩,巨大的拉扯力量让阳雨动弹不得。 罗曼神父似乎是对自己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即便此时祈年兽骑兵还在军营之中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大开杀戒,所到之处鲜血飞溅,惨叫连连,但罗曼神父却还有闲心和阳雨谈心,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慢悠悠地说道。 “大熊国和上国历来都是盟友,上国选择支援普鲁士,也无非是想要在神圣罗马帝国的土地中,寻找一个可以牵制住其他国家的存在。” “普鲁士目前离亡国就剩一步了,摇摇欲坠的局势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上国为什么不选择帮助沙俄,灭亡普鲁士呢?这片土地我们可以分割出一片给上国,在这里建设一个属于自己的军事基地,怎么也比扶持一个岌岌可危的国家要好吧?” “该帮助谁,不该帮助谁,谁又是入侵者,谁又是在复仇,这些都和我无关。” 黑蛇阴影的拉扯力量,如同钢索一般坚韧且沉重,“当”的一声,阳雨猛地踢在刀柄之上,刀刃瞬间旋转,如同一个高速转动的锋利圆盘,黑蛇阴影在凌厉的切割下,如同飞屑一般随风飘散,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微微半蹲身形的阳雨,如同一头蛰伏的野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面甲上的离血龙龙睛散发着嗜血的光芒,仿佛能燃烧一切,低沉且饱含杀意的声音说道。 “我只知道这里是别人的家,你们不请自来,我就送你们回去,至于你们是回到你们的家,还是回到了地狱,都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 “呵呵呵,熊猫先生,我很强的哦,知道最近论坛上很火的用升级属性点数量,划分职业强度的理论吗?我可是最稀有,也是最厉害的十点属性呢。” 罗曼神父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得滑腻粘稠,仿佛有一条无形的蛇在耳边蠕动,让人听了心里直发毛。 手中捧着一本黑色的皮革书籍,不同于普通的羊皮,质地更加细腻且轻薄,其中不断涌现出如同水流一般的阴影,如同有生命一般流淌在地面上,不断侵蚀被阳光照射的土地,所到之处,原本明亮的地面变得阴森恐怖。 “哦,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杀了你,这个营地就可以被拔掉了?”罗曼神父的强势宣言,非但没有吓住阳雨,反而激起了对方更加浓郁的杀意。 四周的血雾如同活物一样舞动起,翻滚着,涌动着,仿佛一群饥饿的野兽在咆哮,面甲下的声音带着几分癫狂和不羁,阳雨大声吼道:“我,也丝毫不弱!” 一道绿色闪光突然亮起,如同璀璨的星辰在黑暗中迸发,又仿佛时空隧道之中迸发出的能量,耀眼而神秘。 昭沁被阳雨当成了标枪投掷向罗曼神父,在空中呼啸而过,如同一头翱翔的狰狞巨龙,带着凌厉的气势和无尽的杀意。 罗曼神父意味深长的一笑,充满了自信和嘲讽,根本就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然而地面上就像水流一般的阴影,此刻突然炸开,如同绽放的黑色花朵,伸出无数根触手,就像灵活的蛇,迅速击中在昭沁的刀柄上,将偃月刀弹开,使其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呼!” 看着阳雨主动舍弃了自己的武器,罗曼神父脸上轻蔑的笑容更甚,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不屑,断定了对方只是一个鲁莽的武将罢了,只会凭借蛮力行事。 然而【碧落归渊】可不是投掷技能,而是位移技能,下一秒,阳雨的身形化作残影消失,出现在罗曼神父的头顶,如同天神下凡一般,一把抓住了昭沁的刀柄,双手高举,以力劈华山之势挥了下来,仿佛能劈开天地,带起一阵狂风。 “啪!咕噜咕噜~” 地面上流淌的阴影,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又仿佛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眼看阳雨的攻击袭来,瞬间形成了一面半圆形的屏障,将罗曼神父保护其中。 昭沁锋利的刀锋砍在上面,就像是砍中了一块橡胶一般,有着一定的弹性,重重劈下去只是让屏障凹陷些许,并没有造成任何显着伤害。甚至还让罗曼神父踩着阴影向后滑行,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远离了阳雨的攻击范围,脸上依旧带着阴险的笑容。 “熊猫先生,战斗不能只靠蛮力,还需要靠脑子。”罗曼神父脸上满是阴毒的笑容,仿佛能冻结人的血液,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动作优雅却带着一丝嘲讽,向阳雨说道。 手中捧着的黑皮书籍突然无风而动,书页沙沙作响,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推动,每一页的上面,都用一种不存在这个世界的文字书写着咒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当书页停止翻动时,地面上的水流阴影再度开始沸腾,化作一条条毒蛇扑向了阳雨,张牙舞爪,将他死死缠绕其中,动弹不得。 “我的脑子里面,只想着如何杀了你!” 第450章 援军破局 脚下的阴影如同一个黑洞,散发着强大的引力,将阳雨一点点拉入其中,并且里面似乎含有某种催化负面情绪的能力,让阳雨变得越发暴戾,不断挥舞昭沁劈砍扑来的毒蛇,每一刀都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杀意,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双脚已经没入和阴影之中,正一点点被吞噬。 “砰!” “亭长先生!那个人是大熊国战力榜第一的罗曼·维塔利耶维奇,不能被对方的阴影之蛇碰到,否则会让你失去理智,察觉不到真正的危险!” 罗曼·维塔利耶维奇精心设计好的陷阱,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阳雨一步一步踏入其中,越陷越深,然而此时一道刺耳的枪声突然响起,如同利箭一般划破长空。 铅弹从军营大门的位置射出,跨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击中在阳雨的头盔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不过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只是期望巨大的嗡鸣声,能够划破阳雨脑海中被幻觉笼罩的黑暗,将他从可怕的幻觉中拯救出来。 “迷途的羔羊,我能感受到你心中的愤怒,我的阴影就是你的告解室,来,忏悔吧,向我述说,你究竟害死了哪位亲近之人。” 西海背着一大堆燧发枪,沉重的负担让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但依旧凭借着两条腿,咬紧牙关,拼命终于追上了阳雨的脚步,然而他的能力有限,面对罗曼·维塔利耶维奇这样强大的对手,根本无法对抗。 罗曼·维塔利耶维奇的瞳孔逐渐放大,阴霾的黑色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充斥着双眼,口中的话语如同教堂恢弘且纯净的钟声,在空气中来回荡漾,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试图再次把阳雨拉入心中的阴暗面,让他陷入无尽的痛苦与自责之中。 “我……没有,我……对不起,我……”面甲上的离血龙龙睛忽明忽暗,仿佛是阳雨内心激烈的挣扎,心灵深处此刻就像暴风雨中的大海,波涛汹涌,无法平静。 雪曦义无反顾赴死的模样在脑海中不断闪现,对方可爱俏皮的脸庞,原本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般灿烂,此刻却变得狰狞且诡异,甚至变得张牙舞爪,面目可狰,一行血泪无声地留下,仿佛在责备阳雨为什么不救自己。 同时越来越多的阴影之蛇缠绕住阳雨,冰冷而滑腻,紧紧勒住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他一点点拉扯进阴影之中。 西海心急如焚,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担忧,不断开枪射击,用一把丢一把,连装弹都来不及,却无法阻止阴影之蛇将阳雨吞噬。 “煌煌大日!神威临天!” “烈烈日轮!普照万千!” “倾泻拂晓之光吧!昼启剑!” “呼!” 西海的眼神中透露出决绝,正当准备上刺刀,向罗曼·维塔利耶维奇发动冲锋的时候,军营外响起了一阵充满朝气的怒喊,如同初升的太阳,充满了希望与力量。 紧跟着一道如同阳光般的剑芒飞舞而来,璀璨夺目,如阳沃雪一般,所到之处,阴影之蛇纷纷消散,救下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阳雨。 “当立则立,定身为甲!” “敢死何惧,荡敌破煞!” “杀!!!” 军营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震天响的怒吼声,如同滚滚雷声,震得大地都为之颤抖,而且杀气弥漫,仿佛一片尸山血海倾覆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一阵阵“咚!咚!咚!”的巨响,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声音越来越近,气势磅礴,但是和骑兵冲锋的急促声音不一样,这声音更沉稳,更有力量,像是一座座铁塔在高速奔跑,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震颤。 “嗡~” 剧烈的嗡鸣声在空气中荡漾,仿佛一头恶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发出震慑人心的咆哮,獠牙不断摩擦发出“的声响。 正在和祈年兽骑兵鏖战的沙俄士兵,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转头望去,发现军营的屏障上,突然出现了一把链锯剑,如同热刀入黄油一般,轻松劈开了防御圈。 伴随着防御屏障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倒下,外面赫然屹立着近千名全身重甲的士兵,如同钢铁巨人一般威风凛凛,部队中一面画着秋霜席卷的战旗,正在散发明亮的光芒。 明辉花立甲亭—秋霜坊军旗 史诗品质 力量+100%,体质+100%,敏捷+100%,精神+100%,能量+100% 【霜行草枯:军旗技能,只有当所属部队军官下令才可使用激发。全体归属士兵暴击+50%,爆伤+200%,移动速度+50%,敌方士兵在军旗光环内,每十分钟损失一定比例的血量,该状态无法被驱散,有效时间半个时辰,冷却时间六个时辰。】 “刀弩手冲阵!坚壁手推进!远程部队射击!优先摧毁敌人阵地!骑兵冲锋!搅碎敌人阵型!” 阳雨骑着蛋壳,四蹄如飞,移动速度确实比飞天大跳蚤快上不少,但援军这么久才抵达的真实原因,是在等待和明辉花立甲亭的支援部队汇合。 沙俄军队用于构建军营的栅栏和屏障,在援军的攻击下不堪一击,要么被坚壁手的塔盾撞碎,要么被刀弩手的链锯剑撕成了碎片,单骑走荒野手中拎着一把和昭沁类似的偃月刀,一个箭步踏上移动屏障的马车,飞快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声音洪亮而有力,充满了威严。 看到跪倒在营地中间的阳雨,单骑走荒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愤怒,刀指罗曼·维塔利耶维奇怒吼道:“玄殛手!跟我斩杀敌寇!” “周朝的金属冶炼技术,竟然高超到不惧子弹吗?” 罗曼·维塔利耶维奇的眼角微微抽搐,混合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亲眼目睹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如汹涌潮水般怒吼着杀进军营,枪林弹雨的密集交织中,铅弹如同雨点般砸向他们身上穿着的札甲,然而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无法再深入分毫。 火药强劲的冲击力,虽然让众多士兵的身形微微晃动,脚步也微微一顿,但仅仅只是短暂的停滞,随后便再度如下山猛虎般,以势不可挡的冲锋姿态向前猛扑。 对方被称为刀弩手的兵种,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手弩,结合了科技与玄幻的奇妙感觉,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中诞生的武器。 但这个武器并不是他们的主要攻击手段,仅仅只是一种伤害补充策略,他们更倾向于用手中夸张的链锯剑,以充满血腥气息的攻击方式,将敌人撕成碎片。 彪悍狂野的战术,让军营内本就因局势不利而慌乱的沙俄士兵,士气再度骤降,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咚!咚!咚!”沉闷而有力的脚步声,如同战鼓在战场上擂响,五十名身穿动力装甲的玄殛手,如同一柄在战场上横扫一切的攻城锤,蛮横且不讲理地撞进敌人阵列之中。 连手中的动力枪都未使用,仅仅挥舞铁锤般坚硬的拳头,便如入无人之境般杀出一条血路,胆敢拦截的敌人仿佛稻草人一般脆弱,纷纷倒下。 此时重整旗鼓的哥萨克骑兵,想要发动冲锋,试图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然而作为矛头冲锋的玄殛手,却十分默契地停下脚步,平举动力枪,顶端黑洞洞的炮口开始闪烁起幽蓝色的光芒。 “砰!”片刻之后,动力枪宛如小型火炮一般发射出能量炮弹,如同流星般划过战场,直接将哥萨克骑兵的锋线气化,只留下一片焦土和弥漫的硝烟,随后玄殛手再度发动反冲锋,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掩护剩余部队继续向前推进,所到之处,敌人纷纷溃逃。 “老子等这一天好久了,同志们!长槊充能!杀!!!” 明辉花立甲亭中名声最高的职业,应该就是千里驰援蒲中府战役中,被赵魏韩三家称之为“招魂幡”的被庐骑兵。 虽然此刻没有下雨,没有雨水浇灌在高温长槊上,形成那一道道标志性的灵幡,但是作为被紧急抽调加入神圣罗马帝国远征军的解立行,依旧难掩心中的兴奋之情,呐喊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战场上回荡。 三百轻骑兵组成了阶梯式阵型,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驾驭着战马,如同一道道闪电般飞跃过栅栏,冲进了军营后方还保持完好阵型的沙俄士兵之中,马蹄声如雷,喊杀声震天,让沙俄士兵们心惊胆战。 “哒哒,哒哒,哒哒。”而一百名重装摧辙手,则是由李思齐等众多老兵组成,老兵们身经百战,身上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虽然没有轻骑兵部队那般活跃,在战场上灵活机动,但是一个个杀气纵横,仿佛是从地狱中走来的恶魔。 扣上面甲后一言不发,如同沉默的死神,直直凿进了军营中的炮兵营地,与阳山虎骑兵紧密配合,如同两把锋利的匕首,一起捣毁对于柏林威胁最大的独角兽榴弹炮。 榴弹炮在他们的攻击下,如同脆弱玩具般纷纷摧毁,当看到弹药箱时,还不忘用手中火铳开一枪,火光炸裂的场面,如同绚丽的烟花在战场上绽放,然而却只能沦为摧辙手冲锋的背景板,根本拦不住他们冲锋的脚步,继续向前推进,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死来!”不同于阳雨的野路子出身,单骑走荒野似乎经过系统化的训练,一招一式规范而有力,手持一把偃月刀拖刀劈砍,虎虎生风,如同山岳崩塌一样势大力沉,仿佛能将整个世界都劈开。 在西海的提醒下,单骑走荒野敏锐察觉到地面上诡异的阴影之蛇,仿佛隐藏着无尽的危险,没有贸然踏入其中。 而是踩在一处堆积的尸体上高高跃起,如同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挥舞着偃月刀,劈向身上只有一件牧师袍的罗曼·维塔利耶维奇,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力量,都倾注在这一刀之中。 “迷途的羔羊啊,你也想要投入吾主的怀抱中吗?”罗曼·维塔利耶维奇不知道何时已经脱下了鞋子,赤脚站在阴影之蛇中,阴影之蛇在他的脚下蠕动,仿佛有着生命一般。 看到单骑走荒野恐怖的一刀,罗曼·维塔利耶维奇的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如同冬日里的暖阳,就像一名虔诚的神职人员,安抚着单骑走荒野暴躁的灵魂,试图让他回归到所谓的“正途”。 “我投你m!” “咚!” 偃月刀重重劈下,镶入了罗曼·维塔利耶维奇的头颅之中,毫不费力地将对方一分为二,血腥的场面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然而单骑走荒野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之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警惕,因为刀锋命中的手感明显不对,不像是砍中了血肉,反而像命中了某种粘稠的液体。 “伊伊稣斯·合利斯托斯被钉死十字架,而后又从死者里复活,将自己奉献给神,托付给神,神就会赐予我不死的权能。” 被偃月刀一分为二的罗曼·维塔利耶维奇,眼眸低垂,口中诉颂着教义,声音低沉而神秘,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脸上不悲不喜,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突然看向近在咫尺的单骑走荒野,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如同恶魔的狞笑,让人不寒而栗。 “我很强的,你们杀不死我。” 地面上原本缓缓流淌的阴影之蛇,突然如潮水般上涌,瞬间将罗曼·维塔利耶维奇紧紧包裹其中,仿佛一个巨大的黑色茧蛹,紧接着像一滩水一样,“噗通”一声落在地面上。 而罗曼·维塔利耶维奇那张诡异至极的面孔,再次从阴影中浮现出来,一脸狰狞,双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对着单骑走荒野声嘶力竭地喊道。 “愤怒,暴躁,惊恐,慌乱,战场就是我的主场!你们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情绪,对我来说都是最美味的食物,若是能够充分吸收你,那我就是这个世界的战力榜第一,到时候谁都别想阻挡我的脚步!” “哼,老鼠而已,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查干苏鲁锭!把他给我炸出来!” 看着不断蔓延的阴影,单骑走荒野的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愤怒,此时地面上的阴影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丝毫不畏惧炽热的阳光,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在战场上疯狂地穿梭。 无论是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还是沙俄的士兵,只要释放了某种极端的情绪,罗曼·维塔利耶维奇就会迅速朝着目标涌去,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弥漫的混乱情绪。 随着阴影的不断吸收,面积也在不断扩大,众人就算想要躲都无处下脚,那些被阴影笼罩的士兵,只感觉自己的思绪转动越发缓慢,脑袋里仿佛被灌满了铅水,运转起来无比艰难,单骑走荒野见状,干脆狠狠地咬了咬舌尖,带着一股决然,头也不回地对身旁玄殛手下令道。 “诺!” 玄殛手作为明辉花立甲亭的攻坚兵种,就任者的实力自然是作为第一考量,而卫龙台中的绝大部分玩家,凭借着自身出色的战斗能力,都被临时编入了玄殛手的队伍中。 查干苏鲁锭作为临时队长,身材魁梧,透露出无畏的勇气,看到逐渐向自己蔓延而来的阴影之蛇,并没有任何恐惧之色,反而迅速带领其余队员,拔下了腰间的折叠斧。 随着“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原本小巧的折叠斧瞬间变成了一把小手斧,而整根斧柄,赫然是一根不断闪烁光芒的水晶,里面镶嵌着一片又一片破碎的神花,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嗖嗖嗖!”五十柄爆炸手斧,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如同五十道黑色的闪电,旋转着飞射出去,迅速遍布了整片正在游走的阴影之蛇。 正在和敌人激烈交战的明辉花立甲亭士兵,凭借着多日的艰苦训练,在爆炸手斧飞来的瞬间,本能反应压制住了内心爆发的暴虐情绪,第一时间转身,毫不犹豫地扑倒在地。 “轰隆!”一朵朵充满威能的花朵在大地上盛开,沙俄士兵第一次见到如此奇巧的武器,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强大的爆炸撕扯成了碎片。 而且明亮的火光和汹涌的冲击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也将地面撕扯得千疮百孔,诡异的阴影之蛇在爆炸中剧烈晃动了两下,面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原本肆意蔓延的态势也被遏制,但是阴影之蛇依旧没有完全消失,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死,就代表着我不会死,就连太阳都杀不死我,小小的爆炸而已,又能奈我何呢?” 罗曼·维塔利耶维奇嚣张的面容,再度从阴影之蛇中浮现出来,挑衅地看着单骑走荒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说道,并且短暂的停顿之后,阴影之蛇的面积又开始扩张,似乎四周的战斗不止,对方就可以无止境地吸收负面情绪壮大自己。 “太阳?你连太阳光都不怕,是不是因为没有见过真正的光?” 单骑走荒野看着罗曼·维塔利耶维奇狂妄的模样,心中怒火中烧,明辉花立甲亭全军突袭沙俄前线营地,从目前的局势来看,战胜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罗曼·维塔利耶维奇的能力太过于诡异,就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完全能够悄无声息地杀人。 就在单骑走荒野眉头紧锁,思考着要不要通知外围的怒敛手,直接动用火炮,将军营夷为平地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些许悲愤的声音。 “大老大,老大和二老大一会儿就来了,你先歇歇吧,要不然我来打他,息影剑师的剑光明显能够克制他。” 最开始救下阳雨的剑光,就是北冥有鱼挥出的剑芒,如同炙热的太阳,瞬间照亮了黑暗。 在大部队和沙俄战斗的时候,北冥有鱼也是第一个冲进战场,查看阳雨的伤势,看到对方虚弱的身体,北冥有鱼的眼神中满是担忧,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搀扶起,想要带他撤离。 “不,他毁了雪曦在我心中的形象,我要亲手杀了他。” 雪曦的死,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阳雨的心头,成为了他挥之不去的痛。 然而罗曼·维塔利耶维奇给阳雨编织的幻想中,却污蔑了雪曦为了阳雨而死的形象,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咬着牙,阳雨双手紧紧握拳,一把推开北冥有鱼,眼神中透露出决绝,对单骑走荒野喊道:“撤离战场!包围军营!今天他们谁,也不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起!” 一声悠扬且带着无尽威严的龙吼声瞬间响彻天地,仿佛来自远古神龙的咆哮,携带着能穿透灵魂的力量。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颤栗,如同电流一般,瞬间传遍全身,让他们呆立在当场,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在多日和阳雨的相处下,多多少少有了一点抗性,借着敌人愣住的短暂瞬间,迅速反应,马上脱离出战场,脚步匆匆却又井然有序,迅速重新在军营四周摆出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此时看到阳雨换上了一身玄奥的银灰色苍龙甲,手中举起昭元天书,其中一片代表着火元素的龙骨甲叶,散发出灼热的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让人不敢直视。 “就你t.m有本书啊!” 烬穹礼赞! “轰隆隆~”伴随着一阵沉闷而又震撼的声响,一轮刺眼的大日,突然在天空上出现,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散发着滚烫的高温,不比天际线上的太阳弱几分。 空气开始剧烈地震动嗡鸣,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就像天灾降临了一般。 第451章 意气用事 部分清醒过来的沙俄士兵,看到这恐怖的景象,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不顾一切地疯狂冲向军营四周,想要逃离这个即将被毁灭的地方。 但是坚壁手已经将塔盾的定位锚落下,一面面巨大的塔盾如同钢铁巨人一般,为这座破败的军营,重新建立起一圈钢铁“栅栏”,任凭沙俄士兵如何疯狂攻击,也只能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却撬不开一丝缝隙。 “嗯,确实不比我弱几分啊。” “轰隆!!!” 面对死亡的威胁,罗曼·维塔利耶维奇似乎想要尝试一下阳雨的攻击伤害,最后选择坦然接受这恐怖的攻击。 无尽的光和热,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瞬间将他包围,原本肆意蔓延的阴影之蛇,也在高温下迅速消散,发出“滋滋”的声响。 最后伴随着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宛如城墙一般的气浪向四周席卷而去,如同狂风一般,吹得周围的沙尘飞扬。 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们蜷缩在塔盾后面躲避,等爆炸平息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去。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军营,只剩下一个不断冒着青烟的烧焦巨坑,周围的土地已经变成了焦黑色,其中还有一个脱力到苍龙甲都已经散去的阳雨,无力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是谁在炮击?还有比独角兽口径更大的榴弹炮吗?” 战斗刚刚结束,康知芝率领上国其他的支援部队匆匆赶来,气喘吁吁的模样,似乎一刻也没有停歇过脚步。 看到明辉花立甲亭包围了沙俄的前线营地,还有之前恐怖的爆炸声浪,康知芝心中充满了担忧,慌忙挤开人群,动作有些急切,差点撞到旁边的士兵。 但当看到阳雨脱离跌倒的身影时,心中的担忧瞬间变成了愤怒,丝毫没有顾及军营内的地面还在散发高温,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康知芝毫不犹豫地怒气冲冲跳了进去,跌跌撞撞来到阳雨面前,指着他怒骂道。 “你t.m.d在干什么?真以为你无敌了吗?一个人过来踏营,就算是游戏里,也不能轻视自己的生命!” “游戏里面,也能真的死亡吗?”如此威力的【烬穹礼赞】,不仅让阳雨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消失殆尽,甚至还透支了一部分,激活了【精血祭献】。 此时的阳雨跌坐在坑底,身体摇摇欲坠,双眼无神,有些呆滞地反问康知芝,话语中带着一丝没来由的期盼,似乎在渴望得到一个不可能得到的答案,想要让自己内心的不安得到一丝慰藉。 “老大!”伴随着两道充满焦急的惊呼声,宫鸣龙和叶桥也挤过了人群,两人心急如焚,脚步飞快,从坑洞边缘滑了下来,眼神中充满了担忧,脚步也有些踉跄。 此次普鲁士对沙俄的反击战,柏林一共有多条防线,腓特烈二世和康知芝最开始的计划,是稳定各个入城闸口作为跳板,为后续的反攻奠定基础,等待外部支援部队回援之后,再集结兵力发动反攻。 支援普鲁士的上国部队一共有一万一千五百人,其中包括玩家组成的八千人主导师,和两千名上国现役军人组成的核心旅。 虽然上国的上层官僚腐败至极,贪污受贿,中饱私囊,导致政坛之中乌烟瘴气,但是基层士兵一个个骁勇善战,军纪严明,渴望用自己的生命,扞卫国家的尊严,其中核心旅与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相互配合,就守住了柏林近乎一半的防线。 但八千人的主导师,里面有诸多家族和工会,都是周朝内顶尖的存在,一个个势力庞大,实力强大,各自有自己的利益和目标,所以互相谁都不服谁,各自为政。 在反击作战中十分混乱,没有统一的指挥和协调,就像一盘散沙,只能由康知芝亲自指挥,努力协调各方力量,让战斗能够顺利进行。 所以在听闻阳雨胆大妄为,一个人就跑出去突袭沙俄围城指挥部,康知芝又担心,又着急,于是临时将稳固防线的计划改为突袭,希望能够尽快支援阳雨,而宫鸣龙和叶桥从飞天大跳蚤处得知消息后,也分兵前去支援,所以三人才会带着大部队姗姗来迟。 “康部长,围困柏林的前线营地已经被拿下了,也算是个重大的突破,赶紧快点找条顿国的相关负责人,商议一下接下来的战略部署,咱们是继续固守柏林,还是将战果进一步扩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腓特烈国王要是听到柏林被困的危机解除,没准还会给我家老大封赏个爵位什么的。” 此时康知芝的愤怒,更多来自于对阳雨此时无法控制情绪的失望,还有对阳雨鲁莽踏营的担心。 毕竟稳固防线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发动反攻,而且沙俄计划用独角兽榴弹炮轰城,巨大的威胁如同高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阳雨此时的冒进,虽然有些冲动,但勉强也可以算情有可原。 宫鸣龙简单检查了一下阳雨的伤势,发现除了脱力之外并无大碍,心中松了一口气,于是转头笑嘻嘻地拉住一脸愤怒的康知芝劝说道,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 “怎么?你们还想在这里要个封地养老吗?土地是很敏感的问题,别说腓特烈不愿意给,就算他大方地给了,我们也不能要,说不定会惹来一堆麻烦,给个名誉头衔就偷着乐吧,别贪心不足蛇吞象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康知芝心里一阵烦躁,没好气地说道,阳雨如同一根面条一般被搀扶起来,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全靠叶桥支撑着,康知芝抽搐了一下嘴角,没有再咄咄逼人,伸手招来了自己的副手,神情严肃地说道。 “刘向锋,去通知普鲁士军队,沙俄的独角兽榴弹炮阵地已经被捣毁,但同时也意味着我军突围计划已经败露,敌人肯定会加强防范,来不及等齐腾将军回援了,马上集结兵力,扫荡四周残留的沙俄部队,稳固柏林的安全,不能让敌人有任何反扑的机会!” “是!”一名身穿厚重盔甲,手中拎着一把长枪的男性玩家,听到康知芝的命令后,立刻站直身体,如同一棵挺拔的松树,对康知芝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马上小跑离开,寻找通讯兵传递消息。 然而此时阳雨却倔强地推开叶桥,动作有些猛烈,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眼神空洞,仿佛一具失去情感的机械人一般,有些呆呆地说道,“康部长,还要杀谁?我去,我还能战斗。” “去你三姨奶的大花裤衩!你到时候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跑到西面和多瑙大公国的部队干一架怎么办?你,你,你,还有你,按照之前的轮休表,现在全部给我下线吃饭!剩余的人给我走,扫荡柏林周边!” 看着阳雨一脸颓废的样子,头发凌乱,衣服上满是灰尘和血迹,康知芝恨不得上去一脚将他踹飞,把他冲动的劲头踹没。 但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充满了担忧和无奈,指了指队伍中几个明显有些疲惫的玩家,让他们下线进行修整,自己则带着大部队离开,脚步坚定而又急切。 “我不累,我还能打。”看到康知芝根本就没有搭理自己,阳雨心中一阵失落,但还是倔强地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但每一步都十分艰难,身体也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掏出马牌想要召唤出蛋壳,跟着大部队继续进行扫荡任务,但是【精血祭献】的负面状态根本就无法驱散,走了两步又险些摔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还是被北冥有鱼眼疾手快地搀扶住。 “大老大,咱们下线休息一会儿吧,亭内没有轮休的兄弟们会继续跟着康部长战斗,他们会把敌人打得屁滚尿流。” “而且我和不少人都踩到了那个什么什么罗曼的黑影子,现在心里还直发毛,需要下线好好吃一顿来缓解一下情绪,再说了咱们不是约好了今天晚上搞个线下见面吗,到时候大家好好聚聚,聊聊战斗中的趣事,听说晚上食堂有披萨吃,我还没有吃过呢。” 北冥有鱼“嘿嘿”的傻笑着,故意弹开面甲,摸了一把黑灰涂在脸上,把自己弄得像个花脸猫,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劝导着阳雨,希望能让他去休息。 “诶,我没什么胃口,你们先吃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四周的明辉花立甲亭成员,都在用担忧的眼神看向自己,眼神中充满了关心和牵挂。 如此冒失地进攻沙俄前线营地,很多人头发上满是灰尘,脸上也被烟熏得黑乎乎的,看起来十分狼狈,虽然穿着厚重的甲胄看不出来,但身上不知道被铅弹的冲击力造成了怎样的伤害,说不定已经青一块紫一块。 此时阳雨稍微恢复了些许理智,看着周围的兄弟们,心中一阵愧疚,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拍了拍北冥有鱼的肩膀,独自向柏林市区走去,背影有些孤独和落寞。 “这位亭长先生,为什么情绪如此不稳定?在战场上,意气用事可绝对是大忌,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每一个决策,每一次行动都关乎着众多兄弟的生死存亡,很多兄弟会因此受到不必要的伤亡,你们身为他的同伴,难道都不劝一劝吗?” 西海虽然不是明辉花立甲亭的成员,但他身上的普鲁士军服,一路从科佩尼克城堡马不停蹄地赶来支援,还提醒众人罗曼·维塔利耶维奇的攻击特点,这份热心和责任心让大家都对他心生敬意,所以此时也自然而然地聚在明辉花立甲亭的队伍中。 看着前方阳雨颓废的模样,佝偻的背影仿佛被压得直不起来,声音也透着无尽的落寞,西海不禁有些疑惑,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还带着些许不满地询问向飞天大跳蚤。 “诶,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事儿我没有亲身经历过,根本无法体会亭长大人内心的痛苦,要只是小两口吵架这种小事儿还好说,亭长大人向来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人,肯定不会这样,但是……但是……诶。” 机场停车场爆炸的事情,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亭内炸开了锅,根本就瞒不住众人,所有玩家都知道这位素未蒙面的亭长夫人,惨死于樱花国阴险狡诈的诡计之中。 大家心里都清楚阳雨内心的伤痛有多深,想要劝导对方两句,可话到嘴边,却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西海不了解其中的内情,飞天大跳蚤也不想和他继续探讨这个沉重的话题,一把搂住了对方略显矮小和瘦弱的身躯,动作带着几分豪爽和随意,打趣着说道。 “你小子也挺莽啊,一个人就跟着我们跑这么远,这股子冲劲儿有点咱们亭的风格,这次远征,亭内还缺一个向导,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着我们混?” “臭嘚瑟什么玩意儿?你一会儿给人家压死了,咱们现在好歹是正规部队,怎么能叫‘混’?说话注意点分寸!” 穿戴札甲的飞天大跳蚤,不仅身形魁梧,如同一座小山一般,重量更是惊人,原本只是想要和西海开个玩笑,将话题从自家亭长的身上转移走,然而一旁的玫瑰火舞看不过去了,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彪悍地上去一脚将对方踹飞,飞天大跳蚤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拍了拍西海身上不存在的尘土,玫瑰火舞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说道:“你不用管他,我知道你们条顿国的玩家,基本上都在普鲁士军队的编制中。” “而且我们明辉花立甲亭从不强制拉人进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自由,不来就不来,也没有关系。要是来了,以后就进我的阁,我带着你杀敌,保证你的安全。” “呵呵,要是跟着你们能够杀更多的敌人,我没有问题。” 飞天大跳蚤豪爽的玩闹方式并没有让西海生气,反而觉得这种直爽的性格很有趣,不过突然邀请他加入一个第一次接触的玩家团队,确实让西海有些犹豫,心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可是当看到玫瑰火舞极具东方神韵的美丽脸庞,精致的五官,明亮的眼睛,都仿佛藏着无尽的温柔和力量,西海感觉自己的大脑停止了思考,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傻笑着点了点头,答应成为明辉花立甲亭的向导。 现实中,江城,十七点。 “哗啦啦啦~” 一场雨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几乎布满了整个上国,雨滴密集地落下,打在地面,屋顶,树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仅远北地区在下雨,就连向来炎热的江城也在下雨,闷热的天气就像一个巨大的蒸笼,让人喘不过气来,而且经过这场雨水的洗刷,仿佛还给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轻柔的薄纱。 位于江城边缘位置,一座新建的戒严建筑群中,阳雨悠悠睁开眼睛,眼神有些空洞,呆立了半晌,才缓缓地将游戏头盔从脑袋上拿下,动作有些迟缓,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双手放在胸前,就像丢了魂一般,傻傻地躺在床铺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这次远赴神圣罗马帝国,帮助普鲁士平息七年战争的任务,上国不可谓不重视,从任务的策划,人员的选拔到物资的准备,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精心的安排,就连众多参加任务玩家所居住的军事基地,都是刚刚才启用的全新场地。 四栋四四方方的纯白色高楼,闪耀着洁白的光芒,充满了科技感,一旁就是江城赫赫有名的鄂湖,湖水波光粼粼,秀丽的风景在连绵细雨中美轮美奂,如丝般轻轻洒在湖面上,泛起层层涟漪。 不仅给众多玩家营造了舒适的居住氛围,并且远离市区,在安静惬意的同时,也方便隔离,确保玩家们的安全和任务的保密性。 作为远征军中最重要的战斗力,明辉花立甲亭占据了东南角建筑的最高三层,就像是他们的专属领地,阳雨的房间更是被安排在风景最好的东侧,窗外便是烟雨蒙蒙的鄂湖,在天空中最后一丝光芒的照耀下,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迷人的光彩,湖面上雾气缭绕,仿佛仙境一般。 张飞趴在窗户边,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从玻璃上滑落的雨水,小爪子还不时伸出去追逐着玩,此时游戏头盔不受控制地“咕噜噜”从床上掉下来,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张飞被吓了一跳,毛茸茸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身体也紧绷起来,这才发现阳雨已经退出了游戏。 歪着脑袋看了阳雨半天,仿佛在思考阳雨为什么一动不动,最后十分人性化地“喵”了一声,轻盈地跃上床铺,趴在阳雨的脖颈中,蹭了蹭他的下巴。 “呼噜,呼噜。”轻柔而有节奏的呼噜声,仿佛是张飞在演奏一首独特的安眠曲。 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的两脚兽,对方失魂落魄的模样,就像被一层阴霾紧紧笼罩,对自己的卖萌攻势竟毫无反应。 张飞有些着急了,干脆跳到了阳雨的胸前,毛茸茸的小身子灵活钻到了对方的手里面,主动恩赐对方可以抚摸自己。 微微眯起眼睛,脑袋轻轻晃动,享受这片刻的亲密接触,满心希望以此能够让自己相中的这个两脚兽,从仿佛失了魂一般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然而可爱撒娇的小猫咪虽然使出了浑身解数,却并没有让阳雨重新振作起来,阳雨只是机械地摸了摸对方柔软光滑的毛发,动作带着疲惫和麻木。 “当当当。” “老大?” 虽然这里条件待遇再好,可阳雨居住的也是一个套间,卧室温馨而又整洁,拥有独立卫浴,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卧室外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客厅,就像一个纽带,连接了三个房间,另外两个房间居住的就是宫鸣龙和叶桥。 此刻房门被一阵轻快的敲击声叩响,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来者根本就没有等阳雨回话,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自顾自推开了房门,缝隙中露出了宫鸣龙那张贱兮兮的笑脸,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烁着调皮的光芒。 “嘿嘿,老大老大,你看看最近论坛上的新闻板块,那可热闹啦!”宫鸣龙像个小猴子似的蹦蹦跳跳进了房间,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远北高校联赛的八强名单已经出来了,但全部都是各个知名高校的代表队,你瞧瞧这些参赛队员,除了年轻且形象好之外,根本就没什么真本事,那些厉害的民间参赛队伍,还有其他普通高校的代表队,全部被积分刷下去了。” “现在网上吵得可凶了,大家都在说他们的比赛存在暗箱操作,各种猜测和质疑满天飞呢。”宫鸣龙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一屁股坐在阳雨的床上,故意用力非常大,柔软的床垫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来回晃荡起来,仿佛在欢快地跳舞。 宫鸣龙满心期盼着阳雨能够像以前那样,拍自己一巴掌,并且带着几分调侃地训斥几句,然而对方只是微微点头“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又无力,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找不到飞出去的方向。 “那个,老大,这个高校联赛确实不怎样,咱们仨这么厉害,结果连预算赛都没有过去,想想就觉得憋屈。”宫鸣龙见阳雨没有太大的反应,又往床铺上拱了拱,就像一条调皮的小虫子,和阳雨并排躺下。 第452章 线下聚餐 高举着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比赛录像,画面里的选手们激烈战斗着,喊杀声震耳欲聋,但是宫鸣龙的眼角余光却在偷偷看向阳雨,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道。 “不过远北联赛的名头确实挺大,吸引来不少高手,我没事儿时看了看比赛录像,其中几个队伍确实不错,有的指挥能力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也有的个人实力非常突出,一个人就能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你说,我要不要去接触一下他们,争取拉拢进亭内?” “可以,亭内还有部分玩家没有一起过来,就让他们先试着接触一下吧,我们都不在,就让明心和孟谈把把关,另外也可以请教一下宋梦和伊照,他们在处理人际关系和招募人才方面都有自己的一套办法。” “还有让明心别那么咄咄逼人,宋梦是我们的盟友,还在帮助我们收拢落魄贵族和战争移民,于情于理都要友善对待,不能让人家寒了心。” 或许是因为张飞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怀里,温暖而又柔软的小身体传递着一股莫名的安慰,也或许是宫鸣龙口中看似毫无干系,但实则处处关心自己的话语,像一束光照进了阳雨黑暗的内心世界。 阳雨的眼神一点点聚焦,渐渐有了一丝光亮,认真地嘱咐对方的招募计划一定要格外细心。 “嗯嗯,我知道,朱俊豪的女朋友不就是硕果阶吗,亭里面只是我们几个不在,又不代表管事儿的不在,钟离欣雨也在寻木城呢,借着你师弟的名义,也能处理很多事情,放心吧。” 听到阳雨终于能够开口说话,宫鸣龙一下来了精神,翻了个身趴在床铺上,故意用力撞了撞阳雨的肩膀,动作带着几分亲昵和调皮说道:“走啊老大,咱下楼吃饭去,今天也算是线下聚会了,咱几个过去露个脸啊。” “嗯,大乔呢?”阳雨从床铺上缓缓坐起,动作有些迟缓,仿佛身上背负着千斤重担,看了看窗外渐渐灰暗的天色,就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笼罩了整个世界,又看了看桌子上干净整洁的雨伞,仿佛在等待着一次未知的出行。 还有扔在一旁,根本没有打开的行李箱,就像还承载着未完成的旅程,以及身上没有更换的衣物,仿佛在诉说他内心的倦意。 虽然能够流利对话,但是阳雨依旧没有一点笑容,脸像被抽干了血色的石膏,苍白而又僵硬,瞳孔在灰白的面庞上灼出两个黑洞,藏着无尽的忧伤和痛苦。 “大傻子和康部长,还有其他家族的族长,率领部队清理柏林附近的残存沙俄士兵,我等后半夜再上线接替他进行防守重组任务,老大不用担心。” “那个什么什么献血的负面状态不是会维持半天吗?你就好好放松放松,养精蓄锐,等下一个作战计划出来的时候,老大你再作为我们的王牌出场,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宫鸣龙抓过跌落在床铺上的张飞,抱在怀里,二者一起摆出了一个搞怪的姿势,张飞毛茸茸的小脑袋歪向一边,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配合着宫鸣龙的表演,希望能逗阳雨开心,让他暂时忘却心中的烦恼。 “哦,那我再躺一会儿,你先去吃饭吧,我等会儿再去。”阳雨微微回头那苍白的脸上努力扯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随后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支撑般,“噗通”一声跌倒在床铺上。 床铺微微晃动了一下,阳雨双眼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而迷茫,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事情,还是大脑已经一片放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那你一定要去哦,我们都等着你哦,不见不散哦。” 看到阳雨又进入了那种无法交流,仿佛与外界隔绝的状态,宫鸣龙抿着嘴唇,眼神中满是担忧,摸了摸张飞的脑袋。 张飞似乎明白了对方是什么意思,轻轻点了点头,灵动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轻盈地跳出去,又钻进了阳雨的怀里,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身子紧紧贴着对方,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 “怎么样?老大还是不高兴吗?”宫鸣龙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轻微声响在安静的氛围中格外清晰,客厅中等待许久的曹命关切询问道,眼神中满是焦急和期待。 然而宫鸣龙只是忧虑地摇了摇头,紧皱的眉头仿佛能夹住一只苍蝇,勉强挤出一丝温柔的笑容,但笑容中却藏着无尽的苦涩,“让老大再静一静,他现在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自己的情绪,我们先去食堂吧,别让大家等得太久了。” “彭子豪你个秃毛老狮子,牛肉全部都要被你吃光了!给我留一点!” 管控基地的四栋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东面两栋住着所有参加七年战争任务的玩家,还有少部分军方人员,为了任务而忙碌准备着。 西面的两栋建筑则住着其他参加任务的现役士兵,还有指挥所,医务室等功能性建筑,为整个基地的运转提供着保障。 西面建筑的三楼,被巧妙分割成了若干个大大小小的餐厅,以满足不同人员的用餐需求,其中最大的一座餐厅中,此时热闹非凡。 一群年轻人坐在角落的长条餐桌上,用饮料代替酒水,彼此之间推杯换盏,清脆的碰杯声和欢快的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闲聊的氛围弥漫在整个餐厅,让人感受到了青春的活力和友谊的温暖。 朱俊豪面前摆着厚厚一摞牛排,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也不用刀叉,直接徒手抓起来狂吃,狼吞虎咽的样子仿佛几天没吃饭似的,和身边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比拼着进食速度,两人你争我抢,谁也不肯示弱。 “t.m.d,玩橄榄球的体格子都这么壮吗?老子健身好几年了,怎么才和你差不了多少?你少吃点,给我拿来吧你。” 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是食恶花小队队长百万雄师,身材魁梧,肌肉发达,浑身散发着一种霸气,作为郭大海的好友,也是一名撸铁爱好者,平时没少在健身房里挥洒汗水。 然而今天终于见到一直和自己“对着干”的小老弟时,发现对方的块头竟然和自己不相上下,让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于是便有了这么一个吃牛肉比赛,两人都想证明自己更厉害。 但是年轻人的饭量终究比他大一些,眼看比不过,彭子豪直接从对方的盘子中抢夺牛排,抓起来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满满的,仿佛一个小仓鼠。 “这年轻人,晚上吃这么多,肚子能受得了吗?”邓守军挺着自己的大肚腩,随着笑声微微颤动,笑呵呵地看着彭子豪和朱俊豪互相之间的玩闹,眼神中满是慈爱。 二者虽然在彼此争抢牛肉吃,但是也不浪费,就算掉落在桌子上,也仿佛担心对方多吃一口一般,连忙捡起塞进自己嘴里,模样十分有趣,邓守军看着他们,就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充满了活力和激情。 “孙乐恒,你吃你自己的,不要总是给我倒饮料喝,年纪大了,喝不了多少甜的。” 长条餐桌上坐着不少人,都是明辉花立甲亭的成员,大家借着这次任务的机会,举行了一个线下见面会,虽然还有一部分成员在游戏中没有下线,但并不影响现场的氛围,反而显得更加温馨和亲切,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其乐融融。 邓守军作为在场年纪最高的长辈,而且也是四战老兵,经历过无数的风风雨雨,所以格外关心其他小辈,此时看到一名穿着蓝色衬衫的年轻男子,又站起来给自己的水杯中倾倒果汁,连忙笑呵呵地挥手让他坐下吃饭。 “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可是不能让您的水杯空着啊,我在亭内就十分敬佩邓老和李老几位老兵,你们为了国家和人民付出了那么多,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可惜因为任务,食堂不提供酒水,我就以水代酒,替整个附魔神兵花小队敬您一杯,表达对诸位老兵崇高的敬意。” 笑容中带着几分质朴,还有几分讨好和谄媚的孙乐恒,就是附魔神兵花小队的队长人中黄长矛。 看得出来,对方为了今天晚上这场并不正式的会场,刻意精心准备了一番,穿着整洁的蓝色衬衫,虽然并不昂贵,但却洗得很干净。 不过似乎因为经济条件并不好,孙乐恒只有脚上一双皮鞋擦地锃亮,在灯光下反射出光芒,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姿态谦卑地敬了邓守军一杯,不过抓的是杯身,而非杯脚。 “诶诶诶,好好好,今天这糖分的摄入量可是超标喽。”孙乐恒故意攀附权贵的那点小心思,邓守军哪里会看不出来,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不过没有明着点透。 只不过对方能力确实不错,平日里做事也还算勤恳,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眼神里时不时流露出的对权势的向往,就像饥饿的人盯着美食一般。 所以邓守军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端起杯中饮料,仰头一饮而尽,顺着喉咙滑下,感受着一丝甜蜜的回味,之后拉着身边其他几人,热情地加入了闲聊之中,巧妙地让孙乐恒没有办法说出后面想说的话,避免可能出现的尴尬局面。 “耗子,你都快成望夫石了,这个笼虾饺你吃不吃,不吃就凉了。” 长条餐桌靠近大门的位置,坐着一群身穿迷彩服的年轻人,虽然却不是现役军人,但那股对军事的热爱和执着,让他们更像是一群军事爱好者。 其中一名模样俊秀,身材高挑,还长着一双妩媚狐狸眼的男子,手中筷子在一笼晶莹剔透的虾饺上面徘徊不定,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意有所指地调侃餐桌对面,神情有些焦急的陆文昊。 “哎呀,给你给你,宋书睿你就像没见过世面一样,他这个虾饺里面的是冷冻虾仁,不是新鲜的,爱吃虾哪天到四九城来玩,马骏驰家里是开饭店的,我带你吃到吐。” 陆文昊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头,伸手将面前的虾饺往宋书睿那边推了推,动作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面前这些身穿迷彩服的军事爱好者,就是机动特遣小队成员,他们在餐桌上刻意保持着矜持,模仿军人用餐的模样,腰板挺得笔直,动作规范有序,但好奇地眼神却始终在四处张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而狐狸眼男子,也就是副队长九尾狐,听到陆文昊的嘲讽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随后毫不客气地将虾饺一扫而光,并且还夹了一个给身边一名明显有军人风范的沉默男子。 “不是说休息吃饭吗?郑念安怎么还没有下来。” 机动特遣小队的对面,坐着同样数量众多的年轻男子,一个个衣着光鲜亮丽,材质和款式都彰显着不凡的品质,能够明显看出家中的富贵,正是使劲花小队的诸位富二代。 在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之后,众多富二代在寻木城居民的潜移默化下,改掉了不少之前的陋习。 虽然嚣张跋扈的脾气还没有完全收敛,说话做事还是带着几分傲气,但是熬夜泡吧,甚至一些刻意追求刺激的爱好已经不再触碰,开始逐渐融入这个集体,学会关心他人。 “咱们这次出征虽然携带了大量药品,但是为了保持战斗力,并没有太多的医疗队员随行,念安姐是为数不多的治疗职业,大老大突袭沙俄前线营地太过于突然了,咱们都有不少人受了伤,友军部队甚至出现了伤亡,念安姐应该在帮助治疗吧。” 郑念安也就是和田玉瑕,马骏驰原本正抱着一颗猪蹄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满了油渍,听到陆文昊提到了自己的名字,知道对方还在心心念念自己那位始终求而不得的二嫂,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心疼,所以出言分析了几句,想要缓解一下陆文昊的不安。 “真是的,打仗死人不是很正常吗?反正还能复活,那些家族出征时不知道多准备些防御力高的装备吗?实在不行医疗职业和恢复道具也多带点啊,干嘛要占着我们的资源,念安本来身体就不好,晚饭不吃可怎么行。” 马骏驰的话语非但没有安抚住陆文昊,反而让对方更加的不安,陆文昊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愤怒,开始碎碎念地抱怨着,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把心中的不满都发泄出来。 嗓门也没有丝毫收敛,餐厅中其他家族的玩家纷纷抬头看了过来,眼神中或多或少都带有一丝埋怨,但是碍于对方人多势众,不敢上前理论,只能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呦,同志们都吃上啦!” 就在众人开始讨论今天的战斗时,餐厅大门处传来了一道响亮且俏皮的呼唤声,宫鸣龙牵着曹命的手,满脸笑容地向众人走来,步伐轻快而有力,脸上洋溢着热情,仿佛给餐厅带来了一股温暖的春风。 “亭佐。” “坐,林星冉,你比我大,在外面喊我小宫,或者小龙都行,别喊亭内的职务,不懂得人很容易误会我是樱花国的大佐。” 坐在宋书睿身边的人就是落锤,位于长条餐桌最靠前的位置,第一个看见宫鸣龙进来。 即使现在已经退伍,但多年的军旅生涯依旧让他本能一般地迅速起立,身体挺得笔直,如同一棵挺拔的松树,向宫鸣龙问好,声音洪亮而有力。 看到落锤的动作,宫鸣龙连忙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同时亲切地拿自己开了个玩笑。 “龙哥!念安怎么还没有过来吃饭。” “小宫啊,小阳下来了吗?” “三当家的,快点吃饭吧,你再来晚一点,好吃的都要被朱俊豪和彭子豪霍霍光了。” 宫鸣龙的出现,宛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让餐厅中原本简单的聚餐变得更加热闹起来,大家纷纷抬头,带着一丝玩笑的语气向他问好,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明辉花立甲亭强悍的军事力量,就如同众人坚实的后盾,是他们此时能在此处如此硬气的资本,而带领大家一步步走到当今这般辉煌地步的阳雨三人,更是所有人由衷敬佩的对象。 “小宫弟弟,阳大哥呢?不打算下来吃饭吗?要不要我送点吃的上去,我听说阳大哥最喜欢吃面条了,我去让厨房做一碗牛肉面吧。” 附魔神兵花小队旁边,坐着的是稻谷花小队,小米锅巴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连衣裙,颜色柔和而温暖,仿佛春日里的阳光,肩膀上的肩带,松松垮垮地系着两个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让人忍不住引起无限的遐想。 刚刚遮住膝盖的长裙,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双纤细的小腿,线条优美,白皙而光滑,脚上一双明亮的红色小皮鞋,显得对方十分俏皮可爱,歪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宫鸣龙说道。 “陆嘉宁,你自己吃饱就好了,老大还在上面休息,大家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多吃一点,老大可是最喜欢吃自助了,而且食堂的自助还不要钱,等他下来了,你们可就一点吃的都没有了。” 陆文昊用力挤了挤身边的连壤乾,让使劲花小队的成员往里面挪一挪,给宫鸣龙和曹命让出一个位置坐下,而宫鸣龙笑着对小米锅巴压了压手,笑容中带着几分调皮和调侃,随口开了一个玩笑,巧妙地将关于阳雨的话题转移走。 “李习风,你说亭长女朋友被炸死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啊,从今天早上开始,我们才见过亭长一面,晚上的战斗亭长还不听指挥,冒冒失失突袭沙俄的前线营地。” “如果亭长真的是为情所困,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让美若天仙的我,去安慰一下亭长大人吗?” 自己的计划被宫鸣龙无情破坏,陆嘉宁带着几分尴尬地讪笑着重新坐回椅子上,有些不满地对一旁埋头吃饭的风习梧桐抱怨道。 “无论是真是假,我都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关心亭长的身心健康,而不是乘虚而入,为了达成自己的小心思,使用一些见不得光的龌蹉手段。” 李习风不喜欢和闹哄哄的男性成员坐在一起,嘈杂的环境让她心烦意乱,所以只能挨着陆嘉宁一起吃饭。 但是注意到对方的肩膀上只有连衣裙的肩带,胸前也有两个若隐若现的小点,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的厌恶情绪不比看见陆文昊时少几分匆匆吃了几口晚饭后,便带了部分食物离开餐桌,脚步匆匆,仿佛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路过陆文昊时,李习风表情烦躁地说道:“我给念安姐带饭了,一会儿在屋里吃,你老实点,不准再上来。” “哎呀,你这是干嘛呀?!” “什么玩意儿?你敢夜袭女生宿舍?皮痒了是不是?你大哥大的家法,大哥我也略懂一二。” 伴随着陆文昊的哀嚎,使劲花小队和机动特遣小队有不少人都在捂嘴偷笑,在餐厅里回荡,充满了戏谑的味道。 宫鸣龙更是直接撸起了袖子,狠狠在对方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训斥道,声音清脆响亮。 “没有,我就是听说大哥大和大大嫂,最终有情也没有终成眷属,有点感慨,想要去和念安表白。” “我不嫌弃她,如果真的担心基因有问题,不生孩子也行,我这么有钱,大不了领养十个二十个的,一样能儿孙满堂。” 陆文昊扒拉着餐盘中已经有些冷掉的饭菜,饭菜失去了原本的温度,就像他此刻失落的心情,有些失魂落魄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无奈。 第453章 是间谍?还是爱人? “哎呀,老大他……老大……你十个二十个小孩,都能开福利院了,这是行善积德的好事,李烬言这次没来,等回去的你帮帮他管一下幼儿园吧,就算积累经验了。” 宫鸣龙的脸上满是笑容,不过已经有些僵硬,嘴角抽搐了很多下,也没有将阳雨现在的状态说出口,只是端起冰镇快乐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随后再度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有些尴尬的气氛。 “呦,都在聊什么呢?今天不是亭内的线下聚会吗?一个个怎么愁眉苦脸的?食堂的伙食不好吃?我去找康知芝,你们爱吃什么直接说就行,现在这死气沉沉的怎么行。” 阳雨是明辉花立甲亭中最明亮的那面旗帜,带领着大家披荆斩棘,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可如今却遭遇了如此沉重的打击,让众人都不免为他感到深深的担忧。 餐桌上的话题历次三番提到对方,可每次刚一开口,就又戛然而止,仿佛大家都在害怕触碰到那道最敏感的伤口,所以整个餐厅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吴承德此时推开餐厅大门走了进来,看到众人一脸忧虑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试图驱散这异样的氛围。 “没,这食堂的伙食还不好,你看看朱俊豪和彭子豪,两个人为了抢一口牛排吃,都变成什么样子了,我恨不得把你们大厨撬走去我们亭内做饭。” 宫鸣龙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纸,轻轻一戳就会破碎,露出埋藏在深处的悲伤,只能指着长条餐桌另一边的朱俊豪和彭子豪,二人脸上满是牛排酱汁,糊在脸上十分滑稽。 对方也连忙“呵呵呵”的傻笑,笑声干巴巴的,带着几分尴尬和刻意,配合宫鸣龙尽量营造出轻松的氛围,可在这沉闷的气氛中,却显得格格不入。 “诶,我也知道你们在关心什么,总这么藏着掖着的不是个事儿,具体的情况也查清楚了,你们亭长的女朋友,确实是樱花国的间谍,而且她的那两个好闺蜜,也都是樱花国精心培养的谍报人员。” 吴承德大剌剌地直接坐在机动特遣小队的队伍中,将手中一个文件袋“啪”的一声扔在了桌上,随意拿起一杯不知道是谁的饮料,仰头一饮而尽,滋润了一下有些干渴地喉咙,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为了国战之后能够占据其他国家的土地和资源,樱花国培养了许多貌美的男男女女,计划蛊惑并且拉拢一些他们认为极具价值的目标。” “你们亭长虽然已经十分克制了,行事作风低调到有些过分,但是依旧被樱花国注意,并且派遣了这三人进行腐蚀计划。” “根据情报部门的分析,确实有部分消息通过这三人的渠道流向樱花国,包括寻木城的位置,以及支援普鲁士的计划等等。” 扔在桌上的文件袋,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人去拿,大家都沉默着,仿佛在等待什么,吴承德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拿起林星冉推给自己的包子,一边吃一边说道。 “那她就是坏人啊,阳哥哥为什么还要对她念念不忘,死了就死了嘛。”听闻吴承德数落雪曦等人的罪行,陆嘉宁涨红了脸,立马义愤填膺地叫嚣道。 但是注意到众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一抹不悦和不喜,就像一把把利剑,尤其是宫鸣龙笑呵呵的面容褪去,仿佛一名摘下面具的魔鬼,眼神中透露出威严和严肃,陆嘉宁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坐在椅子上低头沉默不语,仿佛要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根据尸检报告显示,在桃花机场死亡的女性,体内子宫被摘除,安装了一个窃听装置,并且从情报流露的速度和机密性判断,你们亭长的女朋友,最开始确实主动提供了不少情报。” “但是后期似乎幡然醒悟,不再履行间谍的职责,可能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想要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 “窃听器的安装从缝合痕迹上来看,应该是被迫的,并且从对方的行为逻辑上分析,这名女间谍是真的对你们亭长不错,想要和他远走高飞,逃离敌人的掌控。” “只不过最后被樱花国极其败坏的做成了人体炸弹,并且在最后,这名女间谍也选择牺牲了自己,保住了阳雨和飞机上的所有乘客,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其他人的安全。” “所以你们无需顾虑,对方以前可能是一名间谍,但是随着和阳雨的接触加深,她已经不是了。”吴承德看到陆嘉宁如此气愤的模样有些微微一愣,但是看到餐桌上其他人沉思犹豫的姿态,最后把情报部门对于雪曦的分析,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家,没有添油加醋地多说什么。 “对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其实和我们关系不大,寻木城的位置如今已经众所周知,推广出去无非是计划之一罢了,这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我们无法改变。” “最关键的是她如何看待亭长,亭长又如何看待她,现在亭长深陷失去爱人的痛苦之中,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开导他。”餐桌上还有一对打扮新潮时髦的情侣,正是无糖黑巧克力和致死量柠檬糖,两个人虽然打打闹闹,但是感情十分深厚,就像一对欢喜冤家。 现在于明辉花立甲亭就职,并且已经开始攒钱准备买房子结婚,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期待,所以知道阳雨此时的遭遇时感同身受。 无糖黑巧克力看了一眼同样神情哀切的女朋友,环顾了一圈众人,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担忧说道:“这种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走出困境的,难道除了让亭长自己冷静下来外,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有啊,怎么没有,让你们亭长老老实实在房间里面休息,什么时候打仗,再什么时候把他放出来好了,情绪不稳定就不要让他出来捣乱啊。” “咱们现在也算半个军人,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是铁一般不容置疑的准则,今天这样冒冒失失地突袭沙俄营地,他知道自己害死了多少人吗?” 就在众人为阳雨的状态而担忧时,一旁的自助餐台传来一道有些狂妄且嚣张的声音,尖锐且刺耳,仿佛一把利刃划破了原本就有些压抑的氛围。 众人回头望去,看见一名体型消瘦,身材中等,但是眼神犀利如同恶狼一般的男子,眼神中透露出不屑和挑衅,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当发现众人都在怒视自己时,也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傲慢,不忿地说道,“怎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顾无赦,我是否能够理解你现在的所言所行,代表着引渡司向我们明辉花立甲亭挑衅?” 一名一直在埋头快速吃饭的壮汉,正是亭内另一名壮汉哆啦Ac梦,此时吃饭的速度极快,仿佛每一口都在和时间赛跑。 十分粗暴地将手中脊骨掰开,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吮吸干净里面的骨髓,吃完但是却没有丢弃,反而攥在手中,就像一副坚硬的指虎,眼神凶恶地盯着对方说道,仿佛能喷出火来, “阳雨是我们的亭长,是我们整个集体的核心和灵魂,你在侮辱我们的亭长,就是在侮辱我们整个集体。” “怎么?赵立诚,我说的不对吗?柏林西侧的防线战场,不就是我们引渡司,还有守望者家族,和你们明辉花立甲亭一起执行的镇压任务吗?” 面对哆啦Ac梦的咄咄逼人,顾无赦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手中餐盘一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食物散落一地,指着对方愤怒地咆哮道,仿佛周围空气都震得颤抖起来。 “原本最安全的稳固防线任务,就因为你们那个像疯狗一样的亭长,突然变成了突围任务,还要加速赶往支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要面对更多的敌人,要承受更大的压力和风险。” “有多少兄弟死在了敌人的反攻之中!他们本可以都活着回来,你们还在这里开心地吃着饭准备轮休,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等我们汇报战果,你们难道就不觉得愧疚吗?” “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死人,不是敌人倒下,就是自己倒下,我违反军令发动突袭战,是因为沙俄准备用大口径榴弹炮轰炸柏林,我要是不去,一旦柏林被轰炸,又会有多少人死在火炮的攻击之下?”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阳雨虽然没有听从命令固守科佩尼克城堡,但是及时袭击了沙俄的前线营地,还摧毁了大量的独角兽榴弹炮,就像一把利刃插入了敌人的心脏,没有让柏林遭遇无情的炮火轰炸,也解开了柏林被困之危,甚至说将普鲁士从灭国危机中解救都不为过。 虽然行为有些冲动,但也是情有可原,所以康知芝只是怒骂了两句便转身离去,没有责备阳雨的行为。 当听到顾无赦将己方人员的战死怪罪在阳雨头上时,众人义愤填膺地纷纷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愤怒和不满,大有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的样子。 餐厅内就餐的其他引渡司玩家也围拢了过来,眼神凶恶地盯着赵立诚等人,守望者家族的玩家则有些不知所措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帮哪一边,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困惑,然而餐厅的大门在此时被推开,一道带着丝丝杀意的声音传递了进来,声音冰冷而低沉,仿佛从地狱中传来。 “老大!” “亭长!” “头儿!” 看到阳雨终于振作精神到食堂吃饭,众人的眼神骤然发亮,仿佛有璀璨的星辰在闪烁,满心的欣喜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原本沉重的心情,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束温暖的阳光照亮,焕发出别样的光彩。 但是又看到顾无赦如同一根搅屎棍一样立在旁边,嚣张跋扈的姿态就像一颗刺眼的钉子,瞬间刺痛了众人的神经,顿时纷纷围拢了上去,每一步都带着对顾无赦的不满和愤怒。 注意到吴承德警示的眼神,众人瞬间清醒了几分,没有动手,但话语十分不客气地说道:“菜就是菜,为什么要把自己死亡的过错放在别人身上,打仗怎么可能不会死人?” “战争本就是残酷的,每一场战斗都伴随着鲜血和牺牲,这是无法避免的现实,你的那些战友死在通往胜利的道路上,为了更伟大的目标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值得我们敬佩,但是你这种因为自己弱小而埋怨别人的行为,让我感到厌恶!不敢正视自己的不足,把责任推给别人,可耻!” “你们明辉花立甲亭有什么?无非就是仗着自己有一身防御力高的装备,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不可一世了,有种脱下来给我们啊!我们也一样能够零损伤完成任务。” “自己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分享出来!难道看着盟友死在自己面前,会让你们产生快感吗?你们的心难道就这么冷漠无情吗?”阳雨的解释,并没有让顾无赦屈服,反而梗硬着脖颈叫嚣,脸涨得通红。 面红耳赤的模样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愤怒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蛮不讲理的倔强,认定了就是阳雨的过错,怎么也不肯退让。 “这次参加平息七年战争的任务,康部长招募的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特点,我们守望者家族拥有强大的防御职业,能够为战友提供坚定的保护,让战友们安心战斗,至于明辉花立甲亭就是战场上的尖刀,及时地斩断一切威胁,在关键时刻发挥出强大的力量,扭转战局。” “而引渡司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悍不畏死,即使身无寸缕也敢于冲锋,毫不畏惧敌人的枪林弹雨,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勇猛的战斗精神,在战场上闯出一片天地。” “而如同顾兄弟因为战友死亡而心生埋怨的话,那就责备我们守望者吧,在防御转突袭的临时任务上,我们确实没有做到尽善尽美,没有保护好你们,让你们遭受了损失。” 餐厅的另一边,缓缓走来一名身穿纯白色衬衫,并且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子,看起来刚刚三十岁出头,但是一身的气息格外浓厚,仿佛一位饱读诗书,又位高权重的掌权者,步伐沉稳而自信,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敬畏之情。 “项家铭,你不要再这里装滥好人,你就不眼馋他们的盔甲?要是守望者也能使用全紫色的制式装备,你们早就带着楚国逐鹿中原了,你在这里卖人情,人家也不一定会卖装备给你。” 守望者家族族长的劝说,反而让顾无赦更加的愤怒,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一发不可收拾,一个人便对峙着守望者家族成员和明辉花立甲亭的众人,口无遮拦地咆哮道。 “你们都是一群只会嘴上冠冕堂皇的败类而已!表面上说得好听,实际上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要是现实中能够和游戏一样,我早就把你们都杀了!让你们为自己的虚伪付出代价!” “楚国的强大,不在于兵刃的锋利,而是在于广阔的土地和百万带甲之兵,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英勇善战,忠诚爱国的士兵,是我们楚国最宝贵的财富。” “我会带着楚国一步一步问鼎中原,哪怕付出必要的代价,但是也不会盲目地给自己树敌,因为更多的盟友,才能让天下共主的宝座更加牢固。” 餐厅中的场面变得越发混乱,顾无赦不仅得罪了明辉花立甲亭,也把守望者家族给骂了一顿,引渡司的玩家慌忙将他拖走,项家铭眼神中隐隐闪过一丝光芒,带着一丝算计和谋略,但迅速遮掩脸上的阴霾,换上了一副谦和的笑容向阳雨走出,主动伸手表示友好,自我介绍道。 “阳雨亭长是吧?您好,我叫项家铭,守望者家族的族长,今天早上的例会没有看到您,当时我还觉得有些遗憾,但是今天的柏林突围战,让我见识到您的战斗力,还有明辉花立甲亭士兵的强悍,你们在战场上的表现让我十分敬佩,也值得我们学习。” “您好,我是阳雨,今天早上……今天早上我有些不舒服,浑身乏力,所以没去例会,我听大家说过,守望者家族的防御锋线坚不可摧,就像一道城墙让敌人无法逾越,我们也有很多不足之处需要向你们虚心学习。” 阳雨好不容易在食堂现身吃饭,陆文昊根本不等其他富二代挪出位置,直接一脚将吴翊辰踹开,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拍了拍长条凳上不存在的灰尘,邀请阳雨坐下。 看到主动示好的项家铭,阳雨也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握住了对方的手,表达自己的友好,对于早上自己没有参加战前会议的事情,随口编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哪里哪里,明辉花立甲亭是最锋利的剑,我们守望者不才,被称为楚国最坚固的盾,其实我们两个家族可以多多合作,相互取长补短,共同发展,听闻明辉花立甲亭远在燕国,但又不是燕国所属,不知道——” “有没有人管管啊!许南乔要被老外勾搭走了!” “半天龙”的众多富二代,如今已然被大哥大阳雨收拾得服服帖帖,吴翊辰狠狠瞪了陆文昊一眼,眼神中满是责备,不过也仅仅是因为对方没有在阳雨面前给自己留面子罢了。 对于把自己的座位让给阳雨坐,吴翊辰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甚至还十分殷勤地端起餐盘,快步走到自助餐台前,仔细挑选着食物,满脸堆笑地送到了阳雨面前,活脱脱一个忠心的小跟班。 与此同时,项家铭在训斥完顾无赦后,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脸上堆起了一抹看似真诚的笑容,主动和阳雨攀谈。 机动特遣小队的几名成员见状,十分默契地主动让出了一个位置,示意项家铭坐下,项家铭也不客气,正准备继续和阳雨深入交流,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餐厅大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猛地撞开。 只见一名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年轻男子,在一名身材十分火辣的女性追逐下,表情极为夸张地跑了进来,嘴里还叫嚷着什么。 “陆云帆!你在胡乱嚷嚷,信不信我把你的嘴撕烂!”脾气和身材一样火辣的女性,正是玫瑰火舞许南乔。 正如当初所预料的一样,阳雨在晋阳之战中收拢的赵氏前哨营地三百名玩家,在高考请假之后,并没有全部回来,其中十余人已经杳无音信,很可能是凭借自己满级的实力转投了其他家族。 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虽然强大,但俗话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还是有一些人,更愿意待在一个相对平庸的地方,更显着的展露出自己的实力,而且在这群人中,就有当初仰慕许南乔的人。 然而许南乔泼辣的性格,使得她和众人相处起来更像是兄弟,根本无法进一步发展到情人的关系,所以亭内并没有她的追求者。 此时许南乔气呼呼地盯着被她一路连追带打的男子,红彤彤的脸蛋不像是愤怒所致,倒像是娇羞时泛起的红晕。 “诶?亭长?”吊儿郎当的陆云帆,就是飞天大跳蚤,无论是游戏里还是现实中,都有些贱兮兮的。 一屁股挤在和自己臭味相投的宫鸣龙身边坐下,陆云帆脸上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开始和众人绘声绘色地述说着八卦。 “亭长您是不知道,咱们从科佩尼克城堡突围后,还有叫西海的条顿国玩家,一直跟在后面帮忙。” 第454章 普鲁士的艰难处境 “虽然这家伙实力一般,但却是个狂热的爱国主义者,那个叫什么什么罗曼的假神父,就是他提醒咱们敌人特点的。” “我看着这家伙虽然有点小暴脾气,但是人还不错,亭里不是还缺个向导嘛,我就打算拉他入伙。” “可这小子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眼神,在看到许南乔的一瞬间就同意了,刚才清缴敌人残存兵力时,许南乔都带着对方一起,有说有笑的呢。” “哦~~~”餐桌上顿时响起一片怪叫,声音此起彼伏,仿佛一场热闹的狂欢。 吃饭哪有吃瓜香,所有人的眼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一脸娇羞的许南乔,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作为明辉花立甲亭的一员,大家当然也希望许南乔能找到自己的归属,每个人都希望身边的人能收获幸福,对方是上国人还是条顿国人,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许南乔能开心。 “老娘今天才认识西海,你们在鬼叫什么?人家西海可比你们强多了,不仅打架猛,还会画画,会音乐,所以能不能给我老!实!一!点!” 餐桌上聚餐的人太多,而且还有邓守军等长辈在场,许南乔不好说什么过激的话,只能将怒火发泄在陆云帆的身上,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对方的脑袋作为惩罚,“砰砰”的声响,仿佛是她愤怒的呐喊。 “围剿任务完成了吗?队伍现在谁在带?我吃完了,马上就上线。” 之前赵立诚一直飞快地吃饭,没有参与众人的闲聊,就是打算快点上线,接替陆云帆和许南乔的工作。 此时看到两人已经下线,便直接端起一碗汤,仰起头“咕噜咕噜”地喝了个干净,匆匆收拾了一下餐桌,将垃圾和餐盘统一回收,一路小跑返回自己的房间。 “不着急!求盗和坊将还在线上呢,敌人的残军已经清缴完了,你带着其他人驻守科佩尼克城堡就行!新的作战任务还没有下来!” 陆云帆本想再拿许南乔的事情开玩笑,让阳雨开心开心,增添些许乐趣。 但是注意到宫鸣龙和吴承德暗暗示意的眼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很快收敛了自己的玩闹之心,对着赵立诚离去的身影喊了两声,然后转身去自助餐柜上拿饭吃。 “贵亭的魄力让人佩服,派遣如此美女去结交当地势力,阳雨亭长真是心思缜密,看来您不仅武艺高超,在战场上能以一敌百,政治头脑也十分强大,有运筹帷幄的本事。” “燕国偏居远北一隅,资源也相对匮乏,无论是经济还是军事,都和楚国存在巨大的鸿沟,明辉花立甲亭留在燕国,就如同龙困浅滩,实在太委屈了,要不然——” “亭佐!” “坤坤!” “头儿!” 许南乔漂亮的脸蛋,犹如盛开的花朵般娇艳,火辣的身材凹凸有致,曲线玲珑,看得项家铭都有些目不转睛。 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本想要同恭维几句对方的“美人计”,夸夸阳雨,然而这次话还是没有说完,再度被突然打开的餐厅大门打断。 只见叶桥带着孙甜甜,还有一名有些瘦弱的青年,和两名长相有些类似的一男一女走了进来,大门被推开时的“吱呀”一声,仿佛是这场意外中断的序曲。 “让赵立诚再吃两口好了,他那么大的块头,平日里消耗就大,这么一会儿能吃饱吗?陆云帆,我不是让你告诉他不着急吗?” 叶桥的声望,在机动特遣小队中最高,毕竟众人的武器装备,都是经由他的手笔,让大家对他十分信服。 看到对方也来到餐厅吃饭,有两名机动特遣小队的成员,主动起身给他让开了位置,脸上带着恭敬的神情。 然而孙甜甜却没有坐下,反而拉着曹命和许南乔坐在了一块,一群女生围坐在一起,嘀嘀咕咕地闲聊着什么,时不时还发出清脆的笑声,许南乔的脸色也愈发的红润,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似乎在害羞。 “他那个急性子,我撵着屁股喊都不会听,就倔驴似的,根本拉不住,就让他去吧,没准也能勾搭一个条顿国的妹子回来。” 陆云帆笑嘻嘻地端着餐盘坐下,脸上带着不正经的笑容,看到一旁羞臊的许南乔,还想开两句玩笑逗逗对方,但是桌子下突然被谁踢了一脚,力度还不小 有些慌乱地看向一旁,陆云帆发现阳雨沉默寡言地吃饭,似乎没有听见自己的言论,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转移话题说道:“周砚桥,你身边这位是谁啊?昨天晚上到了就躲在房间里面,也不出来给我们介绍介绍。” “呵呵,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周笔桥。”打扮有些朴素,看起来有些老实的男子,正是单骑走荒野的周砚桥,穿着一件款式陈旧的衬衫,袖口还磨破了边,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质朴的气息,身边坐着一名年纪比他小几岁,眉眼之间有些相似的瘦弱女子。 在听到陆云帆询问自己的名字时,有些紧张地看了周砚桥一眼,但是在听到对方介绍自己为他的未婚妻时,神色中带着一丝惊慌,还有一丝欣喜,仿佛十分渴望这个身份,但是又担心最终梦想破灭一般。 “小笔她身体有些不好,怕风,也怕累,昨天晚上到基地的时候都后半夜了,外面又冷又黑,我就让她在房间里面多休息了一会儿,而且小笔比较怕生,见到陌生人就会紧张,现在才出来给大家介绍,抱歉了。” 周砚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动作带着几分憨厚,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腿还有些短,穿着打扮都证实着对方家庭经济不好的传闻。 但即使如此,周砚桥也多次带领秋霜坊击溃敌人,完成任务,在战斗中总是冲在最前面,为队友们遮风挡雨,所以在明辉花立甲亭的声望很高,很受众人敬佩。 “呦,你们两个的名字这么像啊,是不是因此才走到一起的,这缘分可真是奇妙,咱们亭里的小情侣蛮多嘛,几个头头全部都快成家——啪!” 看到周砚桥和周笔桥之间暧昧的模样,就像老一辈之间青涩的爱情,充满了纯真和美好,陆云帆本意只是想要夸一夸明辉花立甲亭的好风水,觉得这里就像一个温暖的大家庭,所有都能在这里让生活逐步进入正轨,并且成家立业。 但是突然意识到阳雨还在身边,陆云帆心里“咯噔”一下,直接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将后面的话硬生生打断。好像没事人一般看向有些瘦弱且胆怯的男子,伸手招呼对方道:“李鲲鹏,你看看人家周哥,大大方方地坐过来吃饭,你又不是没出阁的大姑娘,怎么还怕生啊。” “嘿嘿,那个,我忙一天了,还没洗澡呢,身上可能有味儿。”有些瘦弱且怯懦的年轻男子,正是北冥有鱼李鲲鹏,原本因为家庭原因而有些内向的性格,在游戏中改善了不少,但今天和众人在现实中见面,又变得有些害羞且胆怯。 “怕个球啊,老子也没洗澡,这叫男人味儿,过来挨着哥坐。” 李鲲鹏老实且憨厚的性格,其实很受亭内众人欢迎,无论谁有什么困难,他都不会碍于自己是宫鸣龙小弟的身份,十分热情地帮助对方。 尤其是在被半天龙收为“老五十”之后,众多富二代也对他关爱有加,并且对方从来不接受经济支持的行为,更让他收到众人的加倍爱护。 朱煜鑫也顾不上自己沾满油渍的双手,一把拽住对方按在自己身边手下,并且将一堆已经剥去外壳的虾仁分给了他一半。 “二老大,你和坊将也下线了,柏林周边的残存敌军应该都清理完了吧,康部长有没有说接下来是什么计划?是收复普鲁士的失地,让我们的版图再次扩大?还是转战其他地区,开辟新的战场?” 明辉花立甲亭众人的热情,让李鲲鹏就像蚯蚓一样在座位上蛄蛹,十分不好意思,只能找了个话题询问叶桥,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 “今天只是帮助普鲁士解决了柏林被围之危,但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普鲁士的灭国之危还是没有从根本上得到解决。” 当话题转到如今战场上严峻的局面时,叶桥的眉头瞬间紧锁,忧虑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脸上,声音低沉且严肃地说道:“普鲁士的西面战场,有布伦瑞克、吕讷堡公国等德意志小邦在,还有日不落国在牵扯着高卢国,让高卢国无法进入核心战场。” “所以从目前来看,我们暂时不用太过于担心西面的压力,但普鲁士现在最核心,最致命的问题,是怎么抵御东面沙俄汹涌的进攻。” “经历了漫长而残酷的战争,普鲁士现在的可用兵力已经大幅度减少,虽然玩家们的士气依旧高昂,但沙俄拥有数十万的军队,庞大的数量让人望而生畏,而且还有数量更多的大熊国玩家,随时准备撕咬普鲁士的防线。” “即便现在有我们的加入,也依旧是杯水车薪,能守住柏林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想要收复失地,着实困难重重。” 基地自助餐厅里,美味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叶桥却丝毫没有提起胃口,只是简单地吃了几口,就缓缓放下了筷子,抬起头,目光依次看向项家铭和阳雨,认真地说道。 “今天的战斗,让普鲁士的腓特烈国王对我们赞叹有加,满是敬佩和感激。康部长正在和对方商议接下来的战斗计划,一会儿吃完饭没什么事,咱们几个就赶紧上线开会吧。” “康部长的意思是集思广益,毕竟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这次远征的主要目地,是结束七年战争,让普鲁士继续屹立在神圣罗马帝国的土地上,像一颗钉子,牢牢牵扯住其他野心勃勃的国家,让他们不要过来染指周朝。” “我就说嘛,老大今天大展神威,一个人突袭沙俄的前线营地,普鲁士国王怎么不得给个勋章什么的以表敬意,就是不知道以他们现在的经济条件,能不能送个金的,那可太有面子了。” 没有阳雨和曹命管自己,宫鸣龙就像一只脱缰的野马,干脆脱掉了鞋子,盘膝坐在长条凳上吃饭,姿态十分随意。 注意到阳雨即使饭已经吃完了,也没有加入众人讨论的话题中,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有些游离,宫鸣龙故意用手肘撞了撞对方的肩膀,脸上带着一丝调皮的笑容说道。 “诶诶诶,老大,你说咱们明辉花立甲亭在普鲁士建设一个分部怎么样?” “普鲁士距离周朝有上千里之远,这距离就像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我们这次前往神圣罗马帝国,都是多亏了国家开放资源,额外修建了一座跨国传送阵,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而且消耗了无数人力物力的跨国传送阵,竟然还是一次性的,用了一次就报废的昂贵工具罢了,就算国战版本开启之后,各个国家进行传送,所消耗的物质也不比这次少多少。” “从长远来看,在这边建立分部,这块飞地,有点得不偿失,得不到相应的回报。” 即使没有座位,项家铭也一直站在明辉花立甲亭众人聚餐的餐桌旁没有走,眼神中透露出浓厚的兴趣,在听到宫鸣龙玩笑性的提议后,反而有些好奇地问道:“难道说,明辉花立甲亭拥有自己的远程传送手段?” “项族长,这个就是我亭的机密了,不能轻易给别人看,亭内现在暂时不考虑结交盟友,我们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也不会为了巴结或者拉拢某人,而将自己的战友拱手奉上,战友才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 将杯中剩余的冰水喝干,阳雨眼神有些阴霾地看向项家铭,或许是因为对方迟迟没有离开的行为有些像偷听,或者是因为对方将许南乔的自由恋爱,误以为是自己的故意授权,让阳雨近两天本就十分不稳定的情绪,再度染上带着一丝不悦,皱着眉头说了两句便起身准备离开。 不过在临走前,阳雨还是点了点宫鸣龙的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又有些严肃地说道:“老老实实坐着吃饭,我没事,回去躺一会儿,上线开会的时候叫我。” “哦~~~”即使被阳雨教训了一番,但宫鸣龙还是很开心,被对方点了两下脑袋,身体就像一个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摆了两下,样子十分可爱,引得周围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注意到一旁的项家铭竟然还没有离开,宫鸣龙脸上带着一丝尴尬解释道:“我家老大这两天有点敏感,项族长不要见怪。” “没关系,没关系,能成大事者,或多或少会有些奇怪地小毛病,伟大的领袖也有自己独特的个性和习惯,这都可以理解。”项家铭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目光一直追随着阳雨略显寂寞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餐厅大门中,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能成大事者,也能隐忍负重,不拘小节。” 游戏中,柏林,日出未央。 “我已经给东普鲁士的容克贵族们写过很多次信了,每一次信笺上我都饱含着热忱与期待,详细阐述了当前普鲁士所面临的严峻局势,以及他们若能支援将带来的巨大转机。” “当地拼拼凑凑,通过各个渠道,也能够凑出上万名的起义军,虽然缺乏系统的训练和精良的装备,但他们心中都燃烧着对祖国的热爱和对自由的渴望。” “可他们虽有心支援,但现实却无比残酷,东普鲁士已经被沙俄占领,如同铁桶一般将那里死死围住,并且奥得河也被敌人封锁,河岸两边设置了重重关卡,冒然反抗,就如同飞蛾扑火,很可能遭遇两面夹击。” “到时候他们的处境会比之前的柏林更加凄惨,柏林尚有一丝喘息之机,而他们一旦行动,恐怕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废墟柏林的临时指挥所中,因为战斗已经结束,原本为了防止敌人窥视而钉在窗户上的毛毡都已经撤下,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户,洒在阁楼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不规则的光影。 阁楼中或坐或立着许多上国远征军,以及普鲁士和条顿国玩家的高层,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忧虑,卷烟的烟雾和灰尘在阳光中肆意游走,如同众人的思绪缠绕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现在我方只有五万人的军队,从兵力数量上来说,镇守柏林完全没有问题,虽然柏林的城墙历经战火有所破损,但只要合理部署,足以形成一道防线。” “但是想要收复普鲁士丢失的土地,就需要部队出击,可南面还有多瑙大公国,就像一群伺机而动的饿狼,时刻盯着我们的动向,东面还有沙俄庞大的军队而凶猛。” “部队要是离开了柏林,再被他们乘虚而入,我们之前的所有准备,就都功亏一篑了,之前的战斗和牺牲,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周朝之内,是没有烟草的,康知芝身为上国军人,也有明文条令不允许抽烟,这是军队的纪律,也是军人的准则。 但是烟草的味道一直在时刻挑逗他的神经,仿佛有一种魔力,在谦虚地拒绝了几次之后,康知芝还是没有扭过路易斯的劝住,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燃了一根劣势卷烟。 即使味道有些呛喉咙,但康知芝依旧贪婪的享受着,仿佛烟雾能带走他心中的烦恼,面对腓特烈二世的满脸愁容,康知芝在袅袅烟雾中一针见血地说道,“所以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人手不足,五万人的军队在面对如此复杂的局势和众多的敌人时,有些太过单薄了。” “康部长,上国的援军能够停留在普鲁士多长时间?各地方的散兵游勇,还有那些能够死而复生的佣兵,都需要一点时间重新集结,调整状态。” “如果再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还是会有很多亲近普鲁士的容克贵族前往柏林汇合,他们在当地有着一定的影响力和号召力,能带来不少的人力和物力。” “不需要太多,只要有二十万的军队,我们就能重新恢复普鲁士的荣光,让普鲁士再次屹立在欧洲大陆之上。” 阁楼的角落中,坐着一名身形相对有些矮小地男子,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骠骑兵制式军装,军装上的褶皱仿佛是他经历无数战斗的见证。 对方的左臂似乎有伤,活动并不方便,每动一下都会露出痛苦的神情,但是竟然在这个时候选择喝酒来缓解疼痛,男子一直沉默寡言,静静听着众人讨论普鲁士如今危险的处境,此时突然开口询问康知芝,苍老的面容上还带着一丝哀求,眼神中充满了对普鲁士未来的期盼。 “齐腾将军,上国的军队毕竟只是援军,这里不是他们的家乡,他们也有自己的亲人,朋友和国家需要守护,我们不能苛刻的要求太多,不能因为我们的困境就强行留住他们。” 对于齐腾喝酒的问题,腓特烈二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不过眼神中也带着一丝期盼看向康知芝询问道:“康将军,神秘的东方上国,还能再今天为我们带来第二个奇迹吗?” “韩信点兵还多多益善呢,五万人打三十五万,这差距台悬殊了,天公将军撒豆成兵的技能我也没学啊。” 将最后一节短短的烟蒂扔在地板上踩灭,康知芝深知这次战斗的艰难,也是满脸的愁容。 虽然自己这次带来的部队都经过了精挑细算,每一个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但巨大的人数劣势就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不是凭借士气或者装备就能弥补的。 第455章 腓特烈二世的赏赐 “当当当。” “哦?是康将军口中的韩信来了吗?” 如今寸步难行的局面,让阁楼中的氛围十分沉闷,每个人都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着,喘不过气来。 汉斯·冯·莱瓦尔特将鼻烟壶的盖子拧紧,“咔哒”一声在寂静的阁楼中格外清晰,随口开了一句玩笑,试图缓解一下压抑的气氛,起身将房门打开。 然而当看见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阳雨时,双眼瞬间睁大,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带着一丝欣喜回头说道,“韩信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们的战局驭手来了。” “明辉花立甲亭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 晚饭后,众人休息了片刻,让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些,各个家族的族长,以及战略部的其他高层也纷纷上线,带着各自的使命与思考,前往柏林的临时指挥所开会。 之前经过刘向锋的详细介绍,阳雨知道眼前的几名长者,是普鲁士的统治阶级,掌控着普鲁士的命运走向,在政治舞台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般欣喜,或许是被自己今日的壮举所触动,又或许是看到了普鲁士未来的希望,阳雨还是为表尊敬,行了一个龙族礼节,不卑不亢,没有卑躬屈膝的谄媚,也没有过于傲慢的姿态,只是恰到好处地展现出自己的尊重与得体。 “哼,就是你,在骁骑兵回援之前,就把沙俄的围城营地给炸了,英雄出少年,有几分本事。” 坐在角落里的齐腾,眼神如同锐利的鹰隼,上下打量了一下阳雨,目光扫过每一寸。 或许是因为对方今天做出的丰功伟绩,又或者是因为对方身上隐隐散发的杀气,仿佛带着战场上的硝烟与热血,就连对方身上类似裙摆的炭裳,在齐腾眼中都变得十分顺眼,仿佛是一件象征着荣耀的战袍。 拿起来了自己的银质酒壶,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齐腾摇摇示意,“年轻人,喝一口吗?” “多谢老先生,但亭内军规,战时不可饮酒,好意心领了。” 明辉花立甲亭的军规,是叶桥根据如今上国军队的军事条令,还有周朝其他诸侯国的军规进行合理归纳设定出的,如同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约束着每一位亭内成员的行为。 别人战时饮酒是别人的事情,阳雨只是客气地笑了笑,便拒绝了齐腾的邀请。 “嗯,不喝酒,那比我还是差一点。”齐腾撇撇嘴嘟囔了两句,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酒水,酒精顺着喉咙流下,仿佛带走了他心中的一些疲惫。 酒精和烟草的味道弥漫在阁楼中,味道有些刺鼻,上国的诸多玩家或多或少有些不适,眉头微微皱起,但也安分守己地没有多说什么,此时是在普鲁士的地盘,要尊重当地的文化和习惯。 只是引渡司的玩家,看向阳雨的眼神有些微微不忿,似乎在责怪他有些过于装腔作势,不知好歹,在他们看来,齐腾的邀请是一种认可,更是一种荣誉。 “熊猫亭长,今日柏林被困,局势岌岌可危,而您勇猛无畏,率领亲兵捣毁沙俄的前线营地,势不可挡,不仅摧毁了敌人的火炮阵地,并且帮助普鲁士从灭国的危难中解救出来,您是入侵者最恐惧的敌人,是他们的噩梦,也是我们普鲁士最亲密的朋友。” 腓特烈二世虽然是一国之君,但却没有任何架子,不像其他贵族那样高高在上,盛气凌人,在神圣罗马帝国贵族繁冗的礼节中,保持着一丝自己的洒脱本性,仿佛一阵自由的风,不受拘束。 十分亲近地拉起阳雨双手,腓特烈二世的声音中充满了热情和感激,对阁楼内的其他人说道,“快快快,给熊猫亭长搬一张凳子坐下。” “国王陛下客气了,清缴一切将侵略当成荣耀的人,是我的心中所愿,也是我毕生的目标。”腓特烈二世的话,让阳雨突然想起了雪曦死时的感慨,如同一声叹息萦绕在心头,脸上勉强勾勒出一丝微笑,却藏着无尽的悲伤,仿佛一朵在风雨中凋零的花朵。 “熊猫亭长,您今天的伟岸战绩,按理说应该被赐予土地和爵位,但您是尊贵的客人,我不应该?越俎代庖,去做那些不合适的事情。” “但是我想给您一个荣誉的头衔,代表柏林所有居民对您的感谢,以及普鲁士和明辉花立甲亭永远的友谊。” 腓特烈二世回身环顾了一圈阁楼内的人群,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坚定,似乎早有准备一般,亲手帮助阳雨理了理衣服,随后既然撤下了自己袖口上一枚金球袖口,表面錾刻花押字“FR”,格外精致。 细心地将其别在阳雨箭袖的褶裥处,仔细欣赏了一番,对于此时东西方美学的碰撞额外满意。 “爱吃灵芝的熊猫,朕,腓特烈二世·冯·霍亨索伦,赐予你‘破晓之剑’的荣誉称号,希望你手中的刀剑,永远都能如同日出时的第一缕阳光一般,泯灭敌人的黑暗,为相信你,依靠你的人,带来温暖且明亮的光明如同希望的灯塔,指引着人们前进的方向。” “啪!啪!啪!啪!啪!”狭小的阁楼房间中,骤然响起一阵热烈且密集的掌声。 普鲁士和条顿国的众人,是真心感谢上国军队此时的驰援,在普鲁士最危难的时刻,上国军队如同天降神兵,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而今日阳雨勇猛无畏,踏平敌军的行为,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不仅深深震撼了众人,也赢得了几乎所有人的敬佩。 为阳雨赐予礼物和荣誉称号的事情,是腓特烈二世和其他人早就商量好的,也刚好能够借此表达对上国的感激,只不过碍于普鲁士如今的局面,没有举行盛大的授勋仪式罢了。 “哇,金色的,不知道是不是实心的。”自家老大得到了荣誉,宫鸣龙的兴奋劲儿仿佛要溢出来了,比自己得到了夸奖还要高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第一个带头开始鼓掌,掌声清脆而响亮,仿佛欢快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还有些挑衅地看了一眼,最开始抱怨阳雨冒进行为的引渡司。 “呵呵,阳亭长,我是不是也得想办法给你的什么名头,要不然我真担心你这身霸王般的本事到处显摆,哪一天被给人挖走了。” 腓特烈二世要赐予阳雨名誉头衔的事情,康知芝是知道的,也是故意选择了众人都在场的情况,其目的就是振奋一下如今低落情绪。 康知芝面带微笑,眼神中透着几分调侃,笑着和阳雨说了几句,那如同春风中的花瓣,带着一丝俏皮,随后神色一正,对众人说道。 “熊猫亭长的实力,相信大家都有目共睹,这次任务可不是那种虚头巴脑,空有其表的假大吹空,而是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接下来的战斗会更艰难,沙俄的攻势如潮水般汹涌,我们还要抵御住敌人的攻击,帮助普鲁士尽可能地收复失地,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 “打仗我们从来不怕,引渡司的名号就是一点点杀出来的。” 引渡司的职业五花八门,犹如一个色彩斑斓的万花筒,装备也千奇百怪,但其中的玩家一个个都十分凶悍,就像一群饥饿的猛兽,使用的都是重斧和流星锤这种大威力兵器,并且身上穿着的都是不影响活动的轻便甲胄。 一名背着巨大黑色镰刀的玩家,有些挑衅地看了一眼阳雨,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服气,昂首走出队列,声音洪亮地说道:“康部长您说吧,接下来要打哪里?要打谁?” “呵呵,谢不安族长果然是好战之人,不过你也不用如此急切,因为柏林之外,到处都是敌人。” 赐予阳雨荣誉军衔的喜悦氛围还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康知芝满脸愁容地又坐回凳子上,抬头看向墙壁上勾画沙俄进攻路线的军事地图,线条错综复杂,仿佛是敌人布下的天罗地网。 习惯性地想要吸一口香烟,但是突然回想起来之前的卷烟已经扔掉,而且在场的人群中,还有自己的卫兵,康知芝只能尴尬地在大腿上搓了搓手说道。 “柏林被困的危机解除,也只是缓解了普鲁士的灭国之危,如今我方和敌军的兵力相差过于悬殊,就像蚂蚁和大象的较量,若是想要收复失地,很容易顾此失彼,被敌人从背后偷袭。” “怕什么,打仗最重要的就是勇气!目标在哪里,我们冲过去就好,敌人在哪里,我们杀过去就好,如果一味的畏首畏尾,不如作一个缩头乌龟,老老实实在自己的城堡里面待着,谈什么争霸天下,不如提早归顺算了!” 谢不安的语气十分狂妄嚣张,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仿佛是一声声炸雷,整个引渡司的玩家也都是好战之人,就像一群热血沸腾的战士。 虽然今天阳雨的冒进让家族损失惨重,但是对方凭借自己的英勇,得到了腓特烈二世的赏识,谢不安却没有任何一丝的不服气,反而对阳雨多了几分敬佩。 拂晓的君王金曦 史诗品质 荣誉+1 【当永夜蚕食城墙的脉络,以刀锋淬炼光的种子,金芒刺破铁幕,向颤抖的大地倾泻温度,所有匍匐的脊梁,终将随剑尖举起黎明之光。】 一件能够增加荣誉属性的史诗级饰品装备,对于阳雨来说,无疑是一份珍贵的礼物,虽然祈年不在身边,没有办法再召唤出一队新的兽骑兵,但是阳雨的心中也难得涌现出一丝欣喜。 轻轻抚摸着袖口上的球形袖扣,还能从上面触碰到一丝腓特烈二世残留的体温,仿佛能感受到对方赐予时的庄重与热情。 看着正在向康知芝请战的众多玩家,声音交织在一起,无一不在慷慨激昂地诉说着自己的勇猛和决心,。阳雨脸上带着一丝从容和冷静,对面前的腓特烈二世说道:“陛下,我个人认为,打仗最重要的,其实是和平。” “和……平?”在战场上最勇猛无畏的阳雨,却说出了一句听起来有些软弱的话语,腓特烈无奈地摇摇头轻笑一声,原本还以为对方是有什么妙计,能在艰难的战局中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但是聪慧的军事天才,幡然醒悟了他话语中的深意,一时间有些微微愣住。 “怎么?熊猫亭长刚刚拿了一个名誉头衔,现在就想退休养老了吗?” 在上国远征军庞大且复杂的集体之中,虽然大家目标一致,共赴战场,但内部实则暗流涌动,存在着众多桀骜不驯的玩家。 这些玩家在自己的地界上,都是响当当且数一数二的存在,平日里习惯了称王称霸,说一不二,而今天,明辉花立甲亭凭借着光鲜亮丽的战绩,宛如一颗耀眼的星辰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份成绩实在过于引人注目,让许多人心里都十分羡慕,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丝嫉妒。 这时一名身穿术士长袍的玩家,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阴阳怪气地说道:“明辉花立甲亭要是打不动了,可以留守在柏林之中稳固防线,前线的战场,就交给我们第九黄昏好了。” “白色渡鸦,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明辉花立甲亭打不动了,看不清楚状况,用不用我帮你检查检查?” 指挥所的阁楼空间十分狭小,安静的氛围被这番挑衅的话语打破,瞬间弥漫出一股浓郁的火药味道。 叶桥阴霾地瞪了一眼第九黄昏家族的族长白色渡鸦,眼神中蕴含着无尽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一手放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手指微微用力。 此时身上的外骨骼装甲都还没有褪去,金属的质感在昏暗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肃杀之气从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哒哒哒!” “干什么呢?我让你们参加会议,是集思广益寻找出破局的办法,而不是让你们在这里竞选话事人,争个你死我活。” “一个个都老实一点,现在正在打仗,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容不得你们这般胡闹。” 主导师中的众多玩家,无一不是拥有出色实力的佼佼者,在战场上各展神通,为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最让康知芝头疼的就是,这些玩家之间互相都不服对方,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才是最厉害的。 虽然在战斗期间,他们都能各司其职,表现得很不错,但平日里的小摩擦却不断。 看到叶桥和白色渡鸦争锋相对的模样,康知芝曲起手指,用力敲了敲小茶几,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眼神有些严肃地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隐隐带着一丝偏袒看向阳雨,轻声询问道:“熊猫亭长,你是有什么好的计划吗?” “我们这次远赴神圣罗马帝国,其中的核心任务,是让普鲁士能够继续延存下去,而普鲁士当今的危机,主要来自于现在这场战争,这场战争就像一场风暴,席卷着普鲁士的每一寸土地。” “而我们目前最棘手的敌人,就是东面的沙俄。”阳雨谢绝了汉斯·冯·莱瓦尔特递来的卷烟,遥遥指向墙壁上的军事地图说道,“所以我认为这次任务的核心目标,是让战争平息,或者说,是让沙俄停止对普鲁士的进攻。” “熊猫亭长的话不假,而且这个道理我们都懂,可是让沙俄停战,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我倒是知道沙俄的皇储彼得·费奥多罗维奇是个亲普鲁士派,对普鲁士有一定的好感,或许能成为我们推动停战的一个突破口,但是伊丽莎白一世还活着呢,她在沙俄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我们总不能无视她的存在。” “难道要我们潜入冬宫,帮助彼得·费奥多罗维奇谋朝篡位不成?”众多玩家之中,有一名穿着厚重甲胄,身披兽皮斗篷的强壮男子,身形如同一座小山一般,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虽然体型壮硕,但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睿智,仿佛能看穿一切,在听到阳雨的分析后,并没有急于反驳,而是沉思了片刻,然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红柳羊肉串族长,您的想法和您的战术风格都一样直接又大胆,但是我们不能这样冒冒失失地跑去刺杀伊丽莎白一世,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会让上国和大熊国之间产生不必要的冲突,让我们陷入两难的境地。” “而且您的荒原团家族,相比于执行刺杀这种隐蔽而又危险的任务,更适合在战场上勇猛无畏地冲锋,才能得到最好的发挥。” 看到阳雨向自己点了点头,宫鸣龙缓缓走出人群,先礼貌地恭维了几句兽皮斗篷男子,然后指着军事地图,认真地说道:“普鲁士需要和平,如果沙俄不给,我们就逼着它给。” “如今的东普鲁士虽然陷入了沙俄的管控之中,但是我听路易斯先生说过,当地还有大量的容克贵族,这些容克贵族一直以来都一心向往着普鲁士的荣光,不愿意看到普鲁士就此衰落,时刻准备支援。” “并且当地还有众多佣兵制作的大量武器装备,若是倾巢而出,大约能有十万左右的兵力,对方一直迟迟没有支援柏林的原因,是因为连接两地的奥得河,也被沙俄拿下,将两地分隔。” “对方若是仓皇起义,很容易被两面夹击,到时候不仅无法驰援柏林,还很可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他们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会议的内容,竟然被刚刚抵达的宫鸣龙,通过一己之力分析得头头是道,腓特烈二世有些惊讶地看向路易斯,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期待,在对方有些尴尬地点头确认后,腓特烈二世继续看向宫鸣龙,只见他侃侃而谈,仿佛对局势有着深刻的洞察。 “所以我计划的第一步,是前往东普鲁士,帮助当地的容克贵族起义,东普鲁士的容克贵族在当地有着深厚的影响力和根基,我们若能前去助力,与他们里应外合,凭借我们自身,容克贵族以及当地佣兵这三方力量,完全有希望组建出一支二十万人的大军。” “大军一旦成型,便将成为我们后续行动的强大支柱,随后继续北上,拿下里加湾,做出准备全力进攻纳尔瓦要塞的样子,逼近圣彼得堡。” “圣彼得堡作为沙俄的首都,一旦我们逼近,必然会给沙俄朝廷带来巨大的压力。”宫鸣龙此时的笑容阴险且歹毒,微微上扬的嘴角,配合着闪烁不定的眼神,如同一名深居幕后,精心策划阴险计谋的毒士。 看向众人若有所失的模样,宫鸣龙缓缓说道,“但是我们拿下里加湾后,并不进攻,只是装作大战的姿态进行修整。” “战争的目地是什么?无非就是土地和金钱,可这些利益根本落不在沙俄百姓的手上,而是被沙俄的贵族攥在手里。” “普鲁士大军兵临城下,那群平日里养尊处优,根本没有见识过血战战场的贵族,除了会大喊大叫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我们要以玉石俱焚的姿态,展现出大不了以一换一的气势,逼迫他们谈判,用这些贵族的性命作为筹码,换取普鲁士的和平!” “想法倒是不错,但是敌人也不傻,若按照这个计划,柏林等地失去了驻军守护,防守空虚,沙俄很可能会派遣部队绕后,不留余地的全军出击,侵占普鲁士的其他领地,也许会导致满盘皆输。” “到那时我们不仅无法实现换取和平的目标,还可能让普鲁士陷入更深的危机之中。”宫鸣龙剑走偏锋的战术,让康知芝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其中部分思路,但最根本的问题依旧还没有解决,人走了,普鲁士的领地怎么办? 第456章 离巢之鹰 “怕什么?背水一战要的就是气势,就像羚牛亭佐说的一样,大不了一换一,普鲁士的人还在,这就是东山再起的资本,东普鲁士的领地也拿下来了,有了根据地,永远都能有胜利的希望。” “要是又担心这又担心那的待在柏林,不就真成缩头乌龟啦?战争本就是充满风险,不大胆下注,又怎能取得胜利?” 阁楼内的众人,反而是谢不安第一个响应宫鸣龙的战术,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于这种一往无前,破釜沉舟的打法非常欣赏,在他看来,只有拿出这种决绝的态度,才能在战争中占据主动。 “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需要怎么前往东普鲁士,柏林外面全是敌占区,沙俄的军队在各个要道都设有岗哨和巡逻队。” “行军的路线不仅需要安全,确保我们不被敌人发现和拦截,还需要速度,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东普鲁士,与容克贵族会合,否则一旦被敌人察觉我们的意图,后果将不堪设想。” 项家铭的眉头紧锁,如同两道拧在一起的绳索,看着军事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带着一丝忧虑提问道。 “扛鼎先生的担忧其实可以解决,就像诸位通过传送阵,从千里之外来到普鲁士一样,我们也可以使用传送阵,穿梭于各个重要节点,快速跨越敌占区。” 胖乎乎的路易斯,并不只是条顿国派来的吉祥物,他在军事和战略方面有着独特的见解,在听到众人开始详细商讨宫鸣龙的计划后,夹着卷烟走到了军事地图前,指着几个被红点标记的位置说道。 “奥得河的科斯琴,就有一座大型传送阵,拿下这里后我们可以避免穿越波美拉尼亚走廊的北部平原,不和敌人直接触,减少不必要的战斗和损失。” “但是在抵达托伦之后,我们还无法继续向东和当地的容克贵族联系,因为北面有一座格鲁琼兹要塞扼守在维斯瓦河上,控制着通往东普鲁士的唯一桥梁,贸然前进,很可能会被敌人从背后偷袭。” “所以这场战斗的关键在于速度,在战争中谁能更快地行动,谁就能掌握主动权,而我们明辉花立甲亭,最擅长的就是突袭战。” 叶桥看了谢不安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扣上了枪套上的皮带,“咔哒”一声,仿佛是他为即将到来的战斗敲响的战鼓。 走到军事地图前,叶桥和宫鸣龙一左一右的站立着,沉默了片刻说道,“这条路线基本上都在敌占区之中,一旦发动进攻,让敌人意识到我们的最终目的地是东普鲁士,那么沙俄的部队便会倾巢而出,对我们进行阻击。” “沙俄不会轻易让我们达成目的,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我们,所以我希望能有一支部队,能够以最小的兵力,在敌占区之中制造声势,吸引住敌人的注意力。” “让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趁着敌人还没有发现的时候,穿过这片土地前往东普鲁士,营造出一副大军东进的假象,逼迫沙俄与我们和谈。” “机动作战吗?我最喜欢了,那么吸引敌人注意力的任务,就交给我们骁骑兵吧。” 看着一群异国的年轻人,为了自己的国家,为了获取胜利绞尽脑汁,让‘走向和平’的作战计划逐渐清晰,齐腾又喝了一口酒,顺着喉咙流下,仿佛给他注入了无穷的勇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但眼神却无比坚定,将最危险,也是最困难的任务揽了下来。 “速度方面也可以放心,我们洞穴之灵家族此次倾巢而出,携带了大量战兽和战马参加了这次任务,无论是托运火炮和军备,还是运送作战人员,都能轻松应对,就算是在崎岖不平,地形复杂的地方,都足以保障作战人员快速且安全地抵达目的地,完全可以无视地形快速前进。” 上国远征军中的一名男性玩家,身穿一件有些诡异的鳞片皮甲,赤裸着双脚,脚掌宽厚且布满老茧,听到已经有人开始附和宫鸣龙的战术,连忙站直身子,挺起胸膛,大声说明自己家族的优势。 “那就谢谢飞天族长的支持了。”宫鸣龙的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微微欠身,动作优雅且得体,表示自己的感谢,随后缓缓抬起头,看向阁楼内的众人,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询问道,“那么我的作战计划,还有谁反对?” “感谢羚牛亭佐的献策,诸位为了普鲁士的奋不顾身,我都看在眼里,此战若胜,将为普鲁士缔造百年基业,让普鲁士在这片土地上屹立不倒,成为不可撼动的强国,若败,诸位也都是普鲁士最亲近的朋友,你们的情谊普鲁士永远不会忘记,如果有任何闪失,一切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 看到阁楼内的众人都看向了自己,腓特烈二世微微一笑,带着豁达和坚定,双眼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宫鸣龙的作战计划。 “好吧,那么接下来,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勇往直前,迎接更加残酷的战争了。” “离巢之鹰”计划,在众人更加详细的商讨之中确定下来,普鲁士集结起剩余的全部力量,和上国远征军组建成了一支四万人左右的军队,虽然人数不算庞大,但却充满了斗志,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接下来的大战。 从武器装备的调配到作战策略的制定,每一个环节都严谨细致,城市内剩余的百姓,则被遣散前往四周的村庄和乡野之中避难。 柏林无守军的消息一旦流传出去,沙俄的部队很可能会卷土重来,在焦土政策下,百姓的安全得不到保障,所以只能让他们躲藏起来,在隐蔽的地方默默等待普鲁士的胜利,祈祷战争能早日结束。 作战计划的核心就在于速度,要在沙俄军队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逼近对方的边境,迫使沙俄贵族产生危机感,最后进行和谈。 所以远征军的轮休作息表也被扔在了一旁,所有玩家都进入了游戏,开启休息模式进行熬夜作战,等待日上中天之后,和普鲁士的军队简单吃了一顿午饭,浩浩荡荡的军队便从柏林出发,如同滚滚洪流,前往被敌人占据的科斯琴城堡。 “破晓之剑阁下,科斯琴城堡虽然是一座二线战争堡垒,但是内部的守军也有大约一万人左右,其中包括着沙俄士兵和大熊国的玩家。” “不过作为远离一线的‘平安地带’,科斯琴城堡的军备并不完善,外表看似坚固,但内部却有些空虚,最具威胁的炮兵只有几门十二磅的攻城炮和一些臼炮,虽然有一定的杀伤力,但也并非不可战胜。” “但是我们进攻的西面和南面,都是一片沼泽,即使是现在的枯水期,沼泽里的水也能埋没士兵的小腿,在沼泽中行走会十分艰难,影响进攻的节奏和冲锋速度,麻烦不小。”。 太阳逐渐向西面落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大地上,给整个战场增添了一丝悲壮的色彩。 只有四万人的军队,虽然比不上沙俄庞大的五十万士兵,但也浩浩荡荡排成了一条长龙,队伍整齐有序,士兵们的眼神中透露出无畏的勇气。 多亏洞穴之灵家族提供的战兽和战马,部队的行军速度并不慢,地面的沙石微微震动,仿佛是大地在为这支勇敢的军队呐喊助威,卷起了一片厚厚的烟尘,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壮观。 虽然西海的身形不够高大,略显矮小,容貌也不够俊朗,但他的性格却十分具有活力,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充满了热情和朝气,不需要玫瑰火舞的帮助,自己奋力爬上了一匹战马,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却透露出不服输的精神。 十分有礼貌地落后阳雨半个身位,西海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位“破晓之剑”的尊重,虽然很疑惑身为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阳雨所骑乘的战马竟然没有安装任何马具,看起来有些“裸露”,但还是恪守自己身为向导的职责,声音洪亮且带着一丝兴奋地说道。 “按照我军的前进速度,大概今天晚上就能到达科斯琴城堡的边缘,不过那片沼泽地实在是个大麻烦,碍于地理环境的劣势,不如等到黎明之后,趁着沙俄士兵没有女皇的祝福时发动突袭。” “没有这个祝福加持,沙俄士兵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虽然消耗的时间会比较多,但是战斗胜利的几率会更大,我们也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损失。” “在之前战斗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沙俄士兵的生命力着实有些旺盛地过分,甚至超乎想象,即便遭受了极为严重的创伤,依旧能保持一定的体力继续战斗,就连大熊国的玩家也是如此,仿佛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女皇的祝福’究竟是什么?难道是沙俄自己的国家光环吗?为什么普鲁士没有?” 早在之前突袭围城营地的时候,阳雨就留意到了西海,对方在战斗中表现得极为勇猛,坚定的爱国精神如同燃烧的火焰,让阳雨由衷地感到敬佩。 然而他有些狂热的战争思想,又像一把双刃剑,在展现热情的同时,也让阳雨有些微微抵触,不过目前西海是自己的盟友,在共同对抗外敌的关键时刻,阳雨也就没有过多追究,反而趁着这个机会,询问起沙俄士兵诡异的状态。 “就像字面意思上的一样,‘女皇的祝福’,是伊丽莎白一世对于所有参加战争士兵的恩赐,听闻还有一种叫做‘王储的祝福’,据说级别更高,效果也更为显着,在针对我们普鲁士的同时,对部分沙俄人也会产生效果。” 西海没有骑乘技能,此刻只能紧紧抓着战马的缰绳,伴随着颠簸,他大腿内侧被磨得有些疼痛,但是玫瑰火舞就在身后,对方此时没有穿戴厚重的札甲,一身曼妙的身材在阳光的映照下更加吸引眼球,仿佛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强忍着自己不去观看,西海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停留在阳雨的问题上,以此减轻腿部的痛感,清了清嗓子认真说道,“不过这些祝福技能的由来,我们却一直不得而知。” “和其他神圣罗马帝国的玩家不同,我们条顿国的玩家在进入《最后一个纪元》之后,全部响应号召,加入了普鲁士的军队,参加七年战争抵御敌人进攻的任务中,到目前为止,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普鲁士有任何‘国王的祝福’。”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其实并没有过于担心这场战争,因为在一月份游戏开服的时候,应该就是卡尔·彼得继位的时候,以他对于腓特烈国王陛下的崇拜,我们原本以为战争应该很快结束才是,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与沙俄建立友好的关系,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我们一记耳光。” 西海搓了搓军服上面的血迹,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仿佛在诉说这场战争的残酷,思绪似乎飘到了自己刚刚进入游戏的那一天,怀着激动和期待的心情踏入这个世界,却没想到迎接他的是如此血腥和恐怖的场景,眼神之中罕见地带着一丝惊恐。 “沙俄的士兵如同魔鬼一般,在血月之下,身影显得格外诡异,对方就算被子弹崩碎了头颅,也能诡异地重新愈合,仿佛有着不死之身,再度发动进攻。” “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与沙俄的战斗节节败退,不断在各个防线上拉扯,每一次的战斗都像是一场噩梦,我们拼尽全力,却依旧无法阻挡沙俄的进攻,要不是凭借玩家能够在二十四个小时后重新上线的能力,可能柏林都已经失守了,普鲁士的首都也会沦为沙俄的占领地。” “血月?你是指天空中的月亮吗?神圣罗马帝国的月亮一直都是血色的吗?没有正常的月亮吗?”阳雨这时也想起,自己传送到柏林后,天色确实暗沉的有些诡异。 天空中的血月高悬,颜色如同是被鲜血染透,仿佛某位恐怖存在的眼睛,冷冷注视着这片充满战争和死亡的土地。 甚至连太阳的升起都十分突兀,中间没有任何过渡的环节,就像是一场戏剧突然切换了场景,让阳雨想起了当初乘坐顺福号前往海门城的经历,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是的,周朝的天空上有正常的明月吗?可惜我到现在也没有看见过除了血月以外的月亮,从游戏开服到现在,普鲁士就一直在和沙俄打仗,这片土地被战争的阴云所笼罩,天空中的月亮也一直都是血月,血红的颜色就像是我们心中流淌的鲜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不知道是不是某位神明的权能,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位神明在操控着这一切,那祂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如果把祂射下来,普鲁士的处境应该会比现在好很多吧。” 西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充满了无奈和疲惫,探头仰望明亮的天空,白日的苍穹和晚上完全不一样,明亮且美好,太阳的光芒照射着大地,仿佛在驱散战争对于这边土地的摧残,给人们带来一丝温暖和希望。 “一场打了七年的战争,这片土地上没有寻木城那样可以躲避战乱的安身之所,逃难的百姓连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都没有,在战争的洪流中四处漂泊,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先贵等人不在,李鲲鹏便成了阳雨的亲卫,也不用做什么繁琐的工作,只需要紧紧看管住情绪不稳定的阳雨,以免他又孤军深入敌人的阵营之中,做出什么冒险的举动。 而此时的李鲲鹏骑着一匹温顺的母马跟在阳雨身后,看向道路旁的一处村庄。 村庄已经被大火焚烧成一片废墟,断壁残垣在风中摇摇欲坠,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悲惨遭遇,一群瘦骨嶙峋的村民,眼神茫然地看向军队在村口走过。 没有惊慌地逃跑,也没有欣喜地跟随,村民的双眼中满是对死亡的淡漠,仿佛已经看透了生死,对未来失去了希望,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就像被生活压垮的骆驼,再也承受不起更多的苦难。 “普鲁士还是太弱小了,条顿国也是一样,无论什么都要受制于其他国家的约束,经济萎缩,能源危机,就连用谁的天然气,都需要看其他国家的脸色。”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我们有自己的尊严和权利,不应该被其他国家随意践踏,等这场战争结束,我就要凭借积攒的军功迈进政坛,我要改变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凭什么让他们来侵略我们的国家,我要让我们的国家变得强大起来,让那些侵略者付出应有的代价,我要——” “砰!!!” 落在后面的西海,嘴里不知道嘀嘀咕咕地说着些什么,声音含混不清,像是被风揉碎了一般,阳雨没有听清。 刚想回头喊西海,让他跟紧队伍的时候,路边宛如废墟一般的村庄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刺耳的枪响,如同一道道惊雷,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开。 铅弹刺破弥漫的硝烟,如同一群愤怒的毒蜂飞射而出,狠狠击中了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的部队,刹那间队伍中乱作一团,士兵们的惊呼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为了女皇陛下!冲锋!” 枪响之后,紧随着一声愤怒的咆哮,充满了狂热和决绝,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 阵阵马蹄的“隆隆声”由远及近,如同滚滚而来的闷雷,一队身穿铜质胸甲的骑兵,从村庄房屋的废墟中显露身形,身影在硝烟中若隐若现,宛如一群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悍勇无畏地发动了冲锋。 马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挥舞而下,如同死神的镰刀,将拦在道路前的村民砍倒在地,鲜血溅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朵朵刺眼的红花,似乎在用他们的鲜血祈求着这场伏击的胜利。 “敌袭!敌袭!全体向指挥官靠拢!准备迎战!” 沙俄突如其来的伏击,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部分士兵哀嚎一声,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还没有靠近科斯琴城堡,就已经重伤倒地。 但无论是普鲁士的军队,还是上国远征军的士兵,一个个都不是泛泛之辈,在面对危险时,没有因为敌人的突然袭击而慌乱,反而第一时间组织人手开始反击,迅速拿起武器。 “不对啊,之前才设定好的计划,沙俄怎么会这么快就设计好了埋伏?大嫂只传递出去我们要参加任务而已,而且大嫂也不在——” 在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曹命便反应迅速,一把拉着宫鸣龙,两人一起跌落在地面上,躲过了到处横飞的枪林弹雨。看 着敌人明显是故意埋伏在此,宫鸣龙的的脑袋一时间有些宕机,仿佛一台卡住的机器,无法正常运转,环顾了一圈四周的人群,看着战友们受伤的模样和敌人凶狠的神情,有些茫然。 “扛鼎!左线的侦察部队不是你们守望者家族的吗?他们人呢?这么多敌人都没有发现?”叶桥匆匆藏在一辆驮运物资的马车后面,举枪向冲锋而来的沙俄骑兵还击,子弹呼啸着飞向敌人,转头带着一丝愤怒斥责躲在塔盾后的项家铭,眼神中充满了质疑和不满。 “被敌人全歼了!我也才看见他们的头像已经灰了。”项家铭的肩膀被一枚流弹击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家族内的医师正在为他包扎伤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看到原本应该前进的队伍停滞不前,被敌人拖延在此处,项家铭对着叶桥大喊道:“突袭计划败露了!要不我们先撤退!重新选择进攻路线吧!继续留在这里,只会遭受更大的损失。” 第457章 伏击,和谈 “不行,开弓就没有回头箭,无论选择哪里都会有敌人,只能快速突围,继续科斯琴城堡。”守望者家族出现了牺牲,在战场上叶桥也不好过多责备对方,将杜松子的子弹倾泻而出,对着后面的队伍大喊,声音洪亮而坚定,仿佛要穿透整个战场。 “明辉花立甲亭!全员着甲!歼灭敌人!” “诺!” “呼!” 听到叶桥的呐喊后,李鲲鹏不顾飞射而来的铅弹,眼神中透露出无畏和果敢,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举起明辉花立甲亭的军旗,飞身跃上了马上,高举手臂挥舞,发出了反冲锋的信号,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为士兵们吹响号角。 而玩家的着甲速度,可比Npc士兵快多了,直接打开包裹面板一键穿戴,瞬间队伍中便出现了一千名身披重型甲胄的威武士兵,如同一片钢铁洪流。 “刀弩手!大荒囚天指!”明辉花立甲亭的骑兵部队,都被派出去警戒队伍的进行路线,此时抵御敌人骑兵冲锋的责任,就落在了周砚桥的肩膀上,周砚桥倒拖偃月刀,步伐坚定而有力,一马当先地率领众多刀弩手向前冲锋。 身上精良的札甲,让沙俄骑兵手中卡宾枪射出的子弹徒劳弹飞,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印记。 沙俄骑兵根本没有想到,在如此声势浩大的冲锋之下,竟然还有部队胆敢发动反冲锋,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连子弹装填也顾不上,直接将卡宾枪扔向了地面,举起马刀直直刺了过去,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一片片不断转动的锯齿森林。 “嗡~~~” 链锯剑的嗡鸣声仿佛能撕裂空气,尖锐而刺耳的声响,如同来自地狱的咆哮,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为之胆寒。 由神花琥珀驱动的链锯,在高速运转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其旋转的锯齿。比马刀的直刺更具有杀伤力,仿佛是死神的镰刀在挥舞。 此时太阳高悬,天空湛蓝如宝石,没有血月诡异的红光笼罩,沙俄士兵旺盛的生命力也不见踪迹。 第一排的沙俄骑兵如同飞蛾扑火般冲来,在链锯剑恐怖的威力面前,连人带马一起,被无情劈成了两半。 破碎的鲜血和内脏,如同绚烂却又恐怖的烟花横飞在战场上,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在神圣罗马帝国的战争理念中,骑兵冲锋最主要的功能就是震慑住敌军,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让敌人未战先怯,然而此刻刀弩手血腥且狂暴的战斗场面,却带来了更强大的视觉冲击力,血肉横飞的场景,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为之震撼。 “哈哈哈哈,坊将还是采纳我的建议了,你t.m瞅啥呢!” 马铁山满脸兴奋,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没有如愿成为玄殛手的一员,心中虽有一丝遗憾,但却丝毫没有影响他在战场上的实力。 手中链锯剑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被他当成了坚不可摧的盾牌,后续的沙俄骑兵如同黑色潮水般冲锋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马铁山毫不畏惧,不躲不避地反而加速迎了上去。 借助双方对冲的强大力量,轻而易举地斩杀了对方,这时看到一名侥幸被锯断双腿,在地上痛苦挣扎,捡回一条命的骑手,马铁山嘴角上扬,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友好地对他竖起了中指,充满了挑衅,随后迅速摘下转轮手弩,动作娴熟地清空弹夹,帮助对方结束了痛苦。 “坚壁手落锚!其他防御士兵呢!跟上跟上!组建防线!远程士兵进行攻击!” 近四万人的联军之中,此时一片嘈杂混乱,大战场上最常见的情况,就是在与敌人交锋时,因为指挥命令没有及时的传递而导致阵型混乱,士兵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此时联军队伍还保持着行军的长蛇阵,友军部队各自为战,乱成一团,就像一盘散沙,只有明辉花立甲亭配备了可以进行战时通讯的草翳珀。 赵立诚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坚定,没有带领坚壁手跟随刀弩手冲锋,而是果断地选择就地组建防御方阵,大声呼喊,用手势示意其他部队向自己靠近,洪亮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试图让每一个士兵都能听到。 “t.m.d,不能每次都让明辉花立甲亭那群铁罐头出风头,咱们也上!引度司全体都有!跟我一起送敌人归西!” 守望者,洞穴之灵,还有第九黄昏和普鲁士军队等等士兵,都在向坚壁手组建的方阵中靠拢,谢不安满脸通红,眼中燃烧着对鲜血的渴望,近乎疯狂的战斗欲望,同时还有对明辉花立甲亭的嫉妒。 大声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挑衅,带领其他引渡司的玩家,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绕开了战场上双方士兵的对射区域,选择从侧面发动了袭击。 “谢不安!你t.m——诶,刘向锋!红柳羊肉串!朱鹮求盗!带着你们的人,从另一边侧袭敌人阵地,不能让引渡司独自作战。” 看到谢不安装作没有听到命令的样子,带着麾下士兵冒然发动了攻击,康知芝无奈地怒骂了几句,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但依旧迅速安排其他人进行协同作战,不仅是为了掩护引渡司,防止他们陷入敌人的包围圈,也是为了尽快歼灭敌人的伏击部队,结束这场战斗。 “使劲花!食恶花!还有爆栗子和查干苏鲁锭!带着你们的人和我一起走!” 叶桥眼神凶狠地一把拽下胸前所有圆盘,毫不犹豫地扔出去,瞬间召唤出自己的武装突袭小队,带着明辉花立甲亭中最擅长突袭作战的繁花阶小队,跟着王向峰和其他几名家族族长,从防御方阵的另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众人的动作迅速而整齐,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和引渡司一左一右地夹击敌人,将对方彻底包围。 “砰砰砰!” “嗖嗖嗖!” “轰隆!” 战场上子弹和箭矢齐飞,法术的光芒也在不停闪烁,仿佛是一场绚烂而又恐怖的烟火表演。 联军在短暂的混乱之后,逐渐稳住了阵脚,与依托村庄废墟为阵地的沙俄伏击部队展开了激烈的交战。 然而不知道是沙俄的情报不完整,还是对方在等待太阳落山之后的血月,此时的沙俄伏击部队,赫然只有一个团而已,甚至将炮兵连换成了骑兵连。 战场上的交锋虽然猛烈,双方士兵都拼尽了全力,但是沙俄伏击部队一旦被引渡司和其他部队合围,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全军覆灭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玫瑰,率领预备队和哆啦Ac梦的防线汇合,向村庄稳步推进,务必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此时天空已经开始逐渐暗淡下来,尽管炽热的太阳有着再多的不舍,此刻也开始一点点沉入天际线之中,天边绚丽的晚霞仿佛是太阳在临别前洒下的最后一抹眷恋。 而且在另一边的天空,始终不见血月的身影,让阳雨的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严肃与担忧,随即吩咐许南乔带领明辉话立甲亭剩下的士兵加入战斗,并且着重强调要尽快结束。 因为担心一旦血月升起,沙俄部队可能又会借此行使什么诡异的法术,给联军带来巨大的威胁。 “诺!”在战斗期间,许南乔的面色十分坚韧,仿佛在诉说着自己无畏的决心。 此时完全顾不上保护西海的安全,只是留下对方和李鲲鹏陪着阳雨,迅速扣上面甲,遮住了面容,却遮不住她燃烧的斗志,随后便带着士兵,如离弦之箭般加入了战场。 当两股钢铁洪流汇合之后,如同一头露出了锋利爪牙的巨兽,缓慢但坚定地向沙俄的村庄阵地逼近,每一步都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 “大老大!你看!” 许南乔刚刚没有离开多长时间,西边的太阳就像被某种神秘力量推搡了一般,突然就彻底沉入了天际线之中。 与此同时,东边诡异的红月,如同一位君临天下的女皇,迈着高傲而冷酷的步伐,径直走向了天空中央的位置。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一般,逐渐侵染着苍穹,就像太阳突然消失一样,夜晚也瞬间降临在这片大地上。 李鲲鹏见状连忙拔出了昼启剑,然而却发现根本无法解放出黄昏的力量,有些惊慌地对阳雨大喊,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焦虑。 “皇储殿下万岁!!!” 遭遇三面夹击的沙俄士兵营地,在血月升起之后,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怒吼,带着无尽的癫狂与兴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所有士兵都在向着天空大叫,身形在血色月光的照耀下,猛然膨胀了一圈,原本正常的身躯变得如同巨人一般高大。 但是与之前围攻柏林的沙俄士兵不同,这些埋伏士兵并没有那般旺盛到诡异的生命力,也没有展现出那种近乎不死的能力,而是抓起身边一切可以使用的武器,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狰狞且怪异地融合进身体之中。 原本需要费力装弹的燧发枪,赫然使用鲜血作为火药,用骨骼作为子弹,一枪接着一枪向联军射击,枪声如同死神的咆哮,带着致命的威胁。 并且另一只手也和工兵铲等武器融合在一起,生长出宛如怪兽牙齿般的锋刃,闪烁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以防御力闻名的守望者家族,麾下士兵被轻轻触碰了一下,甲胄便宛如融化般褪去,并且重新在沙俄士兵的身体上汇聚,仿佛是在为这些疯狂的士兵,披上了一层更加坚硬的战衣。 “坤坤,你和西海带领剩余的部队守护好军备物资,我去杀了他们。” 眼前的伏击部队,拥有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祝福能力”,但同样诡异且令人恶心,沙俄士兵身上的变化,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恐惧,甚至那些已经死亡的尸体,也变成了一团分辨不出人形的怪物,发出阵阵怒吼,疯狂地攻击联军,仿佛是从地狱中传来的哀号。 阳雨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愤怒,对李鲲鹏下达守护车队的命令,自己翻手握住金色手链,轻磕蛋壳的腹部,准备冲锋支援前线战斗。 “你就是爱吃灵芝的熊猫?” 就在此时,路边的杂草丛中,传来了一声不带有丝毫感情的问询,声音冰冷而生硬,仿佛是从一个没有情感的机器中发出。 西海慌忙举枪瞄准,眼睛紧紧盯着杂草丛中,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然而下一秒,无数荆棘宛如触手一般飞射而出,密密麻麻的尖刺,宛如一群细密而锋利的牙齿,带着令人胆寒的气势,将匆忙赶来的士兵撞飞。 士兵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身上露出了一道道狰狞的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诡异地飞向荆棘丛中,并没有遵守重力低落在地上,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吸引着。 “尊敬的神谕之人,请您谅解我的无礼,卡尔·彼得殿下同样身为被选中者之一,想要和您见一见,从根本上了解这场漫无休止的战争。” 诡异的荆棘丛在偷袭了联军车队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大开杀戒,反而将准备冲锋的阳雨和蛋壳紧紧束缚在一起。 看似柔远的荆棘条,却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坚韧,无论阳雨和蛋壳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并且其中还附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蛋壳即使被尖刺扎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淋,却失去了一往无前的勇气,似乎在哀伤前方的战斗,低沉的嘶鸣声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奈。 而阳雨也感觉到身体渐渐失去了力量,一股悲伤且怜悯的情绪涌上心头,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他的情绪。 不悲不喜的声音如同从幽深古井中传来,带着难以言喻的神秘与冷冽,茂密且诡异的荆棘丛中,缓缓走出了一名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下的盗贼,黑袍如同夜色般深沉,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抹神秘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盗贼手中拿着一把造型十分奇怪的短刀,像是被谁从中间折断过,看似身形在平稳地移动,可仔细看去,却发现他不断闪烁不定,就像是一个虚幻的影子,让人难以捉摸。 守卫车队的士兵纷纷抬枪射击,一颗颗子弹带着呼啸声飞射而出,然而子弹竟然在他的身体之中穿梭过去,仿佛对方只是一个虚无的幻影,没有伤到他分毫。 蓝灰色的眼睛中带着对世间万物的漠然,仿佛一切都无法引起他内心的波澜,盗贼的声音从遮挡面容的围巾下缓缓传来,“在下此行而来,是为了普鲁士能够重新辉煌。” “哼,又是你们这帮家伙,难道这片大地已经彻底被你们污染了吗?” 在荆棘丛无形却强大的束缚之下,阳雨始终感觉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侵蚀着自己,原本如熊熊烈火般无法驱散的杀气,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仿佛被一阵无形的风给吹散,就连心中那份如同钢铁般坚硬的战意,也奇怪地被消磨干净,整个人变得有些软绵绵的。 但阳雨毕竟是个意志坚定之人,凭借自己顽强的意志力,和这股诡异的力量相互抗衡,就像一场无声却激烈的战斗,然而当听到对方口中那个熟悉的称呼时,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怒火,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冷笑,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 “神在注视着这片大地,观赏着权利争夺的盛宴。我主卡尔·彼得殿下,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个完美的盟友,就能给予这片大地新生,摆脱过去的腐朽,成就一个新的未来。” 此时天空中没有了太阳温暖而明亮的光芒,李鲲鹏失去了力量的源泉,发挥不出任何实力,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不振。而其他普鲁士士兵手中的燧发枪,在盗贼眼中和烧火棍根本没什么区别,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威胁。庞大的车队之中,赫然没有人能够阻拦住对方前进的脚步。 只见盗贼轻描淡写地解决掉靠近自己的士兵,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自然,普鲁士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盗贼一步一步向阳雨靠近,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口中缓缓说道:“我主体内流淌着普鲁士的血脉,和普鲁士是最天然的盟友,再加上神谕之人您,便可以一点点蚕食这片土地,让其他的国家俯首称臣,成为我们的奴隶,所以,让我们握手言和吧。” “砰!” “你这满嘴喷的都是什么G屎?!”一声刺耳的枪响,如同炸雷般在空气中响起,伴随着硝烟弥漫而去。 普鲁士士兵眼看手中的燧发枪,对面前的盗贼无可奈何,一个个都有些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眼神中透露出迷茫与无奈。 然而西海却还在坚定且认真地装填弹药,动作熟练而迅速,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配合着李鲲鹏对敌人进行攻击,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 在听到对方想要和普鲁士联盟,一起征服这片土地时,西海脸上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容,大声地喊道:“和普鲁士联盟?我看你们是也想奴役我的祖国,浪费时间说这些堂而皇之的话作什么?伟大的普鲁士不会惧怕任何敌人!我们会让你们这些豺狼,千倍万倍体会到我们被侵略时的痛苦!” “这位先生,您是不是误解了我的意思?”盗贼注意到西海也和阳雨一样骑着马,以为对方是普鲁士的将领,于是话语中带着尊敬,还有一丝谦卑说道。 “卡尔·彼得殿下对于普鲁士,对于腓特烈陛下的尊敬,深过贝加尔湖的湖水,亮过冬宫的金顶。” “卡尔·彼得殿下甚至想过双王的政策,将神圣罗马帝国的土地一分为二,与腓特烈陛下坐拥东西江山,其他所有的国家只能跪倒在我们面前,接受我们的征服,这片土地上的所有资源,也都将属于普鲁士和沙俄。” “这位年轻的阁下,我看出您有一片真挚的爱国之心,普鲁士如今的危机在于战争,而战争的根源又在于沙俄,我主卡尔·彼得殿下迟迟没有登基,若是新皇加冕,第一件事情就是停止对普鲁士的战争。” 再度将扑来的李鲲鹏一脚踢飞出去,盗贼的动作十分利落,围巾下的脸庞微微隆起,就像有无数张嘴在说话,感觉十分诡异,平淡的话语带着一丝蛊惑的力量,仿佛有魔力魔力,让人的耳朵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甚至让西海装填子弹的速度都微微慢了一些,手中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神中出现了一丝迷茫。 盗贼蓝灰色的眼睛,反射着天空诡异血月的光芒,如同幽灵般闪烁,再度为对方勾画未来美好的场景,“等普鲁士不用再担心灭国的危机,只需要沙俄缓缓不断地支持下踏平这个世界,您就是成就历史的伟人,所有的后代都将歌颂您的丰功伟绩。” “只有统一了世界,才是强盛普鲁士的唯一办法。” “我……你……这……”盗贼精心规划出的恢弘蓝图,宛如一幅色彩绚烂却又暗藏玄机的画卷,在西海眼前徐徐展开,瞬间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手中装填子弹的动作,此刻赫然停顿了下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下了暂停键。 对方的话语如同魔音贯耳一般,带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在西海的脑海中不断回荡,仅仅是幻想了一下自己强盛的祖国,让那些往日里肆意欺负自己的敌人,跪在地上俯首称臣的场景,西海就兴奋得面红耳赤,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呵呵,统一世界才能带来和平?侵占其他的国家才能强盛自己的国家?这是什么G.p虚伪的逻辑!你们想要割掉多少反对者的头颅,才能为你们的计划包装上一层救世的外衣?” 第458章 第二种祝福 前方阳雨听到盗贼的话,不禁摇摇头,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冷笑,此时捆绑在他身上的荆棘藤又开始用力缩紧,“咯咯咯”的声响,仿佛是荆棘藤发出痛苦的呻吟,似乎是在担心某条巨龙挣脱出束缚,破坏它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禁锢。 “熊猫阁下,请恕我直言,明辉花立甲亭的理念,不就是以战止战,以杀止杀吗?这和统一世界成就和平,又有什么区别?无非都是把反对自己的人杀光了罢了,只不过我们杀得人更多,得到的结局更加完美,而您的理念还是有些狭小,自封于自己的领地内罢了。” 不仅是西海,就连其他普鲁士士兵听到这番话后,都开始犹豫要不要和盗贼代表的沙俄势力进行和谈。 毕竟这次“离巢之鹰”的计划,就是逼迫沙俄贵族谈判,换取久违的和平。 盗贼敏锐地注意到,袭向自己的攻击开始缓缓减少,心中暗喜,转而开始劝说一直和荆棘对抗的阳雨,“熊猫阁下,同样都是杀人,我们为什么不能换一个更加宏伟的目标呢?” “哈哈哈哈,野心就是野心,跟我谈什么理想!”阳雨听到盗贼的话,顿时怒发冲冠,口中发出阵阵咆哮,那声音如同炸雷一般,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抖。 “明辉花立甲亭为什么能够立于乱世之中,那是因为城外的高墙由无数刀剑和盔甲铸成,但我们的剑是守护之剑,肆意欺凌弱小,那岂不是变成了我们所憎恨的人!” “用鲜血滋养的稻谷,吃起来满嘴都是铁锈的味道,我嫌硌牙!!!” 云鹿琰的无垢之世,如同一个美好的乌托邦,过于理想且美好,而盗贼口中的天下无争,却充满了血腥和杀戮。 虽然在这个纷乱的世界中,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道路的权力,但阳雨也有自己的决定和坚持,此时口中发出的咆哮声越来越大,骇人的杀气再度实体化,变成一团团血红色的烟雾弥漫在四周,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翻滚涌动。 荆棘藤蔓的束缚力量也在减弱,此刻开始松动,眼看就要无法再捆住他。 “费奥克蒂斯特的荆棘藤,可以让人丧失斗志,束手投降,熊猫阁下不愧是神谕之人,杀意竟然如此浓郁,能够让圣物都失去作用。”盗贼看着奋力挣扎的阳雨,眼神中罕见地露出一丝赞叹和惊愕。 漂亮的螺衣炭裳,被荆棘藤撕扯出一道道破口,阳雨的鲜血也染红了衣裳,但他依旧奋力挣扎,每一次都带着一股不屈的力量。 束缚的荆棘藤一根接着一根不堪重负地断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前方围攻的联军也发现后方受袭,纷纷分出一部分士兵进行回援。盗贼知道谈判已经失败,见势不妙,且战且退,准备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我都多么的愤怒!!!” “起!” 一声愤怒的龙吼声顿时响彻天地,充满了威严和霸气,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涌现的畏惧,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紧紧揪住了他们的心脏。 就连盗贼挥刀的动作都猛然一顿,眼神中露出一丝惊恐,天空中泛起阵阵涟漪,仿佛原本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就好像君临天下的血月,都在震惊于此时骇人的威压,也在为阳雨的愤怒而颤抖。 “我不是神谕之人,你们可以叫我弑神之人!” 银灰色的苍龙甲覆身在阳雨身上,闪烁着冰冷而神秘的光芒,如同一头人形巨龙降临于世间。 面甲上的起苍龙龙睛散发着光芒,如同实质的刀剑紧紧盯住盗贼,昭元天书无风自动,停在了代表金元素的龙骨甲页上,阳雨一掌狠狠拍击在上面,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杀意,面甲下传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给你的主子带个信儿,让他洗干净脖子等我。” 熔瀑灼渊! 一条宛如深渊裂缝一般的沟壑,毫无征兆地突然在车队下方崩开,崩裂的声响如同巨兽咆哮,震得周围空气都微微颤抖。 众多联军士兵惊恐万分,慌乱地爬上马车,脚步杂乱而急促,当低头看向裂缝时,只见其中流淌出仿佛岩浆一般的高温金属液体,如同有生命一般,在沟壑中缓缓涌动。 高温金属液体仿佛拥有智慧一般,精准避开了友军和军备货物,如同一条蜿蜒的金色巨龙,迅速包围了想要逃离的盗贼,并且在他的脚下一点点汇聚,将他困在了一个逐渐缩小的金属牢笼之中。 “自然的力量,但是又带着毁灭的气息,熊猫阁下的实力,一次一次让在下感到震惊,我的口舌笨拙,没有让阁下理解卡尔·彼得殿下的诚意,不过在下还是希望您能够理解,世界的统治者,就是比凡人更加高贵。” 盗贼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身影在金属熔浆上不断闪烁,如同一只在火焰中挣扎的飞蛾,极力躲避高温的袭击。 但四周的地面上早已布满了金属熔浆,炽热的温度让空气都扭曲变形,就算对方躲闪的能力再高,在密不透风的金属熔浆包围下,最终也是避无可避。 最后盗贼对着阳雨遥遥行了一礼,猛然用断刃砍断了自己的左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仿佛绽放的红色花朵,又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踩着断肢飞跃而起。 手臂断面处突然长出无数荆棘藤蔓,如同黑色的毒蛇,抓住远处的干净地面,带着他飞跃而去,几个起跃之间便消失在草丛深处,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迹。 “老大!什么情况?还有埋伏?”在听到阳雨着甲的声音后,宫鸣龙带着一部分士兵心急如焚地飞奔回来,当看到满地的金属熔浆时,宫鸣龙有些惊慌地大喊询问道。 “一个外神的走狗罢了,前面什么情况?战斗还没有结束?”阳雨神色冷峻,随手盖上昭元天书,随着他的动作,地面上的金属熔浆也缓缓渗透入泥土之中,如同被大地母亲轻轻拥抱,消失不见。 回头望去,面甲上的起苍龙龙睛闪烁着光芒,仿佛两颗燃烧的星辰,前面村庄的战斗还在激烈进行,沙俄士兵凭借诡异的祝福能力,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死守村庄没有退缩,不断捡起其他物体融入自己的身体中,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庞大和坚硬。 虽然在联军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但是沙俄士兵就像顽固的礁石,依然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全部歼灭对方。 “这伙沙俄士兵和之前的不一样,似乎是皇室直属,不仅战斗能力更强,而且根本就不打算撤离,好像是故意把我们牵扯在这里拖延时间。” 阳雨这次出征没有带祈年一起,是为了留存一些高端战力保护寻木城,宫鸣龙也为了神花花圃的生长,把琳琅留下,所以启动仪式召唤出天灾军团的时间变得非常长,此时只能作为一名指挥官参战,在听到阳雨的质问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接着说道 “天已经黑了,敌人的伏击似乎早有预谋,进攻科斯琴城堡的计划要不要缓一缓,等天亮了再进行?” “那就更不能耽误时间了,速战速决,在月光下能增强是吧?那我就把你们埋在土里,永远看不见天空!” 脊脉崩疆! 此时玄奥神秘的苍龙甲,仿佛也感受到了阳雨杀气腾腾的气势,变得狰狞且恐怖起来,甲胄上的纹路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有一条巨龙在其中苏醒。 昭元天书无风自动,停留在代表土元素的龙骨甲页上,阳雨狠狠一掌拍下,远处隆起的山丘突然开始震动,仿佛有什么绝世凶兽破土而出一般,石头纷纷滚落,扬起阵阵尘土。 “吼!!!”一具由岩石和泥土组成的巨大骨架突然破土而出,上半身带着赤裸的脊椎无限制延长飞升,仿佛一具已经腐朽的神灵遗骸,对着天空中的血月发出一声挑衅般的怒吼,震得云朵都纷纷散开,接着转头瞄准下方还在鏖战的村庄战场,癫狂俯冲下去,如同一只发狂的猛兽。 “轰隆!!!”【脊脉崩疆】形成的岩石巨人,重重砸在了战场中心,巨大的冲击力让大地都为之颤抖,一道仿佛通往深渊的裂缝打开,如同一张巨大的嘴巴,四周的大地不断向中心塌陷崩坏,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联军士兵先一步离开了战场,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那些恐怖的沙俄士兵,被翻滚的泥土巨浪席卷而去,如同被卷入漩涡的小船,深埋于大地之下,虽然还活着,但此时已经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只能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呻吟。 “熊猫亭长的法术好生霸道,就是下次再放大招之前,能不能知会一声,差点也给我埋里面。”白色渡鸦心有余悸地轻轻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看着眼前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的村庄,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的灾难。 虽然嘴上如此说着,带着几分调侃和抱怨的意味,但是对于阳雨深不可测的实力,白色渡鸦还是从心底里甘拜下风,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敬畏。 “这可不是熊猫亭长的大招,这只是人家的平A而已。”还需要苦战一些时间的战斗,被阳雨近乎癫狂的攻击直接结束,看着对方依旧屹立在战马上的身影,项家铭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别样的光芒,既有对阳雨强大实力的惊叹,又似乎带着一丝可惜和埋怨。 “晚上才定制好的计划,这会儿敌人就设下了埋伏,不对劲,休整五分钟,马上强行军前往目的地。”康知芝将一对明显带有现代风格的双刀插回腰间,将肩膀上一块还在不断蠕动的血肉扔地上,随后用力踩了两脚,仿佛要把所有的晦气和危险都踩在脚下。 康知芝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长时间战斗后疲惫的嘶吼,但却充满了坚定和果决,“不能等白天再进攻了,就算现在是晚上,也要拿下科斯琴城堡。” “是!” 游戏中,科斯琴城堡,血月西垂。 “诶,你听说了吗?围攻柏林的计划失败了,普鲁士突然多出来一个盟友,实力还特别强,对方根本就不防守柏林,而是直接选择突围,其中还有一个全身都是鲜血的东方武将,好像受到了什么诅咒一样,杀人越多也就越厉害,围攻柏林的前线指挥所,被对方一个人就给踏平了。” 天空中的夜色依旧浓郁,这个时间点,按照常理说应该能够看到一丝光明的痕迹,但血月仍然霸占着太阳的权限,不肯退去。整个世界都被黑暗无情笼罩着,就像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遮住。 就连屹立在河滩旁的科斯琴城堡,也浑身笼罩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芒,仿佛鲜血一样流淌,让城堡看起来宛如从地狱中升起。 城墙上有几名蜷缩在垛墙后面的沙俄士兵,似乎因为体内的生命力过于旺盛,以至于身体都有些发烫,赤裸着上半身靠在石砖上,让冰冷的砖头缓解一下燥热的身体,连石砖被他们焐得微微发烫。 一名Npc士兵利用衣服遮挡了一下卷烟的火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口中盘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吐出,形成一团淡淡的白色烟雾,享受地眯着眼睛说道:“罗曼神父不是一直说自己很强吗?结果不还是没有打过对面。” “哼,罗曼神父是我们战力排行榜的第一名,实力那是毋庸置疑的,我一个朋友是罗曼神父朋友的朋友,听说那名东方武将最开始要求和罗曼神父单挑,结果不讲武德叫来了一大群人,而且还耍诈,本来只是一个小火球法术,突然变成了召唤流星雨,罗曼神父躲闪不急才输的。” “而且对方也被罗曼神父打得落花流水,最开始都已经跪下忏悔了。”城墙上不仅有Npc士兵,还有不少大熊国的玩家,听到对方调侃自己的偶像,大熊国玩家愤愤不平地说道,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冒着怒火。 “上国有什么厉害的,他们还用刀剑战斗呢,只要弹药充足,并且有人帮我上子弹,他们来多少我杀多少。” “啧,召唤流星雨啊,这还不厉害?”沙俄士兵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一脸不屑地说道,“你也就跟我吹吹Nb了,听说你们佣兵的首领,去和罗曼·伊格纳季耶夫少将申请在北面防线增派兵力,结果不还是被一顿骂回去了吗?” “科斯琴城堡北面有无掩体的山坡,只要普鲁士的人敢露面,完全就是活靶子,只要防守好南面的沼泽天险,科斯琴城堡就能高枕无忧,你们这群佣兵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奇怪战术,别太狂妄之大了。” “罗曼·伊格纳季耶夫仗着自己有些地位和资源,仓库中的红酒比子弹都多,整日沉迷于所谓的享受,把好好的军备物资都抛之脑后,全然不顾这场战争,究竟是谁狂妄之大?” 大熊国玩家满脸愤懑,将手中的卷烟狠狠扔在地上,用力踩了下去,火星瞬间熄灭,发出“滋滋”的声响。 原本众人在夜间围坐在一起乘凉,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惬意的氛围就像晚风缓缓流淌,可此时却渐渐变了味,空气中渐渐弥漫出一股刺鼻的火药味,仿佛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正在悄然酝酿。 “这场战争整整打了七年,腓特烈绝非泛泛之辈,他有着卓越的军事才能和坚定的战略眼光,在多年的战争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普鲁士的众多将领和士兵也都不是傻子,他们个个身经百战,对战场形势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南面的沼泽地既然易守难攻,地形复杂,那么为什么一定要进攻南面?” “大伊万先生带着自己的人防守北面城墙,那是因为北面的斜坡地势独特,是天然的炮兵阵地,那些普鲁士的叛变炮兵已经证明了对方火炮的强大,其射程和威力都不容小觑,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们竟然——” “啪嗒!” “谁!” 大熊国玩家和沙俄士兵争论得面红耳赤,各自坚持着自己的战术理论,谁也不肯让步。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女皇祝福”的影响,狂热和冲动在他们体内不断涌动,逐渐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迹象。 然而此时,星形城堡巨大而阴森的阴影中,突然传来了一声碎石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大熊国玩家十分警觉,瞬间瞪大了眼睛,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众多士兵也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一个个神情紧张,一点点向城墙的位置靠近。 “喵~” 一声有些异样的猫叫声从阴影中响起,刚才那声奇怪的异响,似乎是某只饥肠辘辘的迷路小猫引起,然而大熊国玩家依旧没有放下戒心,眼睛紧紧盯着前方漆黑如墨的阴影,没来由地感觉到一丝恐惧,就像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往上冒,挥手对同伴说道。 “荒郊野岭的哪来的猫?小心是普鲁士的斥候,把热油和滚木抬过来,直接往下扔,如果真是流浪猫,那就算它运气不好,在这战争年代,也只能自认倒霉了,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猫猫那么可爱,为什么要打猫猫?” “呼!”伴随着一道有些俏皮地调侃声,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刀猛然从城墙下飞出,就像有自我意志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瞄准了之前说话的大熊国玩家飞射而去,宛如一道闪电一般贯穿了对方的头颅, 鲜血瞬间溅了出来,在月光下格外刺眼,紧随其后一阵“噔噔噔”的飞奔声响起,急促而有力,就像战鼓在敲响。 康知芝猛然从城墙下窜了出来,展开的斗篷如同夜枭一般,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身影瞬间在月光下消失,仿佛瞬移一般出现在大熊国玩家的身后,眼神冰冷地伸手握住了自己的短刀,刀柄上的血迹都还没有滴下。 “敌——”另一名大熊国玩家,认出了康知芝极具特点的东方面孔,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高喊示警,让其他同伴做好准备,然而另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速度更快。 阳雨脚上覆盖着【风云尽起腾龙舞】编制的金色丝线长靴,如同一道流辉般在人群中穿梭,左手穿戴着一副银灰色丝线编制的臂甲,手中捏着一枚暴躁的火球,散发着炽热的温度,狠狠塞进了大熊国玩家的嘴里,余势不减地将对方拍击在城墙道路上。 只听“啪”的一声,对方的后脑勺完全粉碎,红白之物飞溅地到处都是,就像一朵盛开的血花。 “嗯!”,“嘶!”,“呃!” 城墙上负责警戒的沙俄士兵,在康知芝和阳雨的配合下顷刻覆灭,就像两把锋利的匕首,沙俄士兵甚至连开枪示警的机会都没有,全部变成了一具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躺下,眼睛还睁得着,仿佛死不瞑目。 空气中一时间充满了血腥的味道,浓烈而又刺鼻,让人忍不住作呕,然而康知芝和阳雨就如同两头恶狼,依然没有放松警戒,眼睛警惕观察着城墙其他方向,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静。 “喵喵喵喵喵,拉我一把呀。”城墙下面,传来了宫鸣龙有些急躁地声音,那带着一丝抱怨和无奈,打破了此时严肃的气氛。 阳雨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诧异和惊叹,看了一眼身手不俗的康知芝,心中对他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识,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宫鸣龙从城墙下拉了上来。 “不是说好了让我在城堡内部召唤出天灾军团,和外面的大部队里应外合攻破城堡吗?你们俩在这耍什么帅?” 宫鸣龙喘着粗气靠在垛墙上滑下,身体因为刚才的攀爬而显得有些疲惫,脱下了叶桥给自己制作的鸡血藤贴地飞行器,看着康知芝一言不发,将一地尸体重新摆成熟睡的模样,撇撇嘴有些孩子气地说道。 第459章 潜入科斯琴城堡 “康部长刚才的那一招,是位移技能?”阳雨没有搭理宫鸣龙,而是帮助康知芝摆弄着尸体。 刚才对方突然瞬移到短刀位置的技能,和自己的【碧落归渊】十分相似,但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就像一阵无声的风,朴实且充满杀机。 为了攻破科斯琴城堡,联军选择潜行能力最强的阳雨率先登城,而康知芝展露出的实力,更适合此时的行动,阳雨以为对方是有什么技巧,所以有些好奇地询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求知。 “想学?可惜啊,我教不了你,因为这招可不是《最后一个纪元》里所存在的技能。”康知芝一边说着,一边动作粗暴地将一颗头颅,重重插在碎裂的脊椎之上,顾不上对方的尸体搭配是否协调,是否完整一套,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眼神示意宫鸣龙说道。 “羚牛亭佐,麻烦你和外面驻守的部队通知一声,就说我们已经成功进入科斯琴城堡,现在他们可以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开始行事了。” “哦~”宫鸣龙应了一声,还是十分清楚什么时候可以稍微放松玩闹,什么时候必须全神贯注,微微喘了口气,努力平复一下自己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等因为攀爬城墙而造成的疲劳稍微平静些后,宫鸣龙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花翳珀,向埋伏在城堡外的周砚桥汇报着此刻城堡内的情况。 能无视战斗状态进行通讯的装备,看得康知芝有些眼热,像是想要转移话题一般开口说道:“熊猫亭长,你们这个对讲机,可比我的刀法实用多了呀,明辉花立甲亭与战略部的合作要不要再进一步加深些,比如可以考虑将对讲机的研发,也纳入合作范围。” “可惜,对讲机的技术我们确实教不了你,如果实在要,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售卖的事项。”阳雨微微一笑,巧妙地用康知芝刚刚婉拒自己的话术,回绝了对方,伸手将宫鸣龙拉了起来,换上了一脸严肃的表情,郑重说道。 “芝士部长,叛军炮兵就交给你去处理了,一定要多加小心,我带亭佐去找一个绝佳的位置,准备进行召唤仪式,当城堡出现明显震动的时候,就是我们发动进攻的信号,别错过时机。” “大熊国的玩家已经死亡下线了,我们潜入进来的消息肯定瞒不了太久的,你们两人也一定要多加小心。”康知芝轻轻拍了拍阳雨的肩膀,眼神中透露出关切与信任,最后和两人分道扬镳,朝着城墙的另一个方向快速跑去。 科斯琴城堡的城墙高大且厚重,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巨兽横亘,虽然里面沙俄的守军数量不算多,但考虑到大熊国玩家的数量,科斯琴城堡整体的防御力量其实并不弱。 倘若采取传统的围攻战术,所需要耗费的时间太多,而且在这期间,极有可能会被赶来支援的敌人里外夹击,陷入极为被动的局面。 若是采取强攻的方式,则会消耗大量的兵力,就算是明辉花立甲亭装备精良的重甲士兵,也扛不住十二磅炮的猛烈轰炸。 所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最后的进攻方案,充分利用了阳雨的潜行技术,以及宫鸣龙可以凭空召唤出天灾军团的能力,只要他们能从城堡内部制造出足够的骚乱,和外面的军队里外呼应,那么拿下科斯琴城堡的胜利天平,就会稳稳地向联军一方倾斜。 然而此时计划的重中之重,就是宫鸣龙能否顺利召唤出天灾军团,可为了亭内神花花圃的种植,宫鸣龙此次出征,并没有携带自己的花精灵宠物琳琅。 琳琅在以往的召唤仪式中,能起到辅助和稳定的作用,所以为了让召唤仪式能够顺利进行,阳雨需要为宫鸣龙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确保他在进行召唤时,自己能够全方位地保护好对方,不让仪式遭受任何打断。 “呜——” 幽深的螺旋走廊之中,一名沙俄士兵,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天上那轮散发着诡异光芒的血月。 此时正值夜晚,身体燥热,将身上半敞的军装又往下褪了褪,试图寻觅一丝晚间本不存在的凉风。 然而就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脖颈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感,刚想惊呼出声,张到一半的嘴巴,却被一只覆盖着银灰色臂甲的手掌紧紧捂住。 紧接着一枚风团以极快的速度,搅碎了所有的口齿和舌,沙俄士兵能够明显感觉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通过脊椎刺入了自己的大脑之中,随后两眼一翻,便了无生机地瘫痪死去。 “这个地方还是不行,视野不好,天灾军团召唤出来了不方便指挥。” 康知芝带着腓特烈三世的亲笔信,独自前往去劝降守卫科斯琴城堡的普鲁士叛军炮兵,而阳雨则带着宫鸣龙在城堡内四处穿梭,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召唤地点。 跟着阳雨这么长时间,宫鸣龙不像钟离欣雨那样,能够迅速领悟到潜行技术的精髓,此刻只能像一只偷油吃的小老鼠一样,躲在阴影中撅着屁股爬行。 看到阳雨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哨兵后,宫鸣龙查看了一眼螺旋走廊的地形,皱着眉头说道:“实在不行还是回城墙上吧,那里至少看得清周围的情况,召唤出来天灾军团也方便指挥。” “城墙上虽然视野清晰,但是没有任何掩体遮挡,以目前城堡内敌人的火力,你会被打成筛子,到时候别说召唤天灾军团,自己都性命难保。” 阳雨模仿着康知芝之前的行为,将被自己解决掉的士兵,缓缓靠在墙壁上,仔细调整好姿势,装作沉睡的样子,以此来遮挡对方已经死亡的事实。 做完之后,阳雨抬头仔细打量了一眼四周全封闭的螺旋走廊,透过狭长的窗户看向外面,努力辨认着周围的标志性建筑,确认了自己的位置后说道。 “我记得过河的时候,在城堡西北面看到一个塔楼,那里的视野应该不错,既能看到城堡内部的情况,又能被外面的联军注意,应该是个适合你的召唤地点。” “距离天亮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要是太阳出来,外面埋伏的军队都会暴露在敌人视野中,到时候我们的计划就会全盘皆输,你要是走不动了,在后面跟着就好,我会把沿途的哨兵全部处理干净。” 天空的血月高悬于中央位置,散发着诡异的红光,根本就看不出具体的时间,阳雨只能凭借对于时间流逝的感觉,大概估计一下天明时刻,心中不免有些着急。 看着宫鸣龙有些气喘吁吁地模样,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阳雨便先一步踏上了楼梯,身形如鬼魅般从连接走廊中窜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好家伙,潜行的奥义就是把敌人杀光了,就没有人知道我们来过是吗?”宫鸣龙拽着衣袖用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阳雨浑身又开始逐渐散发出浓郁的杀意,心中十分担心。 恨铁不成钢般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宫鸣龙强打着精神,咬着牙小跑跟上,嘴里还碎碎念一般嘀咕道:“死腿,快跑啊,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啪!” “阿列克谢!——女皇陛下——彼得·费奥多罗维奇——我是绝对不会——” 艺高人胆大的阳雨,没有选择绕行链接走廊,反而一路潜行杀戮向城堡的西北方向,就像一个无声的死神,所到之处,沿途的哨岗士兵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变成了一具站立的冰冷尸体。 当杀掉一支巡逻队的最后一名士兵时,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某种物品碎裂的声音,阳雨还以为是大熊国的玩家,终于开始集结搜索自己,心中一紧,轻轻将手中的尸体放平,对后面的宫鸣龙做出一个安静的手势,自己则藏在阴影之中,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悄悄摸了过去。 “罗曼·伊格纳季耶夫少将,女皇陛下如今的状态,大家都看在眼里,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阳光再炙热一些,或者是鲍里斯阁下离开了半步,女皇陛下的心脏都可能会停止跳动。” “而卡尔·彼得殿下是女皇钦定的皇储,未来的帝国必定会属于卡尔·彼得殿下,这个世界也必定会属于吾主,您早一些时日归顺效忠,不就是可以早一些时日享受到吾主的祝福吗?这对您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啊。” 前方有一个使用鎏金把手的大门,看起来好像是某位城堡内高级成员的房间,四周弥漫着一股十分浓郁的酒水味道,将鲜血的血腥气息遮挡下去。 阳雨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听到似乎有两个人在里面争吵什么,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墙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边缘还有些许灰尘,轻盈地跃起,如同一只灵巧的飞鸟,抓住凸出位置,眼睛贴在通风口上,偷偷看向房间内部。 房间内是一个相对奢靡的卧室,纯金的烛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丝绸的床铺看起来柔软而舒适,甚至还堆满了昂贵的红酒。 可惜其中一瓶已经跌落在地,红色的酒液在地面上肆意流淌,空气中浓郁的酒精气息,就是从其中弥漫出来。 房间内还有一名身穿睡衣,赤着双脚,并且披头散发,情绪有些暴躁的年轻将领,对方似乎已经喝了不少酒,脸色通红,眼神中透露出愤怒与不甘,指着一名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子咆哮。 而中年男子始终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身穿一件十分华丽的卡夫坦长袍,不过上面的金丝刺绣却有些诡异。 一条曼妙的藤蔓上开满了不同种类的花朵,还有各种果实,以及人体器官,内脏,乃至于动物的显着特征,例如鹿角,鳞片一类,仿佛一株能够无限增殖的妖异植物,让人看了不禁心生寒意。 “阿列克谢,我虽然喜欢喝酒,但可并不代表我是一个酒囊饭袋,在关键事情上,我头脑清醒得很,” 罗曼·伊格纳季耶夫在房间背着手转了一圈,脚步有些踉跄却又透着股倔强,突然猛地停下,伸出手指直直指着中年长袍男子,一副看穿了对方所有把戏的模样,脸上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说道。 “舒瓦洛夫是我的表叔父,而表叔父是女皇陛下的亲近之人,深受女皇陛下的信任,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地位,都是因为女皇陛下和表叔父的恩赐,他们对我的恩情比天高,比海深,我所效忠的也只是女皇陛下一人而已,这是我的忠诚,也是我做人的原则。” “彼得·费奥多罗维奇如今没有得到王位就想让我效忠,这和叛变有什么区别?这是对忠诚的亵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耍什么花样,你们那点小心思,在我面前根本藏不住,无非是看到普鲁士如今局势紧张,即将面临覆灭的危险,你们这些心怀不轨的人,想要拉拢几名手中掌握兵权的大臣,向女皇陛下施压,在这场战争中分一份蛋糕,为将来的登基多添几笔所谓的光荣事迹。” “简直是痴心妄想。”罗曼·伊格纳季耶夫通红的脸色似乎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体内同样燥热难忍,仿佛一团火焰在身体里燃烧,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又痛苦的状态。 又拿起一瓶红酒,双手用力,直接掰断了瓶颈,被碎玻璃扎伤的手掌鲜血直流,但罗曼·伊格纳季耶夫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仰起头,将红酒咕噜咕噜地喝干。 如同鲜血一般的红酒,顺着罗曼·伊格纳季耶夫的嘴角流淌而下,红色的液体在雪白的睡衣上肆意蔓延,将睡衣也染成了红色,就像一幅诡异而又血腥的画卷。 罗曼·伊格纳季耶夫随意擦了擦嘴角,带着几分粗犷和不在意,双眼也泛着一丝红色,仿佛被红酒的颜色所感染,又像是内心深处的愤怒在燃烧,面容狰狞地说道。 “科斯琴城堡虽然远离前线,但我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内部消息,如今的普鲁士,得到了一支名为‘上国’的国家支持,派出了精锐部队和大量物资,援军已经抵达柏林,解除了他们的灭国之危,并且让原本岌岌可危的普鲁士重新有了喘息之机。” “阿列克谢,彼得殿下应该是着急了吧?若是这个时候不能借着战争的名头铲除异己,巩固自己的势力,他怕是没有办法安安稳稳地坐上王位了。” “呵呵呵,罗曼·伊格纳季耶夫少将,您确实有些本事,竟然能够知道第三处内部传递的消息,看来您在情报方面还是有一定渠道的,但是您没有发现,上国支援部队抵达柏林之后的动态,再也没有从第三处之中流传出来吗?” 阿列克谢似乎是一名家学渊源的老牌贵族,坐在椅子上的身姿挺拔,就像一棵扎根深厚的大树,就连翘起的二郎腿都十分优雅,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心的雕琢,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那是因为我们的人,已经渗透到女皇陛下的身边,截获了后续的情报,而且躲藏在上国中的卧底,需要力量来帮助他弥补先祖的遗憾,第三处需要更多的金钱,更多的权力,来满足他们日益膨胀的欲望。” “这些我们都可以比女皇陛下给的更多,那么情报给谁不是给呢?在利益面前,很多人都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现在这支上国军队,已经和普鲁士组建出一支强悍的联军,准备北上收复东普鲁士的失地,眼下奥得河畔的科斯琴城堡,就是他们的第一站就像饥饿的狼群,朝着这里奔来,相比此时已经距离不远了,说不定现在他们已经在某个角落里窥视着我们,等待合适的时机发动攻击。” 偷偷通过通风口观察的阳雨,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偷偷地看向自己,让心里有些发毛,但是房间内的阿列克谢,却一直盯着罗曼·伊格纳季耶夫说道。 “将军以为我是在拉拢您吗,其实我是在救您啊,沙俄境内的佣兵第一人,罗曼·维塔利耶维奇,如此威名远扬的人物,却被上国一名武将一招毙命,这足以说明上国的实力之强。” “若是此人再精通潜行暗影之术,偷偷流进城堡内暗杀将军,那可怎么办啊?到时候将军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那……那就打,科斯琴城堡坐拥天险,北面是毫无掩体的斜坡,西有奥得河,南有沼泽,让敌人陷入其中无法自拔,他们来了又能如何,城堡内兵多粮足,而且那群佣兵自有一套通讯方式,即使科斯琴城堡被围,他们也能将敌人在这里的消息传递出去,让外面的援军及时赶来。” “联军又能有多少士兵?能挡得住我沙俄的十万雄狮吗?” 依靠裙带关系上位的罗曼·伊格纳季耶夫,听闻普鲁士和上国的联军向科斯琴城堡进发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就像黑暗中的一道闪电,虽然短暂但却清晰可见。 但不知道是不是大脑中的温度也有些高,让他有些昏头昏脑,罗曼·伊格纳季耶夫仿佛酒精上头了一般,自以为是地说了一通防守方案,并且将手中剩余的红酒全部喝干,“啪”的一声扔到地上摔碎,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将军有所不知,上国的联军中,有一支名为‘明辉花立甲亭’的部队,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接近传奇境界的高手,就像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魔,实力强大得让人恐惧。” “手中巨剑仿佛恶兽之齿,仿佛能将一切都斩碎,身上重甲如同巨龙之鳞,甚至能够直面子弹的射击,以步兵的姿态,在战场上能够对骑兵发动反冲锋,不可思议,恐怖如斯。” “并且他们的首领,是一名真正踏入传奇境的高手,在柏林一战中,一人就能敢突袭我军的前线营地,强如罗曼·维塔利耶维奇,也被对方一招毙命,可见其实力之惊人。” “在这种部队面前,科斯琴城堡高大厚重的城墙,不过是一粒硌脚的砂石罢了,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进攻。” 阿列克谢的身体微微前倾,看向罗曼·伊格纳季耶夫,就像在讲一个恐怖故事一般,脸上带着一丝恐怖的阴霾,仿佛能将人吞噬,然而此时突然转头,看向墙壁上的通风口,带着一抹宛如魔鬼般的笑容说道:“熊猫亭长,您看我说的对吗?” “什么?谁在那?!”罗曼·伊格纳季耶夫原本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后知后觉地猛然扭头看向通风口,这时才惊觉地发现,在通风口幽深的阴影之中,竟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里面蕴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杀意,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利刃,将他彻底撕裂。 罗曼·伊格纳季耶夫瞬间被恐怖的气息所震慑,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抬手便慌乱地拿起一瓶红酒,朝着通风口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阳雨见势不妙,当下也不再迟疑,毫不犹豫地从通风口纵身跳下,落地转身,一把拉住宫鸣龙的手臂就跑。 然而就在他们逃离的瞬间,身后原本紧闭的大门,却发出了“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自己缓缓打开,紧接着从门内,蔓延出一条仿佛血肉一般的藤蔓,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就像一副活生生的手掌一般,在空中轻轻摇摆,缓缓地对阳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与此同时,阿列克谢阴冷且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神谕之人阁下为什么要跑?何不进来让我们详细谈一谈结盟的事情。” “既然对于我们的情报这么清楚,那想必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脾气很不好,很暴躁。” 第460章 信仰的战争 原本空旷的走廊,此刻已经被如同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血肉藤蔓所笼罩,藤蔓相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走廊堵得严严实实,没有留下任何可以通行的缝隙。 看着眼前的景象,阳雨心中暗自思量,有信心能够在覆甲状态下,凭借自己的力量和速度冲出去,但是再看身旁的宫鸣龙,他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长袍,在面对这些诡异的血肉藤蔓时,根本没有足够的防御能力,很可能被抓住,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对方暂时没有表达出攻击的意图,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阳雨权衡利弊之后,只能皱着眉头,带着宫鸣龙缓缓返回了房间门口。 “神谕之人阁下喝酒吗?罗曼将军虽然脑子有些愚笨,但对于酒类的品味还是很不错的,这些可都是难得的珍馐,阁下若是喜欢,我替罗曼将军送您一些。” 原本还在和阿列克谢叫嚣的罗曼·伊格纳季耶夫,此刻却被无数血肉藤蔓困成了一个粽子,密密麻麻的血肉藤蔓仿佛一条条灵活的触手,让他动弹不得,不仅如此,还有一些藤蔓伸进了他的嘴里,似乎在用力拉扯着什么,罗曼·伊格纳季耶夫痛苦地发出“呜呜”的声音,脸上满是恐惧的神情。 而阿列克谢则坐在桌子的对面,十分优雅地捏着一支水晶酒杯的杯脚,轻轻摇晃着里面鲜血般的酒水,看着阳雨在酒杯中的倒影,嘴角带着一丝表面谦和,但实际上却透着高傲的笑容说道,“虽然不是真的圣子之血,但勉强也能当做替代品。” “我不喝酒,要是喝了酒,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杀了你。”阳雨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外神了,深知对方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每一个举动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陷阱。 所以没有贸然靠近对方,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宫鸣龙护在自己的身后,站在门口的位置和对方对峙着,目光紧紧地盯着阿列克谢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神谕之人阁下何必如此小心翼翼,吾主是真心想要和阁下结为盟友,是因为安德烈率领龙骑兵伏击的事情吗?他确实有点冒失了,已经遭受了吾主的训斥,或者说神谕之人阁下需要什么样的惩罚,才能平息您心中的怒火?” 阿列克谢缓缓转身,端起水晶酒杯,当着阳雨的面浅浅抿了一口红酒,仿佛在享受着这美妙的时刻。 这时,雨才惊讶地发现,对方的双脚宛如根须一样,化作了无数血肉藤蔓,在地面上蜿蜒盘旋,甚至延伸进了地面的石砖缝隙中,不断向四周扩散着,眼前的这间房屋,恐怕已经被对方的血肉藤蔓完全笼罩,形成了一个独立而又诡异的空间。 “想要平息我的怒火,一个人头可远远不够,我还要你的,他的,还有所有人的。” 尽管阿列克谢在向阳雨表达自己的友好,试图用言语来缓和紧张的气氛,但外神的诡异和阴险,让阳雨没有丝毫掉以轻心,脸上带着一丝狞笑,指了指对方的脑袋,还有在一旁痛苦挣扎的罗曼·伊格纳季耶夫。 “神谕之人阁下为什么还不明白,我是奉吾主的旨意,代表卡尔·彼得殿下前来谈判,这场战争的未来,完全可以通过我们的力量改变走向。” “女皇陛下算什么,特蕾莎女皇又算什么,只要腓特烈陛下愿意接受吾主的荣光,和卡尔·彼得殿下联手,神圣罗马帝国完全可以改朝换代。” 直到现在,阳雨才从阿列克谢滔滔不绝的话语中听明白,对方口中的“吾主”,并不是卡尔·彼得,而是某位藏匿于后方的外神,这位外神和沙俄皇储之间也不过是合作关系罢了,各自怀揣着自己的目的。 此时阿列克谢在谈及未来的蓝图时,脸上更是带着一丝狂热,仿佛已经看到了神圣罗马帝国改朝换代后的辉煌景象,眼神中闪烁着贪婪和野心的光芒。 “哼,虽然路德宗和东正教之间的矛盾不深,但信奉天主教的罗马教廷,一直将普鲁士和沙俄视为分裂的开端,又怎会轻易看着你们结盟而坐视不理呢?腓特烈国王又怎么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立国之本,去与你们异教徒合作。” 宗教,一直是神圣罗马帝国这片广袤而又复杂的土地中,最大的问题,犹如一颗深埋在帝国根基中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发剧烈的动荡。 各个选帝侯都有自己的宗教信仰,凭借着这股力量,举起了独属于自己的权杖,同时以此拒绝承认其他选帝侯的地位,彼此之间明争暗斗,互不相让。 普鲁士和沙俄不仅不承认罗马教廷的教皇权威,沙俄更是自恃为拜占庭正统,认为自己的宗教传承才是最为纯正和权威的,所以当阳雨听到阿列克谢提出看似美好的停战协议时,心中不禁觉得荒谬至极。 “呵呵呵,神谕之人阁下,如今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们口中的神,是否出来拯救世界,为众人赎罪呢?” 一旁被血肉藤蔓紧紧束缚的罗曼·伊格纳季耶夫,突然双眼圆瞪,口中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痛呼声,犹如受伤野兽的哀嚎,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伴随着“噗”的一声闷响,一颗强壮且庞大的心脏,赫然从他的嘴中拽了出来,鲜血如注般喷洒而出,溅落在地面上。 血肉藤蔓如同温顺的绵羊一般,轻轻将心脏递给了阿列克谢,阿列克谢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捉摸的冷漠,突然用力将其捏碎成一团血水,顺着手指流淌下来,滴进了高脚杯中。 紧接着阿列克谢从衣襟之中掏出了一颗密密麻麻堆叠着心房,仿佛一颗瘤子一般的心脏,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将这颗心脏交给了血肉藤蔓,血肉藤蔓这粗暴地将其塞进了罗曼·伊格纳季耶夫的嘴里,罗曼·伊格纳季耶夫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在极力抗拒。 阿列克谢十分满意地摇晃了一下杯中混合着杂质和血水的红酒,嘴角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对阳雨说道:“世界的意识还在沉睡,神谕之人阁下,我们需要一位新的神明来统治这片大地,让混乱的世界法则重新回归正轨。” “如果神明一直不帮助我,那说明神明一直在相信我。” 和其他人不同,阳雨是切切实实见识过西王母的威严与慈爱,并且还帮她照顾着三只小猫,在与西王母的接触中,阳雨感受到了神明的力量与智慧,也体会到了神明对人类的关怀。 所以即使阳雨没有归附于任何一个宗教,但是对于漫天神佛也是由衷充满了尊敬,然而阿列克谢试图建立新神的想法,还是过于惊世骇俗,这无疑是对现有信仰体系的巨大冲击。 阳雨不由得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警惕和不满说道:“信仰是这片大地精神的力量,扎根于这片大地,孕育着这片大地,给予人们希望和勇气,外神就是外神,什么新的神明,无论你们如何伪装和美化,无非就是信仰的入侵战争罢了。” “神明的数量何止千千万,人类需要土地来养育自己,为此不惜发动战争,争夺领土和资源,神明当然也需要信仰来强盛自己,不过吾主仁慈,不想额外制造杀戮,只需要同化就好,让更多的人接受吾主的信仰,既能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水晶酒杯中掺杂着心脏碎片的红酒,并没有被阿列克谢喝下,他只是将其当做一件战利品,静静地欣赏。 注意到阳雨身上的杀意逐渐浓郁,阿列克谢并没有任何惊慌,始终保持着一丝优雅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 “母神在上,但母神在上的时间太久了,祂的统治已经逐渐失去了活力,吾主不屑于另外两位兄弟之间的杀伐争夺,而是选择用同化的方式,让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沐浴在自己的光辉之下。” “等到吾主登上至高之位,天下将没有战争,人们将在和平与安宁中生活,吾主也可以得到信仰的反哺,这难道不两全其美吗?” “滴——————!” 就在阳雨和阿列克谢谈判的时候,房间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哨子声,尖锐而急促,随后便是一阵阵密集的脚步声和慌乱的呐喊声,杂乱无章,此起彼伏,让整个城堡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宫鸣龙脸上带着一丝焦急的神色,看了看外面混乱的场景,又看了看阳雨,心中明白是死亡下线的大熊国玩家,将自己几人潜入的消息传递了出去,现在整个城堡内的士兵都开始动员起来,四处寻找几人的踪迹,情况变得十分危急。 “神谕之人阁下,您看连岩石都愿意接纳吾主的根系,其实这片大地,比人类顽固的信仰更加柔软。” 一旁接近死亡的罗曼·伊格纳季耶夫,突然重新焕发了生机,身体不再颤抖,脸色也逐渐恢复了红润,似乎因为心脏被置换,原本旺盛的生命力,变成了一丝丝有些诡异的增殖能力,散落在地面上的红酒,变成了血液流淌进了对方体内,让他重新充满了活力。 阿列克谢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眼神中透露出高傲的冷漠,抖了抖自己的双脚缓缓站起,对阳雨鞠躬行了一礼,动作优雅而庄重地说道。 “联军试图突围前往东普鲁士的计划,我已然知晓,为了让神谕之人阁下体会到吾主的诚意,我会为您送上一份大礼,届时我会和卡尔·彼得殿下,在冬宫内等待您的到来。” “作为打通世界链接的钥匙,我代表吾主,真诚地邀请您加入改变这个世界的宏伟蓝图之中,一起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轰!” 沉闷而又巨大的轰鸣声骤然响起,仿佛来自地狱的咆哮,房间的墙壁和地板伴随着轰鸣突然倒塌,巨大的冲击力使砖石四处飞溅,阿列克谢带着罗曼·伊格纳季耶夫,仿佛融入了城堡之中,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屋的满地狼藉。 破碎的砖石、断裂的家具以及散落一地的杂物,将原本还算整洁的房间变成了一片废墟,笼罩四周的血肉藤蔓,也像是失去了生命力的枯枝一般,迅速枯萎,化作一片片黑灰,在微风的吹拂下飘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和焦糊的味道。 宫鸣龙神色一紧,抽出了自己的裁决法杖,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有些焦急地说道,“老大,他们已经发现我们潜入城堡了,现在整个城堡肯定都在戒严,被找到只是时间的问题,咱们还去塔楼吗?要是被他们堵住可就麻烦大了。” “去,怎么不去,我还没有杀够呢。” 水晶酒杯中,被阿列克谢捏碎的血肉红酒,鲜艳的色泽已经消失不见,化作了一缕红黑色的烟尘,如同幽灵一般在空气之中缓缓消散。 阳雨的嘴角带着一丝狞笑,透露出决绝和疯狂,眼神中闪烁着的光芒,心中更加坚定这次任务的目标。 什么七年战争,其实就是几个外神在争夺信仰的归属,不惜挑起战争,让无数人陷入苦难之中。 这般能够颠覆世界的计划必须要覆灭在这里,否则谁也预测不了,下一个被侵蚀的,会不会是上国。 “大伊万队长!上国人既然已经潜入进来了,针对城堡防御的薄弱环节,他们肯定会对北面的城墙下手,我们赶紧带人去支援啊,去找那个只会喝酒的家伙干什么?都火烧眉毛了,还讲究什么礼仪规矩啊。” 城堡的走廊中,一队大熊国的玩家正在飞奔,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其中一名大熊国玩家虽然跟在队伍之中,但满脸的不解,皱着眉头大声询问队首一名满脸络腮胡的玩家。 “你懂个p!北面防线的漏洞,就是普鲁士可以在山坡上架设炮兵阵地,炮兵阵地一旦开火,城墙上面全是掷弹兵,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怎么打?等着挨炸吗?想要反制就只能动用那群普鲁士的叛军,但是我指挥不了他们,必须要将领级别的军令。” 大伊万也知道罗曼·伊格纳季耶夫是个酒囊饭袋,整天就知道喝酒,根本不管城堡的防御。 但是科斯琴城堡只是个二线防御点,根本就没有大军驻守,唯一的重火力部队,竟然还全部都是普鲁士的Npc,而那群两面三刀的叛军,只有看到沙俄高级Npc将领的军令才会行动。 “离!” 前面就是罗曼·伊格纳季耶夫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精气息,让人闻之欲呕,大伊万根本就没有在意,罗曼·伊格纳季耶夫嗜酒如命的行为众人都知晓,他的房间里常年都弥漫着这种味道。 可是当越靠近房间时,一股藏在酒精味道下的血腥气息,便慢慢弥漫出来,如同实质一般,让人感到一阵恶心。 大伊万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举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刚准备拔出佩剑示意警戒时,一声愤怒的龙吼瞬间响起,如同炸雷一般,宛如一头巨龙在阴影中睁开了双眼。 无尽的杀戮气息弥漫在走廊中,吼叫声不断回荡,仿佛要将整个走廊震塌,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恐惧感,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甚至让部分大熊国玩家跌倒在地,脸上充满了惊恐,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是上国的那个死亡天使!快跑!”大伊万惊恐地瞪大双眼,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眼前来者的形象实在太过震撼。 血红色的铠甲宛如被鲜血浸透,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夸张的长柄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随时准备着收割生命,如同实质一般的杀意,仿佛一股无形的巨浪,向众人汹涌扑来,让人感到窒息。 经过柏林突袭战后,阳雨一人踏营,万夫莫当的威名,早已在大熊国玩家群体中如狂风般迅速流传开,大伊万几乎瞬间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道,让他坚信罗曼·伊格纳季耶夫已经死亡。,此刻心中满是恐惧,连战斗的勇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慌乱地转头,用力推搡着队友,想要尽快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人可以走,但是把你们的脑袋都留下吧。”阳雨此时身上浓郁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凝聚,再度化作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雾,就连说话时,都有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息,从面甲下缓缓流出,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个从地狱中走来的恶魔。 离血龙龙睛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好似燃烧的火焰,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阳雨一脚踢飞昭沁偃月刀,一式【碧落深渊】瞬移到人群之中,动作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紧跟着一招【三乌凌空】,无数宛如朝阳一般的刀光瞬间亮起,带着凌厉的气势,将走廊中聚集在一起的大熊国玩家,全部切成了看不出人形的血肉。 血肉堆积在地板上,旺盛的生命力让它们疯狂蠕动,仿佛在诉说着生前的痛苦与不甘,而阳雨并未就此罢手,猛地将天花板也搅碎成一地残渣,整个走廊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走!”破碎的天花板外面,就是血月笼罩的黑夜,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散发着诡异而恐怖的光芒。 阳雨回身拉起宫鸣龙,踏碎了地板用力跃起,直接来到了外侧的屋顶上,阳雨胆大妄为地用马牌召唤出蛋壳,两人一马踩在崎岖的屋顶上飞奔,“哒哒哒”的马蹄声响彻整个城堡,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突兀。 此刻顾不上会不会被敌人发现,阳雨指挥着蛋壳,向着西北方向屹立的塔楼而去,而此时才缓过神来的沙俄士兵,匆匆忙忙跟在后面追逐。 “怎么样?你们考虑好了吗?” 城堡内一个偏僻且潮湿的角落中,有一个破败的军营,墙壁上满是岁月的痕迹,仿佛在诉说曾经的沧桑,微弱的烛光在营房中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康知芝背着双手,握紧藏在披风中的双刀,仿佛随时准备出鞘,眼神中带着一丝阴霾,看向营房内还穿着普鲁士蓝军服的炮兵,在听到阳雨标志性的龙吼声后,声音低沉地说道:“时间已经过去些许了,我现在需要你们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叛变加入沙俄,也并非是我们的本意,在入伍之前,我们就都是囚犯,被强征加入了军队,所以不想,也不愿意加入这场战争。” 营房内一名年纪最大的老兵,手中拿着腓特烈二世的亲笔信,尽管上面的字迹却十分清晰,但依旧在烛光中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神中充满了犹豫和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国王陛下在信中向我们许诺,只要帮助联军拿下了科斯琴城堡,我们就能洗去过去的全部罪名,并且拿到钱财回家,这是真的吗?” “国王陛下在信中向你们许诺了什么,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七年,外面的土地被战火覆盖,普鲁士已经处于亡国的边缘,你们在战斗结束后走不走,和我没有关系,但是你们的家,肯定是回不去了。” 康知芝站在营房的门口,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堵住了叛军的去路,并没有用谎言欺骗对方,而是如实说出了外面的实际情况,眼神坚定而冷峻,仿佛在告诉众人,这就是残酷的现实,根本无法逃避。 “头儿,回去种地有什么用?现在外面全部都乱套了,手里面有钱才能有地位,不如趁着这个时候搏一搏,帮助陛下拿下科斯琴城堡,可是大功一件啊,无论能不能得到功勋,都比待在这个老鼠窝强上百倍。” 第461章 地动之师 营房内,一名面色凶厉的叛军看了康知芝一眼,将怀中的钱袋又往里面塞了塞,似乎在隐藏什么,偷偷拿起一柄刺刀藏在袖子里,缓缓靠近老兵说道:“老大,我们打吧。” “这……诶,好吧,希望国王陛下能够信守诺言,此战结束后我就回家了,这炮兵连连长的位置,就给你来坐吧。” 老兵还有些犹豫,眼神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相比于荣誉和钱财,心中更想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躲过战争,过上平静的生活。 然而营房内的众人,很明显地分成了两个派系,一群人窝在被窝中一言不发,眼神中充满了麻木和绝望,对于未来已经无所谓,选择随波逐流。 然而另一群人都与康知芝偷偷接触过,怀里鼓鼓囊囊塞着什么,纷纷向自己围拢过来,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野心。 老兵看着眼前一个站在自己这边的人都没有,只能叹了口气,拍了拍最开始向自己靠近的叛军,无奈地接受了康知芝的招降。 “很好,识时务者才是俊杰,现在请快点行动起来,把炮弹全部准备好,战争已经打响,发挥出你们最后的价值吧。” 康知芝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把希望放在这群两面三刀的叛军身上,不过看在此时对方已经松口,这才慢慢放开背后的双刀,但眼神中依旧充满了警惕,谨慎地指挥着众人,准备掩护阳雨的行动。 “他在屋顶上面!开枪!快开枪!” “砰!砰砰!砰砰砰砰!” 在屋顶上飞奔的两人都没有骑乘技能,然而阳雨早已习惯了坐在没有马具的蛋壳背上冲锋,双腿夹紧,身姿挺拔,仿佛融为了一体,崎岖的屋顶对他而言毫无影响。 此刻四周的子弹如雨点般袭来,阳雨手臂上的臂甲迅速延伸,眨眼间便形成了一面由血红色丝线交织而成的盾牌,横字拳丝丝缕缕缠绕,稳稳挡在身侧,就连后面的宫鸣龙都护得严严实实,子弹无法穿透分毫。 不过在屋顶上策马奔腾这种惊险的动作,对于宫鸣龙来说还是有些过于刺激了,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双手死死抓住蛋壳的后背,身体随着奔跑不停地晃动。 想要搂住阳雨的腰来寻求一些安全感,可当贴近血龙甲时,却被上面尖锐的倒刺扎得生疼。可若是远离阳雨,在高速奔跑的坐骑上,又很容易因为失去平衡而掉下去。 宫鸣龙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不停滚落,在屋顶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坚持了半天,当看到高耸的塔楼就在眼前时,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用力地敲了敲阳雨的头盔,扯着嗓子喊道:“老大!到了到了!放我下来!” “去顶层准备召唤仪式,下面的敌人我来挡着!”阳雨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嗜血的魔鬼,猛地拽住宫鸣龙的衣领,仿佛在抓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用力一甩,将他扔向了塔楼中一扇洞开的窗户。 而自己则用力将昭沁偃月刀高高举起,猛地投掷而出,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碎开了脚下的屋顶,“轰”的一声巨响,瓦片纷纷飞溅,阳雨顺着破碎的洞口,落进了唯一一个通往塔楼的走廊之中。 “众将听召,随吾征讨。” 落入走廊的第一时间,阳雨便迅速掏出了祈年兽骑兵战旗,狰狞的竖瞳在昏暗的走廊中,散发着神秘的光芒,用力一挥,重重插在了地面石砖的缝隙之中,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由于走廊中的空间太过狭小,并不利于祈年兽骑兵发挥出他们强大的战斗力,所以阳雨只召唤出了白虚狼骑兵,一出现便迅速占据了左右两边的通道。 骑手们趴在坐骑的后背上,手中的连发弩机构造精巧,利用简易的阵地,阻击追逐而来的沙俄士兵,一时间,廊中弩矢纷飞,喊杀声震耳欲聋。 “咕噜噜噜噜~” “嘶,搞快点搞快点。” 被阳雨扔进塔楼中的宫鸣龙,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身体与坚硬的地面碰撞,疼得他龇牙咧嘴,好不容易才挣扎着站起身来。 此时宫鸣龙的头发凌乱,衣服也沾满了灰尘,听到下面已经传来“嗖嗖嗖”的弩矢声,以及刀剑入肉时发出的惨烈喊杀声,心中明白阳雨正在为自己争取宝贵的时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迅速掏出“油菜花”短弩,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塔楼内的士兵,似乎被之前的警哨声调动离开了。 此时的塔楼内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诡异,宫鸣龙来不及多想,一手紧紧抓着裁决法杖,连滚带爬地跑向塔楼顶端,每一步都无比急切。 “呼~~~” 似乎连晚风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紧张不已,塔楼顶端开阔的平台上狂风四起,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吹拂着宫鸣龙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刮飞。 宫鸣龙的身体在风中微微摇晃,努力站稳脚跟,四处张望了一圈,确定此处不会遭遇敌人的偷袭,而且视野极为良好,可以看到城堡内的一举一动,这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带着一丝疲惫和庆幸。 定了定心神,宫鸣龙将裁决法杖重重插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在向世界宣告着什么。 “我,于天上俯视, “尘世罪孽, “人间沉沦, “蔓延,生长,滋生,绽放 “以不尊为尊,以不净为净,以不愿为愿, “聒噪的舞会,肮脏的拍卖,愚蠢的歌剧,虚假的慈善, “笨拙的狩猎,迷乱的晚宴,呆板的课堂,臃肿的比赛, “腐烂的田地,破败的庭院,油腻的沙龙,癫狂的表演, “我,作呕不堪,我,于心不忍, “黄金之躯不在,黑铁之肉泛滥, “警钟高响!” 一道道既充满圣洁光辉,又带着毁灭气息的诡异符文,缓缓以裁决法杖为中心,一点点蔓延出去,如同一条条灵动的蛇蜿蜒爬行,跨过围墙,凭空形成了一个硕大的法阵。 宫鸣龙此时的声音洪亮且充满威严,仿佛来自天界的审判,然而裁决上燃烧的幽兰色孽火,却又将他衬托成一位仿佛能够灭世的魔王。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势逐渐蔓延开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其中,即使远在科斯琴城堡之外,也能清晰看到这奇异而又震撼的景象。 “召唤仪式开始了,全体都有,按照计划行事,所有炮兵向前推进,在山坡顶端架设阵地。” “单骑走荒野,带着你的人跟我走,还有引渡司,荒野团,洞穴之灵作为第二梯队,和守望者交替前进,掩护第九黄昏的术士团进行法术轰炸。” “锋刃长官,城堡内的巷战就交给核心旅了,国王陛下,普鲁士的军队还是由您指挥,主要目标是配合核心旅抢占城堡重要据点。” 科斯琴城堡的北侧山坡后,普鲁士和上国的联军藏在阴影之中,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身后奥得河河面上还有厚厚一片冰层没有融化。 大熊国玩家的推测没有错,联军的进攻方向,确实放弃了南面可以铺开大部队的沼泽,选择北面没有掩体的山坡展开突袭。 但是沙俄老旧愚昧的战术思想,让他们只知道扼守天险,疏忽了北面的防守,即使大伊万多次提醒,罗曼·伊格纳季耶夫也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看到西北塔楼上熟悉的召唤法阵逐渐蔓延,叶桥眼神中闪过一丝对于战斗的狂热,如同燃烧的火焰在眼中跳跃,条令清晰地下达诸多命令,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仿佛能穿透空气,随后带着全副武装的明辉花立甲亭士兵,小心翼翼地向山坡上爬去,每一步都仿佛在丈量着生死的距离。 “飞天老哥,一会儿你们可要跟上我们的速度啊,四条腿的要是跑不过两条腿的,那你这战兽也别拿出来卖了。” 一切都在按照精心策划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谢不安亢奋地不停擦拭着武器,发出锃亮的光芒,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积蓄着力量。 此刻没有丝毫反抗叶桥指挥的意思,带着引渡司的玩家,如同一条蜿蜒的蛇,小心翼翼地一点点爬上了山坡。 “呵呵,我追不上明辉花立甲亭,还追不上你们这些狂战士?” 洞穴之灵家族以骑兵部队而主,不过不同于传统的骑兵,洞穴之灵的坐骑,大多是些奇奇怪怪的魔兽,形态各异,有的长着翅膀,有的浑身覆盖着鳞片,有的还长着獠牙。 虽然没有战马整齐冲锋时震撼人心的场面,但是当各种凶神恶煞的魔兽聚集在一起时,气势也十分吓人。 经过了多次战斗的洗礼,众人从最初互相不服气,如同针尖对麦芒一般,到现在逐渐有了一丝默契。 除了嘴上依旧不饶人,总是互相打趣之外也在通力合作杀敌,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飞天有些自嘲地一笑,看着队伍最前方的明辉花立甲亭士兵,眼神中闪过一丝挑战的意味,随后扔掉了佩剑的剑鞘,拍了拍坐下魔熊的脑袋,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也带着大部队紧紧跟上。 “来,兄弟,我们帮你们推上去,哎呦,这火炮的造型看着挺奇特啊,炮弹也没有,是法术火炮吗?这设计可真是别出心裁。” 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如同即将出笼的猛兽,准备投入到激烈的战斗中去。而作为此战最重要的炮兵部队,还在山坡上十分艰难地爬行。 守望者作为第二梯队,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兴致勃勃地爬上山坡,反而在帮助炮兵推行火炮,项家铭主动走到一名身穿布甲的明辉花立甲亭怒敛手身旁,用力推着火炮前行,看着使用两柄华丽长剑作为炮身的火炮,仿佛只是有些好奇般询问道。 “可不,这是我们求盗和亭内几位族长研发出的法术火炮,不需要弹药,只需要抽取空气中的灵力就能发射,要的就是与众不同,拥有独一无二的识别性。” 诸多远征军主导师的玩家,在这场战役中,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互相之间相处的氛围也在逐渐融洽,如同一家人一般。 而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或多或少带着一丝自豪感,面对项家铭的询问时,也没有顾虑什么,拍了拍面前的火炮热情介绍道。 “这个用长剑作为炮身的火炮,叫做‘迅纬天隙炮’,射速特别快,就像防空高射机枪一样,三个人就能操作,咱们这次一共带了十台。” “那边那个用长矛当炮身的火炮,叫做‘峙锐钧毁炮’,那玩意儿劲大,跟榴弹炮一样,比迅纬天隙炮复杂一点,得五个人操作,这次就带了四座,但依旧能把敌人的防线炸得粉碎。” 对比于普鲁士的传统火炮,还有上国远征军携带的弩炮,明辉花立甲亭的法术火炮更加轻便,而且后勤压力也小,不需要大量的弹药补给。 不过一直到目前为止,项家铭都没有见识过这些法术火炮开火的威力,此时仿佛一名和蔼亲近的长辈一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笑吟吟地说道。 “明辉花立甲亭果然厉害啊,这么新颖的火炮,我在楚国都没有见过,一会儿第二梯队要等你们炮击一轮后再出发,能不能让我试一试,你们这些火炮究竟厉不厉害。” “要是真有那么大的威力,等回去之后,我好和你们亭长大人商量商量,卖给守望者一部分,促进一下我们双方的合作。” “嗯~这个我可说的不算,亭内的主战军备都是保密不对外展示的,咱们现在只对外售卖一些专门用于买卖的盔甲,扛鼎族长要是有兴趣,可以和我们亭佐谈谈,火炮开火的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吧,毕竟我们是专业的。” 项家铭的热情,让明辉花立甲亭的怒敛手有些感觉不自然,微笑着拒绝了对方的好意,笑容中带着一丝委婉,甚至连推车都不需要对方帮忙,向同伴不着痕迹地使了一个眼色,三人加快了速度,追逐着前面的大部队。 “扛鼎族长需要大威力的火炮吗?我可以代表普鲁士对您出售一些。十二磅加农炮虽然射程远,威力大,但重量太大,需要马匹牵引,在战场上移动起来不太方便。” “我更建议您购买六磅的加农炮,别看体积小,但射程和威力依旧不俗,最主要的是体积轻便,能够跟随步兵快速推进。”路易斯并不知道项家铭的小心思,还以为对方是想要为部队添置一些火炮,弥补部队攻击种类的单一性。 对于能够强盛普鲁士的任何一丝机会,路易斯都不会轻易错过,所以脸上带着一丝谄媚和讨好对项家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多谢路易斯先生,火炮采买的事情,我会在任务结束和您详谈,现在我们还是着手于眼前的科斯琴城堡吧,这才是我们当前的重要目标。” 对于路易斯的见缝插针,项家铭微笑着表示感谢,带着一丝礼貌,没有拒绝,但是也没有同意,转身也加入了大部队的移动中,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只有别出心裁的武器,才能帮助我完成改变历史的壮举,成为我走向辉煌的起点。” “塔楼里面还有一个!他好像在准备什么法术!快点冲过去!冲过去!” 科斯琴城堡之内,战斗的硝烟如浓稠的乌云般弥漫,激烈程度丝毫未减。 数不清的沙俄士兵如潮水般围堵在走廊两侧,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与凶狠,试图阻止宫鸣龙在塔楼中举行的召唤仪式。 然而十八名白虚狼骑兵组成的防线,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险,稳稳地横亘在中间,骑手手持可以进行连续射击的弩机,每一次扣动扳机,都能爆发出大量的弩矢,威力丝毫不比燧发枪弱几分。 密密麻麻的弩矢如狂风暴雨般飞射而来,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在狭小的走廊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 冲在第一排的沙俄士兵,只来得及匆匆开一枪,便被如蝗虫般的弩矢扎成了刺猬,鲜血汩汩流淌出来,不过凭借着“女皇祝福”所赋予的力量,身体没有倒下,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咬紧牙关,强忍剧痛,继续发动进攻,仿佛在向敌人宣告着他们的不屈。 “前面的都别动!掩护我!”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雄厚的大喊,紧接着一群体型健壮的掷弹兵从后方跑出来,身形魁梧,肌肉虬结,犹如一座座移动的小山。 掷弹兵利用队友在前面的掩护,迅速而熟练地点燃了锻铁手雷,火药引线“吱吱”作响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听得人毛骨悚然,仿佛每一声都舔舐在人们的心上。 然而还没有等掷弹兵将手雷扔出去,一柄飞剑突然如闪电般贴着天花板飞了过来,速度极快,直接贯穿了掷弹兵的头颅,鲜血瞬间喷溅而出,而即将爆炸的锻铁手雷,也因掷弹兵的倒下而滚落在地面上,在走廊中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轰隆!” 一道震天响的爆炸声突然响起,宛如一声惊雷在耳边炸起,原本就狭小的走廊,此时反而进一步增加了锻铁手雷的威力。 强大的冲击波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无数友军在爆炸中被震得眩头晕目眩,身体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上。 甚至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也在巨大的力量下轰然倒塌,砖石瓦砾纷纷落下,扬起一片尘土。 一名倒在血泊中的大熊国玩家,透过破碎的墙壁,看到漂浮在半空中的法阵已经形成,散发着神秘而诡异的光芒,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心灰意冷地喊了一声:“完啦!” “当山峦倾覆,当岩层翻涌, “世人之罪,当碾为齑粉, “世人之孽,当永镇渊薮, “恶行在震颤,黑暗在崩解。 “罪孽啊, “让我心中不快, “以天灾之名, “当以重构,当以重塑,当以大地之威权,撕裂根基,颠覆秩序,让庭院归墟,让尘世得以重铸本源。 “吹响号角吧! “地动之师!” “轰隆隆~”原本平静的大地,突然爆发出一阵阵轰鸣,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地下苏醒。 城堡开始剧烈地颤抖,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仿佛在诉说着恐惧,河流开始咆哮,水花四溅,就连花草树木也在奋力摇晃,枝叶乱颤,仿佛在拼命挣脱大地的束缚。 各种藏在暗处的鸟兽开始疯狂逃窜,惊恐地尖叫,仿佛有某个藏在地底深处的魔神,在此刻突然苏醒,要给这个世界带来无尽的灾难。 “渊爆卒!投壑卒!给我破开那面城墙!”站在法阵中的宫鸣龙,此时声若洪钟,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仿佛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浑身散发着不可侵犯的威严,身姿挺拔,眼神中透露出疯狂,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 然而熊熊燃烧的孽火在他身上肆虐,又让他仿佛是一名转世魔神,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想要破坏掉世间的万物。 “嘶~哈~” 一阵阵不似人类的声音,从城堡地面下传来,阴森恐怖,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 原本平稳的大地,此时竟然裂开了一道宛如通往深渊的裂隙,其中不断冒出黑色的烟雾,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一个个全身被苍白色几丁质骨骼覆盖的怪物,从裂隙中缓缓爬了出来,被薄膜覆盖的嘴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尖锐而刺耳,让人不寒而栗。 这些怪物的体型只有半人之高,然而高高隆起的胸膛中,却闪过着骇人的暗黄色光芒,仿佛里面隐藏着巨大的能量,锁定了科斯琴城堡北面的内城墙,发动了扞卫不死的冲锋,每一步都仿佛要踏碎大地。 第462章 炸毁内城墙 “怪物!怪物!他们想要攻击内城墙!快射击!”科斯琴城堡内的守军,并非全部聚集在走廊中,还有部分刚刚得知消息的沙俄士兵,此时才匆匆赶来。 看到向北面内城城墙冲锋的渊爆卒,根本就不知道手无寸铁的它们要做什么,但是胸膛诡异闪烁的暗黄色光芒,还是让众人心底涌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一名沙俄军官也顾不上进入塔楼支援友军,脸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与果断,直接在地面上指挥部队摆出了阵型,士兵迅速举起武器,试图阻止渊爆卒靠近城墙。 “砰——轰隆!”一声刺耳的枪声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然而还没有在空中弥漫开的硝烟,瞬间被一阵强烈的爆炸冲击波吹散。 阵列枪线弥补了燧发枪精准度不足的缺点,密集的弹雨如暴雨般击中了渊爆卒,然而对方胸膛中不断闪烁的暗黄色光芒,赫然是一枚硫磺炸弹。 爆炸产生刺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众多沙俄士兵顿时感觉头昏脑胀,并且渊爆卒爆炸的威力不小,部分前排士兵被冲击破袭击,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直接栽倒在地,努力了半天也没有爬起来,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向后退!向后退!保持距离!继续射击!”其他在城墙上的沙俄士兵,此时也发现了下方正在冲击内城墙的渊爆卒,高声呼唤着,让对方离开,自己则迅速组织战友向下方射击。 一个又一个渊爆卒在枪林弹雨中化作火光消失,可还没有等他们高兴的时候,地面的裂缝之中,又爬出来一群身形高大,体型壮硕,右臂粗如同石柱一般的白骨士兵,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仿佛是从地狱中走来的恶魔。 “哈啊!!!”投壑卒仰天怒吼一声,声音如雷霆般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碎,猛然向前狂奔,脚步声如战鼓般擂动,并没有展现出任何攻击性的姿态,反而迅速抓起了渊爆卒。 在诸多沙俄士兵惊恐的眼神之中,投壑卒竟然将渊爆卒用力扔了出去,仿佛投石一般,狠狠撞击在内城墙的墙壁上。 “轰隆!”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媒介,渊爆卒自己就引爆了胸腔中的硫磺炸弹。 强烈的火光亮起,如同太阳般耀眼,让年久失修的防御法阵亮起了光芒,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看起来根本就坚持不了太多时间。 随后更多的投壑卒抓起渊爆卒投掷出去,将自己的战友当成了自己的弹药,不断攻击着城墙,甚至向逃窜的沙俄士兵方阵中也扔了不少。 近距离的爆炸,让沙俄部队一时间仓皇失措,士兵们四处奔逃,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在这里!敌人在这里!”伴随着突兀而尖锐的呼喊,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如同惊雷般在科斯琴城堡内炸响,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要将整个城堡掀翻。 不断喷吐硝烟的枪声,如同密集的雨点,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没有停歇的喊杀声,更是如汹涌的潮水一般,逐渐蔓延了整个战场。 驻守在城堡中的所有沙俄士兵,都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所惊动,他纷纷从各自的岗位上冲出,脚步匆匆地向此处赶来。 地动军团的炮灰部队,如同一群失去理智的疯魔,毫无畏惧地向着城墙发起猛烈的进攻,沙俄士兵起初还有些慌乱,但随着人数的不断增加,开始逐渐稳定下来,迅速组建起阵型,试图将来势汹汹的渊爆卒和投壑卒彻底覆灭。 “垒障卒!岩弩卒!建立防御阵地!”塔楼楼顶的视野,远比狭小且昏暗的走廊开阔得多,宫鸣龙站在塔楼楼顶,眼神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第一时间发现了沙俄部队的进攻趋势。 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大吼一声,如同大地崩裂时的咆哮,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仿佛要将眼前一切的敌人都吞噬掉,吼声在城堡的上空回荡,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为之胆寒。 “嘶~~~”城堡地面的裂缝,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巨蟒,悄无声息地开始扩张,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就像地狱之门逐渐打开,放出了深渊中的恶魔。 一队身形粗壮,但体型矮小的白骨士兵,从裂缝中缓缓爬了出来,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嘶吼声,仿佛来自远古的黑暗,让人不寒而栗。 左右双臂从手腕位置,延伸出一块巨大的骨板,沉重且坚韧,表面布满了奇怪的纹路,在一阵阵枪林弹雨之中,双臂并拢,骨板相互碰撞,组成了一道崎岖且狰狞的防线,子弹打在骨板上,只是溅起一点点火星,却不见破碎的迹象。 “这些都是什么怪物?传令兵!去炮兵营地,把那群废物都喊起来,赶快进行远程火力支援!” 垒障卒粗糙且怪异的骨板盾牌,却比钢板都要坚硬,被呼啸而来的铅弹击中时,就只是微微晃了晃,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沙俄军官看到内城墙的防御法阵,已经在接二连三的爆炸下岌岌可危,变得黯淡无光,随时都可能熄灭,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怒吼着一把抓过一名传令兵,恶狠狠地说道。 “呼——咚!” 传令兵似乎还没有从睡梦中完全清醒,眼神还有些迷离,脚步也有些踉跄,手忙脚乱地跑向炮兵阵地,一路上还差点被地上的杂物绊倒。 然而沙俄军官还在等待己方火力支援的时候,一枚巨大的石弹突然从垒障卒的防线后方飞出,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铁球,带着呼啸的风声,以不可阻挡的气势,扎进沙俄的阵列方阵之中。 即使有再旺盛的生命力,一部分躲闪不及的沙俄士兵,也当场被碾成一滩血泥,血腥的场面让人不忍直视,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喊出,就已经失去了生命。 身边被鲜血溅了一身的战友,一时间呆愣当场,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继续向前直面地动之师,还是躲在后面被石弹砸死。 “吼!!!”宫鸣龙的每一个天灾军团,都具有完整的战斗体系,除了擅长防御的垒障卒,还有五百名身形高大,双臂粗壮,宛如小巨人一般的岩弩卒。 和其他军团的远程士兵不同,岩弩卒拥有一定的法术能力,站在阵地上,用力徒手插入大地之中,随后便能拔出一枚用于投掷的石弹,表面粗糙,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科斯琴城堡内此时已经挤满了沙俄士兵,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就像一群无助的蚂蚁,岩弩卒根本就不需要瞄准,抓起石弹,手臂用力一甩,便如同一颗颗流星般投掷出去,每一次都能溅起一片血肉之花,沙俄士兵们纷纷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轰——咔嚓!” “城墙的防御法阵碎了!” 伴随着一声宛如玻璃碎裂的声音,科斯琴城堡内城墙的防御法阵,终于在渊爆卒孜孜不倦的攻击下破碎。 剩余的渊爆卒,在投壑卒的投掷之中全部飞向了城墙,没有五官的诡异面容上,甚至能够感受到一丝欣喜,仿佛是对胜利的渴望。 城墙上的沙俄士兵,感受着脚下传来越来越明显的晃动,就像地震一般,让他们站立都变得困难,匆匆开了一枪后对同伴喊道:“快!快把垒石和滚木运过来!他们要从内部攻城了!” “崩辙卒!把碍事的人全部杀掉!” 作为炮灰部队的渊爆卒数量不多,仅仅让科斯琴城堡的内城墙失去了防御法阵而已,宫鸣龙的计划远远还没有完成,站在塔楼上,眼神中透露出冷酷和决绝,再度怒吼了一声,如同雷霆一般。 裁决法杖上的孽火也猛然猛烈了三分,不断跳跃,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但城堡地面的裂缝之中,却没有任何新的士兵爬出,仿佛已经失去了它的魔力。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妖人也不过如此嘛。”宫鸣龙夹杂着神性和恶念的怒吼声,让众多沙俄士兵惶恐不安,脸上写满了恐惧,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然而能够自爆的渊爆卒已经全部耗光,投壑卒挥舞粗壮的手臂,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城墙,声音如同重锤敲击在鼓面上,震得人耳朵生疼,但却没有撼动分毫。 直到宫鸣龙的声音落下,庭院中也没有出现新的兵种,一名大熊国玩家有些得意地放声大笑,笑声在城堡中回荡,格外刺耳。 抬枪想要往塔楼上射击,眼神中透露出嚣张的神情,知道自己伤害不了对方,只是想要挑衅一下而已,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勇敢。 “嚓啦嚓啦——轰!” 在战场上呈现胶着状态的僵局,丝毫没有要停止的迹象,每一秒都仿佛被无限拉长,紧张的气氛如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坚实厚重的泥土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甲壳摩擦声,急促而尖锐,仿佛是某种生物,在地下急速穿行、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沙俄士兵方阵脚下的泥土瞬间爆开,如同暴雨般铺天盖地,漫天飞溅的泥土之中,一名骑着六足诡异战兽的骑兵,如同从地狱中杀出的恶魔一般,赫然屹立在人群之中,高大而阴森的身影,让周围沙俄士兵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嘶~~~” 似乎是为了达到和坐骑心意相通的境界,基本上每个天灾军团的骑兵部队,骑手的下半身都与坐骑融合在了一起。 此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崩辙卒,上半身高挑且修长,犹如一根挺拔的标枪,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同样修长的双头战锤,锤柄的长度甚至远超过自己的身高。 而下半身则是一头不知名的魔兽身体,全身上下都覆盖着好似矿石一般坚硬的鳞片,六足上长着骇人的利爪,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能将地面撕裂。 身后的尾巴末端还有一根尖锐的尖刺,微微挥动便能听到一阵阵凌冽的破风声,仿佛能将空气都切割开来。 “这是什么东西?恶魔的使者吗?”一名沙俄军官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崩辙卒张开被骨膜覆盖的大嘴,发出只有在圣经中才能描绘出的恐怖嚎叫,尖锐而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沙俄军官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对方抽离,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睁睁看着崩辙卒手中的战锤,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挥舞而下,就像砸核桃一般,轻而易举地将麾下士兵脑袋砸碎。 无数血肉宛如触须一般蠕动,仿佛想要修复破损的身体,但惨烈的伤势让士兵在短时间内已经无法再进行战斗,只能无助地躺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呻吟。 “同志们!上刺刀!为女皇陛下尽忠的时候到了!” 科斯琴城堡的守军,和宫鸣龙的地动之师相比,具有十分可观的人数优势。 然而地动之师的士兵实在太过于诡异,无论是怪异的外形,还是令人胆寒的能力,都具有惊骇敌军的能力。 城墙上的大熊国玩家,眼睛紧紧盯着墙壁,看到石砖上隆起了一团团高速移动的鼓包,便知道是那诡异的怪物隐藏在泥土之中进行突袭。 手中的燧发枪不断射击,然而铅弹却无法洞穿城墙,对隐藏在其中的怪物毫无办法,于是一名大熊国玩家怒吼了一声,充满了决绝与愤怒,毅然决然地给燧发枪装上了刺刀,挥舞着武器,和突袭而来的崩辙卒进行惊心动魄的白刃战。 “砰——咻——轰隆!” 战场上的局势越发焦作,原本只知道依托防御工事进行射击的科斯琴城堡守军,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这般刀刀见血的近战。 密密麻麻的人群,在崩辙卒疯狂的攻击下,一时间竟然无法阻止地动之师破坏城墙。崩辙卒如同入无人之境,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攻击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此时远处的炮兵营地中,突然响起了火炮开火的声音,一枚实心炮弹呼啸着轰击在了城墙之上,强大的冲击力将一名正在爬行的崩辙卒击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跌落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哈哈哈哈,炸的好,炸的好,把这群恶魔全部送回地狱去!” 看到普鲁士叛军炮兵终于加入了战斗,沙俄军官兴奋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中指挥刀,大声呐喊着,声音中充满了喜悦。 然而还没有高兴多长时间,沙俄军官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一枚接着一枚的炮弹,全部攻击在已经脆弱不堪的城墙上,城墙在轰击下摇摇欲坠,仿佛只要轻轻一推就能倒塌。 “诶,不是,这群家伙还没有睡醒吗?没看见城墙的防御法阵已经消散了吗?攻击庭院地面的敌人啊,实在不行也可以攻击塔楼中的召唤师啊!”沙俄军官气得直跺脚,对着炮兵营地的方向大声呼喊,然而他的声音却被战场上的嘈杂声所淹没。 “全力攻击城墙,我不需要你们攻击沙俄的部队,我只需要你们把城墙轰倒,先是北面的内城墙,接着是北面的外城墙,等我军大部队进入城堡的那一刻,胜利的天平就会完全向我们倾倒。” 城堡的炮兵营地中,康知芝面色阴沉,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厉,将传令兵的尸体,故意扔在了众多普鲁士叛军炮兵的面前,尸体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洞穿太阳穴的伤口格外触目惊心。 双手轻轻一抖,短刀上的鲜血便甩落在地,溅起一朵朵血花,康知芝眼神中带着一丝阴霾,对着众人下令,声音冰冷而坚定,不惜一切代价,也不用有任何顾虑,全力攻击北面的城墙。 “滚!” 塔楼上的召唤法阵,在夜色中太过于显眼,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召唤的核心地点就在这里。 沙俄士兵拥挤在走廊中,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向前推进,脸上写满了决绝与疯狂,已经有部分白虚狼骑兵和对方展开了近战。就连塔楼的外侧,也有部分胆大包天的大熊国玩家,如同敏捷的猿猴一般,试图攀附进塔楼刺杀宫鸣龙。 阳雨挥舞着昭沁偃月刀,将一名大熊国玩家劈成了两半,身体在空中分开,鲜血如雨点般洒落,无助的跌落进城堡中,在战斗中抽出仅有的半刻喘息,对着塔楼上方大喊一声,“少爷!还能不能行!” “我好着呢!老大你帮我把门口守住喽!” 没有琳琅在身旁给予协助,宫鸣龙此刻才真切地体会到,为什么每一个天灾军团,一天之中仅仅只能召唤一次,因为军团级别的召唤,所消耗的厄力简直如同一个无底洞,源源不断地吞噬着他的力量。 而且或许是因为今天自己第一次进行独立召唤,缺乏足够的经验和技巧,宫鸣龙明显感觉自己的体力下降得飞快,每动一下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虽然听到阳雨关切的询问,但宫鸣龙依旧在咬着牙坚持,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从包裹中颤抖着掏出一把恢复药品,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道:“脉断卒!给我震塌这座城墙!” “嘶~~~”地面的裂缝之中,缓缓伸出一座用岩石构成的平台,仿佛是从地底深处生长出来的巨树。 一百名身披苍白色长袍的脉断卒,迈着急促的小碎步,躲藏在垒障卒构成的防线后聚成了一团,低声念颂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语言,低沉而神秘,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高高举起法杖,法杖顶端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再猛然落下,一道只有手指粗细的裂缝猛然延伸出去,如同一条长满獠牙的毒蛇,带着邪恶而致命的气息,狠狠一口咬中了城墙。 “轰轰轰——轰隆!” 虽然地裂的缝隙不大,但是其中蕴含的力量,却仿佛神罚一般,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裂缝在攀附在城墙上的瞬间,已经经历过多次狂轰滥炸的内城墙上,突然碎裂出一道又一道骇人的缝隙,如同蜘蛛网一般蔓延开来,又仿佛被一只巨人手掌推动了一般,开始剧烈的颤动。 城墙上的石块纷纷掉落,发出巨大的声响,伴随着无数石砾掉落,最后轰然倒塌,露出了一个可以自由进出科斯琴城堡内部的道路,如同一道巨大且狰狞的伤口。 “滴——!滴——!滴——!” “让那些还在巡逻的,还在睡觉的,还有躲在其他地方抽烟乘凉的,全部都喊过来阻止这群潜入者!他们想要破坏科斯琴城堡的城墙,这根本不是潜入,这就是攻城战!” “没有了城墙,我们就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已,现在把所有人都动员起来!” 城堡内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罗曼·伊格纳季耶夫却依旧没有现身,仿佛消失在了这片混乱之中。 一名身穿华丽军服的沙俄将领已经管不了那么多,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愤怒,吹响了示警的哨子,发出刺耳的声音,接替罗曼·伊格纳季耶夫的指挥权,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准备召集军队,将眼前的入侵者彻底覆灭。 “咻——砰!轰隆!” “哒哒哒哒哒!” “杀啊!” 北侧内城墙倒塌的声音太过于震撼,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再加上沙俄将领集结的哨声,科斯琴城堡的守军彻底被惊动,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慌乱,纷纷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集结。 城墙上的士兵,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与无奈,也想过去帮忙,然而刚刚准备出发的时候,城外北侧的山坡上,突然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如同雷鸣一般,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一团由纯粹灵力构成的能量炮弹,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呼啸声,狠狠撞击在了城墙上。 第463章 被忽视的北坡 紧接着便是各种各样的炮弹,弩枪,还有宛如暴雨般的小型能量炮弹,狂轰滥炸般洗礼着城墙上的每一片土地。 “是普鲁士的军队!他们来攻城了!”城墙上的一名沙俄老兵,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敏锐,看到北面山坡上,乌泱泱冲下来一群士兵,以龟甲阵的队列前进,如同坚固的堡垒,带着不可战胜的气势。 厚重塔盾下,时不时还会射出铅弹和箭矢,攻击城墙上的士兵,如同雨点一般密集。 在火炮光芒的照耀下,沙俄老兵认出了那面带着皇冠的黑鹰旗帜,心中一紧,顶着密集的炮火,声音中带着急切与担忧,对身边一名年轻士兵喊道:“去!快去找罗曼·伊格纳季耶夫将军,北面城墙需要支援,敌人放弃了南面的沼泽地!” “支援?让他们去地狱支援你们吧!” 神圣罗马帝国的攻城战,和周朝截然不同。 因为有上国远征军的加入,普鲁士也没有进行循规蹈矩的推进阵地,挖掘壕沟,铺设臼炮阵地等行动,而是采用了更加激进的战术,在龟甲阵的保护下贴近城墙。 龟甲阵如同一个移动的堡垒,为部队提供了坚实的防护,普鲁士士兵和上国其他的远程职业玩家一起,形成了一个类似密集的火力输出点。 而攻城部队中的明辉花立甲亭士兵,因为全员重甲的原因,又没有提前准备工程塔和云梯,所以根本就攀附不上城墙,只能在下面干着急。 好战的引渡司玩家,哪里会错过这个大展身手的好机会,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疯狂的光芒,当盾墙打开的一瞬间,引渡司的众人如同猛虎出笼一般,要么凭借锋利的武器,要么凭借高超的臂力,宛如蚂蚁一般爬上了城墙。 而引渡司的族长谢不安,带着邪恶的气息,狂笑着挥舞镰刀,当成抓钩扔上了城墙,第一个成功登顶,看到老兵还想给新兵一个活下去的机会,顿时狞笑着扑了过去,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挥舞镰刀展开血腥的杀戮。 “稳住阵线!稳住阵线!红柳兄弟!带着你的人往前推,守住走廊,让后面的弟兄们都上来!” 科斯琴城堡内的局势已经危急万分,此刻一半的兵力,都如同发了疯的恶犬般,拼命阻挠阳雨和宫鸣龙的召唤仪式,妄图以此扭转战局。 而剩下的兵力基本上都龟缩在各个城墙棱堡之中,企图以此负隅顽抗,但只要拿下了北面城墙,就如同打开了城堡的门户,让后方部队顺利进场,这场战斗基本上就不会有任何悬念。 洞穴之光的骑兵部队,有很多可以攀爬的魔兽,身形矫健,犹如一股黑色的旋风,背负着骑手和荒原团的玩家,一起登上了城墙。 飞天看到引渡司的玩家已经杀疯了,挥舞着武器在城墙上横冲直撞,所到之处血光四溅,只能焦急地大喊,声音带着急切与无奈,同时提醒红柳羊肉串,按照最开始设定的策略行动,试图让混乱的战场恢复一丝秩序。 “你们先上,绳梯承受不住我们的重量,要是不穿甲上去,也只能变成活靶子,让术士团想办法破开城墙,我们会和第二梯队一起进城。” 城墙下,硝烟弥漫,喊杀声震耳欲聋,明辉花立甲亭的坚壁手,将第九黄昏的术士玩家护送到绳梯旁。 无数铅弹和箭矢在头顶上呼啸而过,就像一群愤怒的黄蜂,带着致命的威胁,周砚桥来不及谦让,眼神中透露出急切,抓起白色渡鸦就往绳梯上推。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别摸我屁股!” 明辉花立甲亭在战场上的粗狂,和第九黄昏的术士高雅形成了鲜明对比。此刻感受到一只大手捏住了自己的屁股,白色渡鸦的老脸羞地通红,声音中带着一丝嗔怪,有些羞恼地嘟囔道。 “一群G.R的糙老爷们儿,一点儿都不懂得尊重人,一会儿你们要是冲不进城堡里面,我就把火球砸在你脑袋上!” “北面的内城墙已经塌了,按照计划继续进行,全体准备!明辉花立甲亭一旦顶不住敌人的进攻,我们核心旅全线压上,身为军人,不能让群众以身犯险!” 科斯琴城堡北面的山坡上,炮兵阵地的火光一刻都没有停歇过,如同愤怒的巨龙,不断喷射着火焰。 密集的火力网。覆盖着北城墙的左右两侧通道,为前线士兵建立防线争取时间。 刘向峰拿起望远镜,眼神专注而锐利,观察了一下战局,虽然一切都在按照预想的进行,可是战斗一刻没有结束,就一刻不能掉以轻心,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面色严肃地对身后上国军人喊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头开始最后一次检查装备,从武器到弹药再到护具,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西海先生,您是有些紧张吗?这次战斗又不需要您上前线,大可不必如此。” 准备推进的第二梯队中,项家铭看着一直在探头探脑观望的西海,嘴角带着一丝亲切的笑容说道:“而且我看您已经穿上了明辉花立甲亭的甲胄,想必对于他们的实力,您应该深有体会吧。” “战争是残酷的,也是充满不确定因素的,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流弹击中,紧张才是正常的情绪,扛鼎族长您这般镇定自若,倒是有些惊世骇俗了。” 明辉花立甲亭的兵种,是按照战场上的定位进行设定,和玩家的职业无关。 所以同样都是刀弩手,除了自己职业的特殊武器之外,所有人的装备都是一个样子。 西海踮着脚看了半天,眼神中透露出焦急,却没有看出来哪一个重甲士兵是玫瑰火舞,听到项家铭的好心劝告时,只是笑了笑恭维几句,带着一丝礼貌,却没有多说什么。 “战争是残酷的,但是战争的结果是喜人的,一切需要改变的力量,都来自于战争,臣服和归顺,只能让国家越来越懦弱,只有去争,去抢,哪怕为此背上骂,付出代价,那么战争,就是一个国家必须需要经历的阶段。” 城墙上逐渐弥漫开的血腥气息,和炮兵阵地弥漫的硝烟混在了一起,气味刺鼻而难闻,项家铭却十分陶醉地深吸了一口,仿佛在品味这独特的“战争气息”,眼神中透露出野心,仿佛一名勾勒江山图画的霸王,想要书写关于自己的史诗,留下属于自己的传奇。 “武力确实是一个国家强盛的基本,战争也是国家迈向强大的阶梯,但是……但是……” 对于项家铭的话,西海其实非常赞同,就像之前在废弃村庄被沙俄龙骑兵埋伏时,安德烈劝降的话,都让西海十分心动,就像一颗颗诱惑的果实,在他心中摇曳。 但是阳雨“守护之剑”的理论,又如同一颗种子一般,种在西海的心中生根发芽。想要让国家强盛的办法究竟是什么?拥有绝对的武力究竟是对还是错? 西海感觉自己的理念产生了一丝动摇,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迷茫,看着远处喊杀声震天的战场沉默不语,不再说话,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什么?普鲁士的军队这个时候来攻城了?该死,他们就是一伙的!” 科斯琴城堡内部,略显昏暗且弥漫着紧张气息的指挥厅中,沙俄将领听到传令兵说明的前线情况时,整个人瞬间暴躁起来,双手狠狠揉了揉自己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仿佛这样就能把内心的烦闷和焦虑揉走一般。 此时内忧外患俱加于身,科斯琴城堡本就是一个没有多少作战经验的二线城堡,面对如此强大的外敌攻势,似乎只有覆灭这一种结局。 沙俄将领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的光芒,带着一丝绝望与不甘,仿佛没有看到传令兵满身的鲜血,猛地拽住对方衣领,拉近身边低声说道。 “让城墙上的士兵坚守阵地,一刻都不能松懈,城堡内的士兵也要全力压制住敌人的进攻,绝对不能让他们汇合,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让龙骑兵部队去侧门那里等我,我去帮你们找援军过来。” “裂疆卒!徙岳卒!推进阵线!” 虽然沙俄将领内心或许有着想要逃跑的念头,但是他至少说对了一件事情,宫鸣龙就是打算让地动之师和正在攻城的联军汇合。 拿下北城墙作为阵地只是第一步,想要彻底攻陷科斯琴城堡,就必须让大军进入城堡内部,展开真正的决战。 然而城堡的正大门,位于难以行动的南面沼泽和西面的奥得河,这两处地形对于大军来说,就如同天然的屏障,极大限制了行动。 所以让部队长驱直入最直接且简单的办法,就是破开北侧的两堵城墙,打开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 伴随着宫鸣龙洪亮且充满威严的呐喊声,庭院中的地动之师方阵开始缓缓向外城区移动,整齐的步伐,仿佛是大地在有节奏地跳动。 脉断卒佝偻着身躯,就像一群被岁月压弯了腰的老者,但他们小声吟唱着结构古怪的咒语,地面的裂缝也随着一点点前进,就像一条条张开的巨口,通往正在战斗的北侧外城墙。 中间护城河的河水,“哗啦啦”地流淌进缝隙之中,声音清脆而响亮,仿佛是在为这场战斗奏响悲壮的乐章。 然而就在此时,一队四百人的高大白骨士兵,浑身沐浴着河水,赫然从裂缝之中爬了出来,身躯高大而威严,仿佛从地狱中走来的恶魔。 “哈~~~”裂疆卒仰天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声,如同来自远古的咆哮,瞬间锁定了前方拦路的沙俄士兵。 强壮的身躯仿佛一只只银背大猩猩,每一步都踏得地面“轰隆隆”作响,四肢并行地快速爬上。 虽然手上没有任何兵刃,但是他们的双拳,赫然是一副狰狞且崎岖,长满了细长尖刺的钻头。 “噗!吱吱吱吱~”裂疆卒的钻头没有神花琥珀供能,只能利用手腕上的肌肉和筋脉形成旋转的蓄力,当刺入一名沙俄士兵的胸膛时,血肉飞溅的声音,仿佛是生命消逝的叹息。 钻头转动了两下之后就不再动弹,裂疆卒干脆将其当成了榔头,连带着胸膛已经完全破碎的沙俄士兵,狠狠向另一名敌军砸了过去。 血腥的场面,让周围的空气都弥漫着一片红雾,被惊骇住的沙俄士兵,甚至连装弹都开始手忙脚乱,双手不停地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并且隐隐有溃逃的迹象。 “cyka6лrдь!(c.N.m!)” 昔日的战友被挂在钻头上哀嚎,痛苦的叫声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哀号,旺盛的生命力并没有帮助到对方,反而让他更加的痛苦,每一声哀嚎都像是一把利刃,刺痛着周围士兵的心。 眼睁睁看着战友被当成榔头,一下又一下猛烈敲击着其他队友,一名沙俄士兵的精神状态开始崩溃,眼神变得狂乱,怒骂了一声,连弹药装填都顾不上,亮起刺刀就向裂疆卒冲了过去,决绝的姿态,仿佛是要与对方同归于尽。 “咕噜!咕噜!咕噜!咚!” 然而就在此时,地面的裂缝之中,突然传出了一阵阵某种物体高速滚动的声音,越来越响,仿佛死亡的脚步声逼近。 一群将自己滚成球形,仿佛超大号球马陆一样的白骨士兵,从裂缝之中翻滚而出,并且不断加速,带起一阵阵尘土,就像一个个黑色的旋风,撞进了意图阻止地动之师继续前进的沙俄士兵方阵之中,强大的冲击力,让沙俄士兵根本无法抵挡。 “啪叽!噗呲!” 沙俄士兵如此难缠的原因之一,在于对方身上独有的“女皇祝福”,只有在血月下才能展现的能力,赐予了他们格外旺盛的生命力,即使遭受致命伤,也能无视痛苦继续进行战斗,就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 然而地动之师的战斗风格极其狂野粗暴,对白骨士兵而言,只要将敌人砸成一团血肉,身上到处都可以是致命伤。 徙岳卒的体型不比裂疆卒差多少,高速滚动的冲击力,再加上厚重的身体以及结实的背甲,冲进沙俄士兵方阵之后,身后留下了一道道由血肉铺设的地毯。 铅弹击中在背甲上,也只是留下一道白色印记罢了,根本阻止不了对方继续前进,只有当血肉堆积到一定程度时,徙岳卒才会缓缓从滚动姿态变成直立行走,六只宛如尖刀一般的手臂,挥舞的速度极快,所到之处,血花四溅,再度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城墙!城墙!他们的目标是城墙!全部都压上去!不能让他们再把外城墙炸了!” 地动之师的行动方向十分鲜明,把北侧的内城墙炸毁之后,他们如同训练有素的钢铁洪流,直接跨过了已然干涸的护城河,脚步坚定且急促地向外侧的北城墙而去。 之前指挥的沙俄将领已经找不到踪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只留下混乱的战场,一名年纪稍大的大熊国玩家,端着因长时间的战斗而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的燧发枪,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与愤怒,扯着嗓子呼喊着战友一起进攻,在嘈杂的战场上格外突兀,却又充满了力量。 “燔核卒!把外面的城墙也给我炸了!!!” 召唤出来的地动之师士兵越多,维持召唤法阵的时间就越长,宫鸣龙就越像一个在悬崖边行走的人,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 此时手中裁决法杖上燃烧的孽火,已经开始随风舞动,火焰的跳动仿佛是他生命力的脉动,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没有一丝血色,身形也变得有些佝偻,仿佛被沉重的压力压得直不起腰来。 声嘶力竭地大喊了一声,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呐喊,在这场战斗的天平上,又往联军这边加了一枚沉甸甸的筹码。 “吼!吼!吼!吼!” 地面的裂缝之中,突然亮起了一阵阵刺眼的红色光芒,如同炽热的太阳,单单是看了一眼,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破坏。 一群仿佛被液化的白骨士兵聚集在了一起,就像一团团蠕动的岩浆,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缓慢但坚定地在地面上爬行,行走过的路面都变得微微焦黑,仿佛被高温炙烤过一般,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仿佛死亡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阻止它们!阻止它们!只是一群长得比较奇怪的史莱姆罢了,都给我上!!!” 地动之师层出不穷的白骨士兵,以及花样百出的攻击方式,已经让沙俄部队心惊胆颤,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慌乱,仿佛面对的是一群无法战胜的恶魔。 眼看燔核卒以极其诡异的姿态向北城墙方向推进,大熊国玩家已经顾不了太多,他大脑飞速运转,随口编了一个谎言,欺骗大部队赶快进攻,以免再发生什么变故。 “哕~噗!” 然而密密麻麻的沙俄士兵,被地动之师的其他白骨士兵挡在了防线外围,白骨士兵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己死亡的命运,近乎疯狂地和敌人颤斗,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无尽的愤怒和力量,即使身上挂着数名沙俄士兵,也以一换一的癫狂打法,构建了一个凌乱但坚固的防线。 而后面的燔核卒却没有贴近城墙,选择停在了一段距离之外,扭曲的身体宛如反胃一般发出阵阵恶心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哀号。 突然一颗赤红色的头颅,从顶部的洞口喷射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色彩明亮的弧线,缓慢击中了正在酣战的北城墙,就像一颗燃烧的流星划过夜空。 “轰隆!!!”一阵仿佛能够撕裂大地的爆炸声轰然响起,震得人耳朵生疼,仿佛要将灵魂都震碎。 燔核卒并不是近战兵种,而是大型攻城器械,数名液化堆积在一起的白骨士兵,使用自己的头颅作为炮弹,攻击科斯琴城堡的最后一道防线。 第一枚头骨炮弹只是校准抛物线而已,其余的燔核卒纷纷站定身形,扭曲的身体在积蓄着力量,一枚接着一枚的炮弹喷射而出,全部击中在亮起防御屏障的城墙上,屏障在炮弹的攻击下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太慢了!还是太慢了!我们需要速度!不能一直在城墙下面等着!” 各种垒石,滚木,还有热油从城墙上倾泻而下,砸在塔盾上“砰砰”作响,铅弹也如同暴雨一般接连不断地飞射而来,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黑色的轨迹。 明辉花立甲亭的龟甲阵还在城墙下等待,但是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入城的缺口却始终没有打开,已经有部分士兵受到了城防器械的伤害,此时只能苦苦支撑。 周砚桥咬了咬牙,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对正在向城墙守军倾泻子弹的机动特遣小队喊道:“落锤!你们的炸药呢?别等着巷战了!全部拿出来,把城墙炸开!” “城市改造者!计算爆破位置和深度!来几个人帮他凿洞!” 引渡司,荒原团,还有洞穴之灵,以及第九黄昏和守望者,这几个家族的战斗力,都是当今周朝内数一数二的存在,但是面对生命力极其旺盛的沙俄守军,做不到像地动之师那样悍不畏死地碾压性打法,所以城墙阵地的推进速度很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拖住了脚步。 林星冉也知道周砚桥的焦急,在听到对方改变作战计划后并没有反对,在倾泻完枪械中的弹药后缩回了盾墙中,和宋书睿一起,将背包中的所有炸药全部倒了出来。 “需要一个洞,一个足够深的洞,还得大一点,让大部队能够顺利且毫无阻碍地进去。” 第464章 科斯琴城堡的混乱 一名身穿特制甲胄的女性玩家,她在听到林星冉急切的命令之后,神情专注,端着手中冲锋枪靠近城墙,不断用手指摩挲着城墙表面,感受着其中粗糙却又坚实的材质,同时眼睛紧紧盯着每一处细微的缝隙,心中默默计算着城墙的深度。 口中不断碎碎念,声音虽小却清晰可闻,仔细听来,城市改造者正在精确计算着用药量和埋药深度,每一个数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般准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和这里!开凿!中间再挖个坑出来!”城市改造者虽然是一名女性玩家,但她的军事知识丝毫不比其他人弱几分,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更为精湛。 微微闭上眼睛,利用独特技能感知城墙的整体结构,敏锐察觉其到整体为坚硬无比的花岗岩墙体,内部还有层层夯土层作为填充,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自信,指着其中几个石砖的缝隙对着其他人大喊道,声音如同战鼓一般,激励着队友迅速行动。 “我来!”玄殛手的动力装甲太重了,仿佛一座移动的小山,虽然防御力高超,能抵御各种强大的攻击,但是爆栗子已经在城墙下憋屈了半天,看着上面激烈无比的战斗,各种武器碰撞的声音,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却无法插手,心中的烦闷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 将此时的烦躁全部注入到凿墙工作中,爆栗子像一头愤怒的公牛般,一把抢夺机动特遣小队成员手中的工兵镐,全功率运转神花琥珀的能量,“咚”的一声,工兵镐狠狠凿进城墙之中,瞬间挖出了大量的碎石,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一下接着一下挖掘,动作迅猛而有力,其他的玄殛手见此,也纷纷被接替了机动特遣小队凿墙的动作,凭借动力装甲的优势,快速挖掘炸药埋点,效率如同流水线作业一般快速。 “他们在凿城墙!防御法阵无法抵御近距离的接触,怎么办?谁解决他们!” 城墙上正在鏖战的沙俄士兵,原本就处于紧张的战斗状态,此时突然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凿墙声,如同尖针一般刺痛着他们的神经。 纷纷探头向下观望,看到一群身形更加高大的重甲士兵,以肉眼可见的进度凿开了城墙石砖,原本坚固的城墙在他们面前仿佛变得脆弱不堪,沙俄士兵顿时惊慌失措地大喊,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慌乱。 “铅弹射不穿他们的盔甲,垒石和滚木也不管用,需要下去,和他们近战,用手雷!扔下去不管用,要跳下去和他们同归于尽才行!” 一名身形高大的大熊国掷弹兵玩家,也注意到了明辉花立甲亭的动作,眼神中原本充满了战斗的决心,手里捧着一枚沉甸甸的锻铁手雷,仿佛是命运的重量,但此时却犹豫了许久。 最后咬了咬牙,掷弹兵玩家将锻铁手雷塞进了身边的队友怀里,大声叫嚷着试图掩饰心中的胆怯,“你去!我是掷弹兵,活下来的价值比你高,你去把他们全部都炸死。” “cyka6лrдь,你怎么不去?你们佣兵反正也死不了,第二天还能从营房内钻出来,你去!而且手雷也是你自己的,我不会用!” 相比于科斯琴城堡陷落的危机,众多守城士兵更关心自己的性命,沙俄士兵根本就没有任何慷慨就义的想法,只想着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此时将锻铁手雷又退回了大熊国玩家怀里,并且面容狰狞地怒吼道,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 “轰隆!” “有效果!继续!” 就在守城士兵彼此间互相僵持的时候,下方突然毫无预兆地传来了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同晴天霹雳,又似是末日的丧钟被敲响。 爆炸的威力极为巨大,甚至连坚固无比的城墙都微微颤了一颤,好似被一个巨人猛击了一拳,摇摇欲坠。 伴随着巨响,漫天飞舞的碎石如同一场黑色的暴雨,肆意地倾洒而下,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尘土味,在尘土飞扬之中,城墙上出现了一个硕大的豁口,就像是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城市改造者满脸欣喜,用力推开身前厚重的盾墙,与地面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快步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爆破结果。 虽然并没有一次性将城墙彻底破开,但表面的花岗岩石砖已经碎裂了一大片,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手狠狠撕扯过,裂痕纵横交错,仿佛一张破碎的蜘蛛网,城市改造者见状,连忙向后挥手,示意龟甲阵上前,继续完成爆破任务。 “一群废物!废物!” 此时外面的局势愈发紧张,明辉花立甲亭的部队正全力爆破城墙,一次次的爆炸声如同重锤,不断敲击着守城士兵的心。 内部又有地动之师的燔核卒疯狂轰炸城墙,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近万名士兵组成的守城部队,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士兵们就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奔走,却又不知所措。 无论他们选择去支援哪里,另一个地方的方向都会岌岌可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死循环。 作为临时指挥的大熊国玩家气得暴跳如雷,涨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破口大骂起来,最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恶狠狠说道、 “全体都有!向城墙位置支援,只要他们进不来,科斯琴城堡就不会陷落!” “镇舆卒!去!” 大熊国玩家能够看清的道理,宫鸣龙自然也知道,科斯琴城堡争夺战的关键,就在于攻城部队能不能拿下城墙,攻入城堡之内。 此时地动之师和沙俄守军的战斗已经越发混乱,战场上一片狼藉,喊杀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燔核卒无法全力轰击城墙,还需要分出一部分精力来支援其他白骨士兵,这使得攻击力度大打折扣。 北城墙的防御法阵都还没有攻破,宫鸣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吼了一声,仿佛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召唤出了地动之师的最后一支部队。 “轰隆隆隆!轰隆隆隆!” 一阵整齐且剧烈的轰鸣声,从地底的裂缝之中传出,如同万马奔腾,又似是滚滚雷声,连绵不绝,甚至连地面上的石砾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是大地在恐惧地颤栗。 一群身形高大,双头四臂,宛如小巨人一般的白骨士兵,从裂缝之中狂奔而出,步伐整齐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咚咚”作响,仿佛上了发条的玩具小汽车,一刻也没有停歇地向北城墙狂奔而去。 以五名士兵为一队的镇舆卒,肩膀上还扛着一根粗壮的石柱,在血月的照耀下反射出点点星光,似乎是某种坚硬的水晶,此刻化作了威力巨大的攻城锤,带着一丝呼啸的破风声,如同凶猛的野兽,狠狠撞击在了北城墙上。 “咚~~~!”撞击所引起的巨大轰鸣声,回荡在整个战场上,仿佛是巨人在咆哮,又似是山崩地裂,让人头晕目眩,耳朵嗡鸣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舞。 北城墙颤颤巍巍地晃了三晃,幅度越来越大,仿佛随时都会倾倒,不仅是在城墙上作战的沙俄士兵,就连上国的玩家都站立不稳,一个个像喝醉了酒似的,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砰!” “不准后退!向前!向前冲锋!既然子弹拦不住敌人,就用你们的身体挡住他们!” 魁梧的镇舆卒扛着攻城锤撞击着城墙,碰撞发出的巨大反震力量,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们击退了几步,然而左右两个脑袋似乎交替承受着眩晕的伤害,就像永不疲倦的战士,再度开始孜孜不倦地破坏着城墙,与外面明辉花立甲亭的爆破小组里应外合。 此时城墙的倒塌已经成为了时间的问题,战场上的沙俄士兵看见战局已经无力回天,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不再听从指挥官的命令,偷偷向后撤退。 大熊国玩家见此,也不再用枪口瞄准敌人,反而指向了自己的战友,冰冷的枪口仿佛是死神的镰刀,用铅弹和鲜血,逼迫他们进行燃烧生命的冲锋,残酷而血腥。 “给我下去吧你!” 城墙内的战场已经充满了疯狂,沙俄士兵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伤口就像是一个个狰狞的嘴巴,肉芽还在试图愈合残破的身躯,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是迫于后方的督战部队,他们只能用牙咬,用拳头砸,不断冲击渐渐萎缩的地动之师防线,就像是一群困兽在做最后的搏斗,惨烈而悲壮。 城墙上的大熊国玩家也不再留手,挺起刺刀,刺伤了刚刚还在并肩作战的战友,将已经点燃引线的锻铁手雷塞进对方怀里,然后用力扔向了正在破坏城墙的龟甲阵,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死亡的威胁。 “呜呜呜~为了女皇陛下!” 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沙俄士兵,凭借肉身的力量撞进了龟甲阵中,哭唧唧地喊了一声口号,没有任何对于荣耀的向往,反而充满了哀伤和悲痛,就像是一首绝望的悲歌,在战场上回荡。 “回来!” 原本为了更方便地执行爆破任务,林星冉和宋书睿将所有炸药一股脑地扔在了地上,堆在一起,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而命运似乎在此时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沙俄士兵跌落的位置,刚好就在炸药旁,仿佛是死神特意为他们安排的归宿。 城市改造者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惊,匆忙地想要抢救一批炸药,脚步也变得慌乱起来,然而爆栗子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抓住了她。 此时盾墙已经掩护其他人飞快后撤,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不能再冒着风险掩护他们,爆栗子没有办法,只能将城市破坏者紧紧搂在自己怀里,就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一样,硬抗剧烈的爆炸冲击波。 “轰隆隆!” “咳咳咳,孙长河,你没事吧?快来人帮把手!” 即使有爆栗子的保护,城市改造者也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从内脏到身体全方位地碾压了自己一遍,让她几乎无法呼吸,耳朵中都流淌出了丝丝鲜血,顺着脸颊滑落,触目惊心。 但是城市改造者顾不上自己此时满面板的负面状态,眼神中充满了担忧,用力拍了拍爆栗子的动力盔甲,发出“砰砰”的声响,却发现对方毫无反应,心中一紧,连忙呼喊后面的同伴,将对方一起拖进了盾墙之中。 “t.m.d,陈雨薇你不是江南人吗?怎么比远北的老娘们儿都虎,咱们亭里面一直引以为傲的零伤亡,可不能因为你打破喽!” 如此大当量的爆炸伤害,就像是一场猛烈的暴风雨,即使身穿明辉花立甲亭最先进的动力盔甲,孙长河此时的血量也只剩下一丝。 要不是龙族职业得天独厚的天赋,他恐怕当场就要交代在这里,此时摘下头盔,面容比城市改造者还要凄惨,除了耳朵之外,鼻孔和嘴角都在流血,鲜血染红了他的脸庞,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 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还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笑骂了几句,却没有责备对方。 “别说话,别说话,你的瘗露泪呢?诶呀,先喝我的吧。” 身受重伤的孙长河无法动弹,身体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已经不能继续参加战斗,就连包裹都打不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边,眼神中充满了无奈。 陈雨薇看到这一幕一阵心疼,只能把自己的瘗露泪拿出来,小心翼翼地给对方喝了一大口,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李鲲鹏也拿出一根麻绳,简单地将对方和自己绑在一起,然后带着对方撤离前线,前往后方进行紧急治疗。 “谁那里还有炸药?” 小小的插曲,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破坏了明辉花立甲亭的进城计划。 周砚桥知道此时的情况怪不了任何人,努力克制着,但眼神中依旧充满了愤怒,就连询问的话语都在咆哮,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战场上回荡。 然而环顾了一圈,所有人都失落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沮丧,如今的战局,谁也不能未卜先知地预料到此时的情况,炸药就只有这些而已。 “通讯求盗,让后面送一批炸药上来,另外让骑兵部队准备就绪,一旦城墙破,马上进行冲锋。” 无奈之下,周砚桥只能对临时担任自己副手的朱岩冰下达指令,看着眼前将自己阻拦在战场之外的城墙,高大而坚固,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亭长大人,您再加把劲啊。” “头儿!那群普鲁士的叛军炮兵已经被我们解决了,火炮重新落入我们手中,正在校准弹道准备开火,不过有一个上国玩家让他溜了,他的身法太快,我们抓不住。” 城堡内的战场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宫鸣龙的体力已经支撑不住,地动之师的战斗已经开始混乱,动作不再整齐,步伐也不再坚定,就像一群失去了头领的羊群。 眼下最重要的应该是破开城墙,才能将这场战斗推向胜利的结局,但是地动之师却开始攻击眼前的敌人,作战方式毫无逻辑可言,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失去了舵手的船只,四处飘荡。 而利用Npc进行死亡冲锋的大熊国玩家,此时也得到了战友传来的好消息,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就像一把锋利的刀,让人不寒而栗。 “哼,土鸡瓦狗,不堪一击,让后面的同志们优先攻击那些大家伙,只要保住了城墙,等战斗结束马上开启传送阵,我们大军到来之时,就是普鲁士灭亡之时!” “砰——咻——轰隆!”战场上僵持的局面,在伴随着一枚枚炮弹袭来之后出现了转折。 炮弹就像一颗颗流星,划过天空,带着死亡的气息,地动之师再强,也没有部署口空中力量拦截兵种和反炮兵兵种,此刻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势大力沉的实心炮弹,瞬间在战场上扬起了一阵腥风血雨,爆炸产生的冲击力,将周围的士兵和物体都掀飞了起来。 大熊国玩家基本上都退居在后方,站在安全的地方,眼睁睁看着沙俄的Npc士兵,和地动之师的白骨士兵,一起被炮火轰成了碎片,眼神中不仅没有丝毫的怜悯,赫然流转着一丝残忍和畅快,仿佛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同志们冲啊!塔楼上的召唤师不行了!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在西北塔楼的走廊里,战斗的火光与硝烟从未停歇过,狭窄的走廊中,密密麻麻的尸体横七竖八堆砌了一地,鲜血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双方的战斗已从走廊蔓延到了屋顶上,喊杀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场死亡乐章。 一名掷弹兵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手中的锻铁手雷用力一甩,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朝着塔楼之中飞去。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塔楼都为之颤抖。悬浮在半空中的召唤法阵,此刻竟然闪烁了两下之后凭空消失。 下方的地动之师也开始混乱且没有逻辑,原本整齐的阵型变得七零八落,各自为战不再配合,仿佛失去了灵魂的傀儡。 掷弹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这一幕立马兴奋地大喊了一声,充满了惊喜与激动,众多沙俄士兵仿佛被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如同蚂蚁般攀附而上,想要抓住那名力竭的召唤法师,仿佛抓住他就能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噗呲!” 然而掷弹兵的喜悦还没有持续多久,一道血红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走廊中爆射而出,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狰狞的昭沁偃月刀高高举起,闪烁着寒光,狠狠劈砍而下,将对方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鲜血如喷泉般溅出,染红了周围的墙壁和地面。 即使是再旺盛的生命力,也只有生死当场这一个结局,掷弹兵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少爷?!”阳雨仿佛一头愤怒的游龙,在塔楼外侧辗转腾挪,【风云尽起腾龙舞】编织的金色长靴,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每一步踏出,都拉出了一道耀眼的金色轨迹,身形灵活地在塔楼外墙上快速攀爬。 翻身越上楼顶的时候,阳雨发现宫鸣龙此时已经解除了召唤状态,整个人无力地跌倒在地,仿佛最后一丝体力都已经被抽干,身体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透露出疲惫与无奈。 “老大,我没蓝了。”瘫坐在塔顶中央的宫鸣龙,身上并没有任何外伤,然而脸色却苍白的吓人,身体软绵绵的如同一滩烂泥,就连动一下手指都十分吃力,只能看着阳雨,扯出一丝微弱的笑容,带着一丝自责和悲伤说道,“城墙还没有破开呢,大乔他们,进不来。” “没事儿,剩下的交给我吧。”阳雨小跑了两步,将宫鸣龙抱了起来,从包裹中掏出那条不知道跟了自己多长时间的麻绳,熟练地将对方绑在了自己身后。 面甲上的离血龙龙睛随意瞥了一眼,一名刚刚爬上塔顶的沙俄士兵便被飞剑贯穿,身体摇晃了几下,跌落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左手轻抚,阳雨后背展开了【万古流金焚神血】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燃烧的火焰,并且招回了祈年兽骑兵战旗和白虚狼骑兵,张开双臂,如同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从塔楼上飞跃而下。 “哈哈哈哈,胜利是属于我们的!上国人也不过如此,就算——” “轰隆隆隆!” 第465章 科斯琴城堡的陷落 城堡内的战场已经接近了尾声,虽然地动之师失去了指挥,陷入了混乱,但依然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出色的战斗技巧,与沙俄士兵展开了激烈的搏斗,战斗还不能短时间结束。 不过从内部攻破城墙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大熊国玩家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甚至打开了系统的录像功能,想要将眼前的场景发布到网上去,去嘲讽一番那些天天在论坛上打嘴仗的上国玩家,眼神中透露出恶意的兴奋。 然而此时一阵阵剧烈的轰鸣声,却从后方传来,宛如山峰倾倒一般。 “是死亡天使!他从塔楼上下来了!!!” 正在剧烈的轰鸣声,赫然是一头在大地上游动的巨龙虚影,庞大而威严,每一次游动都带起一阵狂风。 尽管科斯琴城堡内的大熊国玩家,没有参与到柏林包围战,但是也从同伴和朋友的口中,知道阳雨麾下兽骑兵标志性的起手动作。 此时他们的声音中满是惊恐,比遭遇地动之师和普鲁士联军两面夹击时还要胆怯,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手中的武器也差点掉落地上。 “咚——!!!” 在巨龙虚影中已经完成的冲锋加速,根本不需要第二次矫正,宛如铁塔一般的冥渊龙骑兵显露出身形时,便如同黑色的闪电,势不可挡地撞进了沙俄士兵方阵。 排列起枪兵阵列的沙俄部队,在冥渊龙骑兵的冲锋面前不堪一击,如同纸糊的一样。 鲜血和尸体铺设的道路,成为了冥渊龙骑兵的红毯,场面惨烈而壮观,骑枪和塔盾不断碾碎试图拦路的敌人,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响声,硬生生在敌人的阵营之中,用生命和鲜血,凿出了一条通往地动之师残军的道路。 “cyka6лrдь!(c.N.m!)怕什么怕,一群连一百人都没有的骑兵部队,我们一万人还挡不住?!既然能拦下那群骨头怪物,就能拦下这群骑着野兽的野蛮人,都给我上!让那帮Npc绑着炸弹冲锋!” 祈年兽骑兵进攻的冲击力,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比地动之师还要惊人,排山倒海的气势,势不可挡的凿阵能力,让绝大部分沙俄士兵都不敢向前一步,脸上满是惊恐,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畏惧,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作为临时指挥的大熊国玩家,看到这番景象,只能故技重施,声嘶力竭地组建起临时督战队,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对着那些已经认命的Npc士兵大声吼叫,逼迫着他们去拦截阳雨。 “呼——轰隆!” 大熊国玩家的炸弹攻击计划还没有实施,头顶上就传来了一阵阵呼啸之声,如同鬼魅的尖啸,让人毛骨悚然。 寻知雕骑兵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发动了俯冲攻击,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将背负的炸弹一枚接着一枚,仿佛不要钱一般扔向了人群中。 炸弹在人群中爆炸,瞬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仓皇组建的阻击计划再度被打乱,沙俄士兵们乱作一团,四处逃窜。 “吼!!!”紧随其后便是一阵阵充满血腥味道的咆哮声,阳山虎骑兵也撕开空间裂缝悍然登场,踩在满地的尸体上舞动长戈,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花,维持冥渊龙骑兵刚刚凿开的通道,让后续部队能够顺利通过。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鸣歌鹿骑兵如同忠诚的护卫,迈着整齐而有力的步伐冲了过来,利用自己如尖刀般的鹿角埋头冲锋,所到之处,沙俄士兵纷纷避让。 骑手只留了一把投矛作为骑枪,剩余的投矛全部都扔了出去,如同雨点一般,钉死了一片试图合拢道路的沙俄士兵,用他们的尸首形成了一道栅栏,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经历了一场鏖战,已经身负重伤的白虚狼骑兵,依旧顽强地向前奔跑,身上满是伤口,鲜血不停地流淌,但眼神中依然透露出坚定和执着,手中弩机不停宣泄着弩矢,如同黑色的闪电,进一步扩大“栅栏”的范围。 而冲锋队伍的中央,则是高举祈年兽骑兵战旗,身披金色斗篷的阳雨,如同一座耀眼的灯塔,在黑暗中散发着光芒,在慌乱的大熊国玩家眼中,如同神明的化身,指引着队伍前进的方向。 “老大。”被阳雨绑在身后的宫鸣龙,身体虚弱不堪,此时也顾不上血龙甲的尖刺磕得自己生疼,用最后一丝力气,对前方的镇舆卒勾了勾手指,仿佛承载着他所有的希望。 阳雨瞬间解开了绳索,,把宫鸣龙自己留在了蛋壳后背上,自己则如同一轮初生的太阳,带着耀眼的光芒和无尽的力量,奋力跃起,飞向了半空中,仿佛要冲破黑暗的束缚。 “吼!”一队接收到指挥命令的镇舆卒,怒吼一声扔出了肩膀上巨大而沉重的攻城锤,带着恐怖的风压声同样飞上了半空中。 而此时的天空上,赫然出现了一轮阳德赫赫的大日,还有一轮桂殿临虚的月亮,耀眼的光辉,甚至连天空上诡异的血月都要暂避锋芒,更让一群从来没有见识过明月的沙俄士兵呆愣当场,忘记了举枪射击在半空中滑翔的阳雨。 日月同辉! 【万古流金焚神血】的斗篷轰然破碎,如同璀璨的星辰,化作无数的点点星辉融进阳雨的身体之中。 一道刺眼的刀光骤然亮起,仿佛此时的天地都失去了亮光,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了这一刀上,带着无可匹敌的姿态,击中了攻城锤的末端,带着更强大的威能,狠狠撞击在了科斯琴城堡的北城墙上。 “轰隆!!!”被沙俄士兵视为安全保障的北城墙,在一声剧烈的轰鸣声中,被攻城锤撞开了一个大洞,周围的城墙纷纷倒塌,扬起一片尘土,遮天蔽日。 露出的洞口巨大而漆黑,如同一头饥肠辘辘的恶兽终于张开了大口,蕴含着无数的杀意和恶念,似乎能够吞噬一切。 “当立则立,定身为甲!” “敢死何惧,荡敌破煞!” “杀!!!” “轰隆!轰隆!轰隆!” 不知道等待了多长时间的李思齐等众多老兵,喊出了那句他们认为有些羞耻的口号,然而声音响亮而坚定,率领摧辙手第一个冲出了城墙上的洞口。 轰鸣作响的马蹄声宛如冲锋的号角,整齐而有力,仿佛要将大地踏碎,手中火铳开火的声音仿佛死神的召唤,喷射出愤怒的火焰,将前方的沙俄士兵纷纷击倒。 浩浩荡荡的摧辙手,如同一柄千斤重锤,带着强大的力量撞进了还有些呆滞的沙俄士兵方阵之中,身体破碎的声音和惨叫声此起彼伏,惨烈而恐怖,更助长了摧辙手冲锋的士气。 “长槊充能!!!” 有摧辙手珠玉在前,后方的袭辙手自然不能落后半分。 明辉花立甲亭的轻骑兵堪比重骑兵,骑着身形敏捷的战马,紧随其后发动了冲锋。 两队骑兵队伍如同一双挥舞的拳头,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将狼狈的沙俄士兵方阵搅动得更加混乱不堪,四处逃窜,互相推搡,场面一片混乱。 “全军冲锋!拿下科斯琴城堡!所有士兵以家族为单位!占据节点!全歼敌军!” 在城墙久攻不下的时候,刘向峰就已经率领核心旅抵达了前线,脸上带着焦急和期待的神情,还想凭借上国军人的血性,硬生生拿下北城墙的阵地。 但是阳雨依旧没有辜负众人的期盼,在科斯琴城堡的内部,打开了一条通往胜利的大门,刘向锋的呐喊中满是兴奋,声音响亮而激昂,甚至在明辉花立甲亭的步兵方阵之前冲进了战场,带领着士兵奋勇向前。 “老大!你受伤没?少爷这是怎么了?又睡了?” 战略部的现役军人,和红星工会一样,凭借着过硬的军事素养与顽强的战斗意志,成功就职了攻守皆备的长城铁卫、 此刻身着厚重且坚固的重甲,手中紧握着锋利的长矛和圆盾,而且圆盾下方还巧妙安装着一柄短弩,迅速且有序地建立了防御阵线,如同铜墙铁壁,和第二梯队的士兵一起,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城堡内部推进。 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则优先开始清剿城墙附近的敌军,叶桥带着自己的武装突袭小队,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奔阳雨而来。 先是满脸关切地凑近阳雨,仔细查看了一眼对方的状态,然后才将目光转向趴在蛋壳后背的上宫鸣龙,明知故问地调侃道,嘴角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哼,也就是我吧,要是你和老大一起执行潜入破坏城墙的计划,没准比我还惨呢。” 已经失去全部体力和厄力的宫鸣龙,此时就像一只失去了支撑的毛毛虫一样,在蛋壳的后背上面艰难地蛄蛹着。身体软绵绵的,每一次都十分吃力。 此时科斯琴城堡的战斗已经没有悬念,胜利的天平明显向联军倾斜,面对叶桥的调侃,宫鸣龙虽然身体虚弱,但嘴上还不忘记嘲讽几句,微微抬起头,眼神中略显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倔强。 “看到康部长了吗?我有点事情需要和他汇报一下。”将脱力的宫鸣龙交给曹命和李鲲鹏照顾,阳雨四处张望了一圈,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 联军的进攻锋线已经如同潮水一般压进了城堡内部,城墙下只有临时建立的伤兵营地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和血腥味。 之前阿列克谢所说的话,让阳雨心中多有顾虑,眉头微微皱起,有些焦急地询问向叶桥,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应该还在里面打着部队打巷战吧,只有完全占领城堡,才能开启传送阵,他心中也着急着呢。” 叶桥以为阳雨是想要催促一下部队的行军速度,毕竟科斯琴城堡陷落的事情瞒不了太久,“离巢之鹰”计划的关键就在于速度,必须要在沙俄军队的包围之前抵达东普鲁士,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那你先去吧,速战速决,我等一会儿单独和康部长说。”阳雨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谨慎。 此时附近还有其他玩家,联军中存在叛徒的事情太过于惊世骇俗,一旦传开,很可能会扰乱军心,导致整个联军陷入混乱,所以阳雨还是打算私下和康知芝说明此事。 “好。” 科斯琴城堡中的血腥气息渐渐浓郁,刺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作呕,但喊杀声却逐渐减少,仿佛一场暴风雨过后逐渐平静下来的海面。 守军的优势在于天险般的城墙,那城墙高大而坚固,要是在进行正面战斗,一万人的守军,根本不是五万人联军的对手。 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林星冉带领着机动特遣小队作为主力,与核心旅,还有普鲁士的自由猎兵营,在科斯琴城堡中进行巷战,清缴最后的敌军,如同锋利的刀刃,纵横驰骋。 因为罗曼·伊格纳季耶夫的不知所踪,想要开启传送阵,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研究和破解,众人刚好趁着这个时间休整一二,养精蓄锐,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好准备,并且等待后面制造佯攻声势的齐腾带着骁骑兵汇合。 伤兵营中受伤最多的是引渡司的玩家,或许是心中存在一丝较量的想法,对方在城墙争夺战中格外悍不畏死,如同不要命的勇士,冲在最前面,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沙俄士兵旺盛到诡异的生命力,一直都是联军非常头疼的问题,那即使身受重伤,依然能够顽强地战斗。 但是引渡司借鉴了地动之师的打法,全员都使用了重武器,沉重而有力,只要将敌人砸成一滩肉泥,就不用怕对方还能继续战斗。 然而产生的伤亡代价也是十分巨大,伤兵营中躺满了受伤的引渡司玩家,不过众人和他们族长跳脱的性格类似,人人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并没有任何人痛呼。 而且引渡司在这次远征任务时,并没有携带对应的医疗职业者,在看到郑念安高超的治疗能力时,赫然起了一丝招揽之心。 不过被陆文昊及时拦下,与谢不安再次爆发了争吵,只不过相比于之前的争锋相对,这次更接近小孩子之间抢夺糖果般的打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这么快就打完啦,也没说给我留几个人头,一点都不够意思。” 神圣罗马帝国的天空,就如同这场战争一般诡异莫测,清晨时刻悄然到来,原本高悬于穹顶之上,散发着诡异红光的血月,就像惧怕太阳炙热且光明的权能一样,突兀地消失不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迅速抹去。 东边的太阳也终于缓缓洒下了温暖的光辉,如同金色的丝线,轻柔地驱散着这片大地残留的阴霾,让整个世界都渐渐明亮起来。 后方掩护主力军进攻的骁骑兵部队,此时伴随着温暖的阳光,浩浩荡荡地进入了科斯琴城堡,吴承德作为随行联络官,此时也跟随着大部队回归,迈着轻快的步伐,眼神中透着一丝好奇,时不时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都是算好的了,等国战版本更新之后,咱们和小樱花肯定会打一仗,就冲国内玩家全民皆兵的状态,到时候可能还得插队花钱,买打小樱花的资格呢。” 这次“离巢之鹰”的最终目标,是迫使沙俄贵族和谈,所以在拿下科斯琴城堡之后,联军并没有执行焦土战术,将城堡彻底摧毁。 毕竟一旦和谈成功,奥德河畔就会重新归于普鲁士的麾下,这片土地将迎来新的生机与秩序,若是和谈失败,腓特烈二世等人也会选择在东普鲁士扎根,重新规划战略布局,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军备,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此时城堡的西侧正大门,由红柳羊肉串率领的荒原团驻守,看到佯攻部队回归时,第一时间放下吊桥迎接。 “传送阵的封锁还没有打开?那齐腾将军先去休息吧,红柳族长你是不是也没吃饭?我替你看一会儿大门,我吃饭快,不着急,一会儿再去。” 吴承德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游戏里,为人处世都带着一丝随性和洒脱,仿佛一名红尘仙在凡世中修行,超脱于世俗的纷扰之外。 身上还是穿着那件朴素的深衣,连一件盔甲都没有,奇怪的是腰间别着一串只有手掌长的剑状钥匙,并没有配备其他武器,此时拍了拍红柳羊肉串的肩膀,豪爽地说道,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让人感觉格外亲切。 “我已经吃完晚饭了,是熊猫亭长替我值班的,他好像还有其他的事情在找你。” 虽然康知芝平日里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是给众多玩家的感觉更像是一头躲在阴影中的恶虎,仿佛隐藏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让人不敢亲近。 所以大部分人都更喜欢玩世不恭的吴承德,觉得和他相处没有压力,红柳羊肉串在和对方说话时,更像是朋友,而不是下属和长官,毫无拘束地指着正向这边快速走来的阳雨说道:“诺,搁那呢” “德育主任长官……您吃了吗?” 在“离巢之鹰”计划中,速度就是决定成败的关键,但是传送阵破解的工作还在继续,内部隐藏的卧底也不知道究竟是谁,阳雨心急如焚,感觉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找不到康知芝,只能和吴承德商量一下对策。 然而此时的大门还有其他人在场,阳雨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习惯性地欠身行了一礼,动作却有些生硬,不伦不类地问候了一句,眼神中透着一丝焦急与无奈。 “怎么?从城堡的库房里面搜到大列巴了?那玩意儿要做成格瓦斯才好喝,听过城堡驻军的将领是伊丽莎白的亲信,应该有鲟鱼的黑鱼子酱,你们刮地皮的能力也不行啊,走走走,我带你去找,现实中吃不起,游戏里面还能吃不到啊。” 战略部对于阳雨的性格分析,可能比他自己都了解自己,所以吴承德一眼就看出对方话里有话,眼神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搂住阳雨的肩膀就往城堡内走去,动作自然而又亲切,还不忘回头和其他人打了一声招呼。 “该休息休息嗷,等我找到鱼子酱,给大家一人一盒,别让那群毛子看不起咱。” “什么情况?明辉花立甲亭的部队打不动了?还是国内的寻木城出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咱们在前线作战,后方可不能出乱子,不然腹背受敌,麻烦就大了,我叫人过去看看,也好有个应对之策。” 大军一刻没有开拔的迹象,就需要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一刻也不能放松。 荒原团负责正大门的防守任务,严阵以待,眼神中透露出坚毅与果敢,守望者和洞穴之光的骑兵则在城堡内来回巡逻,马蹄声在空旷的城堡中回荡,为紧张的氛围增添了一丝肃杀之气。 吴承德满脸的嬉笑,一边走一边和沿途众人打着招呼,热情的模样仿佛是在参加一场轻松的聚会,然而嘴里吐出的话语,却带着一丝严肃,微微侧身凑近阳雨,轻声询问着。 “亭内的部队有些损伤,不过问题不大,咱们这次军备携带得很充足,各种武器弹药,补给物资都准备得妥当,战士们的战斗力并没有下降。” “寻木城那边也没有什么事,能够管事的人没有都来参加这次任务,还留了一些在城里坐镇,以防不测。” 柏林突围战和科斯琴城堡争夺战,让上国远征军的众多玩家见识到了阳雨的实力,如同一头猛虎,一人陷阵,所向披靡,让敌人心生畏惧。 所以当看到阳雨和吴承德在一起时,玩家们纷纷向他投来敬佩的目光,并热情地向他问好。 第466章 叛徒,外神,天轨 阳雨一脸僵硬的笑容回应着,并且还带着一丝疲惫,嘴上偷偷向吴承德说道:“之前在前往科斯琴的时候,我遇见了一名盗贼,对方身法诡异,实力很强,还能够操作荆棘。” “在潜入城堡中时,我又碰到了一名沙俄的贵族,对方气宇轩昂,并且能够将双腿化作大树的根须。” “他们虽然都是对方阵营的人,但是并不属于伊丽莎白,而是效忠于卡尔·彼得,对方的意思,是仅仅代表卡尔·彼得和我们进行谈判,并且还透露出一个消息,联军之中,藏着一名卧底。” 阳雨和吴承德的脚步不紧不慢,看似在城堡中悠闲地搜刮物资,眼神却时不时地交流着,向对方详细说明自己这一路前来时发生的情况。 两种截然不同的祝福能力,其中一个是旺盛到有些诡异的生命力,另一个是能够将一切融入身体的增殖能力。 安德烈替卡尔·彼得传递出的和谈意向,还有阿列克谢更加恐怖的实力,让人不寒而栗,阳雨的话里话外暗示着,这场七年战争的背后另有推手。 以及联军北上计划如此快速被对方洞悉的原因,赫然是因为联军中藏着一名野心勃勃的叛徒,就像一颗隐藏在暗处的炸弹,随时可能给联军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神权,信仰,同化?”吴承德蹲在墙角中,盯着一个隐藏在草丛中的鸟窝,伸出手将其翻了又翻,认真的模样仿佛在寻找什么珍贵的宝物。 然而除了一手的鸟屎,吴承德什么都没有摸出来,皱了皱眉头,随意在墙上蹭了蹭手,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说道:“难道是那群外神?现在紫灵珠已经拦不住祂们的视野了吗?” “不是,等会,外神?你也知道外神?紫灵珠又是什么东西?”听到吴承德的话,阳雨心中一惊。 认了西王母当大姐,在天轨观中上过香,用流星许愿治好了娄小玉的白血病,并且自己在游戏中的能力,还能带到现实中使用,这已经让他觉得世界充满了神秘。 但是吴承德口中的话,依旧让阳雨十分震惊,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也知晓外神的存在,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和好奇,忍不住低声询问道:“外神究竟是什么?你究竟有多少事情没有告诉我?” “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知道的多不很正常吗?”吴承德一脚将鸟窝踢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落在地上,似乎在不满游戏策划的抠门,随后带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对阳雨说道。 “顾名思义,外神,就是神,你以为所谓的神明,就只有这漫天神佛吗?在这片世界之外,还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我们。” “神战,其实就是神明对于权利王座的争夺,就像我们人类一样,为了权力和地位,不惜一切代价,胜利的就是神明,享受着无尽的荣耀和尊崇,失败的就变成了外神,被排斥在主流之外,孤独而又落寞。” “这年头修仙的路都断了,神明对我们来说更是遥不可及,这些事情还轮不到我们来头疼,咱们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好,你说的叛徒,值得查一查。” 吴承德拉着阳雨,继续在城堡中四处游走,脚步在四周回响,仿佛在讲述着什么秘密。 路过炮兵营地时,看到里面满地的尸体,血腥的场景让人触目惊心,吴承德若有所思地说道。 “叛徒在普鲁士内部的可能性不高,商讨‘离巢之鹰’计划时,我都没有去,在场的普鲁士高层将领,都是腓特烈的死忠粉,对腓特烈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出背叛的事情。” “而且想要如此快速的传递消息,必须是玩家依靠通讯系统才行,可条顿国参加游戏的所有玩家,基本上都在普鲁士的军队中任职,他们一个个恨不得生啖沙俄的血肉,对敌人充满了仇恨,根本就不存在叛变的动机。” “可是……外神的存在,不能放任不管啊。”吴承德转移话题的方式略显生硬,话语间的衔接不够自然流畅,让阳雨的注意力并未被成功转移,依旧沉浸在外神威胁所带来的忧虑之中,眉头微微蹙起,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紧跟着吴承德的脚步,语气急切地说道。 “我现在甚至愿意大胆猜测,七年战争的幕后推手,就是外神在争夺土地和人民的信仰,那些外神或许正躲在暗处,以一种我们难以察觉的方式操控着这场战争,试图通过战争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进而获取更多的力量。” “我不知道你对于外神的接触究竟有多深,但是看你现在这个模样,应该还没有被污染,不过想必是见过其中几位了吧?” 叛变加入沙俄阵营的普鲁士叛军,已然发挥完了最后一丝利用的价值,已然无法再对战局产生实质性的影响,然而剩余的火炮,却还可以继续发挥余热,虽历经战火,但依旧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吴承德深知战场清扫的重要性,没有打扰那些专注的士兵,带着阳雨,脚步沉稳地向指挥所走去。 “保护这个世界的主宰,我们管她叫做天轨,你可以称呼她为一种意志,或者是神明,反正都无所谓,她的力量现在都已经耗尽,为了不彻底烟消云散,只能陷入了沉睡,但是对于世界的掌控依旧存在,意志依然在维持世界的秩序。”吴承德一边走,一边耐心地向阳雨讲述。 “外神也是神,也拥有自己的神权,但是在神战失败之后,祂们和天轨设定的法则格格不入,所以根本无法进入这个世界,只能让自己的信徒,或者子嗣,乃至于投影降临,建立起一个足够能支撑权柄的祭坛,才能入侵这个世界,就像一群被驱逐的流亡者。” 此时的吴承德没有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神情严肃,向阳雨讲述外神入侵的机制,脸上带着一丝豁达的笑容说道:“所以我们目前不用担心,也无需担心,只要天轨还在,这个世界就是安全的。” “诶,小心一些终究是没有错的,谁也不知道这个叛徒有没有被外神污染,阿列克谢说过,他是因为心中的野心,为了给先祖报仇才选择叛变的,但是背叛上国,对他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吴承德似乎还有什么难言之隐,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就像当初自己说不出天轨观的时候一样,话语在嘴边打转,却始终没有说出口,所以阳雨也就没有在外神的问题上继续纠结。 此时他们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城堡内的传送阵附近,周围符文闪烁不定,第九黄昏的玩家与核心旅的士兵都在此忙碌着,争分夺秒地破解传送阵,碍于前方工作的人员太多,阳雨和吴承德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观望着。 “呵呵,你以为康康比我知道的少吗?”吴承德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嘴角带着一丝轻松的语气说道,“虽然外神本体不能降临到这个世界上,但是外神的诱惑却无处不在,就像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可能射出致命的毒液。” “核心旅的众多军人,心中都怀揣着对于祖国的热忱,有着坚定的信念和崇高的理想,所以心智坚定之人,对于外神的诱惑也是抵抗力最高的。” “而你们这些玩家加入到七年战争的任务中,或多或少都有些自己的原因,同样的道理,这个叛徒被外神蛊惑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应该还是为了利益,某个即使能让自己背负骂名,也要投身于敌人的利益,足以让他不顾一切地背叛自己的国家和同伴。” “你们我就不说了,荒原团的红柳羊肉串,是正儿八经的军人世家,他家祖祖辈辈都为国家和人民奉献,那种忠诚和责任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只不过他这一代因为厌恶军政界的腐败,所以没有入伍参军,在现实也就是个烧烤店老板,每天过着平凡而又充实的生活,没有野心,也没有叛变的理由,一个单纯的人,只想着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第九黄昏的白色渡鸦,是因为康康答应了向对方开放战略部的法术库藏,以及法术资源的供应,对于白色渡鸦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所以才来参加远征任务。” “还有洞穴之灵的飞天,也是因为战兽贸易的签订,可以为他带来丰厚的利润和强大的战兽伙伴,对于他在游戏中的发展有极大的帮助,所以参加了七年战争。” “引渡司的谢不安,在现实中就和康康认识,算是他的小弟,两人关系十分要好,要不然也不能那么嘚瑟,谢不安对康康忠心耿耿,叛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至于守望者的抗鼎,人家在楚国的基业夸张得很,十分受熊章器重,对他信任有加,将许多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他处理。” “并且楚国现在大力改革,与民休息,发展生产,国势得以迅速复苏,抗鼎在这样的环境中如鱼得水。” “而且抗鼎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是项氏一族的后代,想要带领楚国改写历史……称霸天下?” 吴承德原本在向阳雨介绍此次远征军中,几位主导师族长的背景,然而当说到项家铭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疑惑。 阿列克谢曾说过,这名叛徒叛变的原因,就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壮举。 其他几名族长或是为了义气,或是为了国家,或是为了实力和金钱,才加入到此时的七年战争之中。 而项家铭的动机是为了什么?又有什么比改写历史,帮助原本应该灭亡的国家成为天下霸主,而更具有野心的呢? “上国对于条顿国的支持,派遣部队结束七年战争的情报,或许……应该……是雪曦传递出去的,但是雪曦现在已经……唉,所以‘离巢之鹰’计划,肯定不是雪曦泄露的。” “昨天晚上遭遇的伏击,突然且猛烈,应该就是这个叛徒将我们最新的动态,转告给了沙俄,才让我们陷入了如此被动的境地。”阳雨低着头,眼神中满是哀伤与愤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发现即使远在神圣罗马帝国,也能够看见明辉花倔强地盛开在角落中。 明辉花在微风里颤颤巍巍地摇晃,花瓣娇嫩却又透着一股坚韧,就好像那一晚雪曦的诀别一礼,身姿优雅却又带着决绝,至今还深深地刻在阳雨脑海中,话语不由得有些低沉地说道。 “嗯,确实如此,但我们面前都只是推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谁是叛徒,这个事情我会和康康说,为了不引起大面积的恐慌,可能会选择悄悄调查,你放心吧,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也一定会还——” “两位在这儿聊什么呢?还不赶紧去吃晚饭,等一会儿传送阵打开,我么就要去托伦进行下一场战斗了。” 失去爱人的悲伤,吴承德或多或少感同身受,曾经也经历过类似的痛苦,撕心裂肺的感觉至今还记忆犹新。 但阳雨所承受的痛苦,比自己更加剧烈,原本吴承德想要安慰对方几句,然而此时项家铭看到不知道在偷偷说什么的两人,仿佛没有看见阳雨脸上的哀伤一样,笑嘻嘻地走过来打招呼,姿态十分随意,完全没有顾及到阳雨此刻的心情。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们这般家伙都是牲口啊,人家熊猫亭长好心帮红柳羊肉串族长看了一会儿大门,等自己去吃饭的时候,食堂里面竟然没多少饭菜了,我得去和康康说一声,早点结束任务,要不然在封闭管理期间准备的伙食,根本就不够你们吃的,预算不够呀。” 吴承德不愧是经历过四战期间的老油条,翻脸比翻书都快,上一秒还在和阳雨猜测项家铭是不是叛徒,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怀疑,下一秒见到对方的时候,马上就能笑脸相迎,笑容十分自然,仿佛刚刚的怀疑根本不存在一样。 拍了拍阳雨的肩膀径直离开,吴承德对着正在传送阵中忙碌的康知芝喊道,“康师傅!我要吃鱼子酱!” “你看我像不像鱼子酱,赶紧过来帮忙,是谁设定的领地争夺期间锁定传送阵,你让廖超群给我揍他一顿,医药费我出!太耽误事儿了!” 难怪阳雨一直找不到康知芝,对方在战斗结束后,就一直忙碌于传送阵的解封,一会儿检查传送阵的各个部件,一会儿和工作人员沟通情况,忙得不可开交。 看到吴承德偷偷向自己使了个眼神,康知芝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揪住了对方的耳朵,仿佛在教训他一样,动作十分娴熟,两人独自走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低声交谈。 “熊猫亭长和德育长官去摸小红了?现在还没有吃饭吗?我家就是荆楚省的,离江城不远,所以还带了一些桂花糕,熊猫亭长不妨一会儿来我房间吃点,味道十分香甜。” 项家铭站在阳雨的身边,身姿挺拔,眼神中透露出自信与傲慢,无论是气势还是姿态,都比他更像一名身居高位的贵族,此时的话语,也带着一丝笼络人心的味道。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喜欢吃甜食,等一会儿忙完了,我去煮点面吃就好,方便快捷,吃起来也简单。”吴承德只是随口了一个编的理由,阳雨并不是没有吃饭,而项家铭总是隐隐散发出高人一等的姿态,让阳雨有些不喜,僵硬地笑了两声,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吃面不是一样也会升高血糖吗?淀粉在消化后被分解成葡萄糖融进血液中,和吃糖一样,都应该属于甜食,所以说,为了达到目的,不如用些更简单直接的办法,虽然粗暴了一些,但是效果更好,何必绕那么多弯子。” 项家铭背负双手,看向远处正在工作的人群,仿佛一名领导,正在检阅属下的工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算计与冷酷,话中意有所指地说道,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可是吃面可以搭配蔬菜和肉类,让营养的吸收更加均衡,维生素,膳食纤维,优质蛋白质,与面条相互搭配,血糖上升的速度也更慢。” “糖果就像是火箭发射,热量瞬间飙升,而吃面则如同缓缓行驶的列车,平稳而持久,能够带来更满足的饱腹感,这种饱腹感不仅仅是胃部的充实,更是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安心,给身体注入了力量。” 项家铭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让人心生敬畏却又有些疏离,阳雨选择坐在了地面上,身姿放松,却又透着一股沉稳。 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能力边界,破解传送阵封印的事情自己帮不上忙,也不能上去添乱,以免给忙碌的众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前方忙碌的人群,就像一群勤劳的蚂蚁,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奔波着,阳雨的眼神虽然在看向前方,但口中的话却对项家铭说道。 “所以说,有些时候简单粗暴的方式,并不能带来理想中的结局,而合理的结果,就是需要合理的方式去选择,与众人选择不同的道路前行,前面可能不是捷径,而是万丈悬崖。” 项家铭不知道阳雨有没有听懂自己话语中的试探,阳雨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懂自己话语中额外的寓意,互相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随便找了一个借口,项家铭脚步有些匆忙离开,阳雨也去伤兵营之中查看一下伤员的情况,并且调用了一批瘗露泪,给受伤严重的玩家恢复伤势,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修好了修好了!托伦的传送节点也找到了!对面的传送阵开着呢,咱马上就能过去。” 一直等到太阳逐渐向中天位置靠拢,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时,传送阵才彻底破解成功。 核心旅的军人和第九黄昏的术士玩家一直忙碌到现在,脸上写满了疲惫,就连晚饭都没有时间去吃一口,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但此刻都在兴奋地大喊大叫。 “同志们辛苦了!但是时间不等人,我们已经耽误太久了,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让敌人有更多的时间来准备防御。” “托伦北面还有一座格鲁琼兹要塞等着我们去攻破,那是我们前进道路上的巨大绊脚石,各位还没有吃饭的兄弟们,马上下线五分钟吃两口就回来,我已经让食堂把饭送到你们门口了,等格鲁琼兹要塞的战斗打完,我做主,给所有人都吃一顿好的!” “到时候,咱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好好庆祝一番!” 康知芝和吴承德在角落中嘀嘀咕咕了半天,脸上满是忧虑,阴霾就像墨汁一样无法化开,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但是在听到传送阵终于可以使用时,康知芝连忙换上了一副激昂的笑脸,充满了生机和活力,站在货堆上振臂高呼,声音洪亮而有力,鼓舞着士气,让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战斗的激情和决心。 “熊猫亭长,托伦虽然不是战争城堡,但也是一座要塞型的城镇,作为但泽与华沙之间的河运中转站,承担粮草弹药转运的重要任务,里面的粮草弹药,是敌人维持战争的关键,估计会有上万人的守军。” “但托伦作为沙俄后方的补给中枢,战略价值极高,我们必须拿下这里,补给我们的部队,让我们有足够的物资去战斗,并且对敌人造成大军入侵的声势,让他们从心理上产生恐惧和动摇。” 第467章 身处地狱的托伦 伴随着传送阵的封印解除,整个联军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战斗,就像即将爆发的火山,充满了力量和危险。 作为在场实力最强的明辉花立甲亭,将作为第一个传送去托伦的部队,康知芝扶着已经覆甲的阳雨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刚刚传送到托伦,可能会马上遭遇到敌人的攻击,但是请你们一定要撑住,为我们建设起桥头堡,后方的大部队马上就来支援,‘离巢之鹰’计划,已经进行到最关键的一步了,绝对不能放弃。” “康部长放心吧,我家老大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你应该担心后续大部队的传送速度才对,要不然等你们过来了,托伦都已经被我们拿下了,到时候你们连点经验都蹭不到。” 明辉花立甲亭的所有玩家,都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自信,厚重的甲胄穿戴整齐,链锯剑已经开始嗡鸣作响,就像愤怒的野兽在咆哮。 弓弩上弦,引炁手的短剑也亮起了法术的光辉,骑兵部队的战马喷吐着鼻息,似乎连体内流淌的鲜血,都被即将到来的战斗点燃,充满了斗志。 宫鸣龙用力擦了一下自己的裁断骨刀,燃烧起炙热且诡异的幽蓝色孽火,就像来自地狱的鬼火,信心满满地说道:“明辉花立甲亭,攻必克,战必胜,我们只问敌人在哪里,不问敌人有多少。” “熊猫!一定要扛住第一波进攻,等老子过去了,咱比一比谁杀的人多!我至少能杀一百个敌人,你要是比我少,破晓之剑的名号就让给我,好让我回去也能吹吹牛.b。” 阳雨在伤兵营中调用的瘗露泪,绝大部分都给引渡司的玩家使用了,瘗露泪就像一座沟通两方的桥梁,让二者之间争锋相对的气氛,也渐渐缓和了些许,谢不安此时的嚣张,带有一丝对阳雨的敬佩,挥了挥自己缠满绷带的右臂,就像一面战斗的旗帜说道。 “别t.m废话了,引渡司和洞穴之灵作为第二梯队传送,赶紧带着你的人准备去。”对于自己的小老弟,康知芝可不会有丝毫客气,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江湖气,一巴掌拍在谢不安的后脑勺上,“啪”的一声带着不小的力道,将对方拍得一个踉跄,却也成功地将对方赶走。 随后康知芝自己也缓缓退出了传送阵的范围,眼神中透露出坚韧的光芒,紧紧盯着阳雨,目光中饱含着期待与信任,认真地说道:“熊猫亭长,希望你再也不会辜负任何人的期待。” “当然。”阳雨轻轻点头,似乎是在回答康知芝,也仿佛是在给自己一个坚定的承诺。 “啪”的一声果断扣上了面甲,离血龙的龙睛亮起了光芒,翻手握住了金色手链,化作祈年兽骑兵战旗,高高地举在半空中,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向敌人宣告着他们的到来,对着身后已经排列整齐的明辉花立甲亭部队高喊道。 “当立则立,定身为甲!” “敢死何惧,荡敌破煞!” “杀!!!” “轰!”伴随着一阵刺眼的白光,从科斯琴城堡的大型传送阵上亮起,如同太阳一般耀眼,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明辉花立甲亭的一千五百名重装士兵,在耀眼的光芒中瞬间消失不见,在火种锚定的法则网络中,如同穿梭在时空隧道,快速前往托伦。 此时项家铭带领着守望者家族的玩家,作为第三梯队,正在紧张地准备着传送。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每一个人的心跳都加速跳动。 然而项家铭却偷偷看了一眼,自己始终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面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丝担忧和疑惑。” “坚壁手前推!建立防线!远程部队跟上!刀弩手准备!骑兵部队——!”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瞬,又仿佛过去了一年,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让人头晕目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等再睁开双眼的时候,科斯琴城堡的血腥战场,就变成了一座有些破旧却古朴的城镇。 作为部队指挥官,周砚桥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脑袋像是被重锤敲击过一般疼痛,将舌尖咬出了一丝鲜血,血腥的味道在口中弥漫,让他强行将自己从眩晕感中解脱出来,第一时间高举偃月刀,大声指挥着部队,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却发现眼前的托伦,和当初设想的状态有些不一样。 “咚!” “诶呦,干啥呢?走啊,磨磨唧唧的,一会儿第二梯队就要传送过来了。” 现在的陆文昊,无论是战术思维还是作战行动都十分的过激,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第一个冲出去杀敌。 因为李习风就像母狮子看护幼崽一般,对陆文昊严防死守,不让他靠近郑念安。 而郑念安是医疗职业,终究要给受伤的士兵治疗,陆文昊恨不得自己给自己来上一刀,躺在伤兵营中不出来,这样就能天天见到郑念安了。 但是任务还需要自己,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任性,所以只能拼命地战斗,好让自己受伤,能够在伤兵营中见郑念安一面。 所以在传送结束后,陆文昊就像一只脱缰的野马,想要第一个冲出去战斗。可是前面的彭子豪却顿住了脚步,陆文昊直接一头撞在了对方的后背上,撞得鼻子生疼。 “这t.m都是啥啊?” 昔日里明辉花立甲亭中,战斗力最强的食恶花小队,在卫龙台的加入后只能屈居第二,所以彭子豪将食恶花小队的定位,改为了“突击第一”。 传送结束后的第一时间,队员们都开始摩拳擦掌,充满了兴奋和期待,准备变身冲阵,仿佛已经看到了敌人在自己面前倒下的场景,然而眼前的托伦,却到处弥漫着一股死亡的味道,让人作呕。 作为沙俄的后勤补给中心,军备转运枢纽,托伦不仅有精锐部队驻守,还有大量的百姓在此生活,经营着和战争相关的生意,例如打造武器,或者制作军服,以此填补家用。 所以即使神圣罗马帝国的二线城镇有些破旧,但托伦也是一个繁荣且人口茂盛的城镇,街道上应该热闹非凡,商贩们的叫卖声,孩子们的欢笑声此起彼伏。 然而此时的托伦,已经沦为了人间地狱,仿佛某位邪神在此举行了血腥的庆典。 无数百姓的尸首被高高挂了起来,房屋上,树木上,城墙上,到处都是,有的已经残缺不全,有的还带着惊恐的表情,仿佛在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数以千计的苍白躯体悬吊,宛如一片血肉锻成的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绳索摩擦木架的“吱呀”声,成了这座城镇的哀歌,仿佛是百姓在死亡时遭受痛苦的哭诉,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已经死透了,大约十个小时左右,硬的动都动不了,而且体内的血也被放干了。” 托伦此刻犹如人间炼狱般的惨状,让明辉花立甲亭的众人个个心惊胆战,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防御阵型,步伐缓慢却坚定地离开了传送法阵,为后续即将抵达的大部队让出位置。 李思齐则轻轻磕了磕战马的马腹,缓缓向前迈步,来到一具被悬挂在传送阵大门处的尸体旁,眼神中透露出严肃与凝重,仔细检查了一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说道。 传送阵上的尸体双目圆睁,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已变得空洞无神,塌陷的眼窝如同干涸已久的泉眼,没有一丝生机。 喉咙处被割开两道深深的痕迹,暗红的肌肉翻卷,像是被野兽撕咬过一般,可奇怪的是,却不见半点血迹浸染衣袍,仿佛血液在一瞬间就被抽干。 而且还有一个孩童被挂在腰间的束带上,小手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努力抓住什么。 风轻轻掀起空荡的裤管,露出如同石膏般僵硬的小腿,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纹路清晰可见,却已彻底枯竭,没有了血液的流动。 一只大胆的乌鸦立在横梁顶端,歪着脑袋,用尖锐的喙啄食着尸体的耳垂,然而由于皮肤因脱水而变得脆硬,鸦喙撞击在上面发出木石相击般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氛围中格外刺耳。 “十个小时?”面甲下传来阳雨愤怒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昨夜与阿列克谢见面谈判后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是十个小时左右,当时对方声称为了表达合作的诚意,要送给自己一个礼物。 然而眼前的托伦,到处弥漫着混合油脂的怪异甜香,与满地扬起的灰尘汇合混合,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哪里是什么礼物,这分明就是在向自己示威! “轰!” “引渡司!跟我冲锋!送敌人归西——嗯?什么情况?” 以一千五百人硬抗上万人的守军,对于任何一支部队来说,都是极具挑战性的任务,即使是强如明辉花立甲亭,康知芝也不免有些担心。 在第一轮传送结束后,丝毫没有顾虑传送法阵的寿命,果断地将引渡司和洞穴之灵两个家族也传送了过来。 谢不安对于眩晕的抗性似乎非常高,传送带来的不适感对他来说仿佛不存在,第一时间兴奋地咆哮着,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想要带领自己的家族成员享受战斗的乐趣。 但四周有些诡异的寂静,也引起了他的注意,看到在前方保持阵型推进的明辉花立甲亭,还有四周被悬挂起来的尸体,咂咂嘴,眼神中满是惊叹地说道:“我去,熊猫的战斗力这么夸张吗?这么一会儿就把敌人都杀干净了?不过这处理尸体的方式,有点爱好独特啊。” “明辉花立甲亭的刀弩手,使用的是链锯剑和电光大剑,坚壁手的斧刃枪和长戟,也是更注重穿刺和挥砍的重型武器,这些尸体都是被某种细小的兵刃一击致命,放干了体内的鲜血,活活吊死,绝不是熊猫亭长所为,而是另有其人。” 飞天驱使自己的魔熊坐骑人立而起,一剑砍断束缚住尸体双手的荆棘藤蔓,断裂的声音在中格外清晰。 翻身而下,仔细检查了一番尸体,微微瞪了谢不安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示意他不要将眼前这血腥的场面和阳雨牵扯在一起,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负面舆论,影响到整个团队的声誉和士气。 “怎么了?我还觉得这挺牛.b的呢。”谢不安根本就没有领会到飞天眼神中的深意,挥舞着手中的镰刀,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托伦中,仿佛恶魔献祭一般的景观,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甚至有些跃跃欲试地说道:“屠戮了一整个城镇啊,引渡司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实力?” “啪!” “康部长是我的朋友,你是他的小弟,那也就是我的小弟,这种荒诞且癫狂的想法不可以有,也不能有。” “战争的本质是争夺资源,保卫领土,若是以虐杀百姓为乐趣,战争就不是战争,而是地狱。” 七年战争的背后,实际上是外神争夺信仰权利的游戏,阳雨虽然不知道这些外神的权柄是什么,但是祂们的蛊惑无处不在,就像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可能出来咬人一口。 谢不安的思想太危险了,阳雨忍不住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声音严厉地训斥道。 “诶!你这个人——哎呀我知道了,人口也是资源的一部分嘛,抢钱,抢粮,抢美女,嘿嘿。” 谢不安跳脱的性格,乍一看上去,和宫鸣龙极为相似,两人都透着一股不羁与随性,但细细品味,本质上却是天差地别。 宫鸣龙是一个表面粗枝大叶的大男孩,整天嘻嘻哈哈,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真正忧心,是个彻头彻尾的乐天派,可实际上内心十分细腻,之所以选择以这样的方式面对生活,只是因为不想被过多的忧虑和烦恼所困扰,更愿意活在当下,享受每一刻的快乐。 而谢不安则完全不同,他是一个妥妥的战争狂人,对于生活中的其他事情几乎漠不关心,他的眼中只有鲜血飞溅,才能让他兴奋起来,仿佛那是一场场华丽的表演,能带给他无尽的刺激和满足。 被阳雨教训了一番后,谢不安当场就想发火怒骂几句,愤怒的情绪在心中翻腾,仿佛随时都要爆发出来。 然而当看到洞穴之灵家族的飞天族长,威严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射来,还有明辉花立甲亭中的几名老兵,也都对他怒目而视,充满了不满和警告,谢不安顿时感到有些尴尬,挤出了两声干笑,随后便不再出言不逊,乖乖闭上了嘴。 “城内的军队不见了,这么多尸体,不知道是不是沙俄为了实行焦土战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城内现在连一条活着的老鼠都看不到。” 就职于昤敫骑兵的唐风雪,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和果敢的行动力,率领着燎辙手深入托伦侦查了一圈,回来之后满脸的愁容,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城内没有敌方守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好消息,毕竟这意味着明辉花立甲亭的众人不需要直接面对军事对抗,但此时的托伦,却已经沦为了一座死城。 街道上冷冷清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房屋破败不堪,门窗摇摇欲坠,众人都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让所有人心有不甘。 同时还有一丝因为眼前惨烈的场景而涌出的愤怒,和烦躁交织在一起,让他们的心情无比沉重。 “哼,就是一群只会嘴上讲些漂亮话的家伙罢了,什么借道沙俄,彻底消灭一切可能存在的第三帝国萌芽,结果波陶联邦,就这样让沙俄人把自己的子民屠虐干净,到底谁为自己国家带来了危难?” 得益于托伦之内没有守军,上国远征军在传送阵旁飞快建设出了防御阵线,士兵们忙碌地搬运着物资,充满了紧张和警惕,为后续大部队的抵达作充分准备,希望能在这片充满危险的土地上站稳脚跟。 然而冯志坚却掀开了面甲,骑着一匹高大的战马,在阵地上来回踱步,眼神中充满了愤愤不平,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身为一名沐浴过硝烟和鲜血,在四战中活下来的老兵,冯志坚什么样的险峻战场没有见识过? 尸横遍野的战场,战友在身边倒下,但冯志坚始终坚信,战争应该有它的底线和原则。 然而这种用屠城示威的手段,还是让他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双手紧紧地握着缰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把心中的愤怒发泄出来。 “轰!” “什么情况?托伦被沙俄让出来了?” 西海的战斗力不错,有着顽强的斗志和出色的战斗技巧,在战场上也取得过不少的战绩,但是和明辉花立甲亭相比,还是差上不少。 所以阳雨将自己的花翳珀留给对方,当做通讯兵等到后面再进行传送,此时伴随着传送阵中的白色亮光熄灭,康知芝火急火燎地跟随着第三梯队抵达了托伦,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脚步匆匆,拉着西海,快步向明辉花立甲亭的方阵走去,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你之前和老吴说,沙俄内部有两个势力,一个是伊丽莎白女皇,一个是卡尔·彼得皇储,现在和我们打的是伊丽莎白女皇那波,而卡尔·彼得的手下,想要和我们谈判,还要送我们一个礼物,托伦这个鬼样子,不会就是他们的礼物吧?” 在简单了解了托伦的现状后,康知芝找了个借口拉走阳雨,神色有些阴沉,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警惕,低声说道:“送这么个礼物,这帮G.R的也没什么好心啊。” “呵呵,我现在怀疑,托伦只是对方送出礼物的其中一部分,吴叔和我说了,康部长也知道不少事情,想必对于外神的喜怒无常,比我更加清楚。” 后续的部队一个接着一个传送过来,带着紧张和期待的心情,踏上了这片充满未知的土地,然而前线没有预料中的激烈战斗,让原本做好充分战斗准备的士兵们有些措手不及。 在看到眼前诡异且悲惨的景象之后,腓特烈二世一时间悲痛地红了眼眶,眼神中充满了哀伤和愤怒,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同胞,在遭受着无尽的折磨。 托伦虽然现在是波陶联邦的土地,但也是西普鲁士的故土,这里的百姓体内或多或少流淌着普鲁士的血脉。在这里安居乐业,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然而如今却让沙俄屠杀灭城。 在战争中,各种诡异的手段层出不穷,众人还担心尸体中存在什么隐藏的邪恶黑巫术,谁也不知道沙俄会不会使用什么阴险的方法,所以一直让尸体挂在高处不敢动弹,在风中摇摇欲坠,仿佛诉说着他们的悲惨遭遇。 然而腓特烈二世却管不了那么多,心中只有对同胞的同情和对敌人的愤怒,亲自带领普鲁士的士兵,将惨死的百姓从高处放下来,一一为他们整理仪容,让他们的面容尽可能地恢复生前的模样。 战争带来的只有破坏和伤痛,无论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都在这场残酷的游戏中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阳雨见此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战争啊,究竟在帮助谁?又害了谁?” 此时被吊死的托伦百姓遗体,被普鲁士士兵们小心翼翼地聚集在一起,动作轻柔而庄重,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对逝者的尊重,挖了一个大大的深坑,洒下大量的石灰进行消毒。 石灰的白色粉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丝刺鼻的气味,却也给了这片土地一丝净化的希望。 第468章 红黑色的标记 随军牧师默默站在一旁,手中拿着笔和本子,仔细记录着死者的姓名、年龄及特征,把这些逝者的信息留存下来,同时口中还念诵着经文,低沉而庄重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在为这些亡魂指引着通往天堂的道路。 “西海!别傻愣着了,赶紧带我去找破晓之剑阁下。” 西海愣愣地站在一边,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愤怒的扭曲,犹豫的纠结,似乎正在经历着某种内心的挣扎,然而就在这时,路易斯此时却从远处一路小跑而来,脚步急促而慌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托伦……托伦是沙俄军队白白送给我们的。” “驻守托伦的将领,叫做威廉·冯·德维登,相信国王陛下从他的名字就能看出来,此人是一名波罗的海的德意志裔贵族,似乎也就是破晓之剑阁下之前说过的,沙俄之中的另一个派系,卡尔·彼得皇储的分支。” 此时炽热的太阳已经位凌中天,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给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带来了一丝温暖,却也更加凸显出战争的残酷。 “离巢之鹰”的计划已经彻底被敌人知晓,原本精心策划的行动如今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在战争中,先机往往意味着胜利,虽然速度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但是也不能冒冒失失地钻进敌人布置好的陷阱之中,敌人的狡猾和阴险,不容小觑。 普鲁士和上国组成的远征部队此时正在休息,Npc士兵们正在忙碌地烧火准备午饭,跳跃的火焰在锅底燃烧,映照着他们坚毅的脸庞,而之前没有时间吃晚饭的玩家,也纷纷下线享受厨房特制的夜宵。 康知芝和腓特烈二世等人,围聚在传送阵旁临时搭建的指挥所中,虽然简陋,但却充满了紧张的氛围,认真听路易斯讲述着刚刚的最新发现,每一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专注和期待。 “我刚才与明辉花立甲亭的部队在搜寻军营时,发现其内部设施完好无损,不仅没有任何陷阱,并且一切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就像旅店的主人,在招待客人之之前,先把住宿房间专门清洁过一样。” 路易斯对一旁的阳雨微微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感激,感谢对方派遣了亭内实力最强的玄殛手进行扫荡任务,随后将手中的卷轴放在桌子上,动作缓慢而庄重,一点点推开,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神情说道:“随后,我便在指挥官房间中,发现了沙俄的军力布局图。” “经过我和专精此道的佣兵们一起研究过后,可以断定这张军力布局图是真的,不仅绘画了普鲁士境内的沙俄军队部署,还有西普鲁士,东普鲁士,以及但泽走廊。” 在桌面上展开的军力布局图,宛如一幅巨大的战争画卷,上面详细地标注了每一处军事据点,就像一颗颗棋子,分布在广袤的土地上,还有部队行动的轨迹,仿佛是战争的脉络,清晰展现着敌人的动向。 包括具体的兵力以及军备,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敌人的实力,甚至贴心地额外书写了普鲁士语,仿佛生怕腓特烈二世等人看不懂一样,那整的字体在图纸上显得格外醒目。 在场的众人见此,眼睛微微发光,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并且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喉咙中滚动,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路易斯的话语中还带着一丝额外的惊喜说道:“而且,我发现地图上的军力标志,其中有些部队格外与众不同。” 在军力布局地图上,代表普鲁士的军队,被涂上了深蓝色,如同普鲁士的天空,代表着他们的坚韧和稳重,代表沙俄的部队,被涂上了赤红色,仿佛是沙俄的热血,充满了侵略和野心。 但还有一些沙俄的部队,赫然被一抹红到发黑的颜色标志,如同黑暗中的阴影,仿佛表面上归属于伊丽莎白一世的统治,但是又有着另外一番自己的想法,在酝酿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你们看这些被涂成黑红色的标记,托伦由威廉·冯·德维登驻守,往北的格鲁琼兹要塞,是彼得·鲁缅采夫驻守,他因为自己的父亲被伊莉莎白放逐,所以对于这位女皇颇有微词,心中充满了怨恨和不满,这种情绪可能会影响他在战场上的决策。” “再往北的马林韦尔德城堡,守将安德烈·列普宁是女皇陛下的死忠,会誓死扞卫女皇的利益,而再往北的马尔堡,守将伊万·祖布科夫,是卡尔·彼得的亲密好友,曾经因为扣罚军饷的事情和伊丽莎白女皇闹过不愉快,对方甚至消极怠工,马尔堡的西侧城墙始终没有修缮完工,留有一个可以进出的缺口。” 路易斯指着军力部署图上的标记越讲越兴奋,手指在图纸上快速移动,仿佛在指挥着一场无形的战争。 行军道路上的敌人特点全部都标志的一清二楚,仿佛在有意为联军规划前进路线,路易斯最后指着东普鲁士的门户埃尔宾说道:“就连这位亚历山大·鲍里索维奇·戈利岑也别涂上了红黑色的标签,想必也是卡尔·彼得的人,他的存在可能会带来更多的变数。” “我去,感谢老铁送的跑车,这哪里是礼物,完全就是速通秘籍嘛。”宫鸣龙兴奋地嘟囔着蹲在桌子边,从各个方向仔细观察着军力布局图,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同时快速地在脑海中对比了一下,自己之前通过各种渠道查询的沙俄资料。 资料就像拼图的碎片,此刻与眼前的地图逐渐拼合,经过一番仔细的比对和思考,”宫鸣龙确认这张地图如假包换,确实是沙俄的军力布局图,刹那间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在前方闪耀,激动地说道。 “那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可以根据这张地图进行修改,让部队以最安全,最快捷的方式抵达东普鲁士。” “例如说马林韦尔德城堡就可以换成马尔堡,那边的情况对我们来说更为有利,在维斯瓦河上顺流而下,能节省大量的体力和时间,再换成诺加特河,直接引领我们抵达东普鲁士的边境,大大缩短了行军的时间和难度。” “也就是说,这些被标上红黑色标签的沙俄将领,其实都已经被卡尔·彼得收买了?我们接下来只需要将行军路线改为这些地方,一路上甚至不需要战斗,就能畅通无阻的到达东普鲁士?” 汉斯·冯·莱瓦尔特虽然不像齐腾那样威名赫赫,在战场上有着令人胆寒的战绩,但是作为普鲁士内负责防御战术的陆军元帅,他的理解能力也非同常人。 此刻原本疲惫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略显憔悴的面容,微微直起身子,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地询问道。 “冯·莱瓦尔特元帅,您知道我们在码头发现了什么吗?整整一个船队的特制平底船,整齐地排列在码头上,里面不仅储藏了大量的粮食和弹药,并且内附空间折叠魔法,能够装下我们联军的所有兵力,在运输过程中不受空间的限制,而且船身上还标志着沙俄的旗帜。” “对方就连交通工具都给我们准备好了,这难道不是让我们按着这条线走,那又是为了什么?” 路线,粮食,工具,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齐全,仿佛一场精心策划的盛宴,只等着联军去享用。 要不是在场还有其他人,路易斯甚至兴奋地想要跳起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但是这幅军力部署图的可靠性,真的值得我们相信吗?”腓特烈二世此时还在对之前沙俄撤军时的屠城耿耿于怀,血腥的场景就像一场噩梦,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 双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一切敌人都吞噬,腓特烈二世饱含战意地说道:“我们不如根据这张军力部署图,一路杀向东普鲁士,将沿途的据点全部覆灭,一样可以得到军备和粮食的补充,并且还能壮大声势,制造出我们一直想要做出的大军逼迫现象,让敌人感受到压力。” “国王陛下,我理解您的愤怒,但是也请您理解,‘离巢之鹰’计划的最终目地,是让整个普鲁士获取和平,而不是为某一座城镇复仇。”康知芝摸了摸铺设在桌面上的军力部署图,丝绸的基底光滑且柔软,触感就像抚摸着最细腻的肌肤,仿佛一名跪地求饶的少女背脊,带着一丝脆弱和无奈。 康知芝咬了咬牙,眼神凶厉地说道:“西普鲁士这片土地,不适合让波陶联邦来统治,他们就像贪婪的野兽,只会给这片土地带来灾难,国王陛下您完全可以取而代之,瓜分联邦,让普鲁士变得更加强大。” “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机,谈判桌上的凳子,是一张张代表无上王权的皇椅,只有强大的普鲁士才能上桌谈判,掌控自己的命运,弱小的普鲁士,只能沦为其他谈判者的垫脚石,被随意践踏。” “可……这……破晓之剑阁下,您也相信这是敌人给我们礼物,想要促进普鲁士与卡尔·彼得代表的沙俄谈判,而不是敌人给我们设下的陷阱,等着我们一头钻进去,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普鲁士在腓特烈二世的手上逐渐强大,但是也在他的手上逐渐走向灭亡,就像一片乌云,始终笼罩在他的心头。 当柏林即将沦陷的时候,腓特烈二世甚至想过自杀,绝望的情绪就像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要不是上国远征军神兵天降,代表着普鲁士荣耀的力量黑色雄鹰,就要永远变成双头的金鹰,被敌人彻底征服。 所以腓特烈二世此时有些怕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和犹豫,担心此时的判断失误,会让整个普鲁士彻底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尊敬的国王陛下,不管这份军力部署图是真是假,眼下‘离巢之鹰’的计划已经被敌人洞悉,我们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这条路线是敌人给我们选择的优先方案,也是唯一方案,他们将托伦百姓屠杀干净,就是在向我们示威,警告我们如果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做,就会遭受同样的下场。” 因为腓特烈二世授予过自己名誉爵位和礼物的原因,所以阳雨此时的态度略显恭敬,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充满了尊重,不过话语中却十分犀利地指出了当前要点,卡尔·彼得麾下的派系,根本就没有给联军选择,这条路线就是对方提出的要求,也是一道不可违抗的命令。 “不过无论这是不是陷阱,国王陛下都不需要担心,明辉花立甲亭的战士们个个都是铁血男儿,无惧战斗的刀光剑影,也无惧死亡的冰冷召唤,在我们眼中,战场就是我们的舞台,敌人就是我们的挑战,任何胆敢向我们叫嚣的敌人,最终都会在自己绝望的呐喊中死去。” “所以此行前往东普鲁士,明辉花立甲亭愿作先锋在前探路,遇水涉水,遇山开山。” 这条敌人规划好的行军路线上,究竟有没有危险,阳雨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每一位外神都称呼自己为“神谕之人”,近乎无所不用其极地拉拢自己,阿列克谢更是将自己称为“打通两个世界的钥匙”。 所以阳雨只能赌,赌对方舍不得杀自己,赌自己身上有他们渴望的东西,毅然决然地以身犯险,为大军开路,向着未知的危险迈进。 “好,熊猫亭长果真乃当世豪杰,有顶天立地的气概,守望者家族虽然远远比不上明辉花立甲亭勇猛,但是我们手中的盾牌,也可以为明辉花立甲亭的战斗们遮风挡雨。” “先锋军只有一千五百人,还是太少了,面对可能出现的危险,显得有些单薄,不如让我率领守望者的将士们也一同前往吧,我们的战士也有坚定的信念和顽强的意志,定能与明辉花立甲亭并肩作战。” 阳雨向康知芝和腓特烈二世主动请缨的话语,不知道是哪里感动到了项家铭,十分兴奋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巨大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仿佛是他战斗热情的宣泄,大喊着要一起作为先锋军出发,洪亮的声音充满了决心,吓得路易斯赶紧收起了军力部署图,担心被对方拍坏了。 “明辉花立甲亭的坚壁手要是不在,守望者就是队伍中防御力最高的职业,你们需要作为第二梯队防守,一会儿跟着我走就行,第二梯队同样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在先锋军遇到困难时,你们要及时给予支援。” 实力最强的明辉花立甲亭,攻守兼备,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能够直插敌人的心脏,虽然守望者的战斗力也不差,可康知芝在听到项家铭的提议时,眼神瞬间闪过一丝阴霾,就像一片乌云,遮住了他原本明亮的目光,仿佛在为了大局考量一般,果断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破晓之剑阁下,辛苦您和您的将士了,等此战结束,普鲁士会和明辉花立甲亭,再单独签署一份合作条约,这份条约将会是我们双方友好合作的见证。其中的联络官,就让西海先生来担任吧。” 等确认了作战计划,会议很快便结束,康知芝带着项家铭,脚步匆匆地去调动军队进行准备,齐腾和路易斯也去安排普鲁士军队收拾稍后要乘坐的船舶,确保万无一失。 而腓特烈二世则小跑了两步,追上阳雨的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看到对方将西海一直带在身边,言辞认真地说道。 “我……我吗?” 西海作为明辉花立甲亭的向导,跟随先锋军先一步出发是必然的,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也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然而在此时听到自己的偶像,将自己钦点为以后与明辉花立甲亭的联络官时,心中充满了兴奋,就像一个平凡的人突然得到了天大的惊喜,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地神情指了指着自己询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渴望。 “西海先生,您的一腔报国热情,我早有耳闻,英勇事迹在军中广为流传,如今普鲁士正是危难之际,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船只,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度过难关。” “您骁勇善战,在战场上就像一头凶猛的狮子,对于敌人恨之入骨,每一次战斗都全力以赴,对于战友不离不弃,在危险时刻总是挺身而出。此番作为,都值得爵位和勋章的嘉奖。”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的肩上的责任始终还没有卸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完成。请您帮助破晓之剑阁下,让胜利的天平,一直倾向于我们,让普鲁士重新焕发生机。” 腓特烈二世此时知道,普鲁士是否能够继续存活下去,就需要上国远征军的帮助。路易斯目前作为两军之间的代理人,其实还有自己的小心思,所以很有必要再培养一名自己的心腹,作为二者之间沟通的桥梁。 而作为一介无名小卒的西海,就是最好的选择,不管之前究竟有没有听说过对方,腓特烈二世也要说出一番漂亮话来笼络人心,让西海能够死心塌地地为普鲁士效力。 “陛下放心,为了祖国的昌盛,西海愿意赴汤蹈火,甚至背负恶魔的骂名,就算被世人误解和唾弃,也要将一切敌人消灭干净,在所不辞。” “我愿用自己的生命和热血,扞卫祖国的尊严和荣誉。”自己对于祖国的热爱,曾经被其他人嘲笑,蔑视,甚至不理解,就像一颗被埋没在土里的宝石,无人欣赏,此时却得到了腓特烈二世的赏识,西海激动地摘下了头盔,双手微微颤抖,单手扶胸,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效忠。 “你们国王给你画饼呢,条顿国是不是没有pUA的说法啊?” 在和腓特烈二世客套了一番后,明辉花立甲亭的众人清点了军备物资,前往托伦的码头准备出发。 许南乔给西海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地头盔,撇撇嘴,似乎为对方刚刚行的大礼有些不值。 “你懂什么,能够得到国王陛下的赏识,对我而言就是天大的机遇,可以逐渐展露出头角,争取那些以前我触摸不到的权力。” “现在条顿国内的玩家,基本上都在普鲁士内的军队服役,现实中的地位,也和游戏中的军衔挂钩,游戏里表现好,军衔高,现实中就能得到更多的尊重和机会。” “我若是得到了爵位,就如同拿到了进入条顿国政坛的入场券,就能进一步走进条顿国的高层之中,在那里,我有机会改写这个懦弱的国家,不再让那些人随意欺负我们,曾经我们受过的屈辱,我也要一点点地讨回来,让条顿国重新强大。” 西海拍开了许南乔的手,动作带着几分急切,有些兴奋地自己挪了挪头盔角度,无意间带着几分轻视地说道:“你个妇道人家,不懂也是正常。你可能觉得这些虚名和权力没什么用,但对我来说,这就是改变命运的钥匙。” 等阳雨等人携带好随行需要的物资后,便急匆匆赶往了码头,此时的普鲁士士兵,已经清点出十五艘造型有些奇特的平底船,外形稍显华丽,很有沙俄贵族的风格,船身线条流畅却又带着奢华的质感,仿佛是贵族们在水上的移动宫殿。 船舱上用秘银雕刻的符文导线,仿佛液体一样缓缓流动,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如同一条条灵动的银蛇,其中几枚灰白色的晶核,不断闪烁着光芒,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并且四周的空间都在隐隐扭曲。 而船首的双头鹰雕像,造型威严而狰狞,嘴角处还有一丝新鲜的血迹,似乎刚刚吞噬过什么活物,让人看了不禁心生寒意。 第469章 空间折叠魔法 “亭长大人。”之前帮助普鲁士清扫托伦的玄殛手,此刻也等候了多时,查干苏鲁锭十分具有中原古代风范地向阳雨行了一礼,掀开面甲,面容坚韧地说道。 “我们之前和路易斯清扫托伦时,发现了大量内含空间折叠技术的船舶,空间折叠技术让它们的内部空间远大于外观。” “坤坤已经告诉我,我们明辉花立甲亭要作为先锋出发,所以我专门挑了几艘快船,不过相对的内部空间会小一些,大约能承载一百人左右。” “无妨,作战工具要求的是性能,在战场上,速度和灵活性往往能决定生死,舒适性在这种时候就显得微不足道了。让大家忍耐一下挤一挤,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度假的。” 阳雨站在岸边眺望了一下船队,目光坚定而锐利,虽然在码头后方,还有更多更好的船舶,那看起来更加豪华、空间更大,但是并不符合先锋军速战速决的战术理念。 先锋军需要的是快速行动,出其不意,所以直接被阳雨略过,回头声音洪亮而有力地对众人喊道:“所有人,按照‘阁’为单位进船,非必要情况不要出舱。” “另外百万雄狮和查干苏鲁锭,你们带着各自的队伍和我进第一艘船,若是真遭遇了敌人攻击,我们需要作为箭头,撕开一条能够允许大部队通过的道路,切开敌人的防线。” “亭长!食恶花小队和玄殛手都是偏近战的部队,第一艘船要是作为箭头突进,在遭遇敌人远程攻击时可能会比较吃亏,是不是再搭配一支远程小队比较好?” 作为一起加入明辉花立甲亭的机动特遣小队和使劲花小队,私下里关系也是最好的,所以在听到阳雨的命令时,宋书睿一把就拽住了陆文昊,准备一起登船。 然而在所有人都在有序排队的时候,陈雨薇突然举起了手中的冲锋枪,高声向阳雨示意,声音清脆而响亮,“亭长,我觉得搭配一支远程小队能让我们的攻击更加多样化,应对敌人的能力也更强。” “嗯,可以,大家都加快速度!时间就是生命,我们每一秒的浪费都可能让敌人有更多的准备时间,争取在下一次见到太阳的同时,也能够看见格鲁琼兹要塞。” 阳雨没有多想,只是觉得陈雨薇说的有几分道理,火炮需要较大的空间和稳定的支撑,而这些平底船,根本就没有空间安置火炮进行远程攻击。 所以机动特遣小队手中的枪械,在遭遇敌人时,与目前作战能力最强的玄殛手互相配合,远比只能进行跳帮战的食恶花小队更好,甚至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发挥出更大的战斗力。 然而机动特遣小队中的众多尼龙佬,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在陈雨薇和孙长河的身上游走,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戏码,孙长河更是害羞地连面甲都没有打开,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气得陈雨薇上去猛踹了对方一脚。 坚硬的动力装甲纹丝不动,就像一块坚固的石头,陈雨薇地脚却生疼,恼怒地又踢了对方小腿几下喊道:“去,这么大个子,帮我把弹药都搬过来!” “哦!” 孙长河与陈雨薇之间的打闹,活泼又带着几分孩子气,如同春日里的一阵清风,冲淡了一丝众人长时间处于战备状态下的疲惫感,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陆文昊也借此机会,脸上挂着几分讨好的笑容,死皮赖脸地登上了爆米花小队的船。 爆米花小队如今只剩下两人,所以李习风格外的敏感,眼神中透露出警惕和不满,就像一只护食的野兽。要不是因为阳雨在一旁。忙碌着指挥调度,大家也都在认真准备战斗,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装备,李习风恨不得把陆文昊一脚踢进水里,让他尝尝冰冷河水的滋味。 其实长时间的相处之下,郑念安对于陆文昊也颇有好感,每次看到陆文昊真诚的笑容,心里就会泛起一丝涟漪,只不过碍于自己的家事,对于对方的热烈追求时,既向往甜蜜的爱情,又恐惧会因此给对方带来麻烦。 “我们先走一步,保持联系,若是出现变故,直接登岸陆行,不用来救我们,我们会自己想办法。” 吴承德如今也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一员,身上同样配备了草翳珀,所以被留下来负责先锋部队和大部队之间的通讯。 此时所有明辉花立甲亭的成员都已经登上了船舶,脚步匆匆却又井然有序,只留下个别几个褪去甲胄的玩家,在船头和船尾负责警戒,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阳雨站在岸边,格外认真地叮嘱了几句,每一个字都似乎带着千钧的重量,随后转身登上了船舶,步伐坚定而沉稳,仿佛带着必胜的信念。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要是都解决不了的敌人,大部队过去也只是送菜,我和康师傅会亲自过去救你们。” 大战在即,前路未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吴承德此时还有心情拿康知芝的外号开玩笑,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 在被对方恼怒地瞪了一眼之后,吴承德才撇撇嘴,不再嬉笑,目送搭载明辉花立甲亭的船队离去,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又带着一丝期待,仿佛在心中默默为船队祈祷。 神圣罗马帝国的造船术,也有自己独有的特点,河内船虽小,但是却五脏俱全。 中央桅杆缓缓亮起魔法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璀璨而又神秘,一面如同蝉翼一样轻薄的魔法船帆,被各种流光异常的符文导线在空中编织而成,交织出美丽的图案。 即使维斯瓦河上一点风浪都没有,众多魔法风帆依旧高高鼓起,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它们,带着平底船向北面驶去,向着未知的战场前进。 “从托伦到格鲁琼兹要塞的航道,其中会有诺泰茨河口的沙洲,就像一片隐藏在水中的陆地,随时可能让船只搁浅,而德拉瓦沼泽就像一个巨大的陷阱,一不小心就会深陷其中,还有福尔登湿地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各种不知名的生物在草丛中穿梭,以及格鲁琼兹弯道的礁石四个危险地带。” “甚至其中还有很多吸血水蛭,就像一群贪婪的小恶魔,会紧紧吸附在人身上,不过可以在身上涂抹大蒜汁水来驱赶水蛭,虽然味道大了一点,可是效果奇佳,来来来,我给你的盔甲上倒一点。” 作为先锋军中最靠前的船只,阳雨还是拗不过其他几人,在船上多留了几个人作为亲卫,其中就包括满级的许南乔。 作为向导的西海,自然也是乘坐第一艘尖刀船,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此时正在和许南乔讲述航道上的危险,手中端着一小瓶大蒜汁,想要在这位漂亮的上国女子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条顿国骑士风度。 “呵呵,多谢西海先生的好意,但是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正式成员,身上都有一枚亭长大人制作的香丸,虽然只是绿色级别的首饰,但是也能驱虫辟邪,大蒜还是算了吧,味道太大了。” “我们此行的主要目地,是探查这条前往东普鲁士的道路是否属实,这么大的味道,可不适合隐秘行动了,要是被敌人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可就前功尽弃了。” 原本和西海相处非常愉快的许南乔,此时突然阴阳怪气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撇撇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仿佛在生气一般说道:“反正也无所谓了,你一个关心国家安危的大领导,注意不到这种小事情,也很正常,也许在你的眼里,这些细节根本就不重要。” “亭长大人,格鲁琼兹要塞的河畔,如今依旧有沙俄士兵在巡逻,咱们不能就这样大大咧咧地靠近,不然还没等摸清情况,就可能被他们发现,要不这样,试探军力部署图真假的计划,就让我——嘶,这两个家伙怎么了?之前关系不还挺好的吗?” 神圣罗马帝国使用黑魔法制造出的空间折叠魔法,和周朝符文术法的袖里乾坤法术,二者之间着实存在着一些区别。 周朝的袖里乾坤之术极为精妙,在一件物品的内部,凭借着高深的符文法术,再额外置换出一个大空间,通过符文法术进行稳定和连接。 虽然其成本高昂,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材料以及高深的法术造诣,但是效果却极佳,一旦成功,这个额外置换出的空间不仅稳定,而且能够容纳诸多物品,具有极大的实用性。 而神圣罗马帝国的空间折叠魔法,走的是另一条路子,将物体内的空间强行撑开。 这种方式受到了原本物体大小的严格限制,就好比在一个小盒子里强行塞进更多的东西,虽然成本低廉,不需要像周朝袖里乾坤那样投入大量的资源,但效果却不尽如人意。 所以此时平底船的船舱内,空间逼仄且狭小,众多玩家们挤在一起,就像沙丁鱼罐头里的鱼一样,连转身都有些困难,大家就连说话闲聊的声音都不敢太大。 查干苏鲁锭拉着林星冉,满脸急切,一心想要将试探敌军情报是否属实的任务拦在自己头上,这次任务危险重重,阳雨再次孤身一人前去犯险,多少有些不妥,可是前面许南乔和西海宛如小情侣吵架般的声音,还是打断了他劝说的话。 “呵呵,吵架不是很正常吗?齿轮在刚开始运转的时候,都需要磨合一段时间,才能顺滑地进行工作,两个人若是想要在一起,不磕磕碰碰一下,不经历一些小摩擦,怎么能知道对方的棱角?” “只有更加了解彼此,才能更好地相处下去。” 看着许南乔傲娇地别过脑袋,就像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即使西海急得满头大汗,什么好话都说了个遍,许南乔也没有给对方一丝好脸,依旧冷着个脸。 看着这一幕,阳雨有些悲凉地笑了笑,后知后觉地发现,当初雪曦和自己的进展,有些太过于顺利了,一切都好像水到渠成,没有经历过什么波折,现在想来,若是能够早点发现异常,或许就能早点帮助她脱离樱花国的魔爪,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嘘!”看了一眼自己的消息面板,陈雨薇走到许南乔和西海面前,脸上带着笑嘻嘻的神情,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还特意示意了一下后面阳雨几人的方向。 许南乔这才如梦初醒,发现船舱内的大部分人,都像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一样,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和西海吵架,脸色顿时羞得通红,就像熟透的苹果一样,低着头,任由陈雨薇拉着自己走,坐在了船舱边,低声嘀咕着什么。 “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西海摸着后脑勺,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不断弯腰低头向众人道歉。 作为亭内战斗力最强的玄殛手和机动特遣小队,西海其实和大家接触不深,也有些腼腆,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原本想要分享出手中的大蒜汁,但是又看到众人确实如许南乔所说,按照自己的喜好,将一枚古色古香的香丸佩戴在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就像一枚独特的印记,标志着自己的忠诚。 最后西海只好将大蒜汁小心翼翼地抹在自己身上,那模样既好笑,又有些可爱。 “亭长大人,查干大哥和我的意思是说,探查敌人底细的行动,就让我们去吧。”对陈雨薇微微点了点头,林心冉转身对阳雨说道,一脸的苦口婆心。 “我知道您的潜行技术非常厉害,在科斯琴城堡的作战任务中,您就十分完美地潜入了敌人据点,但是格鲁琼兹要塞的情况和以往不同,它的面积更小,导致了警戒性更高,四周的火力覆盖面积也更大。” “您一个人孤军深入我们实在不放心,实在不行您带上我,我虽然从神剑退役了,但本事没有忘记,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帮您一把。” “诶,不是……” “行行行,就让落锤跟着我去,查干苏鲁锭你留守在船上,时刻等候消息,准备率领船队通过格鲁琼兹要塞的防区。” 查干苏鲁锭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刚刚说好的三人同行,转身就被林星冉给卖了,抬手就想拍对方一巴掌,带着几分气愤和无奈。 但是阳雨为了停止这无止休的劝阻,不想再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干脆答应了对方的计划,顿时把查干苏鲁锭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毕竟能和阳雨出去执行一次任务,可是难得的机会,回来和同伴吹牛的时候,多又多了一个资本。 “大老大,那个,康部长找您。” 能够实时通讯的特殊装备花翳珀,阳雨并没有独自将其放在身上,毕竟在充满变数和潜在危险的局势下,集中管理通讯设备不便于统筹安排与信息传递,于是交给了自己临时的亲卫李鲲鹏。 看到查干苏鲁锭气恼地拱起屁股,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林星冉,既滑稽又带着几分孩子气般的争斗,李鲲鹏小心翼翼地绕过两人,脚步轻缓又带着几分急切,快速向阳雨汇报道。 “怎么了?后面出现什么问题了吗?康部长那边遭遇了军力部署图上没有标记的巡逻队?” 外面的太阳已经开始慢慢落下,天边被染成了一片绚烂却又透着几分诡异的橙红色,仿佛是战争阴云下的一抹不祥之兆。 诡异的血月随时都有可能突然出现,沙俄士兵受到祝福的加持,届时战斗力又将提升一大截,无疑会让局势变得更加凶险。 康知芝这个时候找自己,阳雨的第一反应便是遭遇了什么危险,需要自己回头支援,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不免有些着急地询问道。 看到船舱内一双双带有一丝紧张的眼睛望向自己,充满了担忧,以为是有什么战斗需要自己,李鲲鹏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知道自己刚才的汇报可能引起了大家的误会,清了清嗓子,有些腼腆地说道:“不是,那个,康部长喊您下去吃早饭。” 现实中,江城封闭式管理基地,七点。 坐落在鄂湖边的封闭式管理基地,整体布局严谨而有序,或许是为了防止远征军的玩家,在不经意间透露出有关于七年战争的相关情报,所以玩家们住宿在靠近湖边的两栋建筑中。 而军方人员则居住在外侧的两栋建筑中,与玩家住宿区形成了一定的隔离,既保证了管理的高效性,又确保了情报的安全性。 在后方大部队都已经陆陆续续出发,并且一路平安后,康知芝下达命令进行短暂轮休。 大家在紧张的局势下都疲惫不堪,需要时间来恢复精力,康知芝要求大家迅速吃饭,补充能量,然后在火速返回岗位,时刻保持警惕。 而阳雨则被邀请来到了前面核心旅的住宿区,当敲响康知芝的宿舍房门时,门内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随后缓缓打开,发现对方竟然和吴承德在开小灶,屋内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阳亭长,来来来,热干面,三鲜豆皮,鲜鱼糊汤粉,江城过早三巨头,快点吃,江城过早也讲究一个快字。” 为了安抚远征军玩家在封闭式管理基地中压抑的情绪,基地内的生活措施都做到了最高标准,就连厨师都是经验丰富的大厨,来自五湖四海,制作各地的特色小吃可谓是手到擒来。 看到阳雨过来,康知芝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主动来开一张凳子邀请对方坐下,随后转身去宿舍的小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小心翼翼地给阳雨盛了一碗还在冒热气的鲜鱼糊汤粉,汤上漂浮着一层洁白的米线,让人看了就食欲大增。 “康部长你这……让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康知芝,战略部部长,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然而他的外貌却和二十多岁的小年轻一样帅气,岁月似乎在他脸上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并且他位高权重,只听命于林进将军一人,在整个基地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此时居住的竟然是一个长条形的一人居简陋小宿舍。 从大门进来,就能看见卧室尽头扔在地面上的被褥,有些凌乱,仿佛刚刚被人匆忙使用过。 左手边依次是卫生间,小厨房,便没有其他功能区域,空间显得十分狭小。 而且房间里面到处都是办公文件,堆叠在一起,有些甚至散落在地上,还有脏乱的衣物,也随意地扔在各个角落,邋遢至极。 但是他此时还在享受厨房单独提供的小灶,这种极简主义和权力自律两种特性全部彰显在对方身上,让人感觉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怜,仿佛看到了一个在权力与生活中挣扎的人。 “呵呵,这么多年都习惯了,我和老吴不一样,我没上过几天学,所以也没有机会谈对象,被特招进入了军队之后,就一直在各种事情上面忙碌,每天都是任务,任务,还是任务,糙汉子一个,房间乱一点不是很正常嘛。” 第一次走进康知芝的生活之中,阳雨感觉他阴险狡诈的外表之下,似乎还有一颗朴素且平凡的内心,看着对方向自己尴尬地笑了笑,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抬起脚将拦路的脏衣服堆踢飞,并且在吴承德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带着一丝懊恼的语气说道。 “面窝给我留一点,这玩意儿和热干面是绝配,少了它,这顿早饭都不完整了。” “嘿嘿,这是卤水红油,还有蛋酒和绿豆汤,鲜鱼糊汤粉得配着油条吃,金黄酥脆,别有一番风味。” 第470章 江城的过早 “糯米鸡和汽水包也有,不过糯米鸡里面没有鸡,汽水包里面也没有汽水。” 吴承德与康知芝之间的关系非常好,二者也有一个非常显着的相同点,那就是年轻,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刻意缓步了二十年。 一个四十多岁看起来像二十岁,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一个六十多岁看起来像四十岁,精神矍铄,毫无老年人的暮气。 所以即使被康知芝拍了一巴掌,吴承德也没有丝毫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将桌上食物推向阳雨,充满了真诚和热情,仿佛在分享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酒,我就不喝了,热干面,我倒是很想尝尝。” 简陋的宿舍里,灯光有些昏黄,却给这顿早饭增添了几分温馨的氛围,不像是什么严肃的会议,反而就像一场简单的聚餐。 阳雨也不再客气,轻轻拉过椅子,缓缓坐下后,伸手拿起热干面,热干面根根分明,散发着诱人的麦香,没有添加卤水和红油,就着浓浓的芝麻酱吃了一大口。 劲道的面条在嘴中炸开,浓郁的芝麻酱香瞬间弥漫,最后化作丰盈碳水的满足感,甚至吃得让人长舒一口气,仿佛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被驱散。 “队伍中有叛徒的事情,老吴和我说了,但是我没有和大家说,只告诉他们卡尔·彼得想要代表另一个派系和我们和谈,这次乘船前往东普鲁士的计划,也可以当做试探一下对方是否诚心谈判。” 餐桌上,一个是不折不扣的老饕,一个是身经百战的军人,另一个则是个大胃王,一桌子饭菜根本就坚持不住多长时间,就被三人一扫而空。 和吴承德抢了半天,筷子在餐桌上飞舞,最后还是让他夹走了剩下的鸡冠饺,康知芝有些无奈地嗦了嗦筷子上面残留的味道,残留的香味仿佛还在诉说着美食的诱惑,随后将话题转移到目前的任务上。 “所以说,这个叛徒很可能是女皇派系的人,我们也需要在和谈之前,把这个叛徒揪出来,要是让他继续潜伏下去,还不知道会给我们后续行动带来多大的麻烦。” “之前我和亭长聊过,根据动机来推测,可能性最大的就是项家铭,他不是一直自称楚霸王的后人吗?现在也在游戏内辅佐楚国崛起,野心,传奇,复仇,这几个他一个没落全占了。” 贪吃的吴承德甚至端起碗,将里面的卤水和红油都喝了个干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胡乱擦了擦说道,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又起身跑到宿舍的休息区域中翻找着什么。 “你也说了,这是根据动机推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你让我拿什么抓他,贸然动手,万一抓错了人,不仅会寒了大家的心,还可能打乱我们整个计划。” 餐桌上刚刚吃完一片狼藉,各种碗碟杂乱地堆放,最后被康知芝随手扔进了洗碗池中,倒了点洗涤剂,又倒了点水,就这么泡着不管了,仿佛对这些琐事毫不在意。 然后又偷偷摸摸地从上方碗架柜中,拿出了一杯不知道藏了多长时间的荔枝冰酿,看了看阳雨,又看了看吴承德,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最后撇了撇嘴,在洗碗池中洗出了两个干净的碗当做水杯。 “营区内是有信号屏蔽器的,而且所有人的手机都已经上交,像小宫同学手中的平板电脑,这种私人娱乐物品,我们也都在严格监控,每一个使用记录都有专人查看,所以在现实中传递消息的机会,不能说没有,但是几率近乎为零。” 康知芝将两个碗分别放在了阳雨面前和吴承德的座位上,给阳雨倒了半杯,晶莹剔透的荔枝冰酿,在杯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却只给吴承德倒了一点点,杯中还剩下不少。 自己满足地吸了一大口说道:“也就是说,即使有叛徒,对方也可能是在游戏内传递的情报。” “但是游戏内的消息面板内容,只对玩家自己开放,其他人根本就看不见,你怎么找证据?就好比在一个密闭的盒子里找东西,连盒子都打不开,又怎么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呢?” 各种脏衣服堆得像小山一样,在其中翻了半天,吴承德钻来钻去,就像在寻宝一样,最后满心欢喜地找到一盒飞鹤楼心兰香烟,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十分自来熟地拆开包装,美美地点上了一根,习惯性地将打火机揣进了口袋里,然后吞云吐雾地回到座位上坐下。 拿起碗想要再喝上一口饮料,为这个完美的早餐再添上一笔,但是当发现碗中饮料只有浅浅的一个碗底,顿时不满地叫嚷道:“康康!你这看不起谁呢?给我满上!满上!” “我好不容易才藏起来的饮料和烟,你一来就跟土匪似的到处搜刮,我满你个四舅奶奶。” 康知芝假装踹了吴承德一脚,动作十分夸张,但是并没有真的踢到对方,只是虚晃一下,然后从对方手里抢来了自己珍藏的飞鹤楼心兰香烟。 熟练地弹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面前缭绕,注意到一旁的阳雨一直在看自己自己,连忙又递出了一根给对方,笑着说:“封口费,不准和别人说嗷。” “啊?哦,嗯,谢谢。” 碗中的荔枝冰酿,带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道,虽然可能只是米酿的味道而已,但是阳雨还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适合喝酒,不敢喝,便推到吴承德面前送给了对方。 但康知芝手中的香烟倒是接了过来,思绪有些飘远,戒烟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重新捡起来是因为雪曦,第二次也是因为忘不掉雪曦,淡淡的烟味仿佛能让他回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点燃吸了一口,烟雾进入口中,带着一丝苦涩,又带着一丝怀念。 “现在已知的情况是,沙俄这边,已经遭遇了外神的浸透,无论是伊丽莎白的战斗派,还是卡尔·彼得的和谈派,背后都有一名外神在控制。” “那些外神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潜入,操控着各方势力,让局势变得错综复杂,所以我一直在担心,队伍中的这名叛徒,也遭遇了外神的侵蚀。” “若是真被外神侵蚀,叛徒就如同被提线的木偶,其行为举止都可能别有心意,两位似乎瞒了我很多事情,能不能展开说一说。” 香烟的烟雾在房间内弥漫,久久徘徊没有离去,如同面纱,给房间增添了几分朦胧与神秘。 阳雨深深吸了一口,从鼻孔中喷出淡薄的雾气,指着房间角落的衣服堆下,隐隐露出来的双刀,竟然和康知芝在游戏中的武器一模一样,刀身闪烁着冷冽的光。 而且此时吴承德腰上悬挂的飞剑钥匙,无论是游戏中还是现实里,都同样形影不离,精致小巧,透着一股不凡的气息。 “这个故事那可就太长了,一时半会儿都说不完,每一页都写满了故事,长话短说地讲,我和老吴在二十年前,和天轨面对面地见过一次,我们如今的容颜不老,还有我的那套刀法,都是天轨赐予的祝福。” 康知芝随手一招,角落中的双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赫然飞入了他的手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双刀与他本就是一体。 刀锋上没有擦拭干净的血迹,似乎是昨晚科斯琴城堡争夺战中敌人的鲜血,如同战争的勋章,记录着曾经激烈的战斗,轻轻吐了一口烟圈,康知芝脸上带着一丝回忆的神色说道。 “天轨如今陷入了沉睡,其实她自己也不愿意,但是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僵持着,不过对于外神入侵的事情你可以放心,世界与世界之间连接的通道,依旧被稳固镇压着,外神看到了,但还进不来。” “所以说《最后一个纪元》中的世界,其实是一个平行世界对吧?我们真正的目地,是想要在这个世界建立起一个前哨站,抵御外神的入侵?在敌人的家门口筑起一道防线,保护我们自己的世界?” 一支香烟已经燃烧殆尽,但是阳雨的思绪依旧没有停歇,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画面,问出了心中埋藏许久的问题。 “我,见过西王母,而且外神一直称呼我为‘神谕之人’,不用瞒着我,我知道的也很多。” “呵呵,阳亭长,喊你过来吃早饭,是让你一起讨论讨论怎么抓叛徒,怎么绕到外神上去了。”康知芝抓了抓头发,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只好装作烟瘾很重的样子,一根点燃后又来了一根,仿佛在汲取力量一般。 将烟盒放在餐桌上,示意阳雨自己拿,伴随着卷烟燃烧的“滋啦”声,康知芝缓缓说道:“不过既然阳亭长问道了这里,我就捡一些保密协议中能说的,为你解惑一二。” “国家大力推行《最后一个纪元》的原因,最开始确实是为了解决剩余人口无主游荡,对于社会产生的隐形危害,并且将暴力行为转移到另一个对现实中没有危害的世界。” “但是《最后一个纪元》的出现,并不是各个国家通力研究的结果,对面确实是一个平行世界,如同镜子中的另一个自己,有着相似的轮廓,却又有着不同的细节。” “这个世界在很久以前就存在了,对方的天轨似乎在吸收现实中的文化,一点点创造出和我们类似,但又独具特色的文明,就像一朵花,各自散发着自己的光彩,但是这个世界充满了危险,因为他们的神,已经所剩无几。” “神明,就是守护世界的存在,就像城堡的卫兵,卫兵少了,敌人自然会虎视眈眈,想要冲进去掠夺一切,而这些敌人,就是外神。” 三个烟民在狭小的房间内吸烟,很快房间内便烟雾缭绕,如同厚重的云层,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康知芝踩在椅子上将烟雾报警器堵死,坐下后对阳雨说出了两个世界的真相,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外神就是入侵者,野心勃勃的祂们,自然不会满足于一个初生的世界,当对面和现实产生了联系之后,外神的目光,也投放到我们的世界中。” “外神的数量,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多,而祂们最强大的能力,就是无孔不入的蛊惑。” “在发现了危险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利用对方的天轨,镇压住了两个世界的通道,但就像我之前说的,天轨现在陷入了沉睡,镇压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为了不让外神毒害我们的世界,所以只能在《最后一个纪元》中建立前哨站,将敌人的进攻挡在世界之外,守护着我们。” “我们当初邀请亭长加入战略部,最根本的目地,就是为了抵御外神,因为亭长您的职业,可不是一般职业,在《最后一个纪元》的游戏世界里,数量屈指可数,就像夜空中稀疏却格外耀眼的星辰。” 相比于康知芝一根接着一根,手指夹着香烟不停吞吐的模样,吴承德在第一根香烟熄灭之后,就没有再点燃第二根,整个人慵懒地摊在椅子上,脑袋微微后仰,双眼愣愣地看向天花板,慢悠悠地说道。 “在掌握了两个世界的通道之后,天轨主动和我们合作,制定出了‘种子计划’,算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时亮起的一盏明灯,其目地是培养出能够抵御外神入侵的战士。” “并且用游戏这种相对轻松,群众易于接受的形式,降低未来可能发生的恐慌现象,好听点把这些战士叫做‘先驱者’,但是具体能不能成功,我们谁都不知道,在未知的迷雾中前行,谁也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所以说,阳亭长,我们还是着重于眼前的事情,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否则等到外神入侵的时候,不仅是个人,甚至是国家,乃至于整个世界,都可能会沦陷。” 下意识地看了看烟盒中没剩下的几根烟,康知芝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就像在珍藏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小气的模样还被吴承德瞪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但是康知芝全当没看见,自顾自地端起饮料,小口小口地喝着。 “昨天晚上一直在游戏里面熬夜,早上又吃了这么多,现在有点困了呀。”无论是吴承德还是康知芝,都在极力避免和自己深入讨论外神的问题,让阳雨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烦躁。 看到对方收起了烟盒,原本伸出去讨要香烟的手也缓缓缩了回来。深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让烟雾在口腔里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在天花板上,看着袅袅升起的烟雾,有些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题外话。 “人老心不老,我和康康不仅胃口好,牙口也好。”吴承德从餐桌上捡起一粒不知道什么食物的残渣,放在手指间仔细端详了一下,扔进嘴里细细回味着油炸食物的美味,满足的神情就像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要不是现在任务期间,基地的大门许进不许出,我还知道江城内有一家卖炸鸡腿的苍蝇馆子,他家的炸鸡腿表皮酥脆,咬一口‘咔嚓’作响,肉还能爆汁,炸得那叫一个——炸?诈?”吴承德故意把“炸”字拉长,话锋一转眼神一亮,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带着一丝兴奋看向阳雨说道。 “兵不厌‘诈’,是吧?” “这是你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叛徒查询的事情有风险,因为一直到目前为止,众人都只是推测,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若是真查出来,自然能算大功一件,可若是查不出来,也很容易背负骂名,所以阳雨只是点拨了几句,带着一丝谨慎,不想深入这个事情中,生怕多说一句就会陷入更深的麻烦。 “诶,阳亭长,我注意到项家铭似乎在有意拉拢你们明辉花立甲亭,而且我记得亭内有一员大将名为智菲,他的未婚妻安娜也是沙俄人吧?”康知芝微微前倾身子,眼睛紧紧盯着阳雨,眼神里透着一种探寻的意味。 此时屋内的气氛有些微妙,康知芝看到阳雨微微皱眉,有想要脱身于事外的迹象,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一副老奸巨猾的表情,笑容里藏着几分算计说道:“要想‘油炸’项家铭,还需要阳亭长这锅热油才行啊。” “那么我需要你们把事情查清楚,并且向远征军的所有人说明清楚。”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当事情进入了谈判阶段,阳雨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缓缓坐直,面容严肃得如同一块寒冰,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地说道。 “远征军的计划泄露,都是因为这名叛徒,和雪曦毫无瓜葛,她是我的女朋友,是我想要白头偕老的未婚妻,仅此而已。” “好。”康知芝根本就没有过多犹豫,眼神里闪过一丝果断,直接同意了阳雨的要求,随后开始详细商谈部分计划。 商谈结束后,康知芝亲自送阳雨离开,站在门口,看着阳雨走进雨中,对方微微缩着脖子,双手插兜,脚步有些匆匆,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遮住,雨丝细细密密地飘落着,嘴里自言自语道:“这场雨怎么下个没完了?” 游戏中,维斯瓦河,血月高悬。 战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眼下短暂的休息时间,明辉花立甲亭的所有人都轮班下线吃早饭,吃完之后便再度返回游戏中,伴随着水流的哗哗声,像是永不停歇的催促。 众人抱着臂膀,三两成群地靠在一起,尽可能在船舱内腾出更多的空间和面积,方便其他人休息走动,尽管有些拥挤,却又充满了和谐气息。 “哗啦~” “坤坤,吃饭了吗?” 在餐厅中简单巡视了一圈,阳雨的脚步有些匆忙,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过,看到大家状态都还不错,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接着又去看了一眼宫鸣龙和叶桥几人,和他们简单打了声招呼,自己也回到房间中进入了游戏。 船舱内此时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呼吸声,众人都在闭目养神着休息,阳雨也没有说话,轻轻掀开门帘,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别人,来到了外面的甲板上。 看到李鲲鹏独自一人眺望着远方,身影在血月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孤独。阳雨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询问道。 “大老大,我吃过了,食堂的伙食真不错。”李鲲鹏坐在船首像的后面,借助此时的阴影掩盖自己的身形。 平底船行驶在河流上,周围是一片黑暗,没有明确的地理坐标,也没有可以移动的星辰,所以确定不了位置和时间,李鲲鹏就拿着望远镜不断眺望,一刻也不敢放松,在警戒沙俄巡逻队的同时,也在确保船队按照制定目标前行。 看到阳雨向自己走来,李鲲鹏赶忙挪了挪屁股,动作有些笨拙,给对方留出一个位置,憨憨地笑着说道:“我还是第一次早饭的时候吃到远北血肠,还有黑黑的甜面酱,那个大饼子也不错,上面还浇了蜂蜜呢。” “那叫做黑布丁,松露酱,还有烤松饼,你怎么和我以前一个样子。”阳雨笑呵呵地坐在了李鲲鹏身边,身体微微放松,揉了揉对方乱糟糟的头发,像是鸡窝一样,动作很温柔。 以前阳雨对于这些所谓的上层社会食物也全然不知,并且网络上总是有些营销号,在贬低华夏文化中的传统早餐不健康,但阳雨一直以来都是以吃饱为主,就连以往也食用这些高端食物的宫鸣龙,在和阳雨多日的生活下,也张口闭口地要吃传统小吃。 第471章 格鲁琼兹要塞 “嘿嘿,大老大您也知道,我是小地方出来的,什么血橙汁,柳橙汁,还是柠檬汁,在我嘴里都是果汁,我就知道好吃,但好吃在哪里,我说不出来。” 摸了摸后脑勺,李鲲鹏有些尴尬地笑着,带着一丝腼腆,抬头望向黑漆漆的远方时,眼神中突然涌出了一丝惆怅,像是化不开的浓雾,嘟嘟囔囔地小声说道,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 “就是不知道柳婉如现在吃什么呢?好不好吃,能不能吃饱。” “诶,水晶高跟鞋她,还是没有被营救出来吗?” 船舷的浪花拍打在船壳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仿佛是时间流逝的催促。 柳婉如,也就是爆米花小队的水晶高跟鞋,此刻明辉花立甲亭的成员列表上,代表其的头像,已经灰暗了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对方贪得无厌的父母,想要将她“卖”给一个有钱人家的傻儿子,作为儿媳冲喜,现在被囚禁在家中即使身为四九城小霸王的陆文昊等富二代,在对方身为柳婉如父母的情况下,依旧无可奈何。 “呵呵,婉如她那个老爹还不如我爸呢,说什么‘老子嫁女儿天经地义!警察还能管家务事?’”平日里一直笑脸对人的李鲲鹏,此刻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咬着牙,声音中带着愤怒地说道。 “并且他还让婉如录了一个声称一切都是自愿的视频,视频里面婉如都瘦的皮包骨头了,自愿个屁啊。”李鲲鹏的眼睛微微泛红,眼眶里似乎有泪水在打转,想往水里扔点什么东西发泄一下,然而却只有一副珍贵的望远镜,犹豫了一下,最后只能扑腾了两下腿。 “婉如现在被她父母关在家里,严防死守,我们进不去,四老大已经安排人在旁边盯着了,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去抢婚,说什么也要把婉如救出来。”李鲲鹏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不顾一切的准备。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去农村里面抢婚,小心被他们也拿去‘冲喜’。” 明辉花立甲亭中的很多男男女女,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爱情的归属,但也有很多人始终因为各种原因爱而不得。 就像张孟谈和孙渡,陆文昊和郑念安,以及李鲲鹏和柳婉如,阳雨与雪曦。 看到李鲲鹏此时的模样,阳雨心中那根关于爱情遗憾的刺又被触动了一下,搂住李鲲鹏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他们不是把结婚时间定在八月份吗?我到时候带着你的老大们一起去帮你。” “嗯,谢谢大老大,如果我以后真的能够和婉如在一起,到时候结婚办喜酒,让您坐在高堂的位置上。” “你小子,这不折我寿呢吗?” 嘻嘻哈哈笑了一会儿,阳雨丝毫没有返回船舱中的打算,自己拥有【萤烛嵌目】夜视能力,在夜晚,视野比船上其他人都更为清晰敏锐,反而比所有人都更适合担任了望手这一重要职责。 时间如同船下缓缓流淌而过的河水,悄无声息,却又始终坚定不移地向前,抬头望向天空,根本看不到月亮移动的轨迹,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起来。 在康知芝再度发布轮休吃午饭的命令之后,阳雨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再次将目光投向远方。 就在这时,眼神突然一凝,在前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模糊轮廓中,终于看到了格鲁琼兹要塞的踪迹。 “传令其他船只,前方就是格鲁琼兹要塞,降低速度,缓慢前进。”阳雨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将李鲲鹏留在了甲板上,操作魔法风帆,将速度缓缓降低。 做完这些转身进入船舱之中,面色严肃地下达指令,眼神在船舱内扫视一圈,随后召来了林星冉,“走吧,带上你的草翳珀,我们两个先行出发,时间紧迫,尽快摸清要塞的情况。” “诺。” 让李鲲鹏控制尖刀船往河岸边靠了靠,考虑到水深的问题,如果太近船只很容易搁浅,于是在彻底靠岸之前,阳雨眼神一凛,拽着林星冉,施展【风云尽起腾龙舞】直接跳了上去。 落地后迅速回身摆手示意船舶离开,自己则散去了具有高亮效果的丝线双靴,光芒渐渐消失,周围再次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和林星冉对视一眼,两人一同徒步向前飞奔而去,身影很快就被夜色所吞噬。 夜色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沉沉压在维斯瓦河的土地上,四周一片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苍穹之上,见不到一丝熟悉的星光,只留下令人窒息的墨黑,仿佛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整个天空都遮得严严实实,唯有天穹中央高悬着一轮妖异的血月,仿佛被刺破而渗血的巨大眼瞳,散发着暗红,粘稠,不祥的光。 光芒并非像往常月光那样照亮大地,而是如同泼洒的鲜血一般,将整个世界浸染在一片病态的血色之中,山川,河流,乃至空气,都被覆上了一层潮湿冰冷的血浆,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无声倾泻在格鲁琼兹要塞巍峨森然的轮廓之上。 要塞如同从血色大地里生长出的巨大怪兽骨骸,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石砌的高墙在血月的映照下,不再是坚固的灰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深褐近黑的淤血颜色,棱角处反射着令人心悸的暗红,仿佛每一块石头都浸透了鲜血。 高耸的塔楼像直刺血穹的獠牙,尖锐而恐怖,了望口黑洞洞的,如同深不见底的眼窝,从里面透不出半点活人的气息,只有绝对的警觉与杀机在弥漫,戒备,已经是这片血色夜幕下唯一的主旋律,仿佛整个要塞都处于高度紧张的战斗状态。 城墙上每隔十数步,便有手持燧发枪的沙俄哨兵,凝固成黑色的剪影,像铁钉般楔在垛口后,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熊皮帽的轮廓在血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城头的火把在阴风中摇曳,橘黄的火苗与头顶的血月光芒交织,在冰冷的石壁上投下扭曲跳动的魅影,如同鬼魅在起舞。 偶尔一声压低了嗓音的口令,从某个塔楼传来,短促,急促,像刀锋刮过骨头,瞬间又被沉重的寂静吞没。 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从射击孔探出,如同潜伏巨兽的獠牙,沉默指向要塞外被血月笼罩的空旷死寂,随时准备给来犯之敌致命一击。 要塞外墙之下,护城河的水面不再波光粼粼,而是像一片凝固,粘稠的血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倒映着天上妖异的红月,光芒毫无阻碍地泼洒在要塞前方开阔的平原上。 视野所及,除了被染成暗红色的稀疏荒草,便是仿佛被血液浸透的褐色土地,没有奔袭的巡逻队,没有潜伏的暗哨,甚至连一只夜枭,一只野兔都销声匿迹,仿佛这里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白日里或许存在的车辙和脚印,此刻都被诡异的红光抹平稀释,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风声呜咽着穿过空旷的原野,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在绝对的死寂中反而被无限放大,带着令人心悸的孤独感,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哀号,让人不寒而栗。 一切都太安静,如同死亡之后的沉默,仿佛一张无形的巨网,将阳雨和林星冉紧紧笼罩,甚至将呼吸都慢了半分。 微微弓着身子,耳朵警觉地捕捉周围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眼睛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回头看了一眼同样躲藏在灌木丛后的林星冉,发现对方的双眼中也满是严肃,紧绷的神情仿佛在告诉阳雨,此刻的危险程度远超想象。 格鲁琼兹要塞的戒备程度和科斯琴城堡相比,完全是天差地别,科斯琴城堡虽也有守卫,但远没有这般如临大敌的架势。 眼前这座要塞,狭小的走廊如同迷宫一般错综复杂,每一处转角都可能隐藏着危险,密集的巡逻队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脚步声整齐而有力,仿佛是死神的脚步在逼近。 若是贸然潜入,恐怕根本走不出十步的距离,就会被守卫发现,陷入绝境。 驻守此处的彼得·鲁缅采夫,虽然和伊丽莎白一世之间存在矛盾,在军力部署图上被标志了红黑色的图案,但是目前的情况,也只能由阳雨亲自进去一趟,才能知道对方究竟是不是卡尔·彼得留下的帮手。 可眼前这般戒备森严的景象,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让阳雨根本不敢尝试,若是陷入埋伏之中,凭借着自己的身手和经验,或许还能带着林星冉奋力冲杀出来,但后方还有陆陆续续的船队,一旦遭遇敌人阻击,就如同瓮中捉鳖一样,毫无还手之力,到时候整个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咔嚓!”就在阳雨和林星冉打算换一个位置尝试潜入时,身后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了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仿佛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阳雨顿时再度回头看向林星冉,以为是对方发出的噪音,眼神中带着一丝训斥,眉头微微皱起。 但林星冉却面容严肃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警惕和疑惑,同样回头看向了身后的黑暗,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似乎里面躲藏着什么东西。 “吱吱。”一只长着一双竖耳的奇怪松鼠,突然跳上了灌木丛顶端,外形十分奇特,就像兔子和松鼠的结合体,身体小巧灵活,却有着兔子般长长的耳朵,在头顶上微微颤动。 然而一双眼睛却是犀利的竖瞳,如同两颗冰冷的宝石,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歪着脑袋,懵懂且好奇地打量着阳雨和林星冉,仿佛拥有智慧一般,思考着眼前两个不速之客的来意。 “去,去。” 奇怪的松鼠让林星冉心中有些发毛,特别是对方的双眼,竖瞳中透露出审视的目光,仿佛在观看自己和阳雨的一举一动。 林星冉担心对方会破坏此时的潜入计划,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和无奈,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不断挥舞手臂,在空中快速摆动,带起一阵微风,试图赶走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家伙。 “嗖——啪!”然而就在林星冉挥舞手臂的时候,怪异松鼠的尾巴,突然伸长拉直,变成了一条黏腻且恶心的蛇,如同弹簧一般猛然射出,速度极快,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在触及到林星冉的肩膀位置时,又猛然缩了回来,仿佛触电一般迅速,随后转身钻出灌木丛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什么情况?它咬你了?有毒吗?”怪异松鼠的蛇尾巴速度太快,也太过于诡异,阳雨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眼睛还停留在松鼠消失的方向。 顾不上其他,阳雨连忙爬行着倒退几步,身体紧紧贴着地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帮助林星冉查看伤势。 “没有没有,那玩意连牙都没有,根本咬不穿安爵涵光甲,而且我的状态面板上也没有任何提——艹,那G东西把我的草翳珀抢走了!” 林星冉躺在草地上上下检查了一番,用手指摸了摸肩膀被松鼠尾巴碰到的地方,发现并没有伤口,并且打开了状态面板,紧紧盯着数据,也发现有没有任何异常。 然而刚想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感觉肩膀上的重量有点轻,下意识地摸了摸,这才幡然醒悟,作为通讯装置的草翳珀,竟然被怪异松鼠偷走了,脸上顿时露出懊恼和愤怒的神情,嘴里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吱吱。”罪魁祸首的“小偷”竟然胆大到没有逃跑,又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尾巴上卷着草翳珀,眼神有些玩味地看着阳雨和林星冉,仿佛在挑衅他们一般,随后转身向河畔的石桥方向跑去,脚步轻快而灵活,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摆的。 “m的,刚才捏死这小玩意儿好了。” 草翳珀作为明辉花立甲亭独有的战时通讯装备,完全可以算是军事机密级别的装备,不仅不对外出售,就连损坏和丢失都要向上报备,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此时前方的格鲁琼兹要塞上全是守卫士兵,手持武器,警惕巡逻,林星冉也不敢开枪射击,否则就会暴露他们的位置,整个潜行计划也会彻底失败。 潜行计划眼看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出现了纰漏,林星冉不甘地捶了一下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写满了自责和懊悔。 “没事儿,这只松鼠,应该主人家宴请客人而派来的使者。” 融合了兔耳,猫眼,以及蛇尾的奇怪松鼠,让阳雨想起了阿列克谢衣服上的花纹,以及村庄伏击战中,卡尔·彼得派系麾下龙骑兵的增殖能力。 轻声安慰了林星冉几句,声音温和而坚定,让对方平静下来,随后带着他跟随怪异松鼠的痕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一路潜行到了河畔旁。 “哗啦~哗啦~”维斯瓦河宛如一条奔腾的巨龙,连接着广袤的波罗的海,七月份刚好是大潮汛,此时海水如同汹涌的野兽般上涌,不断用力冲刷着河堤和石桥。 水流撞击的声音,似是无数鼓点在齐奏,很好掩盖了阳雨和林星冉的脚步声,两人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轻抬轻放,如同怕惊醒沉睡的巨兽一般,一路来到了石桥下的桥洞中,迅速躲藏进浓重的阴影之内。 后方不远处,就是格鲁琼兹要塞的码头,按常理,在如今这般局势下,这里本应戒备森严,士兵们如临大敌般来回巡逻,脚步声,交谈声交织成一片。 可此时这里却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诡异,码头上反而摆满了箱子,规规整整地堆放着,看起来沉甸甸的,箱体表面的纹理在月光下隐隐可见,里面似乎装满了货物。 “小家伙,又跑去哪里偷吃了?这个是琥珀,可不能用皇储殿下的恩赐融入身体内,而且你的脑袋也没有那么大,想换一只眼睛的话,改天我再给你找。” 正当阳雨微微猫着腰,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想要潜行进入码头,查看一下货箱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时,一阵异常温柔,且带着一丝贵气的男子声音传了出来,十分的突兀,仿佛是从地底深处突然冒出来一样,打破了原本就有些诡异的宁静。 突然出现的男子声音,让阳雨瞬间警觉,身体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轻轻拉住林星冉的胳膊,带着对方缓缓向后退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点声响,重新藏进了石桥桥洞更深处的阴影中,刻意让双眼不带有一丝情感,如同寒夜中的冰霜,默默注视着前方。 就在这时,堆积的货箱之中,缓缓走出一名男子,身穿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绸缎马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头金发飘逸且整洁,仿佛是精心梳理过一般,身形和外貌都十分出众,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贵族特有的气质。 只见他手里捧着阳雨两人最开始遇见的那只怪异松鼠,轻轻从它的尾巴上拿下了草翳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石桥桥洞前,发出“吧嗒”一声响,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唉呀,你知不知道我刚才一个人待在这里有多无聊,我好歹是亚当·戈特洛布·冯·布洛克多夫,荷尔施泰因贵族,卡尔·彼得殿下的军事顾问以及密友,维斯瓦河军需总调度,而且我的堂兄曾经也担任过腓特烈国王陛下的副官。” 帅气的年轻男子,眼神中带着一丝幽怨,仿佛是一个被冷落的孩子,轻轻捧起怪异松鼠,在月光下缓缓舞蹈,动作优雅而又带着一丝俏皮,自顾自地说出自己的身份,仿佛在自我介绍一般,尤其着重点明了自己和普鲁士之间的关系。 “但泽船厂的工人可是和我说过,七月份的维斯瓦河,河面宽阔,水流充足,只要将平底船稍微改良一下,就可以顺流北上。” “但是诺加特河的河面狭小,水深也不富裕,若是想要从格鲁琼兹要塞乘船前往马尔堡,再怎么对平底船改良,也不管用了呢。” 将怪异松鼠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布洛克多夫姿态优雅地走到码头上堆积的货箱前,手臂猛然一甩,瞬间拉长,如同柔软的面团一样,黏住一根撬棍后。 将撬棍融合在手臂中后又迅速缩了回来,插入货箱的盖子中,轻轻一用力便将盖子捡起打开,露出了满满一箱只有巴掌大小的湛蓝色海螺,在月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哼哼,聪慧如我,怎么可能处理不了卡尔·彼得殿下交代的事情,既然水深不够,那就添加浮力,如果航道狭窄,那么就改善舵效。” 布洛克多夫捻起一枚湛蓝色的海螺,高高举在血色的月光下展示,脸上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陶醉,眼神紧紧盯着海螺,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立陶宛大公维陶塔斯的驯服涅曼河灵,最终还是被我抢了过来,如此美丽的生物,怎么能落在那群低贱之人的手里,只要让船首像的双头金鹰抓住海螺,整艘船就可以提升浮力和舵效了呢。” “唉呀,时间不早了,一会儿可能就要天亮了,到时候就连河里面有什么鱼,要塞内的术士们也能通过监视魔法看到呢,所以还是在晚上走路才不会被人发现。” “我还是去找安德烈·列普宁将军聊一聊,如今我们和马尔堡的伊万·祖布科夫先生都归属于卡尔·彼得殿下,是不是也应该为皇储殿下的登基大业,献出一份自己的力量了。” 第472章 礼物,火药 码头上的布洛克多夫,就像一名话剧演员,姿态夸张地讲述着河道和船舶的问题,身体随着话语微微摆动,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又仿佛在刻意提醒着什么一般。 转身向格鲁琼兹要塞走去时,步伐轻盈而又自信,不过回头之时,双眼在阳雨和林星冉躲避的桥洞下似乎多停留了一刻,眼神中仿佛藏着什么深意,最后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负手离去,在月光下显得神秘莫测。 “亭长大人,那个家伙在走的时候,是不是看了我们一眼?” 林星冉第一次和阳雨单独出来执行任务,内心既兴奋又紧张,想要好好表现一番,以证明自己的能力,然而敌人的行径太过于诡异,对方在码头上刻意且夸张的表演,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仿佛带着深意。 似乎就是在明确地告诉自己和阳雨,这些涅曼河灵,就是给己方准备的。 但是要塞上依旧灯火通明,跳跃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守卫们迈着整齐的步伐,不断巡视着四周,眼神锐利如鹰,让林星冉不敢贸然上前查看,只能紧紧躲在桥洞的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 “嗯,再等一等。”阳雨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思索,也注意到了布洛克多夫临走时的一瞥,似乎洞悉了他们躲藏的位置。 既然自己拥有着【萤烛嵌目】的夜视能力,能在黑暗中看清周围的一切,那就代表着别人也可能有类似的特殊能力。 而且对方临走之前似乎话里有话,每一句都像是在暗示着什么,又像是在设下陷阱,为了安全起见,阳雨微微压手,示意林星冉稍安勿动,不要轻举妄动。 躲藏在桥洞下的阳雨和林星冉,身体紧紧贴着墙壁,仿佛要将自己融入黑暗之中,就连呼吸的节奏都慢了半分,每一次吸气都小心翼翼,尽可能减少了自己的存在感。 天空中的血月始终保持着中央位置,血红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给整个场景增添了一丝诡异的气息,时间在这寂静的氛围中仿佛凝固了,根本就感觉不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要塞的城墙上,火把的光芒突然一个接着一个减少,原本明亮的光芒逐渐变得黯淡,那份肃杀的气息,也伴随着晚风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此刻要塞守军对于河面的监视,似乎撤销了,周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去。” 注意到火把的光芒消失,阳雨在心中猜测,多半是那个叫布洛克多夫的手笔,但心中的警惕依旧没有放下,眼神紧紧盯着要塞的方向,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缓缓伸出了手,在空中微微颤抖,想要把掉落在地面上的草翳珀捡起来,先试探一二。 然而林星冉哪里能让阳雨以身犯险,猛地拉了对方一把,力量有些大,差点让阳雨失去平衡,自己则弯着腰,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小跑冲了出去。 脚步轻盈而迅速,在河滩上溅起小小的尘土,飞快捡起了草翳珀,双手紧紧握着,就地翻滚,又迅速躲进了码头的阴影之中,只留下轻微的沙沙声。 看到林星冉胸口剧烈起伏地躺在码头平台下,呼吸急促而沉重,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阳雨也深吸了一口气,在胸腔中回荡了片刻,缓缓探出半边脑袋看向格鲁琼兹要塞,眼睛紧紧盯着城墙上的每一个角落。 城墙上依旧什么动静都没有,守军似乎真的离开了,不是在表面上设陷阱,等鱼儿上钩,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窸窣,噗咂,硌嘞。”又等待了片刻,阳雨内心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挣扎,最终壮着胆子缓缓抬起了一只脚,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感受着周围的安静,踩在了桥洞的阴影之外。 干燥的砂砾在脚下发出声音,紧接着是潮湿的黏土,两种声音截然不同,诡异且刺耳,在死寂的夜晚中回荡,添加了几分紧张的气氛,仿佛是黑暗中隐藏的危险在发出警告。 “军力部署图的情报,是真实的。” 直到阳雨整个人都站在血色的月光之下,要塞中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仿佛被寂静的黑暗吞噬,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沉睡。 望着码头上堆积的货箱,规规整整地摆放,像是一座沉默的小山,阳雨吐出了心中沉闷许久的浊气,带着他的紧张和疑惑。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位卡尔·彼得殿下,代表着沙俄中另一名外神的势力,确实向己方释放出了和谈的诚意。 “亭长大人,这些海螺大概有五百多个,完全够船队使用,甚至还有多余的数量。” 等确认了要塞内的守军没有监视码头,林星冉这才悄悄钻了进去,身体小心翼翼地移动着,眼睛紧紧盯着周围,从布洛克多夫打开的货箱中拿出一个海螺,在手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仔细计算了一下码头上货箱的数量,手指在货箱上轻轻敲击着,林星冉将声音压低了半分说道,“这玩意儿还是个紫色品质的道具呢。” 涅曼河灵(船舶专用道具) 稀有品质 浮力+1,舵效+30% 【当沙皇之鹰衔起湛蓝之螺,浅滩将臣服于帝国之舟。】 “走,先拿一个给尖刀船实验一下,要是没有问题,再让人过来把这些海螺全部搬走。” 掂量了一下手中湛蓝色的海螺,沉甸甸的,还能感受到其中的湿润感,仿佛里面蕴含着某种生灵悲伤的哭泣。 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格鲁琼兹要塞,如同一个巨大的怪兽,隐藏着无数的秘密,阳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说道:“白天不能靠近是吧?那我们就只能在晚上通行了。” “咔嗒~” “诶诶诶,有效果了。” 夜色还没有消退,浓稠如墨的黑暗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笼罩着大地,只有远处偶尔闪烁的几点灯火,像是幕布上不小心沾上的碎钻。 阳雨和林星冉一路飞奔返回了船队,脚步在河岸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发出“啪啪”的声响,从河岸上纵身一跃,直接跳回了甲板上。 简单说明了一下格鲁琼兹要塞的情况后,按照布洛克多夫的提醒,将涅曼河灵轻轻放进了船首双头金鹰雕像的爪子中。 刹那间,涅曼河灵宛如磁铁一般瞬间被吸了过去,紧紧贴在了雕像的爪子上。 孙长河趴在甲板上,眼睛死死盯着船舷外,让陈雨薇抓住自己的脚,将上半身都伸出了船舷,姿势有些吃力,身体微微颤抖,看到吃水线神奇的往下降了些许,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兴奋地高呼道。 “坤坤,去试验一下,按理说吃水越深,舵效才越好,但是这个涅曼河灵反其道而行,要是没有什么问题,马上组织人手去码头把那些海螺全部搬回来。” 脚下的平底船,静静停泊在河面上,随着水流的波动微微晃动,这艘船需要带着大部队从托伦一直前往埃尔宾,它的性能越好,阳雨心中的底气也就越足。 但是前方格鲁琼兹要塞中究竟是什么情况,阳雨没有进去,也不得而知。 迟则生变,时间不等人,每过一秒都可能发生意外,所以阳雨马上让李鲲鹏试验一下涅曼河灵的效果,眼神中透露出急切和期待。 “好!”李鲲鹏忙不迭地答应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快速跑向了桅杆位置,每一步都踏得甲板“咚咚”作响,重新升起了魔法风帆。 风帆在风中鼓胀起来,发出“呼呼”的声响,平底船在行驶的过程中,能够明显感觉到转向的弧度更小,船身灵活地在水面上穿梭,速度也更快,仿佛一头挣脱了束缚的野兽。 林星冉也没有耽误时间,带着众多身强力壮,膀大腰圆的玄殛手,直接涉水上岸,一路飞奔前往格鲁琼兹要塞的码头,身影在夜色中快速移动,像是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将剩余的涅曼河灵全部扛了回来。 “天快亮了,我们的船队先行列装出发,然后将这些海螺藏起来,通知后面的大部队,在进入诺加特河前,所有的船舶都需要安装一个,并且只能在晚上通过河岸上的据点。” “军力部署图的情报目前可以使用,但是也不能盲目遵从,一定要小心谨慎。” 阳雨站在甲板上,目光扫视着周围的船只和人员,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众人的耳中。 格鲁琼兹要塞的挑战,此时可以算作完成了,整个明辉花立甲亭的船队纷纷向尖刀船靠拢,船只之间相互碰撞,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接过了能提升船舶浮力和舵效的涅曼河灵,并且安装成功,没有一个滥竽充数,或者弄虚作假。 大家都认真完成着自己的任务,眼神中透露出专注和认真,但卡尔·彼得派系此时表达的善意,反而让阳雨皱起了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像是一个打不开的结,但依旧快速做好的行军部署,在太阳升起来之前,带领船队穿过了格鲁琼兹要塞的防区,继续向马尔堡前进。 月去,日升,当太阳重新笼罩大地的时候,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血月笼罩的压抑感和诡异感消失不见,仿佛是一场噩梦终于醒来,河里的游鱼慢慢浮上了水面,自由自在地游动,时不时吐出几个泡泡,跟随着船队一起前行。 两岸还有些许的鸟兽,站在树枝上或者草丛中,好奇地打量着河道中排成长队的游龙,眼睛里充满了新奇和疑惑。 生机勃勃的景象,似乎预示着世界终于恢复了正常,清新的空气和悦耳的鸟鸣声,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美好的仙境。 此时的白日,其实是上国的黑夜,为了远征军众人的身心健康,康知芝并没有要求所有人调整自己的作息时间,所以大家都是开启着休息模式熬夜战斗,每一个人都强撑着精神完成自己的任务。 不过接连不断的任务,和时刻保持战备警戒的状态,让众人还是有些身心疲惫,脸上都带着一丝倦容。 虽然一路上相安无事,但为了保证随时能够响应战斗,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都选择在线上待命,此时穿戴着盔甲躺在船舱的角落里,不一会儿就响起了阵阵呼噜声,此起彼伏。 船舱中没有被褥,众多玩家纷纷席地而睡,身体蜷缩在一起,试图寻找一丝温暖,谁都没有多抱怨一句,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许南乔甚至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西海的肩膀上,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恬静。 西海的身体变得僵硬,心跳急剧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紧张地面红耳赤,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担心惊扰了心上人的睡眠。 “老大!” 甲板下的船舱里,鼾声与轻微的梦呓交织成一曲独特的“安眠曲”,为了不打扰将士们难得的休息时光,阳雨特意来到了甲板上充当了望手,坐在船首像后面,躲避一下迎面而来的强风。 风呼啸着吹过,撩动着额前的碎发,阳雨微微眯起眼睛,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思考,应该如何应对卡尔·彼得突如其来的善意,是真心合作,还是另有阴谋,一时难以判断。 然而此时,后面传来一声呼喊,叶桥脚上穿着鸡血藤贴地飞行器,在河面上如滑冰一样轻盈滑行,带起一道道细小的水花。 当来到尖刀船的船舷时,叶桥双手抓着上面的缆绳,身体微微下蹲,几个起跃便翻身跳了上去,动作矫健而灵活,稳稳地落在甲板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怎么了?康部长又安排夜宵了?一天吃四顿,吃完躺着也不动,不用给我准备什么,倒杯牛奶吧,我要喝冰的。” 各种任务和战斗充斥着阳雨的脑海,就像一团乱麻,让他有些心烦意乱,但失去雪曦的悲伤和哀痛,却在不断的任务和战斗中,被冲散了些许。 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对于康知芝的盛情加餐,阳雨没有拒绝,在这样紧张的节奏下,补充点能量也未尝不可,但也没有热烈的响应。 “啊?哦,好——诶,不是,夜宵的事情我哪里说得算,少爷非要吃烧烤,听说后厨在晚饭结束后就开始穿串儿了,患寡而患不均,今天晚上整个基地的夜宵都是烤串,老大你要是想喝牛奶,一会儿我去服务社给你买一箱好了。” 叶桥还有些微微一愣,随后才嬉笑着坐在阳雨身边,认真地打量了一番对方,发现阳雨虽然神情有些疲惫,但眼神中依然透露出坚定和沉稳,既然能吃,就说明身体没有问题,心理上的困惑,就可以交给时间慢慢抚平。 “这两天大家都挺累的,我让他们能睡就睡一会儿,休息模式加睡觉,双重模式下没准还能恢复更多的精力。” 眼看阳雨终于恢复到了之前大家长的做派,开始关心起大家的状况,叶桥也十分高兴,故意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有些贼眉鼠眼地说道:“咱们参加任务之前,康部长不是许诺了我们四个条件吗?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坑他了。” “你怎么跟少爷一个德行,好好说话。”阳雨知道叶桥在故意逗自己开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笑骂着在对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纠正着说道,“那是康部长答应给我们的好处,怎么到你嘴里变成‘坑’了?说话注意点分寸。” “‘坑’,代表我们的利益能够最大化呀。”叶桥挑了挑眉毛,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利益在向自己招手,最后坐正了身姿,一本正经地说道。 “全玩家阵容参战,还有事后让我们亭作为退伍兵就业单位的事情就不说了,签订契约的贸易伙伴和盟友我已经选好了,就要普鲁士。” “呵呵,你怎么不说等战斗结束了,让我们明辉花立甲亭,和沙俄也签署一份合作契约呢?” 论阴险狡诈,还是康知芝更胜一筹。 最开始因为战舰被尘浊海舰队强征的事情,康知芝答应阳雨等人在神圣罗马帝国的土地上,可以独自选择一方势力作为自己的盟友,自行签订相关契约。 阳雨等人最开始还是挺满意这个条件的,毕竟因为东西方的地理环境不同,所以双方的物产也不同,就像路易斯等人用于提神的卷烟,周朝就没有任何相关的物品,其中蕴含的经济价值极高。 但是条顿国内的情况和其他国家完全不一样,为了应对七年战争造成的灭国之危,条顿国的绝大部分玩家,都被编入了普鲁士的军队之中。 其中不遵从指挥和调度的玩家团体,要么过于弱小,根本没有实力进行跨国贸易,要么持有的观念和条顿国的国家政策背道而驰,根本不能作为合作伙伴。 所以康知芝给与的补偿条件看似诱人,但实际上根本找不到合作目标,阳雨也只能苦笑了两声,带着一丝自嘲和调侃地说道,声音里透露出一丝无奈。 “他不是说让我们自行寻找合作伙伴嘛?又没说对方是玩家还是Npc,现在老大你被赐予了名誉头衔,腓特烈恨不得把我们留下来给他当亲卫队,而且是他自己说要和我们再签一份合作条约的,康知芝他能说什么?他敢说什么?” 对于康知芝的阴险狡诈,气得叶桥直呼对方名字,涨红了脸,情绪有些激动,并且回头指向船舱门口,陪伴许南乔一起休息的西海,“看什么看,你是联络官,出出力啊,要不然等我们走了,你可再也看不到玫瑰了。” “哎呀,你欺负他干什么,合约肯定是要签的,不行我去和康部长谈谈好了。” 看着西海惊慌失措的样子,冲散了原本的窃喜,甚至额头上渗出了一片冷汗,阳雨在叶桥头上拍了一巴掌,声音带着一丝责备。 上国派遣远征军帮助普鲁士结束七年战争,最后肯定要和对方商谈后续的合作计划,叶桥此时的想法无异于虎口夺食,最后就只能看康知芝手中的“小权利”,到底够不够坚硬了。 “哼,若是答应我们的又做不到,就这种低廉的信任,以后不合作也罢!” 或许是因为战舰强征和退伍兵安置的问题积压已久,叶桥对于上国官僚体系的怨念已然沸腾,此刻几乎要满溢出来,康知芝不过恰好撞上,成了他发泄的出口。 叶桥抱着胳膊,胸膛起伏着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块垒一并呼出,动作略显烦躁地打开脚边小皮箱,从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把泛着冷硬光泽的沙俄制式燧发枪,面色异常严肃,双手平托,将其郑重递给了阳雨。 “这个,就是我们的第二个好处,自主处理战利品。” “在《最后一个纪元》的绝大部分国家里,战斗核心依然是法术的轰鸣与冷兵器的寒光交织,”叶桥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对现状的审视,捏着下巴说道。 “唯独神圣罗马帝国,已经踏入了热武器的时代,那种用钢铁和火药奏响的杀戮乐章,甚至比刀剑的铿锵和黑魔法的诡异低语更为盛行,更重要的是,它们上手难度相对较小。” “老大,试想一下,如果能把这股力量融入我们亭内的制式装备体系中,那绝非仅仅是锦上添花,而是足以让整个武装力量的战斗力实现一次质的飞跃!” 阳雨接过沉甸甸的燧发枪,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枪身上复杂的雕花,和燧石击发装置,虽然没有直接反驳叶桥描绘的蓝图,但声音里带着一贯的审慎。 第473章 “发射”的法则 “枪械武器造成伤害的基本原理,确实是火药爆炸时产生的气体膨胀推动弹丸,飞射而出后杀伤敌人。” “这是力量的物理规则,但问题在于实用性,眼下我们在游戏中能制作出的火药,性质极其不稳定,根本无法做到精准分装,稍有不慎就会提前引爆。” “它们本质上更像是粗陋的炸药包,除了用来制造大范围的混乱破坏,并不能作为可靠的发射药。” “除了仿佛被神明眷顾,独得奥秘的神圣罗马帝国之外,游戏内各方势力,穷尽心力也无法攻破这稳定性难关,就连我们亭内引以为傲的这些武器设计。” 阳雨抬眼看向叶桥,语气凝重地说道:“大乔,你制作的那些枪械,不都也是依赖灵力供能吗?纯粹的化学能驱动,对我们而言,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法则牢牢锁住了。” 精锐兵种的培养耗费巨大,使用高效稳定的热武器战斗无疑是每个势力梦寐以求的捷径,但这道技术鸿沟横亘在眼前,冰冷而顽固。 “对!老大,你说到点子上了,关键的核心问题,就在于这该死的火药!”叶桥用力地点头,显然早就深入思考过无数次,挪动了一下身体,厚重的皮靴在粗糙的甲板上摩擦出声响,干脆利落地盘腿坐下,与阳雨形成了面对面的认真讨论姿态。 转身又从皮箱里珍而重之地摸出了一枚黄褐色的纸壳定装弹,在两人之间的甲板上轻轻放下,当着阳雨的面,用指甲小心地撕开纸壳,将里面颗粒粗糙,色泽黝黑的黑火药,小心翼翼地倾倒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黑檀木甲板上。 用指尖一点点细致地将火药均匀铺开,黑色的颗粒在深色木纹上显得有些模糊,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说道。 “你看,神圣罗马帝国制造使用的黑火药,无论从外貌还是基础材料成分上,其实和我们周朝境内炼金术士与工匠们,日夜捣鼓研究的黑火药,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别,它们就是同一种东西!” “但是老大你也知道的,我的职业属性就是玩枪,就连机动特遣小队手里的家伙,也是我一点点磨出来的,可是……”叶桥拍了拍腰间的枪套,原本炫耀的语气话锋一转,透出深深的无奈和沉重说道。 “我们的枪械,其力量核心是基于我的技能,依靠复杂的能量回路导线,吸收环境灵力或者灵石能量,再经过转化装置催化,强行推动特制的实体弹丸或能量束进行射击,威力确实惊人,但那个成本……”叶桥苦笑了一下,用力搓了搓手指说道。 “高得让人肉痛!每一发子弹打出去,都像是在烧钱,这样的武器,注定只能是尖刀小队的专属,根本无法普惠全军。” “所以,枪械武器的普及化,实用化,一直是我脑子里反复琢磨的头等大事。”叶桥的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眼中重新燃起那种谈及挚爱领域时才有的狂热光芒。 “就算我们受限于材料和法则,暂时无法在这个世界里研发出完全现代化的精密枪械,取代亭内现在普遍列装的手弩和强弓,但是我们完全可以借鉴冷兵器那种粗犷,直接,甚至略显简陋的设计思路!”叶桥一边说,一边激动地用双手在空中快速勾勒比划,仿佛设想的武器蓝图正悬浮在空气里。 “比如我们刀弩手的转轮连弩,完全可以借鉴它精妙的快速装填原理,没必要死磕一比一复刻现代的转轮手枪,可以设计出一种火药驱动的‘转轮’,用远超弓弦的猛烈火药推动力,来弥补我们加工精度和材料强度的不足!” “哪怕体积做得大一些,笨重一些,只要它能稳定发射威力可观的弹丸,那就是‘转轮榴弹发射器’!威力足够覆盖射程内的目标群!”叶桥的手指猛地一握,像是攥住了想象中的武器。 “还有坚壁手配备的喷射式枪头,瞬间爆发的推进力也能利用,直接换成实心穿甲弹头!甚至是固定尾翼穿甲弹!” “这些思路一旦实现,我们就能将原先用于驱动弓弩或喷射枪头的大量灵力节约下来,这些宝贵的能量可以用来干什么?完全可以投入到为全部一线士兵大规模更换更先进,更坚固,动力更强的全身式动力装甲中去!” “老大,这才是真正的技术性革命!是从武器投射系统到士兵防护载具的整体升级!足以让明辉花立甲亭的武装力量,脱胎换骨!” “嗯,”阳雨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放在腿上的燧发枪管,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叶桥描绘的蓝图极具诱惑力,充满了力量跃升的远景,也承认自己被这前景所吸引,然而作为所有人的引领者,他必须看到更深层,更致命的问题。 “说得倒是不错,前景听起来也很诱人。”阳雨的声音沉稳依旧,目光却锐利地直视兴奋之情尚未退去的叶桥。 “可是大乔,这其中最关键,最核心的那个问题,你打算如何解决?”阳雨停顿了一下,让问题的重量充分沉淀,“周朝的黑火药不稳定,无法用于可靠发射,这是你我都清楚的事实,难道我们未来所有的武器升级蓝图,其作为心脏的稳定发射药,都要永远依赖从神圣罗马帝国进口吗?” 阳雨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回避的质询,“核心的武器装备力量,若其命脉被其他势力所掌控,哪怕是与我们关系再要好的盟友,这种合作关系也会无法避免地产生倾斜,最终导致战略上的被动和不平衡!受制于人的滋味,尝过一次就够了。” 叶桥是明辉花立甲亭无可替代的技术核心,更是阳雨并肩作战,托付生死的兄弟,因此在探讨这种足以颠覆未来战略格局,关乎整个亭兴衰存亡的根本性武器改革时,阳雨的面色异常严肃,没有丝毫客套,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宏伟蓝图中,足以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 “黑火药的根本问题不在于它自身的不稳定,而在于缺少一种能够约束它、让它发挥出应有威力的方式,或者说……法则。” 叶桥说着,径直掏出他那支线条流畅的杜松子步枪,指节划过深色木质枪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接着一枚纸壳弹被他从弹药袋中取出,黄褐色的纸壳在指尖翻转了一下,便精准地滑入弹巢,叶桥并未停歇,又从随身的工具包中拿出一个由多层铜皮卷成的简易消音器,旋紧在枪口前端。 随后稳稳地抬起枪,冰冷的金属准星压低了河滩旁一棵茂盛白柳低垂的枝条,河风吹动着柳叶,发出沙沙声响,与远处微弱的水流声交织。 “咻——!”一声被刻意压抑过的尖锐撕裂声划破了河岸的宁静,消音器极大地削弱了爆鸣,但子弹破空的锐响依旧清晰可闻,只是显得更加短促,纤细。 一缕淡淡的青白色硝烟从消音器尾部逸散出来,瞬间便被河风吹散,铅弹高速旋转着冲出枪口,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白柳一根细长柔软的枝条应声断裂,飘悠悠地跌落进下方的河水中,溅起一小圈涟漪。 整个过程看似平平无奇,然而阳雨脸上的神情却凝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从眼底掠过,目光牢牢锁定在叶桥手中的杜松子步枪上。 光滑的击发装置区域,根本找不到用于点燃火药的燧石火镰,这意味着以往推动子弹飞射的动力源头,并非来自枪械自身携带的能量导线,而是别的力量。 “在系统比对了周朝境内,和神圣罗马帝国使用的子弹火药成分之后,或许是因为我自身职业特性的敏锐洞察,我发现了周朝在火药研发路径上存在的根本性误区。” “子弹射出的能量来源,并非源于火药燃烧瞬间产生的剧烈气体膨胀,追根溯源,这其实是一种被封装在特定媒介中的法则之力,一种法术,而火药本身,不过是触发和承载这种法则力量的介质罢了。” 叶桥一边解释,一边熟练地拉长枪栓,手腕一翻,将枪膛口朝下,对着木质的甲板轻轻磕了磕。 出乎意料,除了几粒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粉尘飘落,枪膛内部异常干净,没有任何燃烧后残留的纸屑碎片或火药残渣,光洁得如同刚擦拭过一般,与他使用自己那套特制子弹射击后的状态别无二致。 “根据当初就职试炼任务透露的背景碎片,以及后来在游戏中接触到的部分古老资料推算,我的职业源头,应该指向比夏虞王朝还要古老得多的时代,华胥之国。” “那个时代混沌初开,神与人界限模糊,天地间充斥着原始而强大的法则力量。” “华胥之国没有世俗意义上的君王,但屹立着十三座象征至高知识与力量根源的神秘高塔。我的‘武装机械人’传承,还有随身的这些独特枪械,其核心奥秘皆来自于那里。” 叶桥将保养油均匀地涂抹在通条顶端的软布上,专注地清洁杜松子步枪泛着幽蓝光泽的枪管,低着头,目光随着通条的动作缓缓移动,语气带着一种追忆的笃定,用指腹感受着枪管的温度,继续说道。 “所以,枪械射出子弹的根本原理,并非我们所理解的物理规则,而是对远古神明遗留在高塔中,某种特定法则力量的巧妙运用。” “然而,这种赋予子弹‘发射’能力的法则力量,并未在《最后一个纪元》所构建的广袤世界中普及流传,它仿佛被某种强大的意志刻意封锁、禁锢在了华胥之国的遗迹深处,就像神明担忧这种力量失控,会化为恐怖的灾祸之源,因而将它严密封印。” 叶桥将保养得锃亮的杜松子步枪,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微微摇晃的甲板上,紧挨着那把缴获的沙俄燧发枪,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膝盖上,目光灼灼地看向阳雨,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紧迫感说道。 “但现在,神圣罗马帝国的纸壳弹能够正常激发,这说明在这个遥远的地方,有某位或某些存在,强行撬开了这道古老的封印,将这个被神明视为恶魔的危险法则释放了出来。” “既然上级让我们自行处理这批缴获的火药战利品,那么其中的火药本身并非关键,关键在于我们必须掌握对方究竟是如何解开这道封印的秘密!如何让子弹重新掌握并运用了这种遗失的‘发射’法则!” “沙俄主要的火药兵工厂,规模最大的几个,一个在图拉,一个在莫斯科郊外,还有一个在乌拉尔山那边的叶卡捷琳堡,全都深埋在沙俄广袤的内陆腹地。” “我们这次‘离巢之鹰’的作战计划,行动半径极限也只覆盖到波罗的海的里加湾,况且这次远征,亭内只派出一千五百名精锐,深入敌国核心地带,进行破坏或夺取技术?孤军悬于敌后,风险高得无法估量!若是想独占这门解开封印的关键技术,根本不可能带上其他盟友协同行动。” “而普鲁士,他们的火药技术是王国崛起的基石,是绝不外泄的最高机密,就算他们肯出售,也只会是成品弹药,核心技术别想染指,而且我敢肯定,任何流出的成品,都会被康部长利用职权第一时间垄断控制,绝不会落到我们手中。” 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掠过甲板上两把对比鲜明的步枪,投向远方雾气蒙蒙的河面,回头瞥了一眼船舱方向,透过半开的舱门,隐约能看到几个玩家或坐或靠在阴影里休息,没有人靠近甲板打扰他们的密谈。 不动声色地往叶桥身边挪近了一小步,确保声音不会被风带走,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深吸了一口带着河水腥气的凉风,话锋骤然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更何况,你真以为这个‘发射’的法则是什么好东西吗?还记得当初我坐船前往海门城时遭遇的黑山羊吗?还有蛊惑浴火台叛乱,那个形迹可疑的外国老者?甚至我们在购买车辆时碰到的那个气息诡异的变态。” “他们都指向同一个源头,外神!这场持续远超七年,仿佛永无止境的战争,其背后也正是这些外神在推波助澜,刻意维持着战火不熄,它们的影子无处不在。” “我去!都说热武器是人类历史上的潘多拉魔盒,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比喻修辞,而是赤裸裸的陈述句!” 阳雨将这段时间与吴承德共同分析的情报碎片,以及康知芝私下传递的判断,都毫无保留,条理清晰地转述给叶桥,末了语气凝重地再次强调,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更大的混乱,这些信息必须烂在肚子里,绝不能泄露半分。 然而叶桥的思绪还深陷在火药法则的谜团之中,下意识地用拇指用力顶着下嘴唇,无意识地反复撕咬干燥的唇皮,眉头紧锁,眼神失焦地望着甲板缝隙,嘴里发出近乎梦呓般的低喃。 “那……这逻辑也不对啊,普鲁士的腓特烈大帝,他本人意志坚定,思维清晰,决策果断,明显没有受到外神精神操控的迹象,那他们国内的子弹……又是怎么顺利发射的呢?” “难道是有某种神性的力量,或者说一种强大的祝福,直接笼罩了这片国土,赋予了它豁免于法则封印的特权?如同神赐之地?” 从格鲁琼兹要塞到马尔堡的路途,需要船队沿着蜿蜒的维斯瓦河继续向北航行,最终在一处水网密布,支流纵横的河口三角洲区域转向,进入更为狭长的诺加特河。 甲板上,叶桥仍沉浸在对火药法则的深沉思绪中,直到阳雨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从思虑中唤醒,并示意他返回后方船队坐镇,同时果断地下达了指令,先锋军整个船队激活了涅曼河灵。 河口三角洲地带的水流异常湍急,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冲击着河岸与潜伏水下的浅滩,暗藏的淤泥和水草丛生的区域,是船只搁浅的巨大风险。 然而被青色光芒包裹的船只,其提升效果远超众人最初的预估,先锋军的船只排成一条细长的队列,如同一条钢铁与魔法构成的水蛇,在一个需要极高技巧的大舵角转弯处,队列船只在舵手沉稳的操作和河灵力量的牵引下,异常平稳且迅速地切入了狭窄的诺加特河河道。 船底仿佛拥有感知,巧妙规避了河床的起伏与缠绕的水草,行进速度丝毫未减,唯一的困扰是急剧收窄的航道,使得原本就拉长的船队显得更加首尾难顾,紧密地串联在河道中央。 “后面的大部队目前行进到什么位置了?” 得益于涅曼河灵的有力加持,先锋船队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不少抵达马尔堡郊外。 根据之前布洛克多夫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此刻夕阳橙红色的余晖还眷恋地涂抹着天际,将云层染成金红,诡异的血月尚未升起,夜幕尚未完全笼罩。 明辉花立甲亭的船队谨慎停泊在远离码头的河面上,没有贸然靠近城镇,阳雨站在船头,举起单筒望远镜,遥望远处的马尔堡。 镜头中,城镇中心那座标志性的哥特式城堡,高耸的尖顶清晰可见,城内居民区的屋顶间,几缕灰白色的炊烟袅袅升起,随风飘散。 整个城镇透着一股日常生活的喧闹与安宁,全然未见托伦那种惨状,阳雨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转过身,声音清晰地询问向李鲲鹏。 “德叔刚刚通过花翳珀联系过,后续的大部队才刚刚完成所有船只的涅曼河灵激发仪式,正准备在入夜后通过格鲁琼兹要塞的防区,要想在一夜之间追上我们,在马尔堡外与我们汇合,这难度太大了,所以指示我们不必等候,按计划继续前进探路即可。” 李鲲鹏一直留意着通讯,听到阳雨问话,立刻攥着花翳珀,几步小跑来到阳雨身边,微微喘了口气,平稳地说道。 远征的路途,正按照既定的蓝图一步步推进,船上的每个人心中都交织着难以言喻的紧张,还有对未知的兴奋。 马尔堡是通往埃尔宾的关键节点,而埃尔宾之后,便是此行的最终目标,东普鲁士,想到目标越来越近,李鲲鹏的语调中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明白了,传我的命令,所有人立刻按批次轮换下线,解决早饭和个人卫生问题,务必在规定时间内重新上线集结,做好通过马尔堡水域的准备。” 阳雨收起望远镜,环视着甲板上的核心成员,面色恢复了一贯的严肃与沉稳。 马尔堡的规模虽比托伦稍小,但作为条顿骑士团昔日的核心堡垒之一,其军事底蕴和防御力量显然更为深厚。 “即便敌人似乎为我们扫清了障碍,铺设了道路,我们依旧要保持最高警惕,危险可能潜藏在任何平静之下,全员必须时刻处于临战状态!” “诺!” “哗啦~哗啦~”时间如同脚下深沉流淌的诺加特河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律向前奔涌,不舍昼夜。 天空的景致瞬息万变,璀璨的晚霞仿佛被泼上了一瓶浓稠的墨汁,迅速被浸染,吞噬,最终化为一片深邃无边,不见边际的漆黑。 妖异的血月几乎是凭空跳跃而出,毫无征兆地悬在了漆黑的夜幕中央,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晕。 远处的马尔堡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在黑暗中顽强闪烁,几处集中的地方依然有稀薄的炊烟缭绕升起,显示着城镇并未陷入死寂。 诺加特河通往城堡方向的河道闸口处,隐约可见几个穿着沙俄军服的身影,在火把和月光下移动巡逻。 第474章 潜入马尔堡 阳雨无法预判卡尔·彼得这次会派遣何种规模的援军或设置怎样的援助,只能率领着明辉花立甲亭的船队,如同夜行的潜流,极其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向前方的闸口挪动。 “那个……亭长大人啊。”尽管西海一再坚称自己是“雅利安人”,但他深刻的五官,以及一头浅金色的头发,无一不彰显着他巴伐利亚人的血统。 此刻船队成员几乎全是东方面孔,阳雨特意把他拉到船首甲板,就是为了应付可能遇到的河道闸口检查。 西海此刻努力挺直腰板,模仿着船长的姿态站在显眼位置,但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飞快向船舱入口方向瞟去,似乎想透过门缝看清里面某个身影。 “跨国传送阵的费用……按理说应该不会特别高昂吧?而且战争结束后,条顿国就会和上国签订正式的同盟条约了,这种盟友之间的传送往来,费用是不是应该有优惠减免?”西海试图用闲聊的语气掩饰自己的心不在焉,但语气依旧有些忐忑。 “亭长?这称呼听着响亮,其实真不是什么大官。”阳雨无奈地笑了笑,微微摇头。 为了不引人注目,阳雨此刻“屈尊”扮演着船夫的角色,双手沉稳操控着连接魔法风帆的缆绳,感受着风帆上魔法符文的细微波动,小心翼翼调整着角度和张力,努力让船只在狭窄的水道上保持平稳前行。 听到西海的问题,阳雨目视前方,控制着舵轮回答道:“要拿现实里的职务来比较的话,大概也就是个街道办主任,或者片区派出所所长的级别,所以啊,跨国传送阵的费用到底怎么定价?同盟国之间的传送优惠怎么算?这些可都不是我这个小芝麻官能拍板决定的事情。” 阳雨顿了顿,语气带着务实和些许疲惫说道,“我啊,就想带着跟着我的这帮兄弟姊妹们,在这乱世里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多挣点钱,让大家伙儿都能吃饱饭,穿上暖和的衣服,这就够了。” “跨国跨国,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个世界上的国家太多了。”西海靠在船舷边,晚风将额前几缕浅金色的发丝吹得更乱了,用手指略显烦躁地将它们梳理回原位,低声说着自己常挂在嘴边的理想。 “如果能让普鲁士的领土一直扩张,畅通无阻地连接到周朝边界,中间没有那么多碍事的国家阻挡,跨国传送的费用,不就可以降低到像普通车马行走那样的路费吗?” 以往谈及这类宏图时,西海的眼睛里,总会迸发出灼人的热情与纯粹的兴奋,语调也会不自觉地拔高,然而此刻的声音却压得很低,说完后还小心翼翼地回头,瞥了一眼身后操控风帆的阳雨,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似乎在观察对方的反应,担心自己的话触动了什么。 “这位阁下所言极是啊!” 血月高悬,将浑浊的诺加特河水染上一层诡异的暗红,四下寂静得可怕,除了单调而永恒的“哗啦”流水声,似乎所有生灵都在某种无形而沉重的威压之下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就在这片死寂中,一个带着几分慵懒且戏谑的男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凝固的氛围,阳雨瞳孔猛地一缩,想也不想,双臂一震,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坚韧丝线瞬间缠绕编织,化作覆盖小臂的灵活臂甲,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死死盯住声音来源的河面。 原本随波飘荡,如同女鬼长发般浓密幽暗的水草,竟违背常理地缓缓向上隆起,聚拢,仿佛有生命般轻柔地托举起一个身影。 一名容貌极为俊朗,穿着考究礼服的年轻男子,如同从河底深渊中升起,优雅地站在水草形成的平台上。 在血色月光的勾勒下,苍白的面容更添几分舞台戏剧感,姿态从容地对着阳雨方向弯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嘴角噙着一抹礼貌却掩不住骨子里高傲的微笑。 “晚上好,或者说,考虑到您故乡的时间……中午好?尊贵的神谕之人阁下,布洛克多夫,在此恭候您多时了。” “神谕之人阁下果然非同凡响,”布洛克多夫被水草稳稳托送到与甲板齐平的高度,如同踏上自家庄园的台阶般,轻松自然地迈上了这艘作为先锋的平底船。 目光扫过阳雨身上由无数丝线构成的奇异臂甲,以及对方全身紧绷,蓄势待发的战斗姿态,脸上灿烂的笑容却丝毫未减,甚至还带着几分欣赏的意味。 “能够第一时间就敏锐洞悉到,您这副极具东方神韵的面容,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实在过于显着,并且愿意放下身段,屈尊亲自扮演一名船夫,这份洞察力与务实,着实令人钦佩,布洛克多夫在此,再次向您表达我的敬意。”布洛克多夫微微颔首,话语里的恭维几乎要溢出来。 船舱内原本的低声交谈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金属摩擦和脚步声。 留守的成员听到外面异常的动静,立即抓起武器,套上护甲,如临大敌地冲出舱门,刀剑出鞘的寒光在血月下闪烁,瞬间将布洛克多夫围在了中央,意图将其制服。 然而阳雨只是沉稳地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做了有力的下压手势,无声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让激愤的玩家们动作一滞,强忍着怒火,缓缓依令向后退开,重新在甲板边缘形成警戒圈,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定着不速之客。 阳雨自己则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穿透船首的阴影,直直落在布洛克多夫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眼神里混合着严肃的审视,和一丝深沉的探究。 “你们的‘诚意’和‘敬意’,我都已经‘看’到了。那么,你此刻专程在此现身,又是所为何事?”阳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了河面上的风声,“格鲁琼兹要塞的‘礼物’,我勉强可以说一声‘喜欢’,但托伦那份用鲜血和死亡堆砌的‘蛋糕’……恕我直言,我,咽不下去。” “呵呵呵。”布洛克多夫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夸奖。 “我就将此当做阁下对我行事效率的赞赏了,贵军东进的计划,既要追求闪电般的速度,又需要保持幽灵般的隐蔽,这本就极其困难。” “托伦大军撤离,如此大规模的动静,想要完全瞒过城中无数双平民百姓的眼睛,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阁下是明白人,应当清楚,在这世上,唯有死人才是真正可靠的保密者,因此为了确保我们双方日后合作的大局顺畅无阻,暂时牺牲掉一些无关痛痒的平民,不过是必要且小小的代价罢了。” 布洛克多夫摊开双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随即又话锋一转,引经据典,“毕竟您那遥远而智慧的东方故土,不也流传着一句至理名言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尽管此刻的阳雨只是背负双手,静立在布洛克多夫面前,并未有任何攻击动作,但对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杀气,正从对方身上弥漫开,如同赤红色的薄雾,在月光下无声翻涌膨胀。 无形的压力让布洛克多夫脸上习惯性的高傲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再次郑重地鞠躬行礼,姿态放低了许多。 “哼!”阳雨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铁石砸落甲板。 “舍本求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说得轻巧!‘人’之一字,不过两笔,书写何其简单!若是依你所言,觉得可以像抹去尘埃一样随意涂抹划去,那么这所谓的‘天下’,又凭什么能被称之为‘天下’?!” 阳雨从不以救世主自居,深深明白自己也是从社会最底层,最阴暗的角落里摸爬滚打,才一步步挣扎着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正因为如此,阳雨骨子里最是痛恨那些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贵族做派,痛恨他们将底层人民的苦难,当作棋盘上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托伦的情况,明明有无数种更迂回,更少流血的方式来解决撤离和保密的问题,但对方偏偏选择了最残忍,最血腥,最灭绝人性的那一种。 布洛克多夫之流或许觉得方便快捷,效率至上,但对于托伦城那些活生生的,对未来尚存期盼的百姓而言,无异于一场从天而降,毫无道理的灭顶浩劫,是此生都无法摆脱的终极痛苦。 “阁下息怒,还请不必为此等小事气恼,您看,我不是专程为您带来了第三份礼物吗?” 面对阳雨近乎喷薄而出的愤怒指责,布洛克多夫脸上的笑容依旧维持,只是变得更加谨慎和公式化,巧妙地转移话题,手臂抬起,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越过船船舷,遥遥指向诺加特河前方,灯火通明的马尔堡轮廓已然清晰可见,城堡的尖顶和城墙上的哨塔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在下在此地恭候阁下船队多时,所为的,正是确保贵军能在这深夜之中,畅通无阻地通过马尔堡防区。” “伊万·祖布科夫阁下作为皇储殿下的密友,如今已明确表态,欢迎腓特烈国王陛下前往圣彼得堡进行和谈,甚至颇具‘诚意’。”布洛克多夫的话语微妙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守军在西侧城墙上预留了一个可供进出的缺口,恭迎贵军入城。然而沙俄的正规军,固然听从伊万·祖布科夫阁下的调遣,但盘踞在马尔堡内的那群佣兵,却始终保持着极高的警惕,对各位的到来严防死守。” “无论是掌控水路咽喉的河道闸口,还是至关重要的城门和传送阵节点,都有对方布下的眼线和守卫力量。” “所以,正如我之前反复提及的难题,”布洛克多夫的目光扫过阳雨和甲板上那些沉默的身影,“神谕之人阁下,以及您麾下的英勇战士们,这副极具特征的东方面孔,在此地实在是过于显着了,如同暗夜中的火炬,避无可避。” “我们与普鲁士交战多年,彼此知根知底。”布洛克多夫微微向前倾身,仿佛在献上一个绝妙的秘策,“据我所知,在普鲁士中,还生活着一批被称作卡尔梅克人的部族。” “虽然他们的血统远不及神谕之人阁下您这般高贵尊崇,但无可否认,他们与您一样,拥有着显着的东方人特征,”布洛克多夫适时地奉承了一句,看向阳雨,眼神中带着一丝试探性的钦佩。 “既然阁下您都能放下身段,屈尊亲自扮演一名船夫来隐藏行迹,那么在下斗胆献策,不如让您和您麾下的精锐战士们,暂时伪装成被我们俘虏的卡尔梅克人战俘。” “表面上,由我们押送各位前往马尔堡内的地牢关押,但这仅仅是一个进入该死城池的正当理由!一旦成功入城,我们立刻就可以从伊万阁下预留的西城墙缺口安全离开,重新登船,继续你们的东进征程,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让我们,被你押送进城?”阳雨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如同冰层下的暗流,站在船首本就略高的位置,此刻更是向前一步,身影在船头悬挂的防风灯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高大,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布洛克多夫笼罩。 锐利的眼睛紧紧锁定布洛克多夫,其中的审视和杀意不再掩饰,如同实质的寒冰般缓慢凝聚,沉淀,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敲打在凝滞的空气上。 “布洛克多夫,你这套听起来‘天衣无缝’的方案,可着实是在大大磨损我们对卡尔·彼得殿下的信任啊。”阳雨毫不客气地戳破了对方言语中的潜在风险,马尔堡作为战略要冲,其繁华与戒备远非托伦或格鲁琼兹要塞可比,难以依靠隐蔽和速度强行通过。 但主动将自己和部队的命运交到布洛克多夫手中,让对方“押送”入城?这无异于主动踏入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摇篮,谁知道对方在途中会埋下怎样的致命机关? 阳雨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同锋利的刀锋划过布洛克多夫的咽喉,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说道:“突围脱困,对我们而言,从来都不是值得担忧的问题,我真正担忧的是一旦局势失控,乱象一起,你的性命,恐怕会如同风中之烛,瞬息即灭。” “神谕之人阁下您真是说笑了,”布洛克多夫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仿佛对刺骨的杀意浑然不觉,再次优雅地鞠躬行礼,姿态放得更低了些,语气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 “‘押送’二字,仅仅是做给那些佣兵看的表面文章罢了,以您和您手下这些经历过无数血火淬炼的战士实力,区区普通的粗麻绳索,如何能束缚住真龙?”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和计划的无害性,布洛克多夫随手从堆放在甲板角落的杂物中,拎起一捆原本用于绑扎帆索或货物,略显肮脏的粗糙麻绳,像是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般,随意扔在了两人之间的甲板上,麻绳卷松散开,绳结松弛,看起来毫无威胁。 “而且,负责执行押送任务的部队,您也大可放心。”布洛克多夫语气轻松地补充道,耸耸肩,仿佛在谈论一群无害的背景板,“不过是一群早已失去了昔日信仰,迷茫徘徊在旧时代尘埃里的可怜虫,他们连失去尖牙的猎犬都称不上了,顶多,算是一群迷途的羔羊罢了,毫无威胁可言。” “哗啦~哗啦~” “喂!什么人?停船靠岸!接受检查!” 浑浊的诺加特河水持续拍打着船身,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然而一声粗暴的厉喝如同炸雷般陡然响起,撕裂了河面上原本潜藏的紧张平静。 明辉花立甲亭的船队,终于抵近了马尔堡雄伟的城墙之下,巨大的石砌城墙上,无数火把熊熊燃烧,将垛口和哨塔映照得如同白昼,火光在冰冷的石壁上跳跃舞动,投下变幻扭曲的巨大阴影。 大量大熊国的玩家手持火把,在南侧城门一带严密布防,火光的洪流在黑暗中勾勒出密集的人影,沿着河道岸线,也有数队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兵,盔甲在火光下反射着冷硬光泽,如同流动的铁壁般来回逡巡,警惕地扫视着河面。 船队尚未完全靠近连接两岸的巨大石拱桥,就被一队凶神恶煞的士兵强硬用长杆和呼喝声拦住了去路,一名身形异常高大魁梧,骑在一匹披甲战马上的骑兵玩家越众而出,一手高高擎着燃烧的火把,跳跃的火光竭力驱散着船头周围的黑暗,试图照亮船上众人的面容。 另一只手则稳稳端着一杆样式精良的卡宾枪,黑洞洞的枪口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隐隐约约对准了站在船头最前方的西海,以及他身旁的布洛克多夫。 “前线大捷!奉尊贵的皇储殿下卡尔·彼得之命,押送重要普鲁士战俘入马尔堡地牢关押!军情紧急!” 看到这群蛮横无理,趾高气扬的大熊国玩家时,西海隐藏在宽大兜帽下的身躯瞬间绷紧,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猛然窜上心头。不由自主地在斗篷下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牙齿紧咬,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拔剑的冲动。 湛蓝的眼眸深处,炽烈的怒火无声燃烧,所幸宽大兜帽投下了浓厚的阴影,暂时遮蔽了他神情的变化,让大熊国玩家未能第一时间察觉异常。 就在这紧张时刻,布洛克多夫反应极快,迅速上前一步,巧妙将身体挡在了西海前方,隔断了对方投来的审视目光,高高举起一卷盖有鲜红蜡封,清晰印着双头金鹰徽记的正式卷轴,声音洪亮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厉声呵斥道。 “尔等速速让开水道!耽搁了皇储殿下的要事,你们有几个脑袋担待得起?!” “普鲁士战俘?”高大的骑兵玩家狐疑地眯起眼睛,火把的光芒在他粗糙的脸上跳动,锐利的目光越过布洛克多夫,扫向船船舱内身披兜帽斗篷,沉默伫立的身影,着重在他们隐约可见的下颌线条上停留。 “我怎么瞧着这帮人都是东方面孔?该不会是那群上国佣兵伪装的吧?!” 阳雨和其他明辉花立甲亭的成员,正如计划那样,每个人都用宽大的兜帽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被粗糙麻绳捆绑住的手腕,以及兜帽阴影下偶尔闪过的锐利眼神。 骑兵玩家试图将火把凑得更近些,想穿透昏暗的光线,看清兜帽下的面孔,然而船头光源有限,加上斗篷的深度遮蔽,火光只能照亮兜帽边缘的布料,无法窥见真容。 模糊不清的状况反而加剧了骑兵玩家的怀疑和警惕,猛地将卡宾枪抬起,枪托紧紧抵住肩窝,冰冷的枪口带着十足的威慑力,直接对准了船船舱内沉默的身影,脸上的横肉因凶狠而扭曲。 “前线的科斯琴城堡已经陷落!普鲁士的残余势力和他们的上国援军正在全力东进!光凭你几句话就想让我放行?做梦!都给我滚下船来!立刻!马上!接受彻底搜查!胆敢违抗,就地击毙!”骑兵玩家的吼声在河面上回荡,充满了火药味。 “哼,这位佣兵阁下好大的官威,不知道的还以为沙俄帝国,是由你们当家做主呢。” 面对大熊国玩家隐含威胁的气势,布洛克多夫仿佛视若无物,稳稳踩在湿滑纠缠水草临时编织成的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上河岸。 泥泞的水渍沾染了他锃亮的靴边,他却毫不在意,站定岸边,漂亮却极具穿透力的大眼睛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对方略显僵硬的身影,目光中凝聚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 第475章 颓废的骑兵,拦路的贵族 “上国援军声势浩大,兵锋所指,震动四方,若是不预先抓些东方面孔的卡尔梅克人混淆视听,扰乱敌心,又如何能抓住时机,从堡垒内部一举击溃这些顽敌?” “你一个小小的佣兵,既无沙皇陛下亲赐的官职傍身,也无世代传承的爵位加冕,是谁给你的胆量,竟敢在此处大放厥词,公然质疑皇储殿下深思熟虑后下达的英明谕令?” 布洛克多夫刻意停顿了一下,语调骤然变得更加冰冷锋利,带着浓浓的试探与怀疑,“还是说,你们此刻蓄意的阻挠与挑衅,是收到了冬宫里那位上国使者的暗中授意与丰厚贿赂?莫非是想临阵倒戈,投敌叛国不成!” “没有……不是……大人……我……” 不仅仅是现实中的上国,即使是在这个虚拟世界的沙俄体系中,“扣帽子”这项技艺也早已渗透骨髓,运用得炉火纯青。 阳雨甚至已经暗中绷紧了肌肉,做好了随时武力突围的最坏打算,然而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名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熊国玩家,在布洛克多夫这番连珠炮般的诛心质问下,脸庞瞬间褪尽了血色,只剩下满眼的惊慌失措。和无处遁形的尴尬。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布洛克多夫手中那份卷轴上绝无法作伪的帝国印泥标记,大熊国玩家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条骤然松懈,嘴角极其勉强地向两边牵扯,堆砌出一个近乎谄媚且讨好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补救道。 “特使大人明鉴,是……是我一时糊涂,冒昧冲撞了!但这批战俘的数量确实不小啊,押送路途恐怕有风险,大人能否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让我带着我手下的弟兄们,协助您押送他们,保证万无一失!” “呦?怎么的?你们这些佣兵,现在不仅接管了马尔堡的城防,莫不是还痴心妄想,要彻底取代伊万·祖布科夫阁下的位置,统领马尔堡的全部事务不成?收起你的小心思!” 布洛克多夫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讥诮的冷哼,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甚至连正眼都懒得再给那佣兵一个,直接背过双手,姿态倨傲地挺直脊背,华服的下摆在潮湿的河风中轻轻摆动,迈开步子径直向河岸更远处走去,只留下一个冷漠决绝的背影。 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凌空点了点河岸边连成一片,随波微微起伏的木船,头也不回地甩下命令,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块砸在地上。 “现在,让你的人立刻把这些平底船,全部给我推到上游的闸口后面安置妥当,记住,这些不过是送来的第一批战俘,后面还会有更多!若是连这点搬运安置的小差事都办不利索,就给本官立刻脱下这身碍事的皮,老老实实滚到最前线去战斗!” “缩在这后方据点搜刮油水逞威风,算什么帝国军人!” “兹比格涅夫·波托茨基,你还没有醒酒吗?” “对不起,布洛克多夫大人,我看到您正在和佣兵们对话,所以没有贸然上前打扰。” 马尔堡巨大且布满岁月侵蚀痕迹的南侧石质大门,不远处便是浑浊流淌的诺加特河的,城门阴影与河岸交界处,有一大片枯黄,杂乱且沾着清晨露水的灌木丛,后面歪歪斜斜地坐卧着一群骑兵。 他们的存在感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像一群被遗忘的落魄流民,尽管勉强维系着“一人双马”的旧日荣耀配置,但无论是人还是马,都透着一股被岁月和贫瘠磨砺后的深深颓废。 士兵们身上套着洗得发白,甚至沾满泥点的粗布长衫,外面仅随意搭着一件缝补破烂,毛色暗淡的兽皮,用以勉强御寒。 那些象征着昔日辉煌,形似龙虾甲叶的闪亮板甲,被杂乱地捆绑在同样疲惫不堪的备用战马背上,与一对虽然色泽黯淡,却依旧能看出原先是火红色的天鹅绒羽翼,以及一根根顶端系着褪色红白旗标的骑枪捆绑在一起,在风中无精打采地晃动着。 伴随着布洛克多夫毫不留情的呵斥,一个身影猛地从灌木丛边缘的地面上蠕动了一下。 一个五十岁上下,身材依旧魁梧,却浑身散发着邋遢气息的中年壮汉,左脸上深刻的火枪弹痕,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腰间悬挂的马刀,刀鞘上精美的古老纹饰,与他本人衣衫褴褛的状态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挣扎着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动作笨拙而迟缓,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布满厚茧的手指匆匆忙忙拍打拉扯着,胸前那件沾染大片暗沉酒渍和草屑的破旧军服下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体面一点。 随即深深低下头,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对着布洛克多夫的方向行了一个有些变形的军礼,声音沙哑,带着宿醉未醒的浑浊和极力掩饰的惶恐。 “对……对不起,布洛克多夫大人,我……我方才看到您正在和那些佣兵对话,事关重大,未敢贸然上前打扰您的训示。” “翼骑兵中队长兹比格涅夫·波托茨基向您致敬!奉您的命令,五百名翼骑兵已经在此集结完毕,只是……只是剩余的一千人,他们还携带着家中的老人,妇女和孩童,拖慢了行程,还在艰难赶来的路上,恳请您……” “很好。” 布洛克多夫极其不耐烦地打断他冗长而懦弱的解释,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缓步上前伸出手,不是要搀扶,而是用两根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指,以一种极具侮辱性的姿态,如同驱赶苍蝇,极其随意却又带着十足力道,在兹比格涅夫胡子拉碴,酒气未散的粗糙脸颊上轻佻扇了两下。 动作充满了侮辱性的掌控意味,仿佛在审视一件毫无价值的旧物,嘴角勾起一抹刻薄而冰冷的讥讽笑容,如同云端的神只俯瞰着脚下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听着老家伙,帝国疆域辽阔,养育的子民成千上万,多几张嘴吃饭,无非是多添几勺麦粥而已!翼骑兵那点可怜的荣光,早就像这河上的晨雾一样消散殆尽了。” “今天本官站在这里,不是在怜悯你们,而是在施舍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最后一次证明你们这群废物还有点用处的机会!一个让你们这些行尸走肉,重新寻找‘信仰’的机会!” 布洛克多夫的话语如同淬毒冰锥,狠狠刺入兹比格涅夫衰老的心脏,说完猛地转身,面向河中密集的平底船,提高音量,声音在空旷的河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力回荡开、 “去!立刻!把这些卡尔梅克战俘从船上押下来!一个不许漏掉,给我一路盯紧,全部送进马尔堡的地牢深处!立刻执行!” “遵命。”兹比格涅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枪疤下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仿佛在忍受极大的屈辱。 深深吸了一口气,河岸冰冷的空气,混杂着淤泥和腐朽水草的气息灌入肺腑,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不再年轻的脊背,仿佛要撑起最后一点破碎的尊严,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沉重嘶哑的回应。 长满青苔的厚重城墙,在暮色中透着一股湿冷的霉味,巨大的城门洞仿佛巨兽的口腔,常年不见阳光,阴暗中弥漫着泥土和朽木混合的潮腐气息。 脚下粘稠的泥土早已被水汽彻底浸透,每一次落脚都发出沉闷而黏腻的“吧唧吧唧”声响,仿佛要将行人的靴子牢牢吸住。 沙俄如今与普鲁士在前线胶着,战局紧绷的局面,让大熊国玩家心头蒙着一层忧虑。 唯恐布洛克多夫再借机生事,给他扣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只得无奈地挥了挥手,任由兹比格涅夫手下的翼骑兵,押解着那些被称为“卡尔梅克战俘”的明辉花立甲亭成员,走进马尔堡幽深的门洞。 看着队伍鱼贯而入,大熊国玩家重重叹了口气,招呼了几名同伴,拖着疲惫的身躯转向另一侧,将平底船缓缓驶向闸口后方被阴影笼罩的码头。 “现在都几点了?我们难道就没有加班费了吗?五磅的蜂蜜,还有一只活羊,惹恼我了小心再给你涨价!” 粗暴的吼叫声刺破了沉闷的空气,一个歪戴军帽,满脸横肉的沙俄士兵,正用手里的皮鞭柄,不耐烦地敲打一户民居摇摇欲坠的门板,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门后妇人惊恐万分的脸上。 “大人!大人!之前不是说好了让我家出草药吗?怎么突然变成食物了?家中……家中真的没有余粮了呀大人!” 门缝里传来妇人带着哭腔,近乎绝望地哀求着。 “哼!”士兵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浊气,油腻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轻蔑,“收你家草药尼古拉大人的要求,收你家粮食是我们尊贵的安德烈大人,亲自开的金口!没有粮食?”士兵故意拖长了尾音,贪婪的目光扫过家徒四壁的屋内。 “那就拿钱来!能为筹备伊凡·库帕拉节出力,是你们这些贱民的荣幸!实在不行……”士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令人作呕的咂嘴声,“就把你家那个小女儿交出来抵债好了,嘿嘿,烧那些草扎的女巫人偶多无聊,哪里有烧一个‘真女巫’更能让大人欢喜呢?” 马尔堡城内确实灯火通明,无数窗户透出昏黄的光晕,可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温暖,反而将这座城镇映照得如同另一处人间炼狱。 空气中充斥着汗臭味,以及劣质伏特加和绝望的恐惧气息,本该守卫城镇安全的沙俄士兵,此刻更像一群嗅到腐肉气息,兴奋不已的鬣狗,三五成群,肆无忌惮地用枪托砸响一家家紧闭的门扉。 以筹备“伊凡·库帕拉节”为冠冕堂皇的理由,强行征收着百姓家中最后一点赖以活命的钱财,口粮甚至活生生的家禽牲畜。 摇曳的灯火,丝毫未能照亮普通百姓愁云惨雾的脸庞,反而清晰勾勒出远处几座豪宅内贵族们醉生梦死,纵情欢娱的扭曲剪影。 街道上人头攒动,但这并非是热闹的夜市景象,只有此起彼伏的哀求,哭泣,和士兵粗暴的呵斥,鞭打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 为了尽量不打草惊蛇,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阳雨和一众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都深深低着头,紧跟队伍沉默前行。 虽然心中早已被沿途目睹的惨状激起了滔天的悲愤,但他们此刻必须对耳边的哀嚎充耳不闻,强压下胸中的怒火。 走在前方的布洛克多夫却显得格外享受,士兵们鞭打勒索百姓时抽动皮鞭发出的“啪啪”脆响,落在他耳中竟如同最美妙的仙乐,脸上时不时掠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翼骑兵的队伍中,不少人目睹同胞受辱,额头青筋暴起,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死死握住腰间的马刀刀柄,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那些施暴的士兵斩于刀下。 然而兹比格涅夫寒冰的眼神扫过,带着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警告和无奈,像无形的锁链,硬生生将他们的愤懑压制了回去。 “喂!站住!你们是哪里钻出来的?懂不懂规矩?”然而此时,一个令人厌烦,带着浓重鼻音的腔调突兀地响起。 队伍最终拐入了一条相对人迹罕至,弥漫着垃圾腐朽气味的狭窄巷道,可惜短暂的宁静也被打断。 道路前方,一名大腹便便,穿着华丽却难掩油腻的贵族,带着几个同样神情跋扈的私兵,大喇喇地堵在路中央。 胖子贵族一双浮肿的绿豆眼,毫不掩饰地在明辉花立甲亭队伍中,几位身材姣好的女性玩家身上贪婪游走,最后停在一处尤为凸起的曲线上,猥琐地舔了舔肥厚的下唇,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道。 “进城费交完了?还有进街费呢!幸好遇见了老爷我心地善良,帮你们在这儿接受吧。” “这进街费嘛,也是按人头收取的,一个人就三十枚银币好了,看你们这人数不少啊,啧,我就发发善心,简单点收个整数,拿一根金条来吧。” 胖子贵族伸出如同发面馒头般的手,捻了捻脖子上的金链子,眼神愈发下流,“若是手头一时周转不开,拿这几个漂亮的女奴隶抵债,也未尝不可啊,呵呵呵。”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下流坯子!” 一声怒喝炸响,虽然西海内心还在为许南乔突然对自己变得冷淡疏离,话语间带着莫名阴阳怪气的态度而困惑不解,但此刻胖子贵族极具亵渎意味的目光,如同肮脏的爬虫,在许南乔玲珑起伏的曲线上反复舔舐,瞬间点燃了他胸腔中的怒火。 一个箭步上前,几乎是从布洛克多夫手中夺过那卷代表沙皇权威,印有双头金鹰漆印的文书卷轴,猛地高高举起,在胖子贵族的眼前晃动。 卷轴在晦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而威严的光泽,西海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卡尔·彼得皇储殿下钦点的卡尔梅克重要战俘!我等奉旨押解!还不赶紧滚到路边跪下,等着被踩成肉泥吗?小心你有命拿金条,但是没命花!” “哦,神灵在上,愿女皇陛下长寿,卡尔彼得殿下永远都是皇储,永远坐不上那张王座!” 胖贵族拖长了腔调,脸上挤出一副极其怪诞的虔诚表情,双手合十,对着悬挂在漆黑天幕,散发着不祥红晕的血月,装模作样地祷告了一番。 随即脸上的假虔诚瞬间融化,只剩下赤裸裸的轻蔑,浑浊的小眼睛斜睨着西海和他高举的卷轴,从肥厚的嘴唇里挤出一连串刻薄的讥讽。 “皇储殿下?哼!那又如何?一场打了七年还没完没了的烂仗,他还指望前线这些被榨干的骨头渣子,对他感恩戴德不成?老子现在谁的面子都不卖,只认得叮当响的宝贝!给我上!” “砰——当当当当当!” 枪声骤然爆响,打破了巷道短暂的死寂,胖贵族身后的私兵,毫不犹豫地抬起燧发枪扣动了扳机。 然而枪口喷出的硝烟还未散开,一道比铅弹更为迅疾的倩影已然撕裂了昏暗的空气,一名女性翼骑兵如同俯冲的猎鹰,朴素的马刀在她手中化作一片狂舞的银色光幕,刀刃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在身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 火星四溅,金属撞击的铿锵脆响连成一片疾雨,所有射向她的铅弹竟被硬生生劈落,栗色长发在疾冲中向后飞扬,一双鹰隼般的湛蓝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战意。 胖贵族臃肿的身躯不像是赘肉,反而类似于沙俄士兵旺盛到诡异的生命力,双眼之中突然亮起诡异的红光,宛如一辆人形推土机一般“轰隆隆”地冲锋而来。 根本没有等待兹比格涅夫发出任何指令,女性翼骑兵脚尖在潮湿腐朽的路面上猛地一跺,脚下坚硬的石板“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借着这股反冲之力,身体再次加速,如同离弦之箭,悍然扑向如同狂暴棕熊般冲撞而来的胖贵族。 “不要上马!不要上马!防御阵型!保护诸位大人要紧!塔德乌什!去把雅德维嘉拽回来!” 突如其来的猛烈交火,让兹比格涅夫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阳雨紧盯着尼古拉冲锋的身影,眉头深深锁起,对方身上弥漫出的狂暴,扭曲,且充满亵渎意味的气息,绝非普通人类所能拥有,让他瞬间联想到某些令人不安的存在。 然而尼古拉手下亮出的火器,仿佛触动了兹比格涅夫某根极度敏感的神经,甚至没有下令让精锐的翼骑兵上马,发挥其最强的冲击力,反而显得有些仓惶地连连下令后退。 不知道他在害怕着什么,只是急促地点名,让一个右肩别着一根陈旧翎羽,面容敦厚甚至带着几分木讷的黑发卷毛青年,徒步上前支援。 “我!尼古拉·戈利岑,誓死向女皇大人效忠!”胖贵族的怒吼如同野兽咆哮,盖过了火枪的回音,冲锋势头不减反增,庞大的身躯带着诡异的巨力,高举的双拳宛如两柄攻城锤,裹挟着沉闷的风压,朝着刚刚落地的雅德维嘉狠狠砸落。 “轰隆!”地面剧烈震颤,碎石和泥土混合着四处飞溅,雅德维嘉手中的马刀,连同脚下的石板,竟被砸出一个浅坑,紧接着尼古拉根本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如同巨象后肢般的大腿猛然抬起,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一记狠辣的侧踢,阴险无比地直奔雅德维嘉的胸口要害。 “大人!”塔德乌什显然深知雅德维嘉超凡刀术的极限,劈砍子弹已是惊世骇俗,硬撼这种非人的怪力绝非明智,身上交叉背着数把备用的马刀,此刻毫不犹豫地怒吼一声,右臂肌肉贲张,瞬间抽出一柄,用尽全力朝着雅德维嘉的方向投掷过去。 长刀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雅德维嘉反应快如电光火石,在尼古拉巨腿扫到的最后一刹,凌空探手精准接住刀柄,纤细的腰肢如同柳条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拧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足以开碑裂石的一脚。 脚尖刚一点地,手中的马刀瞬间化作一道疾闪的银蛇,“唰唰唰”闪电般劈砍出去,无数冷冽的刀光交织,将尼古拉大腿部位的华贵裤料,连同其下的皮肉绞得粉碎,爆开一片刺目的血雾。 “哈哈哈哈!女皇大人果真赐予了我无上的力量!” 大腿血肉模糊的重伤,非但没有让尼古拉惊慌恐惧,反而像是品尝到了某种极致的美酒,发出了癫狂的大笑,双眼红光更盛,隐隐有细密的血丝在眼白中蠕动增生,就连身上骇人的伤势,也在渐渐愈合。 第476章 随处可见的明辉花 硬顶着剧烈疼痛,无视了雅德维嘉再次编织出的致命刀网,任由新的伤口在身上炸开,巨大的拳头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强行轰开刀光的阻隔,重重砸在雅德维嘉匆忙格挡的刀身上。 沛然巨力传递而来,震得雅德维嘉手臂发麻,气血翻涌,闷哼一声向后踉跄,尼古拉得势不饶人,紧接着一记极其阴毒下流的撩阴脚,精准踢向雅德维嘉作为女性的身体弱点,嚣张地嘶声呐喊。 “看到了吗?这就是蜕变的力量!你们那点可怜的增殖能力,如何能比得上吾主的至高权能?!苟延残喘的翼骑兵啊!抛弃虚伪的旧神,改信吾主吧!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之道!” “哼!什么蜕变的力量,什么增殖的权能!你们口中顶礼膜拜的神灵,不过是一群以蝇头小利为诱饵,妄图污染吞噬这片土地的无耻邪魔!” 雅德维嘉的声音,一如她冰冷的蓝眸,清冽,高傲,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凛然正气,即使面对亵渎的狂信徒和诡异的力量,也毫无惧色。 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手中马刀灵巧地一个上挑翻转,刀尖抖出数朵凌厉致命的刀花,如同绽放的死亡荆棘,缠绕上尼古拉追击而来的手臂,将其衣袖连同皮肉再次撕裂开来,同时双脚急速交错点地,身形优美而迅捷地向后飘退,试图拉开安全距离。 然而尼古拉身后的私兵,再次找到了射击间隙,几支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硝烟和铅弹。 千钧一发之际,塔德乌什如同扑食的豹子,猛地从侧面飞冲过来,一把抱住雅德维嘉的腰肢,带着她狼狈却及时地翻滚,躲进了巷边一堆废弃的木桶和杂物之后,碎木屑和尘土被铅弹打得四处迸射。 “大人!大人息怒!雅德维嘉她还年轻,性子急,说话做事冲动,口无遮拦!并非有意冒犯皇储殿下的威严,更非质疑诸位背后的无上存在!” 雅德维嘉如同利刃般直刺本质的怒斥,不仅将伊丽莎白女皇背后的蜕衍外神斥为邪魔,更是连带将卡尔·彼得皇储所倚仗的增殖外神,也一并痛骂了进去。 兹比格涅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几乎是扑到布洛克多夫面前,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腰弯得极深,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哀求,磕头如捣蒜,“大人大量,海涵,海涵啊!” “啧啧啧,迅雷剑法,雅盖隆一族的后裔?”街道前方雅德维嘉与尼古拉激烈却显原始的搏杀,在布洛克多夫眼中,仿佛一场拙劣的街头闹剧。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步履悠闲地踱到兹比格涅夫面前,伸出的手并非问候,而是带着居高临下的侮辱意味,用两根冰冷的手指强硬捏住了对方的下颌骨,迫使他抬起头来直视自己。 布洛克多夫脸上堆满了戏谑和讥讽,眼神如同在审视一件劣质的赝品,手指微微用力,兹比格涅夫被迫张开的嘴唇,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妄想用她那点可怜的血脉身份来压我?呵,天真得可笑,你们这群丧家之犬般的翼骑兵,若真想重新嗅到一丝信仰赐予的甜头,唯一的路就是抛弃旧神的残渣,匍匐在吾主的光辉之下!” “而我,就是指引你们这群迷途羔羊的牧羊人,一个早被时代车轮碾碎,空余虚名的王族余孽,就想成为你们谈判的筹码?就能拿来拿捏我?痴心妄想。” “没……没有……大人……绝无此意……” 被戳穿了心底最深处的盘算,兹比格涅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恐惧瞬间压垮了膝盖,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重重跪倒在冰冷潮湿的石板路上。 坚硬的棱角硌得膝盖生疼也全然不顾,兹比格涅夫满是愧疚与自责的目光,飞快扫了一眼远处仍在缠斗的雅德维嘉,随即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死死攥住了布洛克多夫华贵裤腿的边缘布料,声音带着哭腔地卑微乞求。 “大人开恩,开恩啊,雅德维嘉她只是翼骑兵未来的象征,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今天冒昧前来,纯粹是……是仰慕大人您的无上威仪,只求任务一了,您能高抬贵手放她离去,我们这几个老朽无用的残躯,甘愿作为祭品献与吾主,请大人务必成全。” “哼,吾主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道理。”布洛克多夫眼神冰冷,如同拂去鞋面上的尘埃,猛地抬脚,毫不留情地将兹比格涅夫狠狠甩开。 兹比格涅夫失去支撑,狼狈地扑倒在地,手掌擦过粗糙的石板,留下几道血痕。 布洛克多夫嫌恶地瞥了一眼匍匐在地的身影,仿佛在看一团肮脏的垃圾,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优雅地掸了掸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从容地向后退了一步,准备继续欣赏眼前这场绝望卑微的丑态表演。 然而就在他后退的脚跟尚未站稳之际,后背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堵坚实,冰冷,宛如钢铁铸就的胸膛。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杀意,如同实质的针尖,瞬间刺透了他的脊梁骨,布洛克多夫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回头,直直撞入了一双冰封万载,寒彻骨髓的眼眸之中。 阳雨不知何时已挣脱了束缚,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眼神不含丝毫人类情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牢牢锁定了他。 “啪!” 一连串清脆利落的断裂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死寂,原本捆绑着明辉花立甲亭众人手腕,用于固定船帆的粗砺缆绳,此刻如同腐朽的枯草般寸寸崩断,碎屑如同被无形力量震碎的硬壳,簌簌掉落地面。 “清剿敌人,速战速决。” 束缚尽去,一股压抑已久,仿佛来自洪荒猛兽般的凶悍气息,骤然从这群沉默的“战俘”身上爆发出来,微微活动着重新获得自由的手腕,眼神锐利如刀,周身弥漫开的森然煞气,让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几分,困兽脱枷,利爪森然。 翼骑兵究竟与外神达成了怎样扭曲的契约,阳雨不得而知,也无意探究,但兹比格涅夫卑躬屈膝的懦弱,布洛克多夫目中无人的傲慢,再加上尼古拉如同疯狗般挡路的癫狂嘶吼,这一切都如同污浊的泥沼,让他心底压抑的烦躁与冰冷的怒意升腾到了顶点。 目光如两柄淬炼过的寒冰利剑,死死钉在布洛克多夫写满惊愕的脸上,口中吐出的命令,其寒意仿佛能冻结流动的血液,字字如钉,钉死了对方的命运。 “诺!”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质疑,阳雨的命令,便是明辉花立甲亭众人心中至高无上的铁律。 为了避免启动动力装甲时暴露行踪,查干苏鲁锭与孙长河并未着甲,两人眼神一厉,脚下发力,身形如同两支离弦的劲弩,手中平举的动力长枪,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两道致命的幽芒,目标直指仍在疯狂嘶吼的尼古拉。 “噗嗤!噗嗤!”两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利器贯穿血肉骨骼声响,几乎同时炸开,锋锐无匹的枪尖,瞬间撕裂了尼古拉已受重创的胸膛,精准贯穿,巨大的力量将对方如同棕熊般壮硕的身躯,硬生生从地面上挑起,像叉起一块沉重的腐肉,高举在了半空之中。 使劲花小队的徐浩然双手十指翻飞如电,火系法印瞬息结成,一团纯白耀眼,不带一丝杂色的火焰凭空而生,带着净化万物的高温,“呼”地一声,便将悬在半空兀自抽搐的尼古拉彻底吞噬。 火焰燃烧得异常安静,却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徐浩然动作毫不停顿,脚尖敏捷勾起地上一块湿黏的污泥,如同投石机般射出,“啪”的一声闷响,不偏不倚,牢牢糊进了尼古拉因剧痛和灼烧而大张嘶吼的嘴里,所有的惨叫与亵渎之语,都被肮脏的泥巴,死死堵在了喉咙深处。 “他们有火枪!小心!千万小心啊!!!”兹比格涅夫惊恐欲绝的尖叫声几乎变了调,仿佛燧发枪下一秒就会喷出足以毁灭一切的火焰。 他对火器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一旁指挥防御的赵立诚,不由得投去一丝困惑的目光。 “坚壁手!起盾!”但命令就是命令,赵立诚低沉的吼声响起,数名坚壁手动作迅捷无比,沉重的塔盾被插入地面石板缝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瞬间在狭窄的街道中央,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巨大金属壁垒。 “叮叮当当!噗噗噗!” 几乎是盾墙立起的同时,铅弹暴雨般倾泻而至,沉闷的撞击声如同冰雹砸在铁皮屋顶,却没有撼动塔盾分毫。 硝烟弥漫,看似致命的弹雨,却被钢铁屏障牢牢挡下,就在私兵们因惊愕而动作稍滞的瞬间,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猛虎下山,自盾墙后悍然跃出。 曹命手中如同门板的大剑舞动起来,带起沉重的风压,厚重的剑身精准磕飞了几颗角度刁钻的流弹,紧随其后是如同鬼魅般贴地窜出的许南乔,身形飘忽不定,一双铁拳快若奔雷,拳风呼啸,砸碎持枪者的手腕,咽喉,和太阳穴。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曹命的大剑如同移动堡垒荡开攻击,许南乔的近身拳法则如同死亡的旋风!仅仅几个呼吸之间,最后几个持枪私兵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秆,带着喷溅的血花和破碎的骨骼,无声无息地倒毙在地。 街道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微弱噼啪声,和浓重的血腥味。 “我记得翼骑兵当年不是挺能打的吗?就凭着这几杆破铜烂铁的燧发枪?至于怂成这个样子?”宫鸣龙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力量属性稍弱,未能第一时间崩断绳索,掌心腾起一股幽暗诡异的孽火,将麻绳无声灼烧殆尽,灰烬簌簌飘落,还抬起靴子在残余的火苗上狠狠碾了几脚。 目光扫过垂头丧气,脸上写满愧疚与麻木的翼骑兵,眼神中的疑惑愈发浓厚。 “翼骑兵的力量,根植于他们守护土地与人民的坚定信仰。” 雅德维嘉在塔德乌什的搀扶下,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回到了众人身边,湛蓝的眼眸依旧锐利如初,带着深深的探究与审视,扫过眼前这群战力彪悍,装备精良到匪夷所思的“战俘”。 而那些让翼骑兵畏之如虎,足以摧毁他们最后勇气的火枪私兵,在明辉花立甲亭成员面前,简直如同孩童挥舞的玩具,被砍瓜切菜般轻松歼灭,枪口喷出的硝烟和铅弹,对他们而言,似乎只是这场战斗中最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 布洛克多夫将一切尽收眼底,背负着双手,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恐慌,反而挂着一抹充满讥诮的轻蔑笑容,缓缓转过身,面向刚刚下达绝杀命令,此刻周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阳雨,脸上傲慢的讥诮,如同变戏法般瞬间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腰肢也微微弯了下去,声音刻意放得柔和而充满赞叹。 “精彩!实在是精彩绝伦放眼世间诸多勇武之师,您麾下这支悍勇无匹的力量,足以位列三甲之内!至于……”布洛克多夫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轻飘飘地掠过那些面如死灰的翼骑兵,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些只配在泛黄的典籍里寻找昔日荣光的可怜虫,又如何能与光芒万丈的明辉花立甲亭相提并论呢?萤火之于皓月罢了!” “明辉花立甲亭的强大,不需要用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但是布洛克多夫,你没有处理好马尔堡内的潜行通过计划,让我很怀疑你们的实力。”阳雨神色阴霾地看了布洛克多夫一眼,指着尼古拉被白色火焰烧成的焦炭,还在一点点蠕动,试图恢复伤势重新战斗。 “马尔堡不应该已经被卡尔·彼得殿下掌控吗?这些女皇派系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进城的时候,想必神谕之人阁下也看到了,”布洛克多夫微微欠身,向阳雨行了一礼,带着谦恭,指向静立一旁的翼骑兵,声音压得比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更低。 “帝国之中女皇派系的人,多来自于佣兵,马尔堡的军政系统,虽然名义上都握在伊万·祖布科夫阁下手中,但这帮佣兵历来桀骜不驯,自成一体,视管束为无物。您一路所见,关键的城门和河道闸口,实际上都攥在他们掌心里。” “这些迷途的羔羊,故乡的战火与信仰的崩塌让他们无处容身,早已失去了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根基,我和他们,达成了一项交易,只要他们宣誓效忠吾主,伊万·祖布科夫阁下便会下达军令,将河道闸口的控制权移交给他们,作为他们休养生息、繁衍后代的栖息之地。” “所以神谕之人阁下完全无需忧虑。”布洛克多夫抬起头,脸上重新堆砌起谦卑的笑容,但笑容深处,却像冰层下蛰伏的暗流,潜藏着一丝令人不适,近乎残酷的满足感。 轻描淡写地用靴尖踢了踢尼古拉和他几名私兵僵硬的尸体,动作随意,像在拨开路边的碎石烂瓦,沾染了暗红血污与泥渍的皮靴在石板地上蹭了一下,留下模糊的印痕。 伸手向前方已然肃清的街道示意,姿态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意味,“营地已经为您安排妥当,请随我来稍作休整。” “待所有物资装载的船舶顺利抵达码头,您便可继续启程,我向您保证,通往埃尔宾的道路,必将畅通无阻,至于这些‘蜕衍权柄’的残渣,”布洛克多夫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调冰冷,“不过是路上的些许尘埃,很快都会被我们扫荡干净。” 沉闷的打斗余波似乎抽空了街道的空气,这支由“战俘”组成的奇特队伍继续前行,马匹的蹄铁敲打在空寂的石板路上,发出格外清晰的回响,沿途的房屋门窗紧闭。 方才的冲突显然惊扰了本就如惊弓之鸟的居民,此刻连一丝人影都寻觅不到,只有偶尔从窗帘紧闭的缝隙后,能感觉到几道充满畏惧与警惕的目光一闪而过,随即又隐没在昏暗的室内。 整条街道笼罩在近乎窒息的沉寂之中,只有队伍行进的声音在回荡,雅德维嘉不动声色地给自己扈从塔德乌什递了个眼色,锐利的眼眸飞快扫过队伍前后。 塔德乌什接收到指令,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粗糙的手指习惯性抓挠着自己因长期缺乏打理而油腻打绺的头发,额前几缕发丝沾着尘土贴在皮肤上。 迟疑片刻,塔德乌什还是鼓起勇气,略显笨拙地靠近一名腰间统一佩戴着组玉佩的明辉花立甲亭玩家,放低音量,小心探问,“你们部队的番号,叫做‘明辉花立甲亭’?明辉花,是那种田野水边,随处可见的白色小花吗?” “啊对,就是那种小花,普通得很,路边野地里一抓一大把。”被问到的玩家非但没有丝毫局促或羞赧,反而咧嘴一笑,语气坦然,甚至带着一种源自平凡的自豪感。 下意识用指节叩了叩腰间悬挂的组玉佩,玉片在行进中相互磕碰,发出清脆悦耳的轻响。 “虽然是最柔弱,最不起眼的花,但我们有最坚固的甲胄保护它,也有最强大的力量去守护它,柔弱的花配上坚硬的甲,这不正是最好的象征嘛。” “你们,确实厉害。”塔德乌什由衷地感叹道,目光掠过旁边几名玩家干净整洁的外貌,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布满刮痕,边缘甚至有些毛糙开线的破旧亚麻外套。 翼骑兵如今的窘迫处境可见一斑,指缝间隐隐能看到积累的污垢,身上散发出一股许久未曾彻底清洗,混合着尘土,汗水和皮革的浓重体味,一块最普通的肥皂,对他们而言都可能是难得的奢侈品。 看着身边这些装备精良、神采奕奕的明辉花立甲亭,塔德乌什浑浊的眼眸深处,悄然燃起了一丝微弱且近乎渴望的火苗,终于忍不住,带着质朴的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试探,低声追问:“那你们明辉花立甲亭这么强大,是信仰了哪位神明吗?赐予了你们如此的力量和无畏?” “神明?”玩家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笑了笑,搓了搓手指,仿佛在整理思绪,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队伍最前方那个沉默的身影。 “说实话,真神我们还没亲眼见过。”玩家坦率地回答,随即伸手指向前方,指尖的方向精准落在一个消瘦的背影上,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先前谈论花朵和盔甲时的随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而炽热的崇敬,如同朝圣者望向心中的圣山。 “不过信仰嘛,喏,那就是我们‘亭长’,是我们的老大。” 塔德乌什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那身影并不魁梧高大,甚至显得有些单薄,面庞也绝非英俊夺目,而是带着一种刀削斧劈般的冷硬线条。 对方全程几乎未曾言语,但一股若有若无的凛冽杀意,却如同无形的波纹般自然而然地向周围扩散。 杀意本该令人畏惧不安,然而奇怪的是,当塔德乌什的目光落在那沉着而孤直的背影上时,感受到的却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如同磐石般稳固,令人不由自主想要倚靠的安心。 “嘎吱~~~” “神谕之人阁下,此处是专门为您和麾下将士们腾出的居所,上一批驻防的皇家亲卫队已尽数撤离,所有房间均已洒扫完毕,食物与日用物资储备充足,烦请您在此稍候片刻,容在下去与伊万·祖布科夫阁下,商议后续计划的推行细则。” 第477章 自弃的骑兵 刺耳的铰链摩擦声撕裂了夜晚的沉寂,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布洛克多夫侧身让开通道,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显得有些空洞,微微躬身,姿态殷勤得近乎谄媚。 一路行来再无波折,只有血色的月光涂抹在地面冰冷的石板上,如同凝固的污迹。 众人跟随引导,最终抵达了紧邻西侧城墙的营区,视野可以毫无遮挡地投向前方巨大的工地废墟。 只剩下骨架的脚手架,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剪影,坍塌过半的城墙豁口,如同巨兽打盹时无意间露出的齿缝,晚风裹挟着河水潮湿腥冷的气息,毫无阻碍地灌入,在空荡的断壁残垣间盘旋呜咽,带着无人约束,令人不安的恣意。 眼前的军营,曾是条顿骑士团森严堡垒的一部分,如今却彻底沦为沙俄展示征服与奢靡的舞台。 厚重的石墙根基犹在,阴冷峭拔的哥特式拱窗,却被层层叠叠的锦缎帷幔覆盖,胭脂红的绸缎浓烈刺眼,几乎吞噬了岩石原本的冷硬质感,显然是劫掠的战利品。 布洛克多夫殷勤地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简单交代几句后便匆匆离去,将阳雨一行留在弥漫着异样气息的厅堂内,任由他们审视这片被强权意志重新涂抹的空间。 “外面的百姓都要用子女去抵押节日的税收了,这里是在干什么?开派对吗?”周砚桥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手中的偃月刀刀柄,在冰冷的地面上轻轻一顿,发出闷响。 上前一步,左手搭在阳雨的肩膀上,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大厅,无需言语,叶桥已默契地带着玄殛手成员无声散开,如同一道道融入阴影的流光,开始对整个建筑进行谨慎而迅速的探查。 厅堂内,一盏伸展翅膀的双头鹰水晶吊灯高悬,翅膀边缘锐利的切面,将光线折射成无数冰冷的菱形光斑,投射在脚下厚如积雪的波斯地毯上,光影扭曲晃动,极致的华美,与营门外居民区死寂中渗透出的绝望气息交织碰撞,仿佛整个世界被硬生生从中劈开,呈现出令人心悸的错位感。 靠近房间中央的位置,一个原本应庄严供奉圣物的大型橡木柜,被粗暴改造成了堆满珍馐的餐具架,上面层层叠叠摆放着产自萨克森的白釉瓷盘,光洁得能映出人影,盘中盛放的却是凝固到发暗的黑鱼子酱,几瓶琥珀色的但泽金酒,以及几颗表皮已微微发皱的柑橘。 空气中玫瑰水浓烈到发腻的香气,混杂着另一种更为昂贵却同样浑浊的异域香料气味,正徒劳地掩盖某种更深处弥漫,令人作呕的混合气息。 纵情享乐的贵族士兵留下的汗酸,混杂着食物在闷热中悄然腐败的微腥,甜腻的香气非但不能驱散污浊,反而与之纠缠,凝结成一股沉甸甸令人窒息的浊流,堵塞着人的呼吸。 几个显然是军官私人收藏的镀金银质圣像,被毫不恭敬地随意钉在粗糙的石墙上,紧靠着斑驳的圣徒浮雕。 水晶吊灯的光线扫过,金属圣像反射出刺眼,冰冷而又突兀的寒光,与昔日骑士团的虔诚肃穆格格不入,透着一股亵渎的意味。 “呵,怎么着?想给咱们开开眼,显摆一下你们搜刮来的家底?就拿这个考验干部?”一声清晰的嗤笑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宫鸣龙跟在阳雨身后踏入厅内,指节在巨大的雕花橡木桌面上重重划过,留下清晰的指痕,又侧头看向壁炉。 炉膛内,干燥的橡木熊熊燃烧,橘红的火舌贪婪舔舐着空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蒸腾的热浪扭曲了光线。 “咱们明辉花立甲亭的钱,是弟兄们流血流汗,在刀锋上一分一厘挣出来的干净钱!可不是靠扒老百姓的皮,刮穷人骨头里的油水抢来的!” 嘴角勾起,笑容冰冷得像冻结的河面,宫鸣龙环视着这片奢靡的兵营,无论是神圣罗马帝国军营本就如此堕落,还是布洛克多夫及其背后的卡尔·彼得派系刻意炫耀实力,眼前的景象都令人倍感不适。 集结士兵的演武场,竟被空间折叠技术安置在室内,风雨不侵,如同一个巨大且华而不实的暖房玩具。 “这个……是貂皮吗?” 在等待叶桥等人完成检查的短暂沉寂中,孙甜甜的目光落在了大厅角落堆叠的货物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千五百个一模一样的木箱。 无声地走到近前,手中的标枪微微倾斜,用枪尖小心翼翼挑开其中一个箱盖。 箱内一件折叠整齐的军服露了出来,深蓝色的呢绒面料厚重挺括,上面用繁复的金线绣着张扬扭曲的纹章图案,领口和袖口镶嵌着油光水滑的黑色貂皮,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光泽。 而箱子堆叠的间隙后方,还矗立着三个穿着大衣的人体模特,三件大衣用料更为奢侈,紫貂皮特有的深紫色绒尖,在灯光下流转着神秘而昂贵的幽光。 孙甜甜的目光在其中一件裁剪精良的大衣上停留片刻,日夜相处的熟悉感让她瞬间确认,肩宽腰线的比例,分明是为叶桥量身打造的尺寸。 这些被提前放置于此,价值不菲却与战场格格不入的华丽衣装,正是卡尔·彼得一方赤裸裸的示好与贿赂。 “关门关窗,灭灯熄火。”阳雨的命令斩钉截铁,打破了厅堂内令人不适的寂静,负手站在高大的拱形窗前,目光穿透昂贵的彩色玻璃,锐利地扫视着下方。 “全员保持戒备状态,不必着甲,房间里的东西一律不准乱碰,吃我们自己带的干粮和水,补充体力状态,任务随时可能继续。” 兵营内部极尽奢靡的富丽堂皇,不过是层脆弱的镀金外壳,隔不断窗外血淋淋的现实。 透过略微模糊的窗格,能清晰看到狭窄街道上演的无声悲剧,衣衫褴褛的马尔堡居民如同幽灵,瑟缩着紧贴冰冷的墙根移动,只为躲避巡逻哥萨克骑兵肆无忌惮的马鞭与视线。 一位老妇人佝偻得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枯瘦的手指在散发着腐臭的垃圾堆里徒劳地翻找,而家中最后一点糊口的食物,都已被所谓的“节日税务”征收殆尽。 更远处的居民区方向,隐约传来绝望的嘶喊,贫苦的百姓抱着他们仅有的破旧家当,祈求着贵族私兵早已冰冷的怜悯,那座本该庇护他们堡垒军营,回应他们的只有空洞的回音。 刺鼻的香水与残留的食物油腻香气固执地飘散,与窗外码头传来的浑浊污水恶臭,贫民窟燃烧劣质木柴的呛人烟气死死绞缠在一起,征服者们在这座象征武力的堡垒里放纵享乐,而被征服者则在战争的铁蹄下,无声地一点点窒息。 确认了成员们的警戒动作都已到位,阳雨不动声色地朝宫鸣龙递了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脸上,立马堆起亲和力十足的笑容。 “兹比格涅夫队长。”宫鸣龙几步就蹿到了兹比格涅夫身边,毫不拘束地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顺手从兼任后勤的玩家手里,拽过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您和兄弟们都没准备点夜宵垫垫肚子?”宫鸣龙麻利地拉开背包拉链,热情地掏出一个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牛肉包子,不由分说地就往兹比格涅夫手里塞去。 “江湖规矩,人生四大铁,咱们刚才并肩干过架,就算是一起扛过枪的交情了,是战友就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来来来,别嫌弃,尝尝我们亭里大师傅的手艺。” “多谢大人美意,在下……不饿……嗯,确实不饿。”兹比格涅夫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握着马刀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清楚自己这支翼骑兵小队,押送所谓的“卡尔梅克人战俘”进城,不过是布洛克多夫大人精心安排的遮掩幌子,眼前这些气势彪悍的东方人,实则是布洛克多夫极力争取的贵客。 身份的巨大差距,让他本能地感到惶恐,即使浓郁的肉香不断钻进鼻腔,勾动着辘辘饥肠,也只能拼命咽下口水,手臂微微后缩,试图推开递到眼前的食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目光始终低垂,不敢直视宫鸣龙热情的笑脸。 “啧——”宫鸣龙拖长了音调,眉头夸张地一皱,佯装出一副恼火的样子,手腕却加了点巧劲,硬是把温热的包子按进了兹比格涅夫的手掌心。 “客气个六饼啊,扭扭捏捏像个啥。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规矩,从来不让战友饿着。”宫鸣龙一边数落着,一边已经手脚麻利地从背包里又掏出一堆包子馒头,冲着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其他翼骑兵士兵热情地招手,脸上笑容灿烂,带着自来熟和不容置疑的干脆。 “都过来都过来!见者有份儿!别傻站着,吃点儿垫垫肚子!施洗约翰诞辰节又不是斋戒日,你们天主教不是允许吃牛肉吗?放心吃!” 这话本意只是顺口找理由劝对方接受好意,然而却像针一样精准刺中了这群翼骑兵心中最脆弱的地方,短暂的沉默后,接过包子的翼骑兵士兵,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苦涩的嗤笑。 “呵。”一名年轻士兵低着头,无意识用力捏紧了手中温热柔软的面团,指关节捏得发白,“什么节日,什么斋戒日,都t.m跟我们没关系了!” 年轻士兵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悲愤,猛地抬起头,眼眶竟有些发红,“天主?天主早就抛弃我们了!国王陛下现在也只是沙皇脚边一条摇尾祈求的狗,我们算什么?现在不过是一群没了主心骨、没了信仰的流浪佣兵!给谁卖命都一样!牛肉而已……什么时候不能吃!” 翼骑兵曾经被称为“天主之矛”,是神明的武装力量,效忠着国家,保卫自己的领土和居民,然而现在的波陶联邦,连沙俄的附属国都算不上,只是对方可以随意欺凌的对方,堂堂一国之主,只能对沙皇阿谀奉承。 甚至在被外神操控的七年战争中,被歌颂“救苦救难”的天主,也只是一尊竖立在教堂中的雕像,听不到信徒的呼唤,也无法拯救信徒的苦难,将信仰作为自己力量锚点的翼骑兵,根本就不知道应该为了谁战斗,在热武器蓬勃的发展之下,就连赡养自己的家庭都做不到。 一名翼骑兵士兵有些悲伤地看了看手里的包子,像是要将所有积压的屈辱和迷茫都宣泄在这一口上,近乎凶狠地朝着手中的牛肉包子咬了下去,腮帮子用力地咀嚼,仿佛咬碎的不是食物,而是自己那看不到任何希望,如同浓雾般弥漫的未来。 “这位大人,请问您几位也是要转投增殖的力量吗?对方真的如教义中所说,能够让这片大地再也没有苦难吗?” 香喷喷的牛肉大包子,有手掌那么大,蒸腾的热气带着诱人的肉香,在微凉的空气中格外明显。 作为体力消耗最大的战斗士兵,一顿能吃五六个都不在话下,然而塔德乌什粗糙的手指,小心将松软的面皮掰开,露出里面油润的馅料,送给了雅德维嘉一份。 自己却盯着手中那半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如同嚼蜡一般缓缓咀嚼,目光低垂,声音沉闷地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十分期待的问题。 “啥?转投祂干鸟,然后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如果祂家的天使都长这个样子,我更愿意去找魅魔玩会儿。” 宫鸣龙嗤笑一声,嘴角咧开一个不屑的弧度,撇撇嘴,动作敏捷地缩头躲过了阳雨的暴栗,随即变戏法似的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硕大的油饼,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塔德乌什的手里,有些好奇地歪着头打量眼前这群曾经的传奇骑兵。 “我记得翼骑兵的实力很强啊,就算现在打不过火枪队,但是也不至于投靠这么一个有些奇怪的神明吧?悖信,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大人似乎很了解翼骑兵,但是又不完全了解翼骑兵。”雅德维嘉的声音清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 能够在翼骑兵的队伍中成为一名正式的骑士,雅德维嘉不仅实力非凡,饭量也惊人,一个半的大包子,在她手中几口就消失不见,肚子也是扁扁的,制服下摆空荡地垂着,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吃过一样,饥饿的痕迹难以掩盖。 不过即使和众多翼骑兵一起坐在地毯上,身姿也如同标枪般十分挺拔,带着一丝固有的贵族仪态,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曾经锃亮。如今却锈迹斑斑。布满刮痕与黯淡凹坑的甲胄,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悲凉说道。 “信仰是翼骑兵力量的锚点,是我们冲锋时的号角,是刀刃相撞时的勇气,也可以将其称呼为我们的信念,它曾让我们无坚不摧。” “听闻在遥远的周朝,刀与剑仍然是时代的主流,但在神圣罗马帝国这片土地上,黑火药升腾起的硝烟如同魔鬼一般,狞笑着吞噬了无数人的性命,也无情冲刷,并最终掩盖了属于骑士的荣光。” 雅德维嘉的目光扫过周围同伴,众多翼骑兵的装备中,大多使用刀身已然卷刃,或布满细小豁口的马刀,和木质枪杆磨损开裂的骑枪,只有极少数人才配备了一看就是老掉牙型号,保养状况堪忧的卡宾枪。 然而即便如此,众人的武器军备,整体呈现出一种十分低劣破败的状态,不仅拖累了翼骑兵的战斗力,那股颓败的气息,就连仅仅看了一眼,都能感觉到这支部队的深重颓废,仿佛被时代狠狠抛在了尘土里。 雅德维嘉低下头,沉默地将手上残留的最后一点油渍,用指尖极其细致,近乎虔诚地涂抹在腰间的佩刀上。 刀刃上几道新鲜的裂纹清晰可见,即使因为自己的战斗方式很容易让其破碎,这也许是它能得到的仅有的一点养护了,但也十分珍惜,不过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自嘲地笑容说道。 “冲锋的速度再快,马蹄踏碎大地,也终究比不过子弹划过空气,只要是个智力健全的人,睁开眼睛都能够看出来,时代已经变了,我们也曾经拼尽全力地想过改革,想着追上吞噬荣光的黑烟。” “但是波陶联邦的瑟姆议会,在沙俄的铁腕控制下实行该死的自由否决权,无论是谁,只要收了足够的卢布,或是仅仅出于愚蠢的固执,都可以轻飘飘地举手否决军事预算。” “一次又一次,年复一年,整整三十五次提案,三十五次徒劳的呐喊,让翼骑兵变成了一支彻底停留在过去画卷中的部队,我们就像博物馆里的展品,甚至军费都被削减得降低到邻国的五分之一,连维持体面都成了奢望。” “最后被其他国家的占领军,像扫除垃圾一样强制解散,翅膀被硬生生折断,信仰也随之流散在风里。” 雅德维嘉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历史的尘埃感。 “想要成为一名翼骑兵,从头到脚,需要很多钱,战马,武器,盔甲,还有象征天主的羽翼,哪一样不是用沉甸甸的金币堆砌起来的?但曾经这是荣耀的基石,如今却成了压垮脊梁的巨石。” “盔甲之下都是活生生的人,我们还有家庭需要赡养,妻子、孩子、年迈的父母,都眼巴巴地等着我们带回食物和希望。” “为了生活下去,为了能吃一口带有油脂的食物,让家人不必在寒冬里瑟瑟发抖,我们又能怎么办呢?荣耀不能当面包吃啊。” “国家抛弃了我们,像丢弃一件不合时宜的旧兵器,信仰也似乎放弃了我们,祈祷换不来面包,悖信固然可耻,但是为了能让我们身后的人活下去,让他们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就算拿我这张老脸去修石桥,让万人践踏,我都要问他,脸皮厚能不能多算些钱。” 一名翼骑兵老兵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岁月风霜和无奈,不知道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突如其来的善意让他有些局促,但是在盛情邀请之下,紧绷的心弦似乎松动了一丝,也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将手指上的油脂都仔细吸吮干净,仿佛最后一滴琼浆,从怀中贴身存放,一个早已磨损得发亮,边角有些凹陷的小铁盒中,拿出了一根看起来同样廉价的卷烟,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递给了送自己食物的玩家。 自己也划亮一根珍贵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气味弥漫开来,被浓重呛人烟雾笼罩的脸庞,皱纹深刻如沟壑,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还有一丝认命般对于未来生活的放弃,烟雾模糊了他曾经坚毅的轮廓,也模糊了前路。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们的国家不够强大,领导人不够硬派,就这么让沙俄人骑在头顶上侮辱自己,贵族们将食物当成垃圾一般随意丢弃,然而普通百姓想要吃一口面包,就需要掏空家里的积蓄。” “口舌之争根本就没有用,需要用鲜血和拳头来扞卫自己的尊严,战争虽然可怕,但是只有战争才能解决如今的局面。” 西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跟在许南乔身后,将手中温热的食物,逐一递给沉默的翼骑兵,当听到老兵近乎绝望的话语时,猛地停住脚步,牙关紧咬,指节因为用力捏紧而发白,愤愤不平地捏住了拳头,脖颈处的青筋微微突起,讲述着自己的理想。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们应该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怎么夺回?就靠这些破烂的马刀,生锈的甲胄,还有再也亮不起来的羽翼吗?” 兹比格涅夫原本低头小口啃着手中难得的牛肉包子,油脂的香气此刻却尝不出滋味。 第478章 跌落尘埃的信念 听到西海的言论时,咀嚼的动作瞬间僵住,双眼里的微光瞬间暗淡了下去,失神地看着包子内色泽诱人,却被包裹的牛肉馅,丰腴的肉块此刻在他眼里,就像自己的人生一样,已经被堵死没有了出路。 喉头滚动了一下,发出凄凉地嗬嗬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属于翼骑兵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战士们再怎么勇猛,臂膀再有力,也比不过一颗呼啸而来的小小的子弹。” “我只是希望能用我的生命,这具残破的身躯,给后代们留下一个生的希望,哪怕只有萤火般微弱,只是雅德维嘉,” 兹比格涅夫浑浊的眼珠,转向身边挺直脊背的女骑士,声音里充满了沉重的歉意, “我对不起你,我没有想到增殖的神明和天主一样,都是这般冷酷无情。” “不,兹比格涅夫队长。” 面对兹比格涅夫饱含愧疚的低语,雅德维嘉非但没有低落,胸膛反而更加有力地起伏了一下,肩背如同腰间未曾弯曲的佩刀。 “您愿意为后代们献出生命,我也一样!翼骑兵虽然失去了信仰的锚点,但是指引我们冲锋的荣光圣徽,我们守护家园的信念,依旧像钢铁般坚定!守护我们能守护的,是翼骑兵毕生的追求。” 雅德维嘉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寂静的地毯上回荡,眼神灼灼,直视着兹比格涅夫, “希望我们都能够化作羽翼,继续保卫我们的家园。” “叽里呱啦说什么丧气话呢!” 宫鸣龙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带着刻意的轻松。 “你们什么都不缺,就只是缺一个明辉花立甲亭!” 成建制的部队,仅仅是因为军备问题而拖累的战斗力,还有几乎刻进骨子里、和明辉花立甲亭如出一辙的,守护为核心的理念,身为阳雨“小弟”,宫鸣龙几乎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 眼看翼骑兵的气势在沉重的对话中越加落寞,几乎要沉入绝望的谷底,宫鸣龙果断地打断了对方的谈话,身体猛地前倾,带着点玩笑力道,将旁边正偷偷往嘴里塞糕点的孙长河,猝不及防地踢了出去。 “咳!咳咳!” 孙长河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被嘴里的糕点噎住,手忙脚乱地站稳。 “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实力,毫不夸张地讲,在整个神圣罗马帝国的土地上,都属于第一梯队,其中无外乎因为我们士兵强大的实力,以及强大的军备。” 宫鸣龙若无其事地背起手,清了清嗓子,朗声向众多目光惊愕中带着茫然的翼骑兵说道,同时手指则在身后,隐蔽地向孙长河偷偷使着小动作。 而此时的孙长河,才刚看清消息面板上宫鸣龙临时发来的指令,连忙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的糕点残渣,脸上迅速切换成混合着自信与炫耀的神情,有些得意地向旁边陈雨薇挑了挑眉毛,然后一键穿戴上了厚重且线条冷硬的动力装甲。 沉重的金属部件瞬间覆盖全身,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咔哒”契合声,顺势手持闪烁着能量纹路的动力长枪,将枪尾重重拄在地毯上,发出“咚”的一声,如同战鼓擂动般的闷响,一股属于后天暗劲期巅峰的气势,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压迫着周围的空气。 “此人,乃是我亭内攻坚兵种之一的玄殛手!” 宫鸣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骄傲, “手拿无坚不摧的正钤制胜枪,身穿固若金汤的序钟持枢甲,都是史诗品质中的顶尖装备,距离传说品质仅差一丝,可堪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如果说重骑兵是战场上最凶猛的洪流,那么玄殛手就是最坚硬的礁石,能够拍碎一切自不量力的海浪。” 玄殛手的军备,是明辉花立甲亭目前最顶尖的科技结晶,宫鸣龙介绍的时候,脸上自豪的神情几乎要满溢出来,指着动力装甲臂甲上一颗看似随意、且十分不起眼的白点说道。 “火枪又能怎样?铅弹又能怎样?看到这个印记没有?这是实打实的勋章,是我们正面冲锋敌人火枪阵列的徽章,子弹呼啸如雨,却只在上面留下这一点白痕。” “时代确实在进步,但进步的不仅仅有火药,也有更坚固的盔甲和盾牌,足以让无畏的冲锋,再次成为战场的主宰! “斗气巅峰?!史诗品质的制式军备?!” 龙血传承的孙长河,和龙魂传承的阳雨不同,是可以穿戴装备,并且享受到装备的属性加成,平日里看起来就只是一个憨憨傻傻,大大咧咧的远北大男孩,然而当玄殛手的动力装甲覆盖全身,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冰冷的装甲线条勾勒出强悍的轮廓,能量纹路在关节缝隙间隐隐流动,一股肃杀凛冽的气息弥漫开来,俨然一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威猛战将。 一旁坐在地毯上的陈雨薇,正捏着半块糕点的手停在唇边,双唇微张,连咀嚼都忘记了,明亮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定在对方散发着强烈压迫感的身影上。 翼骑兵的队伍中,此起彼伏地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叹,和倒吸冷气的声音,先前与尼古拉对战,他们已窥见明辉花立甲亭实力的冰山一角,此刻这具凝聚顶尖科技的造物,才真正将那份深不可测的力量具象化,真真切切地展现在他们眼前,其底蕴之雄厚,远超想象。 “如……如此实力,想必需要花费的金银更加不少啊。” 穿着动力装甲的玄殛手,巍然矗立在大厅中央,如同一尊沉默的钢铁堡垒,盔甲表面光洁如镜,在月火映照下流转着冷硬的光泽,不见丝毫硝烟熏染的痕迹或锈蚀的斑点。 兹比格涅夫的目光,贪婪地扫过每一寸精工锻造的金属,眼中满是艳羡,然而当视线回转,扫过自己身旁疲惫不堪的部下,身上象征翼骑兵荣光的标志性皮衣早已磨损不堪,多处破裂翻卷着毛边,有些甚至打着歪歪扭扭的补丁。 整个队伍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落魄与潦倒,此时正捧着明辉花立甲亭分发,对方眼中再寻常不过的干粮狼吞虎咽,兹比格涅夫胸腔仿佛被巨石堵住,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如今我们连基本的一日两餐都难以维系,这般雄厚的甲胄,就算让我们砸锅卖铁,倾尽所有,恐怕也买不起上面一颗铆钉啊。” “所以说,你们其实只是缺了一个明辉花立甲亭。”宫鸣龙恰到好处地接过话头,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却又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显得轻松随意,仿佛在谈论天气。 “建立明辉花立甲亭,核心在于向下挖掘,一个足够深,足够广的洞窟,深埋于大地之下,足以容纳一座城市的人口安居,如此战火纷飞时,老弱妇孺便能藏身其中,求得安稳,外面的刀光剑影,自然由执剑的战士去抵挡。” “其次地底还需蕴藏丰富的矿脉资源,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自给自足地熔炼钢铁,打造精良的军械武装自己,更能将多余的矿石或成品对外销售,换取源源不断的利润,此外不可或缺的还有神花培育,船舶建造技艺,当自身的实力根基变得雄厚坚固,自然就无所畏惧了。” “但是您说的这些,对我们而言都做不到啊。”兹比格涅夫的声音干涩发紧,脸上挤不出一丝笑容。 宫鸣龙描绘的宏伟图景,对于此刻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翼骑兵来说,遥远得如同天边瑰丽的蜃楼。 低头看着手中只剩下小半的牛肉包子,诱人的香气似乎也失去了吸引力,只觉得沉甸甸的无力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们现在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雇佣兵,四处漂泊,靠雇主赏口饭吃,就连‘翼骑兵’的称号,恐怕也仅仅能让雇主在付佣金时,多给那么几个可怜的铜板罢了。” “哎呦,巧了!”宫鸣龙眼神一亮,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巧合,自然地迈步上前,手臂一伸,熟稔地搂住了兹比格涅夫略显紧绷的肩膀,带着几分北地特有的豪爽,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大厅一角,阳雨正背对着众人,身影在光线下拉得有些长,似乎只是随意地望着窗外的夜色。 “我们明辉花立甲亭,说到底,也只是一队佣兵罢了。”宫鸣龙收回目光,脸上笑容不变,话语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那么你们现在,仔细想想,或许就只缺一名,真正值得你们去效忠,去追随的对象罢了。” “表演”结束,宫鸣龙没有再多费唇舌,要让这群骨子里镌刻着骄傲与伤痕的翼骑兵真心臣服,绝非靠几句慷慨陈词就能达成。 种子已经播下,需要的是时间和这群人自己,在黑暗中的摸索与思考在这片被战火与苦难反复蹂躏的土地上,究竟哪一道指引的光,才是真正能够穿透阴霾,通向未来的希望之光。 趁着短暂的休整间隙,为了应对接下来可能的冲突,明辉花立甲亭的成员们都取用了些食物补充体力。 作为玩家,自然没有真实的饥饿感,所以大多只是浅尝辄止,而另一边众多的翼骑兵士兵作为Npc,处境则要艰难得多。 身无分文的他们,晚餐除了几口冰冷的河水,便只有呼啸穿巷的西北风果腹,叶桥目光扫过这些面带菜色却强撑着精神的士兵,心中了然,无声地向后勤士兵递了个眼色。 很快,更多的食物和饮水被默默抬出,分发给每一名翼骑兵,热食的香气弥漫开,咀嚼吞咽的声音中,双方之间微妙疏离的氛围悄然溶解,变得更加融洽自然。 只有翼骑兵队长兹比格涅夫,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背对众人的身影,眼神复杂,眉头微蹙,陷入沉思,目光里交织着深深的犹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却如火星般悄然燃起的向往。 “当当当!”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兵营里显得格外刺耳,敲碎了本就紧绷的神经。 “神谕之人阁下,您和您的将士们都休息好了吗?” 妖异的赤红圆盘凝固般悬在夜空正中,纹丝不动,模糊了时间的流逝,阳雨只能凭借体感推测现在应是后半夜,此前已下令麾下玩家分批休息,保持着假寐的浅眠状态,确保随时能投入战斗。 此刻大门传来的轻叩,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布洛克多夫带着一丝刻意的谄媚,却难掩玩味之意的声音穿透门板响起。 “嘎吱——”厚重的木质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根本无需阳雨下令,大厅内所有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弹身而起。 衣料摩擦的悉索声交织成一片,冰冷警惕的目光齐射向门口,叶桥不动声色地将身上宽大长袍拢得更紧,遮掩住内里的外骨骼装甲轮廓,一只手悄然探入袍底,稳稳握住了藏在身后的杜松子步枪。 只将大门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锐利的视线迅捷穿透门缝,扫视着门外血色月光笼罩下的景象,除了布洛克多夫堆着笑容的脸庞,孤零零立在台阶下,四周空无一人,叶桥非但没有请对方进来,反而低沉地呵问道:“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朱鹮阁下,一切均已布置妥当。”布洛克多夫脸上挂着贵族惯有,如同面具般标准的微笑,浮于表面,眼底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狡黠。 微微躬身,仪态无可挑剔,同时优雅地抬起一只手,向旁边肃清后空无一人的街道和远处城墙巨大的豁口示意。 “所有平底船都已移至码头待命,旅途所需的物资也全部装船完毕,伊万·祖布科夫阁下亲自率兵封锁了河道,那些碍事的佣兵已被尽数驱离,诸位只需如往常一般,登船顺流东进即可。” “落锤,让你的人把枪械都拿出来,在队伍最后压阵,我和求盗在前面开路。”潜行穿越马尔堡的计划已到最后关头,不容丝毫闪失,阳雨眼神沉凝,果断下令,转向叶桥,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无需言语,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慎重与决心。 阳雨微微颔首,随即第一个迈出脚步,跨过兵营的门槛,身影融入了门外浓稠的血色月光中。 “哎呀呀。”布洛克多夫发出一声夸张的轻呼,目光快速扫过兵营内部盛满琥珀色酒液的玻璃瓶,厚重的貂皮外衣,依旧整整齐齐地堆放在角落,无人问津。 脸上立刻挤出更加谄媚的笑容,小碎步紧跟上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阳雨,语调带着刻意的委屈。 “神谕之人阁下为何还穿着这身旧袍?我可是特意命人准备了御寒的衣物和上等酒食,难道是阁下不满意?若真是如此,回去我定要好好惩治那些不懂规矩的下人!”布洛克多夫的话语殷勤,视线却如锥子般试图穿透阳雨的黑袍。 “我们是远征军,明辉花立甲亭自有军装体统。你送来的沙俄军服算什么意思?我们此行最终目标是与贵方和谈,而非归顺效力吧?” 大部队紧贴着城墙根下深邃的阴影,沉默而迅捷地向前推进,夜色深沉,如同凝固的墨汁,连无家可归的乞丐,都蜷缩在角落的遮蔽物下昏睡,整条长街死寂一片,唯有头顶血月投下令人不安的赤红光晕,贪婪地吞噬着任何灯火的气息。 阳雨步履沉稳,头也不回地回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说话间,已将试图凑近的宫鸣龙,不动声色地推给曹命,使其被裹挟在队伍中央。 前方西侧城墙的巨大豁口已在望,阳雨迅速向身旁的叶桥递去一个微不可察的眼神,自己则毫无畏惧地一步踏出豁口。 豁口外依旧是奔流不息的涅瓦河水,潮湿冰冷的河滩气息扑面而来,预想中的埋伏并未出现,阳雨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缓,有暇冷冷地回应布洛克多夫。 “我们想要什么,等到和谈协议签署之时自会提出,该得的补偿,我们一分不会委屈自己,不该拿的贿赂,我们也半点不会索要。” “唉,是我考虑不周了,那神谕之人阁下想要什么样的服饰?皮草?华服?还是普鲁士的军装?”眼前的明辉花立甲亭部队,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依旧对自己小心翼翼,处处提防,布洛克多夫也没有生气,只是跟随在阳雨身后,为他指引前进的方向,同时话里藏话地询问道。 目光扫过原本被大熊国玩家严密看守,此刻却空寂无人的河道,只余码头方向几点摇曳跳动的火把光芒映在水面上,阳雨停下脚步,转身直视着一直试图拉拢的布洛克多夫,面色冷峻如冰霜覆盖的石像,话语像淬火的钢针直刺核心。 “或许布洛克多夫阁下,你们也该好好思量一番,卡尔·彼得殿下真正亟需的助力,究竟该是什么?” “皇储殿下的决定,非我一介下属可肆意揣摩,还是让我为您引荐马尔堡的守护者,伊万·祖布科夫阁下吧!” 布洛克多夫脸上贵族式的微笑面具纹丝未动,仿佛阳雨锐利的言辞,只是拂过石面的微风,无论对方如何冷脸,总是一副热络殷勤的模样。 此刻快步向前,迎向码头方向跳动的篝火光芒,声音刻意拔高几分,穿透河畔潮湿的空气。“伊万阁下,辛苦您准备这一切!” 布洛克多夫手臂一展,指向身旁的阳雨,一串精心编织的名号流水般倾泻而出。 “这位便是上国远征军的无双上将,柏林包围战中的战场驭手,普鲁士破晓之剑,未来卡尔·彼得殿下最亲密的朋友,吾主的掌匙之人,神谕之人阁下,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 一长串夸张的头衔,让阳雨嘴角难以察觉地抽搐了一下,码头上,一个魁梧的身影拾阶而下。 来人蓄着浓密的络腮短须,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梳成贵族辫,发尾系着一条醒目的黑色绸带,高颧骨和方下颌构成了硬朗的面部轮廓。 深绿色呢绒双排扣长礼服熨帖地包裹着壮硕的身躯,白色紧身马裤下蹬着锃亮的皮靴,腰间佩剑鞘上系着的红色剑穗随步伐轻轻晃动,无声昭示着其军官的身份。 脸上堆着笑容,大步流星地向阳雨走来,伸出宽厚的手掌,“欢迎您,神谕之人阁下!马尔堡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将是您第二个温馨的家园。” “天快亮了,我们时间有限,客套免了,船在哪里?” 阳雨的目光,敏锐捕捉到对方胡须上,在血色月光下隐约反光的红酒渍和油渍。 随着距离拉近,一股混合着汗味与浓烈香水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面对伸来表示友好的大手,阳雨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峰,双手依旧垂在身侧,没有丝毫抬起的意向,声音带着不容敷衍的催促。 “呵呵呵,神谕之人阁下果然是务实之人,十五艘船舶已经打扫干净,就在前面的码头上恭候几位登乘。”伊万·祖布科夫的笑容僵了一瞬,尴尬地将伸出的手缩回,下意识在深绿色的礼服前襟上蹭了蹭,挤出的笑容远没有布洛克多夫圆滑自然。 目光扫向阳雨身后正在登船的人群,当看到装备古老,装扮与明辉花立甲亭士兵格格不入的翼骑兵时,微微挑起一边眉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嗯?这些就是那群翼骑兵残部?才五百人?数量是否,略显单薄了些?” “伊万阁下请放心,他们尚有一部分家眷,正在赶往此处的路上,作为准备沐浴吾主光辉的新信徒,想必他们心中都清楚得很,究竟是谁,才能让他们填饱肚子,重拾昔日荣光。” 第479章 谁的“天使”? 布洛克多夫阴恻恻的目光,迅速在翼骑兵队伍上刮过,随即转向阳雨,脸上瞬间又堆砌起十足的恭敬,深深行了一礼侧身让开路,做出恭请的姿势,“神谕之人阁下,请您先行登船,期待下一次会面,或许就在圣彼得堡的冬宫之内了。” “按照之前的编队,所有人快速登船,坤坤,立刻联络后方大部队,详细通报我们在马尔堡的过关流程和河道现状,他们的船只繁多,务必提醒预留充裕的时间,谨慎行事。” 在确认了停泊在码头边的十五艘平底船,并无被布洛克多夫等人动手脚的迹象后,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们行动迅捷而有序,依次登船。 阳雨留在岸边进行最后的调度指挥,转身对紧随其后的李鲲鹏沉声说道,就在此时,兹比格涅夫趁着人群登船的短暂混乱,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般,悄悄溜到了阳雨身侧,伸出粗糙的手指,带着几分畏缩和讨好,轻轻拽了拽阳雨沾着尘土的黑袍衣角,声音压得极低说道。 “大人,小人斗胆,能否请您,帮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 “微不足道的小事,还需要特意来找我帮忙?说吧。”阳雨低头,目光落在这个经历过铁血沙场,此刻却将市井小民的懦弱,与精明矛盾集于一身的老兵身上,心中涌起一丝夹杂着无奈的好笑,没有立刻推开对方,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下巴,语气平淡无波。 得到默许,兹比格涅夫仿佛获得了莫大的勇气,或者说,是将骨子里面对上位者的卑微压榨到了极致,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冰冷潮湿的河滩泥地上,不顾甲胄的坚硬,俯下身去,用嘴唇虔诚,带着卑微的颤抖,亲吻了阳雨沾着泥点的靴尖,祈求地说道。 “大人,小人看您孤身一人,身边并无女眷服侍体贴,方才听闻您要一路北上直达冬宫,路途遥远艰辛,旅途难免寂寞清冷,小人……小人是想,不如让雅德维嘉随您同行?” “您别看她现在只是一介佣兵,可她身上毕竟流淌着雅盖沃王室的血脉,身手矫健,足以充当您的贴身护卫,样貌也属上佳,若您不嫌弃,夜间亦可为您暖床解乏!” “您若是喜欢,便一直带在身边,若是倦了,只需轻轻一脚,将她踹开便是!小人只求您……只求您发发慈悲,带她一同上船,离开这马尔堡吧!求您了!” 兹比格涅夫最后的话语几乎带了哭腔,卑微得近乎自贱。 “呵呵呵,我明辉花立甲亭猛将千余之众,哪里还需要一个护卫?到底是她保护我,还是我保护她?” 阳雨猛地将脚从兹比格涅夫手中抽回,靴底在潮湿的鹅卵石地面上刮出短促的摩擦声。 先前对老兵懦弱的怜悯此刻已荡然无存,阳雨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对方匍匐的脊背,自己原本期望对方能够向自己靠拢,而不是向自己跪下。 雅德维嘉对这场交易毫不知情,挺直背脊按剑伫立在码头石墩旁,斗篷下摆在河风中猎猎作响,肩甲反射着篝火的余烬,全然不知自己已被兹比格涅夫当作货物卖了。 兹比格涅夫的额头重重砸在滩涂上,每一次叩首都激起细小的泥浆飞溅,枯瘦的手指深陷在黑色淤泥里,声音从紧贴地面的胸腔挤出,带着河岸特有的水腥气,再次抬头时,前额已渗出血丝与泥污的混合物。 “大人,虽然我没有去过明辉花立甲亭,可从您麾下将士的甲胄光泽,兵器保养的精细程度,我就能断定那是片丰饶乐土。” “时代的滚动堪比洪水猛兽,翼骑兵的没落早成定局,悖信的决定是我下的,背叛誓约的骂名我甘愿背负,所以我也不怕被人啐弃。”说罢兹比格涅夫又狠狠将额头砸向地面,碎石嵌入皮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与增殖的权柄作交易,就是为了让我们能够在这个乱世之中,能够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去处,今日的押送计划,为了让筹码权重些许,我才让翼骑兵的下一代领袖雅德维嘉跟随而来。” “然而布洛克多夫大人完全无视了她的王室血统,赫然也将她当做了交易物品之一,无奈之下,我只能出此下策,希望大人能够带雅德维嘉离开,给翼骑兵留下最后一丝可以残存的血脉。” “你们和布洛克多夫到底做了什么交易?怎么会这样惶恐不安?是不是——” “亭长大人,全员登船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向神明祈祷或许得不到回应,但是和外神交易必定会有风险。 兹比格涅夫筛糠般的颤抖,惊慌失措的模样,让阳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眉头刻出深痕,原本盘算着收编这支残军的念头,被强烈不安取代。 就在准备强行拽起兹比格涅夫追问时,一名憨憨的明辉花立甲亭玩家,没有看出两人正在密谈,快步走过来报告,打断了兹比格涅夫的求助。 “兹比格涅夫你怎么还在这里磨蹭?还是让神谕之人阁下继续东进吧!我们要准备皈依吾主的仪式了,以后马尔堡外河道那片烂泥地就归你们翼骑兵管了,虽说发不了大财,但捞点鱼虾好歹饿不死人!” 码头边弥漫着河水的腥气和草药刺鼻的味道,伊万·祖布科夫正指挥着士兵搬运东西,地上散落着晒干的毒草、不知名的块茎,还有一些雕刻着扭曲人脸和触须的漆黑木雕,被刻意摆放成一个令人心悸的圆形法阵。 布洛克多夫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人群,猛地钉在阳雨脚边,兹比格涅夫竟然跪在那里,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布洛克多夫心头一跳,立刻冲上前,一把抓住兹比格涅夫的胳膊,粗暴地将他从阳雨身边拖开,语气带着不耐烦地低吼道。 “大人!大人!”兹比格涅夫根本不敢反抗布洛克多夫的威严,只能一步一回头,眼神哀求地望着阳雨,脚步却被迫一步步挪向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法阵中心。 最终“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泥地里,其他的翼骑兵,如同被无形鞭子驱赶的羊群,沉默地接二连三跪倒在兹比格涅夫周围。 塔德乌什眉头紧锁,手按紧了腰间的佩刀,似乎想上前理论,但旁边的雅德维嘉果断拉住了他的手臂。 王族的血脉让她此时也没有一丝犹豫,眼神决绝,大步走到兹比格涅夫身后,挺直脊背,同样跪了下去,姿态透着一股舍生取义的凛然。 “亭长大人!我……这……”冒冒失失跑来报告的明辉花立甲亭玩家,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使劲抓了抓头发,看看码头上跪倒一片,如同待宰羔羊的翼骑兵,又看看阳雨,眼神里全是惊慌和自责,急得几乎要跳脚。 “没事,我都知道了。”阳雨伸手拍了拍他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肩膀,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身上原本那股慑人的杀意,反而奇异地收敛起来,变得平静无波。 只有站在不远处,对他无比熟悉的叶桥和宫鸣龙才清楚感知到,这份平静底下是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熔岩。 阳雨依旧带着那抹笑容,凑近报告玩家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清晰地命令道:“全军戒备,准备战斗。” 布洛克多夫完全没察觉阳雨对这支建制完整,战力强悍的翼骑兵部队生了觊觎之心,也没看到报告玩家眼中闪过的一丝惊惧和随之而来的兴奋,背着手,像巡视自己猎物的猛兽,在跪伏的翼骑兵方阵中踱着步转了一圈。 脸上挂着一种混合着残忍和愉悦的狞笑,声音刻意拔高,带着蛊惑和嘲弄说道:“诸位,瞧瞧你们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愁眉苦脸的给谁看?” “你们的旧神早就把你们当垃圾一样扔了!你们的国家,那群坐在宫殿里喝酒吃肉的贵族老爷们,也早把你们忘得一干二净了!顶着翼骑兵的名头又怎样?还不是连口热乎的汤都喝不上?守着过去的辉煌骨头,能当饭吃吗?” “吾主增殖之神,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祂的神国即将笼罩大地!祂需要凡人的供奉,需要神权的象征,你们背后那些华丽却无用的羽毛翅膀,正好是吾主用来塑造祂座下大天使的完美材料!今天,我就用你们的血肉作为熔炉,将你们融为一体,铸就吾主无上的光辉!” 布洛克多夫越说越激动,声音里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自己也噗通一声跪在祭坛前,猛地张开双臂,虔诚且癫狂地面向天空中那轮散发着不祥红晕的血月,用尽全力嘶吼般地念诵。 “永无餍足的血肉熔炉啊!” “贪婪吞噬的增殖之主啊!” “献上这五百副血肉之躯,” “献上这三千六百片堕落之翼!” “以骨为柴,以血为薪!” “熔铸您的神座,” “铺就您的降临之路!” 随着布洛克多夫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法阵边缘骤然亮起一圈粘稠且污浊的红褐色光芒,如同活物般,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嘶声,开始缓缓地向法阵中心收缩。 法阵外围,在伊万·祖布科夫冷酷的手势下,一排排沙俄士兵整齐端平了手中的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法阵内每一个翼骑兵的头颅,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浓稠得令人窒息。 兹比格涅夫的身体本能颤抖了一下,但随即归于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身边雅德维嘉年轻却写满坚毅的侧脸上,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苦涩和歉意。 “雅德维嘉……对不起……是我的软弱,害你……也卷进了这地狱……” “既然已经绝对悖信,死亡也许才是我最好的归属。”法阵内翻涌的红光像粘稠的血浆,彻底吞没了所有翼骑兵的身影,雅德维嘉的声音,低沉得几乎被法阵的嗡鸣盖过,挺直了佝偻的脊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法阵外朦胧的天空。 “不必理会旧神的怒火,更不用在意那增殖之神的戏弄,只愿后来者,能在这该死的马尔堡,活得安稳些。” 法阵边缘,一排排沙俄士兵的手指,稳稳搭在冰冷的燧发枪扳机上,灼热的铅弹已在枪膛就位,只等伊万·祖布科夫一声令下,便将这片污秽的红光和里面的人彻底搅碎,融合。 塔德乌什宽阔的身体死死挡在雅德维嘉前面,试图用自己结实的后背替她承受第一波致命的冲击。 然而雅德维嘉却轻轻推开了他紧绷的手臂,纤细冰凉的手指,反而用力握住了对方布满老茧的手掌,扬起沾着灰尘却依旧白皙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安静垂下,覆盖住清澈的眼眸,仿佛只是等待一场喧嚣后必然降临的寂静。 “砰——离!” 刺耳的燧石敲击声如同丧钟的预演,骤然撕裂了空气,但紧随其后响起的,却是一声撼动灵魂的咆哮! 来自洪荒的愤怒,穿透尸山血海,裹挟着无尽铁锈与死亡气息的龙吼,恐怖的声浪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码头上的沙俄士兵,跪伏的翼骑兵,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感到骨髓深处迸发的刺骨寒意,灵魂仿佛被无形巨爪攫住,一股源自生命本能,对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极致恐惧轰然炸开。 仿佛沉眠深渊的巨龙,在血月之下,蓦然睁开了燃烧的竖瞳。 “当——砰!!”利器破空的尖啸,与枪械殉爆的轰鸣几乎不分先后,数道肉眼难辨的凌厉寒光,如同鬼魅掠过燧发枪阵。 下一刻,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连成一片,士兵们手中举起的燧发枪,枪管连同击发装置,竟齐刷刷从中断裂。 炽热的子弹在变形的枪膛内被提前引爆,沉闷的爆炸声伴随着刺鼻的硝烟,和灼热的金属碎片猛地扩散开来。 “呃啊——!” “我的眼睛!” “手!我的手!” 猝不及防的士兵们惨叫着,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哀嚎翻滚,瞬间乱成一团,弥漫的硝烟遮蔽了视线,呛人的火药味混合着血腥气令人窒息。 当浓烟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撕开一道缝隙,码头上的所有人都僵住了。只见污秽翻腾的祭祀法阵正前方,多了一道身影。 一身狰狞的血色甲胄包裹全身,甲片厚重如同龙鳞,关节处探出尖锐的骨刺,暗沉的金属表面仿佛浸透了干涸的血液,在血月下反射着不祥的幽光,覆盖面部的龙形面甲,赤红色的龙睛如同两团凝固的岩浆,冰冷地俯视着下方众生。 一股尸山血海凝练而成,毫不掩饰的恐怖杀意,如同潮水般从他身上汹涌而出,狠狠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空气仿佛都因这纯粹的暴虐而凝滞。 “神谕之人阁下!您这是何意?!” 法阵中央,被打断仪式的布洛克多夫发出了非人的嘶吼,原本的人类形体正在剧烈扭曲。 皮肤下无数肉芽疯狂蠕动,膨胀,撕裂,暴露出发黑溃烂的血肉,和不断增生的畸形骨骼组织。 一只眼睛爆裂只剩下血窟窿,另一只却膨胀成拳头大小,布满蜘蛛网般的血丝诡异转动,艰难地试图重新聚合人形,巨大的独眼猛地扫过码头四周,瞳孔因震惊而骤然收缩。 不知何时,肃杀的包围圈已经形成。 厚重的战靴踏在码头朽木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硝烟尚未散尽的码头外围,已被一群沉默的士兵彻底封锁。 身披暗色重甲,头戴覆面铁胄,手持长矛巨剑,腰悬弓弩短兵,千余人列成森严的军阵,如同从古老战场走出的幽灵兵团,冰冷锋锐的兵刃在血色月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里三层外三层,将整个祭祀法阵和混乱的沙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我是何意?”覆面甲下传来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铁桶,裹挟着不加掩饰的狂暴怒意,狠狠砸在布洛克多夫千疮百孔的耳膜上,震得扭曲身躯上的肉芽都在簌簌颤抖。 “那你现在做的这些,又算是什么?!”阳雨手中的昭沁偃月刀嗡鸣作响,刀锋直指污秽的法阵中心。 “托伦城外的万人坑,白骨还没烂透!你告诉我,要靠人命堆砌信仰的神明,能是什么好东西?!” “神谕之人阁下慎言!”布洛克多夫膨胀的巨眼暴凸,脓血混合着粘液从眼眶边缘渗出,声音因愤怒和反噬的痛苦而扭曲尖锐,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别忘了!这里是沙俄的马尔堡!是吾主光辉即将照耀之地!吾主的尊严,岂能随意践踏?!” “尊严?”阳雨嗤笑一声,沉重的战靴轰然向前踏出一步,码头腐朽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昭沁的刀尖,几乎要戳到布洛克多夫不断增生又溃烂的畸形躯体上。 “尊严是别人给的体面,不是你自己伸手去讨要的施舍!”阳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匹的狂傲,“柏林城下,我一人能凿穿千人军阵,杀得血流成河,今日尔等区区百人,半数已倒毙哀嚎,剩下这些歪瓜裂枣,也配在我面前谈尊严?也配拦我的路?!” 阳雨如同实质的杀意,混合着尸山血海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压迫着布洛克多夫每一寸畸变的神经。 巨大的独眼仓惶扫过四周,那些被自己燧发枪炸伤的沙俄士兵,躺在地上翻滚哀嚎,鲜血浸透了泥土,而外围,是沉默如铁铸森林般的明辉花立甲亭重甲战士,冰冷的兵器反射着血月的光,将此地围得插翅难飞。 恐惧终于压倒了癫狂的信仰,布洛克多夫的声音泄了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辩解,指向法阵中那些绝望的身影说道:“阁下息怒,这…这是交易!是神圣的交易!” “您看呐!这些翼骑兵!他们早已被国家抛弃,被旧神遗忘!他们无处可去,如同荒野上的孤魂!只有吾主仁慈,愿意接纳这些被时代车轮碾碎的尘埃,用他们无用之躯,换取子嗣后代能在马尔堡河道边苟延残喘的一隅庇护,这是…这是两全其美,各取所需啊!” “大人。”法阵中心,被污秽红光笼罩的兹比格涅夫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仿佛所有的恐惧和挣扎都已燃烧殆尽,只剩下灰烬般的坦然 “他说的没错,翼骑兵,不过是旧时代褪下的死皮,是堆在角落惹人厌的糟糠,不值得您为我们得罪一位神明。”兹比格涅夫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投向阳雨,带着最深沉的恳求。 “若您心中尚存一丝怜悯,只求您把雅德维嘉带走吧,她年轻,她还有希望,至于我这副破碎的身躯,这副早已失去荣耀的皮囊,就让它留在这儿,平息那位存在的怒火吧这是我能为孩子们,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队长!”雅德维嘉猛地抬头,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挣脱塔德乌什下意识想要拉住她的手,向前膝行半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法阵的低沉嗡鸣,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执拗。 “我是翼骑兵的女儿,我不能因为自己贪生,就让剩下的大家承受神罚。”雅德维嘉的话没有挑明,但含蓄的坚持如同一根细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若走了,留下的人,只会迎来更残酷的献祭,成为增殖之神迁怒的祭品。 “呵。”旁边一个满脸胡茬,军装缝隙塞满污泥的老兵,发出短促而自嘲的嗤笑,麻木看着自己布满老茧,且微微颤抖的手。 “尊严?荣耀?值几个黑面包?还是能换一碗能续命的肉汤?兹比格涅夫大人说得对,我们啊,就是被扫进角落的垃圾,连羽毛都掉光了,还算什么‘翼’骑兵?能有块烂泥地埋骨,让娃娃们活下来,挺好。” 第480章 信奉我 另一个蜷缩着的翼骑兵,声音空洞得像掏空的树洞,“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去砍沙皇的兵?还是去砍那些打不死的怪物?算了吧,累了。” “都在说什么屁话——!!!” 阳雨猛地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声音穿透覆面甲,带着令人灵魂震颤的怒其不争,如同惊雷在死水般的法阵上空炸响! 手中的昭沁偃月刀轰然顿地,刀柄末端深深嵌入码头坚硬的土石之中,一圈无形的气浪猛然扩散,竟将法阵边缘粘稠的红光都逼退了几分。 “旧神把你们当擦脚布扔了!外神把你们当猪猡宰了!你们就心甘情愿认命了?!”阳雨血色的面甲,缓缓扫过法阵中每一个低垂或麻木的头颅,赤红的龙睛燃烧着焚天的怒火, “既然两边都不是东西!那你们就给我听着!” 阳雨向前踏出一步,血甲铿锵,杀气冲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战锤凿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荡四野。 “从这一刻起!信奉我!我给你们面包!给你们御寒的衣服!给你们能守护的家园和土地!给你们活下去,像个人一样活下去的希望!” 昭沁刀被阳雨猛地拔起,刀锋直指苍穹血月,也指向法阵中那群心如死灰的翼骑兵。 “而现在!我只需要你们做一件事,拿起你们那丢在地上的剑!用你们自己的手!给我把尊严一寸一寸地从脚下抠出来!!!” “神谕之人阁下,这可是吾主既定的祭品!您不能这样!” 布洛克多夫溃烂巨眼中闪烁着惊惶与怨毒,尖锐嘶鸣,如同毒蛇在枯骨间游走发出的摩擦声。 眼见法阵内原本弥漫着死志的翼骑兵,在阳雨如同雷霆般的咆哮和许诺下,麻木的眼神开始剧烈动摇,甚至有人下意识攥紧了丢在地上的剑柄,布洛克多夫立刻转向更恶毒的威胁。 “您别忘了,您的‘离巢之鹰’还需要马尔堡河道通畅,后面的普鲁士和上国大军还在等着过境,若您此刻执意破坏吾主神圣的仪式,我即刻封锁整个诺加特河,让您的友军,一个也别想踏上东普鲁士的土地!” “封锁河道?” 覆面甲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嗤笑,如同滚雷碾过铁砧,阳雨周身缭绕的猩红煞气骤然升腾,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尖啸。 五斗飞剑如同拥有生命的游鱼,在阳雨身侧划出森冷致命的轨迹,昭沁嗡鸣着指向布洛克多夫那颗不断增生又溃烂的头颅,声音透过面甲,带着浓烈的铁锈与血腥味,一字一句,砸得对方躯体都在颤抖, “腓特烈陛下对你们这些邪魔外道,早就恨不能食肉寝皮!托伦城外的万人坑,正等着用你们的头颅去告祭!” “科斯琴城堡的石头,都被我麾下将士的热血浸透了,攻陷它,不过是牛刀小试。”阳雨血龙甲笼罩的身躯微微前倾,覆面龙睛中红芒暴涨,锁定了布洛克多夫,“你猜一座马尔堡,够不够我杀尽兴?又拦不拦得住我?!” “不!你们不能!若是在此时再次悖信,你们能够承受住吾主的怒火吗?” 眼见阳雨油盐不进,布洛克多夫巨大的独眼。猛地转向法阵中动摇的翼骑兵,声音尖锐欲裂,带着歇斯底里的诅咒。 “想想你们还在路上的同伴,一千名翼骑兵,还有他们的妻子儿女,你们若敢悖逆吾主,踏出这法阵一步,他们就全都要代替你们,成为吾主座下永世哀嚎的新生天使’,一个也别想活。” “你还想杀光所有翼骑兵?!” 阳雨的声音骤然降至冰点,五斗飞剑瞬间悬停在所有尚能行动的沙俄士兵头顶,森寒剑气几乎冻结了空气,昭沁的刀锋,贴在了布洛克多夫脖颈蠕动的肉芽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所有增生的血肉都瞬间僵死,连蠕动都停滞。 “你确定你能承受住我的怒火吗?” “托伦的‘礼物’,令我作呕,格鲁琼兹要塞的‘献礼’,勉强算是利息。”阳雨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透过面甲缝隙传出,刀锋微微下压,一丝污血从布洛克多夫的脖颈处渗出,“马尔堡这场戏码,更让我心中不喜至极,这些翼骑兵,就算作是你们赔偿我的损失吧。” 法阵内,兹比格涅夫等老骑士,还在阳雨那番“信奉我”的惊世之言中震撼失神,咀嚼着其中蕴含的滔天狂傲与近乎不可能的许诺,然而一道纤细却异常坚定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 雅德维嘉蓝色的眼眸深处,不再是之前的绝望与顺从,而是一种被逼到悬崖、最终破开迷雾的决绝火焰。她沾满尘土的脸颊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并不高亢激昂,却清晰得穿透了血腥的空气,带着一种被深深压抑后终于爆发的、源自血脉的沉静力量: “沙俄的刀锋,割断了我们的翅膀,邪神的许诺,不过是裹着蜜糖的砒霜,与其让一千个同胞和他们的孩子,成为下一个托伦城外的枯骨。”雅德维嘉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边依旧迷茫或麻木的同袍,最终落回阳雨如同血火战神般的身影上。 “不如用我们这些早已伤痕累累的躯体,斩断这该死的锁链,至少让妇孺,有条活路可走。” “神谕之人阁下!”被刀锋加颈的布洛克多夫发出绝望的尖啸,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离巢之鹰计划,在卡尔·彼得皇储殿下的倾力协助下,才推进至此,眼看就要飞抵终点埃尔宾。” “您难道要为了这群被时代抛弃的残兵败将,毁掉殿下对您的期待,毁掉这来之不易的局面吗?您如此回应殿下的厚望?” “呵呵呵……”阳雨从覆面甲下发出的笑声,冰冷而充满讥诮,如同寒铁刮擦。 “你也知道是卡尔·彼得在主动向我靠拢。”阳雨手腕微动,沉重的昭沁如同拍打垃圾般,用刀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布洛克多夫溃烂扭曲的脸颊,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动作轻蔑至极,一如之前布洛克多夫对待兹比格涅夫。 “寻求合作?没有我们这支‘第三方’的刀替他劈开荆棘,你猜伊丽莎白女皇陛下临终前,是会选择把皇冠,戴在她那个‘虔诚’却无能的儿子卡尔·彼得头上?还是直接越过他,传给她更加‘正统’的孙子保罗?” 阳雨顿了顿,面甲龙睛中的红光,锁定了布洛克多夫那只因恐惧和愤怒而几乎爆裂的巨眼,声音陡然转寒,杀意凛冽,“至于回应?放你这条邪神的走狗,带着你的烂舌头回去报丧,就是我最大的诚意!” “呛啷!呛啷啷!” 随着雅德维嘉的站起,和沉静却振聋发聩的话语,越来越多的翼骑兵挣扎着,用颤抖却坚定的手,重新捡起了曾代表荣耀,如今却沾满屈辱泥土的佩剑! 剑刃摩擦着地面和残破甲胄的声音连成一片,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劫后余生的震撼,和一种前所未有,近乎灼热的光芒,聚焦在那个血甲龙纹的身影上,布洛克多夫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知道大势已去。 扭曲的面容因极致的怨恨而彻底变形,仅剩的巨眼怨毒地剜了阳雨最后一眼,发出嘶哑如夜枭的诅咒,“好!好!神谕之人阁下!我们,冬宫见!!” “哗啦!” 话音刚落,码头旁的诺加特河,黑沉的水面猛地炸开,一道快如闪电的怪异身影破水而出,形如松鼠却生着长长的兔耳,尾巴竟是冰冷的蛇尾,一双猫瞳在血月下闪着诡异的光,正是之前曾窥探过阳雨的奇异生物。 闪电般扑到布洛克多夫身上,细小的爪子异常有力,抓住他不断崩解的烂肉躯体,如同拽着一块破布,“噗通”一声,带着一溜污浊的血花,瞬间没入浑浊湍急的河水之中,消失无踪。 布洛克多夫连同怪异的松鼠消失,只留下一圈浑浊的涟漪和刺鼻的腥气,弥漫在码头上的血腥与邪异氛围并未立刻散去,如同浸透了烂泥的裹尸布,沉沉压在每个人胸口。 “还不快滚?”宫鸣龙像个顽童,撇着嘴,用脚尖随意踢开散落的祭坛碎石,怪模怪样地对着那些侥幸未被波及,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沙俄士兵挥了挥手,声音不高,带着点不耐烦的驱赶意味,像是赶苍蝇,残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通往马尔堡的阴影里。 走到依旧跪坐在泥泞中的兹比格涅夫面前,俯身一把抓住老骑士冰冷僵硬的手臂,将他生生拽了起来。 动作谈不上温柔,只是拍打他身上泥土草根时的力道,带着粗粝和实在。 “怎么样?老先生,”宫鸣龙的声音压低了些,瞥了一眼献祭法阵中央,残留着黑褐色污迹的地面,“以后跟着我们混吧,一样能吃饱穿暖,至少不会变成那种鬼东西。” 兹比格涅夫的身体仍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长久紧绷后的虚脱,和深入骨髓的茫然,浑浊的眼珠费力转动,最终定格在阳雨身上。 那位刚刚如同血狱魔神般降临的男人,此刻身上的狰狞血龙铠甲正悄然褪去,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尘,露出底下别具美感的螺衣炭裳,脸上的面甲也已收起,露出一张带着些许风霜,却意外平和的脸,嘴角甚至挂着一抹称得上亲近的微笑。 巨大的反差让兹比格涅夫更加恍惚,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浓重的自嘲和难以置信,以及被时代车轮碾碎后根深蒂固的自卑,喉咙哽咽了一下,艰难地说道。 “大人,我们只是一群被时代抛弃的废物,弃子,残渣,何德何能,能得您这样的庇护?您需要我们这些残兵败将,为您做什么?” 阳雨的目光扫过劫后余生,依旧带着惊惧和麻木的翼骑兵,最终落在兹比格涅夫写满沧桑的脸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压抑的空气,如同在尘埃中投入一颗石子,目光沉静如水,带着一种阅尽世事的通透, “信仰崩塌了,还能用岁月慢慢垒起来,但信念若是丢了,可能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抬手指向遥远的东方,那是寻木城的方向,阳雨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兹比格涅夫和聚拢过来的翼骑兵,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量。 “我的地盘上,还有很多空着的房子,空着的田地,缺人去住,缺人去守,要说非要你们做什么,那就把你们自己,也当成明辉花立甲亭的一份子吧,去守好那片地方,让那里的炉火,别再像你们今晚这样,轻易就被人掐灭了。” 兹比格涅夫的身躯猛地一震,一双早已被绝望和屈辱磨砺的眼睛,此刻剧烈地颤动起来,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顺着脸颊上深刻的沟壑蜿蜒而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仿佛被堵住了千万年的悲怆,终于找到了一个泄口。 不再说话,只是猛地屈下那条曾支撑他驰骋沙场,如今却沾满泥泞和污渍的右膝,重重跪在冰冷的泥地上,布满老茧和泥污的双手,颤抖着捧起阳雨垂在身侧的一角衣袍,将额头深深抵了上去,冰冷的泥水浸透了膝盖和额头,兹比格涅夫却浑然不觉,整个佝偻的背脊都在压抑地抽动。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翼骑兵无声地跪了下去,没有人呐喊,没有人欢呼,只有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在血腥未散的码头上弥漫开来。 劫后余生的虚脱,信念被碾碎后陡然抓住一缕微光的巨大茫然,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敢深信,对未来的微弱希冀,沉重地压在了心头。 “老大,布洛克多夫那老小子是吓跑了,可后面康部长领着咱们的船队,还得从马尔堡眼皮子底下过河闸呢。”叶桥拎着杜松子步枪,走到阳雨身边,瞄了一眼马尔堡方向黑沉沉的轮廓,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步枪,语气带着点试探,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商量一件寻常买卖。 “伊万·祖布科夫还没跑出去多远,要不要干脆点,把他做了?直接占了马尔堡,一了百了?” “马尔堡里最棘手的是那些大熊国的玩家,一旦开打,他们就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之前突袭科斯琴城堡,完全是占了信息不对等的便宜。”阳雨的目光投向马尔堡如同巨兽匍匐的城墙阴影,缓缓摇头,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才两千人,占了,守不住,徒惹一身腥臊。” 沉思了片刻,阳雨从腰间解下了自己的组玉佩,递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雅德维嘉。 “雅德维嘉,”看着对方还未完全褪去惊悸,却已透出坚毅的蓝眼睛,阳雨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 “你们初来,我便交你一事,留在此地,等候你们后续的战友和家眷,还有一支远比我们庞大的船队,其中一人会持有与此相同的玉佩。” “助他们通过河闸,若遇阻滞,就去找伊万·祖布科夫。”将组玉佩放入雅德维嘉冰凉的手中,阳雨的目光变得幽深,“他知道,若不想我们杀个回马枪,把他和他的城池一并覆灭,就该知道怎么配合,让我们安安稳稳地过去。” “是,我的大人。”雅德维嘉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组玉佩在掌心传来一丝奇异的暖意,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以最标准的骑士礼仪,单膝点地,一手抚胸,头颅低垂,声音低沉而清晰,像一把收束在鞘中的短剑。 诺加特河的波涛发出沉闷的回响,兹比格涅夫站在岸边,浑浊的目光追随着逐渐远去的平底船队,粗糙的手指下意识摩挲着身上簇新冰冷的甲胄,触感陌生又熟悉,将他拉回遥远的过去。 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翼骑兵,从来不是披上羽翼甲胄那么简单,从少年时便开始的地狱锤炼,在波陶联邦尚未沦为沙俄傀儡的年月里,兹比格涅夫和他的同伴们经受着足以压垮常人的磨砺。 十岁起便要驾驭烈马,日复一日在崎岖泥泞中奔驰,十四岁起挥舞特制的沉重骑枪,练习在高速冲刺中精准刺穿稻草靶心,更不必说刀剑格斗,负重行军,在严寒酷暑中锤炼意志。 汗水,血水,甚至同伴的倒下,铺就了通往“天翼”荣耀的道路,兹比格涅夫本人,雅德维嘉,以及岸上这些残留的老兵,筋骨里沉淀着那份昔日的骄傲,和足以傲视普通士兵的实力,他们的躯体绝非羸弱。 击垮他们的,是时代冷酷的浪潮,是燧发枪口喷出的硝烟和铅弹,轻易撕裂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阵列与冲锋,是波陶联邦的脊梁,在沙俄的傀儡统治下被一寸寸打断,曾经的荣耀沦为枷锁,信仰崩塌成废墟,流离失所,被迫成为被驱赶的炮灰,尊严被践踏进泥泞里。 这份源自绝望的一蹶不振,如同附骨之疽,侵蚀着他们曾经的锋芒,让实力如同锈蚀的刀刃,光华尽失。 明辉花立甲亭的强横,超乎他们的想象,不仅在于那股足以撼动命运的力量,更在于其底蕴。 阳雨拿出的这五百套军备,其精良程度让兹比格涅夫心头剧震,并非沙俄粗制滥造的产物,也非寻常贵族私兵的装备。 这些甲胄和武器,甚至在昏暗月光下都流淌着一种内敛的冷冽光泽,坚韧,轻盈,带着古老的肃杀气息,它们本身就是一种宣言,一种远超世俗力量的象征。 翼骑兵的巅峰,是战场上无可匹敌的钢铁洪流,然而明辉花立甲亭此次远征,是轻装疾行,随行的摧辙手仅有百骑,连多余的备用重甲都未曾携带。 可即便是明辉花立甲亭被称为“袭辙手”的轻骑兵,他们身上的常规装备落在其他势力眼中,其防护力与冲击力,已堪比许多重骑兵标准。 临行前,阳雨的命令简洁而有力,麾下的袭辙手默默卸下了备用的甲胄和武器,又从随行玩家群体中七拼八凑,最终在岸边堆砌起五百套,足以武装一个重骑兵连队的装备,被郑重交付给兹比格涅夫,和他的翼骑兵们。 “留在这里,守住河道,等待后续的船队。”阳雨的语气不容置疑,目光扫过一张张刻着风霜与迷惘的脸,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抚慰,“带着你们的战友和家眷,一起跟上来。” 夜色如墨,血红色的月亮高悬天际,将浑浊的河水都染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暗红。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缝隙,利刃般割开夜幕,投下支离破碎的光斑。 岸边的翼骑兵们沉默矗立在血月之下,身影被拉得扭曲而狭长,宛如一尊尊披着新甲的残破雕像,目送着装载明辉花立甲亭众人的十五艘平底船,如同融入血河的幽灵队伍,缓缓驶离马尔堡的阴影,向东滑入更深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气,与河水特有的腥气,混合着一种无形且令人窒息的压抑。 翼骑兵们的送别没有呼喊与挥手,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压抑在胸膛深处,无法言说的不舍与茫然,当最后一艘船的轮廓,也彻底溶解在血色的黑暗中时,兹比格涅夫才缓缓收回目光,沉重地叹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血月终于在天际中褪尽了令人不安的色彩,黎明艰难地撕开夜幕,苍白的阳光挣扎着铺洒在河面上,浑浊的河水不再反射诡异的血红,呈现出一种疲惫且灰黄色的平静。 远眺后方,马尔堡巍峨的轮廓,已在晨雾与水汽的阻隔下彻底消失无踪。仿佛昨夜,只是一场惊悸的噩梦。 船队顺流而下,速度惊人,船首的双头金鹰雕像下方,涅曼河灵正散发着几乎不可见的淡蓝色光晕,船只仿佛挣脱了水流与风力的束缚,轻盈而稳定地破开水面,无声疾驰。 第481章 大军来了? 白昼降临,与昨夜的血月地狱形成鲜明对比,河岸两侧是大片大片荒芜的原野,战火与动荡早已摧毁了这里的生机。 废弃的田垄间杂草丛生,偶见几株枯死的树木,枝桠扭曲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几只乌鸦聒噪地盘旋,更添荒凉,阳光并不温暖,只是冷冷照亮着这片被时代遗忘的疮痍之地。 航程出乎意料地顺利,或许是布洛克多夫的溃逃震慑了沿途,或许沙俄的兵力确实捉襟见肘,一路向东,再未遇到任何沙俄据点的拦截。 然而之前与布洛克多夫的不欢而散,如同悬在头顶的阴云,让阳雨等人对埃尔宾的现状毫无把握,未知带来的压力,远比明面上的敌人更沉重。 在现实世界短暂休憩后,阳雨等人重新回到游戏世界,此时太阳已高悬中天,光线刺眼却也冰冷。 船队按计划,在维斯瓦泻湖上游,一处河岸土壤坚实,四周被大片荒芜农田和茂密枯败森林包裹的隐秘地段,悄然靠岸登陆。 弃舟登岸,明辉花立甲亭的队伍如同融入森林的阴影,沉默而迅速地行动。 沉重的脚步踩踏在厚厚的腐殖质层上和断裂的枯枝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嚓嚓”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突兀。 谨慎穿越着弥漫着腐败气息的林带,高大的乔木与光秃秃的枝干交错,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宛如无数窥视的眼睛。 跋涉许久,眼前豁然开朗,一处位于地势较高的小小废弃村庄出现在视野中。 残破的篱笆东倒西歪,几间茅草屋顶早已坍塌,露出黑黢黢的椽子,村中心一口枯井的石沿布满青苔。 这里视野相对开阔,可以俯瞰来路的大片区域,易守难攻,却又足够隐蔽,被茂林的边缘所环抱。 队伍无需更多命令,立刻散开,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无声地清理残垣断壁,布置简易的岗哨,构建防御圈,没有喧嚣,只有金属甲片偶尔碰撞的轻响,和压抑的喘息声。 明辉花立甲亭在此扎营,静静等待着后续力量汇合,风穿过废墟和枯林,呜咽如泣。 “老大,喝点茶,冰水就别想了。” 七月的波陶联邦北部闷得像个蒸笼,虽然气温不算顶高,但四下水网密布,沼泽蒸腾的湿气黏糊糊裹在人身上。 明辉花立甲亭全员都戴着阳雨特制的香丸,蚊虫倒是近不了身,可从骨头缝里渗出的烦闷却挥之不去。 队伍藏身在一片林地边缘,从这能看清埃尔宾城中城堡塔楼的轮廓。 为免暴露行藏,没人敢生火,宫鸣龙手里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水,全靠一块神花琥珀提供热源煮沸,嬉笑着把其中一杯递给独自坐在半截朽木桩上,正凝望埃尔宾方向的阳雨。 接过军用水壶的杯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滚烫的边缘,杯口氤氲的热气扑上下颌,阳雨却只是垂眼盯着杯中沉沉浮浮几片半展开的暗绿色叶子,半晌才凑到唇边,极其缓慢地啜饮了一小口,温热,带着微苦草香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没能驱散眉宇间锁着的凝重。 “大乔还没消息?”阳雨目光始终没离开前方看似平静的边境小城,成功将翼骑兵收归麾下固然是意外之喜,却也彻底得罪了在潜行计划中举足轻重的布洛克多夫。 从托伦一路潜行至此,畅通无阻地通过沿途城镇,全靠这位在阴影中周旋,埃尔宾是通往东普鲁士腹地的最后一道关口,“离巢之鹰”计划能否成功撕开局面,全看这关键一步。 “消息发送不过去,应该是在抓舌头呢。”宫鸣龙随手扯过一块朽木墩子,一屁股坐在阳雨旁边,学着他的样子也朝埃尔宾望去。 试探着抿了口热茶,立刻被寡淡苦涩的味道激得皱起了整张脸,夸张地吐了吐舌头。 瞥见自己面板左下角跳出了【清热解毒】的状态图标,毫不犹豫地把还剩大半杯的茶,塞给旁边的李鲲鹏。 蹬掉脚上沾满泥浆的靴子,用指尖揉搓被汗水泡得发白发皱的脚趾缝,满不在乎地嘟囔:“老大你怕啥,大不了就正面干一仗呗!咱从开局到现在,还没正经打过一场像样的攻城战呢。” “打一架我倒是不怕,人手不足才是关键。”阳雨的目光依旧锁在埃尔宾灰蒙蒙的城墙上,指尖无意识刮蹭着粗糙的水杯壁面,留下几道不明显的水痕。 “靠我们明辉花立甲亭自己硬啃下埃尔宾,代价太大,而且啃下来之后呢?”阳雨眉宇间的沟壑更深了,忧虑并非来自眼前的城池,而是更深远,更纠缠的棋局。 “‘离巢之鹰’最终求的是和谈,可冬宫里毕竟坐着的是伊丽莎白,我们对她的态度一无所知。”阳雨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反倒是卡尔·彼得,他许诺的好处,我们可是一分不少地拿到了手,难道真要帮他去谋朝篡位?”阳雨的话没说透,但意思已然分明,难道真要卷入沙俄的浑水,去帮一个皇储谋求至尊之位? 彼得·费奥多罗维奇亲王,沙皇伊丽莎白的继承人,性格怪异,行事冲动任性,甚至公开表达过对敌国普鲁士腓特烈国王的病态崇拜,更像是个被宠坏又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童,而非一个成熟的政治家。 至于那份骇人,对皇位近乎盲目急切的野心,更像是增殖外神对于土地的急切追求,无论普鲁士最终和谁选择和谈,似乎都无法彻底驱逐神圣罗马帝国中缭绕的乌云。 “这是沙俄内部的事情,就交给他们自己头疼去吧,谁想当沙皇,谁不想当,关我们屁事?”宫鸣龙用力在脚趾缝里搓了搓,得意地捏起一颗小小的泥丸,嬉皮笑脸地作势要往阳雨杯里弹。 “让他们自个儿头疼去!咱们只管……”然而话音未落,阳雨的手指已经化为一道残影,“啪”地一声脆响,精准敲在他脑门上。 “哎哟!”宫鸣龙捂着瞬间泛红的额头,气焰顿消,眼角余光瞥到周围几个玩家正憋着笑看过来,立刻讪讪地坐直身体,揉了揉脑袋,换了副相对正经的面孔说道,“老大,大乔跟你提过没?关于搞点火药的事儿?” “说是说了,但你能有什么好主意?”阳雨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宫鸣龙,挪了挪身体,与他拉开些距离,低头吹开杯口漂浮的几片茶叶,小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幽怨。 “想在普鲁士这边买成品子弹或者火药,根本绕不开康部长。但我去过他宿舍看过,标准的糙汉子,极简主义者,油盐不进,就算我们溢价收购,恐怕也会被限量卡死。” 作为上国远征军的统帅,康知芝严谨作风,子弹火药和成品弹药这类战略物资的管控,绝不会因为私下的交情而松动。 “大乔跟我叨叨了一大堆,什么‘发射’的法则啊,被释放的恶魔啊,乱七八糟的,咱又不是搞科研的,听着头大,也不想懂。” 宫鸣龙完全不在意阳雨的嫌弃,反而把屁股下的木墩又往他那边拖了拖,故意用肩膀撞了阳雨一下,话锋一转,盘起腿坐在木墩上,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狡黠,“不过嘛,他神神叨叨的话里,我听明白了一件事儿,神圣罗马帝国的地界上,有好东西!值钱货!” 看着阳雨投来询问的目光,宫鸣龙压低了些声音,“火药那玩意儿,说到底不就是硫磺、硝石、再加木炭嘛?大乔检测过了,为啥神圣罗马这边能用热武器?根子就在于他们的这些材料里头,被外神开了个‘口子’!” “既然咱们搞不到成品子弹火药的技术,也弄不来大批量的成品火药,那干脆直接买原料,买硫磺,硝石,和木炭。” “腓特烈陛下现在看咱们顺眼得很,从普鲁士这边买原料,价格可以适当给高点,堵住那些容克老爷的嘴。”宫鸣龙嘿嘿一笑,带着点市侩的精明,“沙俄那边嘛,就狠狠宰卡尔·彼得一刀!也大量进口!至于怎么跟上面交代,咱们就说进口的是民用物资。” “硫磺嘛,就说给咱们温泉浴场当治疗皮肤病的添加剂,硝石嘛,当然是运回去给陶瓷厂当助熔剂,木炭就更简单了,冶炼金属,冬天取暖都用得上。” “康部长之前可是许诺了咱们不少自主权,不能说话不算话吧?这点‘民用物资’他总得放行。” 宫鸣龙作为军工巨头的独子,对原材料采购,政策规避这一套,可谓驾轻就熟。 “你啊你,怎么对康部长这么大怨念?当初强征咱们战舰的是战备部,不是康部长负责的战略部,这事儿,总归还是要跟他报备一声才好。” 看着宫鸣龙精打细算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抱着双脚在木墩上摇摇晃晃地坐着,阳雨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对方略显凌乱的头发,生怕他摔下来。 但阳的神色随即又沉重起来,望向远处埃尔宾的轮廓说道:“只是这么重要的战略物资,却只能依赖外部进口。” “运输,储存,保密都是问题,就算原料弄到了,大规模制备,配给全军推行,也太难了,远非长久之计,战争的机器一旦转动,对后勤的吞噬极其恐怖。” “啧,老大,咱们进口火药的目地,可不是为了把老东西都扔了。”宫鸣龙双手叉腰,下巴微扬,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眼中闪烁着对自家技术路线的绝对自信。 “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在这儿,符文法术可比单纯的枪炮有意思多了,真正耐造又潜力无穷的,还得是千锤百炼的冷兵器。” “别忘了咱们明辉花立甲亭最大的依仗是什么?是神花琥珀啊。” “现在亭里的军备体系早就打磨得够完善了,火药对我们来说是锦上添花,是催化剂,不需要颠覆现有的一切,只需要巧妙结合,把火药的瞬间爆发力,和我们神花琥珀稳定强大的能量供给拧成一股绳,效果会更加惊人?” “这么一来,后勤压力能减轻许多,神圣罗马帝国造一枚子弹要十分火药,我们可能只需要一分,甚至更少!而且万一真碰上火药供应不上的倒霉事儿,咱们靠着神花琥珀的能量照样能顶上去,战斗力也不会大打折扣。” “呵。”阳雨看着宫鸣龙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无奈,轻轻摇头说道,“你这么一说,大乔怕是连睡觉的工夫都没了。” “忙点好啊!”宫鸣龙顿时乐了,猛地从坐着的木墩上蹦了下来,动作幅度大得让木墩都晃了晃,站直身体,故意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模样,冲着山坡下那个正飞快接近营地的身影扬了扬下巴,“谁让他是‘求盗’呢?天生劳碌命!” 宫鸣龙故意拖长了“求盗”官职名称的语调,带着点促狭的调侃意味,转过身,笑嘻嘻地对着阳雨,掰着手指数落起来,神情活像个分糖吃的小孩。 “你看啊,你是老大,咱们得听你的,我是老三嘛,你们都得让着我点儿,那他,排行老二,不上不下的,可不就得辛苦点,多跑跑腿,多操操心喽?” “又说我什么坏话呢?”叶桥的声音带着一丝归来的风尘仆仆,人已到了近前,瞥见宫鸣龙在阳雨面前高谈阔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二话不说手就直接伸了过去,覆盖在宫鸣龙本就有些凌乱的头顶,毫不客气地一通揉搓。 “哈!!!”宫鸣龙像只被突然袭击的炸毛猫,猛地缩脖子躲闪,嘴里嚷嚷,龇牙咧嘴地表达着愤怒。 原本只是略显随意的发型,此刻彻底变成了一团蓬乱的鸟窝,配上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可爱,气呼呼地挥舞拳头,作势要捶叶桥的肩膀。 叶桥对他的“武力威胁”置若罔闻,甚至故意无视了他那副“我很凶”的样子,利落地将沾了些泥土的杜松子步枪背到身后,动作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感,侧身让开一步,露出了身后紧紧跟着的一位条顿国玩家。 目光转向阳雨,叶桥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玩味,语气也刻意拉长了些,“老大,这位是埃尔宾城里的人,布洛克多夫,啧,倒也算信守承诺。” 被叶桥让出来的条顿国玩家,看上去约莫三十岁上下,但脸上深刻的风霜痕迹,和沉淀着疲惫与警惕的眼睛,让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 身上穿着一件褪色严重,肘部和肩部打着深色补丁的普鲁士旧式蓝色军装外套,下摆磨损得起了毛边,里面是一件同样洗得发白的粗麻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却难掩其陈旧。 腰间的牛皮武装带勒得很紧,金属扣环黯淡无光,上面挂着一个瘪瘪的弹药盒和一把旧刺刀的刀鞘,裤腿膝盖处沾着泥点,脚上的皮靴也布满了划痕和污渍。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刚从东普鲁士漫长而艰苦的占领岁月中挣脱出来,浑身透着一种被战争磨砺过,又被遗弃许久的窘迫与坚韧。 摘下头上同样旧得看不出原色的三角帽,姿态恭敬却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军人气质,向着阳雨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低沉而清晰地说道。 “尊敬的破晓之剑阁下,我是本杰明,原东普鲁士驻军第四步兵团上尉。” “根据我们的情报,沙俄的第一观察军发布了命令,先前占据埃尔宾的诺夫哥罗德步兵团与卡尔戈波尔龙骑兵团,已于昨夜撤离,此刻整个东普鲁士地区,正式重归普鲁士王国的怀抱。埃尔宾以及所有重获自由的东普鲁士人民,衷心欢迎您与您麾下英勇将士们的到来。” 假定的危险仿佛阳光下的薄雾,消散无痕,但为了体现出上国远征军的威严,明辉花立甲亭的一千五百名玩家依旧沉默如山,精良的甲胄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步伐整齐划一,踏在埃尔宾残破的街道上,发出沉重而单调的金属撞击声,每一步都像敲在城市的旧伤疤上。 保持着最高规格的肃穆军容,大部队在本杰明略显拘谨的引导下,缓缓开进了饱经蹂躏的城市。 穿过昔日还算齐整,如今却布满车辙深坑和碎石的城门甬道,一阵尖锐的呵斥便撕裂了空气,刺耳地钻入队列中。 “喂!你是S吗?!” 一个佝偻着背的平民,正吃力地将一个沉重的泥炭块,填入路旁临时搭建的火盆里,然而身边一名穿着浆洗挺括,袖口却沾着可疑油渍的棕色外套,肚子将马甲纽扣绷得紧紧的男人,正挥舞着一根装饰性的短杖,唾沫横飞地指他谩骂。 “国王陛下和他的大军今晚就要驾临埃尔宾,道路两旁的体面,懂不懂什么叫体面?火盆必须用橡木或者山毛榉烧出来的黑炭!炭火明亮干净,有贵族的香味。” “你看看你手里这玩意儿是什么?又黑又脏的泥炭,还没点起来就一股子呛人的硫磺臭气,熏坏了陛下的鼻子,你十个脑袋也不够赔。” 被呵斥的男人猛地一缩脖子,本就佝偻的脊背弯得更深,几乎要折成两段,枯瘦的手指攥着沉甸甸,湿漉漉的泥炭,声音微弱颤抖,透着长久的饥饿和深入骨髓的惶恐。 “对……对不起,大人,小…小人家里,早就没有上好的木炭了。”平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在皮包骨的脖子上滚动,“这些泥炭也是小人刚刚才从沼泽里挖出来自己压的,沙俄老爷走的时候,把库房搬得比狗舔过的骨头还干净,小人…小人实在找不到更好的了。” “说你S,你还真就是个S子。”胖子贵族的声音陡然拔高,短杖几乎戳到了对方脸上,引得路边几个同样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平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老爷我家不就是开木炭铺子的吗?!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胖子贵族得意地用短杖指向不远处,一间门板还算完整,但招牌歪斜,窗户用破布遮挡的铺面。 “今天是埃尔宾重新沐浴在普鲁士荣光下的神圣日子,老爷我大发慈悲,不想为了你这点破事坏了心情,滚!现在就滚到我店里去买!立刻!马上!” “没钱?赊着!算你欠老爷我的!利息嘛,看你可怜,老爷我少算你几分!”胖子贵族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施舍表情,随即又厉声道。 “但是这火盆!必须马上给我挪到路中间去!等尊贵的国王陛下进城时,他高贵的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必须是我霍尔夫家铺子卖出来,最上等的橡木黑炭!这才叫体面!这才配得上陛下的光辉!懂不懂?!” 呵斥声在街道上空回荡,像鞭子抽打着空气,佝偻的平民不敢再吭声,只是更卑微地低下头,默默抱起沉重的泥炭,脚步蹒跚地朝着贵族所指的铺子挪去,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拖动着无形的锁链。 打满补丁,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粗麻外套,在七月并不算炽热的阳光下,却像是吸满了所有绝望的重量,沉甸甸地坠着。 沙俄灰狼的爪子刚刚松开,普鲁士雄鹰的翅膀还未完全笼罩,这座东普鲁士的咽喉城市,便已迫不及待地显露出它被反复撕裂后的疮痍与麻木。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并未因俄军的离去而消散,反而混合着未清理的垃圾腐臭,劣质泥炭燃烧的焦糊气,以及一种源自无数破败房屋,和绝望心灵的颓败气息。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残破不堪,许多门窗只剩下黑洞洞的缺口,仿佛被挖去的眼睛,沉默注视着这支沉默的异国军队。 第482章 黑漆漆的小酒馆 残垣断壁上,焦黑的火燎痕迹和破损的弹孔清晰可见,无声诉说着不久前暴力的洗礼。 几处新砌的砖墙歪歪斜斜,用的是不知哪里拆来的碎砖烂瓦,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屋架。 街道上污水横流,垃圾随处可见,几棵侥幸存活的行道树也枝叶稀疏,灰蒙蒙地蒙着一层尘土。 一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孩童,躲在门洞或废墟的阴影里,怯生生地打量着这支甲胄鲜明、气势森严的队伍。 他们的衣服破烂得几乎无法蔽体,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污垢和可疑的疤痕。 几个同样形容枯槁的老人,坐在自家门槛仅存的半块木板上,眼神浑浊地望着天空,对身边的喧嚣充耳不闻。 街头巷尾,或许有零星几声压抑的啜泣传来,但更多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重建?那似乎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此刻的埃尔宾,只是在这片经历了太久战火和掠夺的土地上,艰难痛苦地喘息着。 压迫从未离去,只是换了主人的名字和呵斥的腔调,容克老爷们的马车,依旧会在坑洼的街道上溅起泥水,短杖依旧会指向任何胆敢“不够体面”的贱民,这片刚刚逃出虎口,尚未感受到丝毫暖意的土地上,沉重的碾轮,从未停止过转动。 霍尔夫尖锐刺耳的呵斥,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刺破了行军队伍的肃穆,阳雨脚下生根般猛地顿住。 “嗒!” 紧随其后,一千五百副铁甲摩擦碰撞的沉闷声响戛然而止,整支沉默的钢铁洪流,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在原地。 空气瞬间凝固,午后的阳光似乎也失去了温度,只剩下令人窒息,几乎能嗅出血腥味的死寂,沉沉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冰凉的空气弥漫在四周,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宫鸣龙精心筹划的“离巢之鹰”计划,意在联合普鲁士最后的力量,与东普鲁士的民兵共御外敌,绝非仅仅是为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换一个敲骨吸髓的主人。 眼前这幕刚刚驱走沙俄狼,立刻又迎来容克虎的景象,像一把冰冷的钝刀子,狠狠挫磨着阳雨东进时炽热的初衷,怀疑如同墙角的阴影,悄然滋生蔓延。 “喂!要吵滚到一边去吵!看到尊贵的客人在此吗?!”本杰明反应极快,一眼瞥见阳雨眼中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立刻跳了出来,冲着霍尔夫厉声咆哮。 甚至弯腰胡乱从碎石狼藉的地上,抄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狠狠砸了过去。 方才还在平民面前耀武扬威的霍尔夫,面对沉默而冰冷的铁甲洪流,和指向自己的石头,脸上的贵族架子瞬间垮塌,煞白一片,嘴唇哆嗦了一下,连一句场面话都挤不出来,如同被沸水烫到的老鼠,夹着尾巴,灰溜溜挤进路边建筑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即使是在平民面前高高在上的贵族,但是在手持枪杆子的部队面前,也只能灰溜溜离去。 “破晓之剑阁下息怒,请这边走,修缮部队的兵营,早就为您和您的勇士们准备好了,等伟国王陛下和远征军的康将军驾临,我们再举行盛大的庆祝晚宴。”本杰明搓着粗糙的手掌,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谄媚笑意,小心翼翼地躬身引路。 “不必准备我的食物。”阳雨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情绪,目光扫过路边麻木且畏缩的身影,一丝难以言喻的疲倦爬上眉心,“玩家无需进食,让厨房少做些吧,我们不敢妄称解放者,更不想成为被万人戳脊梁骨的压迫者。” 所谓的兵营,是几栋相连的石砌房子,在周围一片残垣断壁中显得格外鹤立鸡群,至少结构还算完整,已经是为数不多的好房子了。 叶桥的身影率先而动,如一道无声的阴影,敏捷掠入其中,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阴影,习惯性地抬起杜松子步枪,脚下军靴无声却有力地踩踏着地面,探查着可能的陷阱或异常,确认安全后,玩家们才鱼贯而入。 然而踏入内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劣质油漆,新鲜木屑,和更深层某种潮湿霉变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内部确实被精心打理过,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图案繁琐而艳丽,试图掩盖住石地和老旧木板的坑洼与缝隙。 墙壁也被粉刷过,但白色的涂料显得过分鲜亮刺眼,墙角,窗框边缘,几处来不及彻底掩盖的焦黑烟熏痕迹和霉斑,如同丑陋的疮疤,顽强透过单薄的“遮瑕膏”显露出来。 几扇新换的窗框木材颜色过浅,与旁边饱经风霜的旧墙格格不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竭力粉饰太平,却欲盖弥彰的破败感。 走到主厅中央,阳雨目光扫过刻意营造的体面,脚尖按了按簇新的地毯,异常松软,下面似乎掩饰着地板的不平甚至塌陷,指腹无意识地捻了一下,仿佛想捻掉无形又令人作呕的虚伪尘土。 普鲁士内部盘根错节,又深入骨髓的压迫,如同旧疮新痕的墙壁,又岂是他几句言语,一支军队就能轻易撬动?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夹杂着对初衷的迷茫,在阳雨眼底沉淀出一片浓重的黯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冰凉的暮色透过勉强算得上完好的窗户,渗入竭力粉饰的“豪华”兵营,白日里埃尔宾街头赤裸的苦难,与此刻室内的伪装奢华,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讽刺。 玩家们沉默地整理装备,或倚着墙角假寐,只有金属摩擦和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低回,叶桥和宫鸣龙等玩家已然下线休息,只剩下阳雨和少数玩家留守,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压抑。 角落里,西海局促地搓着手指,腼腆的年轻人,眉眼间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此刻正陷入难言的孤独,唯一的熟人许南乔(故意别过脸,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后脑勺。 其他留守人员对他来说更是全然陌生,踌躇片刻,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挪动着脚步,小心翼翼地蹭到了站在窗边,凝视外面昏暗街景的阳雨身旁。 “破晓之剑阁下。”西海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性的犹豫,因为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军装下摆粗糙的绒线,“明辉花立甲亭,还招募编外人员吗?” 闻声转过头,窗外的最后一点天光,勾勒着阳雨侧脸的轮廓,显得有几分疲惫。 “离巢之鹰”计划看似进展顺利,仿佛只需整合东普鲁士的力量,便能剑指里加港,然而埃尔宾的现实,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熄灭了最初的乐观。 “明辉花立甲亭目前有几个铁杆盟友并肩作战,编外人员,暂时还没纳入考量。”阳雨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清晰。 “怎么?想要个亭内的编制,方便日后经常和我们‘交流’?”目光不易察觉地扫过角落里,看似专注擦拭甲胄,实则竖着耳朵的许南乔,嘴角掠过一丝了然,又带着点促狭的弧度,刻意在“交流”二字上放慢了些许语速。 “嘿嘿,嘿嘿。”心思被点破,西海的脸颊瞬间涨红,下意识抬手用力抓了抓自己的短发,头皮屑在昏黄的光线下簌簌飘落。 对许南乔难以言明的心思,在阳雨洞悉的目光下无所遁形,西海窘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沾满泥泞的靴尖,试图转移话题,声音急促了几分。 “是……是这样,腓特烈国王陛下已经指定我,作为日后普鲁士与明辉花立甲亭的联络官,我想着若能在您这儿有个正式的身份,日后往来传递消息,总归名正言顺,方便许多。” “嗯,确实。”阳雨的目光沉静下来,似乎被西海的话牵引到了更深远的思虑中,缓缓点头,视线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斑驳的墙壁,看到了遥远的寻木城。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归期将近。” 宫鸣龙关于进口木炭,硝石,硫磺,进而独自研发能量火药的提议,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阳雨脑海中荡开涟漪,眼神忽地凝聚,重新聚焦在西海认真的脸上,带着一丝郑重说道。 “身为未来的联络官,正好有件要事,可能需要仰仗你的帮助,此事与神圣罗马帝国这片土地息息相关。” “哦?”感受到阳雨语气的变化,西海立刻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脊,脸上的腼腆瞬间被严肃取代,一丝属于士兵的锐利在眼底一闪而过。 下意识抬头环顾这间徒有其表的“华丽”房间,簇新的地毯下可能掩盖着腐朽的地板,雪白的墙壁角落晕染着顽固的霉斑,格格不入的憋闷感油然而生,皱了皱眉头说道。 “刚才进城时,我看到街角有家小酒馆,虽然酒水未必够格,,但至少比这儿多点活人气儿,破晓之剑阁下,要不,咱们去那儿坐坐?边喝边谈?” “好啊。”看着西海眼中渴望逃离这虚伪空间的真诚提议,阳雨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驱散了少许沉重,爽快地应下,笑着说道,“不过我喝不了酒,有点冰水就够了。” “哐当”!就在阳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突兀的椅子腿摩擦石板的刺耳声响,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你们干什么去?!我也要去!”许南乔猛地转过身,椅子被她起身的动作带得向后滑去,叉着腰,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丝赌气的强硬,明亮的大眼睛却锁在西海骤然僵住的背影上,几乎要把他烧穿一个洞。 “咣当!”一声粗鲁的杯底撞击木桌的闷响,压过了酒馆里低沉的嘈杂。 “喂!大卫!你那两杯黑麦格瓦斯的铜板呢?”一个满脸胡茬,眼眶深陷的汉子,拍着油腻的桌子吼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面人的脸上,“老子刚才可瞅见了!你小子鬼鬼祟祟从‘金羊毛’里顺了条毛毯出来!有钱孝敬那些吸血鬼一样的贵族老爷买毯子,没钱还老子几个铜板?” 破败酒馆吱呀作响的木门被推开,阳雨和西海,还有许南乔走了进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猛地涌入鼻腔,廉价酒精,馊掉的汗味、劣质烟草燃烧的辛辣,还有角落里隐约传来的呕吐物酸气,混合而成的浊流。 昏暗摇曳的油脂灯光下,挤满了穿着破旧,眼神麻木的平民和劳工,弓着背脊,像被生活榨干了汁水的枯藤,蜷缩在瘸腿的凳子上,端着浑浊的劣酒,用短暂的辛辣,麻痹着日复一日的绝望。 被叫做大卫的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同样被劳苦刻满痕迹的脸,头发油腻打绺,沾着不知是泥灰还是别的污渍,身上粗麻外套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原色,袖口和领子油亮,脚上一双开裂的廉价皮靴沾满了泥浆,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咒骂。 “来!哥几个,干杯!”大卫猛地举起粗糙的陶杯,眼中闪烁着怨恨的光,“就祝那些吃得跟肥猪一样的老爷们,下辈子真投胎成了挨宰的肥猪!一刀一个,痛快!” 说完狠狠灌了一大口黑乎乎的酒水,浑浊的液体顺着胡子拉碴的下巴淌下,周围几张桌子响起几声含混的呼应,和充满恶意的低笑,酒杯碰撞声稀稀拉拉。 充斥着汗臭,粗言秽语和浓重劣酒气息的小小空间,对于习惯了舒适与秩序的玩家们来说,无异于令人窒息的泥潭。 西海几乎是本能地侧过半步,将许南乔挡在了自己身后,年轻的脸庞上带着警觉,生怕这些被生活重压磨掉了所有光亮的男人,在酒精刺激下,会对她曼妙的身姿产生什么不轨的念头。 然而酒馆里的大部分人,只是懒懒地抬眼瞥了三个格格不入的“体面人”,浑浊的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波澜或欲望,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漠然,很快又低下头,将全部的注意力,连同所剩无几的力气,都沉溺在面前能带来片刻麻痹的液体里。 将许南乔让到自己靠里的位置,西海才走到吧台前,吧台后站着的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油腻的围裙几乎看不出本色,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粗壮的小臂和几道陈旧的疤痕。 脸上的胡子同样疏于打理,头发乱糟糟地束在脑后,然而那双眼睛,却不似其他酒客般麻木,反而带着一种饱经世故的锐利,粗粝却不粗俗,正用一块黑得发亮,几乎能搓出泥条的抹布,心不在焉地擦拭着吧台。 “你好,麻烦给我们一杯黑啤,一杯冰水,还有一杯,就要果汁好了。”西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老板停下了擦台子的动作,锐利的眼睛在西海,阳雨以及后面皱着眉掩鼻的许南乔身上扫了扫,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嘲弄。 “呵,果汁?没有,冰水?也没有,黑啤?更没有,”老板鼻腔里哼出一声,摊开粗糙的手掌,示意空空如也的酒桶,“几位老爷夫人怕是走错了地方?我这破店,只卖点土疙瘩酿的玩意儿,可伺候不了您几位贵人。” “叮当。”一枚银币被西海轻轻放在了油腻的吧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老板的目光在银币上停留了一瞬,脸上的嘲弄收敛了些许,但依旧没什么热情。 慢条斯理拿起那块黑得发亮的抹布,象征性在三个硕大的粗陶杯口蹭了一圈,抹布的作用似乎只是把污垢抹得更均匀了些,然后转身从身后墙角一个半人高的木桶里,用长柄木勺舀出浑浊发白的液体,灌满了三个杯子,重重推到三人面前,杯口边缘还沾着抹布留下的可疑痕迹。 “土豆烧的,我这儿能拿出手最好的货了。”老板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目光扫过三人干净整洁的衣着,又看了看那枚银币,最后落在他们脸上,“几位要是嫌弃,那银币您拿回去。” “无妨,多谢。”阳雨的声音不高,却轻易压过了酒馆角落传来的几声醉呓。 目光在酒馆老板壮硕的身躯上停留了一瞬,鼓胀的肌肉线条在油腻衬衫下隐约可见,绝非寻常酒保的松散体魄。 更引人注意的是老板那双看似慵懒,实则像鹰隼般扫视全场的眼睛,以及擦杯时,指节上几道深色,且早已愈合却形状狰狞的旧疤。 弥漫着绝望与混乱气息的小店,竟在老板不动声色的掌控下,维持着一粗粝而脆弱的秩序。 阳雨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将银币在吧台油腻的木面上又往前推了半寸,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抱起三个粗糙的陶杯,示意西海和许南乔跟上,在柜台旁一处相对僻静,勉强干净的角落酒桌坐下,木桌表面布满划痕和干涸的酒渍,凳子也吱呀作响。 “亭长。”许南乔蹙着秀眉,挨着阳雨坐下,刻意将身体转向内侧,只留给西海一个紧绷的背影线条。 盯着阳雨面前浑浊的土豆烧酒,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却又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已。“沐沐可是再三强调过,不让您喝酒。” 酒馆卖酒自然是天经地义,可这地方除了劣质酒精,竟连甚至一杯清水都欠奉,这让对底层疾苦仅有模糊概念的许南乔,心头莫名地烦躁。 抿了抿唇,带着点执拗的劲儿,一把将属于阳酒的浊酒抢到自己面前,动作略显生硬,仿佛在和谁赌气。 然后在西海略带诧异的注视下,果断将杯中辛辣浑浊的液体,倒进了自己尚未动过的杯子里,又从包裹中掏出一个素雅洁净的水囊,空杯注满了清澈的凉水。 “破晓之剑阁下这般自律吗?之前我听闻,明辉花立甲亭中,倒是有很多美酒啊。” 条顿人对啤酒类饮料近乎本能的亲近感,即使是粗糙的土豆烧酒,西海也饶有兴味地啜饮了一口,辛辣感让他微微眯起了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叹。 然而许南乔刚才近乎嫌弃的举动和紧蹙的眉头,瞬间刺破了西海短暂的惬意,心头一紧,上国难道对饮酒有着更为严苛的礼法和道德审视? 自己刚才享受的模样,落在许南乔眼中,成了粗鄙不堪,有失体统的表现? 西海的脸颊微微发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慌忙抬起手背,用力擦去沾在唇边的几点白色泡沫,动作仓促得有些滑稽。 微微低下头,带着几分窘迫和小心翼翼的探究,飞快偷瞄了一眼阳雨,然后目光最终还是不自控,带着一丝紧张的期盼,落在了许南乔清冷的侧脸上,仿佛想从对方冰封般的表情里,捕捉到一丝对他行为的评价。 “酒水虽是奢侈品,但也是精神的补偿剂。”阳雨的声音比平时松弛了一丝,低头看着手中粗糙的陶杯。 杯中盛的是清水,但先前盛放过烈酒的陶壁,显然已将几分粗粗的酒气浸了进去。 轻轻抿了一口,清水的冰凉下,舌尖的确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属于土豆烧酒的浑浊辛辣。 味道并不好,甚至有些呛人,但此刻在酒馆浑浊的空气里,却奇异混合出一种别样的滋味, 阳雨微微蹙了下眉,随即又舒展开,将杯子紧紧地攥在掌心,汲取着陶壁微凉的温度。 目光落在西海带着几分局促的模样上,阳雨唇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有意无意地将两人间无形的微妙张力,揽向自己这边,笑着说道。 “亭内有一位长辈,早年曾远渡陆间海游历,学得一手调酒的绝活。” 或许是密闭空间里酒气和人群的体温,蒸腾令人燥热,又或许是真的有些口干,阳雨自然而然地又端起杯子,比刚才更随意地喝了一大口混合着酒气的清水。 喉结滚动,微微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口中残留,且愈发清晰的酒味。 第483章 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 “所以啊,亭内的酒水品类繁多,有的是为了贩售周转,更多的是给那些终日辛劳的普通人备下,权当是苦涩生活里,一点小小的慰藉吧。”阳雨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尾音却似乎比平时拖长了一瞬,而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对慰藉本身的认同,和细微的向往。 许南乔依然侧着身子,留给西海一个沉默而紧绷的肩线,仿佛打定主意,不与对方产生任何视线交流。 西海的目光在她清冷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泛起一丝无奈又自嘲的苦笑,空气的闷热和胸口莫名的滞涩感交织在一起,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举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下去。 廉价烧酒的灼热感,瞬间从喉咙烧到胃里,让西海忍不住低咳了一声,脸颊上原本因窘迫而起的微红,如同被泼了颜料般迅速晕开,更深地染上了耳根。 “我虽还未曾有幸踏足寻木城,但这些时日聆听诸位讲述种种,景象已在我心中描绘分明,那定是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存在,独立于纷乱时局之外。” 话语顿了顿,西海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糙的杯壁,话语中带着一丝酒气说道,“跟着破晓之剑阁下这些天,我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不被他人随意欺凌,自身须得有足够的力量傍身才行。” 角落的灯光昏暗,柜台后,老板擦拭玻璃杯的动作依旧平稳,但锐利的目光似乎掠过阳雨握杯略显用力的指节,又扫过西海明显加深的酡红脸膛,最后在许南乔僵直的背影上停顿了一瞬,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在眼底深处悄然划过。 “无论是现实中的条顿国,还是游戏里的普鲁士,都呈现出了颓废的模样,都在受制于人!” 烈性的土豆烧酒在西海体内翻滚燃烧,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微光,脸颊的酡红如同被点燃的炭火,一路烧到了脖子根。 “老板!满上!”重重地将空杯顿在桌上,木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西海的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翻涌的情绪里,似乎忘了此行与阳雨商谈贸易合作的正事,眼前的酒馆,成了他宣泄的讲坛。 “看看我们!”西海猛地一拍桌子,杯盘轻跳了一下,酒精放大了愤懑,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激昂。 “曾经!我们傲立世界之巅!铁蹄铮铮,甲胄耀目,令敌人胆寒!文化的光芒足以照亮整个大陆!人民的心,像钢铁一样凝聚在一起!可现在呢?!” 西海的身体前倾,拳头攥紧,指节发白,目光灼灼地扫视着酒馆里,逐渐被吸引目光的平民和劳工,仿佛在寻找共鸣。 “现在?我们像一头被围猎,遍体鳞伤的野兽!被敌人肆意地践踏!被扔进了绝望的深渊!那些所谓的条约,协定,就是敌人强加给我们最沉重的枷锁!是粗壮的铁链!”西海嗤笑一声,充满了极度的轻蔑和憎恶。 “死死锁住了我们的手脚,扼住了我们的咽喉!国家的尊严?被他们踩在脚下,碾成了泥!” 西海激动地站起来,又因为醉意踉跄了一下,顺势一把扯开了衣襟最上面的文明扣,露出同样泛红的脖颈,全然不顾许南乔惊愕的眼神,酒精带来的勇气和偏执的狂热,驱使着积压已久的话语。 “他们连我们炉火里烧什么取暖都要指手画脚!一群贪婪的秃鹫,在我们还未冰冷的躯体上争食!”西海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激动和酒精而颤抖。 “我们的军队,曾经保卫家园的钢铁雄狮,被他们拔掉了利爪,敲碎了牙齿!变成了一只连咆哮都无力的病猫!” “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西海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或许是许南乔的眼神刺激了他,或许是酒精彻底烧断了理智的弦,又或许是他真的相信自己此刻就是救世主,猛地一脚踩在了身旁的条凳上,身体晃了晃才站稳。 俯视着鸦雀无声的酒馆,对着在艰苦生活中挣扎的平民劳工,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喊:“同胞们!我们还能继续沉沦吗?我们的血管里,流淌着先祖无畏的血液!千年的风雪和战火都不曾熄灭我们的旗帜!我们何时真正屈服过?!” “反抗! 唯有反抗!斗争! 唯有斗争!让那些骑在我们头上的侵略者、压迫者,跪在我们脚下哀嚎求饶!变成被我们征服的奴仆!”西海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尽酒馆中浑浊的空气,也吸尽所有人的希望和愤怒,然后将它们点燃,话语如同刀锋,冰冷而尖锐。 “战争是可怕的!但历史早已证明!和平的祈求换不来尊重!”西海的语调飙升到顶点,充满了扭曲的狂热,“软弱只会招致更多的掠夺!唯有战争,强大而彻底的战争,才是让祖国浴火重生,重登世界之巅的唯一阶梯!” 高高举起重新被老板倒满烈酒的杯子,酒液在摇晃中泼洒出来,像燃烧的火油。 “同胞们!团结起来!让我们用钢铁的意志和滚烫的鲜血,铸造无敌的锋芒!让黑鹰的旗帜,插遍每一寸理应属于我们的土地!让万国都在我们无匹的力量面前颤栗、臣服!” “用铁与火,用剑与血,将我们挚爱的祖国,送上至高无上的,唯一的王座!” 声嘶力竭的呐喊在酒馆狭窄的空间里回荡,震得吊灯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西海保持着踩凳举杯的姿态,胸膛起伏,眼中燃烧着令人心悸,混合了醉意与极端狂热的火焰。 整个酒馆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角落里,老板擦杯子的手早已停下,浑浊的目光在西海扭曲的脸上停留,对方的嘶吼在酒馆里嗡嗡作响,“铁与血”的狂热宣言像投入死水的巨石。 短暂的沉寂后,角落里一个喝了不少酸馊黑麦格瓦斯的平民打破了寂静,脸上泛着酒意的红晕,眼神却带着深沉的疲惫,高高举起残酒的杯子,向西海的方向遥遥敬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又无奈的笑,带着认命的颓唐。 “这位大人的话,听着是让人热血沸腾,可咱们这些人,睁开眼就得干活,闭上眼还得愁明天怎么活,打仗的好处,啥时候能落到咱们头上?” 这话像根针,刺破了西海煽动起来的部分虚幻激情。酒馆里本就昏沉的气氛,似乎又往下沉了几分。 “说得对啊!”一个身材壮硕,臂膀上肌肉虬结的力工,猛地拍了下油腻的桌面,震得几个空杯子跳了跳,脸上带着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粗粝和不平,嗓音洪亮,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讽刺。 “那些个老爷们,祖祖辈辈顶着好名头吃香喝辣,生个崽子落地也是老爷命!他们自己享着福,倒要咱们豁出命去打仗?” “打完了又能咋样?老爷还是老爷,咱们还是泥腿子!屁都捞不着一个!”力工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桌上,毫不掩饰的怨气,正是酒馆里大多数沉默劳工心底最深的顾虑。 “可不就是!我叫大卫,连个祖宗给的姓氏都没有!拼死拼活图个啥?指望着老爷们发善心少刮点油水?”之前被老板催酒钱的大卫,这时机灵地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拉着西海的胳膊,不由分说把人按回条凳上,动着几分市井的精明。 “大人您一看就是个体面人,说话又好听,要不,今儿晚上兄弟们的酒钱,您给结个善缘?” “你觉得我体面?那你就不想……也做个体面人吗?”西海被拉得坐了回去,醉醺醺的眼神却锐利起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把摘下自己还算精致的帽子,直接扣在了大卫油腻腻的头顶上,脸上挤出一抹近乎阴鸷的笑容。 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迷茫,麻木却又隐含不甘的脸,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说道:“战争是刀,是火!也是打破你们头上,生下来就注定的阶级壁垒,最好的办法!” “看看骑在你们头上的是什么?是那些只懂得吸血,蛀空国家的贵族老爷!他们趴在国家的躯体上,吸食民脂民膏!为了他们口袋里的金币,把我们祖国的未来、你们孩子的口粮都拿去讨好敌人了!”西海的话语像淬毒的鞭子,抽打着听众。 “贫穷!席卷了你们每一个破败的家!你们熬干血肉攒下的最后几个铜子,被他们用各种名目夺走!孩子们饿得皮包骨头!白发苍苍的老人为了半块硬得像石头似的黑面包,还得佝偻着腰去给人擦靴子!” “睁开眼看看吧!你们难道就甘心永远活在这样暗无天日的臭水沟里,像蛆虫一样挣扎吗?!” “不!!!”西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毁灭性的疯狂,近乎嘶吼,眼中燃烧着毁灭与重铸的疯狂火焰。 “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战争!是彻底的斗争!是砸碎这一切腐朽枷锁的斗争!推倒高墙!埋葬过去!为了祖国的强大,为了你们自己的明天,我们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哪怕化身恶鬼,也在所不惜!而我们,就是执掌未来的火炬!” 话音落下,酒馆里陷入了压抑到极致的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劳工和平民,眼神深处被点燃了某种混杂着恐惧,愤怒,和一丝被强行唤醒,不敢宣之于口的狂热暗火。 拳头在桌下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有好几个人的胸膛剧烈起伏,喉结艰难地滚动,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长久的压迫像一副沉重的镣铐,即使内心被极端话语煽动得翻江倒海,沉重的惯性也让他们一时无法挣脱。 只有酒馆老板擦杯子的手停在半空,浑浊的老眼复杂地看着这群沉默,仿佛随时会爆开的炸桶。 “那我们该做什么?杀光所有人吗?”大卫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因紧张兴奋咬破了嘴唇,一丝鲜血正沿着下巴滑落,眼神里充满了对“颠覆”的渴望,却也盈满了对“永无止境战争”的深深恐慌,“这到底是斗争,还是要把整个国家拖进无底的地狱?!” “只有战争之火燃烧的足够旺盛,才能烧毁一切的污秽,最后立于这片土地上的人,就是真正的王者,而我们——” “而我们,也不一定是最后的赢家,不是吗?” 西海的声音像淬火的刀刃,劈开酒馆浑浊的空气,指关节因过度用力攥着酒杯而泛白,酒液随着他猛然挥臂的动作,泼溅在斑驳木桌上,蜿蜒如血,然而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切进来,像片羽毛落在烧红的铁块上。 角落里,阳雨整张脸浸在油灯昏黄的光晕里,从颧骨漫延到耳根的红潮,如同晚霞侵蚀天空,手臂软塌塌搭在油腻的桌沿,额头几乎要抵住冰凉的木头,眼皮沉重得只勉强撑开一线缝隙,嘴角却古怪地向上翘着,含混地嗤笑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战争啊,确实是治乱世的猛药,也是见效最快的那种,可剂量谁能算得准?”阳雨费力掀了掀眼皮,涣散的瞳孔试图聚焦在西海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话语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抬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又无力地垂落。 “赢家?史官笔下镀金的泥胎罢了,但输家,连坟头草都要被后人踩进烂泥里,唾沫星子淹上万万年。” “破晓之剑阁下何处此言?”西海霍然转身,木质椅脚在石板地面刮出刺耳的锐响,双眼赤红,像被激怒的困兽,胸膛剧烈起伏,残存的理智死死压着扑上去的冲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淬着冰碴。 “据我所知!明辉花立甲亭的理念,不也是以战止战,以杀止杀?你这是要亲手拆自己的台?!” “对,也不全对,我更愿意叫它,‘守护之剑’。”阳雨含糊地应着,试图支起沉重的头颅,下巴却在桌面上蹭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失焦地飘向西海的方向。 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力气,手指无意识地摸索面前空了的粗陶杯壁,指尖沾上冷凝的水珠,话语以一种近乎叹息的力度吐出。 “剑本无错,战争也一样,史书?不过是赢家手里的橡皮泥,想捏成什么样都行。”阳雨费力地抬起手,食指重重戳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身体跟着晃了晃,“要紧的是,这里装了什么。” “握着剑柄的手,是只想砍碎别人的脑袋,还是想给身后的人,圈出一块能喘气的地。” 阳雨摸索着空杯,指尖沿着杯口徒劳地滑了一圈,确认一滴不剩,迷蒙的视线扫过桌面,最终落在许南乔面前的烈酒上。 在对方“别——!”的惊呼中,已一把抄起,毫不犹豫地仰头灌下大半,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呛得阳雨弓起背剧烈咳嗽,脸颊瞬间红得发烫,连眼白都泛起了血丝。 亭长大人不胜酒力的传闻,早就是明辉花立甲亭中人尽皆知的事情,对方醉酒后各种传闻虽然被人刻意夸张,但许南乔都知道自己肯定拦不住这场辩论,只能微微往后推了推,打开消息面板,传讯给宫鸣龙和叶桥。 “靠嘴皮子签的契约?薄得挡不住一阵风!石头砖头砌的墙?死物一堆!” 阳雨喘着粗气,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杯底撞击木纹发出沉闷的声响,嗤之以鼻地晃了晃脑袋,陡然拔高的声音带着醉酒特有的黏腻,却透出刀锋般的冷硬,猛地向前倾身,几乎要撞上桌面,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西海。 “能让豺狼夹紧尾巴的,是城外列阵的百万铁甲!是他们腰刀磨出的寒光!是让他们骨头缝里都明白,爪子敢伸过界,老子就把它连皮带骨剁下来喂狗!” “我们攥着剑,不是为了抢掠征服,这边是家!一粒沙子都不能让外人沾,那边?狗屁不是!”阳雨用沾着酒液的手指,在油渍斑驳的桌面上狠狠划出一道无形的线,指尖停顿在线内,随即猛地扫向线外,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喘息着,再次抓起许南乔那半杯残酒,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各异的表情,浓烈的酒气随着话语喷吐,字句却斩钉截铁, “所以战争是什么?是实力强大了,悬在敌人头顶上的断头铡刀!是昭告天下!别惹老子!你不动,老子懒得理你!可你敢动老子一指头,老子就砸碎你全身骨头,让你下辈子投胎都不敢做人!”阳雨将残酒一饮而尽,空杯被狠狠掼在桌上,碎裂声刺穿喧嚣,咧开嘴,醉意深重的笑容里淬着令人胆寒的森芒。 “这才是通天梯!站稳了,守住了,让天下抬头看!不是踩着尸骨向上爬,爬一半摔下去,连尸骨都找不到一片碎渣!” “追寻力量有什么错?”西海的声音像绷紧的弓弦,微微发颤,攥紧的拳头压在膝盖上,骨节泛白,仿佛要将自己钉在原地。 “手握强兵利器,难道就该锁死在库房里,当个仅供赏玩的摆设?”阳雨尖利如锥的话语,将他理想化外袍下的粗粝现实戳得千疮百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某种被强行压抑的酸涩终于冲破了堤防,化作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字句碎在喉间。 “我爱我的祖国,哪怕别人笑我痴狂,骂我愚忠,我也只想让她重新站起来,重新被人敬畏。” 一股带着体温的热源骤然靠近,阳雨的手臂带着不容抗拒却也毫无压迫的力道,稳稳环住了西海紧绷的肩膀,下一瞬,温热的额头轻轻抵上了西海冰凉的额角,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如同烙铁般的笃定。 “谁不爱脚下的土地?谁不爱血脉相连的亲人同胞,高层上的蠹虫啃食梁柱,那是他们的罪孽,可一旦真正的危难降临,山河破碎在即,这片土地上永远会有数不清的人,愿意为她流尽最后一滴血,为她头颅掷地。” 阳雨灼灼的目光,牢牢锁住西海眼底翻涌的混乱与痛苦,声音低沉,平稳,像一条沉厚的河流,冲刷着西海心中摇摇欲坠的壁垒,环抱的手臂微微收紧,传递着磐石般的支撑力量,西海僵硬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紧攥的拳头指节松开了半分,一丝迷茫取代了之前的狂怒。 “就连此刻,就在你我的脚下,沉默耕耘,默默忍耐的万千黎民,他们的心,就是最公正的秤,你所求的伟大分量几何,能否真正承托起他们的安稳与希望?” “这把剑的重量,最终要落在他们的肩头,还是成为他们头顶的荫蔽?这才是你我该日夜思量的剑鞘啊。” 西海绷紧的肩背线条,在阳雨低沉的话语中,终于一点一点松懈下来,低垂的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长久以来盘踞在眼底深处,坚硬冰冷的霜壳,在对方毫不掩饰的真诚与沉甸甸的“黎民之秤”前,悄然裂开了一丝缝隙。 他没有说话,只是原本抵死攥紧的拳头,终于缓缓地松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轻轻搭在了膝盖上,指尖微微蜷起。 “那我应该怎么办?不能燃战火,不能以血洗刷腐烂的蛆虫,那我该拿什么,去撕开这裹住祖国的厚茧?!” 西海此时脆弱的模样,让许南乔心生怜惜,情不自禁缓缓撰住了对方的手,传递着自己温暖的慰藉, 冰冷的手掌在许南乔温热的掌心下微微发抖,像风中残烛,西海喉头滚动,破碎的声音带着近乎绝望的质问,悲凉与愤怒在眼底浑浊地翻搅,目光扫过阳雨,扫过酒馆里沉默的阴影,带着自我献祭般的决绝嘶声道。 第484章 火红的酒馆 “我需要力量,足够撑起一片干净天空的力量!若做焚世的恶魔是错,那就让我当一块垫脚石!一块铺就她重生之路的顽石!” “哼。”角落传来一声沉闷的嗤笑,像钝器敲击朽木。 吧台后,一直沉默擦拭酒杯的老板终于抬起了脸,昏黄的灯晕勾勒出深刻如刀凿斧削的轮廓,一双眼睛深陷在眉骨阴影里,浑浊却锐利。 粗糙的手指捏着被擦得锃亮的粗陶杯,动作稳定得如同磐石,视线在西海因激动或酒意而涨红的年轻面孔上停留片刻,里面燃烧的炽热和痛楚,似乎穿透了时光的尘埃,触动了记忆中某个同样滚烫的角落。 “战争哪有什么对错?”老板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经历过太多铁与血洗礼后的疲惫淡漠,却又奇异地蕴含着千钧之力,随手将杯子“哐”一声顿在吧台上,脆响在寂静的酒馆里犹如惊雷。 “上了战场的人,谁不是抱着自己认定的‘正确’在挥刀?历史书中撰写的辉煌,不过是赢家擦干净血手后,给自己脸上贴的金片子!”酒馆老板布满厚茧的手指,敲了敲坚硬的台面,目光如鹰隼般攫住西海,浑浊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穿透性的精芒。 “你们两位大人物的道理,我不敢妄断。但有一点说的不错,在这乱世之中,想站直了说话,拳头不够硬,膝盖就得弯。” 抓起酒瓶,老板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劣质的烈酒,麦芽发酵的微酸和酒精的辛辣瞬间弥漫,喉结剧烈滚动,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仿佛烧穿了尘封的记忆。 “我在这片土地上出生,长大,铁十字旗在我头顶飘扬过,雄鹰的羽翼折断的声音,我也听过。”老板放下空杯,抹了把嘴,声音沉得像浸透了的黑泥,粗粝的手指无意识划过吧台上的一道陈年刀痕,眼神变得悠远而苍凉。 “我们流的血,够把波罗的海染红几次,为了守住脚下的土,为了守住心中的神,可最后呢?”一声嗤笑,带着刻骨的嘲弄。 “领土?割了,钱袋子?空了,连信仰都被碾碎在马蹄和弯刀之间!活下来的像野狗一样散在多瑙国那边!剩下像我这种骨头太硬的,就只能在这片废墟里,做一条守着破烂酒馆的孤魂野鬼。” 老板猛地一拳砸在吧台上,震得杯碟乱跳,眼底的苍凉瞬间化为熔岩般炽烈的愤怒,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抬起,目光如同冰冷的铁钩,死死钩住西海,身体微微前倾,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仿佛带着铁锈味,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砂石。 “大人,您刚才说,您‘需要力量’?”酒馆老板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浑浊的眼珠里,被酒精和往事点燃的精光,此刻亮得骇人,“您也向往那种能砸碎枷锁、能把一切东西统统碾进泥里的力量吗?!” “当然!” 西海猛地站了起来,酒精的晕眩混合着被目光点燃的熊熊烈火,瞬间冲垮了之前的脆弱与迷茫,站得笔直,如同一柄骤然出鞘的剑,脸颊因血气上涌而绯红,声音洪亮得震得梁上灰尘簌簌掉落,迎着如同铁砧般沉重凝视的目光,毫不退缩,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为了我的祖国!刀山火海,在所不惜!战争或许不是唯一的道路,但绝对是必须铺设出的道路。” “如果烈火焚林化田的手段过于危险,那我就需要一把足够大的锄头,将这片荒芜的荆棘之地,一点点开垦出来!” “如果你拿不住这把锄头呢?”酒馆老板的声音不高,却像铁块砸在夯实的土地上,沉闷而极具穿透力。 脸上的皱纹非但没有舒展,反而像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绷紧的皮肤下,虬结的肌肉虬起,青筋如老树盘根般,在紧握的双拳和小臂上搏动。 按在橡木柜台上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厚实的木质台面竟发出一阵呻吟般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塌陷。 然而他的嘴角却向上扯开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浑浊眼底翻滚着岩浆般的兴奋光芒,死死锁在西海脸上。 得一股无形,带着铁锈与血腥味的恐怖气压骤然降临,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 周围酒客桌上的残酒在杯壁上剧烈震颤,悬挂的油灯火焰被压得蜷缩成一点幽蓝,酒馆老板此时散发出了骇人的气场,并且逐渐攀升,赫然突破了传奇境界,但西海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咬着牙,顶着足以碾碎凡骨的威压,硬生生向前踏出一步! 陈旧的地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的压力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毛细血管在皮肤下隐隐破裂,但充血眼眸里燃烧的火焰,却愈发炽烈,声音如同从胸膛里硬生生挤压出来,洪亮却带着撕裂般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咳出的血块, “那就用牙咬!用脚抬!就算全身骨头都被碾碎成渣,我也要用这摊烂肉!死死扛起这把锄头!” “那如果一把锄头不够呢!”海因里希的喝问紧随而至,如同战鼓的重锤,按在柜台上的双手猛然发力,“轰隆!”一声巨响,坚固厚重的橡木柜台如同被巨兽的利爪撕开,瞬间化作无数纷飞的木块和尖利的碎片。 木屑烟尘弥漫开来,仿佛一场微型爆炸,酒馆老板高大的身影,在弥漫的尘埃中骤然挺直,如同从废墟中拔地而起的铁塔。 “那就再来一把!铁锹!镰刀!什么样的力量我都需要!什么样的力量我也都不嫌弃!”西海几乎是吼叫着回应,声音穿透了弥漫的木屑尘埃,飞扬的木絮落在肩头,发梢,混杂着额角因压力渗出的细密血珠,狼狈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尘埃稍散,海因里希站在一片狼藉的木屑堆中,脸上兴奋的狞笑沉淀下来,化为带着狂喜的沉重,微微俯身,从柜台碎裂的残骸深处,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柄双手大剑。 剑身并非锃亮如新,而是覆盖着一层深沉内敛的哑光,仿佛饱饮血与火,又经岁月沉淀后的黑曜石。 古老的十字纹章在靠近剑颚的部位隐隐浮现,线条刚硬而庄严,剑脊宽阔厚重,刻蚀着古老的拉丁符文,深凹的字槽里似乎沉淀着历史的尘埃与凝固的暗影。 剑刃并不显得特别锋锐迫人,但厚重的剑身线条,和沉甸甸的体积本身,就散发出一种能劈开山峦,撕裂铁甲的磅礴力量感,静静地躺在酒馆老板手中,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收敛了爪牙,只余下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但是那么多力量,你一个人根本就拿不住啊。”酒馆老板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尘埃落定后的平静,甚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近乎慈祥的欣慰。 粗糙的手指带着近乎虔诚的温柔,抚过冰冷的剑身符文,似乎承载着他早已逝去的荣光与破碎的誓言,然后单手握住庞大沉重的剑柄,手臂肌肉贲张如铁石,竟毫不费力地将这柄象征着过往一切的大剑稳稳举起,剑尖指向低矮的天花板,仿佛要刺破此间的束缚。 目光从沉寂的剑身上抬起,穿过弥漫的细微尘埃,带着穿透时光的悠远与审视,精准落在西海身上,嘴角的笑意不再是狰狞或兴奋,而是找到归属般的释然和庄重。 突然手腕一翻,沉重的大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刚劲却流畅的弧线,发出低沉的风啸,剑尖朝下,剑柄稳稳地递向年轻的少年,如同交付一把开启命运之门的钥匙。 “我,海因里希·冯·阿伦贝格,前骑士团军需长,向大人发出邀请,您愿意拿起这把‘剑’,重新振兴这片土地吗?” 酒馆老板的每一个音节都清晰,缓慢而沉重,砸在寂静的酒馆里,如同古老的誓言,微微一顿,浑浊却锐利的眼中凝聚着千钧之力,目光灼灼,等待着西海的回应。 西海屏住了呼吸,弥漫的木屑尘埃在昏暗的光影缓缓沉浮,如同凝固的时光碎片,上前一步,无视了脚下尖锐的木刺,目光掠过深沉内敛的剑身,古老的符文在尘埃微光中若隐若现,最终落在被岁月磨砺得温润的剑柄上。 伸出因激动而有些颤抖的手,指尖带着一丝试探的冰凉,轻轻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 一股混杂着铁腥,汗水和旧皮革的复杂气息涌入鼻腔,仿佛触碰到了历史本身,刹那间,无数思绪在脑海中疯狂翻腾,凝聚,最终化作无法撼动的决心,沉甸甸压在心脏上。 “我,西海,在这里郑重承诺!”西海开口,声音因巨大的决心而显得有些嘶哑,却字字如铁钉楔入木头,猛地收拢五指,坚定握住了承载着守护与复仇之意的剑柄,力量之大,指关节瞬间失去了血色。 “这把‘剑’,必将砍下敌人的头颅,为我们身后的人,筑起一堵钢铁的城墙!” 西海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的火星,抬起头,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炭火,穿透烟尘,投向门外需要救赎的土地。 话音刚落,海因里希·冯·阿伦贝格没有丝毫犹豫,魁梧的身躯,如同历经风霜却依旧根基深厚的橡树,带着洗尽铅华后的纯粹沉重,向着西海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触碰布满木屑与尘埃的地面,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咚”的一声,在寂静无声的酒馆里,却沉重得如同山峦沉降。 挺直的腰背没有一丝卑躬屈膝的谄媚,反而像出鞘的脊梁,绷紧如钢铁铸造的怒涛礁石,低垂的头颅显露出稀疏的白发,额前的皱纹深刻如刻刀雕琢的历史,充满了古老骑士面对自己誓约之主时,融入骨髓的虔诚与肃穆。 “愿一切如您所愿,我的大人。” 没有华丽的誓言,没有激昂的宣告,只有一种风暴肆虐后,废墟之上悄然升起,沉静而坚韧的力量,如同在泥沼深渊里,挣扎着顶开污秽,最终绽放出的第一朵柔弱却无比倔强的白色小花。 又像在无尽黑暗的战争风暴过后,穿透厚重云层,洒落在一片狼藉大地上第一缕,柔和却足以驱散阴霾的温暖阳光。 “干什么呢?!” 西海掷地有声的承诺,海因里希如同山岳沉降般庄重的效忠仪式,所带来的震撼余波,仍在酒馆浑浊的空气里无声地鼓荡。 碎裂的橡木柜台残骸弥漫的细小尘埃、以及被西海紧紧握住剑柄,象征着沉重责任的古老双手大剑,共同构成了一幅凝固而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酒馆陷入了奇异的寂静,仿佛时间本身也在屏息,消化着突如其来,又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誓约。 然而死寂被一声粗粝却饱含决绝的嘶吼猛然打破。 方才啐弃贵族,满身油污与汗渍的力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中心的西海和海因里希,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积压在心底数十年的愤懑和不甘一口气吼出来。 猛地举起手中残存着劣质麦酒渣滓的陶杯,浑浊的酒液在杯底晃荡,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将苦涩辛辣的液体尽数灌入喉咙,狠狠一抹嘴,酒气混杂着汗臭喷涌而出。 摇摇晃晃地站起,沉重的身体因长期劳损和酒精的双重作用步履蹒跚,每迈出一步都像踩在烂泥里般不稳,因搬运重物而微微变形的左腿更是拖沓着,然而佝偻的脊背,却在行走中一寸寸,异常艰难却又无比清晰地挺直。 仿佛有一股沉寂多年的力量,正从被生活压榨干枯的骨髓深处被唤醒,点燃,踉跄着,却又带着近乎悲壮的倔强,和不容置疑的信念,一步一步穿过散落着木屑与酒渍的空地,径直走到西海面前。 “打仗我不怕!种地我更是一把好手!如果真的能够让我这种普通人,也过上吃饱穿暖,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一条命而已,你拿去就是了。”力工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铁锈,却在破音处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震得近处桌面上的灰都在簌簌跳动。 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猛地向前一撑,沉重的膝盖“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冰冷油腻,沾满酒水和木屑的地板上,像一颗火星溅入了滚烫的油锅,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灼灼地钉在西海脸上,力工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道:“算我一个!!” “tmd,这种好事怎么能少的了我!” 刹那间,死寂被彻底点燃。 靠近门口一个矮壮如铁墩的汉子,眼珠子瞬间就红了,抄起自己面前盛着半杯劣酒,杯沿缺了个口的破陶杯,想都没想,手臂肌肉贲张,狠狠朝着木桌砸了下去! “砰——哗啦!” 陶片四溅,浑浊的酒液混合着木屑炸开,溅了他满头满脸,毫不在意抹了一把,仿佛砸碎的不是酒杯,而是过往令人窒息的绝望,几乎是撞开身前的条凳,带着一股蛮牛般的冲劲儿来到西海面前,膝盖砸地的声音比前一个更响。 “还有我!去tN的,干了!” 一个瘦高的身影从阴影里猛地站起,动作太快带倒了身后的空酒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眼神却像饿狼发现了猎物,闪烁着凶狠而兴奋的光,直接一脚踹翻了挡路的矮凳,跌跌撞撞地扑跪在地。 “老子贱命一条,如果能让子孙后代们脱离这个烂泥潭,什么都值了!”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背脊几乎弯成弓形的老矿工,用布满煤灰,指甲缝黑黢黢的手,哆哆嗦嗦地摸索了半天,才从怀里掏出一枚磨得发亮的劣质铜币。 那或许是他仅有的积蓄,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西海,又低头看了看铜币,像是下定了某种关乎生死的决心,猛地将其攥紧在手心,枯瘦的手臂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力量,狠狠将那铜币拍在桌上! “啪!” 一声脆响,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嚎,摇晃着站起来,又重重跪倒,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砰!当!哗啦!” 连锁反应如同崩塌的雪山,酒馆里彻底沸腾,压抑了太久太久,被贫穷,屈辱和绝望浸透的火焰,在这一刻被点燃,酒杯,陶碗被不计后果地砸向地面,桌面,墙壁! 碎裂声此起彼伏,劣酒的酸馊气息瞬间弥漫开,混合着浓烈的汗臭,尘土以及“希望”的硝烟味。 无数的影从昏暗的角落,油腻的条凳上涌出,衣衫褴褛,补丁叠着补丁,满面尘灰,皱纹深如刀刻,身上散发着码头力工的咸腥,矿工的煤味,铁匠铺的烟火气 被生活反复碾压,几乎被视作“人形工具”的平民劳工,此刻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近乎疯狂的光芒。 不是贵族骑士的优雅效忠,而是如同一群在漫漫长夜中跋涉,终于窥见一丝天光的困兽,发出的决绝而狂热的嘶吼。 不顾脚下的陶片,酒液与木刺,相互推挤,争先恐后地簇拥到西海和海因里希面前,膝盖撞击地板的声音密集如鼓点,“咚咚咚”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简陋的酒馆地面在震动,油腻腻的地板被汗水,酒水和不知谁的鲜血混合浸染,身体却激动得无法抑制颤抖,肮脏粗糙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或因过度用力而指甲深陷掌心。 一张张饱经风霜,此刻却因激动而扭曲涨红的面孔,带着近乎原始的虔诚,和孤注一掷的狂热,仰望着那个握住了“剑柄”的年轻人,嘶吼声汇聚成一股撕裂屋顶,直冲云霄的洪流。 “一切都为了国家!” “为了人民!” 混杂着浓烈体味,劣酒气息,血腥味和狂热信念的浪潮,瞬间将西海和海因里希淹没,空气中弥漫着尘埃,汗水和一种名为“觉醒”的灼热气息,微弱的灯光在沸腾的人群头顶摇曳,照亮了无数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是即将燎原的星火。 酒馆内近乎神迹的狂热效忠,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终于在西海被激动的人群彻底淹没时,达到了顶峰。 无数双粗糙的手,争先恐后地与这位年轻领主相握,嘶哑的誓言,沉重的喘息,浓重的体味交织在一起,形成几乎令人窒息,滚烫而粘稠的信仰漩涡。 长时间处于极致的激昂与躁动中,即使是铁打的身心也难免疲惫,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且绷紧的张力,仿佛下一刻就要不堪重负地断裂。 “嘿!老板!”就在这时,一个刻意拔高,带着几分赖皮腔调的声音,像根轻巧的针,精准刺破了沉重的氛围,大卫不知何时从人堆里钻了出来,一把搂住海因里希粗壮结实的胳膊,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挤眉弄眼地嚷道, “咱以后可就是同一个战壕里滚打,同一个锅里搅勺的同志啦!那什么,欠你的那些酒钱,是不是就能,嘿嘿,一笔勾销了?” 身为古老骑士传承的继承者,海因里希粗犷外表下,潜藏着远超常人的细腻心思,大卫看似无赖的插科打诨,用意何在,瞬间了然于心,故意板起饱经风霜,胡茬如钢针般的脸,粗浓的眉毛高高挑起,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行啊,没问题!酒钱看在同志份上,可以算了!”海因里希的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不等众人欢呼,狡黠的笑容陡然加深,话锋一转,带着猎人收网般的得意,“但是刚才你们热血上头,砸碎了我的酒杯可不是一个两个!吧台的缺口,地上那堆碎陶片,啧啧,这可不能算在酒钱里头!” 海因里希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还沉浸在亢奋中的脸,掷地有声地宣布:“现在,你们所有人,都欠我的杯子钱!” 第485章 门里门外 原本被崇高理想和沉重誓言,压得有些喘不过气的氛围,因为突如其来,充满市井气息的债务纠纷,瞬间“噗嗤”一声泄了气。 “哎呦——!”人群中立刻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拖长了调子的起哄声,一个刚才还跪地发誓愿献出生命的汉子,此刻揉着笑疼的肚子叫道。 “干嘛呀海因里希,今天可是天大的好日子,是咱们重获新生的日子,能不能别再提这些满是铜臭味儿的事儿了?”对方的抱怨里没有丝毫怒气,反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轻松。 紧绷的弦彻底松弛下来,海因里恩看着一张张轻松下来的笑脸,再次高高举起手中象征着责任与力量,如今也沾染了廉价酒渍和汗水的古老大剑。 头顶摇曳的昏黄油灯,将剑刃刃口映照出一抹跳动锐利的光芒,仿佛穿透了酒馆浑浊的空气,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哈哈!那是当然!”海因里希豪迈的笑声如同闷雷滚过,猛地将大剑向下一挥,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雪亮的轨迹,直指吧台后摆放整齐,尚未开封的酒桶。“酒杯的钱,留着以后慢慢算!但今天的酒水管够!兄弟们敞开喝!庆祝我们新的开始!” “耶!” 压抑后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酒馆彻底淹没,欢呼声,碰杯声,粗犷的笑骂声交织在一起,冲散了所有残留的沉重与不安,气氛彻底转向了热烈而纯粹的欢庆。 西海终于从不间断的握手和致谢中稍微解脱出来,站在人群中心,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激动,和些许不知所措而泛起的红晕,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笨拙又真诚地回应着每一个靠近的人,身体被热情的人群推挤着,几乎动弹不得。 一个衣裳破旧,沾满油污和灰尘,显得颇为邋遢的劳工,趁着敬酒轮换的间隙,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西海身边的许南乔身上,看到她望向西海时,眼眸里难以掩饰的热切光亮。 常年生活在底层,习惯了自我压抑的思维,劳工脸上堆起发自内心,近乎虔诚的笑容,即使因为窘迫的习惯而显得有些僵硬,努力挺直因劳作而微驼的背脊,动作生疏却异常郑重,朝着许南乔的方向,深深弯下腰去,行了一个在贵族看来可能粗陋,但在他心中已然是最高规格的礼仪。 “这位想必是大人的夫人吧?您生得真是像画里的仙女一样漂亮!祝您和大人,多子多福!生十个二十个健壮的好孩子!子孙兴旺,福泽绵长!” 劳工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有些发抖,带着浓重的口音,眼神真挚得如同仰望星辰,话语直白得近乎鲁莽,却饱含着最底层民众对“贵人”所能想象的最美好,最实在的祝愿。 欣喜如同贫瘠土壤里顽强钻出的嫩芽,既带着长久压抑形成的笨拙拘谨,又完全无法抑制那份纯粹祝福的溢出。 “嗯……谢谢?”许南乔被突如其来,过于接地气的祝福弄得措手不及,清丽白皙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尴尬,一抹淡淡的红霞悄然爬上耳根。 酒馆内此时喧闹欢腾的场面,让她有种强烈的失控感,几乎是本能地,下意识地,想要去寻找那个总能带来安定感的锚点。 目光越过欢呼雀跃的人群,投向酒馆角落的桌案,却发现不知何时,阳雨已经安静地伏在了桌案上。 侧着头枕着手臂,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是睡着了,之前的紧张辩论,局势的骤然翻转、人心的激烈动荡,仿佛都在此刻远离了他。 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思虑的脸上,此刻难得呈现出毫无防备的平和,嘴角自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凝固着一丝如同放下重担后的欣慰笑意。 桌案上摇曳的油灯,昏黄的光晕温柔笼罩着他沉睡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一片安稳静谧的影子,周围震耳欲聋的喧闹与狂欢,如同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丝毫未能侵扰这方小小的安宁。 “咣当!”橡木酒馆门扇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然撞开,狠狠拍在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哀鸣,门轴处细小的木屑簌簌落下,混入弥漫着劣质麦酒,汗液和陈年木料气味的浑浊空气中。 门外是血月统治的死寂长夜,浓稠的黑暗仿佛凝固的墨汁,而一马当先闯入酒馆的,则是宫鸣龙,身后的明辉花立甲亭玩家,宛如一道冰冷的铁流,每人皆是全身披挂,泛着寒光的札甲似乎匆匆才套上,手中紧攥着粗粝的麻绳,沉重的铁链,以及隐隐散发出力量波动的束缚卷轴。 “快快快,绳子,铁链,后边的把束缚法术准备好,不用担心伤到老大,要是老大真的开始耍酒疯,你们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打过他,全部都准备——诶?这是在干什么?” 宫鸣龙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气息,话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某种恐怖回忆的调侃,狠厉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酒馆内部,准备好的后半截命令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预想中混乱失控,需要武力镇压的场面并未出现,眼前俨然是一片喧腾火热的海洋。 劣质麦酒的泡沫在粗陶杯口堆叠,破裂,金黄的酒液四处泼溅,在油腻的木桌和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粗犷的笑骂声,走调的歌声,混杂着杯盏碰撞的脆响,几乎要掀翻低矮的屋顶。 有人赤红着脸膛,拍打着桌面响起激烈的节拍,有人勾肩搭背,摇晃着身体,用嘶哑的喉咙吼着不成调的句子。 角落里,两个壮硕的家伙似乎因为某个话题起了争执,正脸红脖子粗地互相拉扯着衣襟,周围一圈人则大声起哄,气氛热烈得如同煮沸的麦粥。 空气闷热,浑浊,充满了浓烈的酒精,汗水和底层民众在短暂放纵中释放出,近乎原始的快乐,肆无忌惮的喧嚣与狂欢,与门外被血月笼罩,死气沉沉的埃尔宾废墟夜色,形成了刺眼到令人心悸的反差。 宫鸣龙微微一怔,手里拿着装好麻醉针的油菜花短弩,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收起来,身后如临大敌的玩家们,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了几分,面面相觑,准备好的绳索铁链,一时间显得有些多余和滑稽。 “亭佐大人?”一个清澈柔和,带着一丝找到主心骨般急切的声音响起,许南乔从喧闹的人群边缘快步走来,似乎终于从汹涌的人潮包围中抽身。 鬓角微湿,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眉宇间少见地带着一丝被热情冲撞后的慌乱残余,但眼神在看到宫鸣龙的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迷航的船只望见了灯塔。 “喏,亭长他,喝醉了。”纤细的手指指向酒馆最深处那不起眼的角落,语气顿了顿,唇角悄然弯起一个狡黠又带着点俏皮的弧度,“不过嘛,看起来还挺乖的?” 顺着许南乔指的方向望去,在远离喧嚣中心、光线最为昏暗的一角,宫鸣龙看见阳雨安静地伏在桌案上,侧脸枕着手臂,黑发略显凌乱地散落额前。 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只在风暴中心意外找到港湾、陷入深度睡眠的倦鸟,桌上一盏孤零零的油灯,将他沉睡的身影温柔地包裹在暖黄的光晕里。 被兴奋人群簇拥着,正努力应付着又一波敬酒的西海,以及眼前明显刚松了口气的许南乔,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宫鸣龙紧绷的神经,此时才彻底放松下来。 “腓特烈陛下和康部长已经带着大部队进入埃尔宾了,我们在兵营里面聚餐呢,你们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挑剔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低矮逼仄的空间,烟熏火燎的墙壁,油腻反光的地板,空气中弥漫的浓烈劣酒与体味混合的气息,宫鸣龙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最后还是将麻醉针收了起来,看向许南乔时,嘴角却勾起一丝痞气,带着调侃意味的弧度,“自己开小灶?有点不合群了噢。” “行了行了,都别往里挤!”宫鸣龙猛地抬手,拦住了身后正欲涌入的铁甲洪流,利落地朝后方点了下头,轻易刺破了门外的嘈杂,“都在外面带着来个人跟我进去,把亭长架回去,动作轻点,别扰了人家的兴致。 酒馆内蒸腾的喧嚣与麦酒泡沫下的欢愉,如同粘稠的蜜糖,海因里希铁塔般的身影,连同他倚在桌脚,剑刃能吞噬火光的双手大剑,像一块沉入沸水的寒冰,持续向宫鸣龙释放着潜在威胁的敏锐感知。 并非针对个人的敌意,而是一种历经沙场,刻入骨髓的警惕。 宫鸣龙也刻意放大了后半句,余光掠过海因里希,既是告诫部下,也是向魁梧的战士无声示意,并无意在此生事。 “大人睡着了?让我来扶——”一道纤细且带着急切的身影,从人缝中踉跄挤入,清脆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作为刚刚加入明辉花立甲亭的翼骑兵,也跟随着大部队一起来到了托伦,或许是急于表现一下自己的存在,又或许是因为心中对阳雨抱有一丝美好的憧憬,雅德维嘉踉踉跄跄稳住身形,目光越过人群,径直投向角落熟睡的阳雨。 “嗯?铁十字?骑士团的人?”身体骤然绷紧,如同被无形的弓弦拉开,雅德维嘉的目光,死死钉在了海因里希大剑的剑鄂上,一个被磨损却依旧清晰可辨的铁十字徽记,在酒馆摇曳的昏黄油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几乎是本能反应,雅德维嘉的右手,闪电般扣住了腰间悬挂的马刀,秀丽脸庞上弥漫出一丝戒备,如同鹰隼锁定了前方的陌生人,刀虽未出鞘,但紧绷的姿态,已将空气拉紧了一分。 正与西海碰杯畅饮的海因里希,脸上的醉意如同被寒风掠过般骤然凝固了大半,因酒精而略显迷蒙的蓝灰色眼睛,在雅德维嘉手指触及刀柄的瞬间,锐利如刀锋出鞘,精准捕捉到了细微却极具辨识度的起手式。 “迅雷剑法?雅盖隆王朝的后裔?”在骑士团中服役的经历,让海因里希博学多闻,声音低沉下去,洪亮的调门压成了只有近处人能听清的喃喃自语,带着一丝了然与同样升起的戒备。 左手依旧举着陶杯与西海相碰,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强挤出的笑意显得有些僵硬,而右手已悄然滑落,无声无息覆盖在了身旁大剑粗糙的剑柄上,身体看似未动,但眼角的余光已如冰冷的锁链,牢牢锁定了雅德维嘉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空气仿佛凝滞,酒馆的喧嚣成了背景里模糊的杂音,只剩下两股无形的警惕气息在昏暗中碰撞,试探,宫鸣龙夹在中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看剑拔弩张的海因里希,又看看蓄势待发的雅德维嘉,只觉得头疼欲裂,一时竟不知该先安抚哪一边。 “让开!都给陛下让条路!”就在微妙的僵局中,酒馆外陡然爆发出一阵热烈且带着明显谄媚意味的喧哗,本杰明带着几分狗腿子腔调的声音穿透了嘈杂,奋力挤出人群,脸上堆满夸张的恭敬笑容,殷勤地为身后之人开路。 人群如同被无形之手分开,腓特烈二世的身影出现在酒馆门口,身姿挺拔,即使在微醺状态下也保持着王者的仪态,手中优雅地端着一杯色泽如红宝石般浓郁,却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上等葡萄酒。 然而站定在门槛处,目光投向酒馆内部油腻反光的地板,空气中漂浮的浑浊尘埃,以及拥挤喧嚣的平民景象,脸上恰到好处的君王式微笑,如同被瞬间冻结的湖面,极其细微地僵硬了半拍。 但短暂的停滞,几乎无人能捕捉其痕迹,如同最高明的演员,僵硬瞬间融化,被十倍的热情所取代,笑容甚至显得更加灿烂真诚,腓特烈二世举步,昂贵的皮靴精准避开了地上最可疑的水渍和油污,站在门口外,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染力。 “羚牛先生!您找到我的‘破晓之剑’了吗?”腓特烈二世的目光落在宫鸣龙身上,笑容可掬,目光随即扫向角落沉睡的阳雨,语气充满了赞许与热忱。 “今夜兵营的盛宴正酣,‘离巢之鹰’计划能如此顺利展开,破晓之剑阁下厥功至伟!怎能缺席?”腓特烈二世高举手中的酒杯,殷红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与脚下污浊的地板形成刺眼的对比。 “快快快,快将他请过去,我今夜定要好好把这杯胜利的美酒,敬给我们的英雄!” 腓特烈二世的身影突兀出现在酒馆门口,像一幅昂贵油画突然被挂在了茅草墙上,宫鸣龙眼皮一跳,几乎是弹射般转过身,用自己的身板堵在了门框中央,脸上瞬间堆起夸张又热情的笑容。 “哎哟喂!这不是陛下嘛!您怎么屈尊降贵到这来了?”宫鸣龙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带着点市井特有的油滑和自来熟,手臂夸张地挥舞着,试图完全挡住腓特烈投向酒馆深处的视线。 “呵呵呵,那个,就是我家老大,嗐,馋酒还喝不了几杯,抿一口就找不着北了,这会儿睡得跟什么似的!吵都吵不醒!改天,改天等他醒了,我押着他去找您喝个痛快!” 就在宫鸣龙咋咋呼呼吸引腓特烈注意力的同时,雅德维嘉反应极快,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过,极其自然地拉住许南乔的手腕,两人顺势坐在了西海和海因里希酒桌旁的长凳上。 很巧妙地用自己带着翼骑兵标志性羽翼装饰的披风下摆,连同许南乔一道,将靠在桌脚,剑鄂上刻着醒目的骑士团铁十字徽记的双手大剑,遮挡了大半。 “坤坤!你个躲哪儿去了?”宫鸣龙继续用大嗓门和夸张肢体语言跟腓特烈“热情”寒暄,伸长脖子在门口拥挤的人群里扫视,一把将试图往后缩的李鲲鹏给薅了出来,“赶紧的!把你家大老大背走!窝在酒馆里睡觉像什么话?没看见国王陛下都亲自来请了吗?快点的!” 小跑着挤过人群来到酒桌旁,李鲲鹏费力将瘫软在长凳上的阳雨架起来,甩到自己的背上,对方的头颅无力垂在李鲲鹏肩头,呼吸均匀而深沉,对外界的一切喧嚣骚动毫无知觉。 掂量了一下背上远超预期的沉重份量,李鲲鹏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大老大上次在游戏里喝高了,不是瞬间就被弹出去了吗?今天这是怎么了?睡得也太死了吧?” “陛下您看,‘离巢之鹰’后续的规划,我觉得……” 宫鸣龙整个人像块橡皮糖似的黏在腓特烈二世面前,脸上笑嘻嘻,嘴里噼里啪啦地转移着话题,唾沫横飞地扯着后续计划的各种细节,试图用这些“正经事”,淹没酒馆内依旧在角落蒸腾,属于底层平民的恣意欢闹,将隐隐躁动的气息,隔绝在腓特烈二世的视听之外。 端着如同凝固鲜血般鲜艳的红酒,腓特烈二世站在门槛之外,脸上维持着得体,带着鼓励倾听的微笑,目光似乎专注地落在宫鸣龙脸上,听着他关于补给和营地的话题喋喋不休。 然而眼睛在极具亲和力的笑容之下,有极其短暂的一瞬,试图穿过宫鸣龙肩头的缝隙,投向酒馆深处被油灯熏染,被廉价麦酒气味充斥,充满了不受控喧嚣的阴影之地。 圣彼得堡,冬宫,彼得厅。 “那群该死的柏林老鼠!已经踩着帝国的土地东进了整整五日!我们的军队在做什么?难道还要我亲自拿起枪,去前线填战壕吗?”沉重的咆哮撞在金箔装饰的墙壁上,激起一阵细微的灰尘。 声音在小御座厅里回荡,却仿佛被空间的奢华与压抑吸走了锐气,冬宫本该是帝国的心脏,沐浴在波罗的海慷慨的日光下。 然而此刻厚重如夜色的天鹅绒帷幕,严丝合缝地遮蔽了每一扇高窗,彻底隔绝了白昼。 光线只剩下几盏镀金壁灯,和水晶吊灯上摇曳的烛火,虚弱地跳跃着,在拼花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扭曲摇晃的影子,又无力攀爬上四壁的鎏金浮雕。 光线挣扎着抵达墙壁高处悬挂的巨幅油画,帝国缔造者彼得大帝的威严肖像,画中人深邃的眼窝里,本应睥睨天下的目光,在飘忽不定的光影下,竟透出难以言喻的阴霾,仿佛也在隔着画布,凝视着下方令人窒息的僵局。 空气沉重得近乎粘稠,混合着昂贵的熏香,陈年雪茄的余烬,以及一种更为冰冷,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慌。 普鲁士与上国联军大举东进的铁蹄声,即便隔着遥远的国土,也如同闷雷滚过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长桌两侧的面孔,有的涨红着脖子在争辩,有的如石雕般绷紧着沉默,但无一例外,都被名为“兵临城下”的巨石,压得喘不过气。 “废物!科斯琴城堡的守军都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怎么就能让敌人像捅破窗户纸一样轻易攻破?” 长桌右侧,一个右肩明显下斜,身着镶银边墨绿色高级制服的男人猛地站起身,用戴着苍白细腻手套的右手,紧握着一根乌木手杖,带着发泄意味地敲击着光洁的地面,发出“笃笃”的闷响,如同丧钟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因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对席身着军装的人身上,“还有但泽走廊的士兵!他们都在泥地里睡觉吗?敌人都已经攻陷托伦了!” “立刻!马上!散开所有兵力,给我像猎狗一样嗅遍每一寸土地!在他们那些肮脏的靴子,踏上真正的神圣领土之前,找到他们!碾碎他们!”对方的声音因为极度焦虑而微微颤抖,手杖的敲击也越来越急促。 第486章 小彼得厅的会议 “亚历山大·舒瓦洛夫伯爵,您才是秘密警察的总督,敌人的踪迹问我们有什么用,应该问您才对啊。” 长桌的另一侧,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稳坐着,年约六旬的老者,身姿依旧挺拔,如风暴中的劲松,岁月和硝烟在脸上刻下沟壑,尤其是左脸颊自上而下,几乎贯穿面颊的十字形伤疤,更添了几分铁血煞气。 灰白的胡须间,还隐隐萦绕着未散的硝石气,面对亚历山大劈头盖脸的指责,老者并未立刻反驳,只是用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冷冷瞥了对方一眼,仿佛在看一只狂吠的猎犬,随即转向长桌威严尽显的顶端,深深躬身,声音低沉却洪亮地说道。 “尊贵的女皇陛下,柏林老鼠的东进,战术上愚不可及,是自投罗网,然而对我们漫长边境构成的威胁,却是实实在在的毒刺。” “若放任其铁蹄踏入东普鲁士的腹地,那么他们距离圣彼得堡的辉煌穹顶,距离这冬宫的心脏,就不远了!” “作为您忠诚的帝国陆军元帅,我恳请陛下决断,让我们部署在前方的主力大军掉头,时机稍纵即逝,必须将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丧家之犬,围堵在国门之外,以帝国的铁拳里应外合,将其彻底碾碎!” 长桌的顶端,在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宝座上,端坐着一个倩影,穿着华美绝伦的宫廷长裙,层层叠叠的丝绸与蕾丝,包裹着曾经倾国倾城的仪容。 然而此刻华服下的身躯,却枯槁得令人心惊,仿佛精美的瓷器内里已被蛀空,只余下一层过分苍白的薄脆外壳。 曾经顾盼生辉的双眸浑浊不堪,失去了所有神采,艰难地半睁,却无法聚焦,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当元帅洪亮的声音落下许久,端坐在上的身影似乎才耗费了巨大的心力,微微张开了失去血色的嘴唇,一丝无声的气息逸出,却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无法形成。 对方的存在本身,散发出与金碧辉煌殿堂的格格不入,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枯竭气息,寂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烛光在周身投下摇曳而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在一片不祥的幽邃之中,仿佛被某种不可见的沉重枷锁,死死禁锢在了行将崩溃的躯壳之内。 “尼基塔·特鲁别茨科伊元帅,女皇陛下说,她知道了。”一个异常悦耳,如同竖琴拨弦般的声音,在长桌顶端响起,轻柔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压过了残留的争吵余音。 紧挨着女皇宝座左侧的年轻男子,面容俊美得如同文艺复兴大师笔下的天使,完美的鹅蛋脸线条流畅,泛起一层不自然的潮红,仿佛沉浸在某种愉悦里。 修长的右手,正以近乎膜拜的姿态,轻柔握着女皇枯槁如冬日残枝,几乎看不出生命痕迹的右手,淡金色的睫毛低垂,抬起的紫灰色瞳孔深处,翻涌着绝非臣子对君主的崇敬,而是一种混合了炽热爱意,与深沉满足的诡异光泽。 “陛下的荣光,即是帝国的荣光,至于那群悖信者流下的喧嚣与溃败,不过是献给荒原的尘埃罢了,又有什么比用他们的鲜血礼赞,更能让吾主欢喜呢”。 俊美男子的唇边,漾开一丝贵族式,近乎完美的微笑,优雅得无可挑剔,却透着一股冰凉且非人的空洞感。 依旧柔和,清晰地回荡在寂静下来的厅堂,紫灰色的眸子若有似无地扫过下方众人,目光轻飘飘,却让被扫视者的脊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最后一句的轻若耳语,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不言自明的真理。 “呃……是……是这样的,伊万·舒瓦洛夫院长阁下,可要是让战火真烧到咱们的土地上,那损失十个国库都填不满,何必呢?” 长桌下方,一个身材臃肿,穿着明显旧了些的金线绶带礼服男人,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圆润的脸颊,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酒精的缘故,泛着深红的晕色,几缕深褐色的鬓角,狼狈地从银白色假发套的边缘钻出,又被他带着仓惶意味地用手指往里塞了塞。 “不如就在奥得河划条线,让普鲁士人乖乖回去,咱们反而能以‘维持和平’的名义,让他们好好补偿咱们的‘损失’,这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您说是不是?” 圆脸男子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厚嘴唇,声音带着圆滑世故的试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搓了搓带着硕大宝石戒指的手指,努力挤出讨好的笑容,小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嗯?啊!对!太对了!” 角落里,一个年轻人猛地抬起头,像是突然从一场漫长的瞌睡中惊醒,声音带着未经世事的响亮和一丝迷茫。 衣着考究却略显凌乱,脸上散布着麻点似的痘痕,如同星辰印在苍白的幕布上,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后被身后的布洛克多夫推了推,立刻挺直腰板,用混合了天真与浮夸的腔调嚷道。 “米哈伊尔·沃伦佐夫阁下说得太有道理了!为什么非要打打杀杀?普鲁士人和我们,都是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存在!” “我们握手言和,一起把世界切分了不好吗?把其他国家都踩在脚下!那多痛快!” 充满了孩子气的豪言壮语,在凝重得几乎凝滞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轻飘,这些话语似乎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又或者觉得任务完成,眼神很快又涣散,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某个遥远回音的呓语。 “彼得·费奥多罗维奇殿下,和谈,战争,这从来不是意气之争,帝国的车轮碾向何方,只看哪条路铺着的金砖更厚实些。” 长桌旁,一个瘦高如同风干芦苇的老者微微前倾着上身,仿佛含胸的姿态已刻入骨髓,略显陈旧的假发套里,滑稽地斜插着一根羽毛笔,耳朵后则别着几片凝固的深红色封蜡片。 半阖的眼睛,像蒙尘的玻璃珠,在昏黄的烛光下缓慢扫视过争论的面孔,主战的激昂,主和的精明,尽收眼底,老者的嗓音带着经过岁月打磨的沙哑,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却又带着滴水不漏的圆滑。 干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低沉,如同算盘珠拨动般的轻响,浑浊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掠过宝座旁那抹苍白的身影。 “陛下,老臣愚见,若继续挥戈能榨出普鲁士骨髓里的最后一滴金,那自然要碾碎它,若碾碎它的代价是崩掉我们的牙口,那么坐下来,让他们心甘情愿掏出成箱的金币来买‘和平’,岂不更妙?” 老者谁也没得罪,只是把“利益”这块遮羞布,端端正正地铺在了所有人面前。 “雅科夫·沙霍夫斯基阁下,”宝座旁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如同上好瓷器相碰般悦耳,却带着非人的韵律,伊万的目光淡淡扫过瘦高老者,紫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漠然,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失去价值的旧摆设。 “女皇陛下的意志,方才已如星辰般昭示,这片土地,只容得下对唯一真神的信仰,异教徒的结局只有两种,归顺,或是湮灭。” 伊万优雅地站起身,完美脸的庞上,病态的潮红尚未褪尽,嘴角却噙着一抹贵族式的冰冷笑意。看似恭敬地扶起伊丽莎白一世枯槁的手臂,动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几乎是将对方轻飘飘的躯体。从沉重的宝座上“提”了起来。 “陛下倦了,容我侍奉陛下回去安歇。” 层层叠叠。仿佛能将光线吞噬殆尽的厚重帷幕阴影下,矗立着一个沉默的身影,挺拔的身姿如同一株饱经风霜却未曾弯曲的雪松,深邃的脸部轮廓刻着昔日风流倜傥的痕迹,而眼角一枚泪滴状的朱砂痣,更增添了几分刻骨铭心的忧郁。 当看到伊丽莎白一世虚弱不堪的身躯,被伊万近乎蛮横地“扶”起,踉跄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带着不容错辨的痛楚与慌张,一个箭步抢上前去,伸出手臂试图搀扶,饱含着深埋心底、毫不掩饰的忧虑与深情。 然而一只苍白的手,如同冰冷的铁钳,瞬间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足以让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伊万侧过头,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紫灰色的眸子深处,却翻涌着捕食者打量落入陷阱猎物时,带着残忍兴味的平静。用轻飘,带着贵族式傲慢的腔调低语道。 “拉祖莫夫斯基‘伯爵’,请谨记您的身份,此刻,我才是陛下钦点的私人顾问。”伊万刻意咬重了过时的头衔,嘴角冰冷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手腕一抖,带着超越常人般,精准而冷酷的力量,将中年男子重重甩向一旁,踉跄着撞在冰冷的廊柱上,后背传来钝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女皇陛下刚在和我说了,她需要休息,至于诸位大人,也毋需再浪费唇舌了,普鲁士,必须覆灭。” 伊万不再看拉祖莫夫斯基一眼,仿佛拂去一粒尘埃,转而面向鸦雀无声的会议厅,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冷的号角划破死寂。完美无瑕的脸,在摇曳烛光下显得愈发诡异,病态的潮红与贵族式的苍白交织。 紫灰色的瞳孔扫过一张张或惊愕或恐惧的脸,最终落在虚空某处,仿佛在与某个无形的存在对话,唇边绽开一个近乎狂热的、却又空洞得令人心悸的微笑。 “除非,他们明日便能踏足神圣罗斯的领土?呵,那或许只有奇迹才能帮助他们了。”短促而古怪的轻笑,如同夜枭的啼鸣,随即扶着早已无法自主,连呻吟都发不出的枯槁身躯,优雅而决绝地打开了会议厅的大门。 “咚!” 一声沉重到仿佛敲在众人心脏上的撞击,撕裂了会议厅内压抑的寂静。 厚重的橡木门扉被一股蛮力从外猛然撞开,碎屑飞溅,门轴发出濒死的呻吟,刺骨的寒风裹挟着硝烟与铁锈的冰冷气息瞬间灌入,吹得长桌上的烛火疯狂摇曳,明灭不定,将墙上镀金的壁画,和历代沙皇威严的肖像映照得如同鬼影幢幢。 “总监大人!总监大人!普鲁士——” 一名身着近卫军制服的年轻军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同刷了层石灰,额头上沁满冷汗,急促的呼吸让胸前的铜纽扣都在颤抖,因极度惊恐而变调的嘶喊,如同被扼住喉咙的困兽。 然而后半截的呼喊,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硬生生且无比艰难地噎在了喉咙里。 撞开门的瞬间,门板边缘狠狠砸在了一只手上,伊万·舒瓦洛夫的手,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 堪称完美的侧脸,在摇曳烛光下,以违反生理极限的速度扭曲,一丝狰狞且纯粹,属于掠食者的暴戾,闪电般掠过紫灰色的瞳孔,瞳孔深处似乎有涡状的黑暗在急速旋转,膨胀,几乎要吞噬掉仅存属于人类的眼白。 就像一头沉睡的深渊恶魔被蝼蚁惊扰,下一秒就要将冒犯者撕成碎片,投入永恒的虚无。 但可怖的扭曲只持续了眨眼功夫,如同川剧变脸,又像是戴上了一副无比贴合的面具。 狰狞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贵族式的优雅微笑,重新浮现在苍白的脸上,甚至没有立刻去看自己受伤的手指,而是先微微侧过头,用带着奇异韵律,如同冰棱碰撞般悦耳,却毫无温度的嗓音开口。 “多么有力的登场方式,谢尔盖少尉,看来,你对宫廷礼仪的理解,与你的勇气一样,别具一格?” 极其刻意地将视线,从惊魂未定的谢尔盖脸上,移到自己被门撞到的手上,表面清晰地印着门板的凹痕,最后一个词被轻柔地吐出,却蕴含着比西伯利亚寒风更刺骨的讥讽。 周身散发的无形压力,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连烛火都畏惧地伏低了火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对这个冒犯者的处理方式,绝非简单的斥责,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带着残忍玩味的杀意,在优雅的皮囊下翻涌沸腾。 “谢尔盖!”一声低沉而严厉的呵斥及时响起,亚历山大如同影子般迅速上前一步,冷硬的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只有刻板的严厉。 “冒冒失失,成何体统!你的贵族风范都被狗吃了吗?还不立刻向院长阁下致歉!”亚历山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仿佛在呵斥一个不懂事的家仆。 然而亚历山大的站位极其微妙,魁梧的身体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插在了谢尔盖与伊万之间,形成一个坚实的人墙隔断,巧妙地阻挡了伊万几乎要凝成实质,充满恶意与审视的目光。 亚历山大深知这位大人如今掌控着何等恐怖的力量,以及他对冒犯者非人的残忍,此刻的呵斥更是是保护,是延缓裁决。 “对……对不起!院长阁下!万分抱歉!我……我实在是……”谢尔盖如梦初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慌忙对着伊万深深鞠躬,几乎要把额头磕在地板上,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地毯上砸出深色的印记,死亡的恐惧近乎扼住了喉咙。 “哼。”伊万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带着令人牙酸的粘稠感,不再看谢尔盖,而是慢条斯理地捻起袖子,露出的手腕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刚才被猛烈撞击的位置,本该红肿甚至骨裂的地方,此刻却只有一片光滑。 甚至皮肤下,似乎有极其微弱,难以察觉,如同活物般的暗流涌动了一下,随即彻底平复,仿佛刚才足以让普通人惨叫的撞击,只是一场幻觉。 另一只手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轻轻抚过完好无损的肌肤,伊万嘴角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加深了。 “出去出去,没看到这里正在开会吗?有什么事情一会儿再说。”亚历山大有些烦躁地推了一把谢尔盖,想要将大门重新关上,此时的风和光,让已经形如枯槁的伊丽莎白一世蹲在地上颤抖不已,然而畏于伊万的邪魅,没有一人敢上前搀扶。 “大人。”然而谢尔盖却抓住了亚历山大的手,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和惊慌,扫视了一圈会议厅的众人,微微靠前压低了声音说道,“前线紧急军情。” “嗯?!”亚历山大此时的心情又惊又喜,普鲁士和上国的远征军,如同鬼魅一般穿过了层层防区,就像沙俄的情报系统不属于自己了一样,此终于得到了敌人的最新动弹,亚历山大一把抓住谢尔盖的衣领,拉着他就想往外走。 “总监大人,看来你的小宠物带来了,有趣的消息?”伊万将目光转向亚历山大,眼眸里闪烁着冰冷玩味的光芒,像在欣赏笼中鼠的挣扎,刻意忽略了亚历山大的意图,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后面枯槁木然、如同精致人偶般毫无反应的伊丽莎白。 向前轻轻踏出半步,优雅的姿态蕴含着无形的压迫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煽动性的尖锐喊道:“有什么紧急军情,不能当着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面说?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权力,已经大到可以凌驾于女皇陛下的意志之上了?!” 大厅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指责秘密警察总监擅权?这本身就是权力的彰显,昭示着伊万·舒瓦洛夫此刻掌控着绝对不可置疑的话语权,利用了女皇的名义,行使着自己恶魔般的意志。 “这……”谢尔盖被直指亚历山大的指控吓得魂飞魄散,求助般地看向自己顶头上司,亚历山大面沉如水,刻板的脸上肌肉微微绷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没有任何辩解,只是用鹰隼般的眼睛,极其轻微,几乎不可察觉地对谢尔盖点了一下头,蕴含着一丝无奈的默许。 谢尔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大厅的冰冷空气都吸入肺腑,以汲取一点点可怜的勇气,挺直脊背,但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在死寂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刺耳。 “禀报各位大人!刚刚收到前线佣兵传回的情报!”谢尔盖的目光扫过长桌旁一张张或惊愕、或凝重、或冷漠的脸,最终艰难吐出足以引爆火药桶的消息。 “普鲁士与上国联军,已经突破我方防御!已经屯兵在里加湾城外!”谢尔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如同丧钟般敲响,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敌军统帅下达了最后通牒!要么和谈,要么,玉石俱焚!” 里加湾,下午。 波罗的海的里加湾,在理应灼热的七月,却被深入骨髓的阴冷所统治。气温勉强挣扎在十度出头,仿佛季节在此地彻底迷失。 天空是凝固的铅灰色,厚重低垂的云层饱含水分,持续不断地向大地泼洒冰冷,细密,无休无止的连绵阴雨。 雨水并非瓢泼,却胜在持久,悄无声息地渗透一切,浸透了守军厚重的羊毛军大衣,锈蚀了城垛上炮管的冰冷金属,更将城外辽阔的原野浸泡成一片无边无际,泛着幽暗水光的泥泞沼泽。 来自西北方向的海风,裹挟着大洋深处的湿寒气息,如同无数冰冷的针,穿透衣物,无情地钻进骨头缝里,呜咽着掠过紧闭的城门和高耸的城墙,吹拂着城墙上湿漉漉且颜色黯淡的旗帜,发出单调而绝望的哗啦声。 昔日喧嚣热闹的海滨城市,此刻俨然一座巨大沉默的坟墓,城门如同巨兽紧咬的利齿,死死闭合。 高耸的城墙上,一门门黑洞洞的重炮森然排列,指向城外令人窒息的无边黑暗,然而钢铁怪兽并非守卫者的倚仗,而是冰冷死寂的绝望。 第487章 泥泞的里加湾 金属炮身在阴雨的侵蚀下泛着寒光,却无法给予守军丝毫温暖与安全感,更像是绝望的象征,指向无法抗衡,铺天盖地的压迫。 城墙之外,泥泞的黑褐色原野上,赫然陈列着一片几乎与阴沉天幕融为一体的巨大黑色方阵。 普鲁士与上国联军的营盘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边际,帐篷如同雨后滋生的巨大黑色蘑菇,密密麻麻地覆盖了目力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兵器林立,旗帜在风雨中低沉地翻卷,庞大的军阵沉默如山,却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像一只蛰伏在雨幕中的洪荒巨兽,随时可能将渺小的里加湾吞噬。 黑色军阵与紧闭的里加湾城门之间,被雨水反复冲刷的泥泞地带,横七竖八地倒伏着数十具尸体。 雨水无情冲刷着他们身上属于沙俄帝国的徽记,也稀释着身下大片晕开,早已失去温度的暗红色血水。 武器散落在污泥中,折断的长柄斧,缺口的长剑,扭曲的金属盾牌,无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惨烈一幕。 里加湾守军中最为桀骜不驯的大熊国玩家,自负勇力,在联军压境之际,悍然向以“死亡天使”威名震慑整个远征的强者,发出了“斗将”的狂妄挑衅。 没有千军万马的冲锋,只有个人绝对令人绝望的武力碾压,战斗的过程被急促的阴雨和弥漫的寒意所覆盖,唯有结果清晰地摆在所有人眼前。 曾经咆哮的大熊国玩家,无一例外,尽数身首异处,以最直接,最血腥,最屈辱的方式,被斩杀在冰冷的泥泞里。 雨水冲洗着僵硬脸上凝固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也彻底浇灭了城墙上所有守军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与抵抗的火焰,死亡天使的威名,还在无可置疑的尸体堆砌。 从埃尔宾进入东普鲁士之后,腓特烈的野心怎会止步于此?东普鲁士的贫瘠土地,远不足以承载庞大帝国崛起的蓝图。 在埃尔宾觥筹交错的夜宴帷幕落下之时,钢铁的意志已然铸就,腓特烈向东普鲁士的容克贵族们,描绘了征服沃土的辉煌图景,许下未来慷慨的封赏,顷刻间便集结起一支足以令山河变色的二十万大军。 随即借助了传送阵力量,钢铁洪流瞬间跨越了空间的阻隔,自梅梅尔执行了一场震惊的闪电急行军,如同撕裂苍穹的鹰隼,兵锋直抵波罗的海的门户。 “离巢之鹰”的战略,其核心在于威慑而非彻底的毁灭,因此在象征性地展示了一次,足以让城墙震颤的“凶猛”攻城之后,庞大的军团便堂而皇之地在里加湾城外扎下营盘。 黑压压的营帐与沉默的军阵,本身便是最沉重,最不可抗拒的威胁,阳雨干净利落地斩杀所有挑战者,正是替腓特烈发出了最后,也是最清晰的通牒。 要么沙俄帝国即刻停止对普鲁士的一切入侵行径,撤回贪婪的爪牙。 要么普鲁士铁蹄将再无顾忌,挟滔天怒火一路向北,直至踏平圣彼得堡。 届时都城中所有贵族的鲜血与性命,都将沦为祭奠这场战争中所有普鲁士亡魂的冰冷祭品。 冰冷的雨水,依旧连绵不绝地落下,冲刷着城墙上的血迹,也敲打着每一个守军冰冷绝望的心房,里加湾连同守城的士兵们一起,在阴冷湿寒的七月,在无边的军阵和无声的死亡威胁下,瑟瑟发抖。 浓厚仿佛浸透了墨汁的乌云,死死压住里加湾的天空,不仅吞噬了日光月华,连时间的概念也一并模糊了。 混沌的昏暗中,唯一带来些的许好”,是悬挂天际,散发着不祥红晕的诡异血月被彻底遮蔽了。 而“女皇祝福”扭曲的力量,原本能驱使里加湾的守军,借着血月光辉发动致命夜袭,如今威胁也暂时被按入阴影。 除了哨位上依旧瞪大双眼,不敢有丝毫懈怠的警戒士兵,营地中大部分人的肠胃,用一阵紧过一阵的空鸣,宣告了夜晚的降临,战争巨兽好歹在啃噬生命之余,施舍般地让普通人也能享受到一日三餐的待遇。 “喂,海因茨,你不也是传奇境吗?之前破晓之剑大人在城墙下,一个人打对面一群人,你也能做到吗?” 在小酒馆里,曾用烈酒与誓言点燃革命火种的平民,此刻围聚在海因里希顶格格不入的帐篷四周,身上套着或肥大或紧绷,显然不合身的普鲁士军装,歪歪斜斜地背着燧发枪,动作间透着生疏与笨拙,如同刚刚套上人类衣装的提线木偶。 生性跳脱的大卫,用力撕咬着手中,硬度足以充当临时武器的黑麦面包,牙齿与粗粝的面包屑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一边费力地咀嚼,一边眯起眼,眺望着远处在雨雾与昏暗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巨兽脊背般的里加湾城墙,终于忍不住开口,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直接,和对力量的纯粹好奇, 作为西海的随行骑士,海因里希此刻正蹲在便携式魔法火炉旁,在普鲁士军队本就匮乏的物资补给体系中,自然得不到半分额外关照。 然而老牌骑士团成员,其家底的殷实程度,足以招来无数或明或暗的嫉妒。 刻印着空间折叠符文的帐篷,在泥泞拥挤的营地里,硬生生开辟出一方不合时宜的舒适区,脚下是隔绝湿气的厚实毛皮褥子,角落里魔法石供能的小烧水壶,正发出细微的嗡鸣,散发着稳定的暖意,旁边还搁着同样由魔法石驱动的提灯。 最为醒目的,还是挂在简易支架上,通体哑光,线条冷硬、散发着百战余威的骑士全身甲。 此刻老骑士褪去了甲胄,只着一身结实的深色内衬,但宽阔的肩膀和依旧虬结的肌肉线条,无声诉说着强悍的体魄,并未被岁月完全销蚀,正用一柄长柄木勺,专注搅拌着铁锅中渐渐粘稠,翻滚着气泡的蔬菜浓汤,大卫的问话,让他搅拌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杀几条狺狺狂吠、不知死活的恶犬罢了,有什么难的?”海因里希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自信,也是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 然而微微皱起的眉头,以及鹰隼般锐利眼神中掠过的一丝阴霾,泄露了话语之外更深沉的思绪。 “只不过我这把老骨头,黄土都快埋到腰了,可做不到大人那般毫发无损。” 目光似乎穿透了帐篷的帆布,投向远方刚刚平息杀戮的城墙方向,声音里掺入了一丝岁月带来的喟叹和战士的清醒认知,低下头,继续搅动着浓汤,仿佛在借这个动作梳理自己的忧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纯粹的困惑,和武者对力量本质的敏锐直觉。 “而且破晓之剑阁下的力量不太对劲,刚猛霸道得太过了,仿佛要撕碎眼前的一切,杀意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简直像失控燃烧的野火,力量凶险,还需要一丝能与之调和的东西。” “行了,小子,别光跟那块能砸死人的砖头较劲了。都过来,喝点汤,暖暖身子驱驱寒。” 锅中浓郁的香气,终于顽强穿透了湿冷的空气弥漫开,海因里希暂时挥散了脸上的凝重,语气里带着酒馆老板招呼熟客般,略显粗粝的关怀。 锅中的汤已彻底沸腾,拿出了曾在酒馆里见证过誓言的朴素酒杯,给围拢在身边的每一个宣誓者,命运与共的同伴,都盛上了满满一大勺热气腾腾,散发着食物暖香的蔬菜浓汤。 帐篷外,几道穿着笔挺普鲁士军官制服的身影停驻了脚步,的目光穿过人群缝隙投射进来,眼神里混杂着毫不掩饰的惊诧,贵族式的倨傲审视,以及对这群人聚合在一起的警惕。 根深蒂固的阶级壁垒,即使在动荡时局下也产生了本能的排斥,海因里希清晰感受到了目光,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变化,甚至连分发汤碗的动作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 只是极其轻微,带着不屑地咧了咧嘴角,下颌骨的线条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将带着刺的目光,隔绝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彻底且近乎傲慢的无视,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宣告着立场,酒馆中的誓言早已将他们联结在一起,比身份和阶级更深沉的联系,也是作为一名骑士,对自己所选道路最坚定的无声宣言。 “嘿嘿嘿,海因茨,我感觉你就是嫉妒破晓之剑大人威风,你们这些骑士老爷,不都讲究那什么八大美德吗?谦逊啊,荣誉啊啥的,看到别人风光,心里酸溜溜的?” 大卫接过熟悉的酒杯,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滚烫的蔬菜浓汤,瞬间被烫得呲牙咧嘴,倒吸冷气,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咧着嘴,带着几分促狭看向海因里希。 “嘶,我说老爷子,你这汤是好喝,可这酒杯里装的不是啤酒,也太可惜了!” “咚!”海因里希没好气地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大卫的小腿肚一下,力道刚好让对方一个趔趄,却没真摔倒。 “少看点那些骗人的骑士小说!”老骑士的声音带着历经世事的沙哑,继续为其他围拢过来的宣誓者分发热汤,手中的长柄勺稳稳当当,只是在微微侧过的脸庞上,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容,并非愉悦,而是浸透了浓重的惆怅与自嘲。 “骑士的准则,不过是写在羊皮纸上,被挂起来的漂亮话罢了,在这战争和利益面前,一切都得让步,都得被碾碎。” “呦,好香啊,看来酒馆老板不仅酿酒是一绝,做起热汤来也不错嘛。” 原本充斥着青年们喧闹,咀嚼和汤碗碰撞声的帐篷内,陡然被一道清亮跳脱的声音打破,许南乔的脑袋探了进来,漂亮的脸上满是俏皮的笑意,大眼睛狡黠地环顾了一圈里面或坐或站的众人。 身上威武霸气的重型札甲,冷硬的金属甲片层叠覆盖,泛着幽暗的寒光,将她纤细的身躯包裹得如同钢铁堡垒,只露出白皙精致的脸庞,笑嘻嘻地说着,动作麻利地挤了进来,从包裹里掏出了一大摞油光闪亮,滋滋作响的厚厚肉饼。 浓郁的油脂和肉香瞬间爆炸,霸道地压过了蔬菜汤的清香,许南乔狡黠地眨眨眼,晃了晃手中香得令人发指的肉饼, “啧啧,下雨天能有口热乎汤喝已经是神仙待遇了,不过嘛,要是再来上这么一张香喷喷,热腾腾的肉饼,是不是能把隔壁营地的馋虫都勾过来,羡慕死他们呀?” “我的天!是肉饼!货真价实的肉饼!”一个瘦高的青年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肉饼惊呼,“快看!比我的脸还大一圈!” “女神!您是父神派来拯救我们这些可怜人的天使吗?!”另一个年纪稍小的战士激动得几乎要跪下来,声音都带着颤抖。 “同志们!快!快谢谢夫人!”大卫最先反应过来,带头高喊,脸上全是激动的红光,早就忘了刚才被烫到的舌头。 肉饼霸道而诱人的香气如同无形的手,精准扣动了每个人被战争和粗粝食物压抑已久的味蕾。 对于底层平民来说,即便是和平时期的年节,餐桌上也未必能见到如此厚实且油脂丰沛的肉食。 众人瞬间忘记了军装的束缚和燧发枪的沉重,一窝蜂地围拢到许南乔身边,七手八脚,却满是感激地接过珍贵的肉饼,各种混杂着方言,发自肺腑的感恩话语,如同潮水般涌向许南乔,让她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 “停停停!”许南乔被汹涌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羞恼地跺了一下穿着铁靴的脚,金属甲片铿锵作响,瞪了一眼起哄最起劲的大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皱着挺翘的鼻子,声音又急又羞:“叫我‘火舞’!夫人夫人的,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呢,再乱叫下次肉饼没你们的份了!” “这是亭里刚分下来的伙食补给,要谢也得谢亭长大人,我就是个跑腿的!”许南乔努力板起脸,试图找回一点威严。 “改革者大人呢?没和您一起过来?” 笑呵呵地接过同样分量十足的肉饼,油滋滋,沉甸甸的手感,让见惯物资匮乏的海因里希心头是一暖,郑重地道谢后,在她身后张望了一下,带着一丝自然而然的关切问道。 “唉……”许南乔明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一些,小嘴不自觉地扁了起来,带着一丝担忧和无奈,踮起脚尖,目光越过乱哄哄啃着肉饼的人群,投向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惆怅。 “西海他正在那里面‘坐牢’呢,陪着亭长大人,跟腓特烈国王陛下谈进口物资的事。” “但是芝士部长有点不怎么满意,火气大得很,现在里头正吵得不可开交呢。”许南乔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麻烦大了”的表情, “熊猫亭长!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你这么快就开始分蛋糕,把我放在眼里吗?把国家的利益放在眼里吗?是不是有点太不合适了!” 营地中央巨大的指挥帐内,激烈的争吵声如同实质的铁锥,穿透厚实的帆布,狠狠扎在帐篷外守卫的耳膜上。 无论是上国远征军的玩家,还是普鲁士的士兵,此刻都化身成了最沉默的雕塑,身体绷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所有的感官都极力收敛,连呼吸都刻意放了。 只有微微耸动的肩头和不自然地僵硬站姿,泄露着内心的尴尬与不安,每个人都恨不得自己是块没有听觉的石头,唯恐帐内暴怒的上国将军,将迁怒的目光扫过自己。 帐内,气氛如同凝固的火山熔岩,康知芝的声音拔得极高,带着几乎撕裂空气的尖锐,平日里总是眯成笑意盈盈的眼睛,此刻里面燃烧着令人心悸的怒火。 长桌两侧,双方势力的高层人物面色各异,原本正在商讨战后与沙俄的和谈利益分割,气氛虽严肃却仍可控。 然而当讨论转到矿产资源的分配时,阳雨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西海,西海虽有一瞬的困惑,但还是基于对他的信任,在众人面前道出了明辉花立甲亭计划进口木炭,硝石和硫磺的议案。 “咚!”一声巨响伴随着清脆的破碎声,桌上原本用于调和气氛的金色香槟,被康知芝猛地一扫,狠狠砸在地面上,玻璃渣和酒液四溅,空气里瞬间弥漫开甜腻而刺鼻的气息。 “用木炭烧火取暖?用硝石制作化肥?用硫磺治疗温泉病?”康知芝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阳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温和与偏袒。 “熊猫亭长!你当我是傻子吗?!‘离巢之鹰’计划还没走到终点,明辉花立甲亭就迫不及待地要分蛋糕了?吃得这么急,也不怕噎死!” “这……我……芝士将军不要生气,破晓之剑阁下,只是提出了自己合理的要求而已。” 阳雨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慢条斯理地一口接一口地抿着,目光低垂,专注地看着杯中水面,仿佛眼前这场风暴与他毫无关系,更不给西海任何回应或暗示。 西海的心猛然一沉,计划是阳雨私下告知,并此刻让他提出的,此刻却一副置身事外样子,让西海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硬着头皮,迎着康知芝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急切地替阳雨辩解。 “‘离巢之鹰’计划能够取得如今的进展,明辉花立甲亭上下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承担了关键的风险,如今仅仅是想采购一些用于民生的资源,以此作为回馈,我相信腓特烈国王陛下也一定会理解!” “战争结束后的普鲁士,也需要木炭取暖,需要硝石作肥,而且芝士将军作为上国的代表,已经向普鲁士预定了一份弹药贸易协定,这些物资不仅是民生需要,也紧密联系着普鲁士未来的军事与经济命脉。” “所以若是破晓之剑阁下想要购买,朕可以卖,但是不能卖太多。” 曾经在灭国阴影下憔悴不堪,几乎要仰人鼻息的君主已然消失,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此刻背脊挺直,倚靠在铺着熊皮的高背座椅上。 随意地支着下颌,脸上残留着战争磨砺出的坚毅,但眉眼间已重新充盈起属于君主,带着一丝玩味的自信光芒,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 “其实,破晓之剑阁下大可不必如此麻烦,周朝远在东方,与神圣罗马帝国路途遥远,来往多有不便,阁下与其费心周折从千里之外运送这些‘取暖’的木炭、‘制肥’的硝石,不如就在此地扎根。” 腓特烈二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如同鹰隼审视着猎物,话语里的试探几乎不加掩饰,向前倾了倾身,王者的气度与拉拢的姿态并存。 “告诉朕,你看中了普鲁士哪一片土地?朕可以将其划归明辉花立甲亭作为永久驻地,让翱翔的黑鹰利爪之上,也栖息一朵来自东方的娇艳明辉花,岂非美谈?” “‘亭’乃是周朝的基层守备力量,熊猫亭长还需要回去守护他的子民,留在这里做什么?国王陛下能给明辉花立甲亭多大的驻地,比得过周朝辽阔的土地吗?” 康知芝猛地转身,面向腓特烈二世,声音陡然拔高,将“亭”字咬得又重又狠,仿佛要砸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毫不畏惧地怒视着高高在上的腓特烈,胸膛因怒意而起伏。 强行压下一丝惊悸,维持着愤怒的模样,猛地转向阳雨,眼神逼人的说道:“区区一些木炭硝石罢了,就非要执着于从普鲁士进口吗?别忘了,‘离巢之鹰’尚未归巢,一切尘埃还未落定!” 第488章 项家铭的另一面 “待到与沙俄正式和谈之时,这些物资,难道不能作为我们应得的,且实实在在的利益交换条件吗?” 康知芝刻意停顿,似乎在强调自己的立场,紧接着抛出了一个关键筹码,声音带着急促。 “破晓之剑阁下需求的资源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少数,沙俄在这场战争中是优势方,对方怎么可能会同意出口这般数量的资源呢?” 无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西海的目光在高深莫测的腓特烈,与反常暴怒的康知芝之间快速扫过。 今天的一切都透着诡异,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湍流,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否决了对方有些奇怪的提议。 “西海先生,坐。”项家铭的声音适时响起,温和得像春风拂过,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稳稳地按在西海的肩头,将他重新压回椅子里。 在靠近的瞬间,目光在西海胸前由粗粝木头制成,刻画着锄头和镰刀的简陋徽章上极快掠过,眼底深处一丝难以捕捉的光闪过,仿佛鉴赏家瞥见一件粗鄙的赝品,转瞬即逝,只剩下满溢表面的关切。 “虽然你现在是开垦骑士团的团长了,但是这场关于战后物资分配的事情,其实不需要你这般劳心劳神。” 项家铭的话语亲切,但按在西海肩上的手,悄然提醒着身份与话语场的界限,转向阳雨时笑容加深,带着探究的意味说道。 “据我所知,明辉花立甲亭的领地,就建设在连绵的林海与丰富的矿脉之上,熊猫亭长怎么还需要从其他国家进口这等基础的物资?” 项家铭微微歪头,仿佛只是纯粹的好奇。 “是资源匮乏了?还是正在进行什么重大的科技创新,所以需求量……特别巨大呢?” “‘扛鼎’族长,这种事情就不需要您来操心了,就当我们觉得普鲁士的木头烧起来更暖和,硫磺泡起来更舒坦,不行吗?” 宫鸣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咕哝,对项家铭刨根问底的姿态尤其不满,忍不住狠狠剜了康知芝一眼,带着迁怒与不服气。 目睹了自家老大的持续沉默,又看到康知芝怒不可遏的样子,所以还带着点少年意气般的冲撞,心中又是困惑又是不平。 “您还是多担心一下‘芝士’将军,现在能不能兑现当初对我们的承诺吧。” “我自然深信芝士将军的承诺。” 项家铭笑着耸了耸肩,姿态潇洒,全然不受宫鸣龙话语的影响,更像是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巧妙地接过话头,将目光重新投向风暴核心的阳雨,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意愿。 “不过,我现在也想尽一份力来解决这个问题,既然熊猫亭长如此急切地需要这些资源,而普鲁士方面又暂时无法满足。”项家铭稍稍停顿,声音压低,带着分享秘密般的诱惑力,身体也微微前倾,无形中拉近了与阳雨的距离。 “其实,在下还有其他的渠道,不知道明辉花立甲亭,是否愿意考虑移步楚国,与我们守望者家族合作呢?” “扛鼎族长!你也把我当成空气了吗?!这里轮得到你来招兵买马?!”康知芝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盖过了项家铭微含笑意的尾音,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平日温和的笑意,被近乎狰狞的狂怒取代,如同护崽的猛兽被侵入领地,死死锁定项家铭。 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如淬火的刀子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眼神中的惊慌被放大到极致,仿佛局势已然失控。 “够了!都给我滚!现在!远征军全体成员,立刻滚去休息!在得到沙俄谈判的确凿消息之前,谁敢踏进这个帐篷一步,军法处置!” 吼声在密闭的帐篷内回荡,震得帆布壁嗡嗡作响,康知芝的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指向帐门的方向。 帐内的空气凝固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散落一地的狼藉,如同风暴肆虐后的残局。 现实,江城基地,上午七点。 连绵的阴雨敲打着基地的窗檐,仿佛永无止境,将整个世界浸泡在灰蒙蒙的沉寂里。 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渗入骨髓,也浸透了人心,难得的“假期”并未带来多少欢愉,反而像一层厚重的湿毯,裹住了处于军事管控下的基地。 绝大部分玩家都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紧闭房门,享受着得来不易,却又莫名空洞的闲暇,将连日征战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迷茫,一同埋进柔软的枕头深处,走廊里异常安静,只有雨声单调地回响。 叶桥和孙甜甜的房门紧闭,从内侧稳稳反锁,无论谁敲都悄无声息,俨然一副隔绝了世界的堡垒模样,阳雨叫住了探头探脑的宫鸣龙和曹命,让他俩去给张飞几只小猫洗澡,自己则去食堂给众人拿早饭上来吃 推开大门,一股混合消毒水,和未散尽油烟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人不多,零星坐着几个裹着厚外套的身影,安静地进食或发呆,随着阳雨的进入,零星的低语响起。 “亭长早。” “头儿!” 问候声带着恭敬,无论是隶属明辉花立甲亭的成员还是其他玩家,都向阳雨投来友善的目光,点头致意。 战争磨砺出威望,阳雨的实力和担当,已在无形中赢得所有人的认可。 角落里,陆嘉宁似乎已等待多时,看到阳雨的身影,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坐直,如同猎豹发现了目标。 动作流畅得不带一丝犹豫,纤细的手指迅速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原本保守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底下紧身的清凉背心,勾勒出起伏的曲线,像一阵风般轻盈地离座,径直冲向门口,带着一股刻意酝酿的香风,在阳雨尚未完全踏入食堂时,便已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阳哥哥!”陆嘉宁的声音甜得发腻,身体几乎贴了上去,扬起脸,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期待,“我下面给你吃啊?” “不用了,谢谢。”阳雨的手臂,清晰感受到包裹在薄布料下的柔软温热触感,过于亲密的接触让他身体明显一僵,不动声色地将胳膊从对方的环抱中抽离,动作干脆,带着些许疏离。 “很快就好,很快的!”陆嘉宁并未因被推开而气馁,反而更贴近一步,再次伸手抓住阳雨的手腕。 微微侧身,刻意挺起胸脯,让傲人的沟壑在敞开的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同时轻轻摇晃着阳雨的手臂,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孩童般的撒娇,“而且我给亭佐和求盗也带份了,尝尝我的手艺嘛,阳哥哥~” “阳亭长果然深受手下爱戴啊,就连一顿早餐,都有佳人如此费心专门准备。”项家铭不知何时已走近,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伸出手臂,极其熟稔地搂住了阳雨的肩膀。 力道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近感,仿佛没看到陆嘉宁充满暗示的姿态,目光落在阳雨身上,笑意加深,眼神里流转着一种邀请和探究,“不知道,能不能也让我蹭一份呢?” “项族长您帮我‘抓住’阳哥哥!一会儿面条煮好了,也给您一份哦!”陆嘉宁眼睛一亮,找到了完美的台阶,飞快松开了阳雨的手,对着项家铭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 像只轻盈的蝴蝶,转身飞快地奔向厨房的方向,留下身后两个男人,一个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僵硬,另一个则笑容可掬,眼底深处却藏着隐秘的考量。 食堂角落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雨滴敲打窗棂的单调声响,和远处隐约的餐具磕碰声,阳雨在项家铭突如其来的臂弯里短暂停顿,随即借着坐下的动作,肩膀微微一沉,如同游鱼般自然滑脱了看似亲昵,实则掌控的搂抱。 “项族长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是从楚国进口民生物资的事情,还是等到任务结束后再说吧。”坐在冰冷的餐桌旁,阳雨目光平静地迎向项家铭,无视周围悄然投来的好奇视线。 “虽然国内贸易比国外贸易的手续简单了些许,但我们明辉花立甲亭对于货物的质量,要求一向很高。” “不不不,阳亭长误解我的意思了,和守望者家族合作,是条件,不是结果。” 项家铭脸上温和的笑意未减分毫,没有立刻回应阳雨,反而微微侧身,如同巡视领地的君主,下巴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对着几个刚刚向他投来问候目光的玩家轻轻颔首致意,动作幅度极小,却带着理所当然的优越感,仿佛接受下属的朝拜。 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阳雨的椅背上,身体再次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丝洞悉一切般的了然微笑,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 “进口民生物资?阳亭长就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了。”项家铭刻意停顿片刻,让话语的分量沉入空气,目光锐利地捕捉着阳雨脸上的细微变化,再次压低嗓音,几乎只剩气声,“明辉花立甲亭的最终目地,是研发出能够真正‘发射’的火药吧?” 忽然起身,项家铭走向不远处放着咖啡机的柜台,倒了两杯滚烫的黑咖啡,浓郁的焦苦气瞬间弥散,也不询问阳雨的口味,径直将其中一杯推到阳雨面前,自己则端着另一杯重新落座,姿态放松地翘起二郎腿。 没有急着喝,而是先优雅地用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热,然后才慢条斯理地送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让带着油脂的液体在舌尖缓缓晕开,细细品味着苦涩与浓香,仿佛在鉴赏一件艺术品。 “听闻贵方亭内,有智氏一族的将领,此人不仅与阳亭长交情匪浅,以兄弟相称,更妙的是,他的娇妻,正是沙俄东正教的祭司。”项家铭放下杯子,目光重新锁定阳雨,带着一种莫名的自信,身体再次前倾,眼神灼灼,话语中带着诱导性的停顿,观察着阳雨的反应。 “远征军中的每个家族,在加入七年战争任务时,都有自己的深层目地,明辉花立甲亭拥有这般得天独厚的情报渠道,表面上是因为战舰被才愤而加入队伍,但实际上,利用沙俄祭司这条线,借机弄清楚如何真正解决子弹制造的工艺难点,这才是你们的真正目标吧?” “哦?项族长分析得真是丝丝入扣啊。”阳雨的目光落在面前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上,听完项家铭洋洋洒洒、逻辑自洽的推理,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没有像项家铭那样品味,而是径直握住了滚烫的杯壁,仿佛感受不到那份热度。 如同行军途中解渴的白水一样,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大口,将苦涩滚烫的液体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的瞬间,猛地抿紧了嘴唇,脸颊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被极致的苦味冲撞了味蕾,又像是某种激烈情绪,被强行压制在喉咙深处,在项家铭看来,无疑是心思被精准戳破后的强忍震动。 抬起眼,阳雨直视着对面带着了然笑容的脸,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情绪,身体微微前倾,模仿着对方的姿态,语气陡然一转,带着冰冷的好奇,“那守望者家族不惜代价,如此积极地参加这次任务的目地,又是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强大,强大到足以扭转一切既定规则的力量。”项家铭的声音压在喉咙深处,仿佛某种压抑已久的低吼,手肘看似随意地撑在桌面上,指关节却因用力而隐隐泛白。 看向阳雨的眼睛,在食堂顶灯惨白的光线下,瞳孔深处翻涌着被铁笼禁锢,近乎狂热的火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话语带着奇异的节奏,像是吟诵某种扭曲的经文。 “我的祖先,他们犯了错,没有选择正确的盟友,作为他们血脉的延续,作为他们智慧的唯一继承者,我必须弥补这个缺憾。我需要寻找能为我增添力量,能在命运天平倾斜之际,毫不犹豫伸出真正有力大手的盟友。” “而阳亭长,您和您的明辉花立甲亭,恰好符合了我的要求。” 项家铭的身体猛地向后靠去,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弛的姿态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仿佛口中所谓的“结盟”,本质上是一场对卑微者的恩赐。 摊开一只手,指尖无意识地在空气中虚点,泄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痉挛,话语里的狂热被强行裹上一层理性的外壳,却显得更加怪异。 “明辉花立甲亭如今不过万人,但花鳞岭一战,两百步卒斩首兽人统帅大营,晋阳之战两千铁骑万里奔袭,硬撼敌军主力驰援蒲中府,天王山巅,五千人就能血洗樱花国邪教总坛,涤荡污秽!” “更有甚者,阳亭长您,一人竟踏平了杞国旧都宫阙。”项家铭的目光死死锁住阳雨,声音带着近乎癫狂的赞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语调里的激动,让声音重新变得平稳,却更显虚伪,“如此惊世骇俗之武力,却屈居燕国莽莽群山之中,明珠蒙尘,岂非暴殄天物?” “看来项族长对我们调查得相当透彻,那么想必也清楚,‘亭’之本义乃守职,护一方水土,守一方人心,开疆拓土,谋爵敛财,并非我的追求。” 阳雨一直沉默地听着,与眼底深处冰封般的冷峻对比,项家铭话语里将明辉花视作工具的傲慢,以及毫不掩饰的权力攫取欲望,如同钝器般敲打着本就紧绷的神经。 当对方话音落下才抬起眼,嘴角勾起的弧度没有丝毫暖意,更像是一道冻结的裂痕,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锋,直刺项家铭燃烧着野心的眼睛。 “招揽?已有不少人尝试过,普鲁士的腓特烈陛下许诺过领土之权,军方的严虎将军允诺过帅印。”阳雨顿冰冷的视线在项家铭的脸上,缓慢地,一寸寸地刮过,“敢问项族长,您自诩比这两位,又多了些什么掷地有声的筹码?” “目光!阳亭长,我拥有比他们更加辽阔的目光!”项家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被混合着兴奋与扭曲的执着所取代。 阳雨的拒绝非但没有熄灭他的火焰,反而像泼上了一瓢滚油,几乎是低吼出来,身体再次前倾,几乎要跨越餐桌的界限,双手激动地撑在桌面上,竭力控制着声调,但强行压抑的癫狂,让他每一个字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这世界何其广袤!岂能囿于一国,一隅之地?横扫六合,君临天下?不过是个起点罢了!明辉花立甲亭,应该挣脱燕国狭隘的山谷!它的锋芒,理应照耀更广阔的天地!”项家铭的呼吸变得急促,盯着阳雨的眼睛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阳亭长,你愿不愿意亲眼看看,我真正的实力?” “面条好喽!正宗刀削面哦!阳哥哥,快尝尝,这一碗我加了双份肉臊子,可香了!我这就去拿——诶?人呢”陆嘉宁清脆又带着刻意甜腻的声音,如同不合时宜的琴弦断裂般骤然响起,端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大碗,兴冲冲地奔到餐桌旁,声音却戛然而止。 碗里升腾的白色雾气,缓缓弥漫开,笼罩着空空如也的座位,项家铭和阳雨,连同他们之间凝固着野心,试探与冰冷拒绝的空气,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两杯喝剩的咖啡,一杯杯壁残留着优雅的唇印,另一杯则空空如也,杯底还沾着未化的褐色粉末,如同两枚冰冷的印记,诉说着方才无声的交锋。 “冒昧的问一句,阳亭长是什么职业?每次升级的时候,能够得到几点属性点?” 湿润微凉的空气,混杂着泥土,青草以及远方水域特有,略带腥气的潮意。 连绵的细雨无声无息笼罩着整个基地,视野所及之处,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 雨丝细密如牛毛,却又带着黏腻的韧性,悄无声息地濡湿着地面,建筑,以及暴露在室外的一切。 水泥路面上积聚着无数细小的水洼,反射着基地探照灯惨白的光芒,显得格外湿冷寂寥。 鄂湖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湖面被雨点击打出无数细碎的涟漪,远处的水岸线模糊不清,偌大的基地,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钢铁设施,如同沉默的巨兽蛰伏在雨幕之中。 雨中项家铭与阳雨一前一后,踏上了通往鄂湖方向的湿滑道路,细雨很快便在阳雨的衣服上晕开深色的水渍,额发也被打湿,几缕贴在额角,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滑入衣领。 然而走在前方半步的项家铭,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细密的雨丝在即将触及他昂贵的衬衫表面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光滑的壁垒,悄然向两旁滑落,飞溅开去,连一丝水痕都未曾留下。 整个人笼罩在奇异的干燥之中,与周围湿漉漉的世界格格不入,微微侧首,眼角余光瞥向身后沉默的阳雨,唇角勾起一丝弧度,笑容看似关切,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玩味与嘲讽。 “这雨,似乎不太识趣,专挑人淋?”项家铭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刻意的悠闲。 阳雨没有理会虚伪的关怀,只是沉默地走着,目光投向远处朦胧的湖面,仿佛在欣赏雨景,项家铭对他的沉默不以为意,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鼓舞,语调转而带上了几分矜持的得意,自顾自地继续阐述。 “游戏论坛上的分析,想必阳亭长也有所耳闻,普通职业与稀有职业的鸿沟,远非技能表象那么简单,关键在于成长。” “每一次升级,稀有职业所能汲取的属性点,远超常人,初时或许差距细微,但随着等级攀升,如同水滴之于溪流,溪流汇成江河,水滴早已不知湮灭何处,这才是真正的分水岭。” 第489章 一通电话 “在下不才,每次升级,可得九点属性滋养己身,论坛共识,这恐怕已是此界所能容纳的极限馈赠了。” 细雨敲打着阳雨湿透的外衣,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像是单调的背景音,项家铭的声音并未停歇,矜持的得意渐渐转化为更深层次,试图揭示隐秘的诱惑。 “游戏论坛上已经有人点明,普通职业和稀有职业之间的区别,并非只有职业能力的不同,而是关键在于稀有职业升级时获得的属性点更多,刚开始的时候或许不起眼,但是随着等级越升越高,每个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也就越大。”看到阳雨不理自己,项家铭反而有些得意地自顾自说道,“在下不才,每次升级能够获得九点属性点,想必是属于游戏里最好的职业了吧。” “然而稀有职业的恩泽,又岂止于此?阳亭长武艺超绝,想必所获职业亦是顶尖之列,自然能体会到,我们在现实中这具血肉之躯,亦在悄然蜕变。” “游戏世界馈赠的属性,并非虚无的数字,它们如同种子,正缓慢而坚定地扎根于现实的土壤,改变着我们生命的法则,那个世界的力量,正以其独有的规则,撬动此界的根基!” 话音未落,项家铭优雅地抬起了右手,竖起一根食指,指尖处,一点极其微弱,却纯粹无比的莹白光芒倏然亮起,如同夜幕中骤然浮现的星屑。 在光芒浮现的刹那,周身无形的屏障被短暂地“显影”,细雨落下时,在距离皮肤约一指之处,空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和涟漪,将所有试图侵入的雨滴,轻柔而坚决地排斥,形成一片绝对的领域,奇异而诡秘,绝非现实已知的任何科技手段所能解释。 “阳亭长当初单骑踏阵,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身边更有驾驭凶猛魔兽的追随者,这等气象,想来您的职业,必定与驾驭兽群,沟通自然之灵的驯兽有关?”项家铭欣赏着指尖的光芒,与肉眼难辨却真实存在的屏障,脸上的笑容扩大,带着笃定的审视看向阳雨。 阳雨依旧沉静如水的面容,在他眼中,或许正是被自己看穿核心的默认或艳羡,心中掌控感愈发膨胀,目光仿佛穿透雨幕,看到了阳雨的房间。 “那么以您这般惊世骇俗的实力,现实之中,想必也已获得了超凡馈赠?从总是相伴左右的那三只机敏小猫来看,是令百兽俯首帖耳的‘动物亲和’?还是能聆听万物之声的‘兽语’?” “我的能力,就是很能打。” 冰冷的雨水顺着阳雨的下颌滴落,砸在脚下的水洼里,缓缓抬起眼,深邃的眸子穿过迷蒙的雨雾,落在项家铭混合着高傲,狂热与探究的脸上。 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渴望,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沉淀到极致的平静,如同鄂湖最深处的寒水,微微启唇,雨水似乎也凝滞了一瞬,清晰而简短的话语如同出鞘的利刃,斩断了项家铭精心编织的诱惑之网,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 湖面在雨幕下显得愈发辽远深邃,灰蒙蒙的水天相接处,界限模糊不清,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沉甸甸的湿气包裹,岸边湿滑的泥地和水草散发着浓郁的土腥气,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凉意,前方只有无尽的水波和细密的雨声。 “呵呵呵呵。”项家铭的笑声在空旷的湖畔突兀响起,低沉而得意,穿透了沙沙的雨声,不再回头,只是背对着阳雨,步履稳健地走在前面,不沾尘埃的衬衫,在灰暗的天色下异常刺眼。 “知道,我当然知道,阳亭长的神威,在游戏世界里我可是亲眼目睹,叹为观止。”项家铭拖长了语调,带着洞悉真相的怜悯。 “不过嘛,此间终究是现实,凡俗肉身,纵有几分蛮力,又岂能与我这等‘天选之人’相提并论?”阳雨“很能打”的回应,被项家铭轻蔑解读为无力的辩解,想要挽回颜面的挣扎。 “在游戏中获得承载高额属性的稀有职业,不过是拿到了开启肉身进化之门的一把钥匙。但钥匙本身无形无质,想要真正推开那扇门,令现实之躯脱胎换骨,还需要那一点‘灵犀’,一点触及法则核心的运气!”项家铭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宣讲腔调,猛地加重语气,仿佛在宣告某种至理。 “而这运气,本身就是实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命运对天选者的垂青!”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行至湖边,脚下的泥土更加湿润松软,湖水拍打着岸边的碎石,发出空洞而规律的轻响。 项家铭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湿漉漉的岸边碎石,眼底的狂热再也无法压制,抬起脚,带着刻意的仪式感,稳稳踏上一块半埋在泥水中,相对平坦的石头,仿佛登上了属于他的王座,站稳后俯视着脚下的石头,又环视四周,神情傲慢到了极点: “看,就像它,被我选中,踩在脚下,或许是它此世最大的造化与荣光。”项家铭用鞋尖点了点脚底的石头,宛如君王在宣布对一粒尘埃的恩典。 话音刚落,项家铭猛地侧身,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畅快,抬腿狠狠踹向旁边一块孤零零躺在水边的的石块。 “砰!”石块应声飞起,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噗通”一声砸入浑浊冰冷的湖水深处,溅起一簇短暂即逝的水花,旋即被涌动的湖水和连绵的雨丝彻底吞没。 “而它。”项家铭盯着迅速消失的涟漪,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的笑意,“就很是不幸了,不识抬举,未曾得我半分垂青,那么就让它永沉幽暗湖底,永生永世,休想再沐浴一寸天光!” “咚!”突然又一声落水响,沉闷而有力,仿佛砸在人心坎上,项家铭缓缓转过身,雨水在周身无形屏障上碎裂飞散,居高临下,原本脚下的石头也被踢飞,眼神冰冷而倨傲地逼视着几步之外的阳雨,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赤裸裸的权力宣言。 “而这,便叫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顺我者,得享荣光,逆我者,唯此归宿!”项家铭将双手负于身后,如同宣告天宪,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伸出一只手,指向吞噬了石块,深不见底的湖水,声音如同冬日寒风, 缓缓抬起眼,阳雨没有立刻回应项家铭充满威胁与狂悖的宣言,目光越过对方趾高气扬的身影,投向更远处的湖面。 在被雨幕笼罩的迷蒙水色中,视线所及之处,几只雪白的鹭鸟正悠然自得地嬉戏着,时而低飞掠过水面,尖喙轻点,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时而优雅地立在浅滩的水草间,长颈微曲,宛如姿态娴静的舞者,时而又振翅而起,雪翎划破灰暗的雨帘,轻盈地盘旋,发出清越悠长的鸣叫。 自由,无拘无束,仿佛纷扰的尘世,压抑的雨幕,岸边的剑拔弩张,都与它们无关,生灵悠然自得的景象,如同投入沸汤中的一缕清泉,让阳雨眼底深处,原本因项家铭的狂妄挑衅而隐隐翻腾的凛冽杀意,奇异地沉淀冷却了下来,化为更深沉的冰寒。 看着自由翱翔的白鹭,阳雨视线终于落回项家铭因期待回应,而显得有些紧绷的脸上,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如同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项族长特意带我到这湖边,就是想让我看你……踢石头?” 项家铭脸上的傲慢微微一滞,随即被急于收网的焦躁所取代,向前逼近一步,再次踏上一块更大的青石,身形拔高,试图以绝对的俯视姿态压迫对方。 “阳雨!”项家铭直呼其名,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此刻此地,唯你我二人!何必再执着于游戏里区区‘亭长’的虚名?” “我承认,你在游戏中展现的实力,确实不俗!足以入我法眼!”项家铭微微昂首,目光灼灼,仿佛在施予极大的恩典,“我,项家铭,乃项氏一族嫡传血脉,肩负着为先祖拨乱反正,重振楚国雄威的天命!” “更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国战,真正的寰宇战场,我将以此无上伟力为基石,将游戏之中横扫六合的威势,逐步渗透,掌控此方世界,我要建立一个凌驾于凡俗之上的秩序,天选者联盟!” 项家铭张开双臂,仿佛要将眼前的细雨,湖水乃至整个世界拥抱入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喘息着,眼神狂热地定格在阳雨脸上,目光充满了攫取的欲望,如同盯上了最珍贵的猎物。 “而你,阳雨!我垂青于你,这是我赐予你的无上荣耀,成为我麾下第一位追随者,与我共享这即将到来,至高无上的权柄!” 连绵的细雨敲打着湖岸碎石,发出细碎绵密的声响,如同永无止境的低语,鄂湖的广阔水面,在铅灰色的天穹下显得幽深莫测,雨丝融入其中,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转瞬又被更大的水波吞没。项家铭略显扭曲的脸,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阴沉。 “既然‘亭长’之职是虚名,那所谓的‘第一追随者’,难道就不是另一层虚妄的泡影了么?”阳雨的声音平稳无波,无视了项家铭巨大青石上意图施加的威压阴影,径直在一块被雨水打磨光滑的矮石上坐了下来。 冰冷的湿意瞬间透过衣物传来,阳雨却浑不在意,只是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同穿透雨幕的冷箭,钉在项家铭的脸上,语气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直白,“项族长,恕我直言,相比于其他试图招揽于我的人,你的‘诚意’,我着实半点未曾见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项家铭的表情先是凝固,随即猛地爆发出尖锐而癫狂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湖边回荡,带着撕破伪装的狰狞。 瘦长的身躯因大笑而微微颤动,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和煦彻底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狂妄,与急于证明自己的偏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好!好!好!就怕你无所求!既然你以‘诚意’相激,那我今日便让你开开眼界,见识一下何为‘天选者联盟’真正的底蕴与实力,让你知晓,追随于我是何等通天坦途。” 话音未落,项家铭探手入怀,带着近乎炫耀的急切,掏出一部并非时下流行的智能设备,竟是一部厚重老旧的军用卫星电话,顶部伸出一根黝黑粗壮的天线,形制古旧。 用力将天线“咔哒”一声拉到最长,冰冷的金属在雨水中闪着寒光,刻意调成了外放模式,仿佛生怕阳雨听不清,短暂的拨号音,在雨声中显得异常刺耳。 “喂?”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低沉且略显沙哑的男声,吐出的华夏语生硬而别扭,带着浓重的异域腔调,如同舌头在打结,透着深入骨髓的戒备与谨慎,仿佛每一个音节都经过重重过滤。 “听着,我需要一批货,数量很大,质量要顶级的木炭,硫磺,还有硝石,越快越好。” 项家铭得意地瞥了一眼坐在石头上,神色淡漠的阳雨,下巴微扬,对着话筒,用带着施舍意味的傲慢口吻提出了要求,特意强调了“顶级”二字,仿佛在强调自己的身份,配得上最好的供给。 “不行。”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微弱的电流杂音滋滋作响,伴随着远处隐约可闻,仿佛来自旷野的风声。 短暂的空白如同一盆冷水,泼在项家铭自信满满的脸上,几秒钟后,生硬的声音再次响起,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嗯?!”项家铭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精美的瓷器猛地裂开了一道缝隙,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直冲头顶,握着卫星电话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项家铭压低了声音,但其中的暴躁和难以置信却喷薄而出,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冒犯的愤怒,“我是在向你提出要求!不是和你商量!” “远征军每一次行动的细节,每一次调动的方向,都是我冒着天大的风险传递过去的!论出力,我最多!论功劳,我最大!现在不过是要求一些在你们随手可得的民生物资而已!凭什么拒绝我?!” 额角青筋隐现,项家铭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下意识地侧过身,微微背对阳雨,仿佛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此刻的失态,但外放的电话,却将他气急败坏的质问清晰暴露了出来。 “项先生,请注意我们的约定。”电话那头的声音,并未因他的暴怒而有丝毫波动,反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仿佛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当初是你主动寻求合作,条件很明确,你提供上国远征军的动向,沙皇则会在恰当的时机,派遣强大的军队进入周朝疆域,协助你实现成为中原霸主的梦想。” “一个条件,换取一项回报。你要求购买物资,这是在提出第二个条件了。” “况且帝国目前已经收到了普鲁士的威胁,你之前传递的那些情报,很遗憾,并未为我们带来决定性的胜利,价值,需要重新评估。” 电话另一边的声音,抛出了一个冰冷,且让项家铭如坠冰窟的事实,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轻轻抵在了项家铭自以为傲的资本上,冷酷地划清了界限。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项家铭的呼吸猛地一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惨白和因愤怒挤压出的扭曲。 握着电话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指骨捏得咯咯作响,死死咬着后槽牙,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嘶哑,充满了压抑的屈辱,和最后一丝不甘的希冀,已经完全顾不上身后的阳雨,整个心神都被电话里冷酷的声音攫住。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早已料到项家铭会屈服,生硬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再响起时,带上了一种近乎恶魔低语般的蛊惑腔调。 “我们听闻,周朝的疆土,沃野千里,物产之丰饶,远非北境苦寒之地可比,帝国的勇士们不远千里跋涉去支援你,路途劳顿,消耗巨大,需要一块位置适中,水土丰美的土地,作为暂时的落脚点和补给点,用以‘缓解’将士们的旅途辛劳。” 身体猛地一僵,项家铭的瞳孔剧烈收缩,电话那头的要求,无异于开门揖盗,引狼入室。 然而脑海中的“天选者联盟”,独霸天下的幻景,强烈地灼烧着项家铭,让他无法思考,无法权衡。 对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轻视与掌控感,更刺激着他急于证明自己,急于获得认可,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急切和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好!没有问题!” 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仿佛生怕对方反悔说道,“位置,我会尽快选好,保证让你们满意。” “你一直在向大熊国那边,传递我们的动态?” 冰冷的雨点愈发密集,砸在鄂湖浩渺的水面上,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犹如无数鼓槌敲击着大地的心脏。 雨丝不再是细碎的线,而是织成了一张灰白色且沉重摇晃的巨网,笼罩着岸边对峙的两人。 雨水顺着阳雨湿透的黑发淌下,滴落在冰冷的石面上,缓缓抬起头,脸上弧度极其细微的上扬,与其说是笑容,不如说是肌肉被某种汹涌力量强行扭曲的痉挛。 阳雨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砸在瓢泼的雨声里,雨帘模糊了他的面容,却清晰地映出了深瞳中翻涌而出,几乎要刺破漫天雨幕的寒意。 “没错。”项家铭几乎是用宣告胜利的口吻回应,甚至扬起嘴角,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雨水冲刷着因野心而亢奋的脸,非但没有浇熄狂热,反而映衬出病态且不顾一切的亢奋。 “那么远征军刚刚抵达柏林,就遭遇了沙俄多日围城中最猛烈的攻击,还有前往科斯琴城堡的道路上,遭遇的龙骑兵悍死伏击。”阳雨唇角扭曲的笑意更深,却丝毫未达眼底,反而让他的神情显得更加诡异,甚至是危险。话语像冰冷的刀锋,在滂沱大雨中一字一句地切开真相。 “这些,也都和你脱不了干系喽?” “当然!”项家铭毫不犹豫地承认,甚至带着炫耀般的坦然,慢条斯理地将卫星电话收回怀中,背起手,在越来越大的雨中踱步上前,径直走向阳雨坐着的矮石。 微微低下头,以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视,因雨水而显得狼狈的阳雨,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理性,提高了音量,仿佛要压过呼啸的风雨声。 “要成大事者,何必拘泥于这些小节?在你们这些人看来,或许觉得这是通敌卖国,是背叛。” “但日后当我完成统一大业,登临绝顶之时,历史只会记载我是如何审时度势,忍辱负重,如何为了最终的伟业,不惜背负骂名,行非常之事,这,才是真正的雄才大略!” 雨水顺着项家铭激动挥舞的手掌甩落,如同他为自己背叛溅起的肮脏水花。 “呵呵。”阳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气音,在雨声中微弱,却异常刺耳,带着近乎撕裂的意味,声音陡然下沉,压抑如即将爆发的火山, “书写历史的金笔,确实常常被胜利者握在掌心,但这不代表后世捧着史书的人,都是瞎了眼的傻子吧?” 低下头,阳雨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似乎想将失控的情绪强行按回去。 第490章 王? 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雨水顺着紧绷的手臂疯狂流淌,不像是源于笑意,而是于一种难以言喻,足以焚毁理智的极致愤怒。 指关节死死扣住额骨,仿佛要将自己的头骨捏碎,才能勉强抑制住在胸腔中咆哮,冲撞,亟待喷薄而出岩浆般的怒火,雨水混合着指缝间溢出,沿着紧抿的唇角滑落。 冷眼看着阳雨压抑的姿态,项家铭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更向前逼近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完全挡住了光线,雨水顺着身上的荧光屏障淌下,滴落在阳雨的膝头,带来刺骨的寒意,项家铭面容扭曲,带着掌控一切的狰狞快意,低沉而充满威胁地说道。 “收起你那无谓的愤怒吧,看清楚现实,如今这个世道,力量就是真理,谁掌握着绝对的力量,谁就能制定规则!书写规则!” “而我,作为日后‘天选者联盟’至高无上的盟主,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是黑是白,所有人都只能匍匐在地,聆听我的声音!” “况且,谁能证明我是间谍?谁能拿出真凭实据,来指证我?”项家铭话锋一转,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被近乎轻佻的得意所取代,微微歪着头斜睨阳雨,仿佛在看一个无计可施的可怜虫。 “刚才那个电话,是特制的设备,打完就自动销毁所有的底层芯片数据,连一丝通讯痕迹都不会留下!整个服务器,都不会记录下任何异常数据包!”项家铭嗤笑一声,带着胜券在握的嘲弄。 “至于在游戏世界里,我从来没有在频道,在公共场合,在能被系统记录下来的任何地方,直接和大熊国方面的任何人,有过任何明面上的联系,所有的指令,都有和此事无关的人帮忙中转密文!” 项家铭摊开双手,耸了耸肩,雨水顺着摊开的手掌流淌,,笑容愈发猖狂得意,“也就是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能够证明我!项家铭!通敌卖国!一点痕迹都没有。” 向前又踏出半步,项家铭脚上名贵的皮靴,重重碾在面前一块半露在泥水中的鹅卵石上。 一道带着强大能量波动的荧光屏障,瞬间笼罩靴底,发出轻微的嗡鸣,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石头在无形的力场下,如同朽木般被轻而易举碾成了齑粉,飞溅的碎石粉末混入泥泞的雨水里,瞬间消失无踪。 项家铭收回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阳雨,声音如同淬了冰的毒刃,一字一顿砸下最后的威胁。 “而唯一听到刚才那通电话内容的人,就只有你,阳雨。”项家铭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赤裸裸的杀意和戏谑,“所以,告诉我,你难道还想靠着你那张嘴,去向谁举报我吗?” “呵呵,那我也可以仅凭一张嘴,说真正通敌卖国、泄露远征军机密的人,就是你啊。”看着阳雨颤抖的肩膀,项家铭发出了愉悦而残忍的低笑,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绝对掌控感,欣赏着猎物在暴雨中的挣扎,“你说呢?” “哦~所以说,煞费苦心带我来到湖边,展示你可怜的力量和所谓的人脉,都是虚晃一枪。” 冰冷的雨水沿着阳雨的脸颊蜿蜒而下,冲刷着紧闭的眼睑,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仿佛卸下了一层沉重的伪装。 非但没有睁开眼,反而更深地向后仰起头,将整张脸彻底暴露在倾盆大雨之下,任由密集的雨点粗暴敲打着眉骨,鼻梁和嘴唇,紧闭的眼皮下,睫毛在雨水的冲击下细微地颤动。 发出一声拖长且带着浓重鼻音的轻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讥诮,雨水灌进嘴角又溢出,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刀锋般的寒意,“威胁我加入那可笑的天选者联盟,才是真喽?” “哼!那就要看,在游戏里所向披靡,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阳亭长,在现实世界的风雨里,是否也懂得‘审时度势’这四个字怎么写了。” 项家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轻蔑,猛地抬起脚,刻意展示着脚下被荧光屏障碾成粉碎,被雨水迅速冲刷干净的石灰印记,如同炫耀一件得意的杰作,语调充满了讽刺,目光如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在阳雨被雨水冲刷苍白的脸上, “难道说,脱下了那身虚拟的荣耀,现实中仅剩‘阳雨’二字的你,还能比这块石头更硬不成?!” “啧啧啧……何必这么固执呢?” 看到阳雨依旧闭着眼,对他的话置若罔闻,项家铭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更有意思,嘴角咧得更开,甚至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咏叹,带着强烈优越感的腔调说道。 “你看这多像历史重演?当年的章邯也算一代名将,结果在霸王面前,还不是被打得落花流水,最后只能乖乖俯首称臣?阳亭长,你该不会也想跟我玩一出‘七擒七纵’的把戏吧?” 像是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项家铭刻意把这个游戏里的称号叫得百转千回,带着浓浓的调侃意味,轻轻摇头,仿佛在替阳雨惋惜。 “我可不是诸葛亮,没有闲心陪你玩,你嘛,怕是连让本王认真‘擒’你一次的本事都没有呀。” 上下打量着宛如雨中石雕般的阳雨,项家铭语气里的轻蔑如同实质的冰水,狂妄与鄙视已然毫不掩饰。 轻飘飘却又如同刮骨钢刀般的羞辱话语,项家铭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容,缓缓舒展了一下身体。 站得更加挺拔,周身隔绝雨水的荧光屏障,仿佛感应到他此刻轻松得意的心情,流转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而稳定,将密集的雨点无声地推开、消解。 垂在身侧的右手,以近乎慵懒的姿态,随意且轻松地攥成了拳头没有半分紧张或蓄力的意味,倒像是在漫不经心地活动指关节,仿佛一切不过是举手之劳。 鄂湖的雨,此刻已不再是单纯的降水,而是化作了天地间一场无声的嘶吼。 豆大的雨点砸在湖面上,激起无数浑浊的水泡,发出沉闷而急促的鼓点,仿佛有千军万马在浓稠的黑暗中奔腾逼近。 风骤然加剧,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和湖水的腥气,抽打着岸边的一切,将两人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厚重的云层,短暂照亮了项家铭扭曲的脸,以及阳雨如雕塑般静止不动的身影。 “轰隆隆~~~” 滚滚雷声由远及近,沉闷地翻滚着,在天地间回荡不休,像是巨人擂响了战场前的战鼓,整个世界只剩下风雨的咆哮,那令人窒息,一触即发的肃杀。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铁锈味。 “给我跪下!”一声压抑,混合着暴怒与力量的嘶吼,从项家铭喉咙深处迸发,周身荧光屏障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早已蓄力的右拳,裹挟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撕裂了密集的雨帘,如同挣脱束缚的毁灭流星,直捣阳雨面门。 拳锋所过之处,雨水被瞬间粉碎气化,形成一道短暂而清晰的真空轨迹,带着要将眼前这张平静脸庞,彻底轰碎的凶戾! “啪——!!!”一声极其沉闷,令人牙酸的肉体撞击声,突兀地炸响在风雨和雷鸣的间隙,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闪耀着危险荧光,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在距离阳雨鼻尖不足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一只骨节同样分明,却没有任何能量光芒缭绕的大手,如同磐石般稳稳钳住了它,五根手指如同精钢铸造的铁箍,深深嵌入项家铭的手腕,巨大的力道透过皮肤和骨骼传来,让项家铭瞳孔骤然收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阳雨终于睁开了眼睛,而那双眼睛,让项家铭瞬间感觉自己如同跌进了万丈深渊,全身的血液都为之冻结。 那不应该是人类应有的眼神,深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粘稠凝固的鲜血在沸腾翻涌,尸山血海的恐怖景象在其中疯狂堆叠,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足以焚毁苍穹的暴虐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弥漫而出。 目光穿透了雨幕,穿透了荧光屏障,牢牢钉在项家铭的脸上,仿佛要将他连同灵魂一起冻结,撕裂,碾碎。 冰冷的雨水顺着阳雨额头的发梢滴落,滑过眉峰,流过手臂上贲张的青筋,最终砸落在泥泞的地面,阳雨缓缓咧开嘴角,唇边的弧度不再是讥讽,而是源自地狱深渊,狰狞而冷酷的宣告,声音不高,却如同滚烫的烙铁,清晰烙印在项家铭的耳膜和灵魂深处。 “项族长,我之前似乎忘记跟你强调了,我这个人,其实也很能打!” “给我!松开!”项家铭嘶吼着,试图将深陷阳雨铁钳五指中的右拳抽回,整条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条条青筋在皮肤下虬结凸起,如同挣扎的蚯蚓。 然而阳雨的五指,却像是浇筑在拳头上的精钢枷锁,纹丝不动,冰冷的雨水顺着两人僵持的手臂交汇流淌,像是在嘲笑项家铭的徒劳。 “嗤啦——!”就在项家铭因恐怖的握力而心神剧震的刹那,一道撕裂苍穹的惨白电光骤然劈落,瞬间将昏暗的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白,阳雨没有松开钳制,反而借着项家铭挣扎回拉的力道,将自己如同炮弹般猛地拉近。 拳头在刺目电光的映衬下,裹挟着风雷之声,毫无花哨,带着最原始的蛮横力量,狠狠轰向项家铭近在咫尺的面门,拳锋前方的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尖锐的爆鸣。 “啊!”项家铭亡魂皆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击,只能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短促尖叫,仓促间将唯一还能动弹的左臂猛地举起,死死挡在自己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前。 “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炸开,阳雨的铁拳,结结实实砸在了项家铭左臂前方的荧光屏障上,炫目的光晕在拳臂交击处猛烈炸开,屏障剧烈凹陷变形,如同被巨石砸中的坚韧水囊,荡开一圈圈急促的涟漪。 “你竟然敢冒犯未来的王?!”项家铭的嘶吼再次响起,但声音里蕴含的,早已不是最初的狂妄与威严,而是被挤压出来,近乎崩溃的恐惧与歇斯底里,死死架着左臂,整个人在狂暴的冲击力下踉跄后退半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阳雨化身成了这场暴风雨中最狂暴的核心,拳头不再是拳头,而是化作了倾泻而下的陨石风暴,拳影连绵不绝,撕裂雨幕,带着呼啸,以令人窒息的频率,疯狂轰击在项家铭被迫格挡的手臂前方。 “砰!砰!砰!砰!砰!”沉重的撞击声如同密集的战鼓,彻底主宰了这片空间,每一次轰击,都让坚韧的荧光屏障剧烈动荡,明灭狂闪。 炫目的能量光芒疯狂闪烁,每一次都清晰映照出屏障后方,项家铭惨白如纸,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急剧收缩的面孔,豆大的汗珠仿佛雨水,从额角滚滚滑落。 屏障隔绝了所有真实的物理冲击和痛感,阳雨的拳头并未真正触及项家铭的皮肉,但每一次沉重的轰击,都像是直接砸在了项家铭的灵魂之上。 透过屏障传递进来,如同怒海狂涛般,连绵不绝的纯粹力量感,摧毁一切的意志,以及阳雨燃烧着地狱烈焰,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眸子,将项家铭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优越感,所有的“霸王”幻想,彻底碾成了齑粉。 甚至都不敢再去看那双眼睛一秒,目光仓惶地四处游移,最终只能绝望盯着身前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舟般疯狂摇曳的光幕。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项家铭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交叉格挡的双臂,在屏障后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次肌肉的抽搐,都在无声诉说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啊——!!!”极致的恐慌,终于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化作一声几乎变调,充满绝望意味的咆哮! 项家铭将源自游戏的天赋能力,不顾一切地压榨到极限,环绕周身的荧光屏障,如同被吹到极限的气球,猛然向外剧烈膨胀,强大而奇异的排斥力场,如同无形的冲击波,骤然从体内爆发开来。 “轰!”凝滞的空气瞬间被炸开,阳雨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膛,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噗嗤!”双脚在泥泞湿滑的湖畔地面,犁出两道深长泥泞的沟壑,泥浆混着雨水呈扇面状向后激射,但滑出数米后,阳雨如同生根般的脚掌,硬生生将狂暴的冲势止住,猛地踏入淤泥深处,身形如渊渟岳峙,稳稳钉在了原地,雨水冲刷着剧烈起伏的胸膛,勾勒出磐石般的轮廓。 “呵呵呵。”低沉而充满讥诮的笑声穿透风雨,比任何话语都更具侮辱性,阳雨缓缓抬起因连续狂暴轰击,而皮开肉绽的右手。 拳面指关节处血肉模糊,几处伤口甚至深可见骨,冰冷的雨水冲刷着翻卷的皮肉,裸露的惨白骨茬和淋漓的鲜血,带走表面的血污,却又被不断渗出的温热鲜血染红,顺着紧握的拳头边缘滴落泥泞。 将血淋淋的拳头举到眼前,在惨淡的天光下微微晃动,仿佛在欣赏一件由痛苦与力量铸就的残酷艺术品,嘴角咧开,牵动脸上的肌肉,勾勒出一个混合着极度癫狂与无边轻蔑的狰狞弧度: “王?什么王?”阳雨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剃刀,刮过项家铭的神经,尾音陡然扬起,充满鄙夷的质问,“王八的王吗?” 以防御力出名守望者家族,其族长项家铭更是硬得如同乌龟壳,游戏天赋在现实中演化出来的荧光屏障,也是和防御有关,阳雨凶悍地数次轰击,也没有破开。 “阳雨!”项家铭被恶毒辛辣的嘲讽,刺得面皮由白转红,再转青紫,羞愤欲绝,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双脚,正不受控制地又向后蹭了半步。 冰冷的泥水浸湿了鞋袜,想要咆哮,想要怒斥,想维持摇摇欲坠的霸王姿态。 但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只能深吸一口带着浓重水腥味的冷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般的惊惧,声音努力拔高,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急促喘息,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 “和我斗,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难道想要擒了我,去康部长哪里换一个华而不实的荣誉吗?” “你没有证据啊,没有证据,你怎么证明我是间谍?!”项家铭的声音撕裂了雨幕,死死咬住“证据”二字,仿佛这是能隔绝阳雨恐怖气势的最后一道屏障。 “我要证据干什么?”一声短促,饱含极致轻蔑的嗤笑,阳雨血淋淋的右手,在冰冷的雨水中随意用力一甩,飞溅的血珠在空中划出几道凄艳而短暂的红线,旋即被雨水吞噬。 足以让常人晕厥的剧痛,似乎被阳雨完全屏蔽,没有再看伤手,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且充满原始压迫感的方式,重新拉开了战斗的架势,非正常人类武学的起手式。 身体重心下沉,脊柱如一条被惊醒的远古凶兽之脊,诡异扭曲起伏,每一块背肌都贲张隆起,勾勒出充满蛮荒力量的虬结线条,仿佛皮肤下潜藏着即将破体而出的洪荒巨兽! 左臂如垂天之翼,又如探海之巨爪,五指箕张,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噼啪脆响,右拳则收拢于腰侧肋下,手腕却反关节地扭曲出一个近乎非人的角度,指骨凸起如嶙峋怪石,仿佛不是人类的手腕,而是某种幽冥深处爬出的恐怖凶兽,蓄势待发的致命利爪。 雨水落在绷紧如钢铁的筋肉,和扭曲反关节的骨节上,瞬间化作缕缕白雾升腾消散。 这一刻阳雨周身散发出的气势,比之前狂妄自负的项家铭更加癫狂,也更加恐怖,如同魔神俯瞰祭品般的睥睨与掌控,嘴角抹混合着讥讽与狰狞的笑容缓缓扩大,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露出獠牙。 血拳缓缓抬起,如同宣告死亡的权杖,遥遥指向项家铭身前龟壳般的荧光屏障,目光锐利如实质的刀锋,穿透了炫目的能量光幕,直达对方灵魂最深处瑟缩颤抖的核心。 声音不高,却带着碾碎一切逻辑,规则与质疑的铁血霸道,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审判之锤,重重砸在项家铭那龟壳般脆弱的心防之上。 “我知道你是叛徒,就足够了。” 一股比鄂湖寒夜骤雨冰冷百倍,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从项家铭的尾椎骨炸开,疯狂席卷四肢百骸,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此刻脆弱得如同纸糊。 没有雷霆万钧的咆哮,只有穿透层层雨帘,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阳雨的动作快得违反常理,步伐踏在泥泞湿滑的地面上,留下的不是脚印,而是一串串扭曲,模糊,带着诡异拖影的印痕,仿佛不是人类在奔跑,而是某种只存在于古籍怪谈中的梦魇生物,在贴地滑行。 沉重的雨滴仿佛主动避让着他的轨迹,又或是被他周身无形冰冷的煞气瞬间蒸发。 恐惧,纯粹到无法抗拒的恐惧,终于彻底压垮了项家铭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狂妄。 什么王的尊严,什么家族的荣耀,在眼前这尊浑身蒸腾着血腥与毁灭气息的恶鬼面前,皆如泡沫般脆弱可笑,项家铭肝胆俱裂,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轰鸣的字眼,逃! “呃啊啊——!”项家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强行扭动酸麻的身体,根本顾不上什么姿态,用尽平生力气,转身朝着远离阳雨的方向踉跄狂奔。 泥水在蹬踏下高高溅起,狼狈不堪,只想拉开距离,只想躲进更深的黑暗。曾经给了他无比安全感的荧光屏障,此刻在阳雨面前,仿佛一层随时会被戳破的薄纸。 第491章 湖边,暴雨,追逐 阳雨的拳头洞穿了层层雨水而来,身姿步伐诡异,就像只存在书中的怪物,项家铭心中的恐惧终于压到了最后一丝狂妄,转身拔腿就跑,然而却被阳雨的拳头击中了肩膀。 然而几乎是项家铭转身的瞬间,阳雨的拳头已至,指骨破碎,皮开肉绽,却依旧紧握如钢铁的右拳,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和自身蒸腾的血气,轰在了项家铭仓惶抬起的肩膀之上。 “嗡——!”拳头并非直接接触皮肉,而是狠狠砸在了骤然亮起的荧光屏障之上,屏障剧烈凹陷变形,如同被重锤砸击的坚韧胶体,发出一阵沉闷而高频的能量嗡鸣,炫目的光晕如水波般急促向四周扩散,照亮了项家铭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脸。 物理伤害被完全隔绝,但屏障无法隔绝沛然莫御的巨大动能,项家铭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身体,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侧面撞中,恐怖的冲击力穿透了屏障的能量结构,毫无保留地作用在骨骼、肌肉、乃至内脏之上。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败木偶,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带飞,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侧前方踉跄扑出,脚下虚浮,立足不稳,眼看就要在泥泞中摔个狗啃泥。 就在身体失控前倾的刹那,阳雨的追击如影随形,仿佛早已预判了项家铭的每一个踉跄,冰冷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杀戮意志。 无视拳锋传来的剧烈痛楚,甚至无视自身因狂暴发力而微微颤抖的右臂肌肉,左腿如同毒蝎出蛰,又似沉重的攻城战锤,带着撕裂雨幕的厉啸,凶狠绝伦地踹向项家铭腿后的膝盖窝。 “噗!”这一脚同样被荧光屏障阻隔在皮肤之外,但凝聚于脚尖的恐怖力量,如同高压水刀般瞬间贯入。 “啊——!!!”这一次的惨叫,不再是恐惧的嘶吼,而是混合了剧痛,惊骇与生理性崩溃的哀嚎。 项家铭感觉自己的右腿膝关节,仿佛被一枚烧红的钢钉,从后方狠狠凿穿,尽管屏障保护了韧带和骨头不被直接撕裂,但猛烈的冲击力强行压迫关节,迫使小腿以违反生理结构的角度猛然向前屈折。 膝盖窝遭受重击的剧痛,和瞬间的关节错位感,让项家铭彻底失去了平衡,上半身还在前冲的惯性中,下半身却已跪倒,像一根倾倒的朽木,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翻滚过去。 摔倒的慌乱中,项家铭眼中闪过一丝被逼入绝境的疯狂,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就在身体翻滚,背对着阳雨的瞬间,强忍着右膝钻心的剧痛和翻江倒海的眩晕感,用尽了身体最后一丝力气和协调性,借着翻滚的势头,左臂猛地反抡。 拳头包裹在厚实的荧光屏障之中,如同一个发光的流星锤,带着全部的体重和绝望的狠厉,狠狠砸向身后追击而来的阳雨面门,纯粹是困兽犹斗的阴狠偷袭,又快又刁钻。 然而阳雨燃烧着冰焰的眼睛,早已洞悉了项家铭的一切挣扎,自以为隐蔽的反击,在阳雨如同兵器般冰冷的战斗直觉下,慢得像孩童把戏。 一道撕裂苍穹的惨白电光,毫无征兆地于云层深处骤然爆发,瞬间将昏暗的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白,万物在失去色彩的强光中定格。 借着闪电带来的一刹那强光,项家铭惊骇欲绝地看到,阳雨沾满雨水和血渍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惊慌,反而咧开了一个极致狰狞,甚至带着一丝享受的残酷笑容,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熔岩在翻滚,有亿万亡魂在尖啸!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阳雨选择了最凶悍,最直接,也最残忍的回应。 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一矮,重心下沉,如同蓄满劲力的凶兽,不退反进,右腿如同生根般踩入泥泞,支撑身体。 左膝则如同从地狱深渊刺出,饱饮鲜血的远古兽角,带着玉石俱焚的凶戾气势,由下至上,迎着项家铭反身挥拳而暴露出,毫无防备的腰部要害,狠狠撞了上去。 “咚——!!!”视觉残留的惨白尚未褪尽,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麻痹,仿佛巨木撞击古钟的恐怖巨响,在滂沱雨声中悍然炸开。 阳雨的铁膝,如同攻城锥般,结结实实撞在了项家铭腰后的荧光屏障之上。 炫目的能量光团如同被引爆的烟花,在撞击点轰然膨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锐嗡鸣,剧烈地扭曲震荡,明灭的光晕疯狂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 屏障隔绝了直接的物理伤害,但透过屏障传递过来,纯粹而狂暴的动能,却如同万吨巨石,毫无缓冲地砸在了项家铭柔软的腰之上。 “噗——呃!”项家铭只觉得五脏六腑瞬间移位,一股滚烫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又被强行咽下。 窒息感和内脏撕裂般的剧痛,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意识,整个人像一个被巨力抽飞的破麻袋,双脚离地,弓着腰背,朝着前方飞去,身体撕裂雨幕,带着凄厉的风声,砸在了湖畔一块半人高,饱经风雨侵蚀的坚硬巨石之上。 撞击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巨石表面滑腻的青苔被瞬间抹去,沉闷的撞击声后,是令人牙酸,细密而急促的“咔嚓”声,无数蛛网般的细微裂纹,以项家铭撞击点为中心,如同活物般瞬间蔓延,爬满了巨石朝向湖面的一侧,碎裂的石屑混合着泥水簌簌落下。 包裹着项家铭的荧光屏障,在剧烈的撞击下狂闪了几下,如同即将熄灭的灯泡,最终顽强地稳定下来,颜色却黯淡了许多,屏障隔绝了巨石棱角的直接切割,却无法隔绝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在墙上的恐怖震荡波。 “呜……呃呃呃……”项家铭瘫软在冰冷的巨石脚下,蜷缩成一团,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腹部,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翻江倒海般的绞痛和窒息感。 每一次抽噎般的喘息都牵扯着剧痛,脸色惨白如金纸,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头发和衣襟,与冰冷的雨水混合在一起,努力抬起头,视野一片模糊,只能看到雨幕中,如同地狱魔神般一步步逼近的身影,以及在昏暗天光下,依旧亮得刺眼,燃烧着纯粹毁灭欲望的冰冷眸子。 “咳……咳咳……这……这是什么拳法?是你从游戏里得到的能力?形意?八卦?总不会是太极吧?” 项家铭似乎因为伤痛难忍,身体又艰难地向前挪动了几分,胸膛紧紧抵着粗糙的岩石裂缝,背对着阳雨,仿佛冰冷的石头能给他最后一点虚幻的安全感。 “山与海,北山经第三卷,不过这也不是我从游戏中得到的能力。”雨水顺着染血的拳头滴落,在阳雨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殷红,听到项家铭的问题,沾满雨水和血污的脸上,骤然咧开一个近乎狞恶的笑容,牙齿在惨淡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向前踏出一步,厚重潮湿的鞋底,毫不留情踏在了项家铭瘫软的小腿上,力量沉得像要碾碎骨头,项家铭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项族长,你这身乌龟壳,似乎没有你之前吹嘘的那么硬啊?我真怕一个不小心,劲儿使大了,把你给失手打死了,要不您受累,再审核一下时度?举手投降算了” 阳雨缓缓压下身体,如同捕食者俯视爪下的猎物,带着残酷笑意的脸,凑近了项家铭因疼痛和屈辱而扭曲的面孔,眼神里是赤裸裸的轻蔑和嘲弄,用项家铭之前俯瞰的姿态和傲慢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反刍回去。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精准刺入项家铭最敏感的自尊心,刻意模仿的腔调,羞辱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项家铭最后一丝理智。 “我投你m!!!” 一声饱含了所有愤怒,恐惧和被羞辱到极点后爆发的狂怒嘶吼,撕裂了雨幕,项家铭藏在腹下的双手猛地向上刺出。 被他在剧痛和隐秘动作中,硬生生掰断的卫星电话天线,顶端闪烁着一点冰冷的金属寒芒,如同毒蛇的信子,毫无征兆,着他身残余的力量,和孤注一掷的狠毒,狠狠捅向阳雨毫无防备的胸口。 “噗嗤!”锐器刺入血肉的声音,在滂沱雨声中异常清晰而短促,尖端深深没入了阳雨的左胸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 “轰隆——!!!”几乎是同一刹那,酝酿已久的雷霆怒吼,终于咆哮着降临,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将整个鄂湖掀翻。 阳雨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插着的金属锐器,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或惊愕的表情,沾满雨水的嘴角,竟然缓缓向上勾起!勾勒出一个极其诡异,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喜悦的弧度!其中的残忍意味,远比腰身的剧痛更让项家铭肝胆俱寒。 这个疯子!他竟然在笑?! 项家铭头皮瞬间炸裂,一股比刚才被铁膝撞飞还要强烈十倍的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根本来不及思考笑容背后的含义,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呃啊!”项家铭猛地抽回手,强压下因剧烈动作而引发的撕裂般绞痛,像一头被猎人刺伤的野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手脚并用地从泥水里挣扎爬起。 甚至顾不上拔出插在阳雨胸口的凶器,头也不回,跌跌撞撞地冲向湖畔更深的黑暗,朝着记忆中,基地边缘的防护林方向亡命奔逃。 雨,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浩渺的鄂湖湖面上,激起无数浑浊的水泡,又被狂风吹散。 湖面翻腾涌动着,如同煮沸的墨汁,密集的雨帘模糊了远方的灯光,也吞噬了逃亡者的背影。 泥泞的湖岸线变得极其湿滑,每一步都伴随着脚底打滑的风险,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巨石上碎裂的痕迹,也冲刷着地上残留的点点暗红,迅速将其稀释带走。 狂风卷着湿透的枯叶和折断的细枝,在低空盘旋呜咽,如同无数怨灵的哭嚎。 远处基地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中艰难地穿刺,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却无法照亮被暴风雨彻底统治的黑暗角落,反而增添了更深的诡谲和不安,时间在混沌的自然之怒中,仿佛被拉长扭曲。 “呼哈……呼哈……呼……” 项家铭感觉自己肺里像塞满了烧红的炭块,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和冰冷的雨水,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在喷吐着生命的最后热量。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浆和湿滑的湖岸草甸上狂奔,冰冷的湖水不时漫过脚踝,每一次迈步都沉重得像拖着千斤巨石。 右膝被阳雨狠踹过的剧痛从未缓解,此刻更像是被无数钢针反复穿刺,但不敢停,一秒都不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冲进密林,只要进了林子,就有机会甩掉那个怪物。 一边跑,一边近乎神经质地,低头摆弄着手中已经被暴力破坏,天线断裂的卫星电话,湿透的手指在碎裂的屏幕和按键上疯狂滑动按压,口中发出语无伦次,带着哭腔的咒骂和祈求。 “m.d!快拨出去啊!该死的破信号!接通!给我接通啊!快!快接通!!” 项家铭恨不得把电话塞进自己脑子里,直接用意念连通远在大熊国的救命稻草。 就在第无数次按下重拨键,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颤抖时,一个冰冷低沉,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如同贴着耳廓响起,清晰穿透了狂暴的雨声和风声,直接钻进项家铭的耳蜗。 “想打电话?急成这样?要不,我去康部长那里帮你把手机要回来?” 项家铭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几乎是带着骨折般的力量扭过头,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骤然收缩。 就在身后不足五步远的地方,阳雨如同从地狱阴影中走出的恶鬼,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湿透的衣物和头发,,最让项家铭魂飞魄散的是,本该插在对方胸口的尖锐天线,此刻赫然被阳雨握在手中。 而更诡异恐怖的是,阳雨身上狰狞的伤口,流淌出的鲜血仿佛有了生命,并未滴落,反而丝丝缕缕地汇聚缠绕,如同活物般攀附包裹住冰冷的天线。 炽热的鲜血与冰冷的金属,在雨水中激烈交织,沸腾,凝固,最后化作一柄造型古朴,通体如血玉般剔透,闪烁着妖异红芒的长柄雁翎刀。 刀身狭长,线条冷硬,弧度优美却带着致命的锋锐,暗红色的流光在刀身内部隐隐流转,仿佛封印着无数沸腾的怨魂,在昏暗的雨幕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煞气,雨水落在刀身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蒸腾起缕缕血色雾气。 “呵呵,呵呵呵,阳雨!你t.m.d到底……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理智的堤坝终于彻底崩塌,混合着极致恐惧,无法理解,以及被怪物盯上的毛骨悚然,瞬间冲垮了项家铭所有的伪装。 喉咙里滚出破碎且神经质的笑声,声音尖锐得刺耳,在雨幕中回荡,充满了绝望的癫狂,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句话,手指颤抖地指向阳雨手中,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刀。 “项族长,你的野心,膨胀得能吞天,可惜力气,却小得连只病猫都不如。” 阳雨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或迟疑,雨水冲刷着异常平静的脸,仿佛项家铭歇斯底里的质问,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微微歪了歪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雨,带着近乎残忍的平淡,像冰冷的铁块砸在泥水里,目光扫过项家铭狼狈不堪的身体,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嘲讽。 倾尽全力,孤注一掷的反击,磨尖了刺向心脏的天线,在阳雨面前仿佛成了孩童的把戏。 得益于童年时,在姬云起严苛打磨下,锤炼出的超高肌肉密度和筋骨强度,尖锐的天线,只是在阳雨精瘦却坚韧如老藤的胸膛上,撕裂了不算太深的皮肉,便被硬生生卡住,连触及要害都做不到。 远超常理的强悍防御力,无声地佐证着项家铭绝望的质问,眼前这个青年,真的还属于“人类”吗? “你费尽心机!就为了抓我这个间谍?你到底图什么啊?!” 项家铭语无伦次地嘶吼,踉跄着继续后退,脚下泥浆飞溅,目标正是身后黑暗中影影绰绰。如同怪兽巨口般的湖边密林。 试图用言语吸引阳雨的注意力,为自己争取最后一丝逃入林中的渺茫机会,“钱?权?那个姓康的给了你什么天大的好处?!值得你玩命?!”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阳雨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抬起了手中由自身鲜血与敌人凶器凝结而成的血玉雁翎刀,刀身狭长,红光流转,仿佛有生命般吞吐着不祥的气息,手腕只是极其轻微地一抖。 “嗡——” 一声极低,极诡异的震颤嗡鸣声响起,并非是金属的清鸣,更像是某种粘稠液体,在高速震荡发出的粘腻颤音。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鲜血雁翎刀在空中划出一个极其诡异,却又浑然天成的弧度。 没有炫技的华丽,更没有半分潇洒帅气,刀花诡异而狰狞,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凄厉扭曲血色残影。 “嗤啦——!”伴随着仿佛滚烫烙铁浸入冰水的声响,被刀锋斩过的雨滴区域,竟短暂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路径。 路径边缘的雨滴瞬间化为猩红色的雾气蒸腾而起,如同被刀锋本身蕴含的凶煞戾气所灼烧,所污染,带着妖异而恐怖的毁灭美感。 阳雨的目光透过蒸腾的血雾,锁定在项家铭扭曲的脸上,刚刚舞出狰狞刀花的血刃,刀尖稳稳指向了项家铭的脚踝,刀尖的红芒仿佛毒蛇的瞳孔,死死盯住了目标,声音依旧平静,却蕴含着冻结骨髓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进项家铭的骨头缝里: “项族长,放弃无谓的挣扎,跟我回去。” 阳雨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劝诫,如同在宣告一个既定的结局,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冷锐利,一字一顿地说道,“相信我,被人生生挑断脚筋的滋味,绝对不好受。”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项家铭的心脏,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好!好!我跟你回去!我投降!” 项家铭猛地举起颤抖双手,声嘶力竭地大喊,脸上挤出极度扭曲,仿佛崩溃后的顺从表情,身体也顺势向前微微倾了倾,一副彻底放弃抵抗的模样。 然而就在此时,深陷在泥泞中的右脚,如同装了弹簧般猛地向上撩起。 “噗嗤!” 最原始,最卑劣,却往往在生死关头最有效的干扰,一大团粘稠冰冷的湿泥,裹挟着碎石和腐草,如同炮弹般射向阳雨的面门。 借着全力一蹬的反作用力,项家铭爆发出了比亡命奔逃时更迅猛的速度,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朝着密林的方向猛扑出去。 用尽肺里所有的空气,脖颈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发出了足以撕裂天空,凄厉到变调的尖嚎,声音穿透暴雨,疯狂地向远处的基地方向扩散。 “来人啊——!!!救命!!!杀人啦——!!!阳雨是间谍!!远征军内部的间谍!!他要杀人灭口啊——!!!” 声嘶力竭、绝望到变调的嚎叫,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暴雨滂沱的夜空中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旋即被无情的雨水和风声彻底吞没,撕裂喉咙的痛楚,与无边的恐惧,一遍又一遍地向远处的基地方向冲击。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密集的雨点砸在树叶,泥地和水面上,发出单调而冷漠的哗啦声。 基地内,灯火在雨幕中显得朦胧而遥远,如同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暴雨是最好的隔音墙,疲惫的玩家们早已缩回房间内,无人知晓湖畔密林边缘,正在上演的生死追猎。 第492章 白色的小鸟 项家铭脸上的惊恐几乎要凝固成面具,他一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布满血丝的眼球疯狂转动,在昏暗的林间搜寻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机。 就在这时,一点微弱却极其刺目的红光,猛地刺穿了项家铭被恐惧占据的视野, 就在前方不远处,一棵高大池杉树,浓密呈宝塔状,层层叠叠的树冠深处,红光在雨幕的冲刷下若隐若现,却又无比清晰地钉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是监控摄像头! 一股狂喜瞬间攫住了项家铭濒临崩溃的心脏,生的希望如同强心针,注入他几乎停止跳动的脏器。 “救我!快来人救我!阳雨疯了!他要杀我!!” 再也顾不上身后如同索命阎罗般步步紧逼的阳雨,项家铭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受伤野兽,手脚并用地扑向救赎的池杉。 雨水让粗糙的树皮湿滑无比,指甲在攀爬中劈裂,渗出鲜血混合着泥浆,在昂贵的衣料上留下污浊的爪痕。 项家铭喘息如牛,身体在湿漉漉的树干上笨拙而狼狈地向上蠕动,每一次发力都让整个树冠剧烈地摇晃,树叶混着雨水,噼里啪啦砸落在身上,他却浑然不觉。 然而就在宝塔形树冠的中心,一个由枝条和芦苇精心编织的鸟巢,正岌岌可危地悬挂着。 巢中一只羽翼尚未丰满的白鹭幼鸟正瑟瑟发抖,瘦小的身体几乎全是骨头,灰褐色的绒毛稀疏覆盖在头颈处,翅膀上的飞羽,才刚刚冒出一点稚嫩的白尖,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啾……啾啾……” 幼鸟发出微弱而惊恐的鸣叫,小小的身体随着树干的剧烈晃动而左右摇摆。它本能地用未发育完全的爪子死死抓住巢穴边缘,但那湿滑的枝条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支撑。 “啪嗒!”伴随着一声闷响,可怜的幼鸟终究没能抵挡住人为制造的狂澜,如同被狂风无情吹落的青涩果实,从摇晃的巢穴中直直跌落。 重重摔在下方泥泞湿滑的地面上,溅起一小片浑浊的水花,瘦骨嶙峋的身体,在冰冷的泥水里痛苦抽搐,小小的脖颈无助抬起,还带着懵懂与纯净的眼眸,望向高空中曾经温暖安全的巢穴,发出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哀鸣。 “嘎啊——!!!”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悲鸣,骤然在项家铭头顶炸响。 巨大的白色身影如同复仇的闪电,猛地从俯冲而下,一只成年的雌性白鹭,原本在暴雨中张开宽大的羽翼,像一个坚韧的壁垒,想要为巢中幼崽遮挡无情的风雨,然而这个癫狂人类的入侵,不仅彻底摧毁了它的家园,更将它的孩子无情扫落深渊。 暴怒,绝望,护犊的母性本能让它忘记了恐惧,如同离弦之箭,尖锐的喙如同淬毒的匕首,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刺向那个毁了它一切的人类。 “哪里来的傻鸟!!”项家铭正沉浸在即将得救的狂喜之中,突如其来的攻击令他惊怒交加,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在泥泞中微弱挣扎的幼小生命,阳雨的铁拳都未能击碎荧光屏障,一只愤怒的鸟儿又能如何? “滚开!!” 项家铭被阻碍彻底激怒了,面目扭曲得如同地狱恶鬼,眼中只有象征监控的红光,猛地一挥手臂,带着一股狂暴的力量,残忍地一把扼住了雌性白鹭细长优雅的脖颈。 雌鸟的悲鸣戛然而止,变成了痛苦的咯咯声,身体徒劳地剧烈挣扎,洁白的羽毛在暴力和雨水中凌乱不堪。 项家铭对此毫无怜悯,此时眼里只有那抹红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扼着雌鸟脆弱的脖子,将它如同破烂的布偶般提在身前,仰起头,对着隐藏在枝叶间,小巧隐蔽的鸟类观察摄像头,用尽全身力气,涕泪横流地疯狂嘶喊。 “有人吗?!有人吗?!快救我!指挥塔!值班室!看到没有!阳雨要杀我!他是间谍!快来人啊——!!!” 雌鸟在粗暴的钳制下,细长的脖颈变得弯曲,曾经澄澈的鸟眼,倒映着项家铭因恐惧和疯狂而彻底扭曲的脸庞,以及下方泥水中,奄奄一息。仍在微微抽搐的孩子。 白色的小鸟,家园被破坏,冰冷的雨水冲刷着阳雨脸上的血污,和身上被泥浆和鲜血浸透的衣服。 由鲜血凝结,散发着不祥红芒的雁翎刀,被随意斜插在身边泥泞的地面,刀身兀自嗡鸣,贪婪吮吸着落下的雨滴,发出细微且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周身仿佛来自九幽炼狱的恐怖杀意,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沉淀,并非消散,而是被更深沉,更压抑的回忆替代。 目光穿透密集的雨帘,落在摔落在冰冷泥泞里,正微弱挣扎的白鹭幼鸟身上。 幼鸟纤细的脖颈,无力支撑着小脑袋,灰褐色的绒毛被泥水糊成一绺一绺,裸露的粉嫩皮肤清晰可见,细弱的翅膀徒劳在泥浆里扑腾,每一次微弱的“啾啾”哀鸣,都像是敲打在紧绷琴弦上的冰针。 迈步走向几乎要被泥泞吞噬的生命,阳雨高大的身影在暴雨中异常沉默,蹲下身,动作不再带着追猎时的迅猛与暴戾,反而透出近乎笨拙的轻柔,小心翼翼避开了幼鸟脆弱的身体骨骼,像捧起一片随时会碎裂的薄冰,将它从冰冷的泥水里托了起来,拢入自己同样冰冷的掌心。 小小的生命,在沾满血污的手掌中颤抖,如同一片在狂风中瑟瑟发抖的叶子,微弱的体温透过掌心的皮肤传递过来,带着濒死的脆弱。 令人意外的是,刚刚经历了家园崩塌,从高空坠落,目睹母亲被擒的无助幼鸟,在落入阳雨狰狞可怖的手掌中时,剧烈的颤抖,反而奇异地平息了些许。 似乎并未被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和骇人的煞气彻底吓住,或许是掌心一点点不算温暖的包裹,隔绝了冰冷的雨水,又或许是某种超越了物种的本能,让它在混乱与绝望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庇护。 低垂着眼帘,雨水顺着阳雨的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幼鸟湿透的绒毛上,深邃的眼眸,没有焦距地望着掌中脆弱的生命,幼鸟每一次微弱的心跳,每一次因寒冷或恐惧而引发的细小抽搐,都清晰地传递到神经末梢。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如同深埋地底的寒泉,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阳雨的目光停留在幼鸟尚未完全褪去的灰褐色绒毛下,隐约显露出来,纯净无瑕的白色细羽上,一点点初生的白,在昏暗的雨幕和泥泞的掌心中,显得那样刺眼,那样明亮。 抬起了头,阳雨他目光不再是锁定猎物的鹰隼,也不再是燃烧着烈焰的凶兽,而是仿佛承载了万顷雨云的落寞。 雨水肆无忌惮地灌入眼眶,冲刷着布满血丝的眼白,阳雨却连眨都没有眨一下,只是任由它们流淌,如同无声的泪。 “项族长,你终究还是疯了吗?” 阳雨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穿透雨声,带着如同深海寒渊般的平静。 目光扫过项家铭手中仍在挣扎的雌鸟,再落到下方被破坏的鸟巢,最后回到项家铭因疯狂和表演而扭曲的脸上,一字一顿地问道,平静之下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熔岩,“你我之间的争斗,关这几只鸟什么事?” “我疯了?!哈哈哈!!” 项家铭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歇斯底里地大吼,扼着雌鸟脖子的手因为激动而更加用力,引得雌鸟发出一阵窒息般的咯咯声。 刻意地将挣扎的雌鸟提得更高,对着被他误认为监控的红点,做出更加夸张,更加声嘶力竭的受害者姿态,唾沫横飞地嘶吼着,眼神却如同淬毒的匕首,恶狠狠地刺向阳雨,试图用最恶毒的话语,撕开他平静的伪装, “是你疯了才对吧,阳雨,你这个间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来基地之前,听说你的小女朋友,被查出是敌国的间谍,最后畏罪自杀,她死得好!死得活该!” “她都是间谍!你还能是什么好东西?她既然都死了,你这条丧家之犬为什么不跟着一起滚!还赖在这里做什么!是想学她一样,在基地搞恐怖袭击吗!” “雪曦,确实是间谍。” 阳雨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却像被冰封的湖面,平静之下蕴含着足以冻裂灵魂的寒意与悲怆,没有反驳对方的污名化指控,只是用低沉如同叹息的语调,陈述着鲜血淋漓又刻骨铭心的事实。 目光重新落回掌中依偎着他,微微颤抖的白鹭幼鸟,伸出拇指,极其轻柔地拂过幼鸟沾着泥点的绒毛,动作带着近乎虔诚的怜惜,指尖触碰到的,似乎不仅仅是幼鸟冰冷的羽毛,更是记忆中某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但她不是畏罪自杀,她是为了救我,是为了救飞机上所有人。” 阳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时光的沉重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滴血,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声音带着深不见底的悲凉,几乎压垮了周围的雨声。 掌心中的幼鸟,似乎感受到了阳雨情绪的剧烈波动,发出了一声更加微弱、更像是呜咽的“啾”声,阳雨下意识地拢紧了手掌,用自己的体温包裹住它,目光落在幼鸟初露的白色羽尖上,仿佛看到了记忆中永远定格的笑脸,明亮,温暖,如同白色的小鸟。 “放你N的G.p!”项家铭非但没有一丝动容,反而像是被阳雨话语中的深沉悲伤激怒,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疯狗,挥舞着手中奄奄一息的雌鸟,声嘶力竭地咆哮,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恶毒和讥讽而扭曲变形。 “她就是该死!死一百遍都不够!!!你更该死!!!你们这些背叛者都该下地狱一万次!!!!” 狞笑着,将手中备受折磨的雌鸟,对着阳雨的方向甩了甩,仿佛在抛掷一个肮脏的垃圾,用最刺耳,最诛心的语调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钢针,狠狠扎向阳雨心中最柔软、最疼痛的那块地方。 “你这么爱她?这么舍不得她死?那你现在就去死啊!跳进后面的湖里淹死!拿你手里那把刀抹脖子!死了就能看到她了!像条狗一样赖在活人的世界里,你这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那张贱脸!!!” 淬毒的诅咒裹挟着无边恶意,如同地狱深处涌出的阴风,在暴雨滂沱的林间凄厉地回荡。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阳雨灵魂深处从未愈合的伤口上。 然而阳雨低着头,目光专注而温柔地落在掌心,传递着微弱生命悸动的小小白鹭幼鸟上。 雨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幼鸟湿透的绒毛上,也浸润着布满血污和裂口的手指,指尖传来幼鸟脆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微弱却顽强,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就在这时,阳雨嘴角极其缓慢地,勾勒出一抹近乎虚幻的弧度,不是愤怒的狞笑,也不是绝望的悲鸣,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穿透生死迷雾的洞悉,在无边黑暗中终于捕捉到一丝微光的欣慰,与解脱。 “不。” 阳雨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却又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雨幕,直达某个遥远而温暖的存在,“她来看我了。” 倾盆而下,仿佛永无止境的暴雨,在某个无限趋近于零的刹那停滞了,亿万颗晶莹剔透的雨珠,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凝固在虚空之中。 悬停在半空,折射着昏暗的天光,形成一片诡异而壮观的静止水帘幕布,整个湿漉漉的世界,仿佛被突兀地按下了暂停键,呼啸的风,哗啦的雨,项家铭的嘶吼,雌鸟的悲鸣,全都消失了,万籁俱寂,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彻底凝固。 项家铭癫狂的表情还未来得及转换,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限,只来得及条件反射般地眨了一下眼睛,试图理解超越常理的景象。 “嗤!”就在他眼皮开合的瞬息,一声极其细微、却又尖锐到仿佛能刺穿灵魂的轻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诡异的寂静,不是金属破空声,也不是风声雨声,更像是一根炙热的钢针,瞬间划破了绝对零度的寒冰,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锋锐感! 一道极细的血红色丝线,毫无征兆地布满了整个视野所能企及的虚空。 红线并非实体,更像是由纯粹的光,与绝对的斩切凝聚而成,细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在漫天凝固的雨珠间无声蔓延,交织,穿梭。 每一颗被红线掠过的雨珠,瞬间失去了晶莹的光泽,内部被染上了一抹深沉,令人心悸的血锈色。 仿佛漫天静止的雨水,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浸透了亿万生灵的鲜血。 原本斜插在泥地里的雁翎刀消失了,不知何时,已然重新出现在阳雨紧握的手中,刀身依旧血红,却散发着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不再是狂暴的杀意,而是极致冰冷,如同亿万雨针汇聚而成的锋锐。 “咔嚓嚓嚓嚓嚓——!!!!”高大坚固的池杉树,伴随着一阵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如同无数琉璃同时碎裂的清脆鸣响,粗壮的树干,繁茂的枝桠,层层叠叠的宝塔状树冠,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受力过程,就在项家铭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凭空解体。 不是被蛮力撞断,不是被火焰焚烧,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激光切割,瞬间那无处不在,细密交织的红线,分解成了无数块大小不一,边缘光滑如镜的不规则几何体。 断面平整得不可思议,清晰映照着漫天凝固的血色雨珠,和项家铭因极度惊恐而彻底扭曲的脸! 巨大的树体,如同一个被孩童胡乱推倒的积木堡垒,在重力的作用下,轰然坍塌散落。 “咕噜噜……”巨树解体、项家铭随着断裂的树枝一同坠落,被死死扼住脖颈,几乎窒息的雌性白鹭,脖子上的钳制骤然消失,发出一声沉闷,带着解脱与惶恐的低鸣,身体随着断裂的枝干,一同跌落在地面的泥浆与碎木之中! 挣扎着,扑腾着沾满泥污的翅膀,惊魂未定,却又无比执着,跌跌撞撞地朝着阳雨的方向,朝着他掌心传来微弱幼鸟气息的方向,蹒跚奔去。 “噗通!!”项家铭也重重地摔在泥水和散落的木块之中,剧烈的撞击让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救我!快救我!”极度的恐惧压倒了一切,根本顾不上挣脱的白鹭,也顾不上思考刚才超越常理的景象,嘶哑地嚎叫着,连滚带爬地扑向不远处掉落在泥水里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摄像头。 下意识地伸出手,抓向那个冰冷的黑色物体,然而预想中握住物体的触感没有传来,只有一种极其诡异,由空荡荡的失重感。 项家铭的动作猛地僵住,难以置信,极其缓慢,带着即将溺毙者般的惊恐,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臂末端,本该是手腕和手掌连接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个极其光滑,如同顶级工匠精心打磨过镜面般的圆形断口。 白皙的皮肤,淡青色的血管,森白的骨头茬子,猩红的肌肉纹理,所有本该被皮肤包裹的一切,此刻都无比清晰地呈现在突兀断口之上,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飘落的雨水中,断口的边缘甚至没有一丝毛糙,光滑得不可思议,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一滴粘稠的鲜血,终于从完美的圆形断口中渗出,极其缓慢地沿着光滑切面滑落。 “嘶——”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扼住喉咙,近乎失声的吸气,紧接着迟来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如同被压抑到极限的火山岩浆,轰然冲垮了神经的堤坝,瞬间席卷了项家铭的整个大脑和身体。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终于冲破喉咙,在重新开始落下,被染上淡淡血色的暴雨中,如同濒死野兽的最后哀鸣,刺破了重重雨幕。 阳雨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周遭的喧嚣,血腥与剧痛,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障壁。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染血的衣衫,却无法熄灭眼底深处奇异的光辉,不是杀意沸腾的炽热,而是澄澈通透的清明,历经劫波后终见彼岸的宁静喜悦。 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掌心依偎着他的白鹭幼鸟身上,仿佛那是整个混沌世界里唯一真实的存在。 幼鸟湿漉漉的绒毛紧贴着他,传递着微弱却顽强的生命脉动,这份温暖与此刻内在的某种圆满,达成了无声的共鸣。 握着雁翎刀的手自然垂落,刀尖斜指泥泞,刀身上残留的血迹被雨水迅速带走,流入大地,仿佛从未沾染过污秽,整个人站在那里,却如同化作了这场重新落下的暴雨本身,不再是狂暴无序的宣泄,而是拥有了内在意志,精准而沉默的律动。 伴随着内心最深伤痛的彻底释然,以及对守护之念的绝对坚定,阳雨终于捕捉到了专属于自己的“神”。 钟离欣雨的雨之剑,精髓在于“暴”,是夏日午后骤然倾盆的雷暴,是山洪决堤般的狂放冲刷,气势磅礴,摧枯拉朽,充满了近乎毁灭性的力量感,每一滴雨,都裹挟着沛然莫御的冲击与轰鸣。 而此刻阳雨所领悟的雨之剑,是“洗”。 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打击,而是化作了亿万道无声无息,却又至精至纯的锋锐意志,不再追求震耳欲聋的声势,而是将足以斩断一切阻碍的极致锋锐,内敛到了每一滴落下的雨水之中。 第493章 泥里的王,雨中的血 剑意如同深秋寒夜无声飘落的冷雨,细密,冰冷,连绵不绝,带着审判般的沉默,目标并非摧毁万物,而是不容抗拒地洗涤敌人之血,冲刷一切阻碍他的污秽与罪恶。 每一滴被剑意浸透的雨水,都仿佛拥有了生命,拥有了切割灵魂的意志,足以将生命从躯壳中无声剥离,如同拂去尘埃。 血雨无声,洗涤尘秽。 “呜……呜呜呜……我是未来的王……天命所归……我天下无敌……” 带着浓重哭腔的呓语,混杂着剧烈的喘息,从泥泞的地面断断续续地挤出,项家铭曾经写满傲慢与残忍的脸,此刻彻底扭曲变形,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涕泪,糊满了肮脏的污泥,狼狈不堪地顺着下巴滴落。 引以为傲,散发着微弱荧光的保命屏障,在阳雨由自身鲜血凝聚而成的雁翎刀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啵”的一声轻响,便彻底破碎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失去了屏障的压制,手腕断口处的血管,粘稠腥热的暗红色血液,如同终于找到出口的泉眼,汹涌地喷溅而出,将身下的泥浆染得更深,更污浊。 钻心刺骨的剧痛和飞速流失的生命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心脏,项家铭彻底抛弃了所有尊严,像一条被斩断了脊梁的蛆虫,用光秃秃的手臂,不顾一切地扒拉着身下冰冷湿滑的泥水,疯狂且徒劳地向前蠕动爬行。 每一次拖动残躯,都牵扯出更加凄厉的哽咽和痛呼,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在泥潭中陷得更深。 “项族长,别跑了。” 阳雨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谈论窗外的天气。 缓缓迈步,踏过散落的池杉碎块和浑浊的血水混合物,每一步都很稳,很轻,却又带着无法言喻的沉重威压。 雨水顺着苍白的脸庞滑落,洗去血污,却洗不掉眉宇间深沉的疲惫与空洞,怀中被体温烘得稍微干燥了些的白鹭幼鸟,正依偎着微微起伏的胸膛,发出细微的“啾啾”声,细软的绒毛随着呼吸轻轻鼓动,成了此刻阳雨身上唯一残留,能与“鲜活”二字挂钩的气息。 由自身鲜血铸就的雁翎刀,刀身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暗红,仿佛凝固的琥珀,包裹着流动的火焰,将阳雨身上原本沸腾肆虐,几乎要撕裂苍穹的暴戾杀意,一丝一缕地抽取,吞噬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绝对非人的平静,仿佛阳雨所有的激烈情绪,都随着鲜血的流逝一同被抽离,比狂暴的杀神更令人胆寒。 “雨这么大,再加上失血过多,小心到时候——”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如同熟透果实坠地的闷响。 阳雨继续说着,语调依然平缓,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抬起了握着刀的手,动作流畅自然,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只是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 一道纤细到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血色丝线,如同活物般脱离刀锋,无声无息地破开雨幕,瞬息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 项家铭还在向前爬行的动作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仅存的两条大腿末端,也变得空空如也。 膝盖以下的部分,连同刚刚还在奋力蹬地试图借力的脚掌,已然消失不见,断面依旧是令人毛骨悚然,平滑如镜的质感,在冰冷的雨水冲刷下,清晰映照出此刻因极致恐惧而彻底僵死的表情。 “——你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阳雨平静地说完了后半句话,低头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怀中幼鸟微微颤抖的绒毛,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啊——!!!”一声突破人类承受极限,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爆发!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哀嚎,而是灵魂被彻底碾碎。意志被完全摧毁时迸发出的、来自地狱深渊的尖啸。 “我的脚!!!我的脚啊啊啊!!!疯了!!!你是个疯子!!!啊啊啊——!!!” “咔嚓——!!!” 一道惨白的雷霆如同创世巨斧,撕裂了昏暗厚重的铅灰色天幕,刺眼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泥泞的杀戮之地。 光芒之中,阳雨的身影被勾勒得无比清晰,雨水顺着湿透的黑发流淌,苍白的脸庞毫无表情,双眼如同两口吞噬一切光线的古井。 怀抱着唯一温暖的幼鸟,手中由自身生命精华凝聚的暗红血刀,正缓缓垂下,刀尖滴落的血珠,在闪电的光芒下,闪烁着妖异而冷酷的光泽。 这道雷霆,仿佛劈在了项家铭最后的理智之上,看着阳雨如同呼吸般自然,如同拂尘般随意就剥夺了自己所有行动力的姿态,看着他眼中不似人类情感的漠然,项家铭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所有的野心,所有的骄傲,所有“天命所归”的妄想,都在这一刻被无情地碾成了齑粉,不再试图爬行,不再嘶吼咒骂,甚至忘记了断腕断腿处足以令人昏厥的剧痛。 只剩下本能。 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肉,瘫在冰冷的血水泥浆之中,身体剧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四肢断裂处涌出的鲜血在身下迅速蔓延、与泥水混合成一片污秽的暗红沼泽。 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抽气声,眼球因极度的恐惧而暴凸,瞳孔涣散失焦,死死盯着天空中雷霆消逝后留下,更加深沉的黑暗,仿佛看到了自己无可挽回,彻底沉沦的末日。 任何反抗,逃跑,求生的念头,都已经被血红的刀,冷漠的身影、以及彻骨的绝望,彻底粉碎,湮灭殆尽。 只有冰冷的雨,依旧无情地落下,冲刷着残酷的痕迹,试图洗去这片泥泞之地上的一切。 “喂,小子,你确定看到阳雨和项家铭,下这么大雨还去湖边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顶棚和金属构件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鼓点,整个基地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 空地上,吴承德套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军用雨衣,站在屋檐界限之外,任凭兜帽边缘淌下的雨水,在鼻尖前形成一道小瀑布。 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眉骨上方遮挡飞溅的雨珠,眯缝着眼睛,努力想穿透混沌的雨幕,望向远方模糊成一团的鄂湖轮廓。 声音穿透雨声,带着点不确定的咕哝,身体还保持着眺望的姿势,头却微微侧向后方的屋檐下阴影处,下意识地用脚尖踢开一块碍事的小石子,咕噜噜滚进浑浊的积水里。 这场精心设计的“炸鱼”行动,从康知芝和阳雨在军营大帐里火药味十足的“争执”开始,每一步都踩在预设的鼓点上。 早餐时分传来的消息,项家铭果然“碰巧”遇上了阳雨,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了僻静的鄂湖方向。 计划顺利本该安心,可不期而至的暴雨,却像给剧本洒了一把沙子,让吴承德心里抓心挠肝的担忧,想冲过去搭把手,又怕自己反而把阳雨布好的局踹个稀巴烂,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他只能像个被雨困住的猴子,焦躁地在雨地里来回踩水,顺便逮着唯一的“情报员”反复嘀咕。 “啧——!”一声拖长了调子,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不耐烦,从干燥的屋檐下刺穿了雨声。 谢安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框,坐在一个军用治疗箱上,手里电子烟发出微弱的嗡鸣,散发出浓郁的西瓜冰沙味,白蒙蒙的雾气缭绕中,斜睨着雨地里穿着肥大雨衣,踱来踱去的身影,嘴角撇得能挂油瓶。 “我说老吴同志啊,咱这双眼睛,当初康哥可是脯夸过的,战斗机瞄准镜级别,懂吗?就这距离,他俩早饭吃的啥馅儿包子,我都能给你瞅个大概齐!” 谢安带着点戏谑,猛地嘬了一大口电子烟,故意对着吴承德的方向吐出一股浓郁的西瓜味烟雾,瞬间被狂暴的雨滴撕裂。 “路线,时间,人物,清清楚楚!怎么着?信不过我?玩儿呐?” 吴承德,阳雨,康知芝,几个“老家伙”神神秘秘的,让他谢安翻了个十足十的白眼,视线掠过吴承德,投向被暴雨笼罩的湖面,用一种极其欠抽,又充满想象力的轻松口吻补充道。 “瞎琢磨啥呢?没准儿人老阳和老项,兴致大发顶着瓢泼大雨,去鄂湖搞个男子双人自由泳锦标赛呢?顺便还能摸俩王八上来炖汤。” “嘿!小崽子!” 吴承德被天马行空的胡说八道给逗乐了,突然一个箭步从雨幕里窜到屋檐下,沾着雨水的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在谢安后脑勺上弹了个脑瓜崩。 “真以为跟着康康混了几天,老子就治不了你了?” 吴承德嘿嘿笑着,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促狭表情,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过去,将谢安手里亮闪闪的电子烟捞了过来,对着烟嘴猛嘬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咳!嚯!” 下一秒,人工合成西瓜冰沙味,混合着冰凉凉的薄荷感,像一股怪味冲击波直冲吴承德的天灵盖,跟他习惯了几十年的烟草味儿差着十万八千里,立刻被呛得弯下腰,眼泪鼻涕都快出来了。 “咳咳……啥破玩意儿……齁甜的……咳咳……” 好不容易顺过气,吴承德抹了把脸,看着旁边一脸活该表情,憋着笑的谢安,顺势就用刚抹完脸还湿漉漉的手,勾住了对方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脸上的嬉笑稍微收敛了一点点,声音也压低了些,“管住点嘴,阳雨现在干的事,一丁点儿风声都不能有,回头要是因为你这张嘴叭叭的,让下面那些兔崽子们瞎猜瞎传,到时候你康哥也罩不住你。” “噫——!” 谢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吴承德的臂弯里挣脱出来,嫌弃地抖了抖肩膀,仿佛要甩掉什么脏东西。 瞪着吴承德手里刚刚被“玷污”过的电子烟,看着烟嘴上可疑的水光,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得!送你了!留着当传家宝吧!真是服了。” 谢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完,再看看旁边虽然呛得够呛,却始终无动于衷的吴承德,以及依旧风雨如晦,毫无动静的鄂湖方向,最后那点耐心彻底宣告破产。 “磨叽,再磨叽就赶不上去冬宫的大部队了,你在这儿玩吧,我找他们去!” 谢安烦躁地嘟囔了一句,猛地一跺脚,溅起的水花直接打湿了裤脚,再也无法忍受原地等待的煎熬,干脆利落地拉上冲锋衣,兜帽往头上一扣,身体微微下沉,做出一个标准的冲刺起跑姿势,准备扎进了冰冷刺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滂沱大雨之中。 “冬宫?”一个沉稳平和,穿透力却极强的声音,如同投入喧嚣湖面的一颗石子,清晰切开了密集的雨声,从不远处昏沉沉的阴影里传来,“谈判已经确定要开始了?” 阴影边缘的轮廓逐渐清晰,阳雨的身影缓缓步出,仿佛是从水墨画里走出的谪仙,带着不合时宜的从容。 浑身上下早已被雨水浸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劲瘦流畅的线条,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几缕发梢还在向下滴着水珠。 然而微微敞开的湿透衣领中,竟极其突兀地塞着一只探头探脑的白鹭幼鸟,似乎对周遭的暴雨毫无惧色,嫩黄的喙好奇啄着阳雨的衣领布料,湿漉漉的黑豆眼骨碌碌转着,天真打量着混乱的世界。 而右臂小心翼翼地环抱在胸前,护着一只体型稍大,脖颈处有明显伤痕的雌性白鹭。 但骨节分明,沾满泥泞和暗红血污的左手,正紧紧攥着一条同样泥泞不堪,颜色深得发黑的裤脚,裤脚的主人项家铭,如同一条被彻底抽去了脊骨的死狗,硬生生地拖在身后,头颅无力地耷拉着,湿透的头发糊在脸上,双目空洞地,视线仿佛穿透了天地,望向某个绝望的深渊。 身体随着拖动,在湿滑的地面上留下一条蜿蜒,粘稠,混杂着泥浆和刺目血痕的轨迹,四肢的断口被雨水冲刷得泛白,但可怕的缺失和残留的剧烈痛苦痕迹,足以让任何目睹者心底发寒。 “我艹——!”谢安已经冲出去好几步,但阳雨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出场方式,还是让他一个急刹车,硬生生钉在原地,指着阳雨衣领里的小家伙和怀里的大鸟,又难以置信地看向后面,仿佛刚从地狱里捞出来的项家铭,声音因为震惊都拔高了好几度。 “我的阳哥,你俩搁这儿搞什么行为艺术呢?上树掏鸟窝摔下来,顺便还把老项的手脚给摔没了?!” 谢安的目光,在阳雨怀里的白鹭母子,和身后的项家铭身上来回扫视,荒谬感和震惊感交织在一起,“这也摔得太对称了吧?!” 此时的阳雨,身上那柄令人胆寒的鲜血雁翎刀早已消散无形,周身萦绕的是经历过惊涛骇浪后,磐石般的沉稳与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古井无波的禅意,唯有深邃的眼眸深处,一抹细微却宛如实质的猩红杀意,如同潜藏在平静岩浆下的火光,固执地流转着,无法彻底熄灭。 但或许是多日并肩作战的默契,谢安对这种残留的杀意早已免疫,所以震惊过后,更多的是对眼前诡异局面的直白吐槽,和对项家铭惨状的惊讶。 被谢安这不着调的比喻弄得微微一怔,阳雨脸上浮现出一丝带着点局促的尴尬笑容。 “咳,他要跑情况紧急,我当时……嗯,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砍断了他的手脚。”阳雨轻咳一声,声音依旧平稳,省略了湖边的刀光剑影,只是简单陈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说罢,像是要转移略显沉重的气氛,探进湿漉漉的口袋,掏出了折断的天线,外壳沾着泥土和水渍的卫星电话,以及一个小巧的黑色摄像头,一股脑儿递给了眼神终于从震惊变为凝重的吴承德。 吴承德的目光在阳雨脸上罕见的尴尬,项家铭惨不忍睹的躯干,以及两只无辜的白鹭之间快速掠过,最终定格在手心冰冷的物件上。 没有立刻开口,伸手接过,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摩挲了一下,感受到雨水带来的凉意,微微皱起了眉头,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锐利得像鹰隼,仿佛想透过这些物品看穿背后所有的阴谋。 “叛徒,确定就是项家铭?” 吴承德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沉甸甸的质询感,目光却紧紧锁住阳雨的眼睛,似乎在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不确定,“证据确凿?” “没有证据。” 阳雨的回答简洁有力,斩钉截铁,甚至没有再看地上烂泥般的项家铭一眼,只是平静地迎视吴承德的目光,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无需置疑的强大自信。 “但,我就是证据。” 每一个字都如同磐石落地,带着不容辩驳的份量,左手猛地用力一甩,麻木的躯干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掼进屋檐下的区域,撞在冰冷的金属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项家铭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垂死野兽般的呜咽,彻底瘫软不动,阳雨仿佛只是随手丢弃了一件垃圾,动作干脆利落得近乎冷酷。 “顺便,帮忙看看这两只鸟,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动物保护协会的专业人士,给它们治疗一下。” 又将怀里紧紧相依的白鹭母子,轻轻递向吴承德,阳雨的语气柔和,与刚才甩飞项家铭时的冷硬判若两人,仿佛这才是他此刻最关心的大事。 下意识地接过了两只羽毛湿透,体温微凉的鸟,幼鸟被手掌的温度一暖,立刻发出细弱的啾鸣,小小的脑袋在指缝间蹭了蹭。无辜的生命力与地上只剩下绝望呼吸的“人棍”,形成了地狱天堂般的对比。 目光复杂地落在黑色摄像头上,指尖拨弄了一下光滑的表面,脸上的凝重像被风吹散的薄雾,嘴角极其微妙地向上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那混杂着洞察世事的了然,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以及看透世情的玩味。 “呵。” 一声短促,带着复杂意味的轻笑从鼻腔里逸出,目光落在地上蜷缩的项家铭身上,像是在对一堵不会回应的墙说话,语调带着点唏嘘的调侃。 “老项啊老项,这玩意儿压根儿不是什么监控探头,就是爱鸟人士挂在树上,观察鸟类的高清鸟类观察摄像头。” 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摄像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又有点好笑的小事,摇了摇头,仿佛在嘲笑命运开的残酷玩笑。 “有理想,想往上爬,不是错,但挑路的时候,得睁大眼睛,看清楚脚下到底是通天梯,还是万丈悬崖啊。” 低头看了看手中幼鸟,小家伙正歪着头,用黑亮的豆眼好奇瞅着自己,吴承德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它嫩黄的小喙,幼鸟立刻亲昵地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 “放心吧,阳雨。” 吴承德小心地把两只白鹭拢在臂弯里,动作笨拙中透着一丝温柔,“这是白鹭,正经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稀罕着呢,我这就去找后勤的老王头,他以前在林业局干过,有门路找专业的救助人员。” “闹了半天,你们原来是在抓间谍?怪不得康哥把那两个沙俄来的瘟神晾了半天,一张驴脸拉得又臭又长。” 冰冷的雨丝,还在断断续续敲打着顶棚,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谢安蹲在地面上,小心翼翼伸出了手指,戳了戳雌性白鹭略显凌乱的羽毛。 鸟儿竟也不怕,只是歪着脑袋,用一双漆黑的豆眼瞅着他,唯有脖颈上刺目的伤口,让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显得颇为僵硬,谢安啧了一声,猛地抬头,狠狠瞪向靠在一旁的项家铭。 第494章 谁来和谈? 屋檐下,阳雨脱掉了湿透的上衣,赤着上身坐在一个便携式医疗箱上,胸前被天线撕裂的创口,和拳峰上因暴力捶打屏障而绽开的挫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吴承德动作麻利,消毒喷雾带来一阵刺鼻冰凉的气息,手中如同粗笔般的器械流淌出银灰色,带着轻微化学气味的粘稠液体,军用医疗粘合剂迅速覆盖,凝固,如同第二层坚韧的皮肤,强行封闭了伤口,并刺激深层组织加速修复。 在处理过程中,吴承德明显感受到阳雨远超常人的肌肉密度和骨骼硬度,不由得诧异地挑了挑眉,处理完毕,吴承德又转身拿起一支自动注射器,面无表情地走向项家铭,扎入一支速效止血针剂。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阳雨的声音低沉平稳,仿佛身上的伤只是微不足道的擦痕,微微活动了一下被完美包扎好的手掌,感受着吴承德精湛手艺带来的行动自由。 “就在你和项家铭前脚离开没多久,里加湾就撑不住,投降了。”吴承德拔出针头,将药棉按在项家铭的针眼上,语气毫无波澜地陈述着,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这下可好,沙俄那帮坐在宫殿里的贵族老爷们,屁股底下像着了火。” “从里加湾坐船,顺风顺水的话,最快一天,最多两天,就能突袭到圣彼得堡的城楼下,波罗的海舰队的主力还被维京拖在北海动弹不得,我们‘离巢之鹰’的计划,假设真要动手,成功的概率,高得吓人。” “而且沙俄那边也很有意思,派来了两个谈判的使者,一个是女皇派,还有一个,是皇储派。” “那个大叔看着就烦人,感觉比老吴都能装。”谢安插烦躁地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掏出一小块早餐剩下的饼干碎块,用手指碾成碎末,小心翼翼地粘在指尖,一点一点地凑到白鹭嘴边,幼鸟试探着啄食,稍稍抚平了一点少年脸上的烦躁,但眉头依旧紧锁。 “最开始他鬼鬼祟祟想单独跟腓特烈陛下聊,转头又缠上康哥,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屁话,搞得康哥出来的时候,脸色黑的很。” “搞这么弯弯绕绕干什么?烦死了,要我说干脆假戏真做,直接杀进圣彼得堡算了。” “怎么打?用脑袋去撞圣彼得堡的城墙?还是指望那群刚放下锄头的平民,划着小舢板去硬扛沙俄的战舰?”吴承德收拾着医疗箱,头也不抬地泼了盆冷水,“我们手上没有舰队,没有重炮,‘离巢之鹰’是头纸鹰,吓人可以,真打?我们的牙口还不够硬,目标是结束战争,不是再打一场。” “老吴说得对。”阳雨站起身,带着点安抚意味,揉了揉谢安湿漉漉却倔强翘起的头发,“布洛克多夫急着跳出来,都说明这步棋到了关键地步了,走吧,我们上线,看看布洛克多夫先生这次又想玩什么花样。” 游戏中,里加湾,晚上。 夜间的里加湾,寒意比白日更甚地渗入骨髓,浓重的乌云像一块巨大污浊的幕布,严丝合缝地遮盖了天穹,将星辰与妖异血月一并吞噬。 营地里弥漫的空气带着浓重的水汽,冰冷刺鼻,仿佛无数细小的冰针,无孔不入地钻进人的关节缝隙,带来迟钝而持续的痛楚。 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或是巡夜士兵靴子踩踏泥泞的咯吱声,更衬得周遭死寂一片,唯有萧瑟的风在营帐间呜咽穿梭,卷起些许湿冷的尘土,和战争遗留若有似无的焦糊气息。 “老大?你干什么去了?”阳雨上线在行军毯上翻身的细微声响,透过薄薄的帐篷布传到了外面,几乎是声音落下的瞬间,帐篷的厚重幕帘被掀开了一条缝隙,一颗顶着乱蓬蓬头发的脑袋探了进来,宫鸣龙歪着头,明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搜寻着阳雨的身影。 “和老吴去办了点事情。”阳雨坐起身,揉了揉眉心,驱散残留的疲惫,目光扫向帐篷入口,随即微微一凝。 门外雅德维嘉的身影如同雕塑般挺立,紧握着佩刀,枪尖在营火微弱余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点冰冷的寒芒,显然一直守在那里,尽职履行着自认的职责。 阳雨对她的出现似乎有些意外,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随即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目光转向宫鸣龙询问道:“我听说沙俄的谈判使者来了?” “嗯,对。”宫鸣龙两只手都揣进了宽大的袖筒里,缩着脖子,整个人像只怕冷的猫,带着点防备的眼神,瞟了门外站得笔直的雅德维嘉一眼,然后才小心翼翼,几乎是贴着帐篷壁,一点点“蹭”进了进来。 噘着嘴,脸上写满了不满,对着阳雨拖长了调子告状,“老大,你还是把雅德维嘉调回翼骑兵队伍吧,他们死板得像块木头,咱俩关系这么好,她刚才死活都不让我进来坐着,就在外面干冻着,一点都不通人情,比小白差远啦。” “人家那也是好心。”看着宫鸣龙冻得有点发红的鼻尖,和委屈巴巴的样子,阳雨眼神里掠过一丝宠溺,伸出手,揉了揉宫鸣龙的头顶,触感微凉。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帐篷门口,隔着掀开的幕帘缝隙,正好能看到雅德维嘉侧对着他们的身影,似乎听到了宫鸣龙毫不客气的评价,即使是在夜色和营火阴影的掩护下,也能清晰看到她白皙的耳廓,迅速蔓延开一片绯红,一直染到了脸颊。 下意识将原本就挺直的脊背绷得更紧了些,握着佩刀的手指也收紧了几分,目光执拗地直视着前方黑暗,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需要她集中全部注意力去戒备。 帐篷帘子掀起,裹挟着夜晚的寒气,阳雨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走出来,很自然地抬手,拍了拍侍立在侧的雅德维嘉肩膀,无声的认可让她灰蓝色的眼眸瞬间亮起微光,如同被点亮的寒星。几乎是本能地跟上了阳雨的脚步。 “早上我没回去,你和大乔吃饭了吗?”阳雨带着宫鸣龙朝康知芝帐篷的方向走去,随意问道。 “吃了吃了!”宫鸣龙立刻接话,似乎还在为雅德维嘉之前的阻拦赌气,故意落后几步,和她保持着距离,像只灵巧的猫一样凑到阳雨身边,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 “老大你一直没回来,我和小草下去找你,结果扑了个空,是小米锅巴跟我们说的,你和扛鼎族长出去办事了,我俩就随便在拿了点早餐,回房间对付了一口。”宫鸣龙再次凑近阳雨耳边,几乎是用气音说道,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揶揄。 “嘿,老大,小米锅巴可积极了,一大早就在食堂那边,给你准备煮面,刚才非让我给你端回来,但面放得时间久已经坨了,我没拿。” “啧!”伴随着一声轻响,宫鸣龙的屁股挨了一脚,“哎哟”一声猛地回头,只见叶桥不知何时从旁边帐篷的阴影里踱了出来,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无奈又带着点嫌弃的笑意。 “还不是怪你那个破测试,搞得花里胡哨,都快成明辉花立甲亭的入职门槛了,现在倒好,亭子里本事大的兄弟是真不少,可也掺进来那么一两个心思活络,光想着走捷径的。”叶桥撇了撇嘴,对阳雨说道,“要我说,这入亭的规矩,还得再研究一下,不能由着他胡闹。”” “行了行了,只要不动摇亭内的根基,不损害大家的利益和安全,各人有各人的路,怎么走强求不得,也无需苛责。” 眼看宫鸣龙眉毛一竖,就要抬脚回敬,阳雨手臂一伸拉住了他的胳膊,自己则向前半步,隔在了两人中间,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转移话题询问道:“今晚军营的巡夜轮值,排到我们了吗?” “没有。”叶桥立刻回答,神态间显得很认真,不过眼角余光得意地瞟了宫鸣龙一下,狡猾的笑意又浮了上来,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即将搞事的兴奋。 “不过,沙俄那边派来的使者,看起来很能装,康部长刚给我发了消息,让赶紧拉人过去,撑撑场面!” 说着叶桥侧身,手臂指向身后被稀疏营火勾勒出的空旷场地,一股沉凝如山,蓄势待发的磅礴气势,骤然在冰冷的夜幕下弥漫开来。 空地上,明辉花立甲亭的部分玩家早已列阵完毕,如同钢铁浇铸的雕像群,寂静无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正是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身披甲胄,青铜与暗铁色的甲片,在昏暗中层层咬合,覆盖全身要害,棱角分明的轮廓透出古老东方的磅礴威严。 手中武器慑人心魄,链锯狰狞的锯齿,即便在静止状态,也仿佛发出低沉的死亡蜂鸣,斧刃枪锋利的刃口与结构精密的枪身完美融合,闪烁着冷冽的寒光,甲胄与凶器的奇异结合,交织出致命美感与凛凛杀机。 侧翼的还有许多青壮翼骑兵肃然挺立,褪去了破败的衣着,用明辉花立甲亭的武装重新装饰自己,构成了一道华丽而肃杀的钢铁壁垒,与玩家的煞气交织缠绕,在波罗的海的寒夜中,汇聚成了一股足以碾碎一切阻碍的钢铁洪流。 两千双眼睛在头盔的阴影下,沉默地聚焦在阳雨身上,只有金属甲片偶尔摩擦的冰冷脆响,在死寂中宣告着力量的存在。 看着震慑人心的阵容,叶桥嘴角得意的笑容更深,沉浸中带着一丝癫狂说道:“老大,走啊,让圣彼得堡来的老爷们开开眼,他们的命,够我们杀几次?” 军营中心最为巨大,缀满繁复华丽金线纹饰的帐篷,在里加湾刺骨的寒风中,像一颗强行镶嵌在粗糙铁毡上的明珠,散发着格格不入的浮华光晕。 厚重的天鹅绒门帘被金穗束起,将内部的景象半遮半掩泄露出来,甫一踏入,混杂着烤肉油脂香气,昂贵雪茄烟雾,甜腻香水以及行军帐篷本身皮革与尘土味道,令人微醺又隐隐作呕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帐篷内部空间被强行塞满了象征权贵的累赘,本该是简洁的军事指挥所,此刻却铺上了厚实的波斯地毯,踩上去几乎陷没脚背。 角落里,一支由被征用来的当地乐师组成的乐队,有气无力地演奏着轻柔的宫廷小调,旋律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长条餐桌上,镀金餐具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堆积如山的食物,烤得焦脆冒油的乳猪,点缀着浆果的精致糕点,堆积如山的各色水果,许多已被翻动得凌乱不堪,凝固的油脂和倾倒的酒液,玷污了洁白的亚麻桌布。 脸上挂着程式化媚笑的侍女,小心翼翼穿梭在满身硝烟味和酒气,军服上还沾着泥点的军官们中间,为战场上搏杀的粗粝手掌,斟满产自遥远的深红佳酿,仿佛在下一颗炮弹落下前,要榨干最后一滴奢华。 在人为营造的靡靡之音与饕餮盛宴中心,腓特烈却像一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高踞在一张显然是临时搬来,椅背过分夸张的高背椅上,面前镀金餐盘里的珍馐一口未动。 微微皱着眉头,眼神阴鸷地锁定了在营帐中央踱步的身影,一名五十多岁的军人,即使脱下戎装换上考究的外交礼服,饱经风霜的脸庞,挺直的腰背,和仅存的一只锐利眼眸里沉淀的威严,依旧透着军人的铁血本色。 手中顶端镶嵌着硕大钻石的橡木权杖,一下下轻轻点着厚实的地毯,声音如同压抑着怒火的战鼓。 “国王陛下。”男子停下脚步,独眼如同鹰隼般钉在腓特烈脸上,声音低沉,却清晰压过了背景的嘈杂噪音。 “将东普鲁士的土地留给您和您的国民休养生息,这已经是女皇陛下宽宏大量所展现的仁慈,请您正视现实,柏林是您自己选择撤退,将它抛弃在战火之中的,是我们伟大的帝国,在废墟之上,重新给予了这座城市一丝苟延残喘的希望!” “而现在,您却妄想什么都不付出,就轻飘飘地将它拿回去?这世上,岂有如此便宜的筹码?” 嘴角冰冷的弧度,那混杂着轻蔑、得意和近乎失控的癫狂,腓特烈刚刚从亡国的悬崖边被奇迹般拉了回来,巨大的转折如同烈酒灼烧着理智,身体微微前倾,指尖轻轻敲击着高脚杯的杯壁,发出细微的脆响。 “米哈伊尔·沃龙佐夫大使,”腓特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刻意为之,充满挑衅的霸道,清晰穿透了整个营帐。 “介于您只有一只眼睛能够视物,我也发自内心地同情您,无法看清这风云变幻的棋局,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东普鲁士的弹丸之地,不过是困住鼹鼠的狭窄洞穴,如何能容纳我为普鲁士帝国擘画的宏伟未来蓝图?”腓特烈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如果你们执意将柏林攥在肮脏的手心里,不肯归还,那我也不介意,为我的帝国寻一个更宏伟,更配得上它未来地位的心脏!”腓特烈故意拉长了调子,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米哈伊尔因愤怒而紧绷的脸,一字一顿地吐出,“您觉得,圣彼得堡,怎么样?!” “腓特烈二世!” 米哈伊尔·沃龙佐夫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权杖狠狠砸向地面,震得旁边餐桌上一个银质高脚杯都歪斜了一下,独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眼前这个狂妄的国王吞噬。 “请您切莫口出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吃进嘴里的肉,难道还想让我们直接吐出来不成?!”米哈伊尔·沃龙佐夫向前逼近一步,毫不退缩地与腓特烈对峙,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然而在激烈的交锋间隙,米哈伊尔·沃龙佐夫仅存的眼珠却极其隐蔽,快速地朝帐篷角落瞥了一眼。 视线所及之处,一名中年男子,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一张相对干净的餐桌旁,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料子泛着珍珠般光泽的墨绿色天鹅绒外套,银灰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没有参与周遭的喧嚣,只是专注地端详,手中盛满如血般深红液体的水晶杯,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艺术品,当察觉到米哈伊尔·沃龙佐夫带着一丝求助和催促意味的目光时,缓缓抬起眼皮,动作优雅得如同天鹅引颈。 “啊,我亲爱的米哈伊尔·沃龙佐夫伯爵。”阿列克谢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如同陈年美酒般醇厚,将酒杯轻轻举起,透过晶莹剔透,折射出绚丽光彩的红色液体,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玻璃杯壁后,米哈伊尔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面庞轮廓,仿佛在欣赏一幅有趣的动态画作。 “您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呢?”阿列克谢脸上的笑意加深,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我不过是一个跟随使团行动,无足轻重的随从而已,任务仅仅是为尊贵的皇储殿下,传递命令,让波罗的海的英勇将士们,稍稍提防一下,不知何时会从迷雾中钻出来的维京海盗罢了。” 优雅地呷了一口杯中酒,任由浓郁的酒液在舌尖萦绕片刻,阿列克谢才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话语如同包裹着天鹅绒的匕首。 “况且,在离开圣彼得堡之前,我不就曾斗胆向您进言过吗?枢密院闭门造车拟定的所谓和平条约,又怎么可能让咱们眼前这位,伟大的腓特烈国王陛下,感到满意呢?” “大使先生,若是不想让我麾下二十万刚刚品尝过胜利滋味,刀锋犹热的大军,兵临圣彼得堡城下,欣赏一下涅瓦河畔,那么我似乎,并未看到贵国女皇陛下所展现的诚意啊。” 腓特烈的话语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在帐篷里弥漫的酒气和脂粉香中,划开一道冰冷的裂痕。 身体微微后仰,靠在高背椅坚硬的红丝绒靠背上,指尖带着刻意为之的轻慢节奏,轻轻敲击着桌面。 烛光在深陷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下,投出摇曳的阴影,让线条冷硬的脸庞,更添了几分阴鸷和掌控一切的得意。 鹰隼般的目光越过桌上凝固油脂的狼藉杯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先是扫过阿列克谢波澜不惊,带着得体微笑的脸,然后稳落在了面色铁青的米哈伊尔·沃龙佐夫身上,糅杂着胜利者的嚣张,和对眼前困兽的嘲弄。 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战争的威胁在静默中膨胀,满意看到米哈伊尔的独眼中凝聚起风暴,紧接着在对方压抑着怒火的喘息变得粗重之前,嘴角玩味的弧度倏然加深,慢条斯理地,从华贵的礼服内侧,竟掏出了一卷精美卷轴。 卷轴用深紫色的丝带系着,封口处赫然盖着一枚以鲜红火漆固定,威严展翅的双头鹰纹章。 将卷轴随意地丢在油腻的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像是扔下了一枚点燃引信的炸弹,语气带着近乎悲悯的调侃感慨说道:“要签署一份决定未来格局的和平合约,朕的普鲁士,自然是要和条件更优渥,更能体现长远眼光的那一方签啊。” “嗯?!” 米哈伊尔·沃龙佐夫的目光,在触及卷轴封口上熟悉的双头鹰火漆瞬间,如同被强光刺痛般猛地一缩。 锐利的独眼瞳孔剧烈震荡了一下,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背叛图景,几乎是本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右手探入自己礼服的怀中,一阵摸索后,赫然也掏出了一份无论是样式,大小,还是双头鹰火漆印章都一模一样的卷轴。 两份一模一样的卷轴,并列在奢靡狼藉的帐篷中,如同镜面的双生子,却映射着帝国心脏深处致命的裂痕。 第495章 两份合约 “这——!” 米哈伊尔·沃龙佐夫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从两份卷轴移开,死死钉在阿列克谢依旧从容优雅的脸上。 方才腓特烈与阿列克谢之间,短暂却饱含深意的一瞥,此刻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串联起所有隐晦的线索,真相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了他的心脏。 握着沉重橡木权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权杖顶端的硕大钻石,在烛光下闪烁着冰冷而愤怒的光芒,尖端如同审判的长矛,直指向悠然端坐的阿列克谢,压抑的怒火终于冲破喉咙,化作一声雷霆般的咆哮。 “阿里克谢!你竟然敢背着女皇陛下,私下与普鲁士进行这等出卖帝国利益的谈判?你这是在叛国!” 吼声在帐篷内回荡,震得烛火都为之摇曳,角落的乐队彻底噤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风暴核心。 “诶,尊敬的伯爵大人,话,可不能这样乱说啊。” 阿列克谢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几乎要戳到鼻尖的权杖,所蕴含的杀气与威压。 脸上玩味的笑容甚至加深了些许,如同戴着一张最精致的面具,优雅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仿佛只是要起身去取一杯新酒。 端着盛着鲜艳红酒的水晶杯,步履从容地踱到,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米哈伊尔面前,在距离权杖尖端仅一步之遥停下,微微歪着头,声音依旧是醇厚温和的调子,如同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但话语的内容却字字如刀。 “这份和谈合约,可是彼得·费奥多罗维奇皇储殿下,秉承着对帝国未来最深远,最明智的考量,亲自费心拟定,并授权我妥善处理的。” 用空闲的手指,优雅地虚点了点桌上的卷轴,阿列克谢轻轻晃动着杯中如血般的液体,在水晶壁上挂出完美的弧度,眼神透过剔透的杯壁,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看着米哈伊尔扭曲的面容,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优越感,慢悠悠地解释道。 “您看女皇陛下的慷慨,仅仅局限于归还一个东普鲁士?这未免太过小气拘谨了,格局未开啊,而我们的皇储殿下,高瞻远瞩!” “他不仅慷慨承诺,将普鲁士所有被战火暂时阻挡的领地,所有,包括您方才竭力想攥在手中的柏林,完整无缺地归还给,伟大的腓特烈国王陛下所属子民。” “并且皇储殿下更是以未来的沙皇之尊,郑重许诺,将毫无保留地动用帝国之力,帮助我们的普鲁士朋友,抵御来自南面贪婪邻居,多瑙大公国的任何不友好举动。” 欣赏着米哈伊尔·沃龙佐夫脸上血色尽褪的绝望表情,阿列克谢目光扫过腓特烈,继续投下更重的砝码,声音带着诱人的蛊惑。 “甚至殿下还计划在未来,鼎力支持普鲁士王国,向北拓展其荣耀的疆界,比如说维京峡湾,想想吧伯爵大人,这难道不是一份真正缔造和平,开创未来新秩序的宏伟蓝图吗?” “这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叛国行为!” 米哈伊尔·沃龙佐夫感觉自己胸膛快要被愤怒和屈辱撑爆,用尽全力将镶嵌着钻石的沉重权杖,狠狠顿向铺着厚厚波斯地毯的地面,发出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仿佛是岌岌可危的忠诚之心,最后的悲鸣。 “皇储殿下!他怎么能未经女皇陛下许可,就私自割让帝国付出巨大牺牲才换来的战果!去养肥我们昨日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敌人,这简直是帝国的灾难!” “嘶——” 阿列克谢仿佛被激烈的指控刺伤了耳朵,吸了口凉气,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且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阴霾。 原本温和如湖水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冰锥,牢牢锁住米哈伊尔·沃龙佐夫燃烧着怒火的独眼。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如同寒流席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打在对方心上。 “伯爵大人,您刚才说的那个词,‘叛国’,恕我直言,实在是非常非常的不中听,也非常非常的,危险。” 微微向前倾身,阿里克谢距离米哈伊尔更近了一些,周身贵族式的优雅并未消失,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寒气包裹,带着逼迫性的压力。 “需要我提醒您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吗?如今的帝国,毫无疑问属于我们伟大的,至高无上的伊丽莎白女皇陛下,然而帝国的未来呢?帝国的明天呢?它必然属于我们尊贵的彼得·费奥多罗维奇皇储殿下!他,是我们未来无可争议的沙皇!” “而我们未来的沙皇,在他即将继承的广阔疆域之上,提前为他所选择,值得信赖的盟友,铺设一条通往共同繁荣与安全的坚固道路,伯爵大人,您却将此视作‘叛国’?” 阿列克谢挺直了身体,恢复了贵族式的矜持,但话语中的锋芒却更加毕露,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对方冻结。 “您如此恶意地揣测,甚至公然诋毁皇储殿下这份深谋远虑,为了帝国未来百年基业而做出的英明决策。”阿列克谢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带着阴险的审判意味,“我不禁要问,您这般言辞,我是不是完全可以将其视作,对帝国未来最高统治者的大不敬?!” “谁……嗝……谁对帝国最高的统治者大不敬?!想跟我……嗝……决斗吗?!” 一声含混不清,仿佛舌头被酒精泡肿了的低吼,伴随着浓烈的酒气,猛然从营帐门口炸开。 厚重的天鹅绒幕帘,被一只粗壮有力的手粗暴拽开,齐腾的身影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军服前襟湿了一大片,脸上泛着不自然的酡红,眼神迷离,大小眼更像是醉汉的朦胧,左手还抓着半瓶未喝完的烈酒。 然而狼狈的姿态下,右手却已异常伶俐,“锵”一声将腰间佩刀抽出了一半,冰冷的刀锋在烛光下映出一道刺目的寒芒,被醉意薰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费力聚焦在剑拔弩张的阿列克谢,和米哈伊尔·沃龙佐夫身上,仿佛才看清状况似的,含糊地嘟囔着:“谁……敢在陛下面前放肆?!” “亲爱的齐腾将军,放松点,没有人会对朕大不敬,也没人敢。”腓特烈端坐在高背椅上,仿佛刚才差点升级为流血冲突的激烈交锋,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余兴表演。 优雅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带着近乎残忍的玩味,饶有兴趣地欣赏阿列克谢,与米哈伊尔之间凝固的对峙,甚至悠闲地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仿佛事不关己般转向齐腾,语气轻松地揶揄道。 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米哈伊尔,和眼神阴沉的阿列克谢,慢悠悠地补充道,“对了,你刚才不是嚷嚷着要去解手吗?怎么这么快就解决完了?” “呵呵呵……陛下,”齐腾发出一串醉醺醺的傻笑,身体又夸张地晃了晃,差点撞到旁边的柱子,眼眯缝着,浑浊的目光,却像是不经意扫过米哈伊尔·沃龙佐夫紧绷的脸,随即猛地爆发出更响亮的,带着酒嗝的大笑。 “上次……嗝……埃尔宾的庆功宴,人不齐……酒喝得……嗝……不尽兴!您看……我把谁给抓来了!” 话音刚落,齐腾抓着幕帘的手,猛地向旁边一扯,哗啦一声,原本只开了一条缝的帐门,被彻底掀开。 营帐外,夜色四合,灰暗的天幕低垂,然而黯淡的背景,却丝毫无法掩盖门口骤然显现景象带来的强烈冲击,没有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更没有兵刃如林的喧嚣,只有一支规模不大,却如同钢铁雕塑般静默肃立的部队。 身着明辉花立甲亭的制式重甲!冰冷的金属甲叶,在营帐内透出的火光下,折射出绝非装饰性,沉重而内敛的幽蓝寒芒。 每一片甲叶都经过最精心的打磨和淬火,线条冷硬,棱角分明,覆盖全身要害,关节处巧妙咬合,勾勒出充满力量与杀戮效率的轮廓,无不散发着经历过最残酷血战,才能淬炼出近乎实质的煞气与压迫感。 站在那里仿佛一堵无声的钢铁之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金属的冰冷与纪律的森严。 而在部队最前方,钢铁意志延伸的锋锐尖端,站着阳雨,一身极具东方特色的螺衣炭裳,衣袖上的金质纽扣,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出几点微光,低调却不容忽视。 “这位,就是爱吃灵芝的熊猫?”米哈伊尔·沃龙佐夫锐利的独眼,在幕帘掀开的瞬间,就死死钉在了阳雨身上,目光如鹰隼般掠过对方,与脑海中关于柏林奇迹突围、以及科斯琴城堡如同幽灵降临般的致命夜袭情报瞬间重合,普鲁士军中战绩彪炳的东方将领形象,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握着权杖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胸膛中翻涌的怒火,如同被一盆来自北冰洋的冰水当头浇下,“嗤”地一声熄灭了沸腾的蒸汽,愤怒的火焰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高度紧绷,如临深渊的极度谨慎,独眼深处映着帐外甲胄的寒光,瞳孔微微收缩。 “哈哈哈哈!原来是我的‘破晓之剑’阁下!”腓特烈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仿佛刚才所有的紧张气氛,都只是为此刻铺垫的玩笑。 “上次埃尔宾的庆功宴让你借口军务溜了,这次,我看你往哪里逃?定要不醉不归才行!”端着酒杯,腓特烈脚步轻快地离开座位,径直走向帐门口的阳雨,极其自然地抬手,示意侍立一旁的侍女,端来一只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盛满上好红酒的酒杯,不容拒绝地递向阳雨。 “来,我的破晓之剑,看看这个。”腓特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精光,并未立刻劝酒,反而像是分享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般,带着难以掩饰的炫耀神情,将阿列克谢带来的和谈合约卷轴,在阳雨面前“唰”地一声展开了一角。 “虽然外间都传沙俄的皇储殿下有些少年心性,但在关乎国运的大事上,眼光倒是出奇的睿智嘛。” “瞧瞧,对方不仅把我们失去的土地全数奉还,还额外承诺,要给予普鲁士大量的资源支持。”身体微微侧倾,靠近阳雨,声音压低了几分,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手指在卷轴上华丽而致命的条款上点了点,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似乎在斟酌措辞,却又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轻蔑。 “这其中,就包括你需要的木炭,硝石,还有硫磺。”腓特烈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牢牢锁定阳雨的表情,语速刻意放慢,带着不经意,却又直指核心的诱惑。 手指在卷轴条款上轻轻一划,话语点到即止,没有直接提及之前的拉拢,但意味深长的停顿,刻意展示这足以支撑一支强军持续作战的战略物资清单,无声重复着曾经被拒绝的提议。 “看来沙俄的资源,远远比我们先前听闻的,还要丰厚许多。”阳雨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嘴角牵起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如同冬日薄冰下的流水,不带温度,只余洞察。 营帐内,凝固的空气,仿佛因为阳雨和身后沉默铁军的出现,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阿列克谢脸上永远得体的微笑,也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着,略显僵硬。 阳雨的目光平静扫过两位沙俄使者,将他们微妙的变化尽收眼底,目光间来回片刻,似乎在掂量刚刚落幕的争吵背后,沙皇宝座阴影下究竟隐藏着什么,然而就在这时,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营帐光线较暗的一角,康知芝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个不起眼的背景。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康知芝极其轻微,幅度小到几乎只是睫毛颤动般,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即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 微小的信号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阳雨波澜不惊的心湖中。激起一圈警惕的涟漪。面上毫无变化,眼神却深邃了一分。 “那是自然,神谕之人阁下。”阿列克谢优雅地向前一步,自然地抬手,从身边端着托盘的侍女手中,取过另一只盛满深红酒液的水晶瓶,脸上堆砌起无可挑剔,如同外交面具般的笑容,将酒杯不由分说地塞进阳雨手中。 “沙俄帝国疆域万里,物产之丰饶远超世人想象,您完全可以仔细欣赏一下,吾主提出的这份善意。” 阿列克谢的声音圆滑悦耳,如同涂抹了蜜糖,身体微微前倾,借着递酒的姿势,嘴唇几乎贴到了阳雨的耳廓,刻意压低的声音,呼出的气息带着酒气,却比酒更加令人不适,如同毒蛇吐信般钻入阳雨的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急切与不容置疑的威胁。 “神谕之人阁下,吾主向您索要报酬了,条件您尽可随心所欲地开,但务必请您协助,让国王陛下,在这份合约上签字。” “这份合约的条件,确实丰厚得令人咋舌,即便是我,也不得不承认,有些心动。” 握着被强塞过来的红酒,感受着杯壁冰冷的金属触感,阳雨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杯底,指节分明,没有丝毫晃动。 没有去看阿列克谢近在咫尺,闪烁着期待与胁迫的眼睛,也没有去看腓特烈饶有兴味,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的表情,目光反而再次落在被腓特烈展示,此刻又被阿列克谢寄予厚望的和谈合约卷轴上。 听不出喜怒地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真的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上,流连了片刻,然而握着酒杯的手,却平稳伸向侍女的方向,将酒杯轻轻地、但无比坚决地,放回了托盘的空位上。 清脆的一声“咔哒”轻响,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营帐里显得格外清晰,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充满了无声且不容置疑的拒绝意味,对双方的拉拢与胁迫,皆敬谢不敏! 做完这一切,阳雨才从容不迫地向前踱了几步,步伐稳健有力,仿佛脚下不是柔软的地毯,而是坚固的战场,巧妙将身躯置于烛光和众人视线的微妙角度之外,也短暂向康知芝的方向,幅度极小。但无比清晰地颔首示意。 随即重新转身,面向火炉般灼热的焦点中心,举起沉甸甸的合约卷轴,用指关节轻轻叩了叩卷轴的末端,眉头微蹙,带着纯粹事务性的疑惑,沉稳发问。 “不过,我在合约上看到,沙俄的代表方,名字签署的是‘彼得三世·费奥多罗维奇’?” 阿列克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精美的瓷器裂开了一道缝,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破伪装的阴鸷与恼怒,但多年锤炼出的面具,让他迅速调整,抢前一步,试图用更响亮的声音,压过阳雨的质疑,脸上重新挤出慨激昂的诚挚表情说道。 “神谕之人阁下果然明察秋毫,这正是为了彰显沙俄与普鲁士,未来牢不可破的友谊。” “皇储殿下深感诚意,亲自重新拟定了这份合约,方才尊贵的腓特烈国王陛下已经御览,其中的条款,远非之前女皇陛下提出的条件可比。” “迂腐的提议,已不足以匹配我们两国之间即将开启的新篇章,我是代表着皇储殿下,和帝国的善意。”阿列克谢转向腓特烈,深深躬身行礼,姿态谦卑。 紧接着又猛地转向阳雨,强行拉近距离,脸上看似和蔼可亲的笑容下,眼神却如同淬毒的冰锥,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和一丝压抑的急躁。 “神谕之人阁下!皇储殿下的诚意与善意,如同这丰厚的资源,日月可鉴!如今不过是想为了两大帝国共同的繁荣未来,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您如此深明大义,目光如炬,想必,绝对不会拒绝这样双赢的好事吧?” “但皇储殿下,目前,还代表不了整个神圣的帝国!” 就在阿列克谢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被刻意渲染的“皇储善意”还未完全散开时, 一个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如同厚重的橡木门扉砰然关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骤然响起。 米哈伊尔·沃龙佐夫精光四射的独眼,如同鹰隼般将阳雨坚决放回酒杯的动作,无声却震耳欲聋的拒绝,以及阿列克谢此刻几乎溢于言表的急躁和失态,一丝不漏地捕捉殆尽。 近乎狂喜的明悟在心中炸开,如同拨云见日,猛地向前一步,手中的权杖带着千钧之力,“咚!”地一声重重顿在厚实地毯上,沉闷的响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挺直了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骤然拔地而起的冰山,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一种代表正统的威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说道:“帝国的权杖与意志,至高无上的荣耀与威严,至今,依旧沐浴在伟大的伊丽莎白女皇陛下光辉之中!” 独眼中闪烁着胜利在望的光芒,但饱经风霜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古井无波的严肃,唯有紧握权杖的手指,微微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振奋。 “女皇陛下的光辉?” 米哈伊尔·沃龙佐夫代表女皇权威的宣言,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阿列克谢竭力维持的优雅假面,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冰水浇熄的烛火,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愠怒,如同精心打磨的银器上骤然蒙尘,总是带着算计光芒的眼睛深处,掠过一丝被压抑的狂躁。 声音失去了温润的圆滑,变得尖锐而冰冷,缓缓向前踏出一步,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让营帐内本就紧张的气氛,骤然绷紧到了极致。 身上华贵礼服上,原本的金丝藤蔓花纹,竟如同被赋予了诡异的生命开始微微蠕动,像是在沉睡中被唤醒的某种活物,在丝绸底下蜿蜒起伏,透着令人生理不适的触感,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针,直刺米哈伊尔·沃龙佐夫。 第496章 和谈使团 “伯爵大人难道真的看不到,帝国赖以行走的道路正在脚下崩塌吗?您的忠诚,究竟是荣耀的基石,还是通往深渊的绊脚石?不如——” “不如什么?” 话音未落,一股截然不同,更为纯粹的压迫感悍然爆发,瞬间撕裂了阿列克谢带着诡异活性蔓延开来的阴冷气场。 阳雨几乎同时向前迈出,毫无征兆,身躯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精准插在阿列克谢与米哈伊尔·沃龙佐夫之间。 深邃的眼眸中,沉稳如深潭的目光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经历过尸山血海淬炼出,毫不掩饰的凌冽杀意,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纯粹,直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没有半分阿列克谢身上令人毛骨悚然的活物感,只有最原始,令人胆寒的对生命漠视。 营帐内,受阿列克谢能力影响而摇摆枝叶的盆栽,如同欲要择人而噬的恶魔张牙舞爪,但又被纯粹而凶狠的杀气冻结,僵立当场。 烛火在双方气势的压迫下不安摇曳,光线明灭不定,阳雨与阿列克谢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形的气势激烈碰撞,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刮般的锋利感。 “阿列克谢先生,请你务必记得,你此刻是站在普鲁士王国军营的土地上。” 剑拔弩张之际,似乎下一秒就要血溅五步的窒息时刻,一个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腓特烈不知何时已端着酒杯,悠然踱步到了阿列克谢近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仿佛在看一出精彩戏剧的玩味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微微晃动着杯中的酒液,深红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折射着烛光,杯壁明亮如镜,清晰映照出营帐入口的景象,身着重甲的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已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冰冷的钢铁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森然寒芒。 “我们相聚于此的唯一目的,是寻求和平,而非让你僭越大使的职责,在这里,展示一些令人不安的把戏。” 腓特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营帐,带着不容置疑的君王威仪,和一丝显而易见的偏袒,目光扫过阿列克谢仍在微微蠕动的礼服衣襟,嘴角的玩味加深,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还是说,阿列克谢先生,你此行并非为了和平,而是想让已经停歇的战鼓,再次为你的表演而擂响?” “咳咳!” 仿佛是为了响应腓特烈颇具分量的提醒与明显的立场,营帐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被一阵刻意,略显突兀的咳嗽声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转向声音来源,只见一直坐在角落阴影里,仿佛被遗忘的康知芝,此刻缓缓站起身,脸上挂着惯常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眼睛习惯性地眯成了两条细缝,让人看不清其中闪烁的真实光芒。 动作不急不缓地离开座位,踱步到会场中央,恰好站在了阳雨与阿列克谢无形对峙的紧张气场边缘,却又巧妙地没有完全介入其中。 “诸位尊贵的阁下,”康知芝的声音平和,带着试图安抚纷争的诚恳,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忧心时局的和事佬。 “既然今夜这场盛会的主旨,是为了讨论战争的终结与和平的曙光,那么何不让我们暂且收起显露的锋芒,与无形的刀兵,尝试回归谈判桌应有的心平气和呢?”康知芝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包容的手势,视线在米哈伊尔·沃龙佐夫和阿列克谢之间流转。 “大使先生秉承着女皇陛下的意志而来,代表着帝国的尊严与法统,阿列克谢先生则带来了实打实的利益考量与未来的期许,而我们至高无上的腓特烈国王陛下,诚意毋庸置疑,普鲁士的军民也早已厌倦了战争的硝烟。”康知芝脸上的笑容加深,眯缝的眼角显得更加柔和无害,话语却如同丝线般缠绕住核心问题。 “那么问题的根本其实很清晰,我们各自愿意拿出什么样的诚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这场看似没有尽头的战争,真正画上双方都能接受的休止符?” 康知芝的话语像一剂润滑剂,试图冷却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冲突,但其核心指向的利益交换,却又重新点燃了另一种形式的较量。 “皇储殿下的提议,我们深感满意,然而,女皇殿下才是沙俄帝国至高的领袖,至少在此时此刻,这一点毋庸置疑。”康知芝的手,轻轻搭在了阳雨的肩头,恰到好处地传递着“收敛”的信号。 脸上挂着仿佛焊上去的温和笑容,眼睛习惯性地眯起,细长的缝隙里眸光幽深难测,让人无法窥探其真实想法。 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向下,对着营帐入口的方向虚空压了压,安抚帐外因感应到阳雨杀气而蠢蠢欲动的叶桥和宫鸣龙等人,又仿佛在无声按压下整个空间中即将失控的戾气。 “不如这样如何?”康知芝摊开双手,姿态显得格外包容且富有建设性,脸上眯眼笑容也适时地加深了几分,如同一个真心诚意寻求解决方案的智者,目光投向代表沙俄的米哈伊尔,没有深入剖析可能包含的变数,只是将事实平静地铺陈开。 “沙俄使团不远万里带来了他们的诚意,理应得到最郑重的回应,我们也应派遣一支规格相当的使团,亲自前往圣彼得堡的冬宫。” “在女皇陛下神圣威严的殿堂之上,就目前战与和的局势细节,进行更为深入的探讨,唯有如此,才能真正争取出一个让沙俄帝国与普鲁士王国,都感到由衷满意的最终条件。” 康知芝的建议,听起来合情合理,既尊重了沙俄的最高权威,又展现了普鲁士的谈判诚意,甚至主动提议前往对方的权力核心,似乎是一个折中的良方,至少表面如此。 然而阿列克谢刚刚褪去虚伪优雅,尚残留一丝愠色的脸庞上,却骤然浮现出一抹奇异的光彩,深陷的眼窝里,原本的愤懑像是被某种更深邃的算计瞬间点燃,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猎手目睹猎物踏入预设机关的兴奋。 “前往冬宫和谈?”阿列克谢的声音,恢复了老牌贵族的圆滑腔调,甚至带上了一点夸张的赞赏,“这确实是个展现诚意的绝佳提议!芝士将军思虑周全,令人钦佩!” 阿列克谢向前优雅地欠了欠身,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然而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颗精心准备的毒丸,裹着糖衣抛了出来。 “既然是如此关乎两国未来命运的和谈,规格自然不容有失,我方诚挚邀请尊贵的普鲁士国王陛下,务必列席其中,这将是对女皇陛下最大的尊重,也是对未来和平最有力的保证!”阿列克谢转向王座上的腓特烈,再次深深鞠躬,姿态无可挑剔,仿佛刚才与阳雨针锋相对的杀气从未存在过。 “皇储殿下对陛下的智慧与仁慈向来神往不已,想必陛下也乐于亲临这场盛事,为沙俄与普鲁士即将缔结,世代相传的友谊,做一个历史的见证人?” “不行!” 几乎在阿列克谢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个急切的声音便从普鲁士将领席位上爆发出来,众人脸色严峻,目光警惕地锁在阿列克谢身上,仿佛他提出的不是邀请,而是赤裸裸的陷阱,其中康知芝的声音,也清晰地混杂其间,异常坚决。 “陛下乃一国之尊,是普鲁士王权的象征!”康知芝上前一步,语气斩钉截铁,眯缝的眼睛此刻似乎稍稍睁开了一丝,掠过一道冷硬的光,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温吞无害的模样,无视了周围将领投来带着一丝困惑甚至诧异的目光。 没有想到这位“上国盟友”,竟对普鲁士国王的安全,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关切,甚至有些越俎代庖的意味。 “即使此去是为了见证两国友谊的诞生,但在尘埃落定之前,任何潜在的风险都必须被彻底排除,为了普鲁士的稳定,为了部队的军心,国王陛下绝不能轻离国境,前往他国宫廷!”康知芝的理由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将腓特烈的安全置于国家安危的高度,让人无从反驳。 “噢,这样啊,那可真是令人遗憾呢。”阿列克谢的脸上,混合着期待与恶意的光芒彻底绽放,微微歪着头,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显得既无辜,又带着一丝刻意的困扰,摊开双手,如同一位面对棘手难题的绅士,语气充满了惋惜。 “那么,问题就来了。”拖长了尾音,目光缓缓扫过腓特烈和阳雨,最终停留在康知芝身上,眼神深处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愉悦,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无形的压力在沉默中发酵。 “尊贵的神谕之人阁下,刚刚可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由皇储殿下签署合约的提议。” “那么在即将于冬宫举行,事关两国和平命运的最高级别和谈上,还有谁,拥有足够的资格和分量,能够代表伟大的普鲁士国王,腓特烈陛下本人,在象征终结战争,开启和平的条约上,签署下神圣的名字呢?” 将阳雨之前拒绝他的理由,此刻原封不动,甚至更加尖锐地抛了回来,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扎向了普鲁士一方最明显的软肋。 “资格?”冰冷的声音,如同断头台上的铡刀落下,瞬间斩断了阿列克谢刻意营造,带着讥讽的疑问气氛。 刚刚才在康知芝安抚下勉强收敛的杀意,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水,在阳雨身上轰然炸裂,比之前更为凶悍,更为纯粹,如同西伯利亚骤然降临的暴风雪,带着碾碎生命的绝对寒意,席卷了整个营帐。 烛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将领们腰间的佩刀,发出受杀气激引的细微嗡鸣,阳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牢牢钉在阿列克谢那张精心伪装的脸上,没有任何迂回,只有最赤裸裸的威胁。 向前一步,地面似乎都为之轻轻一震,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渊的回响,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冰棱碎裂。 “如果需要墨水签字,我现在就可以找来。”阳雨缓缓抬手,食指笔直指向阿列克谢的心脏位置,动作缓慢却带着千钧之力,“证明国王陛下的意志?用你的血如何?” “破晓之剑阁下无需动怒,阿列克谢先生的要求,在形式逻辑上,倒也并非无理取闹。”腓特烈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罕见且近乎仁慈的宽容,显然对康知芝方才维护自己安全的举动极为受用,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举着斟满酒液的水晶杯,步履沉稳地踱回座椅,目光扫过营帐内一张张饱经战火,此刻却因胜利曙光而重新焕发神采的面孔,最终朝着一个安静的角落伸出了手,“冯·芬肯斯坦,把国玺给我。” “是,国王陛下。” 角落阴影里,响起一个如同枯枝摩擦般沙哑,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冯·芬肯斯坦缓缓站起身,身形佝偻,像一棵饱经风霜的老橡树,枝干弯曲却深植大地,透着磐石般的坚韧。 整个宴会期间他都滴酒未沾,面对珍馐佳肴,也仅是如同对待国库中每一枚珍贵钱币般,带着近乎吝啬的珍惜,小口咀嚼着盘中的黑面包和腌肉,仿佛浪费一粒麦子都是对王国复兴努力的亵渎。 此刻拄着犀角拐杖,步履缓慢却无比庄重地走向腓特烈,捧着一个长方形的橡木匣,匣口用猩红的火漆严密封缄,凝固的蜡体上清晰压印着普鲁士威严的黑鹰徽记与交叉的权杖,匣体还缠绕着铅封,锁扣严密,如同守护着普鲁士不灭的灵魂。 腓特烈伸出骨节分明,曾无数次在绝望中紧握佩剑的手,稳稳接过了沉重的匣子,指尖触碰到冰凉橡木的瞬间,眼神似乎飘向了远方,柏林陷落的硝烟,仓皇奔逃的屈辱,困守孤城的死寂、以及绝地反击的血火。 一幕幕画面在深邃的眼眸中飞速掠过,最终沉淀出坚硬光芒,一手扶着承载国运的匣子,一手轻轻拂过光滑的匣盖,低沉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营帐内回荡,带着重新握紧命运的感慨。 “这,是普鲁士的国玺,亦是朕王权的核心与意志的延伸,它所赋予的印记,是普鲁士王国在神圣条约上,展现其合法性与神圣性的凭证,它所代表的,是流淌在勃兰登堡血脉中的不屈誓言!”腓特烈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麾下忠诚的将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君主的威严。 “冯·莱瓦尔特将军!” “臣在!”莱瓦尔特快步从餐席后绕出,以最庄重的姿态向腓特烈躬身领命,眼中闪烁着激动与使命感交织的光芒。 “朕任命你,为此番和谈使团的首席全权大使,携带朕的亲笔国书,前往圣彼得堡冬宫,与冯·戈尔茨伯爵汇合,他熟稔俄廷事务,由他全力协助你完成这场至关重要的谈判,务必将普鲁士的尊严与利益,置于冬宫的谈判桌之上!” “冯·齐腾将军!”腓特烈的目光转向另一边。 “陛下!”原本歪靠在椅子上,仿佛微醺酣睡的齐腾瞬间弹起站直,醉酒的神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军人刻进骨子里的锐利与专注,右手紧握成拳,重重捶击在胸前,发出沉闷而有力的“砰”一声,标准的骠骑兵军礼,带着赴汤蹈火的决绝。 “朕任命你为使团侍卫统领,挑选你最精锐,最悍勇的士兵,组成护卫队,全程护送使团前往冬宫,你们的职责,不仅是确保谈判桌上的言辞交锋得以顺利进行,更要如同铁壁铜墙,守护每一位使团成员的生命安全,谈判桌外的刀光剑影,朕交由你来应对。” “遵命陛下,您无须担心。”齐腾的声音洪亮如钟,眼神坚定如磐石,再无半分之前的迷离。 访问冬宫的计划和人选,被腓特烈三言两句定了下来,此时将目光转向了自始至终都带着温和笑意,仿佛置身事外,却又始终处于风暴边缘的康知芝,脸上的威严稍稍敛去,换上了更为亲近,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笑容。 “芝士将军,您是普鲁士在至暗时刻降临的曙光,是我们最值得信赖的盟友,更是这场战争能够扭转乾坤的最大功臣。”腓特烈微微向前倾身,语气显得格外诚挚,目光直视着康知芝,话语中的分量却陡增。 “冬宫谈判,关乎普鲁士浴火重生后的格局,朕深知将军智计无双,洞察人心,和谈之中,朕恳请您,也屈尊一同前往冬宫,帝国允诺的部分‘利益’,烦请您,也为普鲁士,多争夺些许可好?” “多谢陛下,在下幸不辱命。”康知芝双手抱拳,朝着腓特烈行了一礼,姿态无可挑剔,尽显上国的礼仪风范。 脸上惯常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许,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寻常的嘉许,然而眼中一闪而过,比醇酒更深邃的光芒,如同平静湖面下暗流涌动的漩涡中心,流露出沉稳与笃定。 方才剑拔弩张的谈判对峙,如同掠过营帐的一阵疾风,呼啸而来,又悄然而逝。 觥筹交错与欢声笑语重新弥散,然而冰冷餐盘与温热酒液之间,流淌的却是比战场硝烟更难以捉摸的心思。 阿列克谢端着盛满酒水的水晶杯,俯身凑近了新任命的谈判大使冯·莱瓦尔特,手指优雅地指向营帐外东北方向的茫茫夜色,脸上带着精心修饰的亲和笑容,时而压低声音,时而又朗笑几声,言语间试探着普鲁士首席代表的态度。 而在稍远的角落,米哈伊尔·沃龙佐夫独自踞坐,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独眼,如同盘旋的猎鹰,一次次掠过腓特烈的方向,似乎想寻个机会上前,挽回些许颜面,或争取微妙的转圜余地。 然而刚刚展现了铁腕意志的普鲁士国王,此刻却热络地拉着阳雨不住地劝酒,爽朗的笑声几乎盖过了帐内的喧哗,让沃龙佐夫元帅始终找不到插话的缝隙,只能徒劳地灌下杯中苦涩的酒液。 “熊猫亭长。” 即使眼前的琼浆玉液散发着诱人醇香,但是在这种暗流涌动的外交场合,阳雨需要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不敢沾染一滴酒精,此时康知芝的声音如同贴着水面滑过的微风,把他从腓特烈过于热情的“酒精攻势”中解救出来,拉回到自己身边的座位上。 表面上笑容可掬地高举酒杯,向几位望过来的普鲁士将军点头致意,仿佛只是在分享一个轻松的笑话,侧过头,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在阳雨耳边响起,音量恰好控制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范围内。。 “这次的冬宫和谈,我需要你带着明辉花立甲亭最精锐的士兵,与我一同前去。” “嗯,好,没问题。”阳雨的回答干脆利落,目光并未在面前琳琅满目的珍馐美馔上停留半分,烤得金黄的鹿肋排,香气四溢的普鲁士香肠,堆叠如山的浆果馅饼,在他眼中与寻常干粮无异。 快速瞥了一眼,用眼神无声示意侍立在不远处的叶桥和宫鸣龙等人,可以先去休息待命,而对于康知芝调动他的要求,阳雨心中并无波澜,只当是他出于对使团安全的常规考虑,增加了护卫力量。 康知芝了然地点点头,知道阳雨喝醉后的潜在风险,所以招手唤来侍者,接过一只沉甸甸的纯金高脚杯,清澈的果汁注入杯中,在烛火下折射出琥珀般的柔光。 将金杯推到阳雨面前,动作随意自然,如同老友间一次体贴的照顾,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深红色的酒液,目光投向帐顶摇曳的阴影,仿佛在欣赏一幅无形的画卷,声音压得更低,吐出的字句却像投入深潭的巨石,足以在平静的表面下激起万丈狂澜: 第497章 不只是和谈 “莫要只盯着谈判桌上的口水之争,熊猫亭长。”康知芝的语调依然保持着温和与镇定,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冬宫之内的局势,其诡谲复杂之处,远甚于这片战场,如今沙俄的权杖,已被扭曲的阴影所缠绕。”康知芝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恰当的词汇,目光缓缓转向阳雨,带着洞悉本质的沉重,“伊丽莎白女皇陛下的躯壳与意志,已被蜕衍的触须所占据,沦为外神行于尘世的傀儡。” “而彼得·费奥多罗维奇殿下也无幸免,另一股‘增殖’的污秽之力,正贪婪扎根于他的血脉与灵魂。”抿了口酒,让骇人的信息在寂静中沉淀了一秒,康知芝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如同穿透了千里的迷雾与层层宫墙,直视着冬宫深处不可名状的黑暗核心。 “所以,你我此行,‘和谈’只不过是表面的计划,我们真正的目标,潜藏于重重帷幕之后,不仅要结束沙俄与普鲁士之间流血的角力,更要斩断寄生于此方土地,以战火与信仰为食的外神触手。” “外神的触角,已经触碰到沙俄权力的中心了吗?”阳雨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淹没在帐内杯盏碰撞与混杂的谈笑声中,捏着沉甸甸的金杯,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 虽然早已知晓沙俄潜藏着污秽的阴影,但两个不同的外神,左右皇权的地位,依旧如同冰锥刺入脊髓,带来一阵无声的战栗,阳雨并非畏惧战斗,而是惊诧于对方渗透的深度与广度,竟已蔓延至帝国的心脏。 康知芝的目光并未立刻从水晶杯上移开,剔透的杯壁映照着帐内摇曳的烛火,也清晰地倒映出不远处,阿列克谢与莱瓦尔特谈笑风生的侧影。 杯中深红的酒液,随着手腕的轻轻摇晃而旋转,像一团凝固的暗血,又似某种活物在蠕动,声音如同耳语,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脸上温和的微笑面具也依旧完美地戴着, “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们也没有想到,祂们对这场战争的执着,或者说,对普鲁士这片土地和其象征的价值,竟能炽烈到如此地步。” “以至于连增殖的代理人,都甘愿亲自下场,巧言令色,试图将腓特烈陛下拉入祂绯色的怀抱。” 杯中的漩涡渐渐平息,阿列克谢的倒影在酒液中变得模糊却又清晰,康知芝的语调里渗入一丝冰冷的金属质感,总是眯缝着的眼睛,极其细微地睁开了一线缝隙。 缝隙中不再有丝毫暖意,只有一道淬了寒冰,锐利如刀的锋芒,精准刺向杯中扭曲的倒影,一闪即逝,快得让人怀疑是否是烛光的错觉。 “而且,据我们在冬宫传回的情报,另一位蜕衍的代理人,对普鲁士领土的觊觎之心,同样如饥似渴。”康知芝的声音,恢复成带着慵懒的陈述腔调,却字字千钧。 “他们手段或许各异,但最终的目的别无二致,都在不遗余力扩张自己的影子,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要将这整片大陆染成祂们降临的温床。” “此去冬宫,必然会有一场恶战,无关乎沙俄下一任皇座上,坐着的名字究竟是谁。”康知芝终于将目光从酒杯上彻底移开,望向了帐篷顶部晃动的暗影,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帆布,直视着远方被风雪与邪祟笼罩的宫殿,语气陡然转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皇座之下缠绕的根须,必须斩断,不能让帝国的意志沦为外神驱使的木偶,这场如同瘟疫般蔓延、收割信仰与生命的战争,也必须在它的源头终结。”康知芝猛地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将辛辣与沉重一并吞下,“为了能多一个盟友,也是为了现实的稳定。” 水晶杯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康知芝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重新覆盖了所有棱角,温和,无害,甚至带着点满足,拿起空了的酒杯,从容起身,像一个终于尽兴的宾客,朝着腓特烈所在的方向,以及几位条顿国的玩家点头致意,步履稳健地汇入了喧嚣的人群之中。 角落的座位上,只剩下阳雨一人,帐内的光影在脸上明灭不定,低下头,凝视着手中金杯里澄澈的果汁,杯中平静的液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翻涌,积聚。 一圈细小的涟漪,毫无征兆地在琥珀色的平面上荡漾开,打破了死寂般的平静,紧接着是第二圈,第三圈,波纹互相推挤碰撞,在金杯的内壁折射出细碎而扭曲的光斑。 阳雨静静地坐着,指节微微泛白,并未晃动酒杯。 似乎是因为诡谲的血月,被厚厚的铅灰色云层彻底吞噬,未能如期染红天际,腓特烈国王的心情格外明媚,宴席在兴致勃勃的推动下,一直喧嚣沸腾至后半夜,觥筹交错与高谈阔论几乎掀翻了营帐的顶盖。 以至于翌日清晨普鲁士使团整装出发时,送行的场面也带着几分宿醉未醒的敷衍和仓促,草草了事。 “冬宫,先生们,沙俄帝国的无上心脏!它不仅是涅瓦河畔最璀璨的明珠,更是这片广袤冻土上最坚不可摧的堡垒!” 队伍前方,米哈伊尔·沃龙佐夫终于挺直了腰板,找回了些许帝国重臣的威严,手中紧握象征权限的权杖,昂首阔步地走在最前,声音洪亮地向身旁,新任命的普鲁士首席谈判代表莱瓦尔特介绍着。 “自伟大的阿德里安大牧首蒙主荣召后,无人能撼动冬宫古老的防御法则,任何通往其核心的传送法阵,所能承载之人的极限,绝不会超过两百之数,这是神与人共同设下的边界,神圣不可逾越。”仅剩的独眼闪烁着近乎炫耀的光芒,挥舞着权杖,便是开启传送门的钥匙。 然而当这支由沙俄与普鲁士谈判人员,共同组成的庞大使团队伍,穿过戒备森严的关卡,正式踏入里加湾时,沃龙佐夫口中描绘的帝国荣光,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冲刷得支离破碎。 夏日的里加湾本该是繁忙而充满活力,但此刻在战争的沉重锁链下,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萧条。 海风裹挟着浓重的湿咸水汽,吹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更像是初秋的萧瑟提前降临。 城市街道空旷而沉寂,如同被遗弃的废墟,少数在街头蹒跚的行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褴褛的衣衫根本无法抵御海风的侵袭,麻木地移动着。 当衣着光鲜、旗帜鲜明的使团队伍走过时,投来的目光里没有丝毫欢迎,只有深沉的戒备和无尽的阴霾,如同乌云笼罩下的海水,冰冷而幽暗。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不只是海水的咸腥,更混杂着垃圾长久堆积发酵的酸腐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源自绝望本身的死寂气息。 “啪嗒。”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响动从路边传来,一条早已腐烂发黑,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鱼尸,被随意丢弃在湿漉漉的碎石地上,密集的苍蝇嗡嗡盘旋其上,腐烂的黏液从鼓胀的腹部渗出,缓缓浸润着冰冷的地面。 走过几个街角,类似的景象随处可见,丢弃的烂菜叶,不知名的动物内脏,甚至偶尔能看到饿毙者的简易裹尸草席,被粗暴地塞在角落,无人清理。 整个城市仿佛一个巨大且缓慢溃烂的伤口,在战争抽干了所有营养后,连最基本维持生命运转的力量都已枯竭,死亡的种子,已然在污秽与饥馑的温床上悄然萌发。 明辉花立甲亭的队伍走在后列,与前方沙俄大使略显浮夸的介绍,和普鲁士士兵们克制的回应。保持着一段沉默的距离。 玩家身上极具东方特色的冷锻札甲,甲片在阴郁天光下,泛着青灰色的金属寒光,与普鲁士骠骑兵猩红色的华丽披风,形成了鲜明的视觉分野。 链锯剑背负在身后,精密的锯齿结构,即使在静止中也仿佛蕴藏着撕裂一切的嗡鸣。 齐腾麾下五十名身经百战的普鲁士骠骑兵,纪律严明,沉默拱卫在使团核心的两翼,赤红的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是灰暗城市中一抹刺目却又冰冷的亮色。 而后方的玩家队伍,则如同一块移动的冷铁堡垒,阳雨亲自坐镇其中,身边是玄殛手以及李思齐带来的数名精锐玩家,步伐稳健,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阴暗的门洞和窗口。 抛去破败龙虾板甲的雅德维嘉,与几名翼骑兵好手也在队列中,确保着这支小型精锐部队,无论在远程压制,近身搏杀还是防御辅助上,都没有明显的短板。 为了稳固后方营地,宫鸣龙与周砚桥等明辉花立甲亭的核心高层,被阳雨留下坐镇,也让此行冬宫的精锐小队人数,恰好卡在了两百人的极限边缘。 队伍沉默地穿过衰败街巷,唯有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以及海风呜咽的声音在回荡。 米哈伊尔·沃龙佐夫的声音还在前方,继续着关于冬宫奢华穹顶,和镀金壁画的描述,但在阳雨的耳中,这些华丽辞藻,已被里加湾街头的腐臭和死寂彻底淹没。 真正的战斗尚未抵达冬宫,这座城市本身的景象,已然昭示着即将踏入的是一个何等扭曲,何等需要斩断的黑暗核心。 “伯爵大人!里加湾恭迎您的驾临!”一个穿着略显陈旧,却仍竭力维持体面的里加湾官员,紫天鹅绒外套的金线刺绣已有些磨损,袖口绣着暗淡的银色百合花,带着仅有的几个形容憔悴的随从,几乎是小跑着从传送教堂的石阶上迎了下来。 堆满谄媚笑容的脸,在里加湾铅灰色的天光,和城市弥漫的淡淡腐臭气息中显得格外突兀,搓着双手,腰弯得很低,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腔调,“几位尊贵的大人一路辛苦了!下官略备了些薄茶粗点,聊解饥渴,是否——” “省省吧!”米哈伊尔·沃龙佐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甚至没有用正眼去瞧这位地方官员,手中的权杖,不耐烦地在潮湿石板地上轻轻一顿,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把你的薄茶粗点留着自己享用,立刻开启传送阵,冬宫之内,伊万·舒瓦洛夫大人早已代表女皇陛下,为迎接我们的普鲁士贵客,准备了盛大的宫廷宴会。” 转过身,米哈伊尔·沃龙佐夫脸上如同变戏法般,瞬间切换成一副庄重而温和的贵族笑容,对着冯·莱瓦尔特将军优雅地欠身,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大使阁下,请,这里实在过于污浊,配不上尊贵的客人,冬宫的空气,才是帝国应有的芬芳。” “有劳阁下。”莱瓦尔特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声音如同磐石,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目光甚至没有在被晾在一旁,笑容僵在脸上的里加湾官员身上停留一秒。 看似随意地微微向后偏了偏头,余光迅速扫过身后的队伍,康知芝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和齐腾沉稳有力的点头回应,清晰传递着安全的信号,这才迈开步伐,率先踏入了位于城市中心,构筑宏大的传送教堂基石之上。 米哈伊尔·沃龙佐夫紧随其后,步入这座与外面凋敝城市格格不入的华丽建筑内部,教堂穹顶高耸,彩色玻璃窗过滤着灰蒙蒙的天光,投下斑斓却略显阴冷的色彩。 墙壁上,用纯金丝线勾勒的巨大符文如同流淌的金河,散发出柔和的辉光,支撑着整个传送法阵的能量流动,而在教堂拱顶的最高处,一座由洁白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天使雕像静静矗立,双手交叉于胸前,做出守护的姿态。 “大使阁下请看。”沃龙佐夫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内回响,带着帝国重臣的自豪感挥手指向四周,“这便是沙俄帝国的底蕴,即便是边陲之地,其传送枢纽亦由最高教廷亲自刻画圣纹,并供奉下阶守护天使法像予以庇佑!其稳固与安全,毋庸置疑。” “这仅仅是一个缩影,倘若普鲁士王国需要更坚实的盟友,皇储殿下所能允诺的,女皇陛下必能给予更多,更强。” “哼。”一声极轻,却如同冰锥刺破羊皮纸般的嗤笑,从队伍后方传来,阿列克谢倚在一根雕刻着圣徒像的石柱旁,并未看金光闪闪的符文,也未仰望高处的天使雕像,只是低头慢条斯理,整理着自己袖口精致的蕾丝花边,深入骨髓的讥诮说道。 “一个连牧首都未曾正式加冕的教廷,守护天使的法像,恐怕也仅仅只是法像罢了,光华依旧璀璨,却不知其中,还剩下几分真正能聆听祷告,降下神恩的灵呢?”阿列克谢深邃的灰色眼眸里,掠过一丝讽刺光芒,言语如同涂抹了蜜糖的毒针。 “阿列克谢!”米哈伊尔·沃龙佐夫猛地转身,权杖重重顿地,发出比方才更响亮,更具威慑力的声音,刻意维持温和的脸,瞬间罩上了一层寒霜,仅存的独眼中迸射出锐利如鹰隼的光芒,死死钉在阿列克谢身上,声音冰冷而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贵族权威。 “注意你的言辞!一个连帝国正式册封爵位都尚且空缺的外来者,有何资格在此置喙,甚至公然藐视教廷的神圣威严?!”米哈伊尔·沃龙佐夫故意顿了顿,将对方目前尴尬的身份点得明明白白,质问如同鞭子抽打空气,仿佛在教训一个不懂规矩的下属。 “两位。” 阳雨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内响起,如同冰冷的金属在石面上刮过,瞬间压过了沃龙佐夫与阿列克谢之间无形的硝烟。 空气中弥漫的并非仅是传送法阵逸散的能量微粒,更有一种令人窒息,源自两位沙俄贵族对峙的敌意与紧张。 角落里,里加湾官员早已瑟瑟发抖,传送阵的能量核心闪烁着稳定的蓝光,只待权杖落下开启锚点,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恐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阳雨如铁楔般插入了沃龙佐夫和阿列克谢之间,眉头微蹙,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平静,然而周身经历过尸山血海淬炼出的凛冽杀意,却像初冬骤然席卷的寒潮,丝丝缕缕地弥漫,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我们此刻的首要任务,恐怕并非在此处争执神迹的真伪吧?” “哼!” 米哈伊尔·沃龙佐夫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响,像是被强行打断的怒火无处发泄。 悻悻然地别过头去,目光刻意避开阳雨沉静下蕴藏着风暴的眼睛,昨夜宴席上,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首领,在腓特烈面前展现的分量,让他心底存着一丝忌惮,不敢轻易撕破脸皮。 然而阿列克谢的反应截然不同,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被阳雨的介入点燃了什么,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勒出一个弧度,深邃的灰色眼眸里闪烁着近乎挑衅的光芒,微微偏头,带着刻意为之的优雅嘲讽道。 “哦?神谕之人阁下?吾主展现的威能,您不是曾经亲眼,也亲身领教过吗?” 几乎是轻蔑地朝着教堂穹顶,光辉灿烂的天使雕像和金色符文挥了挥,阿列克谢尾音微微上扬,话语如同淬毒的丝线说道,“改变众生命运的威力,难道不比这空空荡荡且徒有其表的圣所,更具一丝令人敬畏的神性?” “神明的威能,从来不是靠狂信者的舌灿莲花吹嘘而出,它是由凡人的手,在泥土里,在炉火旁,在生死关头的挣扎与期盼中,一点点锻造出来。” 阳雨缓缓开口,语调平缓,目光仿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却深入骨髓的鄙夷。 “它是在饥馑时的一碗薄粥,在寒冬里的一丝暖意,是在绝望中依旧能让人看到活下去希望的那一点微光。” “高高在上,只会用力量碾压一切,却无视生灵涂炭、哀鸿遍野,真正的神明,必有威严,威严不是来自让人恐惧的力量,而是来自它能承载凡尘的重量,润泽一方水土,成为万千生灵心中实实在在的依靠。” 教堂里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没有激昂的控诉,没有喷薄的怒火,只有源于无数苦难现实磨砺出的朴素信念,如同无形的壁垒,将阿列克谢充斥着力量崇拜的蛊惑,无声地隔绝在外。 就连穹顶闪耀着金色光辉的天使雕像,此刻在阳雨平静的阐述下,也仿佛褪去了几分神圣,显露出几分冰冷和遥远。 “好了,好了,两位阁下。”莱瓦尔特果断上前一步,一手看似随意的力轻轻按在了阳雨绷紧的手臂上,脸上带着饱经世事后的沉稳,与些许无奈的和煦笑容,声音洪亮而圆融,语气变得恳切而务实,巧妙地转移了焦点。 “究竟何为神明?千百年来,不同的圣殿里供奉着不同的神只,不同的口舌宣扬着不同的神迹,谁又能说得清、道得明?” “但有一点,我相信无论是哪片星空之下信奉着哪一位神只,祂们共同的慈悲,必定是怜悯信徒,不愿众生深陷战火煎熬,流离失所。” “我们今日踏上冬宫谈判之旅,所求的,不正是为了终止这场战争,让千千万万的信徒得以喘息,让母亲不再失去儿子,让孩童不再啼哭于废墟吗?” “无论两位心中的神明是谁,想必祂都会欣然注视着,您此刻促成和平的努力。” “为了这万千生灵的福祉,些许理念之争,是否可以先搁置一旁?” 莱瓦尔特的言辞如同精密的齿轮,将个人信仰之争巧妙嵌入了和平使命的宏大叙事中,既给了双方台阶,又将矛盾暂时压下,转头对米哈伊尔·沃龙佐夫说道,“准备出发吧,大使大人,这也算我此生屹立过冬宫之内了。” 劝解如同甘霖,适时浇熄了即将失控的火星,米哈伊尔·沃龙佐夫深吸一口气,顺势下了台阶,傲慢地扬起下巴,对着莱瓦尔特微微欠身,恢复了外交官的矜持。 第498章 荒诞的接待 “大使大人所言极是,是我等失态了。”随即又转向几乎要缩进角落的里加湾官员,恢复了命令的口吻,权杖指向传送阵核心,“准备传送!立刻!” 官员如蒙大赦,连忙示意手下操作,米哈伊尔·沃龙佐夫则亲自走到法阵中央,将手中的权杖高高举起,然后重重顿在法阵核心一处凹陷的符文之上! “嗡——!” 权杖顶端的钻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与地上早已激活的能量流瞬间共鸣,墙壁上巨大的金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的金光瞬间加速,明亮到令人无法直视,穹顶的天使雕像在强烈的能量波动下,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面容在光影变幻中显得模糊而空洞。 “大使大人,冬宫的辉煌,必将成为您此生难忘的回忆。” 沃龙佐夫的声音在骤然响起的能量嗡鸣中显得有些失真。 下一刻,整个法阵爆发出吞噬一切的炽白光芒,瞬间淹没了教堂内所有华丽的装饰,天使的雕像,金色的符文,以及阵中每一个人的身影。 刺眼的白光仿佛凝固了时间,将所有争吵,敌视,怒火以及弥漫在里加湾的绝望与腐烂气息,都粗暴地隔绝压缩,然后倏然熄灭。 传送阵内空空如也,只剩下残余的能量尘埃在空气中缓缓飘落,如同散落的星屑。 辉煌的教堂恢复了空旷与沉寂,唯有高处的天使雕像,依旧沉默地俯瞰着下方空无一人的法阵,金色的符文光泽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哦!看!来了来了!”几声尖锐而刻意拔高的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氛围,并非出自好奇的孩童,而是来自几位衣着鲜亮,手持羽扇的宫廷贵妇,簇拥在草坪边缘的画廊下,精心描绘的脸上混合着矜持的窥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仿佛观赏笼中猛兽。 “嗡——!” 剧烈的空间扭曲感如潮水般退去,残留的眩晕却像被重锤砸过的钟鸣,在阳雨的颅腔内嗡嗡作响,胃袋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远比任何颠簸都要猛烈。 阳雨紧闭双眼,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气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直到撕裂感官的传送余波平息,才猛地睁开,视野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景象,瞬间取代了生理的不适,带来另一种意义上的眩晕。 七月的晨光清冽而明亮,毫无阻碍地泼洒下来,却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反而被眼前庞大宫殿群的极致华丽,折射出冰冷的璀璨。 脚下是如碧玉般平整无瑕的草坪,与洁白如雪,雕刻着无数繁复神话场景的大理石台阶相连。 台阶之上,是巍峨耸立,连绵不绝的宫殿主体,不计其数的巨大窗户镶嵌在淡绿色的外墙上,每一块玻璃都映照着天空和下方渺小的人群,如同无数只冷漠俯视的眼睛。 宫殿顶端,一排排金光闪耀的雕像,胜利女神,双头鹰,神话英雄,在湛蓝的天幕下昂然挺立,无声宣告着此地主人的无上权威与神性。 空气中弥漫着修剪过的青草气息,远处隐约飘来的花香,以及冰冷,空旷,不染尘埃的洁净感,仿佛凡间的烟火与苦难,都被无形的壁垒隔绝在宫墙之外。 “欢迎!” 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与自豪的声音响起,米哈伊尔·沃龙佐夫的声音,仿佛也被辉煌的环境染上了几分矜贵的色泽。 率先大步踏出传送法阵残留的光晕,如同归巢的主人,双臂微微张开,仿佛要将眼前的宏伟尽数揽入怀中。展示给客人。 “欢迎来到帝国的心脏,这颗镶嵌在波罗的海之滨,如同无瑕宝石般永恒闪耀的冬宫!” 米哈伊尔·沃龙佐夫的权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指向层层叠叠的宫殿高声说道,“这里,便是决定大陆命运走向的制高点。” 草坪上,早已等候着一群衣着华丽到令人目眩的男男女女,穿着最顶级的丝绸与天鹅绒,男士的礼服缀满金线刺绣和宝石纽扣,女士的裙摆宽大得如同盛开的花朵,蕾丝花边繁复如云。 阳光照耀下,珠宝的光芒在颈项,手腕和发髻间跳跃闪烁,然而华服之下包裹的情绪却复杂难辨。 一些人的眼神如同受惊小鹿,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目光在身着普鲁士深蓝军服的使团成员身上快速扫过,又慌忙避开,仿佛对方是带来瘟疫的使者。 另一些人则毫不掩饰高高在上的好奇,眼神锐利地审视着这些来自西方的使者,嘴角挂着混杂着优越感的探究微笑,窃窃私语,羽扇轻摇,形成一道由绫罗绸缎和冷漠目光组成的围墙,置身事外地观察着这场异邦来客的闯入。 就在微妙的气氛中,一个突兀的身影,猛地从装饰华美的人群边缘冲出。 身材算得上高大,却含胸驼背,两个肩膀一高一低地耸动,如同一个笨拙提线木偶,身上赫然穿着一件普鲁士样式的蓝色军官制服,只是扣子扣得歪歪扭扭,布料也沾着可疑的污渍,与周围极致奢华的宫廷服饰形成了刺眼对比。 一张布满痘疤的脸上泛着不健康的潮红,双眼浑浊,闪烁着一种神经质的狂躁光芒。 浓烈刺鼻的伏特加酒气,混合着汗味和某种甜腻的香水味,随着他的奔跑迅速弥漫,像一只迷失在花丛中的野兽,跌跌撞撞地闯入普鲁士使团中间,完全无视对方警惕和厌恶的目光,语无伦次地嚷嚷着,声音嘶哑而亢奋。 “谁?谁是那个破晓之剑?是你吗?哈!是你吗?” 他的目光在几位高级军官脸上逡巡,带着令人不适的专注力,却又显得毫无焦点。 突然对方狂乱游移的目光,猛地钉在了阳雨身上,或者说,是钉在了阳雨袖口上,在晨光下闪耀着温润光泽的金色纽扣上,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近乎贪婪的亮光,如同饿狼发现了猎物。 “啊哈!找到了!” 对方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怪叫,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身体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姿态,像一只踩着高跷,随时会摔倒的鹳鸟,猛地向阳雨扑来。 沾着酒渍和不知名污迹的手,带着孩童抢夺玩物般的蛮横,直抓向阳雨袖口,象征着腓特烈信任与荣光的金纽扣。 “这个!就是这个!腓特烈的袖扣!我喜欢!给我!” 癫狂的嘶喊打破了冬宫冰冷的华丽表象,带着原始而粗鄙的占有欲,狠狠砸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 “费奥多罗维奇殿下!这位是上国的贵客!请您冷静!”米哈伊尔·沃龙佐夫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破音,原本带着自豪红光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只剩下惊惶的惨白。 身躯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敏捷,几乎是扑了过去,用尽全力,甚至顾不上可能冒犯皇储的后果,一把死死拽住了对方伸向阳雨袖口,沾着酒渍的手臂。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的后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眼前这位沉默的上国将领,绝非软弱可欺之辈,里加湾外始终无法褪去血色的泥土,早已在心中烙下畏惧的印记。 几乎是在沃龙佐夫惊呼出声的同一刹那,阳雨的手臂上没有任何光芒闪烁,也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只有无数道极其细密,如同活物般的血红色丝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悄然蔓延而出。 缠绕,交织,凝结,瞬间在手臂外侧,构筑成一副简约却充满力量感的臂甲轮廓。 血色并非鲜艳欲滴,而是带着凝固血液般的暗沉,线条锋利如刃,散发着极度内敛却又冰冷刺骨的警告,阳雨甚至没有看向扑来的卡尔·彼得,目光依旧沉静地平视着前方,但凭空出现的血色臂甲,如同无声的宣言,让周遭的空气都骤然紧绷了几分。 “放手!” 卡尔·彼得奋力一挣,甩脱了沃龙佐夫的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顶着一张布满痘痕,因酒气和恼怒而涨红的脸,像被宠坏的孩子面对阻挠自己的仆人,愤愤不平地瞪视着沃龙佐夫,又嫌恶地拍了拍被抓住的衣袖褶皱。 “我是彼得三世·费奥多罗维奇!是沙俄的皇储!是未来的沙皇!” 卡尔·彼得挺起含胸驼背的怪异身躯,试图摆出威严的姿态,却显得更加滑稽可笑。 “我想要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有什么不可以?腓特烈国王陛下是我最崇拜的英雄!是整个欧洲最伟大的军事天才!身为他头号崇拜者,我难道还会亵渎他亲赐的宝物不成?我只是想近距离看看!珍藏起来!” 卡尔·彼得的声音嘶哑亢奋,逻辑混乱,眼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狂热光芒。 周围的贵族们鸦雀无声,脸上混合着惊愕,鄙夷和一丝对皇储失态的恐惧,莱瓦尔特等普鲁士军官脸色铁青,手已下意识按在了剑柄上,阳雨手臂上的血色臂甲依旧安静覆盖,如同蛰伏的毒蛇,冰冷的威慑力并未因卡尔·彼得的辩解而减弱分毫。 “看什么看?” 卡尔·彼得似乎被无声的压力,和众人的目光刺得更加烦躁,环视四周,目光在衣着华丽,噤若寒蝉的贵族脸上扫过,最终嘴角猛地咧开一个极其顽劣,带着恶意戏谑的笑容,猛地转过身,快步冲向站在人群边缘,一直保持安静微笑的一名女子。 一股浓重的酒气,卡尔·彼得一把抓住了女子的手臂,动作粗鲁得如同抓住一件物品,毫不怜惜地将她拽到了场地中央,向阳雨的方向猛地一推,声音拔高,充满了轻佻和羞辱,“不想白白给我?那我买还不成?” “这是我的妻子,叶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芙娜!瞧见没?多漂亮!我用她,换你这枚小玩意儿怎么样?这笔买卖够划算吧?哈哈哈!”用手指点着被他推得微微踉跄的女子,像是在展示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卡尔·彼得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浑浊的眼睛紧盯着阳雨袖口的金纽扣说道。 瞬间,整个冬宫前的草坪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清晨凉爽的风似乎都停滞了,所有目光,无论是恐惧的,好奇的,傲慢的,此刻全都聚焦在被粗暴推搡到舞台中央的女子身上。 叶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芙娜,如同一颗被强行剥离了蚌壳的珍珠,骤然暴露在所有人审视的目光之下,即使身处一众精心装扮,珠光宝气的宫廷贵妇之中,她的存在感依然如此鲜明。 饱满的鹅蛋脸轮廓柔和完美,肌肤是冷调的象牙白色,脸颊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仿佛天生般的淡蔷薇色红晕,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低垂着的眼睛,在阳光直射下,深邃的蓝绿色基底中,沉淀着奇异的灰调,像被薄雾笼罩的寒潭,看不清情绪。 鼻梁高直秀挺,嘴唇自然地抿着,仿佛天生带着一丝上翘的弧度,保持着无懈可击,近乎面具般的得体微笑。 穿着一件式样简洁,却用料奢华的银白色绸缎宫廷礼服,光泽柔和如月华流淌,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高挑身形。 肩颈的线条优美如天鹅,锁骨精致,体态丰腴,显出雍容饱满的生命力,与丈夫的病态孱弱形成刺眼对比。 被丈夫当众当作交易筹码推出,承受着无数目光的灼烧,嘴角微笑的弧度,甚至都没有丝毫变化。 “尊贵的上国将军,日安。”叶卡捷莲娜的声音响起,平稳,清晰,带着刻意放缓的节奏,如同冰面下潺潺流动的泉水,冷却了周遭燥热的空气。 微微抬起眼帘,那灰蓝色的眼眸看向阳雨,目光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微微停顿了一下,短暂得几乎难以察觉,如同羽毛拂过冰面, “我的丈夫,方才在早餐时多饮了几杯,用以抵御清晨寒意的‘醒神酒’,此刻尚有些醺然,言语间多有失仪,让诸位见笑了。” 叶卡捷莲娜的姿态无可挑剔,言语得体周全,将骇人听闻的羞辱轻描,淡写地归结为醉酒失言。 然而被宽大裙摆巧妙遮掩的左手,却在无人可见的阴影里,死死攥住了厚重丝绸礼服的下摆。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凸起,绷得发白,仿佛要将华美的布料连同所有的屈辱,一同捏碎在掌心。 唯有紧攥的拳头边缘,被布料勒出的深刻褶皱,如同无声的裂痕,泄露了完美礼仪表象之下,汹涌咆哮,却死死禁锢在冰层深处的熔岩。 “什么‘醒神酒’?!”叶卡捷琳娜滴水不漏,替他遮掩的婉转话语,落在卡尔·彼得耳中,却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猛地转过身,布满痘疤的脸瞬间因暴怒而扭曲涨红,浑浊的眼球死死瞪着妻子,仿佛听到了世上最恶毒的嘲讽,像一头被戳中痛处的困兽,用力指着叶卡捷琳娜,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的脸上,声音因极端的愤怒而嘶哑,甚至带着破音。 “我喝的是宫廷最好的御麦精酿!整整一大瓶!就在刚才!你这头的母熊!”卡尔·彼得胸膛剧烈起伏,神经质的敏感被酒精无限放大,将叶卡捷琳娜近乎怜悯的借口,曲解为对他“酒量”的轻蔑挑衅。 “每天早上!我要是不把自己灌得迷迷糊糊,怎么受得了睁开眼睛就看到你这副让人作呕的模样?!你还敢在这里假装好心,小瞧我?!” 污言秽语如同溃堤的洪水,眼看就要喷涌而出,将冬宫草坪上最后一丝体面彻底淹没,空气中弥漫的酒气似乎更浓了,混合着他歇斯底里散发出的的戾气。 “皇储殿下!”一个低沉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及时响起,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滚油之上,阿列克谢迅速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插入卡尔·彼得和叶卡捷琳娜之间,巧妙隔断了皇储充满恶毒的视线。 阿列克谢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忧虑和恭敬,但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伸出手,看似恭敬实,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稳稳抓住了卡尔·彼得还在胡乱挥舞的手臂,巧妙钳制了他的动作,如同给一匹狂暴的劣马套上缰绳。 “再好的精酿也并非良药,您瞧,这美妙的日光下,您似乎还有些残留的困意未消,思绪难免有些飘忽。”阿列克谢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老练的安抚性腔调,像是在哄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却又暗含某种不容反驳的权威, 目光锐利扫过卡尔·彼得布满血丝的眼睛,仿佛在无声地点破某种不堪的真相,微微侧头,目光投向人群边缘的布洛克多夫说道。 “为了您高贵身份的体面,也为了不怠慢远道而来的贵客,不如让布洛克多夫陪您先回寝殿小憩片刻?” 话音未落,早已接收到眼色的布洛克多夫立刻大步上前,动作迅捷而有力,与阿列克谢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扶半架地夹住了还在挣扎咆哮,试图挣脱的卡尔·彼得。 “放开我!阿列克谢!你们好大的胆子!我是皇储!我……”卡尔·彼得的抗议声迅速远去,在两位的“护送”下,颠簸不稳,咒骂连连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殿投下的阴影里,只留下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在清晨凉爽的空气中慢慢飘散。 死寂再次笼罩了草坪,贵族们面面相觑,眼神复杂,既有对皇储荒唐行径的鄙夷与庆幸,也有对阿列克谢如此公然引导皇储,所展现出的深层权力的惊惧。 普鲁士使团成员的表情则更加微妙,莱瓦尔特将军紧皱的眉头稍稍松开,但眼神中的凝重丝毫未减,沙俄宫廷的混乱与暗流,远超想象。 微妙而尴尬的静默中,被粗暴推向风暴中心,又目睹丈夫被强行带离的叶卡捷琳娜,缓缓转过了身。 脸上近乎完美的微笑纹丝未动,仿佛刚才针对她狂风暴雨般的羞辱从未发生过,晨光柔和地洒在银白色绸缎礼服上,泛着静谧的光泽,衬得她如同冰雪雕琢的女神,甚至没有去整理被丈夫粗暴拉扯过的衣袖褶皱,只是极其自然,优雅地抚平了身前裙摆上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小皱褶。 “几位大人见笑了。”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响起,依旧平稳,清晰,带着令人难以置信的从容,如同林间清泉滑过卵石。 微微欠身,对着普鲁士使团行了一个标准而无可挑剔的宫廷礼,动作流畅自然,肩颈线条优美舒展,一举一动都彰显着刻入骨髓的良好教养与沉稳气度,与方才卡尔·彼得的癫狂形成了天壤之别。 “为了欢迎尊贵的普鲁士使团远道而来,冬宫内正在筹备一场宴会。”叶卡捷莲娜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看向阳雨和莱瓦尔特,目光坦然,平静,没有丝毫闪躲或羞赧,只有诚挚的歉意与得体的邀请,“女皇陛下也正殷切期盼着与诸位会面。” “既然我的丈夫,需要片刻安宁以恢复精神,那么,请允许我暂时代劳,引领诸位大人前往觐见女皇陛下,这边请。”叶卡捷莲娜选了一个极其委婉的词,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半分,带着恰到好处,且令人舒适的歉意,伸出戴着洁白蕾丝手套的手,指向宫殿深处宏伟的入口方向。 姿态不卑不亢,神情端庄得体,仿佛刚才惊心动魄的闹剧,不过是拂过冬宫华丽外墙的一缕微不足道的风,在她身后,晨光穿过宫殿巨大的廊柱,投下秩序井然的阴影,而她站立的位置,正沐浴在光与影的分界线上。 “诸位大人这边请。”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如同冰泉滑润,轻易拂去了方才残留的些许尴尬,步履从容地引领着队伍,裙裾无声流淌,仿佛一道静谧的月光。 “女皇陛下近日略感微恙,为示体恤,今日的会面便特意安排在更为温暖舒适的琥珀厅。”叶卡捷琳娜的话语温和得体,目光却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普鲁士使团成员,尤其是略显沉默的阳雨。 第499章 试探和鸽子 队伍并未径直前往琥珀厅,叶卡捷琳娜带着主人翁式的热忱,引领着众人穿过一条挂满古典油画的长廊,廊外庭院的光影透过高大拱形窗棂,斑驳地洒落,谈吐优雅,交谈着宫廷轶事或艺术收藏,话题轻松,巧妙营造出一片宾主尽欢的景象。 最终队伍来到了一处豁然开朗的喷泉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战神青铜雕像,身披甲胄,肌肉虬结,一手紧握象征无上权力的金矛,矛尖直指苍穹,在略显清冷的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 清澈的泉水从环绕基座的石雕兽首口中汩汩涌出,汇入下方宽阔的水池,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是威武战神,而是广场上漫步的数只蓝孔雀。 拖着如星河坠落的华丽尾羽,旁若无人地在鹅卵石小径上踱步,姿态雍容华贵,面对靠近的人群,仅仅傲慢地侧目,仿佛脚下踩着的并非冬宫的土地,而是它们与生俱来的领地。 “啪!” 就在人群走近喷泉边缘的瞬间,一声清脆的机括轻响传来,高大的战神雕像底座内部,精巧的机关被触动,雕像连同手中的金矛,竟缓缓地旋转了一圈,原本朝向远方的威严目光,此刻仿佛正威严地审视着来访者。 与此同时,仿佛是接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旨意,在场的蓝孔雀如同被指挥棒点中,倏然间纷纷扬扬地展开了令人窒息的尾屏。 霎时间,广场上仿佛绽放了无数镶嵌着蓝宝石与祖母绿的眼形翎羽,层层叠叠,流光溢彩,形成一片变幻莫测的蓝色与金色的海洋,阳光穿透薄如蝉翼的翎羽尖端,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上帝啊!” “太壮观了!” 惊叹之声不由自主地从沙俄贵族和普鲁士使团成员口中溢出,连见多识广的莱瓦尔特,眼底也掠过一丝纯粹的欣赏。 将机械装置与生物本能完美结合的奇观,正是沙俄宫廷用以震慑来客的无声语言,权力与财富的炫目展示。 “大人是否见过如此奇景?”叶卡捷琳娜恰到好处地停下脚步,脸上带着矜持笑意,目光落在了冯·莱瓦尔特身上。 “孔雀在战神面前展开尾屏,这在我们古老的宫廷传说中,被视为极其祥瑞的征兆,预示着战神将收起他的锋芒,和平的曙光即将降临。” 叶卡捷琳娜优雅地侧身,特意为众人留出充分欣赏壮丽奇景的空间和时间,宛如一位展示稀世珍宝的策展人。 然而就在众人沉醉于金碧辉煌,象征着武运与和平的奇观时,叶卡捷琳娜敏锐的灰蓝色眼眸,却悄然扫过队伍的边缘,目光微微一凝。 那位来自遥远东方的上国武将,并未置身于华彩的中央,而是独自一人,远远站在喷泉广场的边缘,靠近一丛修剪整齐的常青灌木旁。 一群不起眼的雪白鸽子,正旁若无人地啄食着散落在地上的面包屑,这些碎屑,是方才那些高傲的孔雀,享用宫廷御厨特制谷物点心时,漫不经心遗落下来的残渣。 阳雨微微弯着腰,身形挺拔而孤寂,在周围华丽的背景中显得格外沉静,专注地看着跳跃啄食的白鸽,仿佛眼前这群灰扑扑的觅食者,比镀金的战神与开屏的孔雀,更能牵动他的心神。 一抹极淡极快的光泽,在叶卡捷琳娜眼底深处一闪而过,快得无人能捕捉,像是棋手看到棋子落在意料之外位置时,带着评估的锐利。 脸上欣赏奇景的微笑弧度没有丝毫改变,脚步却极其自然,不着痕迹地脱离了人群的中心,如同水面上一片优雅的落叶,悄无声息地穿过还沉浸在孔雀华彩中的宾客,裙摆拂过光滑的鹅卵石,轻盈地来到了被遗忘,只有白鸽与东方来客的角落。 “破晓之剑阁下。”叶卡捷莲娜的声音在阳雨身侧响起,温和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既不失礼,又不会过分亲近,优雅且带着一丝少女般的轻盈,捻起一侧厚重的丝绒裙摆,行了一个标准,但指尖动作格外柔美的宫廷屈膝礼。 晨光勾勒着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脖颈曲线,抬起头,脸上浮现出混合着真诚好奇与善意的浅笑,目光落在啄食的白鸽身上,又缓缓移向阳雨,声音里带着一丝,仿佛被眼前景象所打动的柔和。 “您的赫赫威名,跨越千山万水,早已如雷霆般响彻宫廷,然而我未曾想到,阁下真正驻足欣赏的,并非象征力量与和平的战神与孔雀,反而是这些小窃贼?” 微微歪头,叶卡捷莲娜看向白鸽的眼神,带着近乎宠溺的无奈笑意,仿佛在评价自家调皮的孩子,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远处巨大的金属造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近乎哲学式的轻盈嘲讽, “它们为了这点被遗忘的面包屑,倒是比那高高在上,永远闪耀着冰冷金光的战神雕像,显得生动可爱了许多,不是吗?” “女皇陛下尊贵的殿下。” 阳雨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克制的韵律,并未立刻转身,目光依旧胶着在几只争抢碎屑的白鸽身上,阳光穿透稀疏的云层,落在她身上折射出冷硬的光泽,却也勾勒出略显紧绷的侧脸线条。 当终于缓缓直起身躯,阳雨动作流畅,却带着刻意的疏离感,微微侧身,避免了与叶卡捷琳娜过于直接的视线接触,只是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行了一个有些僵硬的龙族礼节。 视线礼貌地垂落在,距离银白色缎面裙摆几英寸的地面上,被精心绣制的银色鸢尾花纹路,在日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晕。 刻意忽略了被宫廷束胸托起,在阳光下几乎晃眼的雪白双丘,只是用带着些许刻意营造的局促感解释道。 “那边人太多了,辉煌景象固然壮观,但我不喜过于喧嚣聚集之所,还望殿下见谅。” 阳雨的措辞恭敬,姿态无可挑剔,但微微向后倾斜的上半身和始终保持的安全距离,无声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壁垒。 “呵呵呵呵。” 叶卡捷琳娜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却又带着洞察世情的穿透力。 并未因对方的回避而显露丝毫不悦,反而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来自东方的指挥官。 尽管阳雨的身形,在普遍高大的普鲁士军官中显得并不算魁梧,但挺拔和沉静却自成气场,此刻站在面前,依然比她高出一头有余,注意到对方恰到好处的“羞涩”和刻意避开的视线,眼中笑意更深。 “原来如此。” 叶卡捷莲娜轻移莲步,仿佛不经意地又向前靠近了半分,精致的裙摆随着步履轻轻荡漾,划出优雅的弧线。 微微侧身,负手而立,俯视着啄食的白鸽,巧妙让她天鹅般的颈项,和肩背线条在阳光下展露无遗,束腰勾勒出纤细腰肢与饱满臀线的轮廓,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剪影,表面上是在欣赏鸽子,眼角的余光却精准捕捉着阳雨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看来破晓之剑阁下,更偏爱清冷内敛的银白光泽,倒是胜过那些过于喧闹的金色光芒呢。” 叶卡捷莲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自己银白色礼服上冰冷光滑的缎面,仿佛在印证自己的话语,又像是在无声地展示一件精心准备的诱饵。 维持着这个微妙动人的姿势片刻,才缓缓直起身,目光转向阳雨,脸上笑容温煦如同春日暖阳。 “为了款待尊贵的使团,御膳房可是费了一番心思,我们准备了最上等的,刚从里海冰水中捕获的白鲟鱼子酱,颗颗饱满圆润,如同凝固的月光。” “还有产自北方针叶林深处,在雪松气息中生长的松鸡,用勃艮第顶级红酒凝结成冻,混合着佩里戈尔黑松露的馥郁香气,填满整个腹腔,慢火烘烤,仅是想象那香气,就足以令人食指大动。” 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矜持与自豪,目光落在阳雨沉静的脸上,叶卡捷莲娜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怀说道。 “不过,破晓之剑阁下夙居东方,口味或许与我们不尽相同?是否需要我额外吩咐御厨,为您准备一些更合您习惯的菜肴?毕竟国宾的满意,亦是沙俄待客之道的根本。” 视线终于从远处的白鸽群收回,但阳雨的目光,并未投向眼前这位光芒四射,言语间充满诱惑的皇储妃,而是落向了更远处宫殿花岗岩墙壁上,爬满的常青藤,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如同深谷幽潭。 “多谢殿下盛情,费心了,只是于我而言,口腹之欲,从来只是维持生命的必须。能饱腹足矣,无需珍馐铺陈。” 阳雨语气平淡,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并未刻意强调清贫或简朴,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当叶卡捷琳娜身上若有似无,混合着玫瑰与鸢尾的馥郁幽香,随着她的靠近再次飘来时,阳雨极其自然,不着痕迹地向侧面踱开一小步,重新拉开了微妙的距离。 目光再次低垂,落在地面上几只欢快跳跃,对宫廷阴谋一无所知的白鸽身上,仿佛它们是这片华美天地间,唯一值得关注的生命,彻底无视了身旁刻意展现,足以令无数贵族神魂颠倒的优美曲线。 叶卡捷琳娜完美无瑕的微笑面具,在阳雨话音落下,尤其是他再次保持距离的动作后,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僵硬。 并非恼怒,更像是精心布置的棋局中,一枚重要的棋子,并未按照预想落子时的短暂愕然,精心准备的珍馐诱惑,如同重拳打在了一团柔韧的棉花上,无声无息地消解。 但眼神中的锐利光芒一闪即逝,快得如同错觉,温婉的笑容立刻重新在脸上绽开,甚至比刚才更加明媚,优雅地将双手交叠于小腹前方,站姿变得端庄而挺拔,身体的角度悄然改变,让一道恰好穿透云层的阳光,直直地照射在胸前。 光芒瞬间聚集在礼服的左襟上,一枚由纯金浇铸而成的船锚形胸针,骤然爆发出无比刺目的金色光芒。 胸针造型古朴而充满力量感,船锚的每一个链环都清晰可见,锚尖锐利,正是传说中彼得大帝,创建海军时亲自设计的荣耀象征,不仅仅是一件饰品,更是沙俄勃勃野心与海洋征服史的沉重徽记,此刻在叶卡捷琳娜的皇储妃胸前,被阳光赋予了几乎灼人的光辉。 “哦?”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刚刚才注意到对方的冷淡回应,又像是被自己胸前的光芒晃了一下眼,目光并未回避阳雨,反而迎着他重新抬起,因强光而微微眯起的深邃眼眸,笑容里掺杂了一丝探究和更深层次的东西。 “破晓之剑阁下如此无欲无求,倒叫我越发好奇了,难道说,在遥远而强大的东方,您已然体验过,远超我们想象极限的奢靡与尊荣?以至于这片大陆上的一切,在阁下眼中都显得平淡无奇了?” 叶卡捷莲娜刻意放缓了语速,仿佛穿透了阳雨沉静的外表,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分享秘密的亲昵感,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紧紧锁住对方,试图从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捕捉一丝被权力或财富打动的涟漪。 “呵呵,我啊,仅仅是一个小小的亭长罢了。” 阳雨唇边漾开一抹极其纯粹的笑意,没有丝毫功利的杂质,像冬日暖阳下初融的雪水,清澈见底。 微微低头,看着白鸽毫不畏惧地用喙,轻啄自己沾了些许尘土的靴尖,焦急地探寻着可能遗漏的谷粒,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平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亭长’?那是什么很尊贵的爵位吗?就像,女皇陛下身边最受信赖的伊万·舒瓦洛夫大人那样?” 叶卡捷琳娜被几只热情过头,试图在她袖口和手臂上寻找食物的鸽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显然把她当成了另一个潜在的慷慨施予者。 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新奇地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一只大胆落在小臂上的鸽子,柔软且暖烘烘的腹部绒毛,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新奇而有趣。 听到阳雨的回答,叶卡捷莲娜下意识地又朝他靠近了半步,这次的距离自然了许多,带着纯粹的好奇,眼睛眨了眨,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对等的信息, 提到了那个在宫廷中几乎能代表女皇意志的名字,但语气里只有探询,并无试探。 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冠,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阳雨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对方自然而然缩短的距离,或许是因为此刻叶卡捷琳娜身上如同上好发条般,随时准备算计的气息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放松的好奇,甚至带着点天真。 蹲下身,阳雨动作随意得像是在乡间的田埂上,从包裹里摸索出一块饼干,用手指仔细捻碎成细小的碎屑,然后均匀地洒在面前被阳光晒暖的石板地上。 “咕咕咕!” “咕咕!” 仿佛听到了召唤的号角,更多的白鸽从四面八方拍打着翅膀涌来,洁白的羽翼在阳光下泛起微光,小小的脑袋急切点啄着地面,清脆的啄食声和欢快的咕咕叫声瞬间连成一片,充满了小小的角落,驱散了宫廷固有的沉闷空气。 几只胆子最大的鸽子,甚至直接跳上了叶卡捷琳娜因好奇而忘记收回的手臂和裙摆边缘,歪着小脑袋,用黑曜石般的眼睛期待地望着她,“咕咕”地催促着。 “小强盗。”叶卡捷琳娜忍不住轻笑出声,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有些手忙脚乱,却又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一只鸽子的小脑袋,抬头望向蹲在地上的阳雨,阳光勾勒着他专注而温和的侧脸轮廓,沉静到仿佛能平息周围的喧嚣。 “仅仅是底层的掌权职务吗?那,这算是对破晓之剑阁下的一种特殊历练?”叶卡捷莲娜再次问道,声音柔和了许多,带着纯粹的求知欲,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响彻战场的人,与一个底层官员联系起来。 “差不多,但也不完全一样。”阳雨抬起头,恰好看到叶卡捷琳娜被鸽子环绕,脸上带着一丝真实无伪的窘迫,和少女般好奇的模样,从包裹里又拿出一块同样的硬饼干,自然地递了过去,笑容平和。 看着叶卡捷琳娜略显笨拙,又新奇地学着捻碎饼干,吸引了臂弯上的鸽子去啄食她掌心的碎屑,引得她发出一声低低且带着愉悦的惊呼时,阳雨才继续解释,声音如同潺潺溪流,清晰而舒缓。 “亭长,和您所理解的帝国麾下基层警察总管,确有相似之处,他们都是中央权力伸展至最细小神经末梢的触角,也都担负着维护一方安宁,调解纠纷的职责。” “但是。” 阳雨顿了顿,看着一只鸽子扑棱棱飞起,又轻盈地落在不远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寻木城的土地上。 “亭长严格意义上,并非帝国官僚序列中领取俸禄的官,更像是由地方郡守委任的德高望重者,不负责征收赋税,不插手刑名诉讼的最终裁决。” “我们的使命,是庇护十里之地上的黎民百姓,维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宁日常,调解邻里口角,守望鳏寡孤独,防范宵小盗匪。” “所依凭的不仅仅是律法的条文,更是守望相助的乡土之情,是对脚下土地和身边信任者沉甸甸的责任,所以,与其说是掌权,不如说是‘守护’更为贴切。” “亭长一职不在天下,在人心。” 目光扫过叶卡捷琳娜认真倾听的脸庞,落在围绕着她,为一点饼干屑而满足欢快的白鸽身上,话语间,根植于泥土的豁达与坚定,悄然弥漫。 “但人心又在哪里呢?总不能是锁在这重重高墙之后吧?”小小的生命在掌心微微起伏,黑亮的眼睛映着冬宫上方狭窄的天空,叶卡捷琳娜学着阳雨的样子,也轻轻蹲了下来,华丽的裙摆铺散在冰凉的石板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银莲。 阳光勾勒着她低垂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向往,仿佛在问阳雨,又像是在问自己。 抬起头,望向远处飞过宫殿尖顶的鸽群,眼神里流露出近乎孩童般纯粹的渴望,微微弯起嘴角,一个苦涩又梦幻的微笑悄然浮现,“作人还是太累了,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我是一只鸟,至少还有一双翅膀,想去哪里,就飞去哪里。” 向往自由的语调,刹那卸下重负的侧影,像一道无形的箭矢,猝不及防地击中了阳雨。 眼前捧着白鸽的年轻王妃身影,瞬间与记忆中某个再也无法触及,同样向往无垠天空的温婉笑容重叠,阳雨的心猛地一悸,呼吸停滞了一瞬。 “夫人!诸位贵宾都在候着,请您移步琥珀厅吧。” 一个略带急促又刻意压低了的声音,突兀插了进来,身着侍女服饰的女子,小跑着来到近前,目光飞快且警惕地在阳雨身上扫过,似乎评估着潜在的威胁,随即恭敬地转向叶卡捷琳娜,示意着喷泉后方等候的沙俄贵族和普鲁士使团核心成员们。 叶卡捷琳娜如梦初醒,低头看见自己蹲在地上的姿态,以及裙摆可能沾染的微尘,一丝窘迫迅速掠过眼眸,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动作优雅却带着被惊扰后的仓促,熟练而快速地整理着礼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试图抚平一切不合时宜的痕迹。 当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戴上了完美无瑕,如同精心雕琢面具般的微笑,疏离而客气地向阳雨微微颔首。 “破晓之剑阁下,我们还是尽快出发吧,莫让女皇陛下久候了。”叶卡捷莲娜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圆润与力度,仿佛刚才的呢喃只是错觉,说完也不再停留,挺直脊背,步履从容地向着喷泉方向的人群走去,重新裹上了宫廷的华美与孤高。 第500章 七年战争的真相 站在原地,阳雨的目光追随着融入人群的身影,脑海中雪曦的幻影尚未完全消散,与叶卡捷琳娜离去的背影交织,心头沉甸甸的思绪挥之不去。 “聊什么呢,那么入神?刺探到他们核心机密了?”一个带着轻松笑意的声音在阳雨身边响起,康知芝不知何时踱到了身旁,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调侃,眼神却敏锐捕捉到,阳雨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唉。”阳雨回过神,轻轻吁了口气,目光掠过叶卡捷琳娜正与一位沙俄贵族流畅交谈的侧影,最终定格在被巨大建筑切割成一块块,显得格外局促的天空上,微微摇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和更深邃的感慨。 “没什么,只是感觉,冬宫的天空,可能有些太小了。” 庞大的普鲁士谈判团,在冬宫巍峨的大门前被分流,齐腾率领的骠骑兵和明辉花立甲亭的精锐玩家,虽然全副武装,气势逼人,但在沙俄近卫军官礼貌却不容置疑的指引下,还是遵循规矩,转向了事前安排好的偏殿休憩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紧绷。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跟随叶卡捷琳娜步入宫殿深处时,异变突生,叶卡捷琳娜并未直接进入,而是走向大门旁的一位近卫军官,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交谈了几句,姿态从容优雅,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军官神色恭敬地挺直身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几名近卫士兵上前一步,并非阻拦普鲁士人,而是将原本簇拥在叶卡捷琳娜身后,准备一同入内的几名沙俄接待团的贵族,礼貌拦在了金碧辉煌的大门之外。 为首的莱瓦尔特眉头瞬间紧锁,面容上闪过一丝惊疑,几乎本能地扶住了腰间佩剑,指节微微泛白,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射向叶卡捷琳娜。 宫殿前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沙俄贵族脸上充满了错愕,和一丝被冒犯的不甘,近卫士兵面无表情却立场坚定。 而阳雨仿佛对眼前的变故早有预料,没有丝毫犹豫,脸上依旧是沉静如水的神情,步伐稳健地紧跟着叶卡捷琳娜的背影,一步踏入了冬宫深邃的门廊阴影之中。 看到阳雨的行动,莱瓦尔特紧握着剑柄的手终于缓缓松开,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疑虑强行压下,沉声对身后的众人发出了指令。 说罢不再看那些被拦下的沙俄贵族,率领着使团成员,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迈入了冬宫深处。 雕刻着帝国双头鹰的巨大门扉,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疑云。 冬宫深处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众人跟随叶卡捷琳娜,穿行在迷宫般宽阔却压抑的走廊中。 这里失去了花园里稀疏的阳光和鸽群的生气,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重。 高大的拱形窗户无一例外,被厚重的深紫色天鹅绒窗帘严密遮挡,严丝合缝,不透一丝天光,也隔绝了任何一缕,可能带来清新与生机的微风。 空气中弥漫着蜡烛油脂燃烧的微焦气息,和陈旧熏香的混合味道,沉闷得如同凝固了一般。 墙壁上悬挂的巨幅油画中,历代沙皇威严的面孔,在壁灯摇曳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眼神空洞地俯瞰着下方穿行的渺小人影。 脚下昂贵的羊毛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使得道路异常诡秘而寂静,只有壁灯灯芯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人为制造隔绝阳光与黑暗,无声昭示着帝国深处,某种令人不安的失衡,仿佛有什么无形且冰冷的东西,正在阴影中悄然窥伺。 叶卡捷琳娜的步伐从容而优雅,华美的裙裾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珍珠般内敛的光泽,如同一条在深海中巡游的银鱼。 并未走向众人预期的琥珀厅,反而在一个不起眼,位于两条走廊交汇处的偏僻角落停了下来。 这里只有一扇略显陈旧,没有任何雕饰的橡木门,叶卡捷琳娜在门前恰到好处地停下,并未过于靠近,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感。 精致的下颌微微扬起,唇角噙着一丝难以琢磨的笑意,优雅地侧转身,对着普鲁士使团的核心成员欠身示意,却又透着一丝疏离的算计。 “诸位大人,请进。”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指向不起眼的橡木门。 就在莱瓦尔特等人带着疑虑准备上前之际,叶卡捷琳娜的目光落在了阳雨身上,脸上宫廷面具般的微笑似乎柔和了一丝,带着不易察觉的亲昵。 轻盈走向门边一个同样不起眼的乌木边柜,从柜面上拿起两个小巧玲珑、却雕刻着精美异域花纹的珐琅镶金小罐。 “破晓之剑阁下。”将小罐递向阳雨,叶卡捷琳娜的声音放低了些,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带着几分近乎耳语的私密感,却足以让近旁的人听清。 “冬宫的白鸽虽有其可爱之处,但终究是野外的飞禽,栖息之地繁杂,您是战场上血火淬炼的猛将,或许早已习惯了更浓烈的气息,未必能轻易察觉到它们身上沾染的一点点味道……” “这是黑海之滨萃取的珍贵金胶,还有遥远波斯沙漠深处凝结的泪珀香粉,算不上什么贵重之物,权当是我赠与您的一点小小纪念。 “它们能助您拂去尘埃,遮蔽旅途沾染的杂息,希望您会喜欢这微薄的心意。” 算计似乎暂时褪去,语气变得更为真诚,流露出如同朋友间馈赠的意味,叶卡捷琳娜的将香粉罐轻轻放在阳雨略感意外,却坦然伸出的手中,手指在冰冷的珐琅罐上停留了一瞬,目光真诚地与阳雨对视了一刹那,随即收敛,仿佛刚才片刻的真诚只是错觉。 “哦……谢谢。”阳雨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手中冰凉精致的珐琅小罐,上面繁复的花纹,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没有推辞,坦然收下了看似简单却意义微妙的礼物。 叶卡捷琳娜没有再说什么,脸上重新挂起完美且无懈可击的微笑,对着众人再次微微颔首,随即优雅地转身,裙裾划过一个曼妙的弧度,身影轻盈地没入了走廊另一端更深的阴影之中,留下难以名状的香氛余韵。 门,就在眼前,莱瓦尔特的目光扫过阳雨手中的香粉罐,又落回到紧闭的橡木门上,眼眸中疑虑更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驱散走廊里令人窒息的沉闷,终于对身后的随行使了个眼色。 齐腾快步上前,带着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伸出手,用力推开了沉重的橡木门,铰链发出一声悠长而干涩的“吱嘎”声,打破了走廊死水般的寂静,一股更加陈旧,混合着羊皮纸,尘土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同样光线不足的小房间,面积不大,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沉重的橡木长桌,和几把高背椅,墙壁是朴素的灰泥,没有任何装饰,唯一的光源,是桌上几支泪痕斑驳的粗大蜡烛,跳动摇曳的火苗,将房间内的人影拉得扭曲变形。 就在房门开启的瞬间,一个原本在桌边踱步,显得焦躁不安的身影猛地顿住,迅速转身。 一位中年男子,身材中等却显得精明强干,鹰钩鼻在烛光下投出锐利的阴影,右脸颊上几处清晰的天花麻点,记录着岁月的残酷,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金色卷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此刻正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冯·莱瓦尔特大人!感谢上帝!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对方一眼就认出了领头者,张开双臂急切迎了上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久旱逢甘霖般的狂喜。 “冯·戈尔茨伯爵!”莱瓦尔特脸上的笑容如同阳光骤然刺破阴云,大步迎上前,张开有力的臂膀,给了对方一个结结实实,带着军人气息的拥抱。 宽厚的手掌在对方略显消瘦的后背上用力拍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声响,锐利的眼眸仔细打量戈尔茨的脸庞和身形,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语气带着调侃说道。 “沙俄宫廷里的日子,总该比我们在泥泞战壕里滚爬安逸得多吧?怎么没见你养出几分帝国贵族的丰润气色,反而像是被圣彼得堡的寒风给刮瘦了?这冬宫的滋养,看来还不如普鲁士的黑麦面包实在。” “唉,大人,您有所不知,这冬宫宫墙之内的空气,远比外面枪林弹雨的战场更加浑浊,更加险恶。”戈尔茨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很快被沉重的忧虑淹没,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单片眼镜,仿佛想借此看清眼前的困境,重重叹了口气,叹息声里浸满了疲惫和更深沉的不安, “无形的刀刃,往往比看得见的子弹更令人防不胜防。”戈尔茨压低了声音,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欲言又止,似乎有千钧重担压在心头,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焦躁的情绪在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抽搐的眼角显露无疑。 收敛心神,戈尔茨转向康知芝,和在房间最深处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另一名男子,微微颔首致意。 随即不再客套,带着近乎急迫的神情,一把拉住莱瓦尔特以及随行的几位核心普鲁士军官,将他们引向房间另一端的角落,几个人迅速围拢,头颅凑在一起,急切地低。 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扭曲投射在斑驳的灰泥墙上,如同跳动的鬼魅,聆听的军官们脸上神情风云变幻,时而震惊地瞪大双眼,时而难以置信地皱眉,时而又露出凝重沉痛之色,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在静谧的房间内清晰可闻,显然所听到的内容,比预想中更加严峻和令人意外。 “大使同志。”普鲁士军官们都聚拢在角落密谈,康知芝轻轻碰了碰阳雨的胳膊,示意他跟上,走向房间内部,带着敬重的姿态,对着那位端坐如钟,身处缭绕烟雾中的年长男子,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随即微微侧身,向阳雨介绍道。 “这位是上国派驻大熊国,在游戏内的外交官,赤塔虹大使。” 角落里,赤塔虹缓缓抬头,看起来年纪比房间里其他人都要稍长,面容沉稳,沟壑纵横,仿佛历经风霜的磐石。 一支磨得发亮的烟斗,几乎从未离开唇齿,此刻正有丝丝缕缕的青灰色烟雾,从中袅袅升起,在花白的鬓角和深邃的眼窝周围盘旋缭绕,宛如一层薄纱,为本就愁眉紧锁的面容,更添几分难以穿透的深沉。 双眼藏在烟雾之后,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目光从烟斗上移开,越过康知芝,落在阳雨身上。 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微微颔首,厚重的眼皮低垂了一下算是回礼,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烟熏过的沙哑质感说道。 “芝士同志,辛苦了,这位,就是爱吃灵芝的熊猫吧?久闻大名,今日方得一见。””赤塔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阳雨身上,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但被眉宇间沉重的忧虑压了下去。 没有寒暄更多,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烟雾,若有所思地再次投向房间紧闭的门扉,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橡木,看到外面空寂的走廊,深深吸了一口烟斗,让浓重的烟雾在口腔里停留片刻,才缓缓吐出。 “大公夫人确实是冰雪聪明,玲珑剔透,行事手腕也颇有章法,不过可惜啊,可惜。”烟雾在面前弥漫开,模糊了赤塔虹的表情,只余下意味深长,如同命运判决般的低叹,摇了摇头,烟斗中明灭的火光,映照着眼中深切的惋惜和无尽的感慨。 “大使同志,计划的第一步已经顺利完成,普鲁士的灭国危机解除,我们在神圣罗马帝国的土地上,成功拉拢了一个坚定的盟友。”康知芝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烟雾弥漫的狭小空间里带着急切的暗流。 向前一步,蹲伏在赤塔虹的靠背椅旁,康知芝微微仰头,看着这对方被烟雾缭绕的侧脸,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眼中闪烁着寻求更大布局的光芒。 “您这段时间在冬宫之中,可曾窥见一丝可以利用的契机?能否让我们的盟友名单上,再多添一个大熊国的名字?” 站在康知芝身后半步,阳雨闻言微微一愣,原本以为这次深入沙俄宫廷,核心任务就是保住普鲁士不被瓜分,但康知芝此刻的追问,以及话语中隐含的更宏大的战略意图,如同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眼前密室中的低语,赤塔虹深锁的眉头,以及戈尔茨写在脸上的忧虑,似乎都在无声地诉说,这场席卷大陆的战争背后,隐藏着远超他最初理解,更深沉也更复杂的棋局。 “笃笃。”赤塔虹没有立刻回答康知芝的问题,只是拿起烟斗,在坚硬的橡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两下。 细微的响动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几点带着火星的烟灰飘落,深陷在皱纹里,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落在了阳雨的脸上,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穿透缭绕的烟雾,探寻着对方内心的底色。 康知芝立刻捕捉到了大使的眼神示意,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目光在阳雨和自己之间快速扫过,语气笃定地低声补充道:“大使同志请放心,熊猫亭长是自己人,百分百可靠,而且他知道的也很多,是我们整个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嘶~~呼~~~”赤塔虹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重新将烟嘴含入口中,长长地吸了一大口。 烟斗里的烟丝,猛地亮起一片灼热的橘红,映亮了沟壑纵横的脸颊,浓稠的烟雾从口鼻中缓缓溢出,盘旋上升,在花白的头发和紧锁的眉峰间缭绕不散,仿佛正将某种沉重无比的忧虑与决断一同吸入肺腑。 片刻之后,当浓烟即将散尽时,赤塔虹眼中精光一闪,骨节分明,带着岁月刻痕的手,在烟雾中骤然抬起,五指张开,如同抚过无形的琴弦。 指尖在烟气氤氲的空气中急速划动,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每一次点划勾勒,都牵引着尚未散去的烟雾,留下短暂而清晰的轨迹,并非胡乱的比划,而是勾勒出一个个散发着微弱幽光,玄奥难明的符文法印、 由烟雾构成的符文在空气中甫一成型,便如同拥有生命般相互勾连,盘旋飞舞,瞬间扩散,形成了一个复杂而精密,、笼罩住康知芝、阳雨和自己三人的无形法阵。 刹那间,本就昏暗压抑的小房间里,角落处的光线似乎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 几支燃烧的蜡烛光芒依旧摇曳,但投射在普鲁士军官们聚集的角落墙壁上的影子,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油膜覆盖,变得模糊不清,失去了细节。 一种难以言喻,仿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寂静骤然降临,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仍在,远处模糊的宫廷噪音似乎也还在背景深处,但法阵形成了一层强大的屏障,将三者所在的核心区域与房间其他部分,乃至外界的一切窥探,彻底隔绝。 这不仅是屏蔽声音的结界,更像一层隔绝了某种无处不在,冰冷视线的迷雾纱帐。 烟雾法阵稳定下来,在三者之间缓缓流转,赤塔虹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低沉沙哑的烟嗓,语气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然而吐露的内容,却足以颠覆整个大陆的认知。 “沙俄内部的情况,远比我们推演,甚至是最悲观的设想,都要恶劣百倍。”赤塔虹吐出一口烟气,融入法阵之中,让符文的光芒微微闪烁,语气带着冰冷且揭露真相的残酷。 “伊丽莎白女皇尚未死亡,但身体机能已被彻底榨干,形同朽木枯槁,连一丝自主的声响都无法发出,如今沙俄传达出的所谓女皇意志,完完全全就是蜕衍外神自己下达的旨意,掌控生命活力与腐朽更迭的祂,已经将帝国的最高权杖,变成了延伸意志的木偶傀儡。” “这场席卷大陆,吞噬了无数生灵,至今仍未真正停歇的战争,根本不是什么国家利益,王朝野心,它是一场盛宴,一场由三位降临此间的外神所主导,争夺土地的饕餮盛宴,祂们在争夺这片大陆,建立属于祂们各自的神国。” 用烟斗指了指无形的法阵之外,仿佛指向整个欧洲的烽火,赤塔虹的话语没有丝毫停顿,如同冰冷的解剖刀,一层层剥开笼罩在战争之上的血腥迷雾,在烟雾后闪烁的眼睛,锐利捕捉着阳雨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似乎有意在考察她面对颠覆性真相时的定力与悟性。 “‘蜕衍’外神,已经将伊丽莎白女皇变成了祂在冬宫深处的活体傀儡,而另一位增殖外神,则瞄准了心智如同孩童,却又拥有皇位继承权的费奥多罗维奇殿下。” “表面上是抚慰皇储的孤独,满足他的愿望,给予他力量与欢愉,实则如同寄生虫般,将自己的触须深深扎入未来沙皇的灵魂裂隙之中,悄无声息汲取着帝国精华,壮大自身,谋取着祂那份‘神国’的地盘。”赤塔虹的语气变得更加凝练而冰冷,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鄙夷与警惕的光芒。 惊世骇俗的真相,如同接连投下的重磅炸弹,阳雨眼中闪过了强烈的震惊,身体甚至有一瞬间的紧绷,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但这份震惊并未持续太久,眼眸中震惊迅速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和高速运转的思考。 第501章 最后两味香料 没有失声惊呼,没有质疑,只是眉头紧紧锁起,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烟雾法阵,投向更加深邃和黑暗的远方,似乎在将过往经历的碎片,捕捉到的蛛丝马迹,与残酷的真相进行快速拼接与印证。 赤塔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阳雨身上,看到对方从短暂的震惊中迅速恢复,并未陷入混乱或难以置信的驳斥,而是展现出近乎冷酷的理性思考状态,始终紧锁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舒展了一丝。 一丝难以察觉,混合着认可与凝重的神色,掠过饱经风霜的脸庞,对着阳雨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这可就不好办了啊。”昏暗的密室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康知芝的声音低沉下去,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手指无意识地在木桌边缘反复摩挲,仿佛要从中抠出解决问题的答案。 “为了保持周朝内领土的稳定,不让其他势力像闻到血腥的鲨鱼般肆意侵犯,我们必须在周朝之外,编织一张足够坚韧的同盟网络,一个普鲁士远远不够,如果能将沙俄拉入我们的阵营,将是战略棋盘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但如今无论我们将下一个皇权赌注押在哪一方,伊丽莎白或是卡尔·彼得,等待着我们的,都将是极其危险的动乱漩涡,整个国家像一匹被不同缰绳疯狂撕扯的烈马,奔向的唯有深渊。” 康知芝抬起头,目光穿过烟雾,带着沉重的分量,他重重叹息一声,充满了对沙俄扭曲现状的无力感。 深深吸了一口烟斗,烟锅里的火星随之急促明亮了一瞬,映照出赤塔虹脸上刀刻斧凿般的愁容,沉重感丝毫不逊于康知芝,缓缓吐出灰白的烟圈在空中凝滞片刻,才恋恋不舍地消散。 “所以,如今谈判桌上的利益分割,土地,赔款,贸易条款,都不过是枝节末梢的小把戏,真正的核心困境,是这份和平契约,我们最终要与谁落笔签订?”沙哑的声音带着洞悉宿命般的疲惫,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带着拷问的意味。 “与伊丽莎白女皇签?那意味着我们将直面一个被‘蜕衍’外神彻底掌控的怪物,她的野心早已超越了凡俗帝王的疆土欲望,是要将整个世界都纳入其腐朽祭坛的疯狂。” “她的侵略性,源自于非人的意志,与这样的盟友同行,无异于与虎谋皮,随时会被其反噬。”赤塔虹自问自答,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像是在品尝苦涩的浆果,烟斗在手中微微转动,阴影在深邃的眼窝里跳动。 “或者,我们选择与卡尔·彼得签?”赤塔虹的声音更加低沉压抑,但又微微摇头,仿佛光是提到这个名字,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如同霉菌滋生的气息。 “那就需要我们去拥抱一个被增殖外神寄生的傀儡,阴险狡诈只是表象,祂将自己深深隐藏在宫廷的阴影里,像一只编织着无形毒网的蜘蛛,在黑暗中吸食养分,分裂增殖,祂的承诺比晨雾还要虚幻,忠诚更是无从谈起。” “无论我们选择哪一方作为所谓的盟友,我都看不到一个能让我们真正携手发展,共同对抗威胁的未来,这份和平,注定是脆弱而致命的。”赤塔虹的声音,带着近乎绝望的沉重说道。 密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鲸油灯芯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赤塔虹沉稳却带着沉重负担的呼吸声,阳雨一直沉默地倾听,手指无意识把玩着小巧精致的琉璃香料罐。 罐身在幽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就在压抑的寂静中,阳雨仿佛只是出于缓解紧张的下意识动作,拇指轻轻一挑,“嗒”的一声轻响,香料罐的盖子被打开。 一缕奇异而浓郁的香料气息瞬间逸散,带着仿佛来自遥远异域的芬芳,在密室的烟味和凝重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鼻。 阳雨的眼神似乎被突然涌出的香气吸引,微微闪烁了一下,掠过一丝细微的惊讶和探究,但立刻收敛了神色,仿佛只是一个小意外分了神,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地望向赤塔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思考痕迹。 “大使同志,”阳雨的声音平稳,在凝重的空气中清晰地响起,“我们在沙俄这片泥沼之中,难道真的只能在伊丽莎白女皇,和卡尔·彼得之间做出选择吗?是否还存在第三条路?” “你是说大公夫人?”赤塔虹夹着烟斗的手指微微一滞,缓缓转过头,眼眸落在阳雨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眉毛微微向上挑起,形成一个惊讶且带着些许赞许的弧度,似乎对阳雨能在迷雾中捕捉到这丝微光感到满意。 嘴角因阳雨机敏而浮现,几乎难以察觉的满意笑容,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刚刚扩散开,便被更浓重,更阴沉的愁云瞬间淹没吞噬。 “芝士同志说,你已经知晓了一部分关于祂们的事情,那么你应当明白,外神的难缠之处,很大程度上,在于我们手中缺少合理且真正有效的手段,去抵御祂们无孔不入的侵蚀与低语。” “大公夫人的才智,抱负,甚至手腕,在凡俗的宫廷斗争中,或许足以让她脱颖而出,成为一颗璀璨的星辰。但是她手中的力量,无论是世俗的军队,贵族的支持,还是更关键的对抗那些非人存在的认知与手段,都太薄弱了!” 赤塔虹的声音里充满了沉甸甸的忧虑,饱经风霜的眼中,短暂闪过深沉而复杂的惋惜,像是看到一块绝世美玉,被投入了污泥浊水之中。 深吸一口气,仿佛吸入了整个密室的阴霾,然后沉重地吐出,烟雾缭绕中,表情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即使我们倾尽全力,扶持她从血腥的权力阶梯上登顶,戴上沉重的沙皇冠冕,但我们依然无法保证,甚至可以说,绝无可能阻止,那些早已在血脉与宫廷阴影中深深扎根的外神,再度卷土重来,它们如同寄生的藤蔓,已缠绕进这个帝国的骨髓。” “大公夫人,可能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沙皇,但在这场凡人无法真正理解的战争中,她缺乏对抗祂们的根基,结局,恐怕依旧是悲剧。”赤塔虹的声音低了下去,惋惜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消散在弥漫的烟雾与香料,令人窒息的空气中。 “大使大人,您或许对我所知有限。”阳雨唇角微扬,勾勒出极淡却深不可测的笑意,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却又在深处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迎着赤塔虹和康知芝略带疑虑与探究的目光,从容将手中的香料罐举至面前,手指在罐身上轻轻拂过,动作优雅而专注,如同在鉴赏一件稀世古玩。 黑海胶金 稀有品质 【每次刮树脂前,阿廖沙都会把妹妹绑在最高的松枝上,敌人只抓得到树下的孩子,记住,别往下看!】 波斯泪珀 稀有品质 【香料匠临终把刀塞进学徒手里:“要炼最纯的香,就把我的眼睛剜出来,流泪的香料,不值钱!”】 “我有一个副职业,叫做‘听香官’,其中的职业介绍上写着来自于上古,听朋友介绍,这种类型的副职业,似乎都很厉害,而我的这个副职业,能够制作一种熏香和香丸,不仅能够为自身添加一种增益状态,香丸还能作为一件不受约束的装备。” 把玩着手中香料罐,阳雨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说道:“但听香官的威能不仅仅于此,我曾经直面过两名外神的威能,都是靠香丸中散发的香气,稳住了心神。” 淡青色烟雾依旧在室内无声流淌,构筑着隔绝外界的屏障,康知芝和赤塔虹的神情已从疑虑转为凝重,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屏息凝神地听着阳雨接下来的话语。 从海上始终无法落下的血月中,到利用熏香破开了黑山羊诡异的诱惑,还有在天王山脚下,当场制作的高品质香丸,重新封印隗昱体内几乎要取而代之的曀祲君。 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康知芝喉结微动,赤塔虹手中烟斗的烟雾升腾,也似乎凝滞了一瞬,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阳雨,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重新评估的意味。 能够抵御外神精神层面的侵蚀,无论过程如何轻描淡写”其代表的实力与意志,都绝非等闲。 “但听香官的境界,我始终未能臻至圆满。”阳雨话锋一转,目光落回手中的香料罐上,轻轻揭开其中一个罐子的盖子,奇异而深沉的幽香若有似无地逸散出来,被他自然地深吸一口,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阻碍在于,我长久以来欠缺两味至关重要的香料,苏合香与安息香。”阳雨抬起头,再次看向赤塔虹和康知芝,唇边淡然的笑容依旧,可眼底深处对非人之敌的冰冷肃杀之意,却如同初冬清晨凝结在青石上的薄霜,清晰而凛冽地弥漫,让室内的空气都仿佛沉凝了几分。 “而今日,大公夫人所赠之物,恰好解了燃眉之急。”阳雨的声音陡然变得如同金石相击,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千钧重量,如同立于山巅俯瞰深渊的绝对冷静。 “祂们确实盘踞于规则之外,难以根除,但现在也能让祂们知道,这片人间,并非祂们可以肆意妄为之地。祂们的力量,终将被隔绝在壁垒之外,只能在徒劳咆哮。” 眼中深藏的寒芒骤然亮起,不再是笑意下的潜流,而是清晰显露出锋芒的利刃,如同山岳倾颓般沉重的断言,流淌的烟雾屏障,似乎也感受到了无形的意志,无声地波动了一下。 “外神蛰伏的时间,比我们认知的历史还要久远得多,手段更是诡谲莫测,我主要就是担心祂们对于皇权掌控者的侵蚀。”赤塔虹大使重重吐出一口烟,淡青色的烟雾在凝滞的空气中,几乎失去了流动的迹象,布满忧虑的脸上,沟壑仿佛更深了几分。 “如果能够抵御住祂们的诱惑——” “叮铃~叮铃~” 清脆而突兀的门铃声,如同冰锥刺破了房间内粘稠的寂静,和未尽的忧虑,赤塔虹的话语戛然而止,烟斗在手中猛地一颤,几点猩红的火星溅落在地毯上瞬间熄灭。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五指迅速收拢,仿佛掐灭了无形的烛芯,弥漫在室内,带有屏蔽效果的淡青色烟雾法阵,如潮水般急速退散,消弭于无形。 与此同时,普鲁士使团众人如同触电般瞬间噤声,戈尔茨【的心脏几乎要撞出胸膛,强压住惊悸,深吸一口气,眼神飞快与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紧张而默契的讯号。 立刻起身,脸上瞬间堆叠起刻意为之,略带仓促的歉意笑容,快步走向门口,手忙脚乱整理着本就平整的礼服前襟,动作带着一丝被意外打扰时的匆忙,甚至“不小心”将一枚纽扣系错了位置。 门轴发出轻微的呻吟,大门被谨慎地拉开一道缝隙,门外走廊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站着叶卡捷莲娜和米哈伊尔·沃龙佐夫伯爵。 沃龙佐夫锐利的独眼,如同鹰隼般迅捷向门内扫视了一圈,房间内残留的淡淡烟草气息形成一片朦胧,加之烟雾刚刚散去,光线尚显迷离,使得他并未能捕捉到任何异常的迹象。 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 “沃龙佐夫伯爵,您看。”叶卡捷莲娜抢先开口,声音婉转如夜莺,脸上绽放着无懈可击的社交笑容,仿佛精心雕琢的面具,完美遮掩了所有真实情绪。 “我就说诸位尊贵的使者大人舟车劳顿,此刻定然是在精心整理仪表,为稍后觐见女皇陛下做准备,您啊,总是太过心急了。”叶卡捷莲娜的话语轻柔,却巧妙堵住了沃龙佐夫可能追问的任何空隙。 “呵呵,夫人。”沃龙佐夫扶胸欠身,独眼在叶卡捷莲娜脸上一掠而过,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随即转向房间内的众人,语气意味深长。 “我在着急些什么,想必睿智如您,比我更了然于心。”沃龙佐夫的话语点到即止,透着贵族间心照不宣的暗示,接着提高了声调,面向赤塔虹等人说道。 “诸位先生,既然皇储殿下已经安歇,我们就不必在此空候了,还请诸位随我移步,即刻前往面见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吧,国事维艰,刻不容缓啊。”沃龙佐夫的话语恳切,但却像沉重的砝码,压在了每个人心头,似乎带着一丝急迫? “那是当然!想必诸位大人早已准备万全,只待伯爵引见了。”叶卡捷莲娜立刻接口,笑容依旧明媚,仿佛全然未觉沃龙佐夫话语中的深意,甚至带着一丝责备对方多此一举的亲昵,目光极其自然地扫过戈尔茨,那暂的一瞥,快得如同错觉,却精准传递出无声的询问。 “万分抱歉,沃龙佐夫伯爵,让您久候了。”戈尔茨反应极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混合着歉意与窘迫的笑容,甚至故意扯了扯自己刚刚“匆忙”系错的纽扣。 “为了体现普鲁士对这次神圣和谈的无比郑重,我们还需片刻,将仪容整理至无可挑剔。”戈尔茨微微躬身,姿态谦恭却语气坚定,“烦请您在走廊稍候片刻,我们立刻就好,这份庄重,也是对女皇陛下最基本的敬意。” 独眼在戈尔茨“系错”的纽扣,和脸上坦荡的“窘迫”之间逡巡了一下,最终一丝混合着理解与不易察觉的讥诮浮现在嘴角。 “理应如此。我在走廊恭候诸位。”沃龙佐夫点了点头,庆幸与无奈交织的情绪更深了些,说完再次优雅地欠身,转身迈着沉稳的步子离去,锃亮的靴跟敲击在光洁的石质地板上,发出空旷的回响,直至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等到确认四周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戈尔茨脸上谦卑的笑容瞬间褪去,如同潮水退去露出冰冷的礁石,猛地向前一步,压低的声音带着急迫,如同绷紧的弓弦,目光紧紧锁住叶卡捷莲娜,充满了祈求与紧迫感。 “夫人,我们尚未议定良策,局势瞬息万变,您不能再为我们多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吗?” “诶。”无懈可击的优雅面具,在戈尔茨急切的追问下,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叶卡捷莲娜唇角依然维持着上翘的弧度,眼神却瞬间黯淡下去,一闪而逝的悲伤,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漾开又归于沉寂,轻轻叹了口气,叹息声几乎微不可闻,却承载着千钧重负。 “呵呵,时间?”叶卡捷莲娜重复着这个词,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斤的重量,目光投向戈尔茨身后,弥漫着残余烟草气息的密室 “亲爱的戈尔茨,你可知,在这场棋局里,我需要的时间,远比你想象的更多。”叶卡捷莲娜的声音更低,带着洞悉命运般的疲惫与苍凉,话语并非推诿,更像是饱含了自身困境的的自嘲低语。 “来自上国的赤塔虹大使阁下,”莱瓦尔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尚未完全散尽的紧张情绪空气,向前踏出一步,靴跟敲击木地板的声音格外清晰,如同宣判前的鼓点。 先是以无可挑剔的宫廷礼仪,向赤塔虹深深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得如同冰冷的机械,随后才抬起头,线条硬朗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只有近乎冷酷的清醒 “我是腓特烈国王陛下委任的全权谈判代表,汉斯·冯·莱瓦尔特。”莱瓦尔特顿了顿,目光锐利扫过赤塔虹,和他身后沉默的阳雨与康知芝,最终落回老人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普鲁士历经战火,疮痍满目,此次和谈,我国的核心诉求,是获得足够切实的利益以休养生息,恢复国力,这是国王陛下赋予我的唯一使命。”莱瓦尔特的话语斩钉截铁,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无论贵国在这复杂的棋局中,最终指向何种目的,想必都需要稳固的友谊作为基石,因此,这次和谈,对我们而言,坐在谈判桌对面的具体是谁,皆不在普鲁士的核心考量之内,我们只看重条件,只看重利益。” “所以大使阁下,请您和您的人,只需在谈判进程中,为我们提供必要的声势支持,待和约尘埃落定,普鲁士自然会奉上令您满意的报酬。”莱瓦尔特微微颔首,带着公式化的请求,如同金币落袋的脆响,将赤裸裸的政治交易,彻底摊开在浑浊的空气中。 “嘶~呼——”赤塔虹沉默了片刻,壁炉里的木炭发出轻微的爆裂声,深深吸了一口烟斗,辛辣的烟雾在口腔和肺腑中盘旋,仿佛要借此压抑某种翻腾的情绪,或更深的思虑。 袅袅青烟从翕动的嘴角溢出,模糊了低垂的眼帘,莱瓦尔特的话语冰冷而直接,像一把剔骨刀,精准剥离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只留下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双方的根本诉求如同两条平行线,普鲁士渴求尘世间的土地,赔款与喘息之机,而他们背负的使命,却是对抗盘踞在帝国阴影之下的非人之物。 若非共同的恐怖敌人,将他们短暂地捆绑在一起,这两条线恐怕永无交集,正因如此,即便同处一室密谈,商议的核心也泾渭分明,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障壁。 老人的目光在烟雾缭绕中,极其隐晦地扫过一旁静立如松,气息内敛的阳雨,蕴含着一丝极其深沉的考量和未尽的念头。 “好,我知道了。”但这念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并未激起言语的涟漪,赤塔虹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莱瓦尔特毫无表情的脸上,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简单的应答,既是接受,也是划清了某种界限。 第502章 灰暗的走廊,明亮的琥珀 “所以,那我呢?”莱瓦尔特与赤塔虹之间冰冷直接,充斥着纯粹利益计算的对话,如同寒流瞬间冻结了房间的温度,叶卡捷莲娜脸上强撑着。用以维持贵族体面的优雅笑容,如同被寒霜打过的花朵,一点点凋零,碎裂,最终只剩下凄凉的底色。 环视一周,目光如同受伤的鹿,掠过普鲁士使团成员们垂下的眼睑,或侧目他视,或盯着靴尖,无人敢与她对视。 刻意回避的眼神,像无数根细针,刺穿了她的最后一丝幻想,视线最后定格在戈尔茨身上,曾闪烁着智慧与野心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微弱期盼,声音轻柔得近乎破碎,带着一丝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的希冀。 “这就是你们彻夜权衡利弊之后,最终的选择?还是最终还是选择了,向祂们低头?” 叶卡捷莲娜的问题如同投入深井的石子,在死寂的房间里激起空洞的回响,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砸向了众人心头不敢言说的恐惧。 “夫人!请您相信我!” 戈尔茨像是被绝望的眼神烫到,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涌上焦急与恳求,向前踏出半步,声音急促。 “事情并非——绝对没有到那一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两全之策!一定能——” 戈尔茨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言辞恳切,试图描绘一个模糊但充满希望的未来图景。 “戈尔茨。”叶卡捷莲娜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瞬间打断了戈尔茨急切的辩解,平静之下,是无法承受的疲惫与绝望。 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房间里冰冷且掺杂着失败气息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当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微弱的期盼彻底消失,只剩下近乎陈述事实的苍凉。 “沃龙佐娃腹中的孩子,还有一个月就要诞生了。” 叶卡捷莲娜的话语顿了顿,曾经光彩照人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悲伤阴霾。不再看任何人,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望向一个没有希望的未来。 “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惨淡到极致,充满自嘲意味的笑容,话音落下,叶卡捷莲娜决绝地转身,厚重的裙裾拂过冰冷的地板,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最后的叹息。 在她转身的刹那,一直沉默观察的阳雨,沉静如幽潭的眼眸微微一凝,似乎捕捉到在华丽披肩滑落的瞬间,一缕微光在叶卡捷莲娜低垂的眼睫下,极其短暂地一闪而过,宛如一滴即将滑落。却又被强大的意志力生生逼退的泪珠。 那滴泪,终究未曾落下,与她一同消失在通往冰冷走廊的门扉之后,只留下满室沉重的静默,和令人窒息的挫败感。 从房间令人窒息的气氛中挣脱出来,众人再次踏入冬宫如同巨大石兽腹肠般幽深曲折的走廊,回响的脚步声在高耸冰冷的石壁间碰撞,空洞得如同敲打在虚无之上。 没有人说话,沉重的静默像无形的裹尸布,缠绕着每一个人,普鲁士使团成员们紧抿嘴唇,公式化的微笑如同镶嵌在面具上的薄弱金箔,僵硬地应付着沿途偶尔遇到,如同幽灵影子般无声滑过的宫廷侍者。 侍者低垂着头颅,动作轻盈得近乎飘忽,只有在擦身而过时,才能瞥见他们过分苍白,缺乏血色的脸,以及眼中难以言喻的空洞温顺。 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昂贵熏香,陈年灰尘以及某种更难以名状,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甜腻腐朽气息,华丽宫殿的心脏,似乎跳动着病态的节奏。 前往琥珀厅的路途似乎永无止境,通道两侧,原本应镶嵌着巨大玻璃,迎纳阳光的拱形窗户,此刻却被厚重的深色窗帘,层层叠叠严密遮挡,如同给宫殿戴上了密不透风的眼罩。 窗框边缘被仔细地用铅条封死,隔绝了外面世界哪怕一丝一毫的光线与生气,整个空间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棺椁内部,唯一的光源,是壁龛和墙柱上摇曳颤抖的烛火。 火焰不安地跳跃着,将墙壁上描绘着圣徒事迹,或先祖荣光的雕像,或古典油画的影子拉扯变形,投射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和冰冷墙壁上。 扭曲的影子相互纠缠蠕动,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在昏黄的光晕下演绎着无声的怪诞戏剧。 空气凝滞浑浊,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反而更衬得四周死寂一片,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带着灰尘的浓稠油脂。 终于,琥珀厅由整块名贵木材雕刻,镶嵌着繁复金饰的宏伟门扉在视野尽头显现,然而守卫在门前的侍卫,却让通往和谈的入口,蒙上了一层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影。 他们身着的制服选用最昂贵的丝绸与天鹅绒,颜色艳丽到刺眼,猩红、明黄,孔雀蓝,如同打翻了调色盘。 厚重的布料上用金银丝线绣满了繁复到无以复加的花纹,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闪亮的宝石纽扣,蓬松过度的肩章和袖饰,将他们本就高大的身躯包裹得更加臃肿怪异,不像彰显力量与威严的仪仗,而像一种堆砌到令人窒息的病态外壳。 脸孔被高高竖起的衣领和巨大帽檐的阴影半遮半掩,露出的皮肤透着不健康的青灰色光泽,站姿看似笔挺,实则僵硬异常,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关节生锈般的滞涩感。 华丽到诡异的装束,非但不能增添威严,反而让他们看起来像几只披挂着人类衣物,试图模仿直立姿态,却进化失败的巨大毛毛虫。 精心设计的完美外壳下,透着非自然的丑陋和扭曲,仅仅是多看一眼,胃里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阵恶心,并非是人类的审美,更像是某种不可理解的意志,亵渎性的强加进化。 “诸位大人,请进。” 叶卡捷莲娜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僵局,却也透着极致的疲惫与疏离,甚至没有等侍从上前,便亲自为众人指明了入口。 微微欠身行礼,动作规范得如同教科书,却失去了所有温度,只剩下空洞的礼仪,目光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仿佛眼前只是一片虚无。 “恕在下,先行告退了。” 话语轻飘飘地落下,尾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话音未落,叶卡捷莲娜已猛地转过身,厚重的裙裾在冰冷的地面上急促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几乎是低着头,小跑着沿来时走廊奔去。 挺直的背影在摇曳烛光下拉长摇晃,像一株即将被狂风吹折的雪松,走廊深处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压抑而凌乱,仿佛在竭力阻止即将冲破堤坝的洪流爆发。 “夫人——!” 戈尔茨的心脏像是被决绝的背影狠狠攥住,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下意识地伸出手,脚步向前探出,似乎想要追上去挽留,那个承载了他们最后一线渺茫希望,却又被他们亲手推开的盟友。 “戈尔茨,我的老朋友。”强健有力的手臂从旁伸来,亲昵又强硬地重重搂住了戈尔茨的肩膀,硬生生将他前倾的身体拽了回来,沃龙佐夫脸上挂着刻意为之的热情笑容,但未能触及仅存的独眼。 “我们快点进去吧,莱瓦尔特大使,想必已经和你说过,我们对于和谈的核心条件了吧?” 沃龙佐夫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手臂如同铁箍般牢牢禁锢着戈尔茨,目光意有所指,飞快扫视了一圈门外如同活体标本般僵硬侍立的毛毛虫侍卫。 “若是还有什么不解之处,趁着面见女皇陛下的宝贵机会,让我们好好谈谈。” 沃龙佐夫的笑容加深,嘴角的弧度显得更加诡异,同时用眼神对着侍卫做了个微不可察的示意。 如同接到了无声的指令,侍卫立刻以僵硬,笨拙却又带着诡异同步感的姿态行动,镶嵌着金饰的厅门,在无声的铰链转动中被缓缓拉开,向众人展露出门后象征着帝国极致辉煌的谈判殿堂入口,流泻出明亮的光芒。 “你就是汉斯·冯·莱瓦尔特大使?” 金碧辉煌的琥珀厅,闪烁着仿佛太阳一般的光芒,奢靡到让人睁不开眼睛,厅内坐着沙俄如今的权力核心,其中亚历山大·舒瓦洛夫冰冷的声音,打破了琥珀厅内凝滞的空气,如同一条毒蛇在黄金殿堂中嘶鸣。 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将目光完全投向门口,只是懒洋洋地倚在华贵的座椅里,苍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戒指,本就缺乏血色的脸,在金灿灿的光线下显得更加阴郁,嘴角勾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座琥珀厅,是当年腓特烈一世进贡给伟大的彼得大帝的礼物,以此祈求庇护,希望你们在此谈判时,能够感受到一丝‘家乡’的气息。”亚历山大·舒瓦洛夫用咏叹调般拖长的腔调,手指随意地指向四周。 由无数珍稀琥珀,黄金叶片与水晶镜面构筑,几乎令人窒息的辉煌,高傲的话语,被他咀嚼得充满恶毒嘲弄,如同将一块腐烂的果肉,吐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想来这位就是秘密警察总督,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舒瓦洛夫阁下。”莱瓦尔特脸上的公式化笑容没有丝毫动摇,仿佛迎面泼来的不是侮辱,而是贵妇的香水,第一个稳步踏入金色的囚笼,军靴踩在光可鉴人的拼花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琥珀厅如此辉煌,确实令人目眩神怡。” 声音平和圆润,莱瓦尔特带着滴水不漏的温和微微颔首,眼神锐利而深邃,环视四周,墙面上每一块被镶嵌成画板的琥珀都流淌着凝固的暖金色泽,无数烛台燃烧着粗如儿臂的蜡烛,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黄金打造的熔炉。 但这光芒没有太阳的温度,没有自然的生机,只有一种沉甸甸,令人窒息的华丽,如同将整个宫殿的死亡气息,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箔。 “沐浴在这样的光辉中,竟让我仿佛重温了普鲁士先辈们曾经的荣耀时刻。” 莱瓦尔特嘴角勾起一丝同样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重新落回舒瓦洛夫身上,温和的声音里悄然淬上了冰。 “经常游走在阴影中的总督阁下,此刻也能安然坐在这里,沐浴这份荣耀,想必也是深切感受到了,如今在腓特烈二世陛下统帅下,普鲁士的伟大意志吧?” “哈!” 一声响亮而充满军人粗粝感的笑声响起,尼基塔·特鲁别茨科伊魁梧的身躯,霍然从座椅中站起,大步迎向使团,浓密胡须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久别重逢的老友。 “莱瓦尔特将军口齿倒是挺伶俐!这巧舌如簧的本事,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尼基塔·特鲁别茨科伊的声音洪亮,震得空气嗡嗡作响,重重拍了一下莱瓦尔特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对方微微一晃。脸上的笑容依旧热情,但深陷在浓眉下的眼睛却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莱瓦尔特的反应。 “只不过,若是当初东普鲁士一战,您的指挥本领,也能像您今天的口才这般出类拔萃,想必我们仁慈的军队,也能有幸一路开拔,去欣赏一下柏林令人眼花缭乱的美景吧?” 特鲁别茨科伊稍稍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热情的笑容瞬间冻结,只剩下赤裸裸的嘲弄和挑衅,“刻意模仿着莱瓦尔特文雅的用词,语气却充满讽刺,比舒瓦洛夫阴冷的嘲讽更具直接的杀伤力,如同冰冷的重锤砸向普鲁士使团本就紧绷的神经。 脸上肌肉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但莱瓦尔特瞬间便恢复了外交官的从容,巧妙借着特鲁别茨科伊拍打的力道,自然侧身一步,仿佛只是调整站姿,正好避开了对方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柏林的美景,当然会让任何远道而来的客人感到目不暇接。” 莱瓦尔特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同没有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平和地迎向特鲁别茨科伊。 “如果元帅阁下真心向往,待和平降临,我本人非常乐意作为向导,带您尽情领略它的风采。” “但现在,请容我代表伟大的腓特烈二世国王陛下,向至高无上的沙俄帝国主宰——” 莱瓦尔特的语调陡然变得庄重严肃,身体微微转向琥珀厅深处高高在上的主位,右手已经抬至胸前,准备摘下帽子行最隆重的礼节,但声音却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的巨钳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 面对任何羞辱与威胁都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清晰裂开了一道名为惊骇的缝隙,抬至一半的手僵在空中,尚未摘下的帽子边缘,被无意识攥紧,指节瞬间变得惨白,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深处映照着烛光,更像是骤然放大,凝固恐惧。 “伊丽莎白女……皇?!” 莱瓦尔特艰难地挤出尊贵的名号,声音却完全走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嘶哑,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位君主。 主位之上,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宝座里,端坐着的与其说是帝国的女皇,不如说更像是一具被遗忘在皇袍之中的枯槁标本。 层层叠叠,绣满金线重逾千斤的礼服华服,如同巨大的裹尸布般,披挂在几乎无法支撑衣料的嶙峋躯体上,礼服的金碧辉煌与内里包裹的腐朽,形成了最恐怖的对比。 裸露在宽大袖口外的双手,皮肤紧贴着骨头,苍白泛青,布满不祥的褐斑,如同风干的树皮,无力地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曾经倾倒整个宫廷,被誉为最美的脸庞,如今只剩下削尖的下颌和深陷的眼窝,皮肤蜡黄松弛,紧紧包裹着坚硬的头骨轮廓。 唯一能证明对方尚未彻底断绝生机,是那颗微微耸动的头颅,极其缓慢,仿佛锈蚀齿轮艰难转动般,向着门口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 动作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僵硬感。 空洞的眼窝隐藏在阴影里,唯有镶嵌在枯瘦脖颈上,流转着诡异暗金色泽的琥珀项链,在烛光下闪烁着阴冷而贪婪的光。 “嗯~嗯~” 一阵微弱到如同叹息,仿佛非人的气音响了起来,从干瘪的嘴唇缝隙中泄出,不像是声音,更像是气流穿过朽木孔洞的呜咽,如此回应比任何尖啸,都更令人心胆俱裂。 “莱瓦尔特大使,请你注意你的仪态!”亚历山大冰冷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琥珀厅内令人心悸的死寂。 苍白阴鸷的脸转向莱瓦尔特,眼中闪烁着近乎实质的怒火,但对方飞快瞥向高座时,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难以掩饰的嫌恶与不安。 整个琥珀厅里,所有沙俄权臣,脸色都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晦暗与尴尬,女皇非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帝国威严最尖锐的讽刺,但他们必须维持这摇摇欲坠的体面。 “在尊贵的女皇陛下面前如此失态大吼大叫,成何体统?!”亚历山大刻意拔高了声调,仿佛要用音量驱散萦绕不散的恐惧,僵硬地挺直脊背,目光却固执地避开主位,只死死盯着莱瓦尔特。 这句训斥与其说是针对普鲁士大使,不如说更像是在提醒他们自己,提醒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所有的人,去维系那层早已千疮百孔的帝国幻象。 “请恕在下失礼了,尊贵的女皇陛下。” 莱瓦尔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琥珀香气,昂贵的熏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胸腔剧烈起伏,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惊悸,感到自己后背的礼服布料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和压抑的颤抖,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强迫自己将视线从恐怖的宝座上撕开,僵硬地将施了一半的宫廷礼彻底完成,动作标准,却失去了所有流畅与优雅,只剩下机械般仪式感。 直起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极其勉强,甚至带着抽搐的尴尬笑容,目光转向了看似最为镇定的米哈伊尔·沃龙佐夫。 “女皇陛下,似乎有些身体不适?今日的和谈关乎两国命运,如此重要的时刻,陛下龙体欠安,是否需要,推迟?” 莱尔瓦特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试探,几乎是在祈求一个喘息的机会,一个能让他逃离这具视觉冲击的借口。 “推迟?哈哈,莱瓦尔特大使真是太谨慎了!”米哈伊尔·沃龙佐夫的脸,此刻笑容显得异常热络,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立刻上前两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将莱瓦尔特手臂挽住,力道坚定地将他引向谈判桌前预留的席位,化解了对方的退意。 “当然要继续,今日琥珀厅内聚集了整个帝国最核心,最具分量的大臣们,就是为了向普鲁士表达,我们缔结牢固且长久友谊,最真诚的意愿!”沃龙佐夫的声音洪亮而充满自信,目光扫过厅内一张张或阴沉,或尴尬,或强作镇定的面孔,眼神却如同黏稠的蜂蜜,紧紧缠绕着莱瓦尔特。 “来来来,都请入座,此等关乎世界和平与国家未来的大事,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岂能因小小意外而耽搁?” 沃龙佐夫不容分说地将莱瓦尔特按在铺着深红色天鹅绒的座椅上,随即热情地向普鲁士使团其他成员招手。 “相信我,此时若能定下和平的基石,晚上的庆祝宴席,其欢乐气氛必当更加醇美动人。” 巧妙地将普鲁士代表可能的疑虑堵了回去,热情洋溢的话语,在充满虚假光辉与无形恐惧的殿堂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而冰冷。 沉重的琥珀厅大门,不知为何,始终敞开着一条缝隙,并未紧紧关闭,光线昏暗,气氛压抑的冬宫走廊,与厅内令人窒息的璀璨,形成了诡异而危险的连接。 第503章 自燃的香丸 普鲁士使团的成员们,在沙俄权贵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带着僵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小心翼翼地落座,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强迫专注于面前桌案上,标注着复杂条款的和谈合约草案上,与对面的沙俄大臣开始了礼节性却暗藏机锋的初步讨论。 每个人都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冰冷的文字和数字上,试图用谈判的盔甲,抵御来自主位上无声无息,却散发着绝对恐怖气息的存在,目光如同受惊的飞鸟,稍有不慎便会掠过高耸的宝座,随即又惊慌失措地收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上国代表赤塔虹,如同之前承诺的那样,沉默坐在了普鲁士使团一侧的席位上,位置略微靠后,却无比清晰表明了上国的立场。 端坐的姿态庄重而内敛,一身深色锦袍在满室的流光溢彩中,反而显得格外沉静,低垂着眼睑,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仿佛一尊玉雕,将所有的情绪与想法都深藏于内。 既不参与讨论,也不发表意见,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用沉默的空气划出一道无形界限,他是普鲁士盟友的象征,却又不愿自身锋芒过于毕露,直接立于沙俄的对立面。 康知芝作为护卫,身姿挺拔如松,静默伫立在赤塔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全场,特别是高座上令人不安的存在,手看似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却微微内扣。 而在大门内侧的阴影边缘,阳雨斜倚在镶嵌着琥珀碎片的墙壁上,并未落座,似乎更愿意保持一个,能随时观察全局并警惕外部的姿态。 手指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无意识地反复揉搓着,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香丸。 香丸原本触手温润微凉,质地细腻,但此刻一丝难以言喻,微弱却清晰的温热感,正透过坚硬的外壳,持续不断地传来,如同某种沉睡的生命核心正在被唤醒,又如同警报般无声地搏动。 热度并不灼人,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顺着指尖蔓延,悄然敲击着神经,阳雨低垂的眼帘下,眸色微凝,目光越过正在唇枪舌剑的外交官们,越过令人窒息的金色辉煌,最终落在了高座之上。 香丸的热度,似乎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气息,形成了微弱,却令人心悸的共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阳雨的目光,捕捉到伊丽莎白女皇,深陷在干枯眼窝中的眸子,似乎极其短暂地掠过一线微弱的光,包含一丝难以言喻的祈求。 稍纵即逝,快得如同幻觉,阳雨试图抓住那丝情绪的尾巴,探究这无声的祈求究竟指向何方,然而不等他思绪深究,女皇的双眼已然迅速熄灭,重新沉入一片比琥珀更深沉,更空洞的死寂之中,仿佛被瞬间抽走了灵魂,又或者刚刚短暂的闪光,不过是死亡躯壳上最后的磷火。 “神谕之人阁下?”突然一声呼唤,穿透了琥珀厅内带着虚伪热情的谈判絮语,声音源头在大门之外,语调里混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情绪,仿佛是失而复得的惊喜,又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癫狂,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扭曲的探究。 大门的位置,始终诡异敞开的缝隙处,阴影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开,一个身影带着理所当然的从容,步入了璀璨而腐朽的金色牢笼。 “怎么?这金碧辉煌的琥珀厅,不符合神谕之人阁下您勤俭爱民的光辉形象?甚至都不愿意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来人正是伊万·舒瓦洛夫,身形挺拔,衣着考究,每一步落下都带着贵族特有的韵律,英俊得近乎完美的脸庞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优雅得体,如同宫廷油画中的典范。 然而笑容却像一张薄薄的面具,面具之下,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疯狂涌动,使得那份优雅在昏暗的光线下,透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微微歪头,目光锁定倚在门边阴影里的阳雨,声音带着主人翁般的随意,却又字字清晰,足以让整个大厅瞬间陷入冰点,话语像是调侃,但又带着一丝尖锐的嘲讽。 整个琥珀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原本还在低声争论条约细节,试图用外交辞令粉饰太平的沙俄权贵,无论是阴鸷的亚历山大·舒瓦洛夫,还是老成持重的米哈伊尔·沃龙佐夫,亦或是手握重兵的将军,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的冰水从头浇下。 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了一口空气。 没人敢抬头直视门口的姗姗来迟者,更无人敢上前搭话,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攫住了他们,比面对高座上女皇干尸时更甚百倍。 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全部的精力,所有的伪装,都死死压在眼前的谈判桌和文件上,仿佛冰冷的条款,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空气中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和纸张被无意识攥紧的细微摩擦声。 对方吐出“神谕之人”的刹那,阳雨的心脏如同被重锤猛击,骤然一缩,瞳孔不受控制地震荡收缩,这个称谓,等同于直接了断地点明了自己,外神信徒的身份。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脊椎,阳雨几乎本能地调动起全部意志,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将眼中的波澜死死摁回深潭般的平静,面上不显分毫,但宽大衣袖之下,一直紧握着香丸的手,却在这一刻发生了剧变。 始终散发着微弱温热的暗褐色香丸,毫无征兆地在阳雨掌心猛烈地自燃,没有烟雾,没有明显的火焰,但内部的温度骤然飙升,坚硬的丸体表面瞬间变得灼烫无比,仿佛握着一块刚从熔炉中取出的炽热炭核。 一股奇异而馥郁的清香爆发开来,如同无形的涟漪,迅速在琥珀厅沉闷腐败的空气中扩散开去。 香气纯净,宁神,带着某种驱邪避秽的古老力量,试图净化这片被无形污秽浸染的空间,然而清香的势头,却硬生生被伊万·舒瓦洛夫嘴角愈发骇人,愈发疯狂的优雅笑容所阻挡,所抵消,笑容如同深渊的裂口,贪婪地吞噬着光与净化的气息。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伊万·伊万诺维奇·舒瓦洛夫,帝国的荣誉上将,冬宫的宫廷侍卫长。” 伊万·舒瓦洛夫对厅内死寂的氛围浑然不觉,或者说极为享受这种由他带来的绝对压迫。 旁若无人地踱步进来,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深埋着头的沙俄重臣,姿态轻松得像在巡视自家庄园。 甚至优哉游哉地踱到一张镶嵌着金边的华丽高背椅旁,单手轻松地将椅子提起,如同拎起一件玩具,径直走向大门内侧的阴影处,也就是阳雨站立的位置。 将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椅子,“随意”放在阳雨身边不远的地方,优雅地拂了拂椅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坐了下来,带着无可挑剔的贵族仪态。 微微侧身,面向阳雨,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缺,声音清晰而富有磁性,如同在朗诵一首优雅的诗篇,目光扫过高座上那具枯槁的躯体,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而狂热的虔诚 “同时我也是女皇陛下意志的传讯者,和吾主在人间的先行者。” 最后几个字,伊万·舒瓦洛夫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近乎耳语般的亲昵,却又蕴含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力量。 “所以呢?”阳雨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没有立刻回应对方华丽的自我介绍和挑衅的问候,反而抛出了一个淬着寒冰的反问。 微微偏过头,迎上不远处康知芝和赤塔虹投来,带着惊疑与询问的目光,没有言语,只是极其轻微,几乎不可察觉地摇了一下头,简单传递出静观其变的含义。 视线重新落回身旁优雅落座的伊万·舒瓦洛夫身上,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审视一件造型奇特,却内含剧毒的工艺品,唯有低沉话语中蕴含的,如同实质般冰冷刺骨的杀意,透露出平静外表下汹涌的暗礁。 赤裸裸的威胁,并未让伊万·舒瓦洛夫英俊的脸上,浮现丝毫怒意或惊慌,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笑话,嘴角优雅的弧度咧得更开,露出一排过分整齐的牙齿,笑容里充满了病态的愉悦,和居高临下的怜悯。 “杀我?哦,神谕之人阁下,您真是如传闻中一般,充满了活力。”伊万·舒瓦洛夫的身体微微后仰,舒适地靠在高背椅上,一条腿悠闲地翘起,脚尖轻轻点着地面。 尽管坐在靠近大门,远离谈判核心的位置,但掌控一切的气势,仿佛他才是这金碧辉煌牢笼的中心,是唯一清醒,俯瞰着这出闹剧的神只代言人。 微微昂起线条优美的下颌,目光扫过阳雨一身朴素、甚至带着旅途尘埃的装束,又瞥了一眼谈判桌,声音里带着刻意夸张的惋惜,和毫不掩饰的煽动。 “听闻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基层官员?”伊万·舒瓦洛夫啧啧两声,仿佛在为明珠蒙尘而痛心,“在这场决定两国命运,瓜分未来疆土的谈判之中,就连一个座位都没有为您准备?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怠慢。” “身为掌控两个世界链接钥匙的人,您遭受了如此卑微的待遇,就连我这个旁观者,都为您感到深深的惋惜和不平啊。”伊万·舒瓦洛夫的语气充满了戏剧化的同情,眼神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您看看我。”话锋一转,虚假的惋惜瞬间被极致的自傲与满足取代,仿佛在展示一件完美的战利品,摊开双手,动作优雅地量身定制的华服,目光扫过深深埋着头的权贵,嘴角挂着近乎残忍的得意笑容、 “凭借吾主的无上祝福,我已登顶整个帝国的权力巅峰。” “他们畏惧我,如同羔羊畏惧猛虎,他们害怕我,灵魂都在我的注视下颤抖,却根本不能把我怎么样,一丝一毫,都不能。”伊万·舒瓦洛夫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更具穿透力,如同毒蛇钻入耳膜,享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恐惧,充满了绝对的掌控感, 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同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向阳雨,脸上浮现出带着强烈探究欲和病态兴趣的笑容。 “听闻阿列克谢和安德烈,曾经去游说过您?可惜安德烈那个蠢货,非但没有表达出真正的荣光与许诺,反而让您不得不采取了些措施,断去了他的一条臂膀?真是愚不可及。”伊万刻意放慢语速,仿佛在品尝某种味道独特的水果,笑容扭曲了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摇了摇头,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嗤笑,视线若有实质般扫过阳雨的身体,笑容愈发诡异,声音陡然转冷,充满了对同僚的极度轻蔑 “您看看,这就是信奉增殖之神的悲哀,身体可以融合万物,膨胀变形,可脑子,却不能增长丝毫智慧!”伊万用修长手指优雅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讥诮,“他们只配在泥泞里打滚,吞噬低等的血肉,永远触及不到真正的蜕变与升华。” “您有如此大才!执掌链接之钥,只有吾主蜕衍之神,唯有祂超越生死,执掌更迭的伟大意志,才能完美地驾驭您的力量,才能为您指引通向终极的道路!” 伊万的语气瞬间又变得无比热切,眼神灼灼地锁定阳雨,仿佛在看着一件稀世珍宝,声音充满了蛊惑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粘稠的魔力, “他们许诺给您的,无论是什么,是虚幻的权力许诺,还是空泛的利益交换,我都能代表吾主,给予您更多,十倍,百倍,都在所不惜。”伊万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如同恶魔在耳边吟唱,优雅地挥了挥手,带着能给予一切的狂妄自信,话语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权力?帝国的权柄,可以与您共享,金钱?整个西伯利亚的金矿,不过是您花园里的石子,美女?这片土地上最娇艳的花朵,都将为您绽放。”伊万向前探身,声音充满了煽动性的激情,“您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吾主蜕衍之神,从不吝啬对祂选中之人的恩赐!” “吾主蜕衍之神,只有一个要求。” 然而慷慨的许诺,瞬间被更加冷酷,更加不容置疑的意志所覆盖,伊万脸上的狂热笑容并未消退,但眼神却骤然变得如同极地的寒冰,猛地转头,目光不再是看向阳雨,而是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谈判桌旁的普鲁士使团代表,整个琥珀厅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声音不再蛊惑,而是带着斩尽杀绝的森然,每一个音节都像冰珠砸落在地,抬起手臂,带着主宰般的姿态,缓缓划过虚空,仿佛要将整个谈判桌,整个琥珀厅,乃至窗户外广袤的疆土都囊括其中, “这片土地上,无论是双头鹰的旗帜下,还是普鲁士的黑鹰盘旋之处,都只能存在一个信仰,一个由吾主意志所铸就的神国,无论是沙俄还是普鲁士,都唯有臣服这一个选择。” “我从来不做选择题,我只要我期望的答案。”阳雨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铁,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琥珀厅沉寂的空气里 嘴角的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刀刃反出的冷光,直刺伊万膨胀的自信核心,目光锐利如鹰隼,掠过对方因权力而扭曲的脸庞,最终投向大厅穹顶描绘着天堂与圣徒的华丽壁画,语调带着穿透历史的冷冽。 “人类能够在这片大地上生存千年万年,并非依靠某个神只的垂青,而是源于血脉深处无法被磨灭的意志。” “你现在能代表女皇陛下发号施令,借神恩窃据权柄,那么以后呢?”阳雨的视线重新锁定伊万,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能永远操控这个帝国的心跳,扼杀它每一次不甘的悸动吗?人心的缝隙,比最薄的刀刃还要窄,却足以让整个看似固若金汤的堡垒,分崩离析。” “那是当然!”伊万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反倒像是被阳雨的质疑点燃了体内最深层的狂热燃料,脸上的笑容骤然放大,扭曲出超越人类情感的兴奋与满足,仿佛一个迫不及待,要向观众展示终极魔术的表演者。 “神谕之人阁下,看来您对吾主蜕衍之神的伟力,依旧心存疑虑,这很好,疑惑需要解答,而我,将为您献上最完美的答案!”猛地站起身,伊万并非走向阳雨,而是朝着通向幽深走廊的大门,优雅地,带着近乎虔诚的仪态,伸出了手臂。 随着话语的回荡,一个身影应召般出现在门口的光影交错处。 一个身着沙俄皇室华服的孩童,身形幼小而单薄,样式繁复至极的深蓝色天鹅绒外套镶嵌着金线刺绣,沉重的宝石勋章几乎压弯了纤细的肩膀,然而象征尊贵的华丽衣袍,却包裹着一具令人心悸的苍白躯体。 男孩的皮肤光滑得诡异,没有丝毫血色,在琥珀厅辉煌的灯火下,呈现出近乎半透明的玉髓般质感,仿佛从未接触过阳光,又像是被精心剥去了所有天然的保护层。 面容依稀能辨认出彼得大帝血脉的痕迹,略显突兀的鹰钩鼻,和微微前伸的下颌,遗传自父亲卡尔·彼得,但此刻这些特征,被非人的病态平静所覆盖。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刚从滚水中捞起,被剥掉了所有外壳的煮鸡蛋,脆弱得令人不安,却又透着不属于生命的诡异“洁净”。 男孩的目光越过伊万,精准落在阳雨脸上,本该属于一个七八岁孩童的眼睛,此刻却深不见底,闪烁着远超年龄的阴鸷,狡诈,以及一丝发现了新奇玩具般,带着残忍意味的兴奋。 伊万·舒瓦洛夫的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献宝般的癫狂,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宫廷礼,“请容我为您介绍,这位是沙俄帝国未来的沙皇,天命所归的未来主宰,保罗一世·彼得罗维奇殿下!” 即使以阳雨历经淬炼的心志,此刻也难以遏制内心的惊涛骇浪,瞳孔在瞬间骤然收缩,如同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中 上一刻还在讥讽伊万无法长久掌控帝国,下一刻,对方竟直接将帝国未来的象征,彼得大帝的嫡系血脉,以如此可怖的姿态推到了面前,这已非简单的权力游戏,而是对人类根基赤裸裸的亵渎与侵蚀。 小保罗,或者说此刻占据着保罗躯壳的存在,缓缓向前迈出一步,过于成熟,过于阴冷的眼睛牢牢锁定阳雨,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形成一个绝非孩童所能做出,混合着诡异与贪婪的弧度,声音清脆稚嫩,吐出的词汇却冰冷粘腻,带着非人的韵律。 “母神在上,神谕之人。”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清晰回荡,如同毒蛇滑过冰冷的石面,“保罗”微微颔首,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礼敬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亵渎感,“本座【蜕衍】,终于见到你了。” 几乎在对方出口说话的瞬间,阳雨一直垂在身侧的手,拇指与食指之间,一直被无意识捻动,用以凝神静气的香丸,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异象。 原本只是微微发热,偶尔逸散出几缕清雅白烟的香丸,此刻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炼狱熔炉,香丸本身在疯狂燃烧,发出如同油脂迸裂般的细微爆鸣,比火焰更骇人的是骤然爆发的气味。 原本宁神清心的淡雅檀香,在极短的刹那,被如同万千腐朽草木瞬间燃烧,又混合着血腥与铁锈,极具侵略性的焦糊腥气所取代。 气味浓烈到近乎有形,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针,粗暴扎进阳雨的鼻腔,猛烈冲击着他的颅腔,不再仅仅是示警,更像是濒死野兽绝望的嘶嚎,是无数灵魂被强行撕裂,熔铸时发出的尖啸。 第504章 “保罗” 香丸自燃的源头,并非针对伊万·舒瓦洛夫身上沾染,属于蜕衍之神的气息,而是直接指向眼前这个被彻底寄生,被蜕衍外神所占据的幼小躯壳。 看似脆弱如剥壳鸡蛋的保罗,体内涌动的,才是真正引得阳雨疯狂示警的恐怖核心,伊万·舒瓦洛夫所承受的,不过是其本体无意识散逸出,微不足道的余波。 指间传来钻心噬骨的剧痛,仿佛有烧红的铁钎,正沿着神经脉络向上穿刺。 无火自燃的香丸,此刻宛如一颗微型太阳,在阳雨的掌中爆发出惊人的高温,皮肤被灼烧的焦糊味,混合着腥烈刺鼻的腐朽气息直冲天灵盖。 额角有青筋隐隐跳动,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丝痛楚都在挑战阳雨冷静的堤坝,猛地咬紧牙关,口腔内弥漫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咯咯声,将足以熔金化铁的灼热,紧紧囚禁在掌心。 必须忍下去! 香丸的香气,是抵御外神低语诱惑的最后屏障,更是在绝望深渊中,唯一能窥见的的翻盘契机 燃烧产生的缕缕白烟,尚且能用借口搪塞过去,但若此刻松手,让散发着如此异常,如此浓烈腐朽腥气的源头,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蜕衍之神面前,一切伪装都将瞬间崩塌,所有暗藏的筹谋都将化为泡影。 剧烈的痛苦扭曲了阳雨脸上的肌肉线条,让原本沉静的面容此刻显得有些狰狞可怖,顺势将这伪装成被保罗身份揭露时,带来的屈辱性愤怒,一双燃烧着冰冷烈焰的眸子,死死钉在苍白诡异的皇储身上。 而蜕衍之神操控着保罗幼小的躯壳,似乎完全无视了阳雨愤怒的表演,或者说,祂根本不在意蝼蚁的情绪,维持着诡异如剥壳鸡蛋般的脆弱姿态,脸上却带着居高临下,掌控全局的满足感。 张开套在华服袖筒里,同样苍白得过分的手臂,动作流畅,却带着非人的僵硬感,像一个初次登台,却急于模仿大人物的提线木偶。 “诸位爱卿日安。”“保罗”的声音响起,是孩童特有的清脆音色,但语调却冰冷平滑,毫无孩童该有的情绪起伏,如同冰层下的暗流。 目光扫过在场噤若寒蝉的沙俄权贵,又落在普鲁士使团成员苍白僵硬的脸上,深不见底的孩童眼眸里,闪过一丝与其外表年龄绝不相称,纯粹而残忍的探究。 “普鲁士的使者们,为什么还没有在和谈合约上签字?是对‘共沐荣光’的提议,有什么异议吗?”蜕衍之神微微歪了歪头,本该天真的动作,此刻却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音节,都像冰冷的金属片刮过琥珀厅的空气。 “皇储殿下。” “殿下……日安……” 面对伊万·舒瓦洛夫时,权臣们尚能含糊其辞,借整理文件或侧身避开令人不安的视线,但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伊丽莎白女皇钦定的继承人,是流淌着彼得大帝血脉的皇储。 即使他苍白得像个从坟墓里爬出的婴灵,即使他周身弥漫的气息,让最迟钝的人也觉得脊背发凉,但帝国的铁律和根深蒂固的敬畏,像无形的锁链勒紧了他们的喉咙,只能暂时抛下与普鲁士使者的唇枪舌剑,纷纷躬身行礼,声音里混杂着恭敬。与难以掩饰的惊惶颤抖。 “尊敬的皇储殿下,和谈合约的详细条款,我们正在与普鲁士友人进行最为审慎的讨论,力求尽善尽美。”一名头发花白,资历深厚的老臣,强忍着心头翻涌的寒意,尽可能让脸上堆起慈祥温和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些,语气带着近乎恳求的委婉。小心翼翼地提议。 “琥珀厅内气氛凝重,恐扰了殿下清听,不如让帕宁伯爵陪您先去花园散散心?此刻秋色正浓,或许还能遇见叶卡捷琳娜夫人在散步呢?” “怎么?”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孩童的好奇或顺从,蜕衍之神小小的身躯猛地转向老臣,孩童清脆的嗓音瞬间拔高,扭曲成嘶哑暴戾,属于成年男性的狂怒咆哮,如同砂纸摩擦钢铁,在寂静的大厅中炸开。 “身为未来帝国的皇帝!我连强调和谈内容的权力都没有吗?!” 苍白光滑如煮鸡蛋的脸上,此刻因突兀的暴怒而泛起一层诡异的病态潮红,像是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急速蠕动。 “伊万!” 凸出的下巴高高扬起,带着睥睨万物的傲慢,与不容置疑的霸道,眼神阴毒地刺向敢于“提议”的老臣,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主宰生死的残酷决断。 “殿下。”伊万·舒瓦洛夫如同最忠诚的猎犬般无声出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与近乎病态的兴奋笑容。 “把他带下去,好好说教一下。”蜕衍之神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面如死灰的老臣身上,嘴角勾起一丝与其稚嫩脸庞格格不入的冷酷笑意,轻描淡写地下令,“告诉他,面对帝国未来的主宰,应该如何抱有,应有的敬畏之心。” “是,殿下。” 伊万狞笑着应道,动作快如鬼魅,在老臣绝望哀嚎刚刚冲出喉咙的刹那,手已经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后颈,如同拖拽一袋沉重的垃圾,毫不费力地将挣扎呼救的身体,粗暴地拖离了灯火通明的琥珀厅,迅速消失在门外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走廊阴影之中。 琥珀厅内死一般的寂静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老臣被拖走时的绝望气息。 压抑的恐惧像一层无形的油脂,覆盖在每一个沙俄权贵的脸上,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共沐荣光’?”莱尔瓦特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寒意和屈辱感,刻板严肃的脸上,此刻每一道皱纹都仿佛浸透了霜雪,死死盯着高踞于谈判桌主位上的苍白孩童。 “皇储殿下,请原谅我的困惑,这次和谈的目的,是为了结束七年战争的苦难,为普鲁士与沙俄之间寻求一条通向长久和平的道路,您口中的‘共沐荣光’,具体指的是什么?” 莱尔瓦特的声音如同两块冰岩摩擦,刻意咬重的词语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尖锐的质疑,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如淬毒的针,刺向光滑诡异的孩童脸庞。 “恕我直言,殿下,如今的沙俄帝国,权威依旧只属于伊丽莎白女皇陛下,即便今日陛下贵体欠安,按照帝国的礼仪与律法,主持此等关乎国运的和谈,也理应由您的父亲,彼得·费奥多罗维奇殿下临席!” “您这般逾越礼制,急切地占据主位,真的能代表帝国的无上权威,在这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合约上,签下具有法律效力的名字吗?!”莱尔瓦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锋芒,指向协议文件说道。 谈判桌上用外交辞令编织的薄纱,被莱尔瓦特近乎直白的指控彻底撕开,然而回应他的并非解释或愤怒,而是一声极其轻蔑,属于成年男性的嗤笑,从保罗小巧的喉咙里传出,充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违和感。 “哼。”“保罗”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烁着纯粹而残忍的愉悦光芒,仿佛在欣赏猎物徒劳的挣扎,小小的身体慵懒向后靠在高背椅上,华服压出细微的褶皱,姿态却带着主宰生死的傲慢。 “我早就说过,普鲁士人的脊梁太硬了,硬得像一块顽固的燧石。”“保罗”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滑,像毒蛇游过光滑的石头,过于成熟的眼睛死死锁住莱尔瓦特,嘴角勾起一抹与其年龄绝不相称,混合着残忍与兴味的笑容 “一场打了七年的战争,竟然还没有教会你一件事吗?在真正无法违逆的威严面前,你们唯一该做的,就是低下你们高傲的头颅,弯下你们僵硬的膝盖!”“保罗”小小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坎上。 “难道非要我亲自把你的膝盖骨,一点一点碾成粉末,你才会懂得敬畏为何物吗?!” “保罗殿下!!”怒吼如同惊雷炸响,齐腾猛地推开座椅,金属镶边的椅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锐鸣,魁梧的身躯站得笔直,如同战场上屹立不倒的磐石。 鹰隼般的目光迅速扫过谈判桌对面,沙俄的权贵们,此刻全都变成了泥塑木雕,要么深深低下头颅恨不得钻进地缝,要么死死盯着面前的桌面,汗水浸湿了鬓角,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直视狂暴的皇储,更遑论出声阻止赤裸裸的侮辱与威胁。 “请注意您的言行!您面对的,是代表普鲁士腓特烈国王陛下意志的使节,是带着和平诚意而来的谈判者。”齐腾的心沉到了谷底,悲愤混合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涌上心头,布满老茧的手,重重按在了腰间的佩剑剑柄之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入掌心,带来一丝残酷的清醒,声音低沉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每一个字都蕴含着钢铁般的重量,在死寂的大厅中隆隆滚动。 “殿下若是执意践踏这份诚意,那么请您记住,普鲁士的大军,此刻就在里加湾的寒风与怒涛中枕戈待旦,沙俄若无和谈之意,普鲁士也绝不会让后世史书留下我们苟且偷生,摇尾乞怜的污名!” 齐腾气势如虹,目光如炬,直射“保罗”苍白诡异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鸣,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嘶吼道:“我们将在烈火与鲜血中,与敌人同归于尽!!” “呵呵呵。”充满血腥气的战争宣言,如同最后的战鼓,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然而回应悲壮怒吼的,却是一阵清脆的笑声,充满了纯粹的无情与彻底的漠然。 “同归于尽?”“保罗”在宽大的主位上,前后摇晃了一下穿着精致小靴子的双脚,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幼稚可笑的问题,摊开如同瓷器般的手,光滑的脸上,没有任何人类应有的恐惧,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有对生命的极度冷漠。 “那你们就来好了,与我何干呢?”“保罗”的声音轻飘飘,带着近乎孩童般的天真残忍,却又冰冷彻骨,微微歪着头,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的不再是愤怒,而是仿佛在注视无数待收割庄稼的光芒。 “本来我根本就不赞成什么和谈,是这些满脑肥肠的家伙,担心战火一旦烧进了沙俄境内,会毁了他们的庄园,少了他们的进项,让他们美梦难安。”“保罗”嘟囔着,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轻蔑地用小手指了指噤若寒蝉的沙俄权贵们。 “可我有什么好怕的?”“保罗”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充满力量,带着非人的占有欲,和统治一切的贪婪狂想,站起身虽然只及成年人的腰部,但那仿佛来自深渊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你们若是死了,那你们的土地,你们的河流,你们的矿藏,还有那些土地上的一切生灵,就都是我的了!” 环视着普鲁士使团成员,还有众多的沙俄贵族,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他们身后广袤的土地和挣扎的人民,嘴角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笑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即将到手的无上美味,孩童的声音里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宣告。 “谁死了?!你这小崽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一个尖锐,粗嘎,带着浓重鼻音和明显醉意的女声,如同破锣般炸响,粗暴打断了“保罗”充满占有欲的宣告。 沉重的镶金门扉被猛地撞开,力道之大,让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闯入者是一位身材矮壮,穿着缀满繁复蕾丝与闪亮珠宝的昂贵华服的贵妇人。 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神有些涣散,却又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跋扈与愤怒,浓重的葡萄酒气味混杂着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形成令人窒息的浑浊气息,随着她的闯入,迅速在厅内弥漫。 用戴满硕大戒指的肥胖手指,直直戳向高踞在主位上的“保罗”,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光滑得诡异的孩童脸上。 “帝国的财富?未来的主宰?放屁!那统统都该是你父亲,彼得·费奥多罗维奇殿下,我至高无上的丈夫!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就在她咆哮的同时,原本守卫在琥珀厅入口处、身着华丽制服的侍卫,此刻竟然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荡荡的走廊仿佛一张诡谲的巨口,只有一股若有似无,却异常清晰刺鼻的铁锈般血腥气息,如同冰冷的蛇,悄然无声地游弋进来,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引发一阵隐秘的寒颤。 令人心悸的空白门廊旁,布洛克多夫笔挺地站立着,惯常挂着谄媚笑容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和掌控全局的冷酷,嘴角微微上翘。 目光带着挑衅的嘲弄,缓缓扫过谈判桌旁,因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惊愕失措,面面相觑的沙俄权贵,清了清嗓子,用刻意拔高,带着宣告胜利般亢奋的语调,大声唱喏。 “彼得·费奥多罗维奇殿下驾到!伊丽莎白·沃龙佐娃夫人驾到——!” 话音未落,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紧跟着沃龙佐娃挤了进来,卡尔·彼得,沙俄皇位的继承人,几乎是踉跄着扑进了琥珀厅,一手还紧紧攥着一个几乎见底的水晶酒瓶,瓶口倾斜,残余的琥珀色酒液,随着蹒跚的脚步不断泼洒出来,溅湿了昂贵的地毯和裤腿。 浓烈的酒精味远超沃龙佐娃,浓得几乎能点燃空气,头发凌乱,眼神迷离,显然还沉浸在深沉的醉意里,歪歪斜斜地站稳,脚步虚浮,像个刚学走路的孩童,目光似乎费了好大劲,才聚焦到高台上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伊丽莎白女皇。 “嗝……”卡尔·彼得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然后以极其敷衍,毫无恭敬可言的姿态,对着华丽座椅草草鞠了个躬,脖子软绵绵的,像是支撑不住头颅的重量。 “你们……你们这群混蛋……不……不知道本殿下刚才……刚才去补觉了吗?嗯?!这么大的谈判……为什么不……不等等我?!” 卡尔·彼得嘟囔着,舌头仿佛打了结,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醉意和被搅扰清梦的恼怒,目光涣散地扫过全场,根本看不清具体是谁在谈判,抬起抓着酒瓶的手,茫然地指了一圈,酒液又洒出不少。 “女皇……女皇陛下……”卡尔·彼得似乎在努力组织逻辑混乱的语句,试图表现得威严一些,用混杂着醉醺醺的傲慢口吻宣布,朝高座的方向晃了晃脑袋。 “为了……为了体现我们伟大帝国的诚意!还……还有……嗝……为了跟普鲁士的朋友们……愉快地谈下去……我……我带着人……带着人来帮忙了!” “威廉·冯·德维登?!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鲁缅采夫?!上帝啊,那是伊万·祖布科夫!还有亚历山大·鲍里索维奇·戈利岑元帅!罗曼·伊格纳季耶夫将军也来了!” 琥珀厅内,死寂被一阵压抑不住。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和难以置信的惊呼所取代。 敞开的门扉后,每一个沉稳踏入身影,都像一块沉重的铅块,狠狠砸在谈判桌旁沙俄贵族的心坎上。 众人身着笔挺的军礼服,肩章和勋章在厅内璀璨的光芒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靴跟叩击着昂贵的琥珀拼花地板,发出沉闷而极具压迫感的回响。 这些人,无一不是如今沙俄帝国军队中,握有真正实权的核心人物,他们的集体现身绝非偶然,其分量足以让任何政治天平瞬间失衡。 谈判桌旁原先还因“保罗”的疯狂,和卡尔·彼得的荒唐,而坐立不安的沙俄贵族们,此刻脸色煞白,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彼此交换着惊恐的眼神,意识到某种超出他们掌控的力量格局,正在眼前轰然重塑。 就在因军方巨头降临而陷入短暂死寂的震撼中,米哈伊尔·沃龙佐夫仿佛被毒蝎蜇了一下,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此刻脸上只剩下计划被彻底打乱的仓皇和愤怒,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堆起最谄媚的笑容,快步小跑着冲向还站在大厅中央,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跌倒的卡尔·彼得。 “噢!我尊贵无上的彼得·费奥多罗维奇殿下!”米哈伊尔的声音甜腻得发齁,伸出双手,带着长辈般的关怀姿态,搀扶住卡尔·彼得的手臂。 “您瞧瞧,您这尊贵的礼服上,怎么沾染了点酒水?这实在是——哎呀呀!”米哈伊尔故作痛心地咂着嘴,身体巧妙挡在卡尔·彼得与那些令人心悸的将军们之间,用力想将对方往门口带。 “今天可是关乎帝国未来的重大和谈!伟大的伊丽莎白女皇陛下都亲临在场督视呢,您这样不拘小节的风采,固然是殿下的真性情,但终究可能会让远道而来的普鲁士使节们,产生一点点不必要的误解。”米哈伊尔眼睛瞟向莱尔瓦特和齐腾,脸上挤出一个极其虚假的担忧表情 “您想想,等他们回国之后,在腓特烈陛下面前描述今日情形时,若是着重提及殿下您的潇洒不羁,恐怕对殿下您在普鲁士宫廷中的声誉会有些不利啊!” “来来来,殿下,趁现在谈判刚开始没多久,让我为您更换一件更能彰显您威严与气度的礼服!只需片刻,片刻就好!保管让腓特烈陛下听了都称赞您仪表堂堂,是帝国未来主宰应有的风范!” 滔滔不绝的米哈伊尔,半扶半拽地将迷迷糊糊的卡尔·彼得,朝着弥漫淡淡血腥气的大门方向拖去,眼看几步就要迈出琥珀厅,脱离这个即将失控的旋涡。 第505章 “善意”的合约 “沃龙佐夫伯爵。”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片划过丝绸,突兀地响起,瞬间冻结了米哈伊尔的脚步和所有动作。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无声地挡在了大门口,恰恰堵住了米哈伊尔和卡尔·彼得唯一的去路,阿列克谢略显瘦削的模样,孤身一人站着,却如同一堵无形的高墙,将身后透着不祥微光和血腥气息的走廊,完全隔绝开。 轮廓分明的脸上,嘴角挂着一丝极其玩味,近乎嘲弄的浅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米哈伊尔瞬间僵硬的谄媚面孔,“您这么急匆匆地,要带着我们尊贵的皇储殿下,去哪里呢?” 目光扫过醉眼朦胧、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卡尔·彼得,最后又落回到米哈伊尔身上,平静中蕴含的压迫感,让米哈伊尔感到一阵窒息。 “殿下无非是想展现他随性洒脱的一面罢了,琥珀厅的辉煌,帝国的威仪,难道还容不得它的继承人,展现片刻真性情?”阿列克谢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轻描淡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眼神却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倒是您,沃龙佐夫伯爵,您这样公然阻拦殿下的意志,甚至试图将他带离女皇陛下亲自莅临的国事场合,是何用意啊?” “我——!”米哈伊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下意识地想要大声反驳,喉咙里却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只能发出一个短促而惊怒的音节。 就在试图抬脚向前,强行闯过碍事的屏障时,一股异样的感觉猛地袭来,双脚就像瞬间被浇筑在了坚硬无比的水泥之中,而且比水泥更沉重,更富有粘性!惊骇地低下头,目光所及之处,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脚下光可鉴人,由无数价值连城琥珀拼嵌而成的地板,其华美繁复的天然木纹之中,竟然无声无息地蜿蜒渗透出无数细若发丝,带着新鲜泥土气息,和微弱苔藓绿意的根须。 这些根须极其微小,巧妙混迹在琥珀本身的纹理,和地板拼接的缝隙里,若非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蠕动缠绕,几乎难以被人觉察。 此刻这些细微的根须,正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密密麻麻地缠绕包裹住他的昂贵皮鞋,并且沿着鞋底的缝隙向上蔓延,就像无数贪婪,冰冷的细小触手,将双脚的每一寸,都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 米哈伊尔·沃龙佐夫伯爵僵立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试图挣扎,双脚却纹丝不动,仿佛已经与流淌着异样生机的地板生长在了一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恐惧,伴随着植物根系特有的潮湿土壤腥气,彻底淹没了他。 “咚——!!!” 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巨响,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琥珀地板深处猛然搏动。 巨响爆开的瞬间,如同活物般死死缠绕着米哈伊尔双脚,狡猾藏匿于琥珀天然木纹缝隙中的细小根须,突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命的精华,爆发出一阵肉眼可见,带着极致恐惧的颤抖。 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充满生机的湿润苔藓绿和新鲜泥土棕,闪电般蜕变为枯槁死寂的灰褐色。 原本饱满的纤维瞬间干瘪,萎缩,风化,如同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摧残,彻底失去了所有水分与活力,僵硬地蜷缩。 前一秒还如同贪婪触手般蠕动束缚的活物,下一秒已化作与周围镶嵌在琥珀中,早已凝固万年的远古植物化石,别无二致的死物,被某种更高等,更霸道的力量,强制性重铸成了毫无生机的标本。 力量的源头,正是高踞在谈判桌首席位置的“保罗”,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愤怒而绷紧,苍白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钝响。 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眼眸,死死锁定在门口的阿列克谢身上,里面燃烧着被冒犯的孩童式狂怒,更翻涌着某种非人的冰冷意志。 “阿列克谢!”“保罗”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令人胆寒的威严与恶毒,“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连爵位都没有的贱民!连姓氏都不配拥有的无名之辈!” “这琥珀厅,是帝国的血脉,是神圣的殿堂!你这种连尘埃都不如的东西,是用哪只肮脏的脚踏进来的?!滚出去!立刻!”“保罗”伸出一根同样苍白的手指,毫不客气地直戳对方,如同在驱赶一条闯入圣殿的野狗。 面对裹挟着非人力量的厉声呵斥,阿列克谢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怒意或惶恐,眼睛里甚至掠过一丝近乎愉悦的欣赏,仿佛在观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姿态从容得近乎慵懒,右手抚上胸口,带着老牌贵族世家独有的优雅弧度,微微躬身行礼。 “尊敬的保罗·彼得罗维奇殿下。”阿列克谢的声音平稳如水,清晰地在大厅中流淌,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打磨过的圆润感,直起身,目光坦然迎向“保罗”燃烧着怒火的眼眸,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话锋却无比犀利。 “您如此激烈的言辞,真是让在下惶恐,只是殿下,您似乎比在下更加忽略了礼仪。” “如今您的祖母,伟大而尊贵的伊丽莎白女皇陛下正在场,而您的父亲,帝国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彼得·费奥多罗维奇殿下,也已莅临。”阿列克谢微微停顿,仿佛在给所有人消化话语重量的时间,随即用近乎温柔,却字字诛心的语调反问。 “身为晚辈的您,此刻却高高在上,稳坐于首席之位,不仅对尊长毫无谦恭之态,反而对试图维护秩序,迎接长辈的人恶语相向,这难道就是帝国未来主人的规矩吗?”阿列克谢的话音未落,目光已投向了一旁有些愣怔的沃龙佐娃。 接收到阿列克谢的眼神,沃龙佐娃胖脸上短暂的愕然,瞬间被混杂着贪婪,亢奋和无知的粗鄙傲慢所取代。 根本没去细想刚才令根须瞬间枯萎的诡异力量意味着什么,也完全没察觉脚下地板的异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被反复灌输,简单粗暴的念头。 “就是!就是!”沃龙佐娃尖声附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醉醺醺的彼得脸上。戴满廉价宝石戒指的粗壮手臂猛地发力,像个码头装卸工拖拽沉重麻袋一样,半是搀扶半是强行拖拽,将脚下虚浮,眼神涣散的卡尔·彼得,朝着谈判桌首席的方向拉扯过去。 肥胖的身躯蛮横挤开挡路空气,也挤开了周围权贵们投来充满惊疑和鄙夷的目光。 “听见没有,保罗小崽子!”沃龙佐娃使出吃奶的劲,拖着丈夫沉重的身体,冲着高座上的保罗,喷吐着带着劣质酒气和洋葱味的气息,声音粗嘎响亮,毫无贵妇应有的仪态。 “你爹来了!你祖母也在这儿看着呢!还不赶紧滚下来!那是你老子该坐的地方!快点!给我亲爱的彼得让开!那才是他的位置!”沃龙佐娃的唾骂毫无遮拦,仿佛在集市上争夺摊位,“让开!那是彼得的位置!帝国的宝座就该是他的!” “保罗”精致如瓷娃娃的脸上,此刻已是青筋暴露,细小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虬结凸起,如同暴怒的毒蛇在皮下蜿蜒。 漆黑的眼眸深处,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和冰冷至极的毁灭冲动,紧抓着扶手的小手,指关节捏得惨白,指甲深深陷入硬木之中,却硬生生没有一丝带有超凡力量的反击迹象。 猛地扭过头,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棱,狠狠扫过谈判桌旁一张张故作深沉,或垂首避让的沙俄权贵面孔,此刻竟无一人出声制止沃龙佐娃粗鄙至极,将帝国颜面踩在脚下的行径,沉默得如同雕塑。 刻意的缄默,像滚油泼入了烈焰,“保罗”眼中的风暴愈发狂暴,非人的意志似乎在权衡,撕碎这层脆弱的人类规则束缚所带来的代价…… “砰!!!” 就在毁灭性的力量仿佛下一秒就要突破临界点,冲破“保罗”幼小身躯的桎梏喷薄而出时,琥珀厅的金色大门,猛地爆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如同被巨弩发射出的破烂玩偶,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和刺耳的骨骼碎裂声,狠狠砸在琥珀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咳……咳咳……对不起,大人……我困不住他。”安德烈像一滩被揉烂的破布般瘫在地上,身上的斗篷被某种无法言喻的力量,从内部彻底撕裂绞碎,浸透了粘稠发暗的血液。 四肢以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扭曲,胸腔和腹部极度膨胀变形,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呈现出诡异的黑色龟裂色泽,仿佛皮肤下塞满了无数疯狂蠕动,纠缠盘绕的粗壮树根! “树根”似乎蕴含着过于庞大,过于狂暴的生命力,在脆弱的皮囊内横冲直撞,寻找着宣泄口,将他的骨骼,肌肉,血管都撑得变了形,甚至有几处薄弱的皮肤已经被彻底撕开,露出底下不断搏动涌动,散发着浓郁植物发酵甜腥气息的暗红色血肉组织。 每一次艰难的呼吸,每一次试图抬起头的挣扎,都伴随着皮肉撕裂般的轻微“嗤啦”声,和令人作呕的粘稠液体,从伤口涌出的汩汩声,别说站起,安德烈连维持一个相对完整的形体都显得无比艰难,仿佛随时会被体内失控的生机彻底撑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充满了无尽癫狂与扭曲快意的笑声,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被撞开的门缝,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和潮湿苔藓腐烂的混合气味,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瞬间弥漫了整个琥珀厅。 笑声由低至高,从压抑的喉音逐渐拔高为撕裂般的尖啸,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阴影蠕动,一个身影缓缓踱入璀璨的灯光下,正是之前奉命离开的伊万舒瓦洛夫,然而此刻的他,与之前那个面容姣好,举止带着宫廷优雅的俊美青年判若两人。 脸上依旧残留着近乎完美的轮廓基底,但此刻却覆盖着一层尚未干涸,粘稠发亮的猩红血浆,如同戴上了一副恐怖的面具,几缕浸透鲜血的金发黏在额角,更添妖异。 原本合体的宫廷礼服袖管和裤管早已被撑裂成布条,暴露在外的双臂和小腿,肌肉如同吹气般异常鼓胀虬结,将皮肤绷得发亮,颜色更是诡异的暗红近褐。 手指变得粗壮如同猛兽的利爪,指关节异常巨大突出,指甲则变得厚实黝黑,如同打磨过的黑曜石尖刺,尖端还滴淌着不知属于谁的暗红色液体,每一步踏在昂贵的琥珀地板上,都发出带着湿滑粘腻感的“啪嗒”声,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血脚印。 曾经迷倒无数宫廷贵妇的眼眸,此刻燃烧着毫无理智可言的狂热与疯狂,死死地盯着门口处神色平静如水的阿列克谢,裂开一个几乎延伸到耳根的笑容,露出沾血的森白牙齿,狂暴的非人笑声陡然化作一声饱含嗜血怒意的咆哮。 “阿列克谢!!!你们这群被异端蛀空了脑子的蠢货!是不是连带着最后一点清醒的认知,都被更换成了蠕动的蛆虫?!!”伊万的声音嘶哑扭曲,如同砂纸摩擦着骨头,扬起异化成利爪的右手,指向地上抽搐濒死的安德烈,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嘲弄而颤抖。 “就凭这种只配在泥地里腐烂的垃圾?!!你们竟敢让他来阻拦我的脚步?!!”伊万向前重重踏出一步,膨胀变形的肢体肌肉,在灯光下怪异地蠕动,散发出过于旺盛磅礴,以至于扭曲的生命力气息,咆哮声震得墙壁嗡嗡作响。 “你们是不相信我的力量?!!还是你们这群愚昧的蠕虫,胆敢质疑吾主的无上权柄?!!” “伊万,冷静些,这不过是在规则框架内的小小试探。”阿列克谢的声音,带着令人不适的从容,如同冰层下缓慢流动的暗河。 优雅地转身,独自面对几乎撑裂华丽制服,气息粗重如野兽的伊万,面容上的微笑依旧完美无瑕,却仿佛淬了毒的银器,在枝形吊灯的光晕下闪烁着阴冷的光泽。 “母神见证一切,规则自有其运行的轨迹。”阿列克谢的话语轻飘飘,如同天鹅绒拂过刀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影在无声蠕动。 锃亮的靴底边缘,几缕细若发丝,近乎与琥珀地板融为一体的灰褐色“纹路”,正悄无声息地沿着地板天然缝隙蔓延,像某种活着的根系,极其隐秘地缠绕在伊万几乎撑破靴子的脚踝地板之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伊万喉咙深处发出的威胁性低吼,被某种无形的粘滞感扼住了一丝势头,瞳孔深处隐隐扭曲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阿列克谢,带着一丝被规则制裁的憋屈。 “我们只是需要一点空间,一点单独的空间,与我们远道而来的朋友们深入探讨一下未来。”阿列克谢的目光终于转向普鲁士使团,微微侧首,笑容无比“诚恳”,“万一大使阁下们,觉得我们的方案更具吸引力呢?” 就在阿列克谢独自一人拦下伊万时,布洛克多夫冰冷的视线,极其短暂地扫过沃龙佐娃,目光在她因紧张和激动而微微起伏的小腹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看待昂贵工具的漠然,和一丝对其失职的鄙夷。 一张同样雕饰繁复,包裹奢华织锦的高背椅,被布洛克多夫迅速安置在谈判桌的另一端,与保罗占据的首席遥遥相对,无声宣告权势的分庭抗礼。 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粗暴,布洛克多夫亲自上前,“扶持”着醉眼朦胧,步履虚浮的卡尔·彼得,牢牢按进了象征性的王座。 刀子般锐利的目光扫过门口,刚刚涌入的几位实权将领,仅仅一个眼神的停顿,带着无声的威压与审视,便让这些军界巨头如同接收到指令的士兵,沉默而迅速地落座于卡尔·彼得身后,筑起一道无形的权力屏障。 做完这一切,布洛克多夫才从怀中取出一份卷轴,卷轴由雪白的小牛皮精心鞣制,边缘滚着象征皇权的金线,紫色丝带系得一丝不苟,散发着昂贵的墨水与雪松木屑的混合气味。 一份沉重的诚意,没有多余的客套,干脆利落地将其推过光可鉴人的琥珀桌面,滑向身处旋涡之中的普鲁士使团。 “想必诸位,已经初步审阅过阿列克谢阁下先前递交的方案大纲了。”布洛克多夫的声音恢复了宫廷应有的抑扬顿挫,威严而沉稳,深潭般的眼底毫无波澜,目光落在莱尔瓦特谨慎展开的卷轴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混合着掌控全局的自信,与一丝不易察觉,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份最终文本,凝聚了我们最大的善意与务实精神。” “众所周知,保罗殿下在重大事务上,素来秉承先祖遗训,雷厉风行‘要么拥抱,要么粉碎’,何其鲜明!”布洛克多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意的的铿锵,话锋急转,瞬间被近乎夸张的真挚取代,身体微微前倾,热切地望向普鲁士使团,指向身后酒气熏天,眼神游离的卡尔·彼得说道。 “但是,尊敬的先生们,我们尊敬的彼得·费奥多罗维奇殿下,自幼便对贵国的腓特烈陛下怀有高山仰止的崇敬,这份敬意,绝非虚言,而是贯穿其志向的灵魂之光!” “正因如此,我方条款之优渥,诚意之厚重,远超寻常外交辞令!”布洛克多夫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极具蛊惑性的黏稠,“我们甚至愿意将帝国强大的武装力量,置于一个更宏大,更具建设性的框架之下进行协作。” 精致的羊皮卷在普鲁士使者们手中传递,条款上的数字和地名如同魔咒,天文数字的赔偿豁免,关键战略要地的归还、甚至暗示着未来在军事行动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低低的惊叹和急促的呼吸声在使团中弥漫开来,不少人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权力的砝码在无声倾斜。 然而在被慷慨冲击得有些眩晕的氛围中,戈尔茨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只是用手指,极其优雅地扶了一下金丝单片眼镜,镜片在辉煌的灯光下折射出一道锐利如刀的光芒,瞬间割裂了眼前的诱惑迷雾。 “贵方的善意,确实令人印象深刻,其丰厚程度,几乎超出了普鲁士在现有局势下所能期望的极限。”戈尔茨没有立刻看卷轴的具体条款,目光越过桌面,如同精密的手术器械,直接解剖布洛克多夫言辞背后的肌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穿透喧嚣的冷静力量。 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迫感随之而来,单片眼镜后的目光,锐利捕捉着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恕我直言,这份过于主动的慷慨,”戈尔茨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如同利刃出鞘前的轻吟,“令人联想到另一种场景,有人精心打磨好一把无比锋利的宝剑,不由分说地塞到我们手中,然后满怀善意地指点我们,该把它挥向何方?” “如此厚重的好处握在手里,阁下难道不觉得,有些过于炽热了吗?”戈尔茨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而冰冷的笃笃声,目光缓慢而沉重地扫过卡尔·彼得茫然空洞的脸庞,扫过阿列克谢深不可测的优雅微笑,最终牢牢钉在布洛克多夫深潭般的眼睛上,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哼,一群只知道假借外物,不懂得强健自身的废物,就连呈上的和谈合约,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懦弱的霉味。” 第506章 暂停和谈 琥珀厅内,空气凝结得如同陈年松脂,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镀金装饰与琥珀墙板上,本该辉煌璀璨,此刻却异常沉重,仿佛光线本身也在无形的压力下弯曲变形。 首席之上,幼小的“保罗”挺直了过于单薄的背脊,发出一声与其年龄极不相符,近乎金属摩擦般的冷哼,过于明亮的眼睛越过长桌,先是落在对面主位的卡尔·彼得身上。 名义上的“父亲”头颅低垂,呼吸粗重浑浊,脸颊泛着不健康的酡红,显然早已在谈判的冗长与酒精的双重作用下,沉入昏聩。 目光没有丝毫停留,掠过无用的躯壳,最终定格在立如雕塑的阿列克谢身上,保罗嘴唇勾起一个与纯真毫不相干的弧度,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死寂的大厅,带着令人不适,仿佛来自腐朽地窖的寒意。 悬挂在头顶上方的巨大吊灯,精雕细琢的水晶坠饰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投射在墙板上的光斑也随之诡异波动扭曲,如同水下的倒影,被看不见的暗流搅动。 小手随意拍了拍座椅扶手镶嵌的巨大琥珀块,包裹着远古昆虫遗骸的树脂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小的气泡骤然破裂,湮灭,保罗以施舍般的姿态,对着卡尔·彼得的方向,实则话语的锋芒直指阿列克谢说道。 “如果你们的诚意仅限于这种拼凑出来,毫无根基的把戏,不如趁早自己断了‘借来’的手脚,缩回角落里去,我或许还能看在‘父子’这层情面上,给他留一处能苟延残喘的栖身之所。” “保罗殿下。” 布洛克多夫的脸上,肌肉纹丝未动,朝着首席方向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躬身礼。 弯腰的瞬间,眼角余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身旁落座的几位沙俄高级将领,直起身时,嘴角牵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冰冷弧度。 “您推崇的强健自身,自然值得赞赏,然而,能够辨识资源的真正价值,并善于将其整合为得力的‘工具’,方为驾驭时局的高明之道,无论那‘工具’是精良的器械,是丰饶的土地,还是,忠诚可靠的力量。” 布洛克多夫的声音平稳如镜湖,听不出丝毫波澜,微微拖长了尾音,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自己整洁无瑕的礼服袖口。 “放肆!”首席上骤然爆发出尖锐的童声咆哮,保罗小小的身体猛地前倾,怒火仿佛实质的烈焰在周身升腾,瞳孔锁定布洛克多夫,眼神足以刺穿骨髓: “你算什么?!一个跑腿的侍从?也配在我面前谈论驾驭?!”“保罗”的视线陡然一转,如同淬毒的钩子,钉在了卡尔·彼得座椅斜后方,试图将自己缩进阴影中的沃龙佐娃。 身怀六甲的第一夫人面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护住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身体因巨大的恐惧而筛糠般颤抖,下意识收紧手臂的动作中,宽大裙袍覆盖下的腹部轮廓,似乎产生了一阵极其短暂的剧烈凸起与翻滚,如同内部有东西在猛烈撞击囚笼,旋即又归于沉寂。 “想要获得与我平视的资格?至少要等到我那位‘姐妹’,成功挣脱温暖的襁褓,真正睁开双眼,看清这个世界残酷的本质吧?” 保罗的目光粘在沃龙佐娃的肚子上,脸上的暴怒瞬间被混合了洞悉,怜悯和极度恶毒的讥讽所取代。 声音压低,如同毒蛇在草丛中游弋,发出一串令人头皮发麻,细碎而空洞的笑声,像骨节在摩擦,歪着头,孩童的脸上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微笑。 “但是‘她’,还来得及睁开眼睛吗?” 轻声细语如同诅咒,沃龙佐娃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护住肚子的手指关节捏得死白,脚下昂贵的地毯上,似乎有几根微小的绒毛,被看不见的力量悄然绞断。 “保罗殿下。”就在紧绷的弦即将崩断,无形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大厅的千钧一发,一个声音响起,温和得如同天鹅绒拂过刀锋,一直如同守护石像般,静立于大门的阿列克谢终于缓缓转过身。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宫廷熏陶出的极致优雅,脸上甚至还维持着无可挑剔,谦逊得体的微笑,然而当目光最终投向首席上的小小身影时,一切表面的平静骤然剥落。 前一秒还如同平静古井般的眼眸,此刻深处却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没有嘶吼,没有咆哮,但骤然凝聚,纯粹到令人骨髓冻结的癫狂杀意,仿佛瞬间抽空了周围所有的空气。 大厅角落里,几盆用于点缀,正值花期的金雀花,鲜嫩的花瓣在无人触碰的状况下,一片接着一片,悄无声息地枯萎,蜷曲,焦黑,最终化作细碎的尘埃簌簌落下。 脚下的琥珀地面深处,似乎传来了极其遥远,根系疯狂扭动钻探的沙沙声,带着源自亘古的饥渴。 脸上完美的贵族式笑容丝毫未变,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丝毫移动,但阿列克谢眼睛里的风暴,却足以让任何直视者灵魂崩解,声音依旧低沉悦耳,清晰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霜的铅块。 “伊万·舒瓦洛夫伯爵,虽然偶尔鲁莽,行事欠妥,但至少还算知晓分寸,懂得维护我们所默许的游戏规则。” 阿列克谢微微向前倾身,动作优雅依旧,目光却死死锁住保罗,眼神仿佛在丈量对方灵魂的脆弱程度。 “您贵为‘帝国皇储’,承载着诸般期许,难道想要让这场关系到世界格局,走向伟大的游戏,彻底失去赖以维系的微妙平衡吗?”阿列克谢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千钧重压,如同命运轮盘转动前最后的停顿。 整个琥珀厅的光线猛地一暗,不仅仅是吊灯,连四周墙壁上镶嵌的琥珀块,其内蕴藏的光芒仿佛都被瞬间吸走了一瞬,大厅陷入令人窒息的短暂黄昏般的死寂。 无形的压力让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不再仅仅是继承人之争或外交谈判,而是行走在深渊边缘的警告,是黑暗中即将失控的恐怖序曲。 “嘶——” 一声绵长浑浊的吸气声,如同深潭底部的暗流涌动,突兀切入了琥珀厅内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赤塔虹仿佛对眼前即将爆发的风暴浑然不觉,枯瘦的手指稳稳捏着雕工古朴的玉质烟斗。 深褐色的烟丝在斗钵里明明暗暗,随着深深吸入,燃起一片暗红,烟斗杆上缠绕的青铜蟠螭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幽光。 “呼……” 灰白浓厚的烟雾从唇齿间缓缓溢出,带着混合草药与陈年木料焚烧的气息,烟雾并不消散,反而如有生命般在停滞的空气里氤氲,无声无息吞噬着阿列克谢引发的黑暗压力,也盖过了保罗周身带着硫磺味的躁动硝烟。 水晶吊灯的光芒穿透烟雾,投射下朦胧而扭曲的光晕,将整个大厅笼罩在半梦半醒的静谧里,赤塔虹布满皱纹的眼皮微微抬起,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奇异安抚了空气里最尖锐的弦音。 “我看这场和谈,怕是要耗上好些时日,贵国似乎尚未敲定这份合约的最终心意。”赤塔虹的烟斗,轻轻点了点坐着昏睡的卡尔·彼得,再次深深吸了一口烟,让烟雾在肺腑间流转,然后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他饱经风霜的脸庞更显深邃莫测, “不如今日的会议暂且到此为止,让远道而来的普鲁士先生们,也好生休憩一番。”赤塔虹的目光最终落回阿列克谢和首席上的保罗,微微颔首,”“诸位阁下也趁着这间隙,再好好思量一番,这份关乎千万生灵,牵扯诸多目光的和约,究竟该怎么落笔签下,才算稳妥。” “哈?!”一声尖锐扭曲的童音,如同玻璃碎片般划破了烟雾带来的虚假平静,高踞首席的“保罗”,像是被彻底激怒的幼兽,猛地踩上丝绒座椅,整个人站在了椅子上。 小小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不属于孩童的猩红眼眸,死死钉在烟雾缭绕中的赤塔虹身上,之前对沃龙佐娃的杀意,此刻尽数转为一种被冒犯的狂怒。 “你算个什么老东西?!”“保罗”尖声咆哮,细嫩的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砰”一声,头顶上方巨大的水晶吊灯,所有悬挂的棱柱同时发出频率极高却刺耳的嗡鸣,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玻璃在共振尖叫,灯光在脸上投下疯狂跳跃的光影。 “让你像个吉祥物一样坐在这里,已经是看在那点东方情调的面子了!你还竟敢打断谈判?!”“保罗”几乎是嘶吼着,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 “这份合约必须今天!就在此刻签下!沙俄的命运由我主宰!轮不到你来安排!”“保罗”的声音带着非人的尖啸尾音,震得离他最近的几个侍从面色苍白,耳膜刺痛。 “保罗殿下!”亚历山大·舒瓦洛夫脸色煞白,额角冷汗涔涔,再也顾不得许多,疾步上前试图阻拦,声音因极度的紧张和某种深埋的恐惧而发颤,“请您冷静!这位是周朝钦命的大使赤塔虹先生!他代表着——” “滚开!” “保罗”看也不看,反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巨力凭空而生,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击打,却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斥力,狠狠撞在亚历山大的胸口。 亚历山大闷哼一声,踉跄着倒退数步,撞在冰冷的琥珀墙板上才勉强站稳,胸中气血翻涌,看向保罗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周朝?!”“保罗”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指着赤塔虹,布满血丝的眼中闪烁着疯狂,与近乎亵渎的贪婪光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宣告,“周朝又怎么样?!祂们被拦在了外面!但这不代表我过不去!” “沙俄是我的!普鲁士也是我的!”“保罗”的声音如同诅咒,在诡异的烟雾与震颤的灯光中回荡,扭曲的童音里,混杂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多重声带嘶鸣,猛地张开双臂,动作带着非人的僵硬和狂热,如同在拥抱一个充满血腥的未来版图 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赤塔虹烟雾后波澜不惊的眼眸,咧开一个充满孩童天真,却又无比邪恶的笑容,一字一句地宣告:“周朝的土地?!在未来,也必将匍匐于我的权柄之下!成为我王座下,最耀眼的基石!”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连串突兀而尖锐的笑声,如同冰锥狠狠凿碎了琥珀厅内凝固的死寂,阿列克谢前一秒还如同被触及逆鳞,周身弥漫着近乎实质化的血腥杀意,此刻竟笑得前仰后合。 脸上怒容如同冰雪遭遇烈日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混合着浓烈得意的神情,周身令人窒息的气势瞬间敛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尊敬的赤塔虹大使阁下!您瞧瞧!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阿里克谢猛地转向赤塔虹,动作夸张地躬身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贵族礼,声音洪亮,带着近乎咏叹的语调。 “与我们合作,才是明智之选,这位‘保罗殿下’,实在过于年轻,过于气盛了。”阿列克谢抬起手,轻蔑指向首席上,因暴怒而浑身发抖的小小身影,语气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 “与这样无法控制自身情绪、肆意妄为的伙伴结盟?恐怕最终引火烧身的,只会是诸位自身啊!”阿列克谢直起身,环视一圈在场的普鲁士代表和面色复杂的沙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声音陡然压低,却清晰得如同冰面下的裂痕。 “你——!该死。”“保罗”精致如人偶的脸上,狂怒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被毒蛇噬咬般的惨白,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此时是在和谈!在争取谁能够和普鲁士签署最终的和平条约!以此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军事同盟,制造更多的利益! 刚才失控的咆哮,狂妄的宣言,不仅仅是对赤塔虹个人的冒犯,那些无法无天的话语,无异于亲手将自己和代表的势力,推到了整个联盟的对立面。 中计了!这一切都是阿列克谢的算计!故意激怒他,引诱他在这位关键的东方见证者面前彻底失控,暴露本性,是为了让对方势力成功攫取合约的主导权! 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如同冰冷的蛛网,瞬间攫住了“保罗”并非完全属于孩童的心脏。 统治世界?或许是!但不是现在!绝不能是现在! “你们这帮肮脏的蛆虫!卑鄙的毒蛇!”极度的羞愤和被愚弄的怒火,彻底淹没了仅存的理智,“保罗”的声音因极致的怨毒而扭曲变形,尖锐刺耳。 猛地转头,仿佛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猩红眼眸,死死钉在默伫立在琥珀门下的伊万·舒瓦洛夫身上,声音拔高到刺破耳膜的尖叫,细小且布满狰狞青筋的手指,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指向阿列克谢和布洛克多夫。 “伊万·舒瓦洛夫!你还像个死人一样杵在那里干什么?!给我拔掉他们的舌头!撕碎他们的喉咙!杀了——!” “我说,够了!!!” 一个声音,沉闷,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仿佛从天空深处传来的恐怖力量,骤然炸响 “轰隆!!!!!” 一道无法形容其威势的恐怖炸雷,并非来自窗外的天空,而是直接在琥珀厅镀金雕花的天花板正中央悍然爆发。 之前吐弥漫在整个大厅,如同具有生命般的浑浊烟雾,此刻不再是缓慢的氤氲,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疯狂搅动压缩,瞬间凝聚成一片浓稠如墨汁,高速旋转的漆黑风暴云团。 云团之中,不再是烟丝的微光,而是无数道粗壮如龙蛇般的惨白电光,在疯狂流窜,撕裂,炸裂,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足以震碎灵魂的轰鸣。 整个宏伟的琥珀厅,在这骤然降临,仿佛浓缩了天地之怒的风暴云团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墙壁上亿万片金箔包裹的琥珀片疯狂嗡鸣,璀璨的水晶吊灯如同风中残烛般疯狂摇曳,破碎的棱柱如同冰雹般簌簌落下,空气中充满了臭氧被狂暴电离的焦糊气息,和毁灭性的威压。 枯瘦的赤塔虹,带着仿佛掌控着天地生杀大权的威严,缓缓地站了起来,浑浊的双眸深处,此刻倒映着狂暴旋转,电闪雷鸣的毁灭之云,再无半分之前的平和与倦怠,布满皱纹的脸庞在惨白雷光的映照下,如同古老青铜面具般冰冷而肃杀。 “今日的和谈,到此为止。”赤塔虹平静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轰鸣的雷霆,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石碾,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之上,带着令万物匍匐的雷霆威严。 风暴云在头顶疾旋,雷光撕裂空间,枯槁的身躯挺立如松,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深不见底的目光缓缓扫过面无人色的沙俄权贵,扫过惊骇欲绝,被雷光映照,像纸一样白的普鲁士众人,扫过强行压下恐惧,肌肉紧绷如铁的沙俄军官,最终落在因极致惊愕而僵立在座椅上,猩红瞳孔第一次流露出真正恐惧的“保罗”身上。 云中雷龙咆哮,光芒刺目欲盲。 “谁赞成?谁敢反对?” “赤塔虹大使,刚刚多谢您出手相助。” 沉重的喘息与凌乱却竭力压抑的脚步声,在冬宫宏伟却死寂的廊道中碰撞回荡,如同被困在巨大石棺里的心跳。 琥珀厅毁灭性的雷霆,与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还残留在每个人的毛孔里,催促着他们逃离。 普鲁士使团成员们竭力保持着贵族应有的体面姿态,但苍白的脸色,急促的呼吸,以及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泄露了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簇拥着那位枯瘦的东方老者,像一群在暴风雨中侥幸找到避风港的船只,却又深知港湾之外黑暗的海洋里,潜藏着比风暴本身更为可怖的存在。 某种超越凡俗理解,冰冷而充满恶意的视线,似乎正穿透坚实的宫墙,紧紧黏附在他们背上,无孔不入地试图渗入灵魂缝隙。 声音带着明显的干涩,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莱尔瓦特终于忍不住开口,下意识用手帕擦拭着额角,并非因为奔走而渗出热汗,而是一片冰冷的湿腻,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朝着前方略显佝偻却步履沉稳的背影,深深弯下腰,姿态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心中不敢去想象,如果癫狂的“保罗”命令被彻底执行,此刻的琥珀厅是否已沦为修罗场。 “嗯。”前方的赤塔虹没有回头,只是沉沉地应了一声,依旧负着双手,步伐看似平稳迅捷,但仔细看去,朴素的长袍下,肩膀线条似乎比之前绷得更紧,行走间袍袖的摆动,也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 略显苍白的脸色,在廊道昏沉的光线下更显黯淡,如同蒙上了一层薄灰,强行凝聚风暴云,压制整座琥珀厅内失控的能量场,即使对他而言,也绝非轻易之举,显然消耗不浅,然而声音却依旧保持着仿佛能穿透迷雾的稳定。 “此行的目的,你既已亲见沙俄内部的倾轧,想必心中自有评判。”赤塔虹的语速不快,似乎每个字都在斟酌,带着洞悉世事的疲惫。 “无论是形如囚徒的彼得殿下,还是非人之态的‘保罗’殿下,他们争夺的,远不止是普鲁士一纸和约的签署权。” “签名落下的瞬间,代表的将是沙俄帝国从此以后,由谁执掌真正的话语权,谁能代表沙俄签下盟约,谁便在未来的沙俄,乃至整个棋局之中,握住最重的砝码。”赤塔虹的话语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剖开了权力博弈血淋淋的核心。 第507章 第三个选择 “这……这……”莱尔瓦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牙齿甚至发出了细微的磕碰声,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几乎要贴到前面普同僚的背上,仿佛这样能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和安全感。 “戈尔茨伯爵确实与我谈及沙俄局势之诡谲复杂,但亲眼所见,伊丽莎白女皇陛下已然行将就木,卡尔·彼得殿下竟沦落至此,而那位保罗殿下……他……他……” 莱尔瓦特吞咽了一下,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咕噜声,声音里的颤抖再也无法掩饰,似乎找不到任何词汇,能形容那非人的存在,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脏,让他呼吸困难。 “这世界……这世界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如此陌生而可怕?!”莱尔瓦特几乎是呻吟出声,声音在封闭的长廊里显得格外微弱而绝望。 环顾四周,这条通向未知出口的冬宫长廊,此刻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两侧高耸的墙壁上,描绘着辉煌历史和神话传说的壁画,在极度微弱的光线下,只剩下扭曲怪异的轮廓阴影。 所有本应带来光线和空气的巨大落地窗,此刻都紧闭着,镶嵌着金线的厚重天鹅绒窗帘,被一丝不苟地拉下,牢牢封锁了任何一丝窥视外界的可能,也隔绝了所有来自外界的声响。 没有一丝风,空气沉闷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混合着陈年木料、灰尘,以及若有若无,类似铁锈和腐败熏香交织的诡异气味。 唯一的光源,只有廊壁上悬挂金属烛台的微弱烛火,细小的火苗在死寂的空气中艰难跳跃,投下摇曳不定,光怪陆离的阴影,将逃亡者的影子拉扯得支离破碎,扭曲变形,如同无数挣扎的鬼魅,匍匐在地面与墙壁上。 每一次烛火的轻微爆燃,都像是一次微弱的心脏骤停,让人心惊肉跳。 带路的侍从早已不知所踪,前方幽深曲折,仿佛永无尽头的黑暗,像一张无声张开,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口,慌乱之中,他们甚至无法分辨,究竟该转向哪个岔口,才能逃离这座华丽的囚笼。 莱尔瓦特的声音越来越低,只剩下嘴唇无声地蠕动,脸上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倒映着廊壁上一簇簇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的微弱光芒,脚下的步伐凌乱而急促,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恐惧之上。 “破晓之剑阁下,您的手,伤势如何?”齐腾低沉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中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清醒与凝重。 粗壮的左手紧紧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冰冷的金属,能给他带来一丝对抗无形恐惧的支撑。 因常年醉酒而浑浊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着长廊两侧,被摇曳烛火扭曲,如同活物般蠕动拉伸的浓重阴影,落后两步,与队伍末尾的阳雨并肩而行,目光最终落在对方一直垂在身侧,微微蜷缩的右手上,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呵,不疼了,因为已经没有知觉了。”阳雨闻声侧过头,脸上勉强扯出一个不甚自然的笑容,试图驱散队伍中几乎凝固的沉闷空气,似乎想笑一下,却变成了短促而带着痛楚余韵的呼气,缓缓抬起了受伤的右手,动作带着异样的僵硬。 当手掌暴露在昏黄摇曳的烛光下时,即使是齐腾这样见惯了战场残酷的老将,瞳孔也不由自主地猛地一缩。 原本应是指节分明,布满老茧的手掌,此刻掌心处赫然是一片狼藉的焦黑,血肉被灼烧殆尽,露出下方森然可怖,带着哑光质地的碳化组织,边缘狰狞翻卷,呈焦黄卷曲状的皮肤,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铁块,又强行冷却定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空气中若有若无,仿佛能涤荡心神,驱散沉重的奇异馨香,正是从触目惊心的焦炭般伤口深处,伴随着一丝丝几乎看不见的热气,顽强地弥散。 目光在可怕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到阳雨苍白却依旧平静的脸上,齐腾并非愚钝之人,空气中仿佛能抚慰灵魂深处悸动的香气,与阳雨手掌上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再联想到琥珀厅内令人窒息的威压突然被削弱。 老将军瞬间明白了阳雨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强烈的敬意涌上心头,冲淡了些许周围环境带来的阴霾。 “破晓之剑阁下辛苦了!”齐腾的声音低沉厚重,带着沙场铁血的真诚,微微颔首,表达着自己的最高致意。 “老夫戎马一生,尸山血海里趟过来,见过无数悍不畏死的壮士,但如阁下这般,为了护卫我等,甘愿承受此焚骨蚀心之痛而隐忍不发,实属罕见!”目光扫过前方步履匆忙,依旧惊魂未定的普鲁士同僚,以及步履略显虚浮,却脊梁挺直的赤塔虹,齐腾郑重地说道。 “此番若能安然返国,老夫定当据实启奏吾王陛下详陈一切,腓特烈陛下慧眼识英,赐阁下‘破晓之剑’之誉,实至名归,经此一役,阁下与明辉花立甲亭的忠勇与牺牲,普鲁士永铭于心!你我之谊,当如磐石,坚不可摧!” “熊猫亭长,你的香丸功效,能否维持的时间更长一些?或者,效力能否更猛烈,更具杀伐之气?” 赤塔虹脚下步伐微微一滞,手中的铜质烟斗随着手腕的轻抖,内里暗红的余烬骤然明亮了一瞬。 一缕缕细密如丝,色泽略显青碧的烟雾袅袅升起,非但没有被急促行走带起的微风吹散,反而如有生命般迅速蔓延交织,在周围悄然构筑起一道无形的薄幕。 屏障形成的刹那,长廊两侧被烛火映照蠕动,仿佛随时会扑噬而下的阴影骤然停滞模糊,失去了诡异的活性,原本摇曳不定,将人影拉长的昏黄烛光,也被滤去了不安的跳动,光线变得均匀而凝滞,如同凝固的琥珀。 空气中令人心悸的被窥视感,似乎也随之削弱了几分,虽然无形的压力依旧沉甸甸地悬在头顶,但至少呼吸不再那么窒涩了。 借此屏障掩护,赤塔虹索性放缓了脚步,转回身,深陷在眼窝的锐利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队伍末端的阳雨身上,声音在烟雾屏障内显得清晰了不少,带着一丝探究的急切,显然琥珀厅内惊心动魄的一幕,让他意识到了香丸所蕴含的关键作用。 “这个,我需要试一下。”阳雨闻声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下意识地想要触碰腰间包裹,但动作牵扯到了右手的伤势,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摊开血肉模糊,焦炭覆盖的右掌,凝视着掌心狰狞的毁灭痕迹,声音异常平稳,甚至带着近乎冷酷的务实。 抬眼迎上赤塔虹的目光,眼神冷静而专注,没有丝毫因剧痛或未知而产生的动摇。 “我的‘听香官’职阶,至今停留在初阶门槛之外,正是因为还缺了两味核心香料,阻滞了进阶之路。” “方才叶卡捷莲娜夫人私下赠予我的,正是那两味寻觅已久的材料,如今材料已备,但要调和出足以应对眼前危局的香丸,我还需要时间,仔细推演配方,尝试炼制。” “若能成功突破至第二阶段,香丸的威能,或可不同。” “叶卡捷莲娜夫人……”戈尔茨低沉的声音,几乎是伴随着阳雨话音落下而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干涩。 这个名字像一根无形的针,猝不及防刺破了外交老手惯有的沉稳面具,微微低垂着头,凝视着脚下光洁如镜,倒映着诡异光影的地板,肩膀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下,仿佛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眼神深处翻涌的,是化不开的落寞与悲伤,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节微微发白,喉咙无声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叹息。 将戈尔茨的反应看在眼里,赤塔虹并未多言,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整个普鲁士使团,声音在烟雾屏障的庇护下,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洞察全局的沉重。 “诸位方才在琥珀厅内,想必已亲眼所见,沙俄帝国的至高权柄,早已不在伊丽莎白女沙皇手中,如同腐肉,成为了癫狂贪婪的‘保罗’,与被阴险谋臣所控,形同傀儡的彼得两方势力争夺撕咬的猎物!” “无论哪一方最终胜出,以其秉性,一旦彻底掌握庞大的帝国机器,对普鲁士,甚至对世界本身的秩序,都将是灭顶之灾!”赤塔虹目光灼灼,如同拨开迷雾的炬火,扫过每一张或惊惧,或凝重,或困惑的脸庞。 “因此眼下的困局,我们绝不能在两个毁灭选项中选择其一,我们必须,也只能,寻求并扶持至关重要的第三位皇权掌控者!” “您是说,叶卡捷莲娜夫人?!” 莱尔瓦特还在咀嚼着赤塔虹番话的沉重含义,眉头紧锁,试图理清复杂危局中,那一线生机究竟指向何方。 然而身边的戈尔茨却猛地抬起了头,刚刚还浸满失落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投入火种的干柴,瞬间燃起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被近乎狂热的惊喜所取代,甚至让一贯沉稳的声调,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破音。 “对!”赤塔虹斩钉截铁的声音,在青烟缭绕的屏障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用力一点头,颌下稀疏的胡须随之颤动,刻满风霜的脸上,缓缓扯开一个绝非善意的笑容。 嘴角扭曲上扬,露出森白的牙齿,透着属于猎食者的凶厉与狠辣,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冰冷华丽的宫廷石壁,无视了烟雾屏障的阻隔,再次落在金碧辉煌,却又暗藏杀机的琥珀厅,落在代表灾难与毁灭的“殿下”身上。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力量,用以撬动这腐朽帝国的基石!” “戈尔茨伯爵!”枯瘦的手指握着烟斗,杖柄般的斗身指向了刚刚从失落中挣脱出来的外交官,赤塔虹直呼其名,语气是命令而非请求。 “老夫深知你长袖善舞,手腕非凡,在沙俄这潭深水里埋下了不少人情与暗桩,此刻正是它们发挥价值之时!” “动用你所有的关系网,去接触,去游说,去拉拢,贵族,将军,教会,任何可能影响局势的权贵!” “目标很明确,即便他们不愿立刻投身于‘第三选择’的麾下,也必须让他们明白,在风云激荡之际,保持沉默,按兵不动,便是对我们最大的助力!绝不允许任何人在此刻跳出来,搅浑这潭本就致命的水池!” “莱尔瓦特大使!”目光转向肩负普鲁士外交使命的大使,赤塔虹的声音带着托付重担的沉重。 “这段时间,您肩上的担子恐怕是最沉重的一个,老夫只要要求您一个字——‘拖’!”赤塔虹用力吐出一个音节,仿佛要将无形的任务凿进对方心里。 “尽你所能,施展一切外交辞令和手腕,拖延!拖延谈判的进程,拖延条约的签署日期!关乎联盟命运的‘和平’条约,既不能落在狂妄贪婪的‘保罗’手里,也绝不能由被毒蛇操控的‘彼得’签署!” “它必须是,也只可能是,与未来真正的沙皇陛下达成!拖延本身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关系着我们计划的成败!” “还有你,熊猫亭长。”最后,赤塔虹锐利如刀的目光,落在了队伍末尾,语气略微放缓,但其中的紧迫感丝毫未减。此刻以近乎“上国钦差”的姿态发号施令。 “回去之后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尽可能恢复体力。”赤塔虹盯着阳雨垂在身侧,掌心焦黑的手,仿佛能透过毁灭的痕迹,看到其中蕴含的生机。 “然后把你所有的智慧和心力,都投入到香丸之上,推演配方,尝试进阶,我们需要它!” “这不仅仅是为了对抗‘非人’的窥视,更是我们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护身符!” “它必须足够强大,强大到能确保我们所选择的‘第三个选项’,不会落入和伊丽莎白女沙皇一样的下场!” “是。”阳雨的声音平稳而简洁,在屏障内压抑的气氛中响起,没有多余的言语,仅仅是微微颔首,血肉模糊,焦炭覆盖的右手掌,在青烟的环绕下,仿佛一个沉默而残酷的誓言,承载着所有沉重的期望。 烟雾轻轻拂过狰狞的伤口,带起一丝几不可闻,混合着奇异馨香与焦糊的气息,无声回应着赤塔虹的命令。 现实中,江城管控基地,晚上十一点。 “呼~”一声悠长,仿佛卸下千钧重担的叹息,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 头盔的束缚感骤然消失,但意识从冬宫内充斥着诡异威压,与精神交锋的和谈会议中抽离出来,依旧残留着沉甸甸的疲惫。 即使启用了所谓的“休息模式”,长时间高度紧绷的神经和感官负荷,依旧像铅块一样坠在阳雨的四肢百骸。 睁开眼,视线被游戏头盔深色的内罩完全遮蔽,只有缝隙处透进一点点门缝外的微光,没有立刻摘下冰冷的科技造物,反而像一具耗尽燃料的机器,直挺挺躺在床上,只有胸膛微微的起伏,无声对抗着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倦怠。 冰冷坚硬的床板硌着后背,现实世界的触感一点点取代了虚拟世界的喧嚣与肃杀,疲惫感如同潮水,一波波缓慢地冲刷着紧绷的神经。 然而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的宁静,被一声粗暴的噪音无情打断。 “咚!”卧室不算厚实的房门猛地一震,仿佛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上,连带着门框都发出嗡鸣,紧接着外面客厅里压抑的争吵音量陡然拔高,像炸开的沸水锅。 “老大不在你就欺负我!我要告诉甜甜姐,你去澡堂洗澡还穿内裤!大变态!”宫鸣龙带着夸张委屈和告状口吻的嚷嚷声穿透门板,清晰无比。 “啪!”似乎是手掌拍在什么东西上的脆响。 “我欺负你个蛋!这都几点了你吃?上次谁急性肠胃炎住了三天院?!还有!我那穿的是泳裤!”叶桥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我不!我饿了!你管我!超级无敌摇晃快乐水炸弹!” “嘿!反了你了……” 门外的战争听起来丝毫不见平息,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水瓶碰撞的声响都隐约加入了伴奏。 黑暗中,阳雨深深地叹了口气,叹息里充满了无奈,也夹杂着一丝对这份喧闹烟火气的习惯性纵容,抬起有些酸涩的手臂,将头盔摘下,随手放在枕边。 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狭长的光带,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阳雨撑着床沿坐起身,仅仅是个简单的动作,都牵扯出肌肉深处的滞涩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步履带着明显的蹒跚,走到门边。 拧动门把手,拉开房门的瞬间,客厅明亮的灯光像洪水一样涌进来,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客厅里,宫鸣龙手里拿着一大把红亮亮的炸串到处乱跑,躲避叶桥的追逐。 阳雨倚靠在门框上,大半身体还停留在卧室的阴影里,脸上带着苍白和倦怠,嘴角却习惯性地向上扯了扯,形成一个无奈又好笑的弧度,声音不高,带着沙哑和倦意,却奇异地让客厅里的“战火”瞬间降温。 “喂,又在闹什么呐?” “老大~!”几乎是阳雨的身影刚出现在门框阴影处的瞬间,宫鸣龙原本还挂在脸上,对着叶桥龇牙咧嘴的贱兮兮调皮笑容,就如同被瞬间切换的幻灯片,“唰”地一下变成了哭唧唧的模样。 手里举着刷满辣椒油的炸串,笨拙地从沙发上翻滚下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就向阳雨扑去,声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控诉,“大乔虐待我!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都不给我饭吃!你看他欺负我……” “啊对!老子就是在虐待你!”宫鸣龙那点小心思和算不上敏捷的动作,哪里是叶桥的对手,话音未落,叶桥的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拧住了宫鸣龙试图逃窜的耳朵,一个巧劲就把人拽得原地转了小半圈,直接踉跄着跌进了叶桥怀里。 “啪!啪!”两声清脆地拍在宫鸣龙结实的屁股蛋子上,叶桥脸上挂着凶狠狞笑,胳膊像铁钳一样把咋咋呼呼的宫鸣龙箍紧,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又给了对方一巴掌。 “给你虐待得白白胖胖是吧?把甜甜特意给你熬的辣椒酱吐出来!一滴都不许剩!” “哎呦~哎呦~疼疼疼!大乔杀人啦!老大救命啊!”宫鸣龙立刻配合地发出杀猪般的夸张痛呼,身体在叶桥怀里扭得像条离水的鱼,试图挣脱,但眼角余光还偷偷瞟向阳雨,十足十的戏精附体。 基地分配给阳雨几人的套房颇为宽敞,一个大客厅连通着四间独立的卧室,这段时间执行高强度任务,基地后勤保障做得极其到位,哪怕最近风平浪静没什么大动作,也是一天四顿营养均衡加餐不断。 此刻客厅中央的玻璃茶几上,堆积如山的炸串竹签,和两个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红油汤底的麻辣烫瓷碗,空气里还弥漫着花椒辣椒混合着油炸食品的浓郁香气。 宫鸣龙口中的“受害人”形象,在茶几旁两位安静进食的女士面前显得毫无说服力,曹命盘膝坐在地毯上,像只小松鼠一样嚼着裹满酱汁的炸菜卷,筷子还伸向碗里夹起一块鸭血,对旁边上演的“全武行”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心知肚明。 孙甜甜则刘备,坐在茶几的另一端,刘备姿态慵懒地窝在她怀里,异瞳半眯着,小口小口啃着孙甜甜手指间,捏着的一小条炸鱼干,对客厅的喧哗充耳不闻,尽显淡定。 第508章 冰牛奶和麻辣烫 看着打闹的两人,孙甜甜脸上浮现出几分无奈又好笑的神情,张了张嘴似乎想劝,但看着叶桥“凶悍”表情下,实际上根本没用什么力的巴掌,又觉得有些多余,手指继续温柔梳理着怀中张飞丝缎般的长毛。 “喵~!”就在这时,一道比宫鸣龙还要迅捷的纤细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堆满竹签的茶几下方窜出,黑色的毛发在灯光下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轻盈落在了阳雨还带着卧室阴影的脚边,紧接着后腿一蹬,灵巧跃入了阳雨下意识张开的臂弯里。 仿佛由夜色凝成的张飞,金箔般的圆眼里,此刻盛满了纯粹的喜悦和无法掩饰的想念,自己的两脚兽,终于从紧闭的房门后出来了! 热烈地用小脑袋蹭着阳雨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巨大引擎声,兴奋和亲昵几乎要满溢出来,客厅里的“战争”对它来说只是背景噪音,现在整个世界都缩小到了阳雨带着熬夜疲惫气息的怀抱里。 “老大!” “咩咩。” “甜甜姐可厉害了!借基地食堂的灶台做了几罐辣椒酱,甜辣口的,特别香!”曹命扬起手中裹着红亮酱汁的炸菜卷,像展示战利品,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身旁微微低头,脸颊泛起一丝红晕的孙甜甜,语气里满是分享的雀跃和邀请,“老大你快来尝尝呀!再不过来,少爷就要全部吃光了!” “我这个!我这个就是特意给老大留的!”宫鸣龙立刻抓住机会表忠心,奋力将手里油汪汪的炸串高高举起,试图穿过叶桥的封锁线递向阳雨,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邀功表情。 “特意留的?呵!”叶桥嗤笑一声,手上揉捏宫鸣龙脸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毫不留情地拆台,“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从你嘴里抢救下来,这根签子上现在就只剩骨头渣儿了!还‘特意’?你这脸皮厚度见长啊!” 暖黄色的顶灯下,炸串的油脂香气和麻辣烫的热辣蒸汽氤氲升腾,混合着朋友们笑闹的声音,像一层温暖的薄膜包裹着客厅。 带着烟火气的喧闹冲淡了阳雨眼底沉积的疲惫,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粒微尘,转瞬即逝。 “谢谢,我没什么胃口,有冰镇的牛奶吗?”阳雨的声音不高,带着刚退出游戏后的微哑,温和地婉拒了曹命的好意。 抱着怀里热情不减,依旧用脑袋拱着他下颌的张飞,步履有些迟滞地走向客厅角落,发出轻微嗡鸣的小型冰箱。 冰箱门打开,冰冷的白色光线瞬间切割开温暖的客厅氛围,映亮阳雨略显苍白的侧脸,目光扫过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饮料和保鲜盒,最终定格在一盒已经撕开封口,里面明显少了小半的纸盒装牛奶上。 伸手取出冰凉的牛奶,拧开盖子,仰头就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清醒感,却也像一股寒流,瞬间冲散了周遭食物的暖意。 “喵~”一声慢悠悠的猫叫从冰箱底下传来,关羽慢条斯理舔着胡须上沾着的奶渍,面前摆着一个比它脸还大的浅口碗,碗底还剩着薄薄一层乳白色的牛奶。 看看自己舔得光溜溜的碗,又抬起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阳雨手里的牛奶,瞳孔里似乎闪过一丝困惑,伸出带着粉色肉垫的爪子,把自己的碗,象征性地往阳雨脚边推了推,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仿佛将自己的食物让给了对方。 低头看着脚下憨态可掬的给关羽,阳雨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深了一瞬,又似乎只是光影的错觉,没再看茶几上热气腾腾的食物,只是又仰头灌了一口冰牛奶。 “老大。”叶桥终于放过了被揉搓得发型凌乱,生无可恋状的宫鸣龙,转而把他当成了人肉坐垫,骑在他背上。神色稍微正经了些,看向站在冰箱光影交界处的阳雨,“你们那边冬宫里的谈判进展如何?大概还需要多久才能脱身?” “最近我们都在忙,少爷倒是没闲着,在游戏里招揽了不少新玩家加入明辉花立甲亭,有几个实力和潜力都相当突出的,感觉值得重点培养,可能需要我们抽时间回去亲自见见,把把关。” “对!”宫鸣龙立刻在叶桥身下挣扎着昂起头,脸上重新焕发光彩,仿佛刚才被蹂躏的不是他,奋力挥舞着手里的炸串,油星差点甩到叶桥脸上,语气充满了干事创业般的激情。 “老大!是这次高校联盟比赛,被黑幕硬生生刷下来的真正高手!好家伙,蒙尘的明珠啊!赶紧就把他们拉拢过来了!还有几个是散人中的狠角色!”宫鸣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阳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快表扬我”的气息。 “诶,”阳雨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稍显安静下来的客厅。 顺势往后挪了挪,阳雨直接盘膝坐在了柔软的地毯上,手中的冰牛奶盒被捏得轻微变形,又仰头灌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入喉间,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感。 目光扫过茶几旁剩下的两人,在曹命和孙甜甜脸上短暂停留了一下,唇瓣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欲言又止的凝重,瞬间取代了刚才的嬉闹氛围,沉甸甸地压在空气中。 微妙的变化没有逃过孙甜甜的眼睛,几乎立刻就明白了阳雨那一眼的含义,接下来的话题,或许不太适合她们在场旁听。 放下怀中正舔着爪子的刘备,自然地抽出一张纸巾,温柔地替旁边正对着空竹签惋惜的曹命,擦了擦沾了点辣椒油的嘴角。 “那个,我们都吃得差不多了吧?”孙甜甜柔和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利落地将散落在茶几上的空碗叠在一起,发出轻微的瓷器碰撞声,“小草,来搭把手,我们把碗筷先捡下去吧,省得一会儿还要麻烦食堂的人特意跑上来收一趟。” “老大不吃,那就归我喽!”曹命根本就没有想太多,欢快地“哒哒哒”小跑到宫鸣龙面前,趁他还在叶桥的“压制”下挣扎,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过炸串,得意地做了个鬼脸,这才心满意足地蹦蹦跳跳,紧跟上端着碗碟的孙甜甜,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客厅。 “啊~~~我的炸串!!!小草~~~不要啊~~~”宫鸣龙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伸长的手臂徒劳抓向曹命消失的方向,脸上表情夸张得像被抢走了绝世珍宝,然而叶桥还稳稳压在他背上,只能徒劳地扑腾了两下腿,像只被翻了壳的乌龟。 “老实点吧你!”叶桥没好气地在宫鸣龙的头发上用力揉了一把,力道不轻,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大晚上的,加麻加辣的炸串配麻辣烫,你这胃还想不想要了?上次是谁半夜捂着肚子哼哼唧唧满地打滚?” “老大,谈判不顺利?具体什么情况?”教训完宫鸣龙,叶桥才抬起头,眉头微蹙,看向盘坐在角落光影里的阳雨,语气转为严肃,放在宫鸣龙肩上的手指无意识收紧,透露出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紧绷感,“需要我们集结人手,带部队过去给他们点压力吗?” “沙俄方面防备得很严密。为了避免冬宫核心区域被突袭,他们对连接传送阵设置了极其严格的限制,一次最多只能传送两百人进去。 刚刚舔干净自己碗底的最后一滴牛奶,关羽满足地舔了舔胡须,晃着圆滚滚的身体蹭到阳雨腿边,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前爪一伸,就想往阳雨盘起的膝盖上趴,占据最温暖的怀抱位置。 “嘶——!” 然而一道警告般的低沉嘶鸣,打断了关羽的动作,一直窝在阳雨怀里的张飞猛地抬起头,竖瞳锐利地盯住靠近的关羽,尾巴尖威胁性地快速甩动,一只前爪带着风声,毫不客气地拍向关羽圆溜溜的大脑袋,阻止了它靠近的动作。 无奈地低笑了一声,阳雨伸手,一手一个,分别将不甘心的关羽,和炸毛的张飞都捞到自己盘着的腿上安顿好,手掌落在两只猫柔软温热的肚皮上,有节奏地揉搓着。 熟悉的抚慰,让张飞喉咙里的呼噜声瞬间变得震天响,仿佛在宣告胜利,关羽则委屈地把下巴搁在阳雨手腕上,发出满足的哼哼唧唧。 “目前在冬宫内部的守卫力量情报不足,所以在没有确切的开战命令,或者万全的进攻把握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感受着掌下生命的温热和细微震动,阳雨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正等待答案的叶桥和暂时老实下来的宫鸣龙,缓缓开口,声音在揉搓猫肚皮的背景音下显得格外低沉清晰。 “而且,问题的根源,比守卫薄弱更深。”阳雨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蹭过张飞顺滑的皮毛,腿上两只猫似乎也被凝重的气氛感染,动作都安静了些。 “还记得我们之前遭遇过的那些……‘外神’吗?” 阳雨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透过眼前的客厅,看向了圣彼得堡,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冰冷的寒意。 “祂们的力量已经渗透进了沙俄的核心,不是外围,也不是简单的控制傀儡,是血脉。”阳雨强调了最后两个字,指尖在两只猫柔软的肚皮上停顿了一瞬,“皇权血脉之中,才是最棘手的。” “也就是说,如今的沙俄之内,盘踞着两股外神势力在互相撕咬争夺,寄生在皇孙保罗身上的是‘蜕衍之神’,借着伊丽莎白女皇的名义为非作歹,真正的女皇即使尚未咽气,恐怕也早被吸干榨尽,只剩一具空壳了。” 听闻阳雨讲述了冬宫内的情况,叶桥从宫鸣龙背上站起身,走到沙发旁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穿透客厅暖色的灯光,聚焦在阳雨被冰箱冷光映照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下巴,仿佛在揉捻刚刚接收到的庞杂信息,将其梳理成清晰的脉络。 叶桥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阳雨,确认对方没有异议,嘴角勾起一丝带着讽刺意味的弧度,继续用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剖析。 “而另一个外神叫做‘增殖’,祂更狡猾,像沼泽里的毒藤,紧紧缠绕着卡尔·彼得,在阴影里编织着蛛网,已经拉拢污染了沙俄绝大部分手握兵权的实权将领。” “至于卡尔·彼得本人,不过是被推到台前,任人操纵的木偶罢了,他在谈判桌上,只是增殖之神意图迷惑对手,拖延时间的挡箭牌。” 叶桥的分析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剥开了沙俄皇权内斗的血腥本质,及其背后恐怖的外神阴影,身体陷进沙发,但眼神依旧锋利如鹰隼。 “所以这场看似冗长的谈判,真正的核心,不在于条款细节,不在于土地得失,而在于最后到底是谁的名字,会落在与普鲁士的和平条约上,谁的名字落上去,谁就将‘代表’沙俄未来的皇权,与我们三方缔结联盟。” 叶桥抛出的结论冰冷而沉重,直指问题的核心。沙俄皇权的归属,才是这场谈判的终极赌注。 听着对方条理清晰的剖析,阳雨脸上的忧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深重,几乎刻进了眉宇之间。 盘腿坐在地毯上,背脊微微有些佝偻,心事重重,抬起沾着一点冰牛奶的手指,伸到窝在腿上的张飞嘴边,张飞立刻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亲昵而急切地舔舐着指尖冰凉甘甜的液体,发出满足的“吧嗒”声。 目光落在张飞专注舔舐的动作上,阳雨的眼神却仿佛透过小猫,看到了更深邃可怕的泥沼。 “但是无论未来哪一位‘皇储’最终与我们合作,签下条约,祂们本身,就是一个埋在身边,不知何时就会引爆的定时炸弹。”阳雨的声音很低沉,带着难以驱散的疲惫和无力感,指尖感受着张飞温热舌尖的触感,微痒的温热却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 “‘蜕衍’寄生在保罗身上,‘增殖’更是直接寄生在沃龙佐娃的肚子里!祂们寄生在血脉里的能力,才是最无解的,哪怕我们此刻勉强接受其中一方作为暂时的盟友,但是只要血脉的皇权在延续,祂们随时可能反噬,将我们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哎呀,好麻烦啊。”客厅里只剩下张飞舔舐指尖的细微声响,以及冰箱压缩机持续的嗡鸣,一个带着点孩子气抱怨的声打破了沉重的寂静,宫鸣龙还保持着趴在地毯上的姿势,下巴搁在交叉的手臂上,两条腿却像不甘寂寞的钟摆,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 总是洋溢着热情和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似乎蒙上了一层烦恼的雾气,刘备恰好从他面前经过,宫鸣龙眼睛一亮,手臂闪电般伸出,轻松地将这团柔软的“”捞了过来。 轻柔地抱在怀里,像找到最舒适的抱枕一样,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了刘备温软的背上,侧着脸,贴着刘备柔软的毛发,像是撒娇般的轻松口吻提议道。 “既然两个都不行,要不我们干脆一点?“直接用武力,再推举出一个‘干净’的皇位继承人不就好了?这种事情对于沙俄来说,不是最熟悉不过了吗?” 看似慵懒眯起的眼缝深处,一丝冰冷锐利,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猩红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瞬间就被宫鸣龙天真烂漫的笑容,和撸猫的温柔动作彻底掩盖,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轻描淡写间提出的“推举新继承人”,背后隐含的血雨腥风,无声昭示着话语深处令人骨髓发寒的阴鸷与冷酷。 “对,所以赤塔虹大使那边有了新想法。”阳雨应了一声,打破了宫鸣龙带着血腥气的提议后,略显凝滞的空气,视线落在了自己腿上,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关羽身上,大手一抄,稳稳整个抱了起来。 关羽不满地“喵呜”了一声,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在熟悉的臂弯里,重新找了个舒服姿势,可阳雨没给它机会,手臂轻轻一扬,目标明确,正是还趴在地毯上,眼神深处猩红刚刚收敛的宫鸣龙。 “哎哟!” 胖乎乎的关羽精准着陆,像个毛茸茸的秤砣,结结实实坐在了宫鸣龙的头顶,关羽被突如其来的“空投”弄懵了,干脆放弃思考,四爪摊开,稳稳当当地把自己当成了一顶橘黄色的厚帽子,完全压了下来。 宫鸣龙猝不及防,整张脸“噗”地一声,被结结实实按进了柔软的地毯绒毛里,只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哼哼。 看着被橘猫“封印”住的宫鸣龙,阳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收回目光,无视了地毯上努力想把脸拔出来的身影,继续清晰地说道:“赤塔虹大使决定绕开两个被污染的皇族,尝试和卡尔·彼得的妻子,叶卡捷莲娜,进行接触。” “同时我的听香官职业,拿到了最后两味至关重要的香料,我需要一点时间进行最后的调和与突破,为我们争取到第三个更稳固的选择。” “哼唧……呜……”宫鸣龙终于凭借腰腹力量,艰难地把脸从地毯里抬了起来,顺便把头顶的胖橘猫拱到了脖子边上。 关羽毫不在意,顺势把他柔软的后颈当成了新枕头,宫鸣龙甩了甩有些凌乱的头发,脸上还沾着几根地毯绒毛,看起来有点狼狈。 “说来说去,最后不还是得打一场?”一直靠在沙发里,抱着双臂旁观的叶桥站了起来,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将关羽从宫鸣龙脖子上捞了起来,在他怀里不满地扭了扭,叶桥用指腹揉了揉它肉嘟嘟的下巴,小胖猫立刻舒服得眯起眼,喉间的呼噜声更响亮了。 抱着温热的橘色毛球,叶桥向后一倒,重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关羽的下巴软肉,动作看起来慵懒闲适,然而当抬眸看向阳雨时,嘴角勾勒出的笑容却异常锋利,如同刀锋在灯光下一闪而过的寒芒。 “两百人的传送限制?”叶桥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鹰,“那就不带别人,我们【明辉花立甲亭】自己上,一千五百名暗劲期的重装部队,还拿不下一个冬宫?” “哎呀呀,那么麻烦干什么?”终于彻底恢复了自由身,宫鸣龙一个翻身,仰面躺在地毯上,像只摊开晒太阳的大猫。 佯装不满地伸出脚,虚虚地朝着叶桥的方向“踹”了两下,力道轻得连裤腿都没沾到,躺平后手臂一伸,将刘备强行搂进了怀里,圈在胸前当抱枕。 仰着脸,看向盘坐在地毯上的阳雨,客厅暖黄的灯光落在脸上,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和被关羽压过的委屈,下巴蹭了蹭刘备柔软蓬松的头顶毛发,对阳雨说道。 “老大,让我和小草两个人去不就好了,就像上次搞定科斯琴城堡那样!召唤个天灾军团开路,冬宫就能拿下。” “去哪里?拿下什么?有任务了吗?”伴随着轻快的询问声和钥匙转动的轻微声响,房间大门被推开,曹命和孙甜甜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几个小巧的纸袋,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刚把用过的碗筷送回食堂,曹命显然没听到阳雨三人之前的深入讨论,小跑两步,像一阵旋风刮到还躺在地毯上的宫鸣龙身边,噗通一声坐下,将手里油亮的小糕点塞进宫鸣龙怀里。 接着目标明确地一把捞起,刚从宫鸣龙怀里解脱出来,正蹲在一旁梳理毛发,脸上带着点“生无可恋”表情的刘备,不由分说地将它抱在怀里一顿蹭蹭揉揉,把刘备柔顺的长毛都揉得有点炸起,刘备象征性地“喵”了两声以示抗议,最终还是认命。 第509章 白夜下的冬宫 “谈判……失败了吗?”孙甜甜紧随其后,步伐温婉,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像初春湖面掠过的一丝微风。 掏出了一瓶包装简洁的果汁,走到沙发旁,拧开瓶盖,自然地递给了叶桥,忧虑在秀气的眉宇间凝结,声音轻柔,如同羽毛拂过,“我们是不是,要准备进攻沙俄了?” “现在关键不是谈判失败与否,战争,很多时候是人类历史进程中难以绕开的环节,无法避免。”叶桥放下怀里沉甸甸的关羽,关羽落到沙发上,不满地“呜噜”一声,扭着圆滚滚的身子走向了孙甜甜,跳上她并拢的双膝,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趴了下来。 接过孙甜甜递来的果汁瓶,叶桥却没有直接喝,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干净的一次性纸杯,将橙黄色的果汁均匀地倒入两个杯中,澄澈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暖黄的光晕,将其中一杯递回给孙甜甜,自己则端着另一杯。 抿了一口果汁,叶桥目光转向阳雨,阳雨盘坐在原地,迎着叶桥的目光,轻轻点了下头,叶桥了然,这才重新看向曹命和孙甜甜,将方才讨论的核心内容简化,隐去了外神,用更世俗,更易于理解的政治权力斗争角度解释。 “所以说,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要主动插手沙俄的皇位继承战争?”孙甜甜捧着纸杯,浅浅地啜饮了一小口果汁,甜中带着微酸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低头看着膝盖上眯眼享受抚摸的关羽,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它厚实的毛发,眉头却微微蹙起,抬起头,眼中带着理性的考量。 “这会不会有些得不偿失?毕竟我们的根基和目标都在周朝,并不会长期留在神圣罗马帝国境内。” “就是这种战争才不麻烦呢!”宫鸣龙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响起,被曹命塞了一袋糕点,此时正皱着眉头扒拉着袋子里的东西,拿起一块裹着厚厚糖浆,油光发亮的点心看了看,嫌弃地撇撇嘴。 随手把糕点袋子放到一边,利索地从地毯上站起身,几步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门,冰箱的冷气和里面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 从琳琅满目的饮料中,拎出一罐冰镇快乐水,“嗤啦”一声,单手轻松地拉开了易拉罐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刺激的碳酸饮料让他舒服地“哈”了一声,仿佛驱散了刚才甜腻糕点的阴影。 拿着冰镇快乐水走回来,冰凉的罐身凝结的水珠滴落到地毯上,宫鸣龙脸上又恢复了充满活力,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对着孙甜甜说道。 “甜甜姐,这你就不懂啦!插手这种战争,风险高是高,但回报也大得惊人啊!” “知道什么叫‘从龙之功’吗?历史上最大的功劳,而且我们要求不高,不要封地,不要爵位头衔,更不要干涉他们的权力运行。我们就盯着最实在的东西,利益!” “比如咱们之前最头疼的硫磺,硝石,木炭进口问题!普鲁士那边被上面管辖,卖给我们的配额并不够丰厚的,这不正好吗?帮沙俄的新皇帝站住脚,然后直接跟他们谈!” “普鲁士不够的份额,让沙俄补上,两边加起来的量,总该够我们放开手脚用了吧?” “嗯,确实可以。”阳雨沉稳的声音响起,如同磐石落在讨论的中心,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宫鸣龙的期待脸庞,给予了明确的肯定。 “我们来神圣罗马帝国,不是来做慈善义工,当什么国际好人的。” “该是我们的利益,一分都不能少,也必须拿到手,同样,不该我们伸手的东西,一丝一毫也绝不能沾染。” “老大老大,那万一普鲁士或者沙俄,为了感谢我们,非要塞一块飞地给我们呢?” 得到了阳雨的肯定,宫鸣龙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立刻得寸进尺,一个骨碌从地毯上爬起来,扑向阳雨怀中的张飞,抢过来搂在自己怀里。 张飞茫然地睁开金色竖瞳,不满地“咪”了一声,却也懒得挣扎,任由宫鸣龙把自己当成了抱枕。 捏了捏张飞的小爪子,宫鸣龙抬起头带着一丝孩子气般的憧憬和试探问道。 “嗤——”一声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轻笑从沙发边传来,叶桥慵懒地靠在沙发里,原本随意搭在扶手上的长腿,优雅地换了个姿势,另一条腿交叠上去,姿态闲适,又带着点矜持。 “那简单。”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抱着黑猫做美梦的宫鸣龙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叶桥慢悠悠地说,“就把你留在神圣罗马帝国好了,反正你是召唤师,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守块飞地还不是绰绰有余?” “那这块飞地就叫‘宁古塔’!先把你关进去!”宫鸣龙立刻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抓住张飞的两条前腿,像小孩子玩玩具枪一样,把张飞的摆出了一个瞄准的姿势,对着叶桥的方向晃动“猫猫枪”,假装攻击。 客厅里弥漫开一阵轻松的笑声,阳雨看着玩闹的两人,嘴角也浮现一丝无奈的笑意,仰头将最后一点冰凉的牛奶喝光,纸盒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站起身,身影在地毯上投下一片安稳的影子,走到还举着“猫猫枪”,对着叶桥张牙舞爪的宫鸣龙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像安抚一只调皮的大型犬一样,揉了揉他越发凌乱的头毛。 收回手,阳雨脸上的温和稍稍收敛,恢复了作为决策者的沉稳与严肃,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玩闹声。 “好了好了,飞地的事情就别想太多了,亭里没有那么多富裕的兵力,可以长期派驻海外据点,就算真有那么一块地,也只能转手送给可靠的盟友驻扎,换取更实际的利益或安全保障。” “冬宫之内,必然有一仗要打。”阳雨的目光变得郑重,环视众人,话语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让轻松的氛围稍稍沉淀下来。 “现在开始着手准备,情报,装备,人员的协调,所有环节都不能松懈,但是,没有我的明确命令之前,谁也不准轻举妄动,一切行动,等我的消息。” “好~” 游戏中,圣彼得堡,冬宫内,日落未落。 悬挂在天际线边缘的太阳,仿佛被无形的钉子钉住,挣扎着不肯沉入涅瓦河冰冷的怀抱,徒劳地燃烧着,在天空中泼洒出压抑的钴蓝色调,取代了应有的暮色,却不见一颗星辰敢于在伪装的夜幕下闪烁,天空宛如一块不祥的蓝色天鹅绒幕布。 诡异天光的笼罩下,恢弘壮丽的冬宫,金碧辉煌的穹顶,雕饰繁复的廊柱,闪耀的镀金装饰,在白夜冰冷恒定、缺乏变化的强光照射下,反射出异常刺目,且失真的白光。 光芒没有带来温暖或辉煌,反而像一层冰冷的金属箔片,包裹着整个宫殿,使其如同梦境中虚幻的倒影,透着非现实的疏离感。 宫殿内部灯火通明,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早已点亮,不是为了照明,更像是在对抗永昼的苍白。 宽阔的走廊里,穿着统一制服的仆人,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提线木偶,无声而迅疾地穿梭,端着覆盖银罩的餐盘,搬运着成箱的酒水,铺设着华丽的地毯,动作精准却面无表情,眼神低垂,不敢与任何人或物对视。 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寂静,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在地毯上沉闷地回响,仿佛任何过大的声响,都会惊动潜伏在光晕之外的某种东西。 无处不在的白夜光芒,窗帘的细小缝隙渗入,冰冷地流淌在大理石地面上,将忙碌的人影切割成细长不安的轮廓。 走廊两旁矗立着历代沙皇的肖像,画像上威严的目光,在白夜的光芒映照下,似乎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仿佛被窥视的空洞感。 “嘶——呼——” 冬宫东侧,紧邻蜿蜒如黑色绸缎的涅瓦河,矗立着一栋同样装饰豪华,专供外国使节居住的宫殿副楼,其中一间装饰着精美壁炉和厚重波斯地毯的奢华会客厅内,一声悠长且带着沉重负担的吐纳,打破了室内的凝重。 赤塔虹深陷在柔软的丝绒沙发椅里,布满岁月刻痕的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干涸的土地,紧握着年代久远的烟斗,深吸一口,烟锅里的烟丝瞬间迸发出暗红的光芒,映亮了眼底深藏的忧虑。 并没有立刻将烟雾吐出,而是让其在口腔和胸腔中短暂停留,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当缓缓呼气时,浓密且带着奇异药草香气的灰白色烟雾,并非随意飘散,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缭绕在身周,盘桓不去。 在空中缓慢地旋转,交织,沉降,最终在周围勾勒出一道若有若无,边界模糊的淡青色烟雾屏障。 屏障并不浓密,却有效扭曲了屏障内外的光线,并将房间内的众人包裹其中,形成一方与外界隔绝,充斥着苦涩烟草气息,临时而脆弱的“营帐”,烟雾屏障的边缘微微波动着,仿佛无声地抵御着某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无形窥探。 普鲁士使团成员也在房间之中,莱尔瓦特眉头紧锁,双手交叠放在雕花的手杖顶端,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紧锁在不远处紧闭的房门上。齐腾则显得更为焦躁,魁梧的身躯难以安稳坐着,在地毯上踱着细碎的步子,沉重的军靴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宽大的手掌中死死捏着一枚仅指尖大小的香丸,香丸表面的玄奥纹路,几乎要被他的指腹磨平。 空气中除了赤塔虹制造的烟雾气息,还有一丝丝极其幽微,却异常坚韧的清雅香气,正顽强地从紧闭门缝中渗透出来,与室内的压抑做着无声抗争。 “破晓之剑阁下,还没有成功吗?”戈尔茨目光从紧闭的门缝,移到手中紧攥的香丸,结急促地滚动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声音低沉而紧绷,带着难以掩饰的迫切,打破了烟雾屏障内短暂的寂静。 “稍安勿躁,戈尔茨伯爵,听香官的香丸,乃是后续所有行动成败的关键锁钥,莫要打扰他。”赤塔虹布满皱纹的脸庞,在淡青色烟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尊沉思的古佛。 深深吸了一口烟斗,暗红的火星在烟锅中明灭,让缭绕的烟雾屏障又浓郁了几分,无声抵抗着窗外永恒白夜里冰冷窥探的目光。 苍老却锐利的眼神,扫过神情各异的众人,最终落在戈尔茨身上,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仿佛怕惊扰了门内之人。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在肩,你那边,进展如何了?”赤塔虹吐出一道悠长的烟圈,烟雾屏障随之微微波动,眼角余光难以察觉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木门。 “今天一整天,我借着各种场合,尝试与多位沙俄贵族接触,言语间多次暗示,但收获甚微。”戈尔茨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挫败,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和深切的忧虑。 “明确表示愿意支持叶卡捷莲娜夫人登上大位的,寥寥无几,更多的人选择装聋作哑,顾左右而言他。” “尤其是那些靠近权力中心的显贵们,他们在恐惧!恐惧‘保罗’殿下,和他手中掌握的,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力量,不是凡人应有的力量!”戈尔茨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午后,我曾试图求见叶卡捷莲娜夫人。”房间内压抑的气氛似乎又沉凝了几分,莱尔瓦特重重地叹了口气,叹息声在烟雾缭绕的寂静中格外清晰,枯瘦的手指紧紧捏着象征大使权威的权杖,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凸,布满忧虑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失落。 “大公夫人是整个计划的核心枢纽,是拨乱反正的希望所在,然而她将自己深锁在寝宫之中,无论我如何请求,始终避而不见,原因不明。”莱尔瓦特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摇了摇头,权杖的金属杖头轻轻磕在昂贵的地毯上。 “这实在太棘手了,我们纵然有再精妙的布局,再坚定的决心,若无法与风暴眼的核心建立联系,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铺垫,都如同在流沙上筑塔,终究是徒劳一场。” 连番的坏消息,让本就焦躁的齐腾将军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停下一直在房间内踱步的脚步,厚重的军靴在地毯上踏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战鼓擂动,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烟雾中的同僚,直白且急切地说道。 “问题的根子就在于力量!纯粹的力量对比!”齐腾的声音洪亮,即使在刻意压低的情况下,也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打破了烟雾带来的沉闷屏障。 “我们现在被困在这座巨大的黄金鸟笼里,手头能动用的兵力有多少?仅有一百五十名士兵,即便明辉花立甲亭的勇士们个个以一当十,骁勇无敌,但面对‘保罗’殿下,彼得殿下,和他们背后那股诡异莫测的非人力量,无异于螳臂当车,我们急需增援,急需打开局面。” “齐腾将军的担忧非常实际,不过关于冬宫内的兵力部署,我们并非一无所知,他们总数不多,且并非铁板一块。”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赤塔虹身后的康知芝,这时微微动了动,标志性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嘴角习惯性地向上弯起,形成一个看似温和无害、实则令人心底发寒的微笑,眯缝的眼眸深处,闪烁着如同淬毒匕首般的冰冷寒光。 先是对着齐腾微微颔首,声音平缓,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残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运筹帷幄的自信,和某种令人不安的漠然。 “至于那两位‘殿下’和他们背后的存在,我们自然有相应的‘计策’加以牵制,必要的牺牲和非常规的手段,总是取得胜利的代价。”康知芝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缓缓滑过众人,最终落回到依旧纹丝不动的沉重大门之上,语气陡然变得低沉而凝重。 “然而这一切谋划得以实施的前提,无论是削弱诡异的力量,还是创造我们所需的机会,都系于一点。” “都需要熊猫亭长此刻正在门内,为我们炼制的那些小小的香丸,它是钥匙,是盾牌,也是点燃这场风暴的,火种。” “破晓之剑阁下,真乃神人也!”齐腾将军洪亮的声音,在烟雾缭绕的压抑空气中炸开,带着由衷的惊叹,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摊开蒲扇般的大手,掌心被反复揉捏,几乎浸润了汗水和担忧的香丸,在窗外白夜冰冷光芒的映照下,散发出内敛而坚韧的微光。 “一枚如此小巧的香丸,竟能蕴含如此神异之效,庇护心神,抵御虚无邪祟的侵蚀!若非亲身体验,实难置信!”齐腾瞪着手中不起眼的小物件,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诸位手中所持,不过是熊猫亭长在探索更高境界时,偶得的些许边角料,品质尚可,却远非其全力施为之作。”康知芝的眯缝眼弯成了新月,嘴角噙着一丝混合了自得与微妙深意的浅笑,优雅地抬起手,指尖同样拈着一枚相似的香丸,在众人眼前轻轻晃了晃。 “此等玄妙香丸,最初仅仅是熊猫亭长麾下,明辉花立甲亭中诸将士的寻常制式装备,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在战场之上,略微提振气血,凝神静气的寻常辅助罢了。” “然而正是在与那些不可名状之物的无数次生死交锋中,它的另一重神异才被真正发掘出来,能如磐石般抵御外神惑乱人心,扭曲意志的低语蛊惑。” 康知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烟雾,眼缝中的精光扫过在场每一位神色凝重的面孔,话锋一转,语气中刻意为之的“炫耀”之意更浓了几分,声音压低,带着揭示秘密般的郑重。 “更令人称奇的是,当佩戴者直面最为污秽,最为强大的外神本源力量侵袭时,香丸会自行燃起,其焰并非凡火,乃是以佩戴者自身精神意志为引,燃起的一道纯粹灵光,既是刺破黑暗的示警烽燧,亦是灵魂最终不屈的呐喊。” 伴随着康知芝引人入胜,却又带着一丝诡秘意味的介绍,齐腾下意识地转头,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投向走廊的尽头。 大门两侧,如同两尊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东方守护神只,两名来自明辉花立甲亭的玄殛手巍然屹立。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构成了一道令人窒息的无形壁垒。 身披重型东方甲胄,绝非寻常兵士可比,深沉的玄色金属被打造成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弧线与棱角,层层叠叠,覆盖全身每一寸要害,其上隐隐流动着历经千锤百炼后沉淀下来的暗哑光泽,宛如由整块百炼精钢浇铸而成。 关节处并非简单的铰接,而是设计精妙的复合叠层结构,兼具无匹的防护力与不显臃肿的灵活潜力。 头盔样式古朴威严,面甲低垂,只余两道深幽的缝隙,其后仿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意志之火。 仅仅是庞大如铁塔般的身躯,所散发出的沉凝气势,便足以让最悍勇的骠骑兵相形见绌,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人,而是钢铁塑成的巨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背负的长枪,枪身并非寻常木杆,而是某种深色致密,泛着金属幽光的奇异材质,长度惊人,几乎与他们魁伟的身高持平。 枪尖并非寻常的雪亮锋锐,而是更显厚重与古朴,仿佛凝聚了古老的战魂与无尽的杀戮意志,枪锋虽未出鞘,但无形中散发的森寒威压,已让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几分,仿佛任何靠近之物,都会被其蕴含的纯粹毁灭之力所撕裂。 第510章 ??香丸 在两名玄殛手身上,还有一处微小却至关重要的点缀,一人将与众人手中相似的香丸,用坚韧的兽筋绳系着,宛如忠诚的信物,悬挂于布满甲叶的宽阔胸膛之前。 另一人则将香丸嵌入一个精巧的金属护腕之中,紧贴着手臂腕甲,既是护具的一部分,亦是意志的徽记,小小香丸与他们霸绝天下的重甲,骇人的长枪融为一体,沉默无言地宣示着他们的身份。 “诶~真是可惜啊,破晓之剑阁下,为什么就不是我们普鲁士人呢?”齐腾的目光在两名玄殛手身上久久流连,最终化作一声带着无尽惋惜的叹息。 握着香丸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紧,心中翻涌着对这支强悍力量的向往,以及对能够统御此等精锐的阳雨,生出的由衷敬意,感慨既是对人才的渴求,更是对普鲁士未能拥有此等力量的一丝不甘。 “嘎吱~”就在叹息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于烟雾之中时,一声沉重而缓慢的摩擦声,如同久睡巨兽的呻吟,骤然打破了室内紧绷的寂静。 紧闭了不知多久,承载了所有人焦灼希望的厚重大门,终于向内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阳雨的身影出现在门缝之后,原本挺拔的身姿此刻显得异常疲惫,整个人几乎是倚靠在了门框之上。 脸色苍白如纸,仿佛所有的血色都在消耗中被彻底抽干,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深邃的眼眸中也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怠,眼窝下陷,像是在精神层面经历了一场惨烈的鏖战。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的极度虚弱之中,阳雨的面庞上,依然顽强挤出了一丝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温和微笑,目光越过缭绕的烟雾,落在方才发出感慨的齐腾将军身上,声音虽带着明显的沙哑和虚弱,却依旧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齐腾将军这话说的。”阳雨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带着包容与豁达,“我不是普鲁士人,难道就可惜了么?” “破晓之剑阁下!” “熊猫亭长!” 压抑的等待仿佛凝固了时间,从日临中天到窗外的永恒白夜,厚重木门终于开启,众人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带着几乎是劫后余生般的期待与喜悦围拢上去。 赤塔虹甚至忘记了手中片刻不离的烟斗,任由它斜斜地搭在指间,袅袅青烟逸散,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率先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切的问题。 “怎么样?成功了吗?” 倚在门框上的阳雨,身形显得异常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过度消耗带来的疲惫刻在苍白的脸上,唇色淡得几乎透明,额角残留的细密汗珠,在室内昏黄的光线下闪着微弱的光泽。 “嗯。”然而在极度的虚弱之中,阳雨深邃的眼眸却亮得出奇,如同燃尽了灯油,却依旧倔强跳动的烛火,清晰地映照着成功的喜悦,嘴角艰难地牵起一个弧度,虚弱却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缓缓抬起仿佛承载了千钧之重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摊开,掌心之中,静静卧着一颗奇异的圆球。 ?? 稀有品质 精神+30% 不昧晦明神君赐福:催动香丸燃烧,获得一丝不昧晦明神君的精神赐福。 【“喂,你闻闻我新做的香怎么样?” 【“不怎么样,没有我的剑快。” 【“哼,榆木脑袋的大笨蛋。”】 香丸约有鸡蛋大小,形态浑圆,质地奇特,表面并非寻常香料的粗糙或木质感,而是光滑得如同最上等的玉石,通体流转着难以言喻的温润光泽。 光泽并非单一,仿佛是内里蕴藏了无数细小的星辰,随着角度变换,折射出深邃的幽蓝,神秘的绛紫、以及一丝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炽烈金芒,宝石般璀璨耀目。 若非阳雨亲口道出,还有一缕若有若无,却直透心脾的奇异香气正从其上悄然溢出,清冽如高山雪莲初绽,又带着一丝焚尽邪秽后,余烬般的沉静暖意,任谁第一眼看去,都会以为这是某种稀世罕见的天然宝石,而非一枚由香料凝聚而成的“丸”。 香气虽淡,却具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钻入鼻腔,瞬间抚平了众人因漫长等待,和巨大压力带来的焦躁与疲惫,精神为之一振,头脑也前所未有的清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吸附在阳雨掌心的奇物之上,带着惊叹,好奇与一丝敬畏。 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康知芝习惯性眯起的眼睛上,流露出询问和探究,阳雨脸上虚弱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带着如释重负的坦然,和成就的欣喜,给出了众人期盼已久的答案: “不负众望。”阳雨的声音虽带着疲惫的沙哑,却蕴含着坚定的力量,微微动了动托着香丸的手,流转的宝石光泽也随之荡漾,如同星辰闪烁,“我的听香官,终于踏入二阶段了。” 目光再次落回掌心的??上,物品介绍虽然带着些令人费解的呓语般对话,显得莫名其妙,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枚凝聚了他几乎耗尽所有珍稀材料,透支了巨量精神才最终成型的稀有品质香丸,彻底打破了之前时效性香丸的局限。 它不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而是一件真正意义上的装备,存在本身,就如同在众人心头点亮了一盏驱散黑暗的明灯,让笼罩在头顶,源自外神庞大而诡异的威胁,无形中又被削弱了几分。 希望,如同香丸内蕴的星光,变得更加真切可触。 “凭此物,当真可抵御,那些于虚无中窥视吾等的诡秘之主?”齐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从阳雨虚托的手掌中,拾起流转宝石般光泽的??香丸。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如玉,内蕴的奇异香气,更是瞬间提振了紧绷的精神,但并未完全驱散眼底深处沉重的忧虑。 惊喜与期盼在其粗犷的面容上交织,齐腾下意识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莱尔瓦特,后者同样眼神灼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雀跃与渴望。 神圣罗马帝国的土地上,源自外神无法理解的恐怖与疯狂,正如无形的瘟疫般蔓延,沙俄的惨状近在眼前,如同一面映照未来的血镜,普鲁士此刻的安宁,不过是风暴前的死寂,谁能保证源自混沌深处的低语与扭曲,不会在下一刻,就撕裂柏林上空的寂静? 阳雨手中这枚凝聚了希望之光的香丸,普鲁士同样需要!而且是迫切需要!这份需求超越了外交辞令,赤裸裸写在两位普鲁士将领的脸上。 “破晓之剑阁下!您炼制的此等神物,其消耗几何?普鲁士作为明辉花立甲亭最忠诚也是最坚定的盟友,愿倾尽全力,为您弥补一切所需之损耗,香料,珍材,黄金,但凡王国所有,您尽可开口!” 莱尔瓦特捕捉到了齐腾眼神中的绝决,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个混合着尴尬与急切的复杂笑容,目光越过阳雨略显苍白的脸,言辞恳切,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追问道,话语顿了一顿,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紧,抛出了最核心的目的。 “只是不知此等香丸,能否有幸,成为日后明辉花立甲亭与普鲁士王国之间,一项固定的贸易之珍?”莱尔瓦特的视线牢牢锁住阳雨,几乎忘记了旁边两位来自上国,身份更为显赫的存在,此刻普鲁士未来的安危,似乎都系于眼前这位的点头之间。 “这……”阳雨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犹疑,莱尔瓦特的急切与诚意看在眼里,对方的提议本也正中下怀。 稀有品质香丸的炼制,确实耗费巨甚,几乎掏空了手头积攒的香料,而且听香官二阶段的上限绝非稀有,若有更顶级的材料,炼制出史诗品质也绝非奢望,香丸贸易若能达成,对明辉花立甲亭的壮大将是源源不断的助力。 然而阳雨的目光如同受惊的飞鸟,几乎下意识地掠过一旁,静立的康知芝似笑非笑的脸庞,以及赤塔虹在烟雾缭绕中高深莫测的身影。 阳雨并非上国远征军的决策核心,明辉花立甲亭虽是自己一手创立,直属麾下,但在更宏大的战略棋盘上,阳雨终究只是一个手握利刃的先锋,而非执棋之人。 与邦国订立贸易条约,涉及战略物资的输出,这绝非一个“亭长”能独自裁断的事情。 直接答应莱尔瓦特?不合规矩,更可能触犯忌讳。 直截了当地拒绝?又恐冷了盟友之心,更非他所愿。 阳雨更希望能绕过单纯的香料补偿,换取普鲁士心心念念的“民生”物资,但这份心思,如何能在两位领导眼皮底下直抒胸臆? “稀有品质的香丸制作,确实会消耗极其庞大的的香料储备,而且稀有品质,并非听香官二阶段的极限,若能寻得更顶级的香料,史诗品质也未尝不可期。”阳雨喉结微动,欲言又止,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一声含糊的沉吟,缓缓说着,像是在陈述事实,又像是在权衡利弊。 “不过如今普鲁士刚刚浴血结束战争,百废待兴,各项经济贸易恐尚未恢复元气,香料的供给,尤其是能用于史诗品质的顶级原料,会不会给贵国造成过重的负担?依在下愚见,不如……” “咳咳。”就在阳雨斟酌词句,面露难色,话语陷入迟滞之际,一声刻意清嗓的咳嗽声,打破了微妙的僵局。 赤塔虹慢悠悠地吸了口烟斗,袅袅青烟在布满皱纹的脸前升腾,将他深邃的眼神遮掩得若隐若现,仿佛没有听到方才涉及重大利益的试探与为难,语调轻松得如同在谈论窗外的天气: “芝士同志啊。”赤塔虹侧过头,对身旁面色平静的康知芝唤道,“陪老夫去窗边瞧瞧吧,沙俄之地的永恒白夜,扰得老夫连时辰都分不清喽。” “嗯,算算时候,晚宴想必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你我身为上国宾客,总不好让主人久等,是该提前些去候着了。” 赤塔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迈开步子,朝房间另一侧巨大的拱形窗户走去。 康知芝狐狸似的细长眼睛微微闪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什么也没说,仿佛赤塔虹的提议再自然不过。 只是轻轻颔首,迈着沉稳的步伐,也跟随着赤塔虹的背影,走向窗边被永恒暮光笼罩的苍白风景,将谈判的空间完全留给了阳雨与两位普鲁士将军,两人的背影沉默而笃定,如同两座悄然移开的山峦。 窗外没有血月,冬宫巍峨的轮廓浸在一片令人窒息的苍白里,时间确乎已至夜晚,但永不沉沦的太阳,或者说,是某种模仿太阳形态的诡异光源,依旧悬挂在低垂的天幕之上,散发着毫无温度,清冷冷的辉光。 白夜的光芒刺目而冰冷,像一层厚重凝固的铅灰色石膏浆,均匀涂抹在冬宫金碧辉煌的穹顶,廊柱与雕塑之上。 看似驱散了每一寸角落的物理阴影,将一切都暴露无遗,但无处不在的惨白却无法渗透出丝毫暖意,反而让镀金的鹰徽,天使雕像的冰冷阴影,显得更加深邃,更加不祥。 空气仿佛被冻结,肃杀而沉重,光照亮的并非生机,而是令人心悸的凝固衰亡。 “当~当~当~”略显沉闷的叩门声,在寂静的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打破了房间里尚未完全平息的谈判余韵。 门轴发出轻微的呻吟,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拉开一道缝隙,探进来一张带着俏皮神色的脸蛋,陈雨薇灵动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精准捕捉到门口宛如一尊铁铸雕像般矗立的孙长河。 小巧的鼻翼故意用力地“哼”了一声,气鼓鼓地瞪了孙长河一眼,眼神里满是“你居然让本姑娘等这么久”的嗔怪,忿忿抬起长腿,作势欲踹,目光却在触及孙长河那身,厚重如同小型堡垒的重甲时瞬间泄了气,只能悻悻然地撇了撇嘴,转而踮起脚尖,朝着走廊深处的房间方向喊道。 “亭长大人!外面来人了,叫什么……‘抹布不拖地’!” 房间内,阳雨正与莱尔瓦特低语,已接近尾声,莱尔瓦特脸上的神情颇为复杂,时而眉头紧锁陷入深思,时而又微微舒展,显出几分豁然开朗的认同。 显然阳雨提出的某些建议超出了他的预期,但最终还是被其说服,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欣然。 而此时陈雨薇的叫喊声,也恰好清晰传了进来,阳雨闻声侧身探出半个身子,对着走廊尽头的陈雨薇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知晓,随即迅速结束了与普鲁士使团的最后几句商议。 “……如此,莱尔瓦特阁下,此事就先暂定于此,待眼前事毕,局势尘埃落定,我们三方再坐下来详细敲定贸易协定的细则。” 言毕,阳雨没有丝毫停顿,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窗边的赤塔虹与康知芝,微微欠身请示。 “嘶~呼~”赤塔虹深深吸了一口烟斗,烟锅深处燃烧的烟丝骤然明亮,旋即又暗沉下去。 吞吐之间,仿佛将窗外笼罩冬宫,令人窒息的苍白光芒也吸入了肺腑,明灭不定的红光,短暂照亮了沟壑纵横,却异常刚毅的脸庞。 阅尽沧桑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隼,穿透氤氲的烟雾,最后扫了一眼窗外,如同匍匐在苍白死光下,巨大兽骸般的冬宫。 没有温度的白昼之光,勾勒出宫殿冰冷,华丽,却死寂的轮廓,像一座用黄金和谎言堆砌的巨大坟墓,无声诉说着沙俄皇族,与外神纠缠的宿命。 “走吧。”赤塔虹嘴角缓缓扯动,带着铁锈与硝烟气息的笑容,在脸上绽开,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俯瞰棋局,近乎冷酷的掌控感,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凝固的空气里。 “晚宴的时辰怕是到了,这沙俄的白夜,瞧着倒是稀罕,只可惜照不亮人心,也留不住光阴,沙俄若真想和谈,依老夫看,光凭眼前的‘诚意’,还远远不够。”赤塔虹顿了顿,烟斗在指间灵活地一转,仿佛掂量着什么无形的砝码,深邃的眼瞳微微眯起,寒光一闪即逝。 “至少得再送上几只‘普里奥拉’怀表,让老夫也好掐算掐算,这份‘诚意’,究竟能持续几时几刻!”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整理仪容,齐腾和莱尔瓦特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阳雨则不动声色地将??香丸收好,一行人向着走廊沉重的大门走去。 门神般矗立的孙长河与查干苏鲁锭,如同两座活动的堡垒,沉默地拉开门扉,门后布洛克多夫的身影显露出来,如同从苍白背景中裁剪出的一个怪诞剪影。 脸上挂着如同焊上去一般的面具式笑容,嘴角弧度完美,眼神却深不见底,没有丝毫笑意,对着鱼贯而出的众人,以一个堪称歌剧演员谢幕般夸张,却又带着宫廷礼仪精确角度的姿态,深深地鞠躬下去。 “晚上好,尊贵的诸位大使,将军,以及神谕之人阁下。”布洛克多夫的声音抑扬顿挫,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谄媚腔调,却在尾音处留下一缕不易察觉的滑腻阴冷。 直起身时,灰绿色的眼珠如同毒蛇的探针,精准地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孙长河脚边,陈雨薇正像只不忿的小猫,偷偷用脚尖碾着孙长河沉重战靴的脚背,显然还在为刚才被“怠慢”而小小报复。 目光掠过这对“打情骂俏”的年轻男女,布洛克多夫面具般的笑容纹丝未动,口中吐出的词句却带着冰冷的针芒。 “亲爱的‘城市改造者’女士,请允许我再次纠正,在下叫亚当·戈特洛布·冯·布洛克多夫,而非您口中那可爱却失真的‘抹布不用拖’。”布洛克多夫用咏叹调般的口吻呼唤着陈雨薇,微微颔首,仿佛在致歉,但优雅下藏着赤裸裸的俯视。 “赤塔虹大使阁下对怀表的渴求,在下非常乐意为您效劳,为您奉上沙俄最精密的计时器,当然,若是这位可爱的女士感觉记忆力有所欠缺,在下也可以提供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小‘零件’,帮助您永久性地巩固记忆。” 布洛克多夫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如同毒蛇吐信的低嘶,目光若有似无地再次扫过陈雨薇,轻柔的话语中,指向某种不可言说的血腥改造。 对方的话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在众人心头掀起波澜,赤塔虹和康知芝的眉头几乎同时蹙紧。 方才在房间内的密谈,他们并未踏入能隔绝窥探的烟雾屏障之中,就着短暂的忽略,就让布洛克多夫精准捕捉到话语的内容,普鲁士使团的成员们更是脸色发白,眼中流露出混杂着惊骇与恐惧的神色,布洛克多夫口中的“怀表”和“记忆零件”绝非馈赠,而是裹着天鹅绒的毒刺。 “啧啧啧。”然而就在压抑的惊惧蔓延之际,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如同磐石般挡在了众人身前,普鲁士的老将军齐腾,经历了方才与阳雨关于香丸贸易的密谈,能抵御外神低语的奇物,似乎赋予了他对抗无形恐惧的底气。 “布洛克多夫阁下的这对耳朵,倒真是灵巧得很嘛!又能偷听,又能替大使阁下惦记着怀表,还能操心我们小姑娘的记忆力。” 齐腾咂了咂嘴,目光如钢刷般刮过布洛克多夫笑容僵硬的脸,饱经风霜的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咧开一个带着战场血腥气,近乎粗野的笑容,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住布洛克多夫,仿佛在打量一件稀奇的战利品,语气戏谑,却字字如铁锤砸落。 “既然阁下如此慷慨,喜欢送人‘零件’,不如也送老夫一样?”齐腾故意顿了顿,向前又逼近了半步,久经沙场淬炼出,宛如实质般的杀伐气势猛地压了过去,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 第511章 布洛克多夫的耳朵 伸出一根粗糙如松树皮的手指,极其缓慢,却无比精准地隔空点向布洛克多夫,隐藏在精心梳理鬓发下的耳朵,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而霸道,“老夫看你这对招风的玩意儿,品相就很不错嘛!不如送给老夫如何?” “哈哈哈哈。”布洛克多夫爆发出一阵突兀而空洞的笑声,仿佛劣质剧场里压抑的鼓点,在冰冷的长廊中激起令人不适的回音。 “齐腾老将军,您当真喜欢在下的耳朵?”面具般的笑容裂开一道更大的弧度,灰绿色的眼珠在齐腾身上饶有兴味地转了一圈,故作惊讶,声音里带着歌剧演员般的浮夸咏叹。 随即以近乎舞蹈般优雅而刻意的手势,轻轻撩起了自己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角长发,微微侧过头颅,展示一件稀世珍宝般,面向了所有人。 “那么,齐腾将军。”布洛克多夫轻笑着,语调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您自己看看,想要哪一只呢?” “哕——!” 几乎是瞬间,压抑的生理性反胃声在人群中炸开,陈雨薇的反应最为激烈,猛地捂住嘴,身体剧烈地弓起,整个人几乎完全扑进了孙长河的臂弯里,纤细的肩膀因强烈的恶心感而剧烈颤抖,发出痛苦压抑的干呕声。 连赤塔虹和康知芝这样见惯风浪的人物,瞳孔也骤然收缩,眼中凝聚的寒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喷薄而出,普鲁士使团中更有数人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一步,死死捂住了嘴巴。 布洛克多夫鬓角浓密的发丝之下,紧贴着头皮,赫然“生长”着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耳朵,不是装饰,而是血肉相连,带着各自独特纹理的生命器官。 有布满老年斑,皮肤松弛皱缩的耄耋老耳,有粉嫩细小,还未完全长开的婴儿耳廓,甚至还有一对覆盖着细软绒毛,尖尖竖立的犬类耳朵。 如同恶梦中蠕动的蛆虫,在头皮的微凹处轻微颤动着,挤压着,仿佛在无声地尖叫,又像是饥渴地想要捕捉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声响,这景象超越了丑陋,直抵纯粹诡异的深渊,令人头皮炸裂,胃液翻腾。 “您瞧,”布洛克多夫似乎极其享受众人此刻的惊惧与厌恶,嘴角完美的笑容弧度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戴着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甚至还伸出食指,极其轻柔,如同鉴赏家般,隔空点向蠕动的器官,声音带着恶趣味的介绍意味。 “这一对,取自一位历经沧桑的长者,它的‘阅历’能让人在必要时刻,恰如其分地‘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这一对呢,玲珑剔透,宛如最上品的雕件,闲暇时把玩,岂不美哉? “至于这对宝贝,可是女皇陛下最心爱小狗的馈赠,听力之敏锐,能在百步之外捕捉一滴露珠的坠落,请问尊贵的齐腾将军,您究竟喜欢哪一对呢?” 布洛克多夫的手指,落在还在微微颤抖的犬耳上,语调甚至带上了一丝宠溺,猛地转过头,微笑的脸孔正对着须发怒张的齐腾,眼底深处是一片死寂的疯狂。 “若是在下这小小的收藏里,没有您中意的款式。”布洛克多夫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扫过众人惊魂未定的脸,“在下还可以亲自为您去寻来,并且保证为您安装得天衣无缝。” “无耻的异端邪魔!”齐腾的怒吼如同雷霆炸响,瞬间冲散了长廊中凝结的恐惧氛围,眼前超越人伦底线的恐怖景象,将他内心攀升至极点的惊骇彻底点燃,化为焚尽理智的滔天怒火。 那不再是面对未知的恐惧,而是对亵渎生命,践踏生灵最基本尊严的纯粹愤怒,布满老茧的大手闪电般按上腰间佩剑,“蹭——!”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撕裂空气,寒光凛冽的剑锋已如毒蛇吐信,直指布洛克多夫的咽喉。 无需命令,门厅四周值守的士兵,也瞬间被剑拔弩张的气氛点燃,沉重的甲胄撞击声如潮水般涌来,锋利的刀剑闪烁着白夜冰冷的光辉,眨眼间已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囚笼,将布洛克多夫优雅而诡异的身影,死死围困在中央。 空气仿佛冻结,杀意凝如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诶——”被无数致命的刀锋寒光所指,布洛克多夫却依旧保持着刻入骨髓,令人齿冷的优雅,甚至微微摊开双手,掌心朝向愤怒的众人,脸上凝固的笑容纹丝不动,仿佛眼前对准他喉咙的并非利刃,而是一束束无害的鲜花。 “齐腾将军,此言差矣啊。”布洛克多夫的声音出奇平稳,甚至还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叹息,如同在开导一个迷途的晚辈。 “此番和谈的最终目的,贵我双方不都心知肚明吗?无非是为了普鲁士与沙俄的未来啊。”布洛克多夫的目光缓缓扫过赤塔虹,阳雨,莱尔瓦特,最后又落回齐腾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上,声音陡然压低,却带着诡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颅骨内震荡回响。 “但通往强大之路,难道就只有依靠冰冷的军备,和染血的疆土吗?”布洛克多夫微微摇头,笑容中透出近乎殉道者的狂热,“其实还有一种力量,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更加深邃,更加伟大的力量!” 布洛克多夫猛地张开双臂,仿佛拥抱无形的存在,白夜惨淡的光芒落在身上,竟让他周身氤氲出一层令人不安的微弱荧光,声音不再是单纯的说话,而是变成了某种带着奇异韵律,仿佛混杂着无数生灵痛苦低语,与疯狂生长的邪恶呢喃,如同深渊的潮汐拍打着理智的堤岸。 “吾主‘增殖’之神!祂乃万物繁衍之基,生命形态之巅!祂的恩泽,能让众生突破血肉的枷锁,加具世间万物的精髓!如同草木逢春,开满繁花,结出累累硕果!”随着布洛克多夫蛊惑的言语,发根下蠕动的人耳和兽耳似乎应和般,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细微黏腻的摩擦声。 “想想吧。”布洛克多夫的声音充满了磁性的诱惑,如同蜜糖包裹的毒药,“士兵将不再有缺陷与弱点,断肢再生?视能千里?耳听八方?皆在吾主一念之间!军队将是近乎万能的完美造物!强盛的道路,唾手可得!” “诸位尊贵的阁下,只要在和谈条约之上,落下象征着普鲁士意志的尊贵国玺。”布洛克多夫的目光变得无比灼热,死死盯住普鲁士的使团,笑容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生命,散发着令人心智昏聩的邪异光芒。 摊开的手掌向着莱尔瓦特和齐腾缓缓伸出,如同递出一份无法拒绝的黑暗契约,声音如同地狱的魔笛奏响了最后一个蛊惑的音符。 “这份超越凡俗,扭转乾坤的伟力,便不再分彼此,将属于我们所有人。” “布洛克多夫,,你现在是一点都不遮掩了呀。”一个清越的声音穿透了凝固的杀意与恶寒,如同冰泉滴落灼热的烙铁。 伴随着声音响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淡雅馨香悄然弥漫开来,仿佛早春山林深处最纯净的晨露,混合着初绽兰芷的清冷与雪松沉静的木质气息。 香气并非浓烈熏人,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与安抚力,像一双看不见的温柔大手,轻柔抚过每一个紧绷的神经。 人群中被布洛克多夫展示的恐怖景象,和蛊惑低语所激起的惊悚,作呕,迷惑甚至动摇,在香气的流淌下,如同浑浊的潮水,被无形的堤坝缓缓推开沉淀,显露出心智清澈的河床。 阳雨腰侧的??香丸,此刻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微光,身形微动,已如一道无形的屏障,沉稳挡在了众人与优雅的怪物之间。 周身弥漫的淡雅清香,无声凝结成一道看不见的壁垒,将布洛克多夫话语中,如同跗骨之蛆般的侵蚀性低语,稳稳地隔绝在外。 轻轻翕动鼻翼,布洛克多夫灰绿色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仿佛在品味着突如其来的异香,优雅的面具上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茫然,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在脑海中搜寻不到任何对应的信息。 然而刻入骨血的优雅不容许他显露过多的惊疑,布洛克多夫迅速调整了面具般的笑容,嘴角的弧度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神谕之人阁下,我们即将成为牢不可破的盟友,这璀璨的未来就在眼前,为何还需要遮掩呢?”布洛克多夫的语调,依旧带着咏叹般的虚伪热情,仿佛之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摊开手如同舞蹈。 “吾主‘增殖之神’的恩泽浩瀚无边,祂赐予几位的神恩,既是无上的礼物,更是通往永恒荣光的皈依之证!”布洛可多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信徒特有的狂热,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夸张的礼,目光灼灼地锁定阳雨。 “为了让吾主的神辉照耀寰宇,为了锻造吾主斩断尘世混沌的利刃,无论神谕之人阁下您渴望‘增殖’何等伟力,或是想为何人赋予这‘增殖’的荣光,吾主,都将欣然降下祂不朽的神迹。” “神迹?”阳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毫不掩饰的嘲讽与鄙夷。 “将活生生的人扭曲成面目全非,丧失自我的怪物,就是你口中伟大主人的神迹?”阳雨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布洛克多夫虚伪的核心,“就像之前在马尔堡码头的‘神迹’?因为你家主人麾下没有真正的天使,所以就打算将翼骑兵作为祭品,‘增殖’改造成你们需要的样子?” 阳雨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冰的钢针,就在吐出最后一句质问的同时,眼眸极其隐蔽地掠过包围圈中的林星冉和宋书睿,一个短暂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眼神交汇,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却清晰地传递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关门! “将脆弱,缺点重重,终将腐朽的凡人,补全成为拥有完美形态,永恒侍奉吾主的神圣仆从,这难道不是世间最伟大的神迹吗?” 布洛克多夫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阳雨锋利的言语所吸引,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两人悄然无声的移动,脸上的狂热笑容纹丝未动,反而带上了一丝悲悯般的居高临下,声音低沉,带着催眠般的说服力,甚至微微侧身,手优雅地抬起,指向了躲在孙长河身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陈雨薇。 “看看您忠诚的士兵吧,神谕之人阁下,”布洛克多夫的语调变得轻柔,如同毒蛇吐信,目光在年轻男女身上打着转,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审视意味,“您固然拥有凌驾凡尘的力量,但您麾下的士兵,他们终究只是凡人啊。” “瞧瞧,他们有血有肉,有情有欲,而情感,正是滋生弱点与破绽的温床!”布洛克多夫发出近乎叹息的声音,手指轻轻点了点陈雨薇和孙长河相互依偎的姿态。 “即便此刻,我等正在探讨关乎凡世存续,与神只荣光的重大议题,他们却仍沉溺于儿女情长的温存,打情骂俏,置大事于不顾。”布洛克多夫猛地转向阳雨,脸上的悲悯瞬间转化为冷酷的诱惑。 “试想一下,若能将他们改造为完美无瑕,心意相通,绝对服从的神侍军团,您此刻岂非早已令行禁止,万众一心?甚至无需您任何多余的指令,只需一个意念,他们便能如臂使指,群起而攻之于我!” “这,才是真正属于您的力量!”布洛克多夫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一个由扭曲血肉和绝对服从构成的“完美”未来,笑容在香丸清气的映衬下,显得愈发邪恶而癫狂。 “你说的对。”阳雨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极地深处的坚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砸落在死寂的门厅中,彻底撕碎了布洛克多夫蛊惑的低语和他扭曲逻辑的余音,“我其实早就想杀你了。” “起!” 下一瞬,一声悠扬古老,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壁垒的龙鸣骤然炸响,声音并非单纯来自听觉,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振轰鸣,如同沉睡的太古龙神骤然苏醒,威严的目光穿透了现实的帷幕,冰冷而公正地降落在门厅的每一寸空间,审视着其中每一个生灵的存在本质。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潮汹涌澎湃,沉重地碾压着每一寸空气,在场所有人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心脏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连最细微的念头都在这龙威下战栗不已。 无形的“审视”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拷问着存在的重量,无法抗拒的原始恐惧,与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人僵立当场,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嘶——!”一声轻微却刺耳的灼烧声响起,赤塔虹率先从灵魂层面的震慑中挣脱,剧痛从指尖传来,下意识握紧的滚烫烟斗灼伤了皮肉。 但痛楚却如同警钟,瞬间唤醒了意志,没有丝毫犹豫,赤塔虹眼中厉芒一闪,猛地挥动宽大袖袍,袖中卷起的烟雾,带着奇异活性的氤氲之气,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弥漫开来,贴着门厅的墙壁,天花板,紧闭的大门急速流淌,眨眼间便构筑起一道隔绝内外一切窥探与感知的烟雾屏障。 隔绝完成的刹那,赤塔虹才看清了屏障中心令人心神剧震的身影,依旧挺拔身姿的阳雨,周身已覆盖上一副流溢着奇异光泽的银灰色铠甲,并非人间金属的冰冷坚硬,更像是由凝固的月华与流动的星辰轨迹编织而成。 铠甲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玄奥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地流转着深邃的银灰色微光,散发出跨越了时间长河的亘古神秘气息! 脸上的面甲同样呈现龙形,一双龙角霸气威严,龙首双目所在之处,两点炽亮的银灰色光芒如同活物般亮起,冰冷,威严,带着洞穿虚妄的神性,死死锁定在威压中心,已然无法维持人形姿态的布洛克多夫身上。 “哈哈哈哈!神谕之人阁下!你要杀我?!哈哈哈哈哈哈!你如何能杀我!”布洛克多夫癫狂扭曲的大笑在屏障内爆发,如同无数濒死生灵的尖啸混杂在一起。 优雅的贵族皮囊,在磅礴的龙威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彻底崩碎,华丽的外套瞬间被撑裂撕碎,左臂的肌肉如同充气的花岗岩般疯狂贲张硬化,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粗糙龟裂的质感。 右臂则诡异拉长软化,皮肤变得滑腻粘稠,尖端甚至分裂成数条末端带着吸盘,如同巨大蠕虫般的触手,在空中狂乱舞动。 身躯如同吹胀的气球般膨胀变大,无数坚硬如钢针般的黑色鬃毛刺破皮肤,野蛮生长。 双脚则融化般渗入华丽的地板,化作无数湿漉漉,散发着浓郁深海腥臭的粗壮海草根须,深深扎入其中,汲取着养分。 更令人作呕的是他的后背,皮肤如同沸腾的泥浆般不断鼓起破裂,从中挤出出难以名状的器官,覆盖着羽毛的眼球,仍在蠕动的惨白肠管、甚至还有一小截覆盖着甲壳的节肢。 仿佛无数被吞噬融合的生灵残骸,正挣扎着要从布洛克多夫的体内破出,而他那张曾经英俊的脸庞,此刻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疯狂转动着的眼球,每一颗都充满了纯粹的混乱与恶意。 “杀你,不过小试牛刀而已。”阳雨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低沉,宏大,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铿锵质感,如同巨龙发出不屑的低鸣,在密闭隔绝的门厅中隆隆回荡。 已确认赤塔虹,齐腾,莱尔瓦特等人,已护着陈雨薇等人退到了后方走廊的安全区域,阳雨缓缓抬起覆盖着银灰色铠甲的右手,手中不知何时,已托起一本由泛着幽光的古朴骨质甲片,装订而成的书册,龙骨天书无风自动,哗啦啦急速翻动,每一片甲片上都铭刻着玄奥的符文。 阳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透过面甲锁定在扭曲恶心的聚合体上,托书的左手骤然下压,带着千钧之势,猛然拍击在龙骨天书急速翻动后,恰好静止显露的甲片之上,甲片瞬间爆发出深邃浩瀚,仿佛蕴含无尽生机的青碧色光芒,其上的符文如同活过来的龙蛇般蜿蜒游走。 腐海突擎万毒椔,九渊结秽化蛇涎。 千魇垂天开瘴典,一树判尽众生癫。 朽颂瘴云! “轰隆——!!!” 无数毁灭性挤压与撕裂的巨响瞬间叠加,坚固的石墙仿佛被无形的巨拳从内部轰击,大块大块的砖石如同酥脆的饼干般炸裂崩飞。 铺设华丽图案的木质地板发出凄厉的呻吟,厚实的木板被狂暴的力量掀翻,粉碎,化为漫天木屑。 甚至连镶嵌着璀璨宝石的天花板也未能幸免,水晶吊灯剧烈摇晃,价值连城的宝石如同被无形巨力捏碎般迸裂,细碎的光屑混合着粉尘簌簌落下。 而在这末日般的景象核心,取代破碎建材的,是无数疯狂生长,色泽暗沉,如同浸透了千年腐朽汁液的粗壮树干。 它们仿佛来自九幽腐海深处囚禁的孽龙,带着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剧毒的气息,凭空撕裂了现实。 虬结盘绕的巨木,以超越想象的速度蜿蜒飞快暴涨,手臂粗的枝条瞬间膨胀成合抱之木,坚硬的木质摩擦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巨响,蛮横挤压着空间的每一寸缝隙,粗砺的树皮刮擦着残存的墙壁和地板,整个宽敞豪华的门厅,在眨眼间便被突兀爆发的暗色森林彻底吞噬塞满。 视线所及,唯有扭曲蠕动的暗褐巨木,如同突然置身于一片被诅咒的古老丛林,充斥着沉闷窒息的压力,与生命绝迹的荒芜感。 第512章 朽颂瘴云 “神谕之人阁下,您就打算凭这些腐朽的木头,来控制我?!”布洛克多夫由岩石巨臂,滑腻触手,鬃毛,海草根须以及无数蠕动器官组成的庞大扭曲身躯,被数根最为粗壮的树干狠狠挤压在角落里,发出岩石被碾磨的刺耳噪音。 布满疯狂眼球的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裂开一个由数张尖牙利嘴组成,充满亵渎意味的“笑容”,声音如同无数破碎玻璃在刮擦。 花岗岩般的左臂猛然膨胀鼓动,贲张的肌肉纹理闪烁着岩石般的光泽,带着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巨力悍然挥出。 “砰!咔嚓嚓——!”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木竟被硬生生从中砸断,碎木如同炮弹般四处飞溅。 与此同时,数条滑腻如巨蟒,末端带着吸盘的触手如同活过来的绞索,闪电般缠绕上试图束缚躯体的其他枝干,恐怖的力量猛地收紧,撕扯,坚韧的巨木在非人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寸寸断裂,木屑混合着粘稠的组织液四处喷洒! 布洛克多夫就像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轻易粉碎着阳雨召唤的牢笼,一步一个深坑地踏碎脚下的巨木残骸,向着屏障中心的阳雨步步逼近,每一步落下,地板都在海草根须的汲取下变得灰败腐朽。 “‘增殖’?”阳雨冰冷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面对步步紧逼,散发着混乱深渊气息的怪物,语调没有丝毫波澜,冷静得如同冰封的湖面。 “说起来冠冕堂皇,剥开神只的伪装,不过是最原始的吞噬与拼凑罢了。”阳雨一边说着,一边感知着腰间??香丸的气息,淡雅奇异的香气,此刻正如同活物般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无孔不入地渗透进这片被暗褐巨木填塞的每一个角落,巧妙地与朽颂瘴云召唤的腐朽之气交融编织。 “你的主人自诩为神,赐予信徒吞噬融合万物的权能,那你呢?贪婪的容器,又能承载多少异质的特征,而不彻底崩坏?” 阳雨的目光如同精确的标尺,锁定着布洛克多夫破开重重巨木残骸的身影,计算着彼此的距离,感知着空间中气息流转的微妙平衡点,覆盖着银灰色铠甲的右手缓缓抬起,在空中优雅而冷酷地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一声脆响如同投入静谧湖面的石子,又似开启毁灭交响的指挥棒,遍布整个门厅,缠绕挤压,散发着死亡与腐朽气息的无数暗褐树干之上。 异变陡生,树皮的裂隙间,枝桠的断裂处,甚至是被布洛克多夫巨力砸开的森白木质断面上,无数细小的嫩芽,如同被加速了千万倍的生命进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萌发,抽枝,结蕾。 一幕足以颠覆生死认知的奇诡盛景悍然呈现。 赤如烈焰的曼珠沙华,幽蓝深邃的鸢尾,粉腻娇艳的山茶,纯白如雪的昙花,妖冶诡魅的黑色郁金香,流淌着金属光泽的奇异兰花…… 无数种形态,色彩,气味截然不同的花朵,仿佛将世间所有花园的精华瞬间浓缩于此,在象征腐朽与死亡的巨木之上,于同一毫秒内,齐齐绽放。 万花争妍,绚烂夺目,极致的美丽在这一刻爆发,瞬间冲淡了空间的压抑与死寂。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甜香,玫瑰的馥郁,百合的清冽,夜来香的魅惑,罂粟的迷醉……千百种勾魂摄魄的花香汹涌澎湃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肉眼几乎可见,五彩斑斓的香雾洪流。 洪流如同拥有生命般,贪婪吞噬着空间里原本存在的腐朽气息,更疯狂地吸纳着,阳雨周身弥漫的那股,淡雅奇异的??香气。 甜腻,馥郁,魅惑,迷幻……无数种诱人的气息,在赤塔虹布下的烟雾屏障内激烈翻涌,融合,嬗变。 浓郁的花香不再是芬芳,而是甜腻到令人喉咙发紧,甜腻到产生一种诡异的刺痛感,甜腻到足以让灵魂沉沦腐朽。 致命的毒瘴,已然在百花齐放的绝美盛景中,酝酿完成。 “这……这就……打起来了?!”戈尔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几乎是瘫坐在冰凉光滑的走廊地板上,昂贵的礼服下摆沾满了灰尘也浑然不觉,带着贵族式审视与算计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门厅入口。 眼前已不再是熟悉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扭曲,不断膨胀收缩的烟雾气泡,气泡表面流转着混杂了暗褐死寂,与妖异斑斓的诡异流光,色彩浓烈得如同打翻的炼金坩埚,并且在扭曲蠕动中变幻着难以名状的形状。 就像一个被深渊气息吹胀,濒临极限的肥皂泡,每一次剧烈的鼓胀都牵动着戈尔茨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仿佛下一秒脆弱(的屏障就会轰然炸裂,释放出足以毁灭一切的邪秽。 在戈尔茨根深蒂固的贵族认知里,即便是生死相搏的对手,也该遵循那些看不见的。充满刀光剑影的潜规则。 漫长的言语试探如同淬毒针尖,优雅的微笑下藏着致命砒霜,阴谋的交织如同华丽的宫廷舞步。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这一切,布洛克多夫仅仅是撕开了令人作呕的优雅伪装,露出了些许非人的扭曲真容,阳雨竟连片刻的犹豫与警告都欠奉,杀意如同实质的冰川轰然砸落。 这种毫不掩饰,摧枯拉朽的开战方式,粗暴得让信奉阴影艺术的戈尔茨,感到一阵眩晕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对…对方…毕竟…毕竟拥有诡秘之主的力量啊!破晓之剑阁下独自迎战,才有几分胜算,我……这……应该如何是好。”莱尔瓦特的声音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鸟儿,尖细而破碎,焦躁不安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双手神经质地绞扯着自己华服的袖口,昂贵的布料几乎要被撕裂,同样死死盯着堵住大门,流淌着不祥光芒的烟雾泡泡,眼中充满了想要上前相助的冲动,但很快便被更深沉,更冰冷的恐惧所冻结。 布洛克多夫扭曲蠕动的身躯,无数疯狂转动的眼球,还有源自灵魂层面的亵渎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他的意志,令他每一次产生试图靠近的念头,都伴随着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恶心战栗和,难以言喻的低语回响。 逃跑!必须立刻逃离这个地狱!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莱尔塔特的理智,但仅存的体面和对盟友声誉的考量,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困在原地,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抛弃战友,临阵脱逃的行径。 进退维谷的煎熬,让莱尔瓦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走廊有限的空间里徒劳地团团打转。 “怕什么!”齐腾低沉雄浑的断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戈尔茨的喘息,和莱尔瓦特凌乱的脚步声。 戎马半生的老将,身形如同扎根大地的古松般挺立,即使面对增殖之主的信徒,眼中燃烧的也是军人面对强敌时纯粹的战意,而非恐惧。 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握住腰间的佩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刀鞘与金属护手的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这把饱饮过战场鲜血的利器,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正渴望着出鞘饮血。 “那怪物不过是诡秘之主的爪牙,又不是神明本尊降临于此!况且,破晓之剑阁下早已布局周全,那压制邪祟的香丸便是破敌的关键!只要有一丝胜利的曙光,身为帝国军人的脊梁,就绝不能在敌人面前弯曲!” 齐腾目光如炬地望向屏障中心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烟雾,看到阳雨孤傲的身影,猛地转向赤塔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大使阁下!您的屏障能否开启片刻?让老夫带领骠骑精锐冲杀进去!纵使邪魔再诡异,也当领教帝国铁蹄的锋芒!” “不可!”赤塔虹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依旧保持着托举烟斗的姿势,但小巧的烟斗此刻仿佛重若千钧,袅袅升起的烟雾也比平日更加凝滞沉重。 平日里带着慵懒与智慧的眸子,此刻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前方不断扭曲变幻的烟雾屏障,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凝重。 “诸位,我们现在身处冬宫之内,这亦是那些不可名状之物的巢穴边缘,祂们无处不在,令人疯狂的视线,此刻或许正覆盖着这片区域的每一寸空间,这层烟雾屏障,不仅仅是隔绝窥探,更是隔绝信息。” 赤塔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虚指着气泡表面流动的诡异色彩。 “屏障但凡开启一丝缝隙,哪怕只有一瞬,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都会被祂们瞬间捕获,那将不再是这里的一场战斗,而是一根足以点燃整个火药桶的引信,结局恐怕就是席卷一切的全面战争!” 赤塔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块砸落,瞬间冻结了齐腾请战的激昂,也让戈尔茨和莱尔瓦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屏障之内是生死搏杀,屏障之外,则是同样关乎生死,脆弱的平衡。 沉重的寂静如同粘稠的油脂,包裹着走廊里每一个心跳,门厅内扭曲膨胀的烟雾气泡,映射出的诡异光影,在墙壁上投下不安的涟漪,每一次不祥的鼓胀,都伴随着无声的能量嗡鸣,提醒着众人内里正进行着何等凶险的较量。 “趁他们现在还没有发现这里的端倪,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布防!”康知芝向前无声地踏出一步,仿佛踩碎了凝固的空气,眼眸此刻锐利如冰锥,目光扫过神情紧绷的众人,沉稳的气场如同无形的锚,瞬间稳住了齐腾因请战被拒而翻腾的心绪。 说话间,仿佛空间本身发生了刹那的扭曲,康知芝的双手之中。毫无征兆地凝现出一对狭长的双刀,流淌着近乎虚幻的微光,锋刃薄如蝉翼,散发出若有实质的寒意。 凭空出现的武器突兀得近乎诡异,仿佛本就藏匿于空间的罅隙,此刻只是应主人的心意无声滑入现实,康知芝的眼神越过齐腾,带着一丝警醒的锋芒钉在林星冉身上,无声传递着指令。 “机动特遣小队,全员听令!”无需更多言语,林星冉面色骤然一沉,军旅生涯刻入骨髓的服从与高效瞬间启动,完全领会了康知芝的深意,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话音未落,林星冉已利落地从背包中扯出一个漆黑弹挂,“哗啦”一声甩开,直接套在了身上厚重的甲胄之外。 金属搭扣锁死的清脆声响中,右手闪电般拂过步枪,“咔嚓!”一声干净利落地拉动枪栓,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象征着死神已然上膛。 “跟我走!外围防御圈!”林星冉低吼下令,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身后同样甲胄森然的机动特遣队员。 “查干苏鲁锭!”林星冉紧接着点名,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协同指令,眼神骤然变得如同极地寒冰,语气冷酷如铁,“带领全体玄殛手协同行动,任何胆敢靠近且不主动表明意图的者,杀无赦!” “诺!”一声沉闷如雷的应诺,从查干苏鲁锭的胸腔中爆发,如同铁塔般的汉子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猛地转身,裹挟着千钧之势,如同人形攻城锤般,狠狠撞向侧面坚固的石墙。 “轰隆!” 一声巨响,碎石烟尘四溅,坚硬的墙壁竟被生生撞开一个大洞,没有丝毫停顿,查干苏鲁锭庞大的身影率先穿过破洞,身后跟着一群同样沉默而剽悍的玄殛手,如同奔腾的黑色洪流,紧随已从破窗鱼贯而出的机动特遣小队,瞬间消失在走廊之外,一时间寒风倒灌,卷起无数尘埃。 “其他所有人!听我指挥!”就在烟尘尚未落定之际,一个沉稳如磐石的声音响起,带着历经沙场沉淀下来的绝对权威。 李思齐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剩余的骠骑兵,没有看齐腾将军,但无声扫视中蕴含的力量,却让齐腾下意识地将指挥权移交的意图咽了回去。 属于百战老兵的底气与担当,李思齐稳稳擎起马槊,冰冷的槊尖带着千钧之势,直指前方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散发着致命甜腻花香的烟雾屏障,声音如同洪钟,蕴含着铁与血淬炼出的杀伐之气,瞬间压过了门厅内隐约传来的能量嘶鸣和咆哮。 “近战在前!刀盾列阵!远程在后!强弩上弦!目标只有一个!”目光如铁扫视全场,确认每一个士兵都接收到指令,李思齐手中沉重的马槊猛地向下一顿,槊尾重重凿击在坚硬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仿佛敲响了战鼓。 “给我盯死前面那个鬼东西!烟雾屏障的每一寸波动!哪怕是一丝涟漪,都不许放过!决不能让里面那个G.R的怪物,活着踏出屏障一步!” 肃杀的命令如同冰冷的钢铁链条,瞬间绷紧了每一个人的神经,甲胄铿锵,刀盾相交,弓弩上弦的机括声密集响起,一道铁壁般的防线在烟雾屏障前迅速成型,金属的寒光与士兵们粗重的呼吸交织,形成一股凛冽的杀气。 在即将被战意引爆的空气中,雅德维嘉保持着如同雕塑般的警戒姿态,手中的马刀紧握得指节发白,冰冷的刀柄似乎要嵌入掌心。 目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死死盯住不断变幻的烟雾屏障寻找破绽,而是近乎虔诚地,专注地,凝视着屏障的中心区域,仿佛视线能穿透致命的迷雾,看到正在其中孤身奋战的身影。 苍白的光影在清丽却冰冷的面容上流淌,薄唇无声地开合,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近乎耳语的微弱气音,吐出凝聚着所有信念与期盼的祷告。 “亭长大人。”雅德维嘉的声音轻若蚊呐,却蕴含着火山般的炽热,将自己被时代抛弃的忠诚,被君主舍弃的信仰,被命运碾碎的荣耀,尽数熔铸在了那身影之上,是她在这黑暗时代,唯一仰望的光。 “请您斩尽伪神,万勿让那亵渎的污秽,玷污了您的光辉。” “咚!!!” “咔嚓!!!” “砰!!!” 沉重的撞击声并非来自肉体,而是覆甲的拳头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擂在布洛克多夫由破碎石板,朽烂木茬,和蠕动血肉强行糅合而成的胸膛上,沉闷的巨响如同擂动了腐朽的战鼓,震得空气中弥漫的【朽颂瘴云】都为之剧烈翻涌。 回应这沉重一击的是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爆裂,布洛克多夫一条由数根粗壮且布满粘液和苔藓的断裂树干,临时拼凑成的“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来。 阳雨身形如同鬼魅般侧滑,布满扭曲眼球和木刺的巨臂,擦着苍龙甲的腰侧掠过,狠狠砸在后方一株异常粗壮,散发着甜腻腐臭气息的巨木主干上,木屑混合着腥臭的汁液如暴雨般炸开。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紧随其后,在极限闪避的瞬间,阳雨的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了布洛克多夫横扫后露出,一条由破碎石砖和筋膜连接构成的脆弱“肘关节”,覆甲的五指骤然发力,沛然巨力凶悍爆发,如同捏碎朽木,畸形的“手臂”应声而断。 “哈哈哈哈!神谕之人!”布洛克多夫的狂笑,从七扭八歪,仿佛被无形巨力拉扯撕裂的口器中爆发出来,声音依旧竭力维持着扭曲的优雅腔调,却掩盖不住其中沸腾的狂怒与亵渎的兴奋。 头颅上密密麻麻,大小不一,胡乱转动的眼球,齐刷刷锁定了阳雨,瞳孔深处燃烧着非人的恶意之光。 断裂的“手臂”断面,蠕动着肉芽和石屑,竟飞速吸附起地面上散落的碎石和潮湿的苔藓,试图重新凝聚。 “吾主欲赐予尔等无上不朽之躯,超脱凡尘之苦!尔等非但不俯首参拜,感恩戴德,竟然还敢袭击神使?!愚昧!狂妄!!” 随着咆哮,布洛克多夫庞大且不断增生扭曲的躯体进一步膨胀,更多破碎的门厅石板,断裂的巨木枝干,都被强行吸附融入蠕动流淌的“血肉”之中,使他看起来更像一座由垃圾场和屠宰场拼凑而成。 活生生的亵渎雕塑,令人作呕的气息混合着【朽颂瘴云】的致命甜香,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呱噪!”一声沉闷如深渊龙吟的低吼,从阳雨的面甲下迸发,清晰穿透了布洛克多夫的狂笑。 面甲后,冰冷的视线没有丝毫动摇,阳雨双掌之中,各自紧握着一团高度凝聚的能量,左掌是噼啪作响,跳跃着刺目银蛇的球形雷闪,右掌是熊熊燃烧,散发出灼热高温的压缩火球。 狂暴的元素能量在覆甲的掌心跃动,映照在冰冷的龙鳞甲片上,光暗交错。 为了避免惊动增殖之神,阳雨无法施展其他的晶宸殿技能,只能将自身锤炼到极致的战斗意志,与精妙绝伦的近身搏杀技巧发挥到极致,如同一道幽蓝的闪电,在弥漫毒雾与扭曲林木的门厅废墟中,与布洛克多夫疯狂缠斗游走。 每一次凶狠的碰撞,每一次灵巧的闪避,都逼迫着布洛克多夫吸纳更多的【朽颂瘴云】毒雾,同时也在加速空气中香丸散发出,针对外神污染的致命甜香渗透。 “噗呲——!” 又是一次电光石火般的交错,阳雨如同预判了布洛克多夫触须横扫的轨迹,身形猛地一矮,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行突进,在布洛克多夫由无数条吸盘和眼球触须组成的“手臂”下方穿过时,紧握雷闪与火球的双手,如同撕裂布帛般猛地向两侧一分。 刺耳的撕裂声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焦糊与麻痹气味,硬生生将水桶粗细,疯狂舞动的紫黑色触须从中撕裂扯断。 第513章 弑神之人 断裂的触须如同被斩首的毒蛇,剧烈扭曲痉挛,伤口处喷溅出粘稠的“血液”,掉落在地面的树干和根系之上,即使脱离了主体,触须仍在疯狂弹跳扭曲,吸盘开合,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意志! “呃啊——!!”布洛克多夫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暴怒的嘶吼,晶宸殿的苍龙甲,本是为驾驭磅礴元素,倾泻毁灭性远程法术而生的传承,绝非为血腥残酷的近身肉搏所设计。 然而阳雨绝非循规蹈矩的普通玩家,硬是以一身千锤百炼的筋骨,浓郁如实质的血腥杀气,以及超越了职业框架的战斗本能,将这身法术铠甲当成了最凶悍的近身兵器。 徒手捏着狂暴的元素能量体,如同握着两柄致命的能量链锯,在亵渎的怪物之躯上,撕开了一道道燃烧着火焰与跳跃着电弧的恐怖伤痕。 “呼~呼~”布洛克多夫由扭曲器官构成的胸腔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失去了两条由触须和杂物揉成的“手臂”,对他亵渎生命形态的存在而言,似乎仅仅是消耗了些许精力。 头颅上密集得令人窒息,胡乱转动的眼球骤然停止了无序的颤动,如同无数冰冷的探照灯,齐刷刷锁定在阳雨身上,恶意凝结如实质。 粗糙的树木摩擦声刺耳响起,只见双脚下蔓延如同活物般蠕动纠缠的湿滑海草,猛地加速,如同贪婪的寄生虫,深深扎入脚下异常粗壮,散发着腐烂甜香的巨大树干之中! “吾主赐予我无上伟力,仅仅是一条手臂而已,给你便是了!”一声非人的咆哮撕裂瘴云,庞大的树干竟在布洛克多夫的意志下骤然扭曲变形,下半部分疯狂膨胀硬化,表面裂开粗糙的沟壑,瞬间化作一只覆盖着树皮与海草,足有半间房屋大小的恐怖木质巨足。 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力量,裹挟着呼啸的腥风,如同一柄来自上古蛮荒的攻城巨锤,毫无花哨地朝着近在咫尺的阳雨拦腰横扫而去,所过之处,腐朽的地板寸寸碎裂,空气被挤压出爆鸣。 距离太近,巨足扫来的阴影几乎笼罩了阳雨全身,生死一瞬,阳雨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按,掌心翠绿色的光芒如同活水般流淌泻地。 地面上,无数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的翠绿色藤蔓疯狂破土而出,如同灵蛇般缠绕向横扫而来的木质巨足脚踝,试图迟滞这毁灭性的撞击。 “呼~噼里啪啦!” 然而被布洛克多夫意志强化的树干巨足力量实在太过骇人,藤蔓仅仅依附上去,便在一连串急促清脆,如琴弦崩断的“噼啪”声中,瞬间被无可匹敌的巨力扯得粉碎,漫天翠绿的木屑混合着破碎的叶片,如同骤雨般激射纷飞。 “神谕之人!放弃挣扎,皈依吾主!这才是你唯一的生路!哈哈哈哈——” 布洛克多夫猖狂的狞笑,从张歪斜撕裂的口器中爆发,仿佛已经看到阳雨被拦腰砸碎,血肉横飞的景象,然而笑声在最高亢处,如同被利刃切断般戛然而止,木屑纷飞的帷幕之后,预想中血肉骨骼碎裂的沉闷撞击声并未传来。 只见阳雨在千钧一发之际,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身躯如同折断的钢条,以一个绝对超越人体极限,近乎平直的“铁板桥”姿态,硬生生向后仰倒,裹挟着万钧之力的木质巨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堪堪擦着苍龙甲胸腹横扫而过,凶险到毫厘之间。 布洛克多夫的狞笑凝固在脸上,电光石火的刹那,阳雨的臂甲上异变陡生,丝丝缕缕如同鲜血般猩红的光芒,骤然从臂甲深处浮现,蔓延缠绕。 转瞬间,原本银灰色的苍龙臂铠,竟被一层充满暴戾凶煞气息的血红色臂甲虚影所覆盖,与此同时,紧握的双拳拳锋处,两道约莫半尺长,薄如蝉翼,却散发着刺骨锋锐之意的血色锋刃,“噌”地一声悍然弹出,如同毒龙口中致命的獠牙。 借着漫天木屑的掩护,和铁板桥后仰形成的角度,阳雨在巨足横扫的瞬间,覆盖着血龙甲臂甲的左手化爪为钩,血色锋刃如同烧红的铁钉刺入黄油,“噗嗤”一声,深深扎进了木质巨足脆弱的脚踝与足弓连接处。 同时覆甲的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竟借着巨足横扫的巨大惯性,如同附骨之疽般被带得腾空而起。 “外神信徒,你还是老老实实去死吧!”冰冷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不带丝毫喘息,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身体还在半空,阳雨右手猛地一挥,拳锋处的血色锋刃瞬间消散,紧接着腰腹拧转,带动全身力量,覆盖着血红色臂甲的右拳紧握如锤,一股沉重凝练,仿佛能镇压山岳的恐怖气势,瞬间凝聚于拳锋。 “咚——!!!” 震耳欲聋的闷响,如同九天落雷在门厅内炸开,阳雨的镇字拳,没有任何花哨的光芒,只有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物理镇压之力。 拳锋狠狠砸在下方巨大的木质“脚掌”之上,力量传递,坚硬如铁的木质表面以拳印为中心,炸开蛛网般的恐怖裂痕,木屑混合着荧光的汁液四溅,沛然莫御的镇压巨力,透过树干巨足,如同无形的攻城锤,结结实实轰击在下方布洛克多夫的躯干上。 “呃啊!”布洛克多夫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惊愕的嘶吼,整个亵渎的躯体如同触电般剧烈震颤,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大步。 阳雨身躯下落之势未止,双拳却化作两道血煞包裹的攻城重锤,一拳!再一拳!沉重的“咚!咚!咚!”声如同地狱擂起的战鼓,连绵不绝。 每一记镇字拳都蕴含着山崩地裂般的镇压之力,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同一个位置,每一次轰击,都让布洛克多夫倒退一步,地面蔓延的树木丛林被踩踏得汁液横流,拳锋下的木屑如同喷泉般激射,巨大的裂痕疯狂蔓延。 “轰隆——!!!” 最后一击,阳雨借助下坠之势,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拳,镇字拳的威能催发到极致,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由海草与巨树强行融合而成的恐怖巨足,再也承受不住连绵不绝的镇压巨力,如同被重锤敲击的朽木桩,从被阳雨拳锋轰击得的根部轰然断裂。 而布洛克多夫失去支撑的庞大扭曲身躯,在巨大的惯性下,如同被钉在地上的腐朽图腾柱,带着无数断裂的藤蔓与崩碎的石块,被硬生生“钉”砸进了下方的蔓延树木丛林深处。 “咳咳咳……呕……”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朽颂瘴云】深处,传来一阵沉闷,断续,仿佛破旧风箱拉扯,又夹杂着粘稠液体翻滚的咳喘与呕吐声。 被阳雨以狂暴镇字拳硬生生钉入树木丛林的区域,仿佛埋葬了一座活着的垃圾山。 粗壮的树干残骸,其最坚硬最核心的部分,此刻俨然化作了一枚巨大而扭曲的木钉,深深楔入由断裂枝丫,蠕动根系与破碎地板构成的混乱棺椁之中。 “吾主……赐予了……不朽的恩惠……流淌于我……我……死不了……”布洛克多夫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层层叠叠的腐败枝叶与破碎石板下渗出,虚弱,却依旧带着深入骨髓的执念,如同墓穴中爬出的蛆虫在低语。 苍龙甲靴踏在被毒雾浸润湿滑粘腻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嗒”声,阳雨的身影自半空落下,覆盖着面甲的头颅微微低垂,沉闷的喘息声从面甲缝隙中泄出。 连续的极限闪避,爆发性的镇字拳轰击,对体力与意志都是巨大的消耗,龙睛扫向不断蠕动,隆起又塌陷的树丛“坟包”,布洛克多夫由破碎杂物和腐烂血肉强行糅合的庞大躯体,如同搁浅在泥沼中的巨怪,仍在疯狂地挣扎抽搐。 周遭散落的碎石,断裂的木材碎片,甚至潮湿的苔藓,都如同被无形的磁力吸引,试图融入那具亵渎的躯壳进行修补。 然而蠕动的肉芽增生,物质融合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得迟滞粘稠,如同冷却凝固的熔岩,带着强弩之末的颓败感。 “即使是高踞神座的存在,也未必是不朽的纪元丰碑,而你不过是一条匍匐在邪神污秽爪牙之下的蠕虫,又凭何妄想不死?!”阳雨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沙哑,但冰冷的锋芒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添洞穿虚妄的锐利。 “嗬嗬……嘶……吾主……必将踏上至高阶梯……博取……母神的……永恒青睐。”树丛深处猛然传来一声混杂着痛苦与极端狂热。仿佛野兽磨牙般的嚎叫。 几块腐朽的木板。被下方涌动的力量拱开,露出了布洛克多夫头颅的一部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瞳孔闪烁着混沌光芒的眼球,至少有七八只尚未被完全掩埋,此刻正疯狂地转动,震颤,齐刷刷聚焦在阳雨身上。 粘稠的脓液从眼眶边缘渗出,每一道目光,都饱含着焚烧理智的极致怨毒,与仿佛要将阳雨生吞活剥的滔天怒意! “神谕之人!你不过是……暂时压制了我,待我……汲取……将这整座宫殿……化为吾身血肉……必让你成为……吾主座下……至高无上的……大天使!永恒的奴仆!!”布洛克多夫的声音如同,无数砂砾在锈蚀的铁皮上摩擦,充满了令人作呕的亵渎诱惑与歇斯底里。 “呵。”一声短促清晰,蕴含着无尽轻蔑与讥诮的冷笑突兀响起。 “咔哒!”清脆的机括弹动声,阳雨覆盖的面甲,自下颌处向上弹开,露出了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 连续钻研香丸,再加上惊心动魄的恶战,几乎榨干了阳雨的精力,冷汗濡湿了额角散落的黑发,然而深邃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如同寒夜中的孤星,锐利,冰冷,穿透弥漫的瘴雾,直视着树丛中疯狂蠕动的邪恶核心,苍白的嘴角,挂着一抹近乎残酷,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 “你们一个接一个,口口声声,称我为‘神谕之人’,但说实话,这称号为何落在我头上,我自己也不甚了了。” 说话间,阳雨伸手向包裹,当抽出时,掌心赫然多了一大把颜色各异,大小不同的香丸,正是下午钻研突破听香官二阶段时的附产物。 视线重新落回,剩几只眼睛,还在疯狂转动的布洛克多夫身上,阳雨嘴角的冷笑骤然放大,化为一种睥睨,一种宣告终结的冷酷霸气。 空着的左手五指张开,掌心上方,“噗”地一声腾起一团拳头大小,稳定燃烧的橘红色火球,散发出纯粹而炽热的高温。 “不过,既然你们如此笃定我是‘神谕之人’,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我就不能是‘弑神之人’?!”阳雨的右手,将那一大把香丸,如同泼洒毒饵般,尽数投入了左手的火球之中! “嗤——!!!” 剧烈而奇异的燃烧声响起,香丸在烈焰中并未瞬间化为灰烬,反而如同浸油的木炭般猛烈燃烧起来,爆发出大股大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淡雅奇香。 香气不再是之前若有若无的渗透,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席卷了整个烟雾屏障内的空间,浓郁得几乎有了实体感。 燃烧的香丸被阳雨猛然甩出,目标并非布洛克多夫本身,而是旁边一株在瘴云污染下,依旧反常绽放着妖冶紫色花朵的变异植物。 脸盆大小的妖花,仿佛受到了极致诱惑,花瓣猛地张开到极限,如同饥饿的巨口,贪婪地将燃烧的香丸整个“吞”了下去! “咕噜……滋滋……”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仿佛血肉被急速腐蚀的异响,从妖花内部传来,几乎是眨眼之间,妖艳的紫色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卷曲,紧接着,一枚核桃大小,表皮布满诡异黑色螺旋纹路的墨绿色果实,带着不祥的死寂气息,从枯萎的花芯中骤然凝结坠落。 果实不偏不倚,正落入死死压制着布洛克多夫,由断裂枝干,和腐败根系构成的混乱树丛深处,正落在布洛克多夫暴露在外,布满眼球和裂口的腐烂“皮肤之上。 “呃啊啊啊——什么东西?!嗯?!!”布洛克多夫先是一愣,随即,墨绿色果实如同落在滚烫烙铁上的冰块,瞬间融化,渗透,一股比之前浓郁千百倍,致命的淡雅清香如同无形的亿万根毒针,猛地刺入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不——!!不对!!”布洛克多夫由无数声带组成的喉咙里,爆发出了超越人类听觉极限,混杂着极致痛苦与无边恐惧的尖锐嘶嚎,清晰感觉到体内原本源源不断,贪婪吞噬瘴云与物质进行增殖的亵渎力量,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寒冰狱海,瞬间凝固,然后崩解。 支撑着他庞大扭曲躯体的核心活性,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绝望的咆哮撕心裂肺,布洛克多夫庞大的身躯爆发出垂死挣扎的最后疯狂! 钉住他的巨大树芯钉子,在可怖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声,周围禁锢他的树木丛林,如同遭遇了十级地震,疯狂摇晃崩裂。 碎石,木屑,断裂的藤蔓如同暴雨般溅射,强行增生出来,尚未被完全压制的几条残余触须,如同濒死巨蟒般,疯狂地拍打着地面,试图抓住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挣扎着想要从已然化作剧毒墓穴的树丛中重新爬出! “我还能打!!!我还能打!!吾主永恒!我不会死!绝不会死——!!!” 然而致命的奇香已深入骨髓,每一次疯狂的挣扎,都加速了毒果力量的扩散,布洛克多夫试图吸入更多的秽物进行修复,但吸入的却只是加速死亡的催化剂。 嘶吼声在浓郁瘴云中回荡,充满了外神信徒最后徒劳无功的绝望与不甘,如同一曲走向终焉,亵渎生命的绝唱。 走廊深处,时间仿佛被前方的【朽颂瘴云】凝滞吞噬,窗白夜的光线苍白而失真,如同一层半凝固的尸蜡,涂抹在铅灰色的天幕上,模糊了所有关于时辰流逝的感知。 “晚宴,应该快开始了。”康知芝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目光死死锁定着门厅的的烟雾屏障,依旧在无声翻滚,隔绝了内里所有的惊心动魄。 想到这场不得不继续演下去的“戏”,想到即将到来,与姿态优雅,却暗藏剧毒的保罗殿下,以及卡尔·彼得的虚与委蛇,只为给渺茫的“第三个选择”再挤出一点喘息之机,康知芝握着双刀刀柄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关节处泛起刺目的苍白,坚硬冰冷的触感几乎要嵌进掌骨里。 空气沉重得像灌满了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无形的压力,压抑在无声中蔓延堆积,如同不断增加的砝码,压得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嗞——啪!”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突兀的碎裂声,骤然撕裂了走廊里凝固的寂静,众人悚然一惊,目光瞬间聚焦。 笼罩门厅,隔绝生死的厚重烟雾屏障,其表面流转如同梦幻肥皂泡般的诡谲光晕,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塌陷,如同一个被无形之针戳破的巨大气泡,发出短促的哀鸣后骤然破裂, 门厅内被彻底摧毁,如同巨兽饕餮后残骸般的景象,第一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破碎的墙壁,撕裂的地板,裸露的天花板,一片狼藉,触目惊心! “弓箭手准——停停停!!”李思齐的战斗本能,几乎在同一刻被点燃,手臂肌肉贲起,高抬喝令即将脱口而出,然而声音在下一个瞬间,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急促的变调,因为门厅之中,一个踉跄的身影挣扎着显现出来。 是阳雨。 步履虚浮飘忽,仿佛踩在湿滑的云端,而非坚实的地面,头颅低垂,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吃力的摩擦声,仿佛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双腿上。 “熊猫亭长!”康知芝失声惊呼,瞳孔骤缩,手中的双刀瞬间化作两道黯淡的光流凭空消散,本能地想要冲上前去,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如同划破阴霾的闪电。 雅德维嘉此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力量,甚至没有半分犹豫,紧握在手的马刀,被她如同丢弃一件碍事的杂物般,“哐当”一声重重砸落在走廊的猩红地毯上,迅雷刀法的步法被催动到极致,脚下一点,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在阳雨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即将向前倾倒的刹那,雅德维嘉已冲到近前,没有丝毫迟疑,双臂猛地张开,以近乎决绝的姿态,将阳雨沉重虚弱的身躯紧紧抱入怀中,环过腰腹与肩背,死死支撑住他下滑的重量。 冰冷的身体相触,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雅德维嘉微微低着头,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小半张脸,但抱着阳雨的手臂,却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 直到此刻,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的众人,才如梦初醒,纷纷惊呼着涌上前去,瞬间将两人围在了中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且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源自门厅深处,也仿佛沾染在阳雨身上。 “怎……怎么样了?那个……那个布洛克多夫……死了吗?”莱尔瓦特踮着脚尖,努力将视线越过人群,充满惊惧与探询地望向门厅深处狼藉的废墟。 目光扫过如同怪兽巨口啃噬后的断壁残垣,最后死死地定格在地面上一个诡异的隆起土丘上。 由破碎砖石,断裂木屑,以及大量湿滑黏腻,如同腐败动植物泥浆混合堆积而成的土丘,静静匍匐在废墟中央,散发着浓郁的死寂气息。 第514章 镇压布洛克多夫 莱尔瓦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视线艰难地从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土丘挪开,重新落回被雅德维嘉紧紧抱着,仿佛耗尽了所有生命力的阳雨身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后怕,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随着他的问题,带着紧张与期盼,聚焦在阳雨身上。 门厅废墟逸散出的腐败气息,如同无形的黏液,混杂着焦糊与霉菌的味道,顽固附着在走廊的每一寸空气里,阳雨盘膝坐在早已失去华丽光泽的红地毯上,身形微微佝偻,显出脱力后的虚弱。 身上的螺衣炭裳已然褪去了战斗时的凶戾之气,沾染的尘土和几道细微的撕裂痕迹破坏着洁净,边缘处此刻也蒙上了一层灰败。 拒绝了雅德维嘉伸出的手,阳雨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唇,眉头拧成一个痛苦的结。 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凝聚起一点微弱却纯净的清洁术光芒,如同萤火在暮色中挣扎,小心翼翼拂过衣襟袖口,所过之处,细碎的尘埃和沾染的污秽颗粒纷纷化作微光消散,却无法驱散衣物本身,沾染的那股若有若无,源自门厅废墟的阴冷气息。 清洁术的光芒微弱地闪烁着,映着阳雨苍白的脸,和布满细密汗珠的额角。 “香丸的主要作用,是维持佩戴者的意志清醒,隔绝外神低语的污染和蛊惑,并非克敌制胜的法宝。”阳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和透支后的疲惫,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有些吃力。 艰难地咳了两声,胸腔里发出沉闷的共鸣声,目光瞥向门厅深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土丘,如同废墟孕育出的一个腐败肿瘤,静静地蛰伏着。 “布洛克多夫,终究是‘增殖之神’的狂信者,若是在这里就彻底断绝他的生机……恐怕会立刻引来我们暂时无法抗衡的庞然巨物注视。”阳雨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刻意的压制,嘴角勉强扯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更像是肌肉的痉挛,而非笑容。 “所以我燃烧了储备的大量普通香丸,将它们的力量凝聚,炼成了针对外神污染的毒药,灌入他体内,将他封入地脉淤积的死秽之气中。” “他没死,但也出不来了,地下的毒,会像附骨之蛆,持续侵蚀他与他所信奉存在的之间联系,将他化作一处活着的污染源囚笼。” “好。”赤塔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磐石般的沉稳,站在稍远处,身形挺拔如松,仿佛刚才紧张的等待,并未在他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手中古朴的烟斗稳稳置于唇边,随着一声清晰的“吧嗒”轻响,斗钵内暗红的火星骤然明亮了一瞬,深深地吸吮了一口,微眯起眼睛,任由辛辣而温热的烟雾在口腔肺腑间流转。 烟雾缭绕,丝丝缕缕地升腾,模糊了赤塔虹半边刚毅冷峻的侧脸线条,唯有藏在烟雾后的眼眸,锐利依旧,如同穿透迷雾的鹰隼。 片刻后,赤塔虹才缓缓地将烟雾长长吐出,灰白色的烟气融入走廊压抑浑浊的空气里,仿佛带走了一丝无形的焦躁,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和提神效果,让他高速运转的思维更加冰冷清晰。 “我们与外神及其爪牙的缠斗,是一场漫长而隐秘的战争,现在,远未到可以正面亮出刀锋的时刻。”赤塔虹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烟斗在指间习惯性地轻轻转动了一下,玉石的温润触感传递着冰冷的安抚。 “在叶卡捷莲娜夫人真正成长起来,掌握足以对抗的权柄之前,这场精心准备的‘晚宴’,这场必须上演的‘戏’,就不能落幕。”赤塔虹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强调道,“晚宴,必须参加,而且要演得滴水不漏。” “莱尔瓦特大使,让你的人立刻整理仪容,灰尘,血渍,战斗的痕迹,一丝一毫都不能带到晚宴厅去,今晚,我们就是一群刚刚结束了一场友好磋商,准备共进晚餐的宾客,记住,什么都没发生。” 烟雾在赤塔虹面前缓缓变幻形态,如同他心中急速权衡的策略,语气不容置喙地做出了安排,眼神锐利如刀。 “若对方提及合约签署,用尽你们外交官的一切技巧去周旋拖延,模糊焦点,转移话题,寻求细节‘澄清’,务必把时间拖下去,芝士将军会与我一同前往,保护你们周全。” “熊猫亭长,你辛苦了。”最后,赤塔虹的视线回到阳雨身上,那份不容置疑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这场晚宴的‘戏’,你无需再登台,留在此处,好好休息。” “不行。” 腐败的气息如同顽固的幽灵,在冰冷的空气中盘旋沉降,粘稠得令人呼吸不畅,阳雨盘膝的身影在地毯上显得格外单薄,螺衣炭裳经过清洁术的拂拭,表面的尘埃虽去,却依旧浸润着源自门厅废墟,深入纤维的阴冷。 微微摇头的动作牵扯着紧绷的神经,一丝难以抑制的痛楚掠过眉心,但深邃眼眸深处,燃烧的却是磐石般的意志,和一丝近乎狠戾的决断,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仿佛淬火的精钢,在虚弱中硬生生拗出棱角。 “不是我自吹自擂,但是这次出访的使团中,我的战斗力最高,而且我有与外神战斗的经验,所以这场晚宴,舍我其谁?”抬起眼,阳雨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赤塔虹身上,平静地陈述着一个近乎残酷的事实。 “晚宴,就是最后一道险滩,一旦精心维持的薄纸被戳破,我这条命,就是铺在你们撤退路上的最后一块踏石,能换所有人活。”阳雨胸腔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咳,仿佛有砂砾在摩擦,扯了扯嘴角,勾勒出近乎惨淡。却又无比锐利的笑容,目光如同穿透迷雾,直视着可能到来的血腥终局, 空气中回荡着话语的重量,平静语调下的献祭意味,压得走廊本就稀薄的空气更加凝滞。 “呵呵……”康知芝的笑声打破了沉重的寂静,却并不显得轻松,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看向阳雨时,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敬佩,有怜惜,更有一种并肩作战者才懂的沉重。 缓缓蹲下身,身影与坐着的阳雨平齐,视线交汇,打破了力量与虚弱的落差。 伸出手,动作并不温柔,却异常坚定地落在阳雨微凉的头顶,用力揉了揉有些凌乱的短发。 “熊猫亭长,你是不是有点看不起我啊?”康知芝的声音刻意放得爽朗,试图驱散浓重的死志,但眼底的认真,却穿透了故作轻松的语气,指关节微微收紧,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你的命,也是命!放心吧,有我在,今天,谁也死不了!” “但是芝士将军你别忘了,他们叫我‘神谕之人’,对我的重视,甚至比普鲁士的使团还要额外关注。”阳雨从腰间的包裹里,小心翼翼取出一朵花朵,花瓣呈现出剔透的琉璃质感,脉络间流淌着若有若无,如同星尘般的微光。 临行前,沐沐塞进他包裹神花,此刻没有丝毫犹豫,阳雨直接将蕴含着澎湃能量精华的花朵囫囵塞进口中,甚至来不及咀嚼,便用力咽了下去。 刹那间,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暖流,自腹中汹涌扩散,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瞬间冲刷过近乎干涸的经脉和撕裂般的脏腑。 暖流所过之处,剧痛被强行压制,力量如同退潮后又重新涌上的波涛,开始一点点填充空虚的躯体,阳雨紧闭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走廊的污浊空气都吸入肺腑,再化作支撑站立的力量。 当猛地睁开眼时,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得如同久病未愈,但眸子却亮得惊人,燃烧着坚冰般的意志火焰,用手撑着膝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霍然站起,衣裳随着动作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身形虽仍有些微晃,却稳如山岳之基。 “我准备好了。”阳雨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虚弱,每一个字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而有力,“事不宜迟,出发!” “诶,你啊你啊。”康知芝看着阳雨强行挺直的背影,苍白的侧脸和紧绷的下颌线,无奈地摇头叹息,充满了拿他没办法的纵容,以及更深沉的战友间疼惜。 没有再多说什么劝阻的话,只是用力拍了拍阳雨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实的肩膀,随后从自己腰包里,一股脑掏出好几个小巧玲珑的玉瓶和瓷盒。 瓶身或古朴或雅致,上面贴着标签,写着“九转续命丹”,“龙涎固元膏”,“碧玉回春散”等字样不由分说地塞进阳雨还未来得及合拢的手中。 “这是红星工会炼制的高级恢复道具,你自己看着吃,剩下的也不用还我。”丹药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目光扫过阳雨紧抿的唇,康知芝轻笑着说道。 “多谢。”丹药瓶冰冷的触感,与康知芝掌心残存的温热,在阳雨指间交织,仿佛冰与火的烙印,简单道了声谢,转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声音穿透了走廊凝滞的空气,“一颗红心!” “亭长大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李思齐立刻从人群中钻出,身形矫健地小跑到阳雨面前站定,眼神专注,走廊浑浊的光线下,脸上的尘土和一丝未褪尽的紧张清晰可见。 “沙俄宫廷的晚宴,是水晶吊灯,华服美酒和虚伪微笑编织的网,多余的刀锋,只会成为打破平衡的刺。”阳雨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李思齐身后带着武器,神情戒备的士兵说道。 从包裹中迅速掏出一把东西大小不一,色泽各异、散发着奇异药草或树脂气息的香丸,有的圆润如珠,有的形似枯叶,品质参差不齐。 将杂乱的香丸不由分说地塞进李思齐手中,指尖带着不容推拒的力量,用力压了压对方的手掌,随即指向门厅深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土丘。 “你们的任务,就是守好它。”阳雨的声音沉凝如铁,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凝固的空气里,“布洛克多夫若有任何异动,哪怕只是多了一条不该有的裂缝,一缕不该有的浊气渗出,立刻将这些香丸就地焚毁,灰烬深埋进土中!” “诺!”李思齐身体瞬间绷得笔直,如同标枪,大声应诺,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短暂的回响,接过救命,也可能是致命的香丸,紧紧攥在掌心,如同捧着沉重的使命,郑重地点了点头。 吩咐完毕,阳雨深吸一口气,压下神花强行支撑,但依旧翻腾的气血,转身就要跟上赤塔虹与康知芝,即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然而就在他迈步的瞬间,一片柔软的衣料,被一只带着轻微颤抖的手拽住了。 “亭长大人。”雅德维嘉的声音如同风中细弦,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和恳求,站在阳雨斜后方,微微仰着头,清澈如湖水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看着阳雨苍白却异常坚毅的侧脸,看着他螺衣炭裳上清洁术也未能完全抚平的细微痕迹,看着他挺直的脊背下那份强撑的虚弱。 “您才刚刚结束战斗,那些药,终究是外力。”雅德维嘉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依靠。 “至少……带上我。”最后的请求几乎是气音,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勇气,脸颊飞快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红晕,旋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微微偏过头,阳雨的目光落在雅德维嘉盛满了复杂情愫的眼眸上,其中的执着与担忧是如此真切。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只余下远处佩刀环扣的轻微撞击声,以及赤塔虹烟斗里火星燃烧的细微噼啪。 腐败的气息与神花残留的微弱馨香在鼻腔里交织,形成令人窒息的矛盾感,终于一声几乎带着尘埃重量的极轻叹息,从阳雨唇间溢出。 “唉……好吧。”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阳雨应允了,声音低沉,但紧接着,眼神骤然变得无比严厉,如同冰封的寒潭,直直锁住雅德维嘉的双眼。 “但切记!万事不可鲁莽!”阳雨着重强调着每一个字,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近乎残酷的决绝,“宴厅之内,暗流汹涌,一旦我让你跑,就必须,立刻,头也不回地跑!明白吗?” “明白。”雅德维嘉被阳雨眼中骤然爆发的凌厉惊得微微一颤,攥着衣摆的手指下意识松开了一些,随即又立刻更紧地攥住,仿佛汲取着某种力量,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眸中的水光,被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坚定取代。 走廊深处,赤塔虹与康知芝的身影已经模糊,阳雨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李思齐与他身后的留守者,目光在散发着不祥波动的土丘上短暂停留。 土丘如同一个沉眠的恶魔心脏,蛰伏在阴影里,阳雨不再犹豫,收回目光,挺直了背脊,衣裳在幽暗中划出一道冷硬的线条,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然,大步迈入前方由水晶灯阴影,与未知阴谋共同编织,更加深邃的黑暗之中。 脚步声在沉寂的长廊里回荡,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绷紧的琴弦之上,预示着风暴前夕最后令人窒息的宁静。 目光掠过层叠的宫殿穹顶与尖塔,天幕之上,仿佛撞进了一片散发着金属寒气的寂静里。 太阳以近乎永恒的冷酷姿态悬停着,白昼并非赐予万物生机的暖阳,而是泼洒着惨白刺目的冷光,将金碧辉煌的冬宫,映照得如同一个巨大冰冷的标本。 光芒落在镀金的檐角与冰冷的石像上,反射出令人眩晕的眩光,非但不能驱散心底的阴霾,反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入骨髓深处,激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寒意。 血月虽未高悬,但永不沉沦的苍白太阳,如同苍天的独眼,漠然注视着下方,未曾带来丝毫暖意与安稳,只余下无边无际的压抑与诡异。 “莱尔瓦特大使,赤塔虹大使。”身着笔挺深蓝制服的侍卫长声音平板无波,如同冰面刮过的冷风,站在通往辉煌宫殿的内庭拱门下,面具般的恭敬下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外国使节入场的环节即将开始,还请两位阁下速速移步。” 晚宴入场的仪式早已启动,通向主宴会厅,圣乔治厅的必经之路,枢密院前厅已是一片衣香鬓影,人声攒动的景象。 沙俄的贵族们身着华服,佩戴着沉重的勋章与珠宝,如同精心修剪过的人形盆栽,三三两两聚集成小圈子,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汇成一片模糊的嗡鸣,虚伪的笑容如同贴在脸上的精致面具。 角落里,一支小型宫廷乐团正演奏着庄重而略显沉闷的乐曲,弦乐与管乐交织出的旋律,在过分空旷高阔的大厅里回荡,非但不能增添热闹,反而衬得气氛更加凝滞沉闷。 所有人的目光,或隐晦或直接,都聚焦在一群正穿过人群,迈向圣乔治厅走廊的身影。 东正教的主教团,如同风暴来临前,凝聚最为沉郁厚重的乌云,深紫色的法袍庄严肃穆,覆盖着衰老或刚毅的身躯,胸前悬挂的巨大圣像,在惨白的光线下反射着沉重冰冷的光芒。 为首的老主教须发皆白,皱纹如同刀刻斧凿,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却锋利如鹰隼,直视前方,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身后数名同样面色肃穆的主教,簇拥着一位手捧檀香木盒的年轻修士。 木盒形式古朴,表面雕刻着繁复的圣徒纹章,紧闭的盒盖下仿佛封存着某种极其沉重之物。 主教团众人步伐沉稳,带着殉道者般的沉默与决绝,周身弥漫着一股近乎实质的威压与冰冷敌意。 贵族们下意识地向两旁微微退开,让出一条通道,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刀刃割开,只剩下那一团沉默的“乌云”缓慢而坚定地移动,最终消失在通往圣乔治厅,被阴影吞没的华丽走廊深处。 “咳咳。”一阵略显刻意的咳嗽,打破了使团这边的短暂沉默,莱尔瓦特注意到赤塔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扫向了自己,带着一丝了然和审视。 普鲁士老将连忙挺直了背脊,布满风霜的脸上挤出一个近乎窘迫的笑容,抬手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仓促。 “实在抱歉,这冬宫床榻上的天鹅绒,委实太柔软了,多年征战,习惯了行军的硬板床,难得享受如此奢华的午憩,一不小心便睡得沉了些,误了时辰。” 莱尔瓦特迅速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说话时的慌乱并非全然伪装,更多是对当前诡异气氛的警惕,和一丝身为老将强行维持的稳重。 那名带着催促意味的侍卫长已然步下台阶,来到了使团众人面前的花坛旁,冰冷的目光依次扫过在场几人身上的装束。 普鲁士笔挺但沾染了旅途风尘的军礼服,赤塔虹那身东方韵味浓厚,不同于西方宫廷制式的长袍,阳雨那件在圣彼得堡格外扎眼的螺衣炭裳,以及雅德维嘉简朴到极致的军装。 一丝混合着优越感与不耐烦的轻蔑,极快地从眼底掠过,快得如同幻觉,随即被程式化的“优雅”覆盖。 “几位尊贵的大人这边请。”侍从长侧身,动作标准地指向一旁,被修剪得一丝不苟的低矮绿篱围出的空地,声音如同宫廷礼仪手册般刻板精准。 “鉴于诸位的着装风格,与我帝国宫廷礼仪规范,略有差异,请恕在下冒昧僭越,在正式入场前,可能需要为几位大人重新示范与纠正一下,觐见女皇陛下时的行礼动作与幅度。” 第515章 晚宴前的鄙夷 话语虽客气,但“示范”与“纠正”的字眼,以及刻意强调的“差异”,无不在提醒着他们的“不合时宜”,侍卫长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面具下的恼怒,几乎要顺着过分标准的语调渗出来。 空气瞬间凝滞,莱尔瓦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雅德维嘉的手指,也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腰间的佩刀柄。 然而立于众人之前,一直沉默如山的赤塔虹却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保持着面向圣乔治厅方向的姿态,下颚微微扬起一个冷硬的弧度,露出布满纹路的脖颈。 就在侍卫长话音落下的瞬间,赤塔虹慢条斯理地举起了手中斑驳古朴的烟斗,凑到唇边,不疾不徐,深深地吸了一口。 灰白色的烟雾缭绕着升起,带着浓烈而独特的辛辣草药气息,瞬间冲散了花坛边精心培育的玫瑰甜香。 烟雾模糊了大半张脸孔,只余下藏在烟后的黑色眼睛,以一种近乎睥睨,极其淡漠的目光,扫过侍卫长紧绷的面颊。 “你们去吧,”赤塔虹的声音不高,却如同磐石坠地,清晰地穿透了烟雾,带着不容置疑的漠然,“老夫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抓紧时间再抽一口烟提提神。” 赤塔虹甚至还轻轻磕了磕烟斗,仿佛在强调自己行为的正当性,没有怒意勃发,没有言语斥责,仅仅是无视规矩的抽烟动作,从骨子里透出,视繁杂宫廷仪轨如无物的淡然与蔑视,便如同一堵无形的巨墙,瞬间将侍卫长精心维持的“规范”,和隐含的轻视撞得粉碎。 一股源自绝对力量与身份带来的霸道气势,如同他吐出的烟雾般,无声无息,却又无比强势地弥漫在空气里,压得那名侍卫长脸色微微一僵,准备好的说辞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脸上精致的礼仪面具几乎要裂开,赤塔虹裹挟着辛辣烟雾与无形威压的背影,仿佛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他脸上,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只剩下花坛里玫瑰病态的甜腻香气徒劳地散发。 “嘟嘟嘟~嘟嘟嘟~”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拖沓,音调低沉得近乎怪异的旋律,突兀地从枢密院前厅的小型宫廷乐队方向响起。 旋律的骨架依稀残留着《普鲁士荣耀》的轮廓,却被抽掉了所有激昂与骄傲的骨髓,每一个音符都被强行压扁拉长,如同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咽喉,发出带着嘲弄意味的垂死般呻吟。 变调的“荣耀”在惨白日光映照下,于冰冷大理石穹顶间碰撞回荡,像毒液般迅速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立于圣乔治厅,两扇紧描绘着双头鹰图腾的巨大鎏金门扉前的侍从,仿佛收到了某种信号,神情陡然变得庄重,抑或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手中象征帝国威严的鎏金权杖被高高举起,又以夸张的力度重重顿向光洁如镜的地面。 “咚!咚!咚!”沉重的撞击声如同丧钟,精准地凿穿了那变调国歌的尾声,侍从的声音拔高,如同冰冷的宣告。 “有请——普鲁士使团,莱尔瓦特大使,上国使团,赤塔虹大使,觐见女皇陛下!” “邀请”的话语落下,前厅里刻意压低的嗡鸣瞬间停止,所有衣冠楚楚,缀满绶带与珠宝的沙俄贵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齐刷刷将目光投向花坛下,略显“不合时宜”的使团众人。 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道道精心修饰,却充满恶意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被刻意扭曲的普鲁士旋律,正是献给这些“客人”的第一道开胃菜,无数道视线如同芒刺,扎在莱尔瓦特挺直的脊背上,指关节在军礼服袖口下瞬间攥得发白,脸上强装的镇定,几乎要崩裂开一丝屈辱的裂纹。 “哼,邀请我上国使节,为何只奏普鲁士国歌?” 然而就在这充满恶意的浪潮即将吞没使团的瞬间,赤塔虹动了。 他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变调的羞辱乐章,也没有看到贵族脸上刺眼的笑容。 拦在通往圣乔治厅道路正中央的侍从长,在他眼中与路旁一株被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盆栽无异。 叼着烟斗,步履沉稳而随意,就这么径直向前走去,如同分开麦浪的巨轮,缭绕在周身的灰白烟雾,非但没有因他的移动而消散,反而骤然变得浓重凝实,如同从九天之上引下的劫云。 丝丝缕缕肉眼可见,跳跃不定的青白色电光,如同游走的雷蛇,在浓稠的烟雾中无声地滋生,缠绕,炸裂,每一缕电光的闪烁,都伴随着空间细微的嗡鸣震颤,空气里弥漫开一股仿佛暴雨将至前的臭氧气息。 惨白的天光落在身上,被裹挟着雷霆的云雾扭曲吞噬,衬托得赤塔虹宛如一尊自洪荒神话中踏出的雷神,威严,暴烈,执掌天罚,漠视一切人间浮华与龌龊伎俩。 “嘣~~~~!!!” 就在赤塔虹擦过侍从长身侧,距离圣乔治厅大门不足三步之遥时,一声极其刺耳,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断裂声,毫无征兆地爆发。 声音的源头,赫然是乐队中负责低音旋律的大提琴手,手中的琴弦,在赤塔虹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充满毁灭性压迫感的无形气场之下,如同腐朽的麻绳般寸寸崩断。 断裂的声响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瞬间盖过了乐队所有杂乱的尾音,在枢密院前厅中不断回荡放大,化作一根无形的毒针,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沙俄贵族的耳膜! “啊——” “嘶——” “上帝啊!” 前一刻还优雅矜持,面带讥笑的贵族们,如同被集体扼住了咽喉,瞬间发出了痛苦扭曲的呻吟和惊呼。 再也顾不得仪态,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或痛苦地皱紧了眉头弯下腰,脸上血色尽褪,只余下惊恐与狼狈,那些精心维持,用以伪装高贵的优雅面具,在这一声刺穿灵魂的断裂音下,被彻底撕得粉碎。 赤塔虹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只是从鼻端发出一声极轻却宛如闷雷滚过云层的冷哼,周身翻滚着雷蛇的浓重烟雾,倏地向四周微微一扩,如同一个无形的屏障,将身后的莱尔瓦特,阳雨,雅德维嘉以及康知芝等人笼罩在内。 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锐噪音,在触及烟雾屏障的瞬间,如同撞上了坚不可摧的礁石,声响被极大削弱过滤,只余下模糊遥远的回响,保护着使团众人免受其扰。 烟雾缭绕,电光隐现,赤塔虹就这样在无数双惊骇,痛苦,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如同驾驭着雷霆战车的神只,无视了所有规则和算计,带着源自古老东方,不容亵渎的绝对威严,一步踏入了圣乔治厅金碧辉煌,却如同巨兽之口般敞开的门扉之中。 门内是更加璀璨夺目的光芒与未知的阴谋,而门外,只留下满地碎裂的优雅面具,一根断弦的大提琴,以及一片死寂,被雷霆威仪彻底震慑的窒息空气。 “大使先生,请!请这边觐见女皇陛下!” 花坛下被彻底无视的侍卫长,此刻全然没了先前的高傲,几乎是连滚爬般地追了上来,脸上堆砌起近乎痉挛的谄媚笑容,腰背躬得极低,仿佛挺括制服下的骨头都软了几分。 小碎步抢到前面引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生怕再慢一步,便会触怒裹挟着电光的烟雾,连之前刻意安排好的羞辱戏码也顾不得了。 一步踏入圣乔治厅,浓烈的蜂蜡与某种昂贵香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厅堂之辽阔,其宏伟确实不输琥珀厅,然而辉煌之下,却涌动着难以名状的扭曲气息。 所有的窗户都被厚重的猩红色天鹅绒幕帘死死封住,不留一丝缝隙,断绝了与外部苍白白昼的最后联系,沉重的大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严丝合缝,将外界彻底隔绝。 厅堂的穹顶高耸得令人目眩,悬挂着十七组镀金桦木精心雕琢的扩音腔,如同倒悬的巨大花苞,表面镶嵌的无数菱形镜片疯狂折射,吞噬,再吐出下方四千支蜂蜡巨烛燃烧的光芒。 烛火并非暖黄,而是呈现出过于炽烈,近乎灼烧的炽白色,将整个圣乔治厅照彻得如同炼狱白昼。 光芒在光滑如冰的大理石墙面上奔腾跳跃,勾勒出帝国双头鹰浮雕冷硬的线条。 鹰喙微张,似乎在无声嘶鸣,展开的羽翼缝隙间,流淌下的不是光线,而是如同凝固前最后一刻,沉重粘稠的液态黄金光瀑,带着即将凝固的压迫感。 脚下是令人眼花缭乱的花梨木镶金拼花地板,细密的纹路竟巧妙地构成了北半球的星象图谱。 使团众人的靴履踏过御夫座星位,那里镶嵌着一块巨大的波罗的海琥珀,鞋子与琥珀边缘薄如蝉翼的金箔摩擦,发出细碎而持续的铮鸣,如同踩碎了星辰的骸骨。 二十四名身着深蓝色制服的侍从,如同雕塑般沿墙肃立,间隔精准如同尺量,腰间悬挂造型奇特的沙漏盐计时器,每一粒滑落的沙砾都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当沙粒流尽底部,二十四名侍从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动的提线木偶,动作分毫不差地同步翻转计时器,金砂重新流泻的簌簌声,成为了华美坟墓中唯一永恒且单调的律动,规律得令人心悸。 圣乔治厅中央,大到夸张的“U”形长桌如同巨兽骨骸,沉默卧在光怪陆离的光影之中。 所有人的视线尽头,是高高在上的御座平台,在其左前方,赫然立着一面描绘着圣徒受难场景的巨大珐琅彩绘屏风,屏风之后,影影绰绰端坐着数个人影,正是东正教的主教团。 他们如同沉入深海的礁石,唯有屏风上烛光跳跃下投射出,微微颤动一角的深紫色法袍边缘,以及若有若无,如同叹息般压抑的气息,证明着他们的存在。 这份隔绝既是圣像不容亵渎的古老规仪,更似风暴中心一片刻意压抑的死寂,酝酿着不为人知的汹涌暗流。 御座正前方的矮几上,一个巨大的金质盐碟,在炽白光线下闪烁着冰冷刺目的金属光泽,碟内堆砌着玫瑰盐山,山顶斜插着七把形态各异,锋刃闪烁寒芒的纯金餐刀,刀柄镶嵌着宝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攻击性。 御座右侧的高台上,则是沙俄的皇室宗亲,保罗殿下斜倚在华丽的扶手椅上,苍白的面孔上挂着一丝玩味,仿佛孩童观察蚂蚁搬家的笑容。 但笑容浸入他的眼底时,却仿佛投入深潭的石子,并未激起任何真实的涟漪,只余下近乎空洞的冰冷审视,让被他目光扫过的人,皮肤上泛起诡异的寒意。 在他旁边,卡尔·彼得似乎已被饥饿折磨得失去耐心,身躯在紧绷的礼服里不安扭动,嘴唇快速而用力地咀嚼着,腮帮鼓动,仿佛嘴里塞满了看不见的食物,眼神却茫然地落在前方炫目的烛火上。 令人侧目的是,沃龙佐娃此刻正亲密地紧挨着卡尔·彼得,殷勤得近乎谄媚,将一只镶嵌绿松石的黄金酒杯递到他唇边,壮硕的手臂动作带着与其身份不符,近乎仆役的熟稔。 而与卡尔·彼得有着合法婚姻关系的叶卡捷莲娜,此刻却被沃龙佐娃庞大的身躯完全隔开,只是端坐着,仪态无可挑剔。 在使团进入时,叶卡捷莲娜抬起眼帘,露出一个极其短暂,如同外交辞令般精准无误的礼貌性微笑,随即目光便落回了自己交叠在膝前的双手上,变成了一尊沉默的雕像,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与扭曲都与她无关。 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盐的咸腥,蜂蜡燃烧的焦燥,高级香料的馥郁,以及源自灵魂深处的更深沉不安。 “哼。” 圣乔治厅内单调而精准的金砂流淌声,仿佛被一股突兀的恶意骤然撕裂。 一声拖长了尾音,饱含轻蔑的冷哼,如同浸透了油腻的羽毛,轻飘飘拂过死寂的空气,却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声音源头,来自御座高台之下,四张显然预留了尊位的镶金紫色天鹅绒高背座椅。 坐在首位的男子,脸上敷着厚厚一层惨白如尸蜡的白铅粉,僵硬得如同戴了面具,浓烈到刺鼻的香水气息,几乎凝成实质的云雾环绕着对方,试图掩盖某种更深处腐朽的味道。 仿佛对刚刚踏入华丽囚笼的使团视若无睹,纤长的手指,优雅捻起一支水晶镶金高脚杯的细柄,杯壁流转着厅内扭曲的炽白烛光,微微倾斜杯口,猩红的酒液滑入涂抹着胭脂的薄唇。 而紧邻他坐着的第二位人物,裹着厚重熊皮护腿的男子,在对方喉结滚动咽下酒液的刹那,才迟缓地如同关节生锈般,端起自己面前纯银鎏金的酒杯。 对方没有立刻饮下,阴沉得如同冬日冻土的脸上,肌肉纹丝不动,唯有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并非烛光倒映,而是某种粘稠而阴险的光泽。 当他的嘴唇终于开启,发出声音时,嗓音异常怪异,仿佛无数细小湿滑的声带在喉咙深处同时摩擦共鸣。 “我就说怎么能够闻到一股污秽小巷才能散发出的腐烂味道。” 裹着熊皮护腿的男子,话语带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叠音,“原来是柏林的乞丐军团来了。”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手中酒杯,深红如血的葡萄酒液,边缘竟在不断翻涌着极其细密,近乎病态的白色泡沫。 随着话音落下,泡沫非但没有平息减少,反而像是获得了某种诡异的生命力,更加剧烈地鼓胀堆叠,杯中的液面,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上升,一滴鲜红粘稠的酒液,顺着杯壁内侧悄然滑落,在光洁的杯底晕开一小片仿佛活物般的更深暗渍。 “哼。”莱尔瓦特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对方裹着熊皮的右腿,和怪异的酒,鼻翼间发出一声毫不掩饰,充满鄙夷的冷哼。 没有停下脚步,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准备径直走向象征帝国最高权力的御座,履行觐见之礼,普鲁士的尊严,不容在这扭曲的泥潭中耽搁分毫。 然而熊皮护腿男子却不打算让他如愿,端着那杯不断繁殖,诡异翻腾的酒液,竟猛地站了起来,毫无血色的阴险面孔上,扯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玩味笑容,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散发腐殖质气息的山丘,拦在了使团前方狭窄的通道上。 “我听说。” 熊皮护腿男子多重叠加的声音,带着嘲弄的钩子,撞击着金碧辉煌的穹顶,“普鲁士陈兵于里加湾,演了一出‘同归于尽’的滑稽戏码,才勉强逼得我沙俄的盟友坐上谈判桌?” “那么,你们在南线战场准备怎么办?也想用如此低劣的戏码,来对付我伟大强盛的多瑙大公国吗?”熊皮护腿男子目光挑衅地锁在莱尔瓦特脸上, 微微摇晃着酒杯,杯中翻涌的泡沫几乎要溢出杯沿,猩红的液体在炽白烛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泽。 通道被堵死,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盐的咸涩,蜂蜡燃烧的焦味,浓烈刺鼻的香水,以及一种更深沉,源自梅贝尔伯爵身上,难以言喻,如同潮湿菌毯增殖般的压抑气息,二十四名侍从金砂流淌的簌簌声再次成为背景,规律得如同某种倒计时。 莱尔瓦特终于停下了脚步,微微眯起了眼睛,饱经战火淬炼的眸子里,一丝冰冷的锋芒如同淬毒的针尖,瞬间刺破了周遭粘稠的空气。 沙俄的宫廷礼仪,在全员进场前不可私下交谈,但在赤裸裸的敌国羞辱面前,不过是束缚弱者的藤蔓,莱尔瓦特挺直了脊梁,军礼服上冰冷的金属饰扣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寒芒,声音不高,却清晰而强硬,每一个字都像被掷出的石块,砸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发出铮铮回响。 “梅尔西伯爵。多瑙大公国与普鲁士之间绵延的血仇,岂是一纸轻飘飘的和平条约所能承载消弭?”” 莱尔瓦特的语调冰冷如霜,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对方眼底诡异的粘稠,“特蕾莎公爵对吾王腓特烈陛下深入骨髓的仇恨,恐怕唯有以双方勇士的热血方能浇熄。 “而吾王陛下,亦将以更为铁血的手段,为普鲁士的疆土与子民,砸碎枷锁,赢取不容侵犯的真正和平!” 莱尔瓦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普鲁士钢铁般的意志,话语在圣乔治厅恢弘的空间内回荡,如同一声战鼓,敲碎了由奢靡诡异与恶意共同编织的沉默蛛网。 “莱尔瓦特!”莱尔瓦特掷地有声,如同钢铁淬火般冰冷强硬的“公爵”称谓,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梅贝尔扭曲的神经上,梅贝尔伯爵的怒吼瞬间撕裂了空气,多重叠加的诡异声线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仿佛无数根锈蚀的琴弦被同时绷断。 原本阴沉如冻土的脸庞因暴怒而涨红,惨白厚重的铅粉却固执维持种僵死的底色,深陷眼窝中的瞳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之力的剧烈搅动,开始以非人的频率高频震颤扩张。 虹膜边缘,似乎正有无数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在疯狂蔓延交织,宛如即将碎裂的琉璃,又似某种活物在皮囊之下竭力挣扎,即将破瞳而出。 “称呼我主,请用‘大公’!”梅贝尔咆哮着,唾沫星子几乎喷溅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近乎实质的恶意,试图用音量将对方刺痛他灵魂的称谓彻底碾碎,“伟大的特蕾莎‘大公’!而不是什么低贱的公爵!腓特烈二世那个篡位者,必须承认我主的无上地位!” “梅贝尔!”莱尔瓦特毫不示弱,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然向前踏出一大步,军靴的金属后跟,铿锵有力地砸在描绘着星图的拼花地板上,发出如同宣战鼓点般的沉重回响。 copyright 2026 第516章 所谓行礼 挺直的脊梁仿佛蕴藏着普鲁士山脉的脊骨,目光如淬火的利刃直视对方正发生着恐怖异变的眼球,用同样震耳欲聋,充满力量感的怒吼,将对方恶毒的贬低狠狠顶回,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不容置疑的忠诚与铁血的荣耀,与梅贝尔的嘶吼在空中激烈碰撞,激荡出无形的火花。 “也请你称呼我主为‘腓特烈陛下’!而不是什么轻蔑的‘二世’——!” “咚!咚!咚!” 这剑拔弩张,关乎国家元首尊号的对峙,如同两股即将引爆的飓风,眼看就要将表面华丽庄严的圣乔治厅,卷入风暴的中心。 然而三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钝响,如同冰冷的铁锤,骤然敲击在凝滞的空气上。 列于墙边阴影中,一名先前如同发条人偶般精准侍立的蓝衣侍卫,此刻高举手中象征着宫廷纪律与礼仪的镀金权杖,其杖端沉重圆头狠狠顿击着光洁的地板,面无表情,僵硬得如同石雕,声音更是毫无起伏,带着刻意为之的冰冷权威感。 “肃静!宴会尚未开始!不得喧哗——!” 这干预的时机,其用心险恶恰如雪地里的墨渍般昭然若揭。 他并非在梅贝尔率先挑衅,口出恶言之时发声,亦非在梅贝尔失态起身拦路时制止,偏偏在莱尔瓦特挺直脊梁,以普鲁士之名厉声回击的瞬间悍然介入。 这哪里是维护秩序?分明是要用沙俄的宫廷礼仪作为绳索,勒住莱尔瓦特扞卫尊严的咽喉,迫使他哑忍退让,承受这份来自敌国使节的双重羞辱。 然而蓝衣侍卫却彻底忽略了,或者说,他低估了那团自踏入圣乔治厅起就从未消散,始终如影随形紧贴在使团后方,无声翻涌的墨色浓云。 “砰——咔嚓!!!” 一道带着湮灭气息的炽白雷光,如同太古雷神投掷而出的审判之矛,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浓密的烟雾,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只留下视网膜上一道灼痛的残影,精准无比地轰击在蓝衣侍卫高高举起的镀金权杖顶端。 象征着礼仪与秩序的华丽权杖,在蕴含着毁灭之力的雷霆面前,脆弱得如同一截朽木,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杖身瞬间化为无数裹挟着火星的焦黑碎片,四散飞溅。 一块带着焦糊味的桦木碎片,甚至擦着梅贝尔呆滞的脸颊飞过,留下一条焦痕。 手持权杖的蓝衣侍卫,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蹬蹬连退数步,撞在冰冷的墙上才勉强稳住身体,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极致的震惊与茫然,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虎口震裂的双手。 浓烟微散,赤塔虹的身影,缓缓从翻腾的乌云中显露出来,并没有叼着标志性的烟斗,但周身缭绕,如同活物般吞吐伸缩的墨色烟雾并未消散,其间跳跃的细小电弧,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爆鸣,仿佛无数不安分的雷霆精灵在欢腾跳跃。 向前踏出一步,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山岳倾轧般的沉重威势,深邃的眼眸并未看向惊魂未定的蓝衣侍卫,而是如同两道无形的闪电枷锁,牢牢锁定了拦在道路中央,此刻也被这雷霆一击惊得失了魂的梅贝尔。 “在我古老的上国,也有着繁复的礼节规矩,传承千载,不可轻废。”赤塔虹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奇异的平静,如同深潭底部传来的闷雷滚动,清晰盖过了厅内金砂流淌的簌簌声,墨烟在宽阔的肩头缭绕成奇异的云纹。 “其中最最根本的两条,其一,是莫要打断他人言语。”赤塔虹顿了顿,目光扫过梅贝尔仍在微微抽搐的脸颊,目光骤然锐利,周身电弧猛地一炸,亮度陡增,“其二,是莫要阻拦他人道路。” 赤塔虹脸上依旧看不出明显的怒意,仿佛刚才那毁杖一击只是拂去一粒尘埃,然而带着臭氧焦糊味的无形威压弥漫开,以及周身跳跃,足以将钢铁熔化的恐怖电弧,却如同实质的长矛,瞬间刺透了梅贝尔因愤怒和惊惧而混乱的心防。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无法抗拒的恐惧攫住了梅贝尔,瞳孔边缘布满细微裂痕的眼睛里,狂暴的怒火瞬间被冰冷的寒意取代。 在赤塔虹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裹着厚重熊皮的右腿,竟像是不再属于自己一般,不受控制地向一侧踉跄挪开,为裹挟着雷鸣电闪的墨烟,让开了一条通往御座的笔直道路。 “请上国大使,还有普鲁士大使,上前向女皇陛下行礼。” 御座之下,因雷霆与怒斥而凝滞的空气尚未完全恢复流动,高踞于御座的伊万·舒瓦洛夫,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寂静,带着一丝刻意拿捏,居高临下的慵懒。 话音未落,嘴角便已勾起一抹难以察觉,且玩味十足的笑意,目光扫过刚刚平息冲突的赤塔虹与莱尔瓦特,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戏剧,落幕前的高潮,催促之意,冰冷而锐利,不容置疑。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被奢华璀璨的御座所吸引,更确切地说,是被端坐其上,几乎与华丽背景融为一体的枯槁身影攫住。 伊丽莎白女皇,深陷在由无数切割完美的钻石,镶嵌而成的椅背之中,曾经闻名于世的惊人美貌,如今只剩下一个令人心悸的轮廓,裹在华美长裙里的躯体,萎缩得惊人,如同被岁月和更深邃之物,联手抽干了水分。 苍白近乎透明的皮肤紧贴着骨骼,在宫廷数千支蜂蜡巨烛的炽白光芒下,清晰勾勒出每一处嶙峋的凸起和凹陷的阴影。 曾经顾盼生辉的头颅,无力地倚靠着椅背,繁复沉重的冠冕下,稀疏的银色发丝如同垂死的蛛网。 唯有覆盖着层层昂贵蕾丝和宝石,极其微弱的胸膛起伏,才证明一丝残存的生命气息,仍在顽强地运转,但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细微而痛苦的嘶嘶声,每一次呼气又如同破旧风箱的呜咽。 一种难以言喻,混合着腐败甜香与金属冰冷的气息,若有若无地从她所在的高座弥散开来。 然而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弥漫于她周身,被强行维系的生命迹象本身,不是健康的红润,更像是某种外来冰冷的能量,在强行驱动着这具濒临崩溃的容器。 皮肤下偶尔会突兀闪过一缕细微却异常刺目的光芒,如同深埋地下的腐朽矿物突然被电流激活,旋即又黯淡下去,留下更加深沉的死寂。 深陷眼窝中的眼睛,空洞凝视着前方宫殿的虚空,瞳孔边缘弥漫着一圈不祥的痕迹,偶尔无意识地转动一下,却只让人联想到深海淤泥中,即将熄灭的鬼火。 而伊万·舒瓦洛夫,此刻手持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沉重双头鹰黄金权杖,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挺直脊梁,紧贴着女皇的宝座站立。 他的位置是如此贴近,姿态是如此坦然,仿佛直接将自己置于了与女皇同等的尊荣之下,毫无避讳地接受着来自外国使臣的朝拜,展现着近乎赤裸的宣告与试探。 一位身形魁梧,明显带着异域风情的男子,头上缠绕着象征某种信仰的深绿色头巾,头巾正中央,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宝石,闪烁着深邃而幽静的光芒,如同凝固的森林之眼。 男子的面容棱角分明,肤色是常年沐浴阳光的古铜,唇上蓄着精心修剪的短髭,面对宝座上气息奄奄的女皇,和旁边意气风发的舒瓦洛夫,脸上始终挂着无可挑剔的温润谦和笑容,仿佛刻在脸上,没有丝毫勉强,却又深不见底。 走到御座前,动作流畅而恭敬,以无可挑剔的仪态,深深向伊丽莎白女皇鞠躬。 第一次深沉缓慢,身体抬起,目光低垂,第二次,幅度依旧完美,第三次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每一次鞠躬,敬意都仿佛发自肺腑,无可指摘,整个过程的目光,始终聚焦在女皇枯槁的面容上,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手持权杖,姿态逾越的伊万·舒瓦洛夫,更无视了权杖本身就代表着某种无声的亵渎。 直到完成三次朝拜起身,伊万·舒瓦洛夫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手中的双头鹰权杖轻轻顿地,发出三声清脆但空洞的回响,如同某种无言的许可。 异域男子这才微微颔首,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转身沉稳地走下御座的台阶,在经过尚未上前的莱尔瓦特一行人时,目光与众人短暂交汇。 笑容依旧温和礼貌,甚至对着气质独特的赤塔虹还加深了一分弧度,如同一位真正彬彬有礼的绅士在向同行者致意,然后才步履从容地在长桌中落座。 “请诸位,向女皇陛下行礼。”伊万·舒瓦洛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对象换成了站在御座正下方的赤塔虹,以及他身后的莱尔瓦特等人,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眉毛甚至挑衅般地向上挑了一下。 为了进一步彰显权势,那只并未持杖的手,竟极其大胆,用近乎抚摸的姿态,轻轻搭在了女皇高座冰冷坚硬的黄金扶手上,姿态里充满了掌控者的炫耀,和对眼前外国使臣无形的压迫。 冰冷的命令如同无形的绳索勒向众人。莱尔瓦特的脊背瞬间绷紧如弓弦,军人的骄傲和对主君的尊严让他几乎要立刻爆发。而阳雨也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抗拒,对那个得意洋洋的弄臣弯腰,感到强烈的抵触。 “大胆!”就在千钧一发的犹豫瞬间,一声雷霆般的怒斥骤然炸响。 赤塔虹猛地转身,动作带起的劲风,甚至搅动了周身尚未完全平息,如同墨云般翻涌的烟雾,细小电弧在烟雾深处激烈地噼啪作响,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勃然大怒”的神情。 眉头紧锁如刀刻,双目圆睁,迸射出极具压迫感的怒火,目标直指身后的阳雨,仿佛阳雨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尔等战场杀伐之人,浑身沾染凶戾之气,怎配向尊贵的女皇陛下行此大礼?!””赤塔虹的声音如同滚雷,隆隆作响,震得近处烛火都摇曳不定,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指尖跳跃着不安分的细小电芒,狠狠点向阳雨的胸口方向,气势骇人。 “刀兵血光,乃世间至凶至煞之气!倘若因此冲撞了女皇陛下的神圣玉体,尔等区区护卫,该当何罪?!万死难辞其咎!” “身为护卫,就该有护卫的本分!”赤塔虹佯装的怒火是如此逼真,以至于连旁边准备据理力争的莱尔瓦特,都下意识地怔住了片刻。 “老老实实遵守护卫的职责,护卫使节周全才是你们的本分!向女皇陛下行礼这等彰显邦交情谊的殊荣,也是尔等一身煞气的武夫能够染指的吗?”赤塔虹继续厉声呵斥,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猛地一挥手,仿佛要将“不懂规矩”的下属彻底拂开,动作间带起一串噼啪作响的电弧,烟雾都随着他的动作剧烈地翻腾了一下。 “退下!立刻退到墙边站好!莫要在此丢人现眼!”赤塔虹最后几乎是咆哮着命令道,然后才转向高座之上,脸上“震怒”的表情迅速收敛,换上了一副带着歉意,但依旧不卑不亢的神情,对着宝座上毫无反应的女皇微微颔首,“老夫御下不严,让大人见笑了,待此间事了,回去定当严加管教。” 阳雨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立刻垂下目光,以无可挑剔的服从姿态,对着赤塔虹的方向深深一躬,然后迅速转身,如同一个真正因失仪而惶恐的护卫,带着雅德维嘉和康知芝等人,沉默而快速地退向大厅边缘冰冷的墙壁阴影之中。 脚步声在霎那间变得无比清晰的寂静里回荡,仿佛石子投入凝滞的深潭,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完全隐入,由厚重帷幔和高耸石柱构成的冰冷阴影之际,一道声音,如同蛛丝般纤细,枯叶般脆弱,却又带着令人心脏骤停的突兀和清晰,骤然划破了圣乔治大厅死水般的沉寂。 “等……等一下。”声音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却如同无形的雷霆,在所有人心头炸响,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所有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齐刷刷转向钻石宝座的方向,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钉在那个不可能发出声音的源头。 伊丽莎白女皇! 那具仿佛已与钻石高座融为一体,枯槁如千年朽木的身躯,此刻竟微微动了起来。 深陷在华丽椅背中的头颅极其艰难,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寸,仿佛简单的动作耗尽了残存生命的全部力量。 苍白皮肤下包裹着的嶙峋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咯咯”声,覆盖着阴影的眼睑,吃力睁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下方浑浊不堪,却又竭力聚焦的瞳孔。 目光穿透了病痛与死亡的沉沉迷雾,带着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绝望渴望,死死锁定了阳雨即将消失的背影。 一直无力垂落在帝政长裙上,枯瘦得只剩下骨架的手,竟然也剧烈地颤抖着抬了起来。 皮肤紧绷如同风干的羊皮纸,指关节凸起僵硬得如同枯枝,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肉眼可见的痛苦痉挛,朝着阳雨消失的方向,极其费力地向前探出,指尖在空中徒劳地抓挠着,仿佛要抓住一缕转瞬即逝,维系着她最后意识的微风。 “女皇陛下!” “女皇陛下!” 两声截然不同,却同样被惊骇撕裂的呼喊,如同冰锥刺破了凝固的死寂。 伊万·舒瓦洛夫俊美而矜持的面具瞬间碎裂,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和某种深切的恐惧,而骤然收缩如针尖。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向前抢出一步,没有持杖的手闪电般探出,带着几乎是粗暴的急切,企图抓住女皇伸出的颤抖手腕,要将这失控的举动强行按回原位,带着玩味笑容的脸,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苍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然而御座背后的深沉阴影里,一个身影比舒瓦洛夫的动作更快,拉祖莫夫斯基如同一头被惊醒的雄狮,猛扑而出,无视了舒瓦洛夫伸出的手,强壮有力的臂膀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瞬间轻柔地用身体承接住了女皇因前倾而摇摇欲坠的枯槁身躯。 没有去强行拉回伸出的手,而是用自己的臂弯稳稳支撑着她,让她保持住想要抓住什么的姿态。 刻满刚毅线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需任何掩饰的担忧与痛惜,浓得化不开的目光,紧紧锁在女皇痛苦挣扎的脸上,仿佛要将自己无穷的生命力灌注给她,动作和眼神里,不是臣子的敬畏,而是一个男人对心爱之人油尽灯枯时,最深沉的哀恸与守护。 与此同时,御座下方,保罗殿下更是失态地低呼出声,脸上的震惊之后,迅速被一层几乎无法掩饰的惊骇所覆盖,仿佛那具枯槁身躯的突然“复活”,是什么极其可怖的景象。 但保罗殿下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强自镇定下来,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如同面具般的“孝顺”笑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陛下……是累了吗?晚宴的仪式繁琐冗长,实在耗费心神,我看不如,让伊万·舒瓦洛夫阁下先护送您回宫休息吧?”保罗殿下飞快瞥了一眼同样面色紧绷的舒瓦洛夫,眼神疯狂传递着某种信号,话语看似关切,却充满了催促,和结束这场意外的急切。 “什么累了?保罗殿下,潘宁伯爵没有教过您宫廷礼仪吗?” 一个如同砂纸摩擦过岩石般,冰冷而沙哑的男性嗓音,骤然从长桌另一端,靠近巨大屏风的位置响起,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仿佛携带着西伯利亚冻原的寒风,瞬间压过了大厅内所有的骚动和低语。 屏风后人影晃动,沉重的脚步声如同缓慢擂动的战鼓,一群身穿黑色修士长袍,面容肃穆如同石雕的东正教教士,簇拥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为首者身材矮胖,却自有渊渟岳峙的沉重感,蓄着浓密而蓬乱的灰白色胡须,几乎遮盖了半张脸孔。 身披一件深得近乎墨黑的紫色天鹅绒法衣,沉重庄严,上面用黯淡金线绣满了古老的圣咏符文和圣像轮廓,左眼仿佛受过创伤,或是天生如此,微微地向内倾斜,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毫无温度的冰蓝色火焰。 视线缓缓扫过御座前的混乱场面,扫过惊骇的伊万·舒瓦洛夫,僵硬的保罗殿下,以及紧紧搀扶着女皇的拉祖莫夫斯基时,整个圣乔治大厅的空气猛地一沉。 数千支烛火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一种混合着古老檀香,冰冷石壁和沉重信仰的压抑气息,如同无形的铅云,沉甸甸地笼罩下来,将之前所有的喧嚣,震惊,和所有的僭越心思,都无声镇压凝固在了原地。 “你,对,就是你!” 矮胖男子微微倾斜的左眼中,凝固的冰蓝色火焰此刻竟罕见地跳跃了一下,如同寒夜中濒临熄灭的火星被强行吹燃。 颤巍巍地举起同样枯瘦,却带着不容置疑权威的手,带着几乎可以说是失态的兴奋,和难以言喻的欣喜,直直指向了阳雨,手指仿佛承载着整个东正教在沙俄深渊挣扎的最后一丝希冀。 “女皇陛下在召见你!听见了吗?陛下的意志在召唤!快快上前,聆听圣意!倾听女皇陛下有何神圣的指示?!” 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带着近乎救赎的急切,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点,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饱含着绝境逢生,又近乎狂热的期盼。 似乎对他而言,伊丽莎白女皇此刻任何一丝自主意志的流露,都是对抗弥漫宫廷,侵蚀信仰的可怖外神,一线希望的曙光。 copyright 2026 第517章 杀了我 然而期盼的呼唤,却像投入沸油中的水滴,瞬间引爆了长桌另一端。 “哼!” 一声粗鲁至极的冷哼骤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卡尔·彼得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令人厌恶的轻浮与愚蠢。 旁若无人地用手指,从面前镶嵌着金边的水晶碟中,狠狠挖起一大团黑得发亮,价值堪比黄金的顶级奥塞特拉鱼子酱,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尝到一口的珍馐,他却如同对待廉价的炒豆,胡乱塞进嘴里。 浓稠的酱汁甚至溅到了华丽锦缎的袖口上,卡尔·彼得一边大口咀嚼,腮帮鼓起,一边用混杂着嘲弄,和不耐烦的含糊语调嘟囔道。 “一个快死的老太太罢了!还能有什么遗言?无非就是走个过场,把皇位传给我罢了!啰嗦。” 卡尔·彼得翻了个白眼,对御座方向令人心悸的挣扎和主教主席的庄严呼唤,表现出近乎兽类的麻木与不屑。 大逆不道的言论,让整个大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就连簇拥着他的部分贵族侍从,脸上也掠过一丝不安。 “彼得陛下,请您慎言。”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及时响起,如同在沸油上盖了一层冰。 站在卡尔·彼得身后半步,如同影子般的阿列克谢,脸上依旧挂着仿佛万年不变,滴水不漏的微笑,恰到好处地微微倾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卡尔·彼得耳中,也落入了附近所有人的耳鼓。 “女皇陛下,现在依然是我们唯一且至高无上的君主。” 阿列克谢的话语礼貌得体,但是又仿佛在点明着什么。 在说完这句话的瞬间,阿列克谢的目光,如同最敏锐的隼鸟,极其短暂,却又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叶卡捷琳娜,这一瞥快如闪电,却饱含着冰冷的评估,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随后阿列克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极其自然地转向身形微僵的阳雨,脸上依旧是温和的微笑,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神谕之人阁下,请吧。” 大厅无数道目光形成的无形漩涡中心,阳雨感觉自己的脊背像是被无形的针尖抵着,布洛克多夫还被镇压在门厅的土丘之中,此刻绝非节外生枝之时。 然而此刻聚焦在身上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好奇或审视,更混杂了卡尔·彼得的愚蠢恶意,主教主席的狂热期盼,阿列克谢的深邃复杂,以及无数贵族屏息凝神的窥探。 为了尽快平息这失控的局面,阳雨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和警惕,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硬着头皮迈步上前。 穿过铺着猩红地毯的走道,烛光在脸上投下深浅不定的阴影阳雨,来到御座前,对着依旧在痛苦挣扎,伸着手臂的女皇,行了一个龙族的理解,但又带着一丝刻意为之,属于“惶恐失措护卫”的距离感。 “啊……啊……” 伊丽莎白女皇枯槁得如同冬日树枝般的手,依旧固执地伸向阳雨的方向,喉咙深处发出破碎的声音,像是破损的风箱在艰难抽动,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阳雨,充满了浑浊的泪水和无言的绝望。 她似乎想要说什么,一个词,一个名字,一个指令?但被侵蚀的声带和衰败的生命力,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只剩下徒劳的喘息,和无声的哀求,整个身体都在拉祖莫夫斯基的臂弯里剧烈颤抖,如同风中残烛。 看着女皇如此痛苦挣扎却无法表达,拉祖莫夫斯基的心如同被刀绞,眼中充满了血丝。 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锁定阳雨,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担忧,更添了孤注一掷的急切和某种深藏的信任?不再使用任何掩饰的称呼,直接以低沉压抑,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如同投石入水般说道。 “破晓之剑阁下!请您上前!近一些!聆听陛下的心声!” “啊……啊……”伊丽莎白女皇的手伸向阳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又吐字不清,一旁的拉祖莫夫斯基见此急切地说道,“破晓之剑阁下,请您上前。” 破晓之剑!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直接在阳雨脑海中炸响,腓特烈授予他的名誉爵位称号,拉祖莫夫斯基怎么会知道? 刹那间,阳雨脑中疑窦丛生,如同闪电撕裂夜空,但眼前伊丽莎白女皇行将就木,痛苦至极的模样,以及对上她眼中溺水者般纯粹的期盼与渴望,与之前在琥珀厅里何其相似。 威胁?一个油尽灯枯,连话都说不出的老人能有什么威胁?阴谋?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她最忠诚的爱人怀中? 思绪在瞬息间飞速权衡,最终几乎令人心碎的期盼眼神,压倒了一切疑虑,阳雨缓缓地再次向前挪动了步伐,缩短了与御座之间短短几步,却仿佛隔着生与死鸿沟的距离,靠近了散发着腐朽气息,却又带着一丝微弱神圣光辉的帝王之榻,靠近了在绝望中伸出,枯瘦颤抖的手。 “神谕之人…阁下…” 伊丽莎白女皇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被烛火的噼啪声,和她自己艰难的喘息所掩盖,如同寒夜角落里即将熄灭的烛芯,最后的摇曳。 阳雨的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能感受到女皇呼出的微弱气流,带着混合了药味,腐朽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属于昔日帝国玫瑰的残香。 就在他靠近的刹那,枯槁得如同风干树枝的手,却陡然爆发出令人心惊的力量,猛然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量之大,更像是在绝望深渊中,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溺水者,冰冷坚硬的手指,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枯槁的头颅竭力抬起,浑浊却燃烧着最后意志的眼眸死死锁住阳雨,将他强行拉得更近,冰冷干裂的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低语带着灵魂撕裂般的痛苦,和不容置疑的急切,直接钻入阳雨的脑海。 “祂们……是天外的……注视者……神战的……失败者……祂们无法……无法直接……降临……需要……载体……需要……链接……” 每一个词都像沉重的铅块,从伊丽莎白女皇破碎的喉咙里艰难挤出,伴随着每一次急促而浅短的呼吸,女皇陛下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最后一丝力量,攥着阳雨手腕的手更加用力,指甲泛白。 “祂们……利用我……吸取……整个帝国的……信仰……蜕衍之神……的意志……在……保罗身上……增殖之神的……意识……孕育在……沃龙佐娃……的肚子里……” 伊丽莎白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破了宫廷华美的表象,直指扭曲血肉与信仰的恐怖核心。 “杀了我……杀了我……就能断开……祂们的给养……断开……祂们的链接……救救……我的孩子……还有……帝国,一定要……杀了……我。” 最后的指令,充满了浓烈的死气,同时又蕴含着近乎圣洁,自我牺牲的决绝希望,如同一口在死寂中骤然敲响的丧钟,沉闷的钟波狠狠撞进阳雨的耳膜,震荡着他的灵魂。 瞳孔猛地收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阳雨预想过女皇可能求救,可能托付秘密,甚至可能诅咒他人,但万万没有想到,这位被举国视为信仰支柱,在无尽痛苦中挣扎至今的君主,最后最清晰最迫切的命令,竟是以自己的生命为祭品,斩断连接深渊的脐带。 沉重的托付与残酷的请求,其分量远超任何可能的外在威胁,让阳雨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和沉重。 短短几句话,仿佛燃尽了伊丽莎白女皇灵魂深处最后一丝烛火,紧紧攥着阳雨手腕的力道,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枯瘦的手无力地垂下,砸在厚重的天鹅绒御座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饱受外神侵蚀,在无尽痛苦中始终,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抵抗的意志,在传递出至关重要的信息后,终于彻底枯竭。 布满皱纹的眼角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带着解脱前的疲惫,和托付后的期盼,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倒回御座深处。 只有浑浊的眼球,还在极其缓慢地转动着,证明着被掏空的躯壳里,尚存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生命气息,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变得如同蛛丝般轻浅脆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 “女皇陛下?女皇陛下?!” 一直如毒蛇般在御座旁逡巡,密切关注着一切的伊万·舒瓦洛夫,阴柔俊美的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担忧”。 快步上前,看似急切地俯身查看,然而眼眸的余光,却捕捉到了女皇垂落的手,似乎用尽了最后力气,扣在了前任宠臣,拉祖莫夫斯基的手上。 一丝难以察觉,混合着嫉妒和恼怒的不快,如同阴冷的毒液,瞬间划过伊万·舒瓦洛夫的眼眸深处,但仅仅一瞬,就被闪烁着冰冷精光的算计所替代,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仿佛捕捉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契机。 伊万·舒瓦洛夫立刻装模作样地侧过头,将自己的耳朵贴在女皇几乎不再起伏的嘴唇边。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定在伊万·舒瓦洛夫身上。 只见他屏息凝神,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仿佛真的在努力分辨着来自至高无上的微弱圣谕,几秒后猛地直起身,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沉重而肃穆的表情,带着一种“我已获悉天意”的郑重。 “嗯,嗯,好,陛下的意思,我明白了。” 伊万·舒瓦洛夫的声音清晰回荡在鸦雀无声的大厅里,完全无视了身旁拉祖莫夫斯基,充满了怨毒和无声咆哮的眼神,仿佛他根本不存在,只是优雅而有力地一顿手中的黄金权杖。 “铛——!”清脆而威严的金属撞击声如同命令,击碎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女皇陛下身体抱恙,需要静养!” 伊万·舒瓦洛夫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然帝国威严不容有失!陛下口谕:晚宴继续!” 刻意停顿了一下,伊万·舒瓦洛夫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全场,最后落向宴会厅入口的方向,朗声宣告,“接下来,由尊贵的保罗·彼得罗维奇殿下,代表女皇陛下,觐见臣民!” “开什么玩笑?!”一声混合着酒精,鱼子酱腥味和赤裸裸暴怒的咆哮,如同炸雷般撕裂了伊万·舒瓦洛夫刻意营造的肃穆,卡尔·彼得原本因酒气而涨红的脸,此刻更加扭曲。 猛地站起身,动作粗暴得带翻了面前镶嵌着金丝的精美食碟,盛放着价比黄金的鱼子酱,如同脆弱的梦幻般摔在地毯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如同黑珍珠般的鱼子酱,混杂着碎片四散飞溅,沾污了猩红的地毯和旁边几位贵族的华服下摆,引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卡尔·彼得对此视若无睹,仿佛打翻的只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粗劣食物,手指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强烈的占有欲,直直戳向保罗殿下的身影。 “老子还在这呢!” 卡尔·彼得唾沫横飞,声音因狂怒而嘶哑,“凭什么让这个不知道流着谁的血脉的小鬼来代替女皇?!我才是女皇陛下亲封的皇储!我!才!是!” 卡尔·彼得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咚咚作响,仿佛要用吼声强行确立自己不容置疑的地位,幼稚的姿态与其说是一位即将继承大统的皇储,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而撒泼打滚的粗鲁孩童。 被点名的保罗殿下,年幼却异常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孩童应有的惊慌或委屈,反而浮现出与其年龄极不相称,近乎冷酷的平静。 原本应是清澈蓝灰色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怪异,瞳孔在摇曳的烛光下,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渍,无声无息地向外扩散了一圈,黑得渗人。 先是抬起眼帘,目光越过暴怒的卡尔·彼得,落在了巧妙导演了这一幕的伊万·舒瓦洛夫身上,一丝极其隐晦,仿佛心照不宣的赞赏,在那不见底的眼眸中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才缓缓地将目光移回到卡尔·彼得身上,眼神冰冷空洞,没有敬意,也没有丝毫属于亲情的温度,仿佛在打量一件碍事的物品。 “父亲,请您冷静。” 保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奇异穿透力,清晰盖过了卡尔·彼得粗重的喘息,响彻大厅,明明是劝诫的词语,从他口中吐出,却带着命令式的疏离。 “这一切,都是女皇陛下的安排。” 保罗殿下刻意加重了“女皇陛下”几个字,仿佛在强调不容置疑的权威来源。 “您自己也说了,您只是皇储,还不是皇帝。” 幼小的头颅微微歪了一下,动作本该显得天真,却因诡异的眼眸而变得令人毛骨悚然,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冰冷刺骨的弧度,“就请,老老实实坐着吧。” 近乎羞辱的直接顶撞,让卡尔·彼得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贵族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侍立在卡尔·彼得身后的阿列克谢,向前踏出了半步,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 “保罗殿下,潘宁伯爵今天去了哪里?”阿列克谢的目光并未锁定在保罗身上,而是佯装忧虑地在大厅内扫视了一圈,仿佛真的在寻找潘宁的身影。 旋即将视线转回保罗,阿列克谢脸上依旧挂着滴水不漏的微笑,语气温和却字字如刀,“父慈子孝,是伊丽莎白女皇陛下亲自定下的规矩,是维系帝国根基的伦常。” “即使女皇陛下万般看重殿下,允您代理觐见臣子,但于情于理,您也应该将这份代表无上荣光的殊荣,谦让给您的父亲殿下才是,这既是孝道,亦是遵循女皇陛下圣意的初衷。” 阿列克谢的话语如同无形的锁链,瞬间缠绕在保罗周身,释放出的并非纯粹的力量威压,而是融合了宫廷礼仪,帝国伦常,甚至是对伊丽莎白过往意志引用的沉重压力,无声却充满窒息感。 保罗年幼的脸上,第一次清晰掠过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仿佛精心布置的舞台,被强行插入了不和谐的杂音,扩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诡异地扩大,如同深渊开阖。 被激怒的他忽然抬脚,直接踏上了象征着权力高度的座椅,小小的身躯以一种违背人体力学,令人不适的姿态骤然拔高,双腿在厚重宫廷礼服的遮掩下,似乎拉长,瞬间让他比身材高大的阿列克谢,还高出了半个头。 就这样俯视着阿列克谢,脸上的稚气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粘稠,充满非人感的鄙夷。 “就他?” 保罗的声音带着刮擦金属般的尖利,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因为愤怒和酒精,而显得更加不堪的卡尔·彼得。 “衣衫不整!满身令人作呕的酒气!晚宴尚未正式开始,就已在御座前狼吞虎咽,如同饕餮!帝国的餐桌礼仪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保罗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带着扭曲的亢奋。 “沙俄的宝座是神圣的!与帝国亿万子民的生命,信仰乃至灵魂相连!是承载天命的基石!” 保罗挥舞着小手,动作带着不属于孩童的僵硬和夸张,扩散的瞳孔死死锁住阿列克谢,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一个连最基本的体面与礼仪都不懂,如同泥沼中打滚的野猪一样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脸面?去觐见帝国的肱骨臣子?” “够了!”一声如同教堂洪钟被猛烈撞击的怒吼,骤然在圣乔治厅的上空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被强壮教士搀扶着,身着华丽金线法袍的矮胖男子,此刻脸上再无半点病弱之态,布满皱纹的圆脸因激动而涨红,细小的眼睛里燃烧着被亵渎的怒火,威严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正在对峙的“父子”身上。 “此间还有贵客在场!身为皇位的继承人,身为尊贵的皇室宗亲,竟在神圣的御座之前,为了一个觐见臣子的权力,如同市井无赖般大呼小叫,唾沫横飞,成何体统?!” 矮胖男子的声音带着磅礴的宗教威压,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磐石,砸在猩红的地毯上,让在场所有贵族的心脏都为之一缩。 “代替女皇陛下面见臣子,这是何等无上的荣光!是承载帝国威严的重托!岂是你们这般如同顽童争抢糖果般可鄙可笑的举动所能玷污?你们应该……” 矮胖男子的话语如同滚滚雷霆,刻意停顿在最具震慑力的地方,细小的眼睛,却闪烁着与言语中愤怒截然不同,精明而贪婪的光芒,不动声色扫过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钻石宝座,“应该……”之后未尽的词语,充满了无尽的暗示。 肥胖的身躯微微挺直,法袍上镶嵌的宝石,在摇曳的烛光下反射出冰冷而诱人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宣示着另一种靠近皇冠的可能性。 似乎只要屁股能够坐上那张镶满钻石的宝座,就能让自己距离沙皇的冠冕更近一步,然而这场围绕着宝座投射下的阴影,东正教主教团,保罗殿下,卡尔·彼得三方势力明争暗斗的闹剧,此刻在阳雨的眼中,却已失去了所有意义。 最后看了一眼伊丽莎白女皇的方向,御座之上,饱受折磨的头颅无力歪向一侧,枯槁的眼角处,一滴浑浊的泪珠悄然滑落,在苍白如纸的面颊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女皇昔日的宠臣,拉祖莫夫斯基此刻正用布满老茧,却无比轻柔的手指,极尽虔诚地拂去泪水,动作小心得如同擦拭一件即将碎裂的稀世珍宝。 copyright 2026 第518章 打碎的盐碟 心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肃穆,瞬间攫住了阳雨,不再看那些争权夺利的丑态,对着如同风中残烛般,即将熄灭的女皇御座,再次郑重地行了一礼。 随后默默转身,与同样面色凝重的赤塔虹,以及普鲁士使团的其他成员汇合,步履沉稳地返回了自己的席位。 周遭的喧嚣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唯余女皇如同诅咒般的低语,在阳雨脑海中尖锐地回响盘旋,挥之不去。 杀了她?杀了女皇? 伊丽莎白女皇带着浓烈腐朽气息的嘱托,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毒刺,深深扎入阳雨的意识深处。 真相是如此残酷,来自天外的可怖存在,早已将贪婪的根系深深扎入沙俄广袤的土地,而它们汲取整个帝国信仰与生命力的唯一脐带,正是女皇陛下正在被蚕食,仅存一口气的躯壳。 如同一株寄生在巨树根部的致命藤蔓,巨树越是庞大,藤蔓吸食得便越是疯狂,唯有彻底斩断腐朽的链接,将这具被亵渎的躯体,送入永恒的安眠,才能将那些如同最肮脏寄生虫般的外神驱逐出去,切断它们污染这个世界的导管。 可是……然后呢? 阳雨的目光,扫过御座下方混乱的中心,未来的皇权将托付给谁? 是交给愚昧无知,性情暴虐如同火药桶、连基本宫廷礼仪都无法遵守,此刻仍因愤怒而浑身颤抖,面目狰狞的卡尔·彼得?他的粗鄙言行,如何能承载一个帝国的重量? 还是交给年纪幼小,躯体却已被外神深度侵蚀的保罗殿下?即便奇迹发生,能够将寄生的恐怖驱逐出去,可幼小的心灵所遭受的污染与扭曲,又岂能轻易抹平? 扩散的瞳孔,非自然的肢体动作,如同烙印般昭示着无法挽回的异变,让他坐上皇位,无异于在帝国的心脏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在心中发出一声沉重而无声的叹息,阳雨目光所及之处,围绕着那个“代理觐见”的虚名,主教,保罗,卡尔·彼得的党羽仍在争执,互相倾轧,空气中充满了虚伪的关切与赤裸裸的野心,这些争吵在帝国即将面临的深渊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就在这时,阳雨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不经意地掠过那片喧嚣,落在了一个始终静默的身影之上,叶卡捷琳娜。 就那样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远离风暴的中心,在她身旁,小腹已经明显隆起的沃龙佐娃,正激动地挥舞着粗壮手臂,唾沫横飞地用最粗鄙的乡野俚语,咒骂着保罗。 尖利的嗓音和扭曲的表情,活脱脱一个闯入宫廷盛宴的泼妇,更令人侧目的是,在她丰满却毫无优雅可言的胸口,一枚勋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镶嵌着罕见蓝钻的鸢尾花造型,外圈紧密镶嵌着十二颗切割完美的紫水晶。 那是只有皇储妃才能佩戴的蓝钻鸢尾花勋章,象征着无上的尊荣与皇室正统,此刻这枚神圣的勋章,却被卡尔·彼得随意地,如同赏赐玩物般,赐予了这个粗俗不堪,毫无贵族素养可言的情妇,这是何等荒谬绝伦的羞辱。 然而身为这枚勋章本该唯一的主人,叶卡捷琳娜本人,却仿佛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坐姿,天鹅绒座椅衬托着她纤细挺拔的腰肢与修长的脖颈,线条优美的锁骨在低领宫廷礼服的映衬下,洁白得如同冬日初雪,甚至没有因这极致羞辱,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气息起伏。 侧脸在摇曳的烛光中勾勒出沉静的轮廓,长长的睫毛低垂,遮掩了眼底的所有情绪,就静静地坐着,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将自己置于这场席卷宫廷的狂暴风雨的边缘。 可又真是如此吗? 她并非是被动地被风暴边缘扫过,极致的平静深处,潜藏着令人心悸,如同深海旋涡般的张力,她或许并非仅仅在忍耐风暴,她本身,就是另一场正在酝酿,足以席卷一切的暴风雨核心。 “亭长大人?亭长大人?”一声轻微却带着清晰的呼唤,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终于将阳雨飘散的思绪。从遥远的谋划深渊中拉扯回来。 微微一怔,目光聚焦,眼前奢华喧闹的晚宴景象重新涌入视野,不知不觉间,圣乔治厅已座无虚席,贵胄如云。 水晶吊灯的光芒,将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流动的金粉,浓郁的食物香气与昂贵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微醺的奢靡氛围。 镀金的餐盘在猩红天鹅绒桌布上闪耀,穿着猩红镶金边制服的侍从,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提线木偶,面无表情地穿梭于巨大的长条餐桌之间,流水般奉上来自帝国疆域各个角落的珍馐。 鱼子酱在冰屑上堆砌如小山,帝王蟹的巨螯闪着诱人的红宝石光泽,松茸汤蒸腾着奇异的菌香,这些寻常人终其一生都无从想象的奇珍,却被座上的权贵们视若无物。 金质刀叉轻描淡写地划动,象征性地在盘子里留下三两次优雅的痕迹,便有人迅速将其撤下,换上新的。 食物,在这权力的殿堂里,早已超越了果腹的意义,沦为彰显身份,铺陈奢华的冰冷道具。 雅德维嘉和另外几名侍卫一起,如同融入墙壁纹理的暗影,恭谨地侍立在厚重的天鹅绒幕布垂下的阴影里。 挺直的背脊带着军人特有的坚韧,但隐藏在幕布阴影下的眼睛,却难以自制地飘向长桌上被随意遗弃,尚冒着热气的珍馐。 盘子里剩下大半的烤鹅,几乎未动的奶油鲟鱼块,散发出的浓郁香气,无声挑动着久经饥饿考验的神经。 尽管极力将下颌绷紧,试图维持着肃穆的姿态,却还是不由自主,极其轻微地吞咽了一下,喉间细微的起伏,暴露了身体本能的渴望。 “亭长大人,您饿了吗?”雅德维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飞快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无人注意这边角落的阴影,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军服的内袋里摸索,掏出一块用粗糙油纸包裹,坚硬如同石块,颜色深褐的黑麦面包,边缘还残留着一个小小的,清晰的牙印。 “我这里还剩了点面包,虽然……虽然已经咬了一口了,若是……若是您不嫌弃,可以暂时充充饥。”似乎觉得献上这样的东西是一种冒犯,雅德维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迟疑。 捧着面包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捧着的不是食物,而是自己无法言说的卑微与虔诚,小小的牙印像一枚烙印,无声诉说着她的克制,与对食物的珍视。 “太硬了,不好吃。”目光落在雅德维嘉掌心里带着体温的面包上,再看向她隐藏在幕布阴影下,竭力维持平静,却难掩一丝局促的脸庞。 一丝温和的暖意,如同投入冰湖的阳光,悄然融化了阳雨眼底因阴谋而凝结的冷硬,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安抚的弧度。 拒绝的话语并未让雅德维嘉感到失落,反而让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然而阳雨并未看向奢华盛宴,只是从自己的包裹里,掏出一块东西。 那东西方方正正,颜色是细腻的米白,质地看起来异常松软,带着一种谷物温和的甜香,与圣乔治厅里浓烈油腻的气息截然不同,是一块温热的发糕。 “其他食物的味道太大了,先暂时吃这个吧。”阳雨将发糕递过去,反而带着一丝歉意说道,“等任务结束我们回去了,再给你准备些真正好吃的。” “谢……谢谢亭长大人。”雅德维嘉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带着受宠若惊的慌乱,下意识握紧了手里能磕掉牙齿的黑麦面包,然后才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如同接过一件稀世珍宝般,接过了散发着淡淡甜香和温热体温的发糕。 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和、自阳雨掌心的残存温热,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雅德维嘉从未见过这样的食物,洁白,蓬松,散发着温暖朴实的气息,与冰冷奢华的宫廷格格不入,却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 借着幕布阴影的遮蔽,微微低下头,张开嘴,在松软的发糕边缘,极轻极快地咬下了一小口。 绵软的口感瞬间在口中化开,纯粹的谷物香甜,温和地抚慰着空乏的肠胃,与记忆中粗粝苦涩的黑麦面包形成了天壤之别。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顺着食道流淌下去,仿佛不只是填满了胃,更悄然浸润了心田某处干涸的角落。 阴影之下,雅德维嘉素来坚毅的面颊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一层极其浅淡,几乎无法被光线捕捉的红晕,如同朝霞初染般,悄然浮现在脸颊上。 迅速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将瞬间汹涌而出,超越了简单感恩的悸动,连同珍贵的一小块发糕,紧紧握在手心,藏入了更深的阴影里。 圣乔治厅内水晶灯依旧流光溢彩,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与贵族们压低的笑语编织着虚假的平和,康知芝偷偷用手指戳了戳阳雨的腰侧,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暗示自己也想要点能嚼嚼的东西,压压被盛宴香气勾起的馋涎。 “啪——哗啦!”一声尖锐刺耳的碎裂声,如同锋利的冰棱,骤然扎破了浮华的薄膜。 厅堂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原本低声交谈的贵族们猛地收声,无数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投向骚乱的中心。 “你这头德意志的母熊!你在干什么?!” 卡尔·彼得猛地推开沉重的镀金座椅,巨大的力量让椅腿,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此时他显然已经灌下了不少烈酒,面膛涨成了猪肝色,平时就充满戾气的眼神此刻更是浑浊不堪,燃烧着失控的暴怒,手中甚至还攥着沾满油腻酱汁,闪着寒光的餐刀,刀尖充满威胁地指向端坐着的叶卡捷琳娜,“连拿个该死的盐碟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吗?!废物!” 被他咆哮的对象,叶卡捷琳娜依旧维持着无可挑剔的坐姿,只是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快得如同雪原上的反光,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去擦拭溅落在手背上的一星盐粒,只是静静承受着粗暴的指控。 “我流血了!上帝啊,我流血了!快传御医!快啊!” 尖锐凄厉的女高音紧接着炸响,带着刻意的夸张和浓重的表演色彩,沃龙佐娃此刻如同一只受惊过度,又急于展示伤口的母鸡,跌坐在卡尔·彼得脚边的猩红地毯上。 粗壮的手臂胡乱挥舞,上面确实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刚才盐碟碎裂时飞溅的锋利瓷片留下,丝丝殷红的血珠渗出,但很快就凝结成暗褐色的血痂。 “彼得!你看!她伤了我!她想害死我和我们的孩子!” 这点微不足道的皮外伤,与她此刻呼天抢地的哀嚎形成了荒诞的对比,涕泪横流,声音拔得极高,穿透了寂静的大厅,成功吸引了更多权贵们或鄙夷,或看戏,或冷漠的视线聚焦过来。 “彼得殿下,请息怒!” 沉着但隐含急切的声音迅速响起,打破了单方面的指控漩涡,戈尔茨从与叶卡捷琳娜相邻的座位上霍然站起。 按照沙俄宫廷晚宴极其严格的尊卑排序,叶卡捷琳娜作为名义上的皇储妃,竟被刻意安排在了皇室宗亲的末席,甚至紧邻着普鲁士使团。 这无疑是“某人”精心设计的羞辱,然而此刻,不合礼仪的座位安排,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机会。 就在刚才,趁着侍者穿梭的空隙,戈尔茨正压低声音,极其隐秘地向叶卡捷琳娜透露了他们计划的核心,普鲁士愿意支持她成为这盘死局中的“第三个选择”,沙皇宝座的新主人。 紧张而关键的秘密交流还未结束,沃龙佐娃就像一头蛮横的野兽,突然插了进来,粗鲁地向叶卡捷琳娜索要离她较远的盐碟,三双手在混乱中撞在了一起,结果是沉重的盐碟坠落碎裂。 眼看着卡尔·彼得被酒精和沃龙佐娃的哭嚎彻底点燃,怒火即将如火山般喷发,矛头直指叶卡捷琳娜。 关乎整个计划成败的紧要关头,戈尔茨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形成保护的姿态,巧妙挡在了叶卡捷琳娜与卡尔·彼得之间视线交汇的路径上,尽管极其有限。 “此事与叶卡捷琳娜大公夫人全然无关,盐碟意外滑落,纯粹是因为我在试图为大公夫人递送盐碟时,一时手滑未能拿稳。” 戈尔茨的声音清晰坚定,带着外交官特有的镇定,和不容置疑的分寸感,但仔细分辨,仍能捕捉到一丝极力压抑的紧张。 “而且,您的……这位夫人,也同样在同一时间伸手过来‘拿取’,动作颇为急切,这才导致了混乱和不幸的碎裂,大公夫人甚至未曾真正触碰到盐碟,这,只是一场意外。” 戈尔茨微微侧身,目光投向地上哭嚎的沃龙佐娃,语气中带上一丝恰到好处,几乎不带个人情绪的陈述, 巧妙选择了既不正式承认其地位,又不至于过分激怒卡尔·彼得的称呼,最后一句加重了语气,目光直视卡尔·彼得浑浊的眼睛,试图用事实和逻辑压制对方的暴虐,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如同冰塑般沉静的皇储妃,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在胸腔深处悄然搏动。 “意外?”卡尔·彼得猛地转过头,像一头被激怒的烈马,嘶鸣着甩开试图安抚他的缰绳,眼球怪异地上翻,露出大片的眼白,嘴角咧开一个近乎孩童般,却充满恶意的弧度。 戈尔茨旨在平息事态,将过错归为意外的得体话语,在他扭曲的认知里,却成了对叶卡捷琳娜赤裸裸的偏袒,这种“不公”,彻底点燃了他心中最后一点理智的引线。 “无论是不是她打碎了盐碟,她难道就没有错吗?” 卡尔·彼得的嘶吼,因极度的愤怒和酒精而变形,尖锐得刺耳,幼稚而偏执的思维方式,如同一个被抢了玩具的顽童,完全超出了戈尔茨所能预料的底线。 把沾满酱汁的油腻餐刀,像丢弃垃圾般随意甩在餐桌上,撞击餐盘时,发出刺耳的“哐当”一声,留下几道污浊的油痕。 紧接着用沾满油污的手掌,粗暴拉扯着自己不伦不类的服装,一件古怪的混合体,普鲁士军装的硬朗线条,生硬嫁接在沙俄宫廷礼服的华丽绣金上,袖口和领口皱巴巴地扭曲着,纽扣似乎也扣错了位置,整个形象既滑稽又可悲,如同他扭曲的内心。 “腓特烈国王陛下!他是我最要好的兄弟!心意相通的兄弟!远胜这大厅里,任何一个披着人皮的‘亲人’!” 卡尔·彼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病态的狂热,身体随着呼喊摇晃,如同喝醉的水手,在颠簸的甲板上蹒跚前行。 再次绕过桌角,步伐怪异而别扭,像一只极力展示自己破碎尾羽,却重心不稳的孔雀,几步又踏到了叶卡捷琳娜的背后,身上混合了酒精,汗液和呕吐物的酸腐气息,如浪潮般扑向端坐如冰雕的她,挥舞着手臂,险些扫倒一杯斟满的红酒,“” 猛地俯下身,因纵欲和怨毒而浮肿的脸上,毛孔在烛光下清晰可见,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叶卡捷琳娜苍白却纹丝不动的侧脸轮廓。 “他派遣来的高贵使团,自然也应当接受帝国最好的安排!最顶级的款待!照顾好我兄弟的使团用餐,是她作为占据这个位置的人,唯一该做到的,最基本的本分!”卡尔·彼得咆哮着,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叶卡捷琳娜的金发髻上。 再次用油腻的手指,狠狠戳向叶卡捷琳娜单薄的肩头,力道之大,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痛呼出声,但她只是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依旧穿透眼前的虚空,仿佛肮脏的手指和它带来的一切羞辱,都只是幻影。 “连拿个盐碟这种简单到连农奴都能做好的小事都做不好,废物!彻头彻尾的低贱废物!”卡尔·彼得直起身,环视着周围一张张因震惊和厌恶而僵硬的面孔,脸上扭曲出混合着怨毒和病态满足感的笑容,声音陡然拔尖,如同夜枭的嘶鸣。 “我看啊!还不如牵一条狗来坐在这位置上!它至少还知道看到主人时,该摇摇尾巴讨个欢心!知道该对谁忠诚!知道该在谁的脚边乞求骨头!” 这彻底践踏帝国未来皇后尊严、将她贬低至牲畜不如的恶毒侮辱,终于点燃了沉默武士的雷霆怒火。 “彼得殿下!请您慎言!”如同一声压抑已久的惊雷在穹顶炸响,餐桌后方,身着沙俄近卫军深绿色镶金边制服,体格魁梧如棕熊的男子猛然站起。 胸前佩戴的勋章,在烛火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浓密如狮鬃般的灰白胡须,因暴怒而根根竖起,几乎要刺破空气。 手中象征近卫军统帅无上权威的沉重宝石权杖,被他狠狠顿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咚”的一声巨响,深陷在浓眉毛下的眼睛,燃烧着熊熊怒火,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死死盯住卡尔·彼得。 “叶卡捷琳娜大公夫人,是伟大的伊丽莎白女皇陛下,亲自为您选择的妻子!是帝国未来的皇后陛下!” “于情,她是您神圣婚约缔结的配偶,于理,她承载着帝国根基的延续与希望,于女皇陛下的无上荣耀与威严,您都不能,也绝不该,这般肆意羞辱这位承蒙神圣帝国光辉庇佑的尊贵女士!” 魁梧男子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战场上淬炼出的铁血,与不容置疑的忠诚,瞬间压制了卡尔·彼得的嘶吼,强烈的气势让不少宾客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体。 copyright 2026 第519章 赤裸裸的羞辱 “哈?!”卡尔·彼得仿佛被这句义正词严的呵斥,戳中了某个最荒诞,最讽刺的笑点。 猛地转过身,因酒精和暴怒彻底扭曲的脸庞,呈现出近乎痉挛般的古怪表情,喉咙里发出一串短促而尖锐,如同夜枭啼鸣般的怪笑,一把夺过旁边侍从手中托着的葡萄酒。 甚至懒得拔掉瓶塞的软木,直接用牙齿野蛮地咬开,然后仰起脖子,对着喉咙粗暴地倾倒下去。 暗红粘稠的酒液如同喷涌的鲜血,从他大张的嘴角疯狂溢出,肆意流淌,染红了他那件不伦不类礼服昂贵的丝绸前襟,又滴滴答答地落在猩红的地毯上,洇开一片片潮湿不祥的深色污迹,如同干涸的血泊。 “女皇陛下的选择?!哈哈哈!” 卡尔·彼得重重将空掉的酒瓶砸回餐桌,瓶身撞击餐盘发出刺耳的噪音,残余的酒液在里面剧烈晃荡。 用沾满酒渍和油污的手背胡乱抹过下巴,眼神中的怨毒凝聚成实质,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先是狠狠刺向叶卡捷琳娜,仿佛对周遭一切痛苦都已麻木的冰冷侧影,继而猛地转向那位近卫军统帅,最后狂乱地扫视着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的宾客,每一个音节都像肮脏的冰块砸落。 “是啊!至高无上的伊丽莎白女皇陛下!她不仅大发慈悲地替我‘选择’了一位妻子,她还无比热心,无比体贴地,替我的孩子,‘选择’了一位父亲呢!” 裹挟着致命毒液,意图彻底摧毁叶卡捷琳娜名誉的指控,如同在死寂的大厅里引爆了一颗无声的炸弹。 瞬间,所有的目光,震惊的,难以置信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探究的,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向风暴中心的叶卡捷琳娜。 空气凝固了,连沃龙佐娃做作的啜泣也彻底消失,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卡尔·彼得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我和她?同床共枕?!”卡尔·彼得沉醉于这由他亲手制造,令人窒息的恐怖寂静,踉跄着向前两步,张开双臂,像一个彻底癫狂,在悬崖边缘忘情舞蹈的丑角,声音因极致的亢奋和恶意而抖得不成样子。 伸出自己沾满油腻和酒渍,颤抖得如同帕金森病人的手,在死寂的空气中,如同展示某种耻辱的证物般,极其缓慢地张开五个手指,视线逐一扫过每一根手指,歪着头,用令人头皮发麻,近乎梦呓般的语调数着。 “一次……两次……三次……我和她同床的次数,一只手!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哈哈哈!” 卡尔·彼得突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大笑,身体也随之剧烈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视线最终落在叶卡捷琳娜仿佛要支撑起整个崩塌世界的脊背上。 卡尔·彼得猛地停下狂笑,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在黑暗中搜寻猎物的野兽,贪婪又怨毒地扫过在场的一张张男性面孔,年老的统帅,强壮的将军,儒雅的大臣,矜持的使节,目光所及之处,许多人都不自然地避开了视线,或假装整理餐巾,或低头凝视酒杯深处,无形的恐慌在蔓延。 “那么,告诉我,我尊贵的叔叔伯伯们,帝国的栋梁们,还有远道而来的高贵客人们?” 卡尔·彼得的声音陡然压低,变成令人毛骨悚然,带着湿漉漉气息的嘶嘶声,如同毒蛇在草丛中游走,充满了恶意的揣测与诱导。 “你们口中那位尊贵的保罗殿下,被视为帝国未来希望的小小星辰,他血管里流淌着的,真的是罗曼诺夫家族高贵而纯净的血液吗?” 卡尔·彼得的嘴角咧开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笑容,沾着酒渍的手指如同毒蛇的信子,带着肮脏的指向性,胡乱地在人群中戳点。 “谁知道呢?毕竟这么多年来,我们这位冰雪聪明的‘贞洁’大公夫人,为了在这座吃人的宫殿里苟延残喘,为了寻求一点点可怜,能让她不被碾死的庇护,谁知道她把自己那具美丽的躯壳,送到了多少张华丽的,又或是阴暗的床上?” “有没有你?!” “还是……有你?!” “或者……是你?!” “又或者说,我们尊贵的帝国荣耀的守护者,沃尔康斯基公爵阁下,” 你也喜欢这种,已经不知道被多少种‘味道’精心‘腌制’过的女人?要为这个帝国宫廷里最不知廉耻的家伙,再多慷慨地‘赐予’一份你的庇护?!”” 卡尔·彼得的嗓音陡然拔高,带着仿佛发现新猎物般的兴奋,嘴角咧开一个极度玩味的扭曲笑容,目光如同带着倒刺的钩子,牢牢钉在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的魁梧军官身上。 故意拖长了腔调,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恶意的嘲讽,视线轻蔑地扫过叶卡捷琳娜挺直的脊背,如同在审视一件肮脏的货物, 污秽下流,彻底践踏人格的侮辱,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最后一丝体面的屏障。 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如同坟墓,宾客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贵族阶级赖以存在的体面,尊严和虚伪的遮羞布,被卡尔·彼得狂乱的言辞撕扯得粉碎,赤裸裸暴露在摇曳烛光下腐朽的本质,空气沉重得足以压垮脊椎。 被矛头直指的沃尔康斯基公爵,如同花岗岩般坚毅的脸庞,瞬间涨成了骇人的紫红色,浓密如狮鬃般的灰白胡须,因极致的愤怒而疯狂颤抖,仿佛每一根胡须都在无声地咆哮。 深陷的眼窝里,如同淬火钢刃般的眼睛,喷射出足以焚毁一切的岩浆怒火,死死锁定在卡尔·彼得的脸上。 巨大的耻辱感和对帝国神圣性的忠诚,被如此亵渎,让铁血的军人一时竟因暴怒冲顶而语塞,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跳如虬龙,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我……我……放肆!”所有的怒火,化作一声如同受伤猛兽般,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带着血腥味的咆哮。 愤怒超越了语言所能承载的极限,所迸发的原始怒吼,再次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忠诚,所有的愤懑,灌注到手中象征着近卫军统帅,无上权威的沉重宝石权杖上,权杖底部的纯金箍环,带着千钧之力,再次狠狠顿砸在光洁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咚——!!!” 这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撼人心魄,如同丧钟敲响般的巨响在穹顶下炸开,镶嵌在上面的宝石,在剧烈的撞击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仿佛蕴含着雷霆之怒,权杖周围甚至隐约可见细微的震波,这不仅是警告,更是一位帝国基石守护者,用行动宣告忠诚时,被亵渎的极致愤怒。 公爵的声音因极度的克制和怒火而变得嘶哑干涩,却又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钢铁意志,如同宣读神圣的誓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叶卡捷琳娜大公夫人!乃是至高无上的伊丽莎白·女皇陛下亲自钦点,昭告天下的皇储妃!承载帝国未来延续之基石!” 沃尔康斯基公爵挺起胸膛,深绿色镶金边的制服绷紧,勋章在烛火下仿佛燃烧起来。 “对于帝国千年传承之神圣传统,对于女皇陛下无上荣耀之光辉,我沃尔康斯基家族!世世代代!永世不渝!都保持着最崇高的敬畏与忠诚!” 沃尔康斯基公爵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毫不退缩地迎向卡尔·彼得充满恶意的眼睛。 这宣言不仅仅是对叶卡捷琳娜身份的维护,更是对整个罗曼诺夫王朝正统性的宣誓,是对卡尔·彼得疯狂行径,最直白的切割与唾弃。 然而沃尔康斯基公爵话语中蕴含的雷霆警告与忠诚宣言,落在已然完全癫狂的卡尔·彼得耳中,非但未能平息他的怒火,反而像油浇烈火般,激起了更强烈的暴虐与羞辱欲。 “呵!” 卡尔·彼得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嗤笑,充满了轻蔑与不屑,不再看公爵因忠诚誓言而显得更加威严的脸,反而弯下腰,像一头发现了腐肉的鬣狗,将散发着浓烈酒臭和汗酸味的脸,凑到了叶卡捷琳娜的耳廓边。 故意压低音量,却又确保恶毒的侮辱,能清晰地传入近处几个宾客的耳中。 “看到了吗?你这个令人作呕的贱货?” 卡尔·彼得带着残忍的愉悦感,充满了恶毒的戏谑,用湿漉漉的耳语说道,“听听!连我们威风凛凛的公爵阁下都看不上你!啧啧啧,看来关于你是一头多么不堪,多么丑陋的母熊传言,在这座宫殿里早已是人尽皆知了?” 卡尔·彼得直起腰,声音陡然放大,带着故作困惑的夸张表情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男性面孔。 “我真是想不通啊想不通,那些愿意和爬上你床榻的男子,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们都瞎了眼吗?” 卡尔·彼得摇晃着脑袋,步履蹒跚地后退一步,脸上挂着令人极度不适,混合了怜悯与残忍的笑容,摊开双手,如同真的在寻求解答。 “或者说,他们觉得伟大的帝国,还能奇迹般地,再孕育出一位女皇陛下?!” 不等任何人做出反应,卡尔·彼得疯狂的头脑,似乎又跳跃到了另一个扭曲的计划上,浑浊的眼睛猛地转向了戈尔茨,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看似友好,实则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啊!对了!我亲爱的戈尔茨伯爵!” 卡尔·彼得仿佛瞬间忘记了刚才所有的侮辱和指控,语气变得异常熟络甚至带着几分谄媚,“我想起来了!我们与腓特烈兄弟之间宝贵的和平条约,似乎还没有正式签署呢?” “难道说,是我亲自招待你们的地方,有什么让尊贵的普鲁士朋友们,感到不满意的地方吗?”卡尔·彼得摇晃着身体,像个醉醺醺的马戏团小丑般向前踉跄一步,目光炯炯地盯着戈尔茨阴沉的脸。 话音未落,就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卡尔·彼得猛然出手,沾满油污和红酒的手,如同鹰爪般凶狠,一把攫住了叶卡捷琳娜一丝不苟的发髻,毫不留情地狠狠向后一拽。 “呃!” 一声压抑,短促,几乎听不见的痛哼,终于从叶卡捷琳娜仿佛冰封的唇间溢出,一直挺得笔直,如同承载着整个帝国重量的脊梁,因为突如其来的暴力拉扯而痛苦后仰,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清晰掠过一丝剧痛与屈辱的裂痕。 卡尔·彼得根本不在乎她的痛苦,狞笑着用尽全身的蛮力,将她整个人如同丢弃一件破烂玩偶般,重重地推搡向前。 叶卡捷琳娜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扑向了戈尔茨的方向,手臂撞倒了桌上的高脚杯,杯中残余的琥珀色酒液泼洒出来,在雪白的桌布上晕开一片肮脏的湿迹,如同她此刻被践踏的尊严。 戈尔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住了被粗暴对待的叶卡捷琳娜,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本能的怜悯,但更多的则是被这荒唐场景激起的厌恶和怒火。 “别客气!收下吧!我亲爱的伯爵!” 卡尔·彼得指着被自己粗暴推搡出去的妻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下流笑容。 “虽然这头母熊实在是不讨人喜欢,但是有那么多情人趋之若鹜,想必在某些地方,她总该有点让人难以忘怀的长处?” 卡尔·彼得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扫过叶卡捷琳娜被迫弯折的腰肢曲线,发出意味深长的啧啧声,挤眉弄眼,表情猥琐到了极致。 “你们不是讲究慢慢考虑,深思熟虑吗?哈哈哈!不用着急!在你们郑重考虑条约细节的这段时间里,她!就送给你了!白天晚上都可以!好好陪伴侍奉!感受一下我对腓特烈兄弟最真挚友谊的体现!最贴心的招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卡尔·彼得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极其慷慨大度的姿态,如同在恩赐一件破旧的物品,陶醉于自己制造的这场极致羞辱,爆发出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哭般的狂笑。 疯狂的笑声如同地狱的丧钟,在冬宫金碧辉煌的穹顶下肆意回荡,撕裂了所有残存的秩序与体面,也彻底让所有人的看向他的眼神,流露出一丝从心底产生的厌恶。 “对不起,我饱了……需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无形的屈辱烙印在每一个角落,也重重锤击在叶卡捷琳娜伤痕累累的自尊之上。 微微踉跄着稳住身形,堪堪在撞入戈尔茨僵硬的臂弯前停住,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生理性的痛楚与屈辱的裂痕迅速冻结凝固,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拒绝了戈尔茨下意识伸出的手臂,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挺直了脊背。 声音响起,带着奇异的平静,却像绷紧到极限的琴弦,每一个细微的颤抖都清晰可闻。 努力维持的优雅微笑凝固在苍白的唇边,宛如覆盖在火山熔岩上的薄冰,脆弱得令人心碎。 朝着长桌尽头,伊丽莎白女皇如同石化雕塑般的模糊身影,朝着满厅噤若寒鸦,目光躲闪的宾客,微微屈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标准宫廷大礼。 礼毕起身时,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终于挣脱了钢铁意志的束缚,无声滑过冰冷的面颊,在烛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如同破碎的星辰坠入无尽的黑暗。 迅速转身,纤细的手指死死捂住了口鼻,仿佛要堵住即将冲破喉咙的呜咽,提起厚重的裙裼,头也不回地小跑,冲出了象征着无上荣耀,却也埋葬了无尽屈辱的巨大雕花门扉。 急促而细碎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中孤独回荡,迅速被死寂的大厅吞噬。 “啧啧啧,不知廉耻的家伙,这个时候倒知道害羞了?” 目送着仓皇逃离,象征着帝国未来,却也刚刚被自己亲手砸碎的耻辱背影,卡尔·彼得非但毫无悔意,反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串轻蔑到极致的咂舌声,浮肿的脸上扭曲出更加浓厚的讥讽。 仿佛完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卡尔·彼得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浓烈的酒气喷薄而出,旋即粗暴地弯下腰,像拎起一个毫无生命的玩偶,一把将沃龙佐娃从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拽了起来,丝毫不顾她的惊呼,重重按在了叶卡捷琳娜刚刚离开,还残留着她体温与屈辱的座位上。 “倒酒!” 卡尔·彼得含糊不清地低吼道,油腻的手指不耐烦敲打着空空如也的酒杯,身体沉重地瘫回座位,蜡黄的脸上带着一场伟大胜利后的疲惫,与空洞的满足,“快点!别让我等!” 荒唐到令人窒息的闹剧,让整个圣乔治大厅的空气凝固成了铅块,宾客们僵坐在奢华的高背椅上,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精美的刀叉成了烫手山芋,盘中珍馐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每个人都感到如坐针毡,目光在醉醺醺的皇储,沉默的女皇,以及脸色铁青的普鲁士外交官之间游移不定。 留下?是对帝国尊严的亵渎。 离开?又恐触怒已然疯魔的皇储。 “咚——!!!”就在这令人煎熬的沉默,几乎要将所有人压垮之时,一声如同惊雷般的顿杖声轰然炸响,蕴含的怒火与决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镶嵌在沉重权杖顶端的巨大宝石,在剧烈的撞击下嗡鸣不止,惨淡的光芒如同地狱的磷火,在权杖顶部流转。 沃尔康斯基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蓄积了过多熔岩,而即将喷发的火山,棱角分明的脸庞因极致愤怒而紧绷,灰白色的浓眉下,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燃烧着足以冻结一切的怒火,死死钉在那个浑浑噩噩的身影上。 目光中再无半分对皇储的敬畏,只剩下如同看待帝国之癌般的憎恶与鄙夷。 “哼!破坏帝国千年基石,践踏神圣传统,亵渎女皇荣光之徒,老夫,羞于与尔等同席!” 沃尔康斯基用尽全身力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射出的淬火钢丸,带着金属撞击的铿锵。 猛地转身,朝着伊丽莎白女皇如同被阴影笼罩的御座方向,行了一个标准到极致,却又沉重如山的骑士礼,躬身低头的姿态,充满了无以言表的悲愤与忠诚,声音如同受伤雄狮的低吼,回荡在死寂的大厅, 象征着帝国近卫军魂的沃尔康斯基,毫不犹豫地转身,沉重而坚定的军靴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如同战鼓般擂响的“咔!咔!咔!”声,每一步都踏碎了虚假宴席的最后一丝体面。 深绿色的厚重斗篷在身后翻卷,如同席卷而去的愤怒乌云,魁梧的身影带着决绝的怒火,消失在叶卡捷琳娜离去的同一扇门扉之后,只留下满厅被震撼得魂不附体的贵族,以及更加浓重,预示着风暴将至的压抑死寂。 叶卡捷琳娜的悲怆离场,沃尔康斯基的雷霆震怒与决绝离去,对于的卡尔·彼得和他身边的人而言,仿佛只是拂过水面的微风,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 卡尔·彼得正沉浸在沃龙佐娃笨拙侍奉的酒液里,对公爵离去的脚步声充耳不闻。 而阿列克谢脸上却始终维持着毫无温度的微笑面具,浑浊的眼珠在眼眶中缓缓转动,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锁定了从宴会开始,便一直侍立在阴影边缘,仿佛一个沉默观察者的阳雨。 优雅的动作如同没有骨头的蛇,阿列克谢径直走到了阳雨面前,挡住了侧面烛台投来的光线,在阳雨身上投下一片深沉的阴影,微微欠身,姿态无可挑剔,如同一位最彬彬有礼的管家。 “尊敬的神谕之人阁下,您看,世事真是无常,席间,竟如此迅速空出了一个位置。” 阿列克谢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丝绸般的滑腻感,却又隐隐透出一丝地窖深处的阴冷,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席间空座椅,又落回阳雨脸上,笑容仿佛画在脸上一样牢固。 第520章 白夜,白鸽,御花园 “您在这里侍立了如此之久,想必身体需要补充,精神也需要慰藉?” 阿列克谢微微侧身,优雅地朝着空位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指尖苍白得如同墓穴中的枯骨,“何不就此入席?圣彼得堡冬宫的厨艺,总能抚慰风尘仆仆的旅人,请您务必尝一尝帝国的佳肴美味。” “说来真是失礼,布洛克多夫那个莽撞的家伙,此前邀请几位尊贵的客人前来参加晚宴,可到了这个时刻,竟还未曾回来复命。”阿列克谢的话语如同裹着蜜糖的毒药,每一个停顿都充满了令人不适的粘稠感,最后微微凑近阳雨,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时发出的嘶嘶声: “所以,只能厚颜劳烦神谕之人阁下您,在此期间,烦请您稍稍照看一下我们尊贵的彼得殿下。” 阿列克谢浑浊的眼珠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脸上的笑容加深,面具般的优雅下,恶意如同深海的暗流涌动,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暗示。 “老夫这就亲自出去,寻找一下我们那位办事不利的布洛克多夫阁下。” 如同淬了冰的低语。在冰冷的空气中悬浮,阿列克谢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形的倒刺,试图钩出阳雨心底的秘密,阳雨甚至感觉到自己肋下被布洛克多夫击伤的地方,传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 仿佛被镇压在门厅之下的伯爵,正隔着虚空发出无声的诅咒,痛楚让他本就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色,似乎又暗淡了一分,微不可察地吸了一口压抑的空气。 然而当阳雨抬起眼帘,迎向阿列克谢浑浊却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眸时,一层精心打磨,属于宫廷阴谋家的面具,已然覆盖了瞬间的动摇。 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个绝非善意,甚至带着几分阴鸷的弧度,笑容如同冬宫花园里在寒霜中绽放,带着剧毒的奇花,模仿着沙俄宫廷中,浸淫于权力交易数十年老狐狸们特有的腔调。 “布洛克多夫阁下?此刻正受我委托,去忙些额外的事情去了。”阳雨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仿佛谈论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随意,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醉态毕露的卡尔·彼得,话语无缝衔接,将阿列克谢的试探,巧妙地引向另一个方向。 “毕竟,我们的卡尔·彼得殿下,此前不是也已指明?普鲁士使团对伸出的橄榄枝迟迟未能回应,签署和平条约的意愿似乎并不热切,依在下看来,这恐怕并非拒绝,而是某些条件的丰厚程度,尚不足以打动人心吧?” “哦?”阿列克谢的眉头,极其细微地向上挑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珠深处掠过一丝混杂着满意与探究的幽光。 阳雨口中明确的“卡尔·彼得”称谓,直呼其德意志本名,而非“彼得殿下”的尊称,如同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阿列克谢心中某个隐秘的锁孔,微妙的僭越在他听来,充满了暧昧的暗示。 “莱尔瓦特大使,终于有了某些实质性的想法?”阿列克谢的声音带着令人不适的滑腻感,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毒蛇在锁定猎物前最后的试探,毫无血色的唇角,勾起一丝饶有兴味的弧度,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阳雨脸上逡巡。 “诸位所需为何?璀璨耀眼的珠宝?广袤肥沃的土地?还是令人血脉贲张的征服快感?”阿列克谢眼角余光极其迅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亵渎意味,瞥了一眼叶卡捷琳娜仓皇离去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帝国最尊贵花园里的花朵,也并非全然不可采摘。” “呵呵。”阳雨发出一串短促而冰冷的笑声,笑意并未深入眼底,反而让眉头在笑声中不易察觉地蹙紧。 阿列克谢话语里肆无忌惮,将女性视为可交易物品的赤裸暗示,如同污浊的泥浆溅上心头,激起阳雨本能的反胃。强压下翻涌的厌恶,维持着脸上的平静,但笑容已变得僵硬,如同冻结在脸上的石膏面具,透着彻骨的寒意。 “阿里克谢阁下的美意,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我替莱尔瓦特大使表示感谢,以及,明确的拒绝。”阳雨的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冰锥,短暂的沉默如同利刃划开空气,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越过阿列克谢,投向远处烛光摇曳,带来不断扭曲变幻的阴影。 “关于和谈的具体事宜,我已全权委托给布洛克多夫阁下处理,在这件事上,您的能力,我已亲眼目睹,相比之下,我更希望透过此事的结果,清晰看到我们未来的合作者,卡尔·彼得殿下手中,究竟掌握着何等不容置疑的实力与信诺。” 阳雨再次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仿佛带着双关的锋芒,目光终于落回阿列克谢如同戴着完美面具的脸上,带着审视的锐利。 “呵呵呵呵。”阿列克谢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怪异的笑声,仿佛夜枭在枯枝上摩擦翅膀,显然捕捉到了阳雨眉眼间一闪而逝的,对“筹码”交易的反感,脸上的笑意加深,完美的优雅面具下,一丝赤裸裸的玩味,如同污浊的油彩般晕染开来。 “原来如此,神谕之人阁下的顾虑,倒是在下冒昧了。”阿列克谢微微颔首,姿态无可挑剔,声音却如同滑腻的触手,缠绕上阳雨的耳膜,“不过,阁下也无需对此等小事抱有过多芥蒂。” “母神在上,这片被祂眷顾的丰饶大地之上,一切关乎‘繁衍’的神圣行为,皆在祂慈爱的注视,与无上的认可之下生生不息。” 浑浊的眼珠在烛光下闪烁着非人的幽邃光芒,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阿列克谢如同在念诵某个亵渎神圣的咒文,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庄严感, 向前迈了极其微小的一步,距离阳雨更近,一股如同朽木与陈年香料混合,若有似无的冰冷气息随之弥漫,阿列克谢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人心的黏腻感,如同毒蛇缠绕猎物时发出的嘶嘶低语。 “若神谕之人阁下,对这些沾染了他人气息的土地与花朵毫无兴致,在下亦能为阁下寻得几具未曾被世俗玷污,干净纯粹的‘土壤’,只待您播撒下孕育‘未来’的种子。” 赤裸裸的物化,比宴会上任何一道珍馐都更令人作呕,阿列克谢的亵渎之语,如同毒液滴入清水,在阳雨胸腔里迅速弥漫开一片冰冷而沸腾的厌恶。 嘴角原本冰冷的弧度,此刻凝结成了真正的寒冰,一丝若有实质的杀意,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蛇,悄然在周遭盘旋,使得阿列克谢瞳孔深处玩味的笑意,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阳雨的目光掠过周遭,那些刚刚目睹了叶卡捷琳娜受辱的贵族们,此刻已重新投入推杯换盏的喧嚣,精致的面具完美地掩盖了一切波澜,仿佛一切屈辱与肮脏交易,都不过是辉煌宫殿里理所应当的尘埃,虚假的繁华,深入骨髓的冷漠,让阳雨心头翻腾的戾气几乎要破笼而出。 强行压下几乎要冻结血液的冲动,指节在袖中捏得微微发白,目光如淬火的利箭,直刺阿列克谢看似浑浊,实则洞察一切的眼睛。 “无论是为了果腹而挥汗如雨的农夫,还是为了悦目而精心修剪的园丁,对他们而言,土地本身,何曾有高低贵贱之分?”阳雨声音,清晰穿透了背景里的弦乐与笑声,带着近乎审判的平静。 “众生立足于大地之上,赖以生存,而非沦为被某些自诩高贵者,肆意划分归类,用于交易的‘土壤’!” “土地孕育万物,众生平等依存,阁下却要将活生生的人,也当作可被分割规整的一部分?” “阿列克谢阁下。”污浊的空气几乎令人窒息,肋下的旧伤也隐隐作痛。阳雨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疏离。 “为了后续关乎两国命运的和谈,我还能保持这颗大脑的清醒与冷静,现在,我迫切需要一点新鲜冰冷的空气,请恕我,不再奉陪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阳雨的目光短暂扫过立在不远处的康知芝与雅德维嘉,眼神如电,无声传递着指令。 随后不再看阿列克谢重新凝聚起深沉玩味与探究的眼睛,也不再看这金碧辉煌,却又处处阴影的魔窟,决然转身,身影如同投入深水的墨点,迅速没入层层叠叠,沉重如幕的暗红色天鹅绒门帘之后,彻底消失在圣乔治厅令人目眩神迷,却又肮脏不堪的金光之外。 宫殿之外,笼罩着奇异而压抑的光芒。 所谓白夜,不过是太阳在北方的天空不甘沉沦,勉强悬挂在地平线之上,投下苍白疲惫,而又无处不在的光辉。 这光没有白昼的鲜活热度,也褪尽了夜晚的纯粹黑暗,像一层冰冷惨白的油漆,粗暴刷遍了冬宫宏伟的廊柱,冰冷的石雕,以及空旷的广场。 辉煌的建筑群在它的覆盖下,不仅没有显得圣洁,反而透出深入骨髓的悲凉,仿佛一切色彩都被抽干,只剩下一片凝固无言的苍白。 门厅高大的拱门下,侍立的守卫穿着笔挺的制服,如同镀银的雕像冰冷的目光在阳雨独自离席的身影上短暂停留,仅仅停留了一瞬。 没有询问,没有阻拦,甚至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确认了他的身份。 一个过早离席,并非真正核心的外国使团成员,之后他们的视线,便迅速挪开,重新投向门厅内部的喧嚣,无声宣判着地位与价值。 门厅内,是另一个光怪陆离的小世界,这里是身份不足以踏入圣乔治厅核心权力圈的贵族,官员及其眷属的聚集地。 空气同样弥漫着浓郁的香料,昂贵烟草和脂粉混合的气息,衣着同样华丽夺目的男男女女,脸上挂着同样精心修饰的笑容,在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略显苍白的灯光下,推杯换盏,笑语晏晏。 然而这里“热闹却显得更加浮躁,更加赤裸。 低语声编织成网,眼神交汇处暗藏机锋,每一个看似随意的靠近,每一次看似热情的碰杯,背后都涌动着未被满足的野心,急需攀附的关系,以及心照不宣的交易。 莺歌燕舞的表象之下,是无数细小的阴谋,在角落里无声滋生涌动,如同暗流在华丽地毯下悄然交汇。 阳雨没有停留,径直穿过这由欲望和算计构成的暗流,推开了通往室外寒冷空气的巨大橡木门。 “呼——”一股带着波罗的海的凛冽咸涩夜风扑面而来,尽管是名义上的夏季,但圣彼得堡偏北的位置,使夜晚的温度依旧刺骨,冰冷的气息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入阳雨鼻腔,带来一阵短暂的酸胀刺痛。 然而痛楚之后,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阳雨深深地吸入一大口冰冷纯净的空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郁的,奢靡甜腻,算计铜臭,虚伪脂粉,以及阿列克谢话语中令人作呕的亵渎气息,彻底冲刷干净。 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瞬间驱散了脑中的混沌与翻腾的杀意,带来近乎残酷的心旷神怡,站在宏伟廊柱投下的巨大阴影里,感受着冷风穿透单薄衣服的寒意,第一次清晰听到了自己平静下来,带着冰棱般脆响的心跳。 冬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宏伟迷宫,其面积之广袤,足以吞噬无数渺小的个体,越向远离宫殿核心的深处走去,周遭的人迹便愈发稀少,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间激起孤寂的回响,最终也被无边的寂静吸收殆尽。 当踏进被树影分割的御花园时,仿佛踏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空气骤然变得清冽,带着泥土,松针以及夜露浸润的青草气息,彻底洗刷了宴会厅残留的浓腻。 寒风不再仅仅是呜咽,穿过精心修剪的树篱,摩挲着阔叶,演奏着低沉而纯净的自然乐章。 这里只有风与枝叶的私语,再无觥筹交错的虚伪喧嚣,和人声鼎沸的算计,阳雨周身紧绷的神经,在幽深的宁静里,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并无特定的目的地,只是为了远离阿列克谢仿佛能洞察人心,随时可能抛出致命问题的眼睛,避免被追问布洛克多夫的下落,此刻空旷的御花园,便是最好的庇护所。 永不沉没的苍白日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和摇曳的枝桠,斑驳地洒在精心培育的花圃上,即使在白夜的微光下,也能辨认出花朵们争奇斗艳的轮廓。 红的炽烈,紫的幽深,白的纯净,秀丽的绿植舒展着叶片,在寒冷的空气中释放着盎然的生机。 远离尘嚣,贴近泥土本源的气息,像一剂温和的良药,悄然抚平了阳雨心湖的波澜,胸中翻腾的戾气,被自然的芬芳丝丝缕缕消解,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脚下的步伐已然放轻,如同怕惊扰了这片难得的净土。 “咔嚓——咕咕~”一阵极其轻微的枯枝被踩碎脆响,伴随着一声模糊的鸟鸣,打破了花园近乎完美的寂静。 阳雨脚下猛地一顿,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向声音来源处的地面,只见一道快速移动的奇异阴影,张牙舞爪地掠过石板路,戒备的本能瞬间被激起,袖中的指节微微绷紧。 然而预想中的危机并未降临,一只圆滚滚,羽毛蓬松的白鸽,带着几分懵懂的笨拙,扑棱着翅膀,从低矮的灌木丛上滑了下来。 稳稳落在地面,小巧的脑袋警惕地左右张望,乌溜溜的眼珠闪着宝石般的光泽,很快发现了不远处的阳雨,竟也不甚害怕,歪着头,用纯真又带着点探究意味的眼神,直勾勾地回望着他。 紧绷的神经如同被轻轻拨动的琴弦,发出一声松弛的轻颤。看着这只呆萌而警觉的生灵,阳雨的嘴角不由自主向上牵起,勾勒出一个极其难得的纯粹笑意。 没有算计,没有冰冷,只有一丝被意外的小生灵勾起的久违轻松,白日里与叶卡捷琳娜路过此处时,也曾瞥见过一群在草坪上觅食的鸽子,此刻回忆起来,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温和感。 “怎么,你这小家伙,也一天非得吃足三顿不可?”阳雨低声开口,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调侃,像是在回应记忆,也像是在逗弄眼前的生灵。 下意识地伸手探入包裹摸索,掏出一个白净暄软的馒头,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摊在掌心,对着依旧歪头打量他的白鸽轻轻扬了扬手,笑意更深了些,“喏,尝尝这个?东方的大白馒头,给你这洋鸽子开开眼界,长长世面。” “咕咕!”不知是陌生的食物勾不起兴趣,还是眼前这个深夜独自徘徊,还拿着奇怪东西的人让它感到了不安。 白鸽的反应出乎阳雨意料,没有上前啄食,反而像是被突然的动作惊扰了平静,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僵,竟忘记了此刻最该使用的翅膀,急促地摆动两只小爪子,像个笨拙又慌张的小绒球,咕咕叫着,沿着日光照亮的鹅卵石小径,拼命地向前“奔逃”而去。 “诶?”突如其来且充满滑稽感的逃窜,像投入平静水面的小石子,在阳雨心头漾开一圈涟漪。 或许是被白鸽笨拙的求生本能逗乐,或许是长久压抑后的情绪,需要这样一个小小的宣泄口,又或许仅仅只是想抓住这片刻毫无负担的轻松感,一丝纯粹的玩心悄然升起,看着白色的小身影努力飞奔,阳雨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别跑啊。”阳雨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的轻快,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加快,捏着馒头追了上去,“小家伙,我可是好人。” “咕咕~咕咕~咕咕~”圆滚滚的白影,在白夜浸染的鹅卵石小径上拼命飞奔,像个被风吹着跑的绒毛团子,慌不择路地穿梭于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和花圃之间。 阳雨紧追其后,步伐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饶有兴致地看着小生灵笨拙的求生表演,御花园的幽深小径被他俩搅动得光影摇曳。 “嘿嘿,小家伙,跑什么呢?还是乖乖跟我……”阳雨压低声音哄劝着,眼看就要追上只顾埋头狂奔的小家伙。 但是突然,前方奋力扑腾的白色绒球猛地停顿了下来,两只小爪子死死扒住地面,整个身体因惯性向前倾了倾,小小的脑袋高高扬起,警惕地朝向一片更为浓密,由高大的紫杉和茂密蔷薇交织而成的阴影区域,仿佛那里盘踞着无形的巨兽。 阳雨也跟着刹住脚步,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向前挪动,嘴角还噙着未散的笑意,眼中闪烁着逗弄小动物的兴致,打算趁其不备,把这傻乎乎的小东西搂入怀中。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我到底是哪里招惹到他了?!” 然而就在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微微颤抖的羽毛时,一声歇斯底里,尖锐到破音的嚎叫,如同淬毒的冰锥,猛地刺穿了御花园静谧的薄纱。 声音里充满了被压抑到极致的屈辱,愤怒和濒临崩溃的疯狂,瞬间冻结了阳雨脸上所有的轻松,紧随其后是灌木丛另一侧传来,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的窸窸窣窣声,仿佛是有人在急促地劝阻和安抚。 阳雨的心脏骤然一沉,所有的玩闹心思烟消云散,下意识地将受惊后变得僵硬的白鸽轻轻拢入怀中,用指尖安抚着它急促的心跳,自己的身体则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伏低,借着高大灌木丛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拨开一丝缝隙。 目光穿过交织的枝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就在这片被高大树木和爬藤蔷薇环绕的御花园隐蔽角落,白夜吝啬地洒下几缕惨白的光线,几个人影轮廓分明地站立着,仿佛是舞台上被聚光灯锁定的角色。 第521章 御花园中的密谋 中央纤细却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的身影,赫然正是刚刚在宴会上遭受奇耻大辱的叶卡捷琳娜,华丽的裙裾在昏暗的光线下失去了光彩,像一团被揉皱的丝绸。 在她身旁,是之前离席的沃尔康斯基,紧锁眉头,脸上带着混杂着忧虑与算计的神情,稍远一点,是一位身形清瘦挺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驼背男子。 身着深蓝色的文官制服,修饰得体,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灰色假发下,是一张苍老而刻板的脸。 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在白夜下反射出如同打磨过的燧石般的冰冷光泽,手中握着一根带有象牙柄的漆黑手杖,手杖尖端无意识地轻轻点着脚下的碎石地面,发出细微却规律的轻响。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紧贴着叶卡捷琳娜的高大身影,一个极其英武的年轻军官,穿着笔挺的近卫军制服,金色的卷发在昏暗光线下也熠熠生辉,左脸颊一道细细的刀疤非但不显狰狞,反而平添了几分桀骜的魅力。 此刻正旁若无人地将情绪崩溃的叶卡捷琳娜紧紧拥在怀中,宽阔的手掌轻柔地拍抚着她的后背,动作充满了保护欲,和不容置疑的亲昵,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安抚的姿态,充满了情人间才有的暧昧张力。 “不,不,亲爱的卡佳,这些都和你无关,彼得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近卫军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令人镇定的力量,却又饱含着对卡尔·彼得赤裸裸的鄙夷,吐出这个名字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一个愚蠢透顶的混蛋!他不仅瞎了眼,看不到你的光芒和美貌,他那颗贫瘠的脑袋,更永远理解不了你智慧的万分之一!他不配!他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但是我又能怎么办呢,格里沙?”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带着被碾碎般的哽咽,漂亮的灰蓝色眼眸被泪水浸透,在白夜下闪烁着破碎而绝望的光芒。 微微仰起脸,任由泪珠滚落,紧紧抓住奥尔洛夫胸前近卫军制服的金线绶带,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含泪的眼睛饱含着无尽的深情,依赖和被逼至绝境的哀婉,深深凝视着她的情人,仿佛他是冰冷宫廷中唯一的火种与依靠。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那样肆无忌惮地羞辱我!践踏我的一切!我恨不得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将他挫骨扬灰,让整个涅瓦河的寒风都带着他肮脏的骨灰!”叶卡捷琳娜的身体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随即又像被抽干了力气般伏在奥尔洛夫肩头,声音转为细弱的呜咽。 “可是女皇陛下的身体日渐枯槁,保罗,我的保罗,他也不再听我这个母亲的话了,这座冬宫,冰冷巨大而又辉煌的牢笼,看似辽阔无边,却没有一寸角落,能真正容忍我这个女人的存在了。” 话语如同淬毒的丝线,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带着银灰色假发的男子,沉默地伫立着,只有右手的手指,在一刻不停,近乎神经质地擦拭着象牙柄手杖顶端。 光滑的象牙在白夜下泛着幽冷的白,映衬着他镜片后深不见底的眼眸,良久,擦拭的动作才极其轻微地顿住,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并未直接看向叶卡捷琳娜,而是投向脚下被白夜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石板地,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底传来。 “殿下。”银发男子用近乎耳语,却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音量说道,打破了叶卡捷琳娜营造的悲情氛围。 “今日,戈尔茨伯爵,在觐见了保罗殿下和彼得殿下之后,私下拜访了鄙人。” “普鲁士使团,以及上国使团,在权衡之后表达了倾向,倾向于支持您的计划,他们推崇您,登上沙皇的宝座。”银发男子的语速缓慢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事实,而非令人振奋的消息。 微微侧过头,终于将视线落在了叶卡捷琳娜,因哭泣而轻颤的肩上,镜片后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光芒,是老谋深算者对风险的精准评估,夹杂着一丝对眼前女子遭遇的真实同情,以及对遥不可及目标的深切忧虑。 “然而戈尔茨伯爵离开鄙人府邸后,并未停止活动,据我所知,他随后拜访了数位手握实权的显贵。结果并不乐观。” “绝大多数人选择了沉默,我们手中的筹码,依旧……不够。” “不够?潘宁伯爵,多少力量才算够”一个冰冷而坚定的声音,切断了银发男子话语中弥漫的犹豫,沃尔康斯基霍然转身,深蓝色的军服,在晦暗的光线下犹如凝固的深海,身形挺直如标枪,脸上的线条如同刀劈斧凿般严厉。 军人特有,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紧紧锁住潘宁,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与压迫感,声音字字如铁锤敲击在寂静的空气里,铿锵有力。 “我们是在清点仓库里的粮秣,还是在为一场关乎帝国命运的风暴积蓄力量?!改变沙俄如今这令人作呕的权力泥潭,需要的从来不是等来的‘足够’!它需要敢于点燃第一颗火星的勇气!” “哪怕火星微弱如萤虫,只要时机恰当,落在帝国堆积如山的干草之上,就能燃起足以焚毁一切腐朽,照亮整个苍穹的熊熊烈焰!” 铁血的沃尔康斯基退开一步,面向叶卡捷琳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至极,有军人对统帅的审视,有贵族对正统的考量,更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后,破釜沉舟的决绝。 右手握拳,重重锤击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沉重的闷响在寂静的花园里回荡,仿佛战鼓的第一声擂动。 “叶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芙娜阁下!”沃尔康斯基斩钉截铁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刃,斩断了所有的犹豫和悲情。 “沃尔康斯基家族的剑,自先祖侍奉留里克王朝伊始,便只为守护罗曼诺夫血脉,与帝国的荣光而挥动!然彼得·费奥多罗维奇殿下,其所行之‘和平’条约,非和平!乃是亲手将帝国的尊严,先祖的荣耀与至高无上的权柄,如同丢弃秽物般拱手让人!” “此等行径,无异于自毁长城,令整个帝国蒙羞!”沃尔康斯基提到彼得全名时,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冷的鄙夷,深吸一口气,胸膛急剧起伏,目光如炬,死死钉在叶卡捷琳娜脸上,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 “倘若您,殿下,您能在这万马齐喑之际,挺身而出,守护帝国最后的尊严与根基,那么,我,谢尔盖·费奥多罗维奇·沃尔康斯基,以家族世代积累的荣誉与鲜血起誓,必将带领冬宫内所有忠诚的近卫军将士,向您,我们未来的女皇陛下,献上至死不渝的忠诚!” 沃尔康斯基誓言的重锤落下,余音仿佛还在冰冷的花园石壁间嗡嗡作响,叶卡捷琳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捏了捏奥尔洛夫的手,缓缓地,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脆弱仪态,脱离了情人温暖的怀抱。 白夜下,脸上未干的泪痕如同精心点缀的珍珠,将她衬托得既楚楚可怜,又带着近乎神圣的端庄,转向沃尔康斯基,无可挑剔地行了一礼,姿态如同天鹅曲颈,优雅中带着一丝沉重。 “尊敬的公爵阁下。”叶卡捷琳娜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哭腔后的沙哑,却清晰穿透了寂静。 “您和您家族世代流淌的忠诚之血,如同涅瓦河畔不灭的长明灯,始终守护着帝国荣耀的最后尊严,这份信任,重于千钧。”抬起那灰蓝色的眼眸,叶卡捷琳娜直视着对方,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以及难以言喻的更深邃考量。 “然而潘宁伯爵的洞察,字字珠玑,我们手中的筹码,面对彼得盘踞的庞大阴影,终究太少了。”目光转向一旁沉默如石像的潘宁伯爵,后者镜片后的眼睛如同深潭,倒映着月光,却看不透情绪,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忧虑,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腰。 “我?不过是一个漂泊至此,孤立无援的异国女子,”微微侧过头,视线掠过幽闭的角落,望向远处冬宫宏伟而冰冷的身躯,白夜勾勒出权力堡垒森严的轮廓,叶卡捷琳娜自嘲般地轻轻摇头,一缕秀发滑落额前,更添几分脆弱。 “我何德何能,奢望一呼百应,撼动盘根错节的阴谋之树?更何况……女皇陛下依然在世,她的呼吸虽然微弱,却依旧代表着帝国的无上权威,我……我……不能……”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对权威的敬畏和痛惜,最后三个字轻如叹息,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后的涟漪,只是这涟漪的中心,是刻意留下的一片空白。 “女皇陛下?她只是在苟延残喘!仁慈的上帝随时会召唤她回归永恒的宁静!这不过是时间问题!”奥尔洛夫几乎是立刻就接上了话茬,英俊的脸庞因激动而微微扭曲,眼中燃烧的火焰,一半是目睹爱人受辱后,狂暴的复仇烈焰,另一半则是被即将到来的泼天机遇灼烧出,滚烫的野心之光。 “而彼得?!那个坐在黄金宝座上的蠢货,不过是靠着血脉里的几滴肮脏液体,暂时窃据了继承人的名号!”奥尔洛夫发出一声充满鄙夷和憎恶的嗤笑,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叶卡捷琳娜重新笼罩,声音因压抑的亢奋而显得有些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浸血的喉咙里挤出来。 “保罗殿下,他年幼懵懂,如同一张白纸,根本无力执掌这庞大而危险的帝国巨轮,时机一旦成熟,当女皇陛下的灵魂升入天堂的那一刻!”奥尔洛夫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对未来的贪婪算计,猛地张开五指,仿佛要攫取整个冬宫穹顶之上的虚空。 “沙皇的宝座,除了您天命所归,还有谁配得上?!” “卡佳!”奥尔洛夫饱含着情人间的炽热,却又包裹着效忠者狂热的宣言,猛地单膝跪地,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鹅卵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手紧握成拳,放在剧烈起伏的胸膛,另一只手则近乎虔诚地伸向叶卡捷琳娜,仿佛要触碰她的裙裾边缘,仰望着她的眼睛里,爱慕与野心激烈地交织翻滚,如同风暴中的海洋。 “看着我!看着我们!”奥尔洛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煽动力,“我和我的兄弟们,早已对彼得的昏聩,和对您的遭遇心怀愤懑的忠诚军官们,已经集结起来了!上百颗钢铁般的心,上百柄只为正义与您而挥动的利剑!” “或许此刻我们势微如星火,远不及彼得千万大军编织的阴影!但伟大的转折往往始于最微小的契机!关键在于,谁胆敢在命运之轮开始转动的瞬间,给予它第一股不可逆转的推动之力!” 奥尔洛夫承认了力量的悬殊,语气却更加激昂,如同吹响进攻的号角,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冬宫冰冷的空气都吸入肺腑,转化为战斗的火焰。 “率先掌控冬宫的心脏!在权力的核心插上属于您的旗帜!从根本上扭转皇位继承的轨迹!让彼得和他的党羽措手不及!只要这第一步迈出,如同雷霆撕裂沉寂的夜空,那些沉默的大多数,那些在彼得统治下同样感到屈辱和窒息的人们,将会看到希望!” “他们将如同百川归海,汇聚到您光辉的旗帜之下!您,叶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芙娜,将成为沙俄人民心中唯一的选择!您必将成为整个沙俄帝国历史上,第四位伟大的女皇!” “谢谢你,我亲爱的格里沙。”奥尔洛夫燃烧着爱意与野心的誓言余温尚在,叶卡捷琳娜纤细却蕴含力量的双臂,便已环上他的脖颈,几乎带着窒息般的热情,搂向自己丰腴的胸膛,被馥郁的馨香瞬间包裹。 声音饱含深情,如同最甜美的甘露滴落心田,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心颤的感动,然而炽烈的拥抱却如同骤雨般短暂,并未沉浸于情人的怀抱,反而用近乎优雅的决绝,轻轻推开了他,仿佛令人窒息的温存,只是仪式的一部分。 眼底深处,一抹冰冷的光芒快如闪电般掠过,随即被一层更深沉,充满忧虑的母性光辉所覆盖。 “但是这场革命的火焰,固然能焚毁敌人,照亮帝国的未来,可谁能保证,它不会首先灼伤那些点燃它,守护它的人呢?”叶卡捷琳娜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带着令人心碎的悲悯,目光环视着奥尔洛夫,沃尔康斯基乃至沉默的潘宁。 “我的格里沙,还有那些愿意追随你,忠诚于我的士兵们,我于心何忍,看着你们为我踏入这血与火的漩涡?”叶卡捷琳娜微微侧过头,仿佛不忍目睹想象中的惨烈,语调里的挣扎与不忍,真切得如同利刃,切割着在场每一个渴望为她效死的男人。 花园里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冬宫模糊的灯火,叶卡捷琳娜抬起依旧湿润的灰蓝色眼眸,目光却不再是看向身边的任何一人,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刻意引导的转折,如同在棋盘上轻轻落下关键一子。 “这次参与和平谈判的普鲁士使团中,我听闻有一支力量,格外引人注目。”叶卡捷琳娜的指尖,无意识缠绕着自己裙裾上的一缕流苏,神态依旧是惹人怜惜的柔弱,但话语的内容却精准而冰冷。 “一支名为‘上国远征军’的盟友,其中,有一个叫做‘明辉花立甲亭’的部队,他们的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 “战报上宣称,此人武力之强,已达匪夷所思之境,以一己之力,踏平了柏林城外重重围困的敌军营盘,科斯琴城堡的陷落,东普鲁士走廊的突破,乃至里加湾顽抗势力的彻底镇压,这些扭转战局的关键节点,都深深烙印着他,和他麾下‘明辉花立甲亭’的战旗印记。” 清晰念出这个在战报中反复出现,带着异域色彩的名字,叶卡捷琳娜唇齿间仿佛在品味某种强大的武器,含水秋眸扫过众人,似乎在确认他们理解了这份力量的份量,“他们,是普鲁士逆转国运的利刃,是迄今为止,未曾品尝过败绩的传奇。” 深吸了一口气,叶卡捷琳娜楚楚动人的脸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惧意,仿佛被某种强大的阴影笼罩。 “彼得背后的阿列克谢王,还有隐藏在深宫,如同操纵提线木偶般,试图掌控保罗殿下,甚至影响女皇陛下意志的伊万·舒瓦洛夫,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强大得令人窒息,更可怕的是其手段的诡异莫测。” “连德米特里·谢切诺夫主教阁下,似乎都在他们的压制下步履维艰,我们面对不仅仅是刀剑,还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隐秘的寒意,此刻尽管叶卡捷琳娜脸上泪痕未干,梨花带雨的模样惹人无限怜爱,但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再也无法完全遮掩冰冷刺骨的算计,充满了评估,利用与掌控的欲望。 “所以,我想把他们也拉进来,把这位传奇的爱吃灵芝的熊猫,和他麾下无坚不摧的‘明辉花立甲亭,拉进我们这场即将点燃的革命之火’中。”叶卡捷临安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轻柔却致命,微微扬起下巴,白夜勾勒出优美的颈线,也照亮了眼底一闪而过,近乎贪婪的狡黠光芒。 “只有让这场火燃烧得足够旺盛,席卷得足够广阔,才能更彻底,更干净地焚烧尽这宫殿内外,附着在帝国肌体上的一切腐朽与污秽。” “爱吃灵芝的熊猫?”一直如同沉默石像般伫立的潘宁,终于缓缓开口,食指和拇指无意识捻动着光滑的象牙,显示出内心的翻涌。 微微皱起眉头,镜片后的锐利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白夜,在脑海中飞速检索着隐秘而复杂的情报碎片。 “虽然不如戈尔茨伯爵那般主动示好,但鄙人近来,从未停止对各路权贵,各方势力的立场探究。”潘宁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老牌政客特有的谨慎和深思熟虑。 “普鲁士本该在柏林城下彻底倾覆,却在最绝望的时刻奇迹般扭转了乾坤,据可靠的情报显示,这个堪称转折点的‘奇迹’,其核心推手,正是这支明辉花立甲亭。” “他们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军事构想,‘离巢之鹰’,其核心便是普鲁士主力放弃本土纠缠,以破釜沉舟之势,不计代价地向东突进,目标直指沙俄腹地,要将战争的烈焰,反过来烧向我们的国门!” 每个字都像在称量黄金,潘宁的镜片在白夜下反射出一瞬冰冷的光,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正是这个疯狂计划所展现出的毁灭性前景,像冰冷的匕首抵住了圣彼得堡众多权贵的咽喉,他们恐惧自己的庄园化为焦土,恐惧自己的财富在战火中灰飞烟灭,正是这份恐惧,而不是和平的愿景,最终促成了他们同意与普鲁士坐在谈判桌前。” “这位爱吃灵芝的熊猫,鄙人虽尚未有幸得见其真容,但他在普鲁士军中,在整个普鲁士王国,都已近乎传奇。” “腓特烈二世陛下对其的赞誉,已不能用欣赏来形容,而是‘倚重’,甚至赐予了‘破晓之剑’这种崇高的名誉爵位,更甚者,陛下竟将自己贴身的金质袖扣相赠,这份殊荣,在普鲁士军界闻所未闻!” 阅尽世事的眼睛透过镜片,凝重地投向叶卡捷琳娜,潘宁的眉头锁得更紧,镜片后的忧虑几乎要满溢出来,语调中充满了现实的考量,与深刻的疑虑。 第522章 纽带的束缚,主教的蛊惑 “殿下,对方已获得了普鲁士最高的荣誉,与君王的信物加身,他代表的不仅是个人勇武,更是普鲁士借以翻盘,最锋利的那柄剑。” “我们又能拿出什么样的利益,什么样的筹码,才能撬动这样一位近乎传奇,且已位极普鲁士人臣巅峰的强大战士,让他甘愿卷入我们这更加凶险,更加血腥的权力漩涡之中?” “他想要什么?我便给他什么就是。” 潘宁充满现实忧虑的疑问,还在冰冷的花园空气中萦绕,如同沉重的枷锁,叶卡捷琳娜却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嗤笑,带着刀刃摩擦般的寒意。 迎着圣彼得堡永不沉沦,惨淡却又无所遁形白夜的光芒,向前踱了几步,昂贵的裙裾碾过御花园小径上,几朵无辜绽放的夜霜花,精致的布料下摆瞬间沾染了泥泞和碾碎的花汁。 背对着众人,凝视着远处冬宫宫殿在永恒暮光中闪烁冰冷而模糊的轮廓,像在凝视一个既定的猎物,声音不高清晰切割着夜晚的空气,带着近乎残酷的决断。 猛地转过身,白夜的光芒在骤然抬起的脸上,投下清晰而锋利的阴影,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狠厉光芒,完全无视了奥尔洛夫眼中的惊愕,沃尔康斯基脸上的忧虑,以及潘宁镜片后深沉的思绪。 “权力?金钱?只要他和他的军队,值得我付出这份代价,那么国库里的黄金,贵族头上的冠冕,甚至是帝国疆土上的权柄碎片,一切皆可交换。” “或者说,一个拥有黑发蓝眼血脉的孩子。” 每吐出一个词,叶卡捷琳娜都像是在掂量一件微不足道的筹码,话语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男人的脸,仿佛在评估他们心脏的承受能力,最终定格在代表最高权力的冬宫方向,话语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将政治交易的本质赤裸裸地剥开。 视线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庭院,落向了更遥远的方向,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更深沉,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叶卡捷琳娜微微扬起下巴,月光勾勒出天鹅般的颈项,也照亮了眼底冰川下翻涌沸腾的岩浆。 每个音节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凌,精准指向阳雨东方特征的外貌,与她自身皇家血统的结合。 “若能成为将这柄‘破晓之剑’牢牢拴在我身边,作为最坚韧的纽带,那么为此付出任何代价,我也将在所不惜!” 话语如同无形的寒潮,瞬间冻结了花园中本就压抑的空气,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神情中蕴含的牺牲与决绝,远超任何香艳的遐想,只剩下对权力巅峰赤裸裸的贪婪,与践踏一切的冷酷。 她的身体,她的血脉,她的一切,都不过是筹码桌上等待兑换的筹码,只要能搭建起通向冰冷孤寂宝座的阶梯,那么无论脚下堆积的是盟友的忠诚,情人的爱慕、还是自己血肉的残渣,最终都会被至高无上的权力染成猩红的地毯。 选择的道路不容置疑,也不容怜悯。 “咕咕~咕~” 就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一声突兀清脆,带着点无辜意味的鸽子叫声,极其不合时宜地从灌木丛阴影里响起,声音太过寻常,又太过诡异,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击碎了叶卡捷琳娜营造的血腥预谋氛围。 “谁在那里?!”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奥尔洛夫暴喝出声,属于近卫军军官的闪电反应被彻底激发,腰间的燧发短铳瞬间落入手中,“咔嗒”一声脆响,击锤已然扳开。 黑洞洞的枪口带着森然杀气,指向声音来源的灌木丛深处,高大的身躯微微弓起,如同发现猎物的猛兽,面色凶戾异常,脚步极其缓慢,而又沉重地向阴影挪动,每一步都踏在凝重的土地上,发出压抑的声响。 “唉。”灌木丛一阵悉索晃动,一声带着无奈和些许尴尬的叹息,随着晃动传了出来。 “馒头都堵不住你这张嘴,叫什么叫?非得跑到这种地方来看戏听墙角?” 话音落下,一个挺拔的身影,揉着怀里一团不安分扭动的白影,慢悠悠地从灌木丛后面站了起来。 阳雨动作从容,似乎完全没在意奥尔洛夫随时可能喷吐死亡的枪口,拍了拍沾在衣裳上的些许草叶和花瓣。 视线先是掠过如临大敌的奥尔洛夫,然后平静扫过面露惊疑的沃尔康斯基,掠过镜片后目光闪烁,飞速评估的潘宁,最终落在了花园中心,刚刚发表了惊世骇俗宣言的叶卡捷琳娜身上。 当目光与叶卡捷琳娜尚未来得及收敛,混合着愕然,警惕,和一丝被窥破秘密的恼怒锐利眼神相遇时,阳雨脸上无奈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清醒,沉重如铁的凝重。 凝重中没有愤怒,没有对枪口的恐惧,只有近乎冷酷的审视和评估,仿佛在衡量刚才所听到的每一个字的重量,和背后的交易逻辑,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沉稳地打破了僵局,自我介绍道,“在下明辉花立甲亭亭长,爱吃灵芝的熊猫。” “嘶——”潘宁镜片后的瞳孔剧烈收缩,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在死寂的花园里显得异常刺耳,仿佛肺部骤然被冰冷的空气刺穿。 刚刚还在密谋,如何将这柄来自东方的剑,卷入沙俄权力风暴的核心,转眼间,锋利的剑刃竟无声无息悬在了他们头顶,还是在如此要命的秘密,被对方尽收耳底的时刻。 巨大的尴尬和被看穿的懊恼,瞬间淹没了被冒犯的愤怒,让老狐狸也感到一阵眩晕,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猛地向前踏出两步,身躯巧妙地试图挡在叶卡捷琳娜与阳雨之间,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原……原来是熊猫亭长大驾光临!久仰大名,如雷贯耳!”目光快速扫过阳雨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山岳般厚重压迫感的身姿,尤其是对方周身几乎化为实质的淡淡铁锈血腥味,让潘宁心底的寒意更甚,连忙提高声调,试图用浮夸的言辞,冲淡空气中弥漫的杀机。 “今日圣彼得堡的白夜光芒何其璀璨!竟能同时照亮殿下与您这样的豪杰猛士,亭长真是好雅兴,也来这御花园中,散心?”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试图将叶卡捷琳娜赤裸裸的权力宣言,轻描淡写地扭曲包装,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诱导。 “想必是平日里胸臆难抒,也想寻个僻静处,宣泄一番,不便宣之于口的郁结之言?” “潘宁伯爵此言差矣,在我东方故土的修行之士看来,‘念头通达’方是正道,心中有念,便直抒胸臆,胸中有志,便挥斥方遒,何来‘不敢说’、‘不想说’的郁结?” 阳雨仿佛没听见潘宁拙劣的开脱,甚至没看几乎要戳到自己鼻尖的燧发枪管,只是专注地垂着眼,捻着一小块馒头碎渣,摊在掌心,伸向怀里探头探脑的白鸽。 白鸽欢快地啄食,小小的喙敲击着掌心,发出细微的嗒嗒声,本该是充满生活气息的温馨一幕,却与现场剑拔弩张的氛围,形成了令人窒息的诡异反差。 就在啄食声中,阳雨平静无波的声线响起,像冰冷的雨丝,穿越潘宁身躯的阻隔,直接滴落在叶卡捷琳娜紧绷的神经上。 目光落在进食的鸽子身上,语气淡漠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道理,缓缓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越过潘宁瞬间僵硬的肩膀,直刺叶卡捷琳娜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双眼睛此刻正闪烁着惊愕,警惕,以及一丝被彻底看穿的狼狈,阳雨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话语既已出口,如覆水难收,声波震荡于耳,意念凝聚于心,它又如何能不是心中所想?” 这平静却锋利至极的反驳,如同撕开了潘宁精心编织的薄纱,将叶卡捷琳娜那赤裸裸的野心重新暴露在白夜的辉光之下。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馒头”啄食碎屑的细微声响仍在继续。 “够了!”然而对奥尔洛夫而言,阳雨冷静到近乎傲慢的姿态,尤其是他穿透一切,无视枪口、直指叶卡捷琳娜的眼神,彻底点燃了心中积压的怒火。 怒火不仅仅源于被窥破秘密的凶戾,更深层的是,当他听到叶卡捷琳娜那句“一个黑发蓝眼的孩子”时,心底瞬间涌出,如同毒蛇噬咬般的嫉妒。 凭什么?他是她的情人,是她的臂膀,为她甘冒奇险,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东方蛮子,只凭一身蛮力和一支军队,就值得她付出如此代价?! 奥尔洛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额角青筋暴跳,持枪的手臂肌肉紧绷得如同岩石,猛地上前一步,几乎与潘宁并肩,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阳雨的眉心,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 “什么‘念头通达’!什么‘破晓之剑’!什么‘一骑当千’的狗屁传说!”奥尔洛夫咆哮着,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阳雨脸上,声音因妒恨而扭曲,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残忍的光芒,是雄性领地受到威胁,尊严被践踏时的狂暴。 “既然你这只杂毛鸟,把殿下的话听了个一字不落,摆在你这东方蛮子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奥尔洛夫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道,手指紧紧扣在冰冷的扳机上。 “要么乖乖跪下宣誓效忠殿下!日后荣华富贵,封侯拜将,少不了你这身蛮力换来的骨头啃!”奥尔洛夫狞笑着,眼中却毫无温度,淬炼过的精钢枪口仿佛散发着死亡的气息,猛地向前一挺枪管说道。 “要么,就选择立刻去见你那东方的阎罗王!任你吹得天花乱坠,也不过是血肉凡胎!老子就不信,你这颗脑袋,还能硬过我枪膛里这颗铅弹?”燧发枪的击锤在惨淡的白夜光芒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火药味。 “啧啧啧。”一声带着明显戏谑腔调的叹息,慢条斯理,带着刻意为之的惋惜,如同冰冷的丝线,突兀穿透了花园里令人窒息的张力,从另一条被高大紫丁香花丛阴影笼罩的小径深处传来。 “我素闻奥尔洛夫上尉,是一位在真正铁与血战场上淬炼出的勇士,怎么今日在这御花园的芬芳之中,反倒变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野猫?如此沉不住气,倒让旁人看了笑话。” 惨淡的白夜光芒下,两道身影从浓郁的阴影中缓缓踱出,走在前面的矮胖身影,披着象征至高神权的华丽紫色主教法袍,胸前巨大的蓝宝石十字架,在白夜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正是之前在宫廷宴会上,公然与彼得和保罗两位争夺,代女皇觐见权贵资格的东正教主教。 圆脸上挂着仿佛雕刻上去的公式化笑容,但左眼却始终不受控制地微微向内侧倾斜,并且伴随着难以察觉的神经质细微颤抖,使得他看似慈和的笑容,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诡异与渗人。 搀扶着他手臂的,则是一位身材瘦削高挑的男子,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神职常服,外面罩着一件样式古老,边缘绣着黯淡金色荆棘纹路的黑色斗篷。 脸庞苍白,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仿佛洞悉一切,却又充满阴暗嘲讽意味的笑意。 当目光扫过场中众人,尤其在奥尔洛夫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和阳雨身上稍作停留时,笑意似乎加深了一分,此人赫然正是阳雨在柏林突围战中遭遇过,掌握着令人匪夷所思的诡异神术神父,罗曼,此时优雅地扶着主教站定,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不过是场有趣的戏剧。 “真正的战斗,从来不仅仅依赖于蛮勇的肌肉和咆哮的音量,它更需要精密的战术,深邃的构思,以及对敌人灵魂深处的透彻理解。”罗曼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奇特的韵律,像是在吟诵古老的祷文,又像是毒蛇在草丛中游弋的嘶嘶声。 “若非这位阁下愿意,恕我直言,恐怕在场的诸位,除了我之外,都将成为御花园永恒白夜里,滋养花朵的养分罢了。”微微侧头,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穿过人群,嘴角阴暗的弧度加深,用近乎咏叹的调子说道。 “尊敬的熊猫亭长,您认为我的判断,是否准确?”罗曼装模作样地朝着阳雨方向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带着古老贵族遗风的礼节,姿态优雅却毫无敬意,更像是刻意的挑衅和试探。 “呵呵呵呵,难怪之前女皇陛下,会破格召见您聆听圣训,我当时还在疑惑是哪方的贵人能有此等殊荣,原来您就是那位以一己之力,搅动普鲁士风云的熊猫亭长,失敬,真是失敬了。”矮胖主教沙哑地笑了起来,左眼的震颤似乎更明显了些,使得他虚伪的笑容显得愈发扭曲, “在下虔信东正教会的卑微仆人,主教主席,德米特里·谢切诺夫,今日得见您这位传奇人物,深感荣幸。”矮胖的身躯敷衍地晃了晃,权当作行礼,话语充满恭维,但闪烁不定的眼睛深处,却只有冰冷的算计和评估。 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和他们含沙射影的话语,将原本仅仅是叶卡捷琳娜核心圈与阳雨之间的对峙,拉入了一个更加复杂,充斥着多重算计的漩涡,空气中火药味并未消散,反而混杂进了一股更令人不安,属于权势和诡异力量的阴冷气息。 阳雨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并非是笑意,更像冰刃出鞘时瞬间反射的寒光,依旧在用指尖捻着馒头屑喂着怀里的白鸽,动作轻柔,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如这只白鸽重要。 然而周身弥漫开来的无形杀意,却在罗曼出现之后骤然变得更加粘稠,更加实质化,在白夜近乎永恒的惨淡光芒下,甚至能隐约看到一丝丝极细极淡,如同燃烧着地狱业火的血色红线,缭绕身躯周围,无声扭曲着空气,吞噬着光线。 御花园里本就稀薄的生命气息,仿佛都被这股霸道绝伦的杀气排斥开,连夜风似乎都凝滞了。 白鸽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足以令万物窒息的压力,不安地抬起小脑袋,豆大的黑眼珠紧张四处张望,却被阳雨用指尖轻轻按了一下头顶,示意它继续啄食,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身后占据有利位置的罗曼,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声音平稳,却蕴含着足以冰封灵魂的寒意。 “哦?主教大人带着这位老朋友造访,莫非诸位是想联手,强迫我区区一个客人,加入你们的宏大计划’?”阳雨缓缓开口,每一个简单的音节,都让德米特里主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让罗曼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 “罗曼神父深夜造访御花园,还带着如此精辟的战场见解,若是我胆敢不从,便要将我当场镇压在这片泥土之下?”阳雨的目光终于从鸽子身上抬起,如同两柄实质化的利剑,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带着金属般的回响。 周身的血色气息陡然一盛,仿佛有万千冤魂在其中无声尖啸,微微偏头,终于第一次正视了后方看似悠然,实则全身筋肉都已绷紧的罗曼,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却让罗曼的眼眸深处,悄然掠过一丝凝重。 “怎么?才柏林一别,罗曼神父又琢磨出了什么新的神术妙法,自以为能抗衡在下了?” “哎呀哎呀,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尊敬的熊猫亭长!” 德米特里·谢切诺夫因神经性抽搐而微微歪斜的左眼,在阳雨裹挟着实质化杀意的质问下,不受控制地又颤动了几下。 仿佛焊死在脸上的伪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如同变戏法般重新融化,堆砌起一层更厚更显谄媚的褶皱。 肥胖的身体微微前倾,硕大的蓝宝石十字架在胸前晃荡,发出沉闷的轻响,整个人散发出近乎油腻的殷勤。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意味瞪了罗曼一眼,这才转向阳雨,声音刻意放得又缓又软,试图用蜂蜜般的语调包裹住内里的尖刺。 “您可千万别多想!我们怎敢对您这样威震战场的豪杰,有丝毫胁迫之意?”德米特里连连摆手,肥厚的手掌在空中划动,像在驱散某种无形的阴霾,脸上努力挤出的笑容,透着一股虚假的真诚。 “方才在圣乔治厅里,权贵们浊气冲天,熏得我这把老骨头实在不适,这才出来透透气,想沾沾这御花园里的清芬,谁曾想竟如此有缘,恰好遇见熊猫亭长您在此,雅兴非凡地逗弄这可爱的生灵。” “至于您的赫赫威名,那早已是如雷贯耳,响彻云霄,我们沙俄上上下下,谁不仰慕您在战场上创下的不世功勋?况且贵国的赤塔虹大使阁下,那更是与我神交已久,惺惺相惜的挚友!他每每提及贵国对普鲁士的深厚情谊,都令我感慨万分。” 德米特里的语调陡然拔高,带着浮夸的敬仰,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仿佛提及一位相交多年的老友,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仿佛二人真的曾促膝长谈,把酒言欢。 “上国的使者不仅在帮助普鲁士,也在沙俄的宫廷中做客,既然上国需要普鲁士的友谊,难道就不需要沙俄的吗?”矮胖的身躯微微前倾,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老谋深算的精光,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蛊惑的低语。 “普鲁士能给贵国的诚意和支持,我们即将迎来正统信仰指引的沙俄帝国,也可以加倍给予呀?”德米特里的目光,似不经意扫过叶卡捷琳娜变得铁青的脸庞,似乎完全无视了这位大公夫人的存在,肥胖的身体微微侧开,对着阳雨做了一个略显笨拙,却充满暗示性的“请”的动作。 第523章 背负重任的“左眼” “此地既然已被叶卡捷琳娜大公夫人占据,不如请亭长移步?”德米特里脸上的笑容加深,充满了政客式的狡黠,“我们换个更幽静,更敞亮的地方,好好畅谈一番,一个沐浴在圣光之下,由东正教引领的沙俄,与伟大的东方上国之间,能谱写出何等辉煌美好的未来篇章?” 怀里的白鸽似乎终于吃饱了,小家伙满足地发出“咕咕咕咕”两声细鸣,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用温热的喙,轻轻蹭了蹭阳雨抚弄它的手指。 圆滚滚的身体依偎在胸前,传递着毫无保留的依赖和暖意,阳雨垂下眼帘,指尖逗弄着它柔软光滑的羽毛,嘴角甚至牵起了一丝近乎温柔的弧度,仿佛花园里所有的剑拔弩张,阴谋算计,都不及怀中温热的小生命来得有趣。 然而再次抬眸,深潭般的眼眸扫过德米特里虚伪的笑脸,罗曼的阴沉,以及叶卡捷琳娜等人惊疑不定的神情时,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冻结,化作比西伯利亚寒风更刺骨的冰凌。 “呵,今天这场白夜,真是愈发精彩了。”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从唇间溢出,打破了德米特里精心营造的和谐假象。带着厌倦了繁文缛节的直白与锋利,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德米特里瞬间僵硬的笑脸。 “先是左一个密谋被撞破,接着右一个野心被揭穿,现在又来个带着‘神交老友’名号的,也要找我私下畅谈?” 指尖轻轻点了点白鸽的脑袋,小家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阳雨的目光却如同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视全场,那份睥睨与霸道,仿佛他才是这片御花园真正的主宰者。 “既然诸位都对我这异客有所诉求,不如就趁着永恒的白夜之光,把话都摊开摆在明面上。”嘴角讽刺的弧度加深,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在叶卡捷琳娜身上停留了一瞬,声音陡然转寒,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在石板上,清晰,冰冷,不留情面。 “开价吧,公平竞争,谁的筹码足够打动我,我便允谁一次合作的机会,也省得被某些自以为是的‘纽带’缠住了脚步,徒增烦扰。” “我……我……这……” 冰冷的白夜光线,无情切割着花园的阴影,也将叶卡捷琳娜脸上瞬间褪尽的血色照得分明。 潘宁,沃尔康斯基,奥尔洛夫三人带着焦灼和探寻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尖般刺在她身上,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夺取冬宫,颠覆政治,篡取沙俄至高无上的皇权,宏伟而危险的蓝图,其根基竟悬于眼前这位东方异客的一念之间,阳雨和他麾下在普鲁士战场上铸就了铁血威名的军队,是他们此刻唯一可能抓住,能形成压倒性力量的利剑。 然而这柄剑的代价何其高昂?他们渴望借力,内心深处却又不甘愿让渡即将到手的庞大帝国核心利益。 贪婪与现实的矛盾,最终化作无声的压力,沉甸甸压在了叶卡捷琳娜的肩头,将她推向了阳雨冰冷的视线之下。 叶卡捷琳娜感到喉咙发紧,往日里周旋于宫廷,令人倾倒的才辩与风情,在阳雨近乎赤裸的嘲讽,和德米特里紧随其后的精明算计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纽带”的讥讽,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痛了她仅存用以维系掌控力的美色筹码,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德米特里隐含得意的笑容。 一旦东正教正统掌权,她所能许诺的任何世俗利益,无论是土地,贸易特许权,还是宫廷影响力,德米特里代表的势力同样能轻易复刻,甚至给予更多。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裹了叶卡捷琳娜的心脏,除了这具美丽的躯壳,和已被对方唾弃的“生育纽带”,她还有什么? 权势?地位?在宗教神权这面庞然大物面前,在阳雨无视一切的霸道面前,叶卡捷琳娜精心编织的权力罗网,竟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无助感第一次如此清晰攫住了野心勃勃的叶卡捷琳娜,让她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将叶卡捷琳娜的窘迫尽收眼底,德米特里肥胖的脸上,先前伪装的谦卑笑意,早已被近乎亢奋的得意所取代,仿佛嗅到了血腥气的鬣狗,左眼神经质的抽搐更加剧烈,如同内心无法抑制的贪婪在跳动。 不再看一眼失魂落魄的叶卡捷琳娜,转而将全部的热情和算计,都投向了他眼中真正的“买家”,活像一个即将敲定一笔惊世大买卖的商人,眼中闪烁着金币的光芒。 “熊猫亭长,呵呵,您目光如炬,想必早已洞察,如今的帝国,看似金碧辉煌,幅员万里,实则内部早已因为皇位的继承,蛀空了根基,腐朽不堪。” “至尊的女皇陛下,龙体欠安已久,回归吾主怀抱,恐在旦夕之间。”德米特里的声音变得更加圆滑,带着一丝刻意的亲近,夸张地叹了口气,肥胖的手掌在空中轻轻一挥,仿佛要拂去虚妄的荣光,语气沉痛,眼中却没有丝毫哀伤。 “而继承者之中的彼得殿下,他对普鲁士卑躬屈膝的慷慨,早已令无数忠于祖国的贵族心生厌恶!至于年幼的保罗殿下,也不过是舒瓦洛夫那个佞臣手中的提线木偶罢了。” “冬宫发出的每一道命令,都浸透着伊万的野心和腐败,哪还有半分女皇的意志?沙俄正在泥沼中沉沦,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全新的,神圣的,舵手!” 德米特里发出一声鄙夷的嗤笑,轻蔑地摇了摇头,情不自禁地又向前挪动了一步,短胖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胸前沉重的十字架晃荡着撞击法袍。 浑浊的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彰显着毫不掩饰的权力欲,和掌控一切的野心,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帝国的命运都吸入胸腔,然后终于图穷匕见。 “在这种决定帝国生死存亡的时刻,什么才是最具有神圣性,最能凝聚人心,最能代表万民意志的无上光辉形象?”德米特里猛地张开双臂,做了个拥抱一切的姿势,声音因亢奋而拔高,带着近乎癫狂的蛊惑力,“唯有东正教千年传承的正统神权!唯有圣索菲亚的荣光普照!” 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终于带着彻底的轻蔑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狠狠剐过脸色惨白的叶卡捷琳娜,仿佛她已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失败者。 “一个由神圣教会引领的国家!才能涤荡污秽,才能上行下效,才能重现沙俄昔日的荣光与强大!在吾主的博爱荣光和神圣秩序的指引下,帝国的一切都将焕然一新!而我们必将秉承博爱平等的圣训,与所有真诚的朋友,分享这份荣光与资源!” 德米特里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唾沫星子飞溅,猛地转向阳雨,脸上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却努力维持着“虔诚”的许诺。 “这其中,当然包括您,尊敬的熊猫亭长,以及您身后同样光辉强大,值得我们倾力结交的上国!” 最后的许诺,如同裹着糖衣的毒药,将赤裸裸的利益置换,包裹在神圣的外衣之下,其核心正是他自己取代叶卡捷琳娜,甚至取代世俗皇权,以神权之名,攫取对整个沙俄帝国掌控的终极野心。 “一个神权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国家?” 白夜冰冷恒定、仿佛凝固了时间的微光,如同舞台的聚光灯,将阳雨的身影清晰切割在御花园幽暗的舞台中央,在光芒下呈现出泾渭分明的对比。 上半身的螺白,纯净得仿佛吸收了所有光华,流淌着冷冽的辉晕,下半身的炭灰,则沉入周遭的暗影,深邃得如同无光的深渊。 独自伫立,怀中依偎着毛茸茸的白鸽,极致的冷暖,刚柔,明暗的冲突,在身上完美融合,形成无形却磅礴的威压,让在场所有心怀鬼胎的人都感到呼吸一窒,低沉的声音裹挟着实质般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德米特里的虚伪殿堂上。 “用信仰的教条代替法律来约束人民?”“那么这些至高无上的教律,究竟是人民聆听神的旨意?”“还是你们这些……‘代言人’,假借神明之名,颁布以自己为名的法典?!” 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锋利的诘问,阳雨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德米特里精心编织的神圣外衣,怀中的白鸽,似乎也感受到了阳雨话语中的寒意,不安地动了动小脑袋。 穿透性的目光,最终如同实质的锁链,紧紧缠绕在德米特里的脸上,钉在那只不受控制颤抖的歪斜左眼上,目光中的鄙夷与洞察,让德米特里感觉自己精心构建的神圣光环,正在寸寸龟裂。 “主教主席阁下。”阳雨的声音如同来自西伯利亚荒原的寒风,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骨的杀意,“你的眼睛都已经歪了,还能看清楚前方的道路通往何方吗?是通往光辉未来,还是无底深渊?” “不!不是这样……那个……熊猫亭长,您……您误会了!”德米特里直指核心,毫不留情的诘问刺得浑身肥肉一颤,堆满伪善笑意的脸瞬间僵硬变形。 空气中,一股若有若无,极其突兀的淡雅清香悄然弥来,如同冰面上裂开的缝隙,透着说不出的奇异,德米特里嗅到这缕异香,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被触动了某个隐秘的开关,慌忙挺直了因激动而前倾的肥胖身躯,努力压下左眼剧烈的痉挛,声音因急于辩解而显得尖利。 “我的左眼……这是……这是天生如此!”德米特里急切地拍着自己胸脯,沉重的蓝宝石十字架撞击着法袍铿锵作响,仿佛在为他鼓劲。 “这绝非污点!恰恰相反,这是……这正是神赐予我的印记!是……是我承受了远超常人的神恩,背负着引领东正教穿越惊涛骇浪的重责所留下的……圣痕!”德米特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充满虔诚与庄严,试图将生理缺陷强行镀上神圣的光辉,但刻意的表演显得苍白而可笑。 眼见阳雨不为所动,眼神依旧冰冷如刀,德米特里知道自己“神圣光辉”的包装并不是对所有人都通用,浑浊的眼珠飞快转动,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推心置腹,分享惊天秘闻的神秘姿态,肥胖的身体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引人入胜的沙哑,仿佛要揭开冬宫最深层的腐烂疮疤。 “熊猫亭长,您有所不知!现在的冬宫,早已不是凡俗宫廷,而是怪物横行的巢穴!”德米特里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左眼在紧张下抽搐得更加厉害。 “支持彼得殿下的那个阿列克谢。就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怪物!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过往,就像从地狱的石缝里钻出来一样,彼得殿下对他言听计从,庇护有加,其中,有惊天妖孽!” “他的强大,到了近乎诡异的地步!超出了凡人的想象!”德米特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惧,并非伪装,而是源于真正接触过非人恐怖的后怕,声音几乎成了气音,双手下意识地在身前比划,试图描绘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我……我那些虔诚的信徒,他们遍布宫中,曾向我哭诉,亲眼所见阿列克谢,他根本不是人!他能将其他动物、甚至是事物的身体结构,活生生融入自己体内!如同拼接尸骸的恶魔!扭曲变形,长出不属于人类的肢体!” “还有那个伊万·舒瓦洛夫!女皇陛下身边吐着信子的毒蛇!他的诡异更甚!”喘了口气,德米特里脸上的恐惧更深了一层,仿佛名字本身就代表着瘟疫,眼中闪烁着混杂着厌恶与惊惧的光芒 “他的身体,似乎拥有取之不尽的生命力!无论受到多么可怕的伤势,刀劈,剑刺,甚至是火烧,转瞬之间就能恢复如初!仿佛有源源不绝的生命力在,为他填补躯壳!” 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冬宫巍峨而阴森的轮廓,德米特里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压低的声音带着宿命般的沉重。 “您看看女皇陛下如今枯槁如朽木的模样,绝非自然的衰老!我怀疑就是舒瓦洛夫这个怪物,在日夜不停汲取陛下的生命精华!用陛下的衰竭,换取他令人作呕的不死之躯!” “当那个阿里克谢,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冬宫的时候,我就敏锐嗅到了不祥的气息,空气中充满了亵渎的味道!” 德米特里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宏大叙事里,肥胖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晃动,胸前沉重的十字架随之摇摆,撞击着法袍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为他的虔诚伴奏,努力挺直腰板,试图让扭曲的左眼显得不那么突兀,反而更像一枚荣耀的勋章。 “作为东正教的主席,作为帝国神圣航船的掌舵人,我岂能坐视邪祟蔓延?我第一时间就跪倒在圣像前,向至高至圣的吾主祈求启示!”挥舞着手臂,德米特里试图重现当时的警觉。 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挥之不去的淡雅异香,似乎又钻进了鼻腔,让他喉头一哽,随即用更夸张的声调掩盖过去,双手合十,举至额前,浑浊的眼中努力挤出几滴虔诚的泪光。 “然而就在吾主的神谕,即将降临我心的关键时刻,一声仿佛来自深渊魅魔的低语,带着地狱的硫磺和玫瑰的腐香,穿透了神圣的帷幕,它妄图扭曲吾主的神意,将邪恶的恩赐强加于我!” 声音陡然拔高,德米特里带着戏剧性的惊悚感,仿佛亲身经历了神魔之战,胖脸上满是后怕,额角的冷汗真实地滑落,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下。 “但是身为东正教主教主席!身为背负帝国命运的神仆!我又岂会被这等邪恶伎俩所蛊惑?”猛地攥紧拳头,德米特里捶打在自己肥厚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几乎是吼叫着,唾沫星子在白夜的光线下飞溅。 “我!德米特里·谢切诺夫!用尽了对吾主全部的忠诚和信仰之力,发出了最严厉的呵斥!‘滚开!邪魔!’” “我用吾主赐予我的这枚‘圣痕’,这只承载了太多神恩与重担的左眼,作为盾牌,作为利剑!生生镇压了企图侵蚀我的邪祟!”德米特里深吸一口气,仿佛还沉浸在当时的“英勇”之中,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虚假的骄傲。 “您看看!看看它至今无法平息的颤抖!这就是我为帝国,为信仰付出的沉重代价!” 颤抖的手指指向自己不受控制且剧烈痉挛抽动的左眼,努力将其扭曲的颤动,塑造成对抗邪恶后遗留的“神圣勋章”,声情并茂,仿佛自己才是拯救帝国的孤胆英雄。 “再看看如今的两位殿下!都遭受了邪祟的控制,那个伊万·舒瓦洛夫,就是在我向吾主祈祷之后,才出现了怪异邪恶的特征,他们都太脆弱,承受不住汹涌而来的邪恶力量侵蚀!” 德米特里痛心疾首地指着冬宫的方向,脸上混合着悲悯与不屑,猛地扬起头颅,眼神狂热地望向虚无的天空,仿佛在承接神的光辉。 “只有我!唯有背负着圣痕的我!才能在东正教神圣光辉的指引下,扛起这千钧重担!引领帝国走向真正的和平与伟大!这是吾主赋予我不可推卸的职责!” “呵。”激昂的陈词在冰冷的花园中回荡,充满了自我感动和自我神化的虚假悲壮,然而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如同淬火的冰刃,轻易割裂了德米特里营造的宏大幻象。 阳雨缓缓抬起头,一直轻柔安抚白鸽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精锁定在德米特里还残留着激动红晕的胖脸上,嘴角勾起的弧度,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洞穿一切的锋利,和一丝隐忍的愤怒。 “神圣的代价?”阳雨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穿透空气,带着令人心悸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敲打在灵魂上,“主教主席阁下,你刚才说,伊万·舒瓦洛夫,是在你向‘吾主’虔诚祈祷之后,才出现了那些‘取之不尽的生命力’,和‘诡异的不死特征’?” “我就一直在奇怪,拥有东正教庇护的沙俄,怎么会被外神侵蚀到如此地步。” 花园里死一般的寂静,德米特里激昂的表情瞬间僵住,如同被冻住的油脂,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短促气音,刚才还澎湃激昂的血液,似乎瞬间凉了下去,阳雨的话语像一根冰冷的探针,精准刺向他话语中那个他极力回避,甚至未曾深想的恐怖裂隙。 没有给他喘息和辩解的机会,阳雨冰冷的声线如同审判的锤音,一字一句敲打在德米特里的心脏上,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蕴藏着冻结的星河,怀中的白鸽也歪着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睛,纯净而无辜地看向德米特里,纯粹的目光与冰冷的审视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那么你告诉我,一个拥有千年积淀,本应庇护疆土,诸邪不侵的东正教,为何会在你这位‘虔诚’的掌舵人‘祈祷’之后,其根基所在的冬宫,便如同腐朽的烂木,接连被两头诡异的怪物蛀食得千疮百孔?” 向前迈出极小的一步,仅仅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距离,阳雨身上螺白与炭灰交织的衣袍,在恒定白夜光芒下形成的强烈反差,所散发出的无形压迫感骤然倍增,低沉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在德米特里的灵魂深处炸响: “沙俄这片土地,之所以被那些来自天外的目光所‘眷顾’,沦为外神觊觎的猎场,根源难道不正系于你,愚蠢向未知存在伸出,胡乱祈祷的手上吗?!”阳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钉在德米特里疯狂颤动的左眼上,仿佛要透过这扇扭曲的窗户,窥视灵魂深处最肮脏的秘密。 第524章 圣灵选择的女皇 一个庞大,辉煌,甚至能够在铁血战争中立足的帝国,赫然遭遇了两名外神的侵蚀和寄生,一切根本就不是巧合。 德米特里究竟在向谁祈祷,又祈求了什么?阳雨不知道,也不关心,但是沙俄如今被外神的目光注视着,完全就是这个自己还不知的东正教主教主席引来的!甚至让一名无辜之人遭受了无妄之灾!让伊丽莎白女皇痛苦的苟活至今! “无知的蠢货。”阳雨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缓缓抬起一直藏在怀中白鸽羽翼下的右手,此刻暴露在白夜恒定冰冷的光芒下,掌心赫然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 皮肉被可怕的高温灼烧剥落,边缘蜷曲炭化,露出底下森然的白骨轮廓,焦糊的气味混杂在空气中诡异的淡香里,更添几分残酷的真实。 一颗拇指大小,质地奇异的深褐色香丸,正静静地躺在惨烈的掌心中央,表面光洁,毫无火焰燃烧的痕迹,却有丝丝缕缕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青色烟气,固执地从其核心渗出。 无视足以让常人昏厥的剧痛,无视掌心白骨暴露在空气中的森然与灼痛,目光如寒铁铸就的锋刃,死死钉在德米特里疯狂颤动的左眼上,手腕看似随意地一甩,香丸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嗒”的一声轻响,落在了德米特里身前冰冷的花园石地上。 “你的左眼,到底是神明恩赐的圣痕,还是某个你根本不敢面对,不敢承认的邪神,留下的污秽印记?!”阳雨的声音,带着审判般的残酷平静,看着落地的香丸,其渗出的青烟如同拥有生命般,不飘散,不上升,反而如同嗅到猎物的毒蛇,“游”向德米特里剧烈抽搐的左眼球! 肥胖的身躯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剧烈地晃动,堆满伪善与自大的面孔褪尽了血色,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引以为傲的“圣痕”,歪斜颤抖的左眼,此刻的痉挛剧烈得濒死的虫豸,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 真相的冰山一角被阳雨无情地撬开,露出下面足以将他吞噬的无底深渊,他引以为傲的“祈祷”,他自诩神圣的“担当”,竟是引来邪魔蚀国的祸端之源,德米特里甚至不敢去想,伊丽莎白女皇憔悴的身影在脑海闪过,带着无声的控诉,让他灵魂都在震颤。 “我……这……我……”像是被青烟烫伤,德米特里猛地向后一缩,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如同野兽濒死的哀鸣。 所有的狡辩,所有的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终于无法回避那个被他深深埋在心底,用无数谎言和神权光环包裹起来,最令他恐惧的猜想。 曾经跪拜祈祷的对象,回应“神恩”的源头,占据了“神明”位格的低语……是什么?! 惊恐地盯着静静躺在冰冷石地上,却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香丸,仿佛那不是丸药,而是来自地狱的邀请函。 想扑上去,用脚将它狠狠碾碎,粉身碎骨,如同碾碎自己肮脏的秘密,可手臂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让德里特米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弹,青烟如同索命的怨魂,已经缠绕上了他的左眼睑。 “唉。”一旁静默许久的罗曼,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饱含了复杂情绪的叹息,眼睁睁看着德米特里的双膝,再也支撑不住肥胖的身体,“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法袍下摆沾染上冰冷的泥土,溅起细小的尘埃,权倾一时的主教主席,此刻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和无法控制的呜咽,对着小小的香丸和自己的左眼,挣扎在信仰崩塌的地狱边缘。 “熊猫亭长。”一个清晰,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沙哑的女声,打破了绝望的僵局,叶卡捷琳娜挣脱了巨大的震惊与恐惧,眼神从未如此刻般清醒与锐利。 毫不犹豫从自己的胸口处,扯出一条还带着温润体温的洁白丝绸手帕,贴身存放的温度,如同此刻迸发的决心般炽热。 没有丝毫犹豫,几步上前,小跑着来到阳雨身边,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地,用尚且温热的丝绸,一层层轻柔包裹住阳雨白骨显露,焦黑一片的恐怖手掌。 丝绸柔软的触感,触碰着可怖的伤口,叶卡捷琳娜能感受到阳雨手掌因剧痛而产生的细微颤抖,让她心中涌起更深刻的敬意与决绝。 抬起头,迎着阳雨深邃如同寒潭的眼眸,毫无退缩,美丽的脸庞上褪去了过往的迷茫与权衡,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和破釜沉舟的勇气。 “您也看见了,如今的帝国,千疮百孔,根基动摇,无形的邪恶如同瘟疫在宫廷蔓延,来自深渊的目光贪婪地觊觎着这片土地。” 每一个字都像穿透花园死寂的冰凌,掷地有声,叶卡捷琳娜坦然承认帝国的虚弱与危机,目光扫过跪地颤抖的德米特里,扫过阴森的冬宫轮廓,最终再次定格在阳雨脸上,话语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与力量。 “帝国需要一名领袖!与彼得相比,我并非正统,与保罗相比,我缺少与生俱来的尊贵光环,甚至与德米特里阁下相比,我更没有看似神圣的宗教外衣加持!” “但是,当帝国这艘巨舰,在惊涛骇浪中即将倾覆,当腐朽的梁柱,再也无法支撑帝国的穹顶,我愿意站出来!”叶卡捷琳娜毫不避讳自己的劣势,反而将它们化作宣告决心的基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断一切退路的铿锵,挺直了脊背,仿佛要独自扛起无形的万钧重压, “我愿意不计一切代价,用我的双手,我的智慧,我的血肉,乃至我的灵魂,去扶正它!去修补它!去引领它继续向前行驶!” “前方的道路必然曲折,布满荆棘,陷阱与未知的黑暗,我或许只是一个依靠些许,不那么光彩手段才得以立足宫廷的女子,然而我在此立誓,为了这片土地,为了帝国的未来,我愿意付出我的所有!竭尽所能,倾尽所有!” 眼中燃烧着近乎悲壮的火焰,叶卡捷琳娜直视着阳雨,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剖开给对方检验,坦然地承认了手段的不完美,深吸一口气,将包裹着阳雨伤手的绸帕,最后一丝褶皱也抚平,动作轻柔却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顿,如同誓言烙印在寒夜之中。 “哪怕前路只有我一人独行,哪怕要面对所有人的反对,唾骂与污蔑,我,也在所不惜!” 白夜清冷的光芒如同舞台的聚光灯,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叶卡捷琳娜·身上,阳雨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毫无保留地凝视着这位,在帝国权力漩涡中挣扎的女子。 她并非春日里娇柔的花朵,而是冬夜凝结的冰晶,美丽却带着凛冽的硬度,脸庞线条清晰而优美,鼻梁挺直,下颌的弧度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蓝灰色的眼眸,此刻不再是权势的深潭,倒映着白夜微光,宛如西伯利亚最澄澈最冰冷的湖水,深处蕴藏足以撼动钢铁的坚韧。 一层晶莹的水光在眼眶中凝聚打转,将落未落,倔强地悬在眼睫之间,更添几分惹人怜惜的破碎感,却又被她眉宇间磐石般的决心牢牢锁住,不容其化作软弱的泪水滑落。 纯白的宫廷晚礼服,剪裁极尽优雅,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曲线,被卡尔·彼得近乎羞辱性赐予沃龙佐娃的蓝钻鸢尾花勋章,毫无凭恃,属于她的其他勋章,每一枚都象征着功勋与地位,佩戴得一丝不苟,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如同她此刻扞卫自身尊严与目标的铠甲。 紧贴在颈间锁骨处的钻石白鸽项链,白天阳雨只是惊鸿一瞥,此刻在白夜的光芒下,白鸽的轮廓被无数细小的钻石精准切割勾勒,纯净璀璨,振翅欲飞,仿佛随时会挣脱冰冷的金属束缚,冲入永恒的夜穹,与她此刻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形成了奇异的共鸣。 “您或许可以说我是一名野心勃勃的人,充满野心的人,但我其实只是想要自由!”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带着奇异的混合腔调,既有皇女的矜持,又透出孤注一掷的急切。 非但没有因阳雨的审视而退缩,反而更近一步,用双手紧紧握住受伤的手,不顾狰狞的伤口可能沾染她的礼服,竟将它拉近,坚定地按在了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丝绸与天鹅绒礼服,能清晰感受到胸腔下心脏剧烈的搏动,每一次都如同沉闷的战鼓,撞击着掌心,传递着滚烫的的生命力与诉求,眼中积蓄的泪光也因此颤动, “自由”两个字,如同一把冰冷的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阳雨记忆深处浸满血色的闸门,雪曦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含着同样对自由无限渴望,最终却只剩下诀别痛楚的眼眸,瞬间重叠在叶卡捷琳娜泪光闪烁的蓝灰色瞳孔上。 “但是金碧辉煌的冬宫之下,又何曾不布满阴影呢?”叶卡捷琳娜的声音陡然染上浓重的悲凉,将阳雨从撕裂般的记忆中拽回现实,环视着宏伟却死寂的花园,目光仿佛穿透了脚下冰冷的石板,看到了深埋在帝国根基之下的无尽黑暗。 握着阳雨伤手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近乎哀求道:“请您帮帮我,让我不再受他人的约束,皇权是我仅剩且唯一的办法了!” “诶。”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终于从阳雨的胸腔深处逸出,有对眼前女子处境的洞悉,有对帝国将倾的沉重,但更多是那被“自由”二字彻底唤醒,如同幽灵般纠缠不休的过往。 雪曦渴望自由,却最终被命运碾碎的身影,与眼前不惜一切,也要挣脱枷锁,甚至要将枷锁化为权杖的皇女,在命运的荒诞舞台上,诡异交织重叠。 或许是因为环顾四周,德米特里的崩溃与帝国的危局,确实让阳雨别无选择,又或许是心底那抹被时光尘封,却从未真正熄灭的痛楚与怜惜,在此刻被叶卡捷琳娜眼中,与雪曦相似的决绝所触动。 不再犹豫,伸手探入包裹摸索片刻,掏出了一枚质地明显与众不同的??香丸,之前灼烧德米特里的香丸稍大,表面仿佛包裹着一层流动的哑光,触手温润,带着一种古老而奇异的木质香气。 “拿着它。”阳雨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将自己的伤手,从叶卡捷琳娜紧握的温暖,和令人心悸的柔软触感中挣脱出来。 包裹着伤口的绸帕,瞬间染上更深的新鲜血迹,没有丝毫停顿,将掌心璀璨的??香丸,不容拒绝地塞进了叶卡捷琳娜因激动和紧张,而微微汗湿的手中。 哗啦”几乎是同时,白鸽雪白的翅膀展开,从阳雨怀里轻盈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了叶卡捷琳娜略显僵硬的肩膀上。 白色的羽翼几乎与钻石白鸽项链融为一体,如同一个活着的注解,一个沉默的守望者,温驯地低头,用喙轻轻梳理了一下,叶卡捷琳娜散落在颈边的一缕金发。 “您……您要测试我吗?”叶卡捷琳娜浑身一震,仿佛被??香丸冰冷的触感惊醒,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静静躺在自己掌心的香丸,小巧,沉重,如同握着一枚决定命运的砝码。瞬间,她明白了阳雨的意图。 “我没有被外神污染!绝对没有!”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被质疑的委屈,但更多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急切渴望。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线的珍珠,瞬间从倔强的眼眶中滚落,滑过光洁的脸颊,滴落在紧握香丸的手背上,也滴落在冰冷的钻石鸽羽上。 颤抖着,用双手极其郑重,将毫无反应的香丸捧起,如同捧着自己纯洁无瑕的心脏,高高伸到阳雨眼前,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捧着香丸的手腕却努力维持着稳定,将香丸置于白夜清冷光芒的照射下,置于阳雨审视的目光之中。 “您看!您看啊!”叶卡捷琳娜急切地重复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里带着近乎崩溃边缘的恳求和证明。 “它没有自燃!还是完好如初的!”??香丸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温润如初,没有一丝青烟,没有半点灼热的迹象,仿佛只是一枚精巧的玩物,无声地昭示着她的灵魂,尚未被无形的黑暗所侵蚀。 “咕咕~”宛如一团蓬松蒲公英般的白鸽,歪着小脑袋,似乎不太理解两个人类为何突然沉默,又突然紧张。 在叶卡捷琳娜线条优美的肩颈处挪了挪,宝石般的黑眼睛,被下方那闪闪发亮的钻石白鸽项链吸引了注意,带着一丝好奇和试探,低下头,用嫩黄的喙,轻轻啄了一下冰冷的钻石羽翼。 “哗啦哗啦。”细微而清脆的碰撞声,在被白夜笼罩,弥漫着无形硝烟与巨大抉择的御花园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突兀。 鸽子似乎也被自己弄出的声响惊扰,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转动脑袋,发现阳雨和叶卡捷琳娜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小小的香丸上而非自己,便又往前蹦了一小步,用小脑袋亲昵地顶了顶香丸,仿佛讨好一般吸引二人的视线。 “嗯,我看到了。”阳雨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或许是被纯洁生灵懵懂却充满灵性的举动所感染,或许是心中关于沙俄未来命运的巨大石头落下。 终于找到了一个灵魂尚未被外神侵蚀,且拥有足够决心与身份,去承载皇冠的人。 久未浮现笑意的嘴角,此刻终于勾勒出一丝带着温和力量的弧度,抬起没有受伤的手,动作自然而轻柔,用指腹仔细带着近乎仪式感的郑重,为叶卡捷琳娜拭去眼角不断滚落的温热泪珠。 泪水中混合着劫后余生的激动,被信任认可的狂喜,以及肩上骤然加冕的千钧重负。 “凯瑟琳。”凝视着叶卡捷琳娜泛红的眼眶,阳雨清晰吐出了此刻被赋予了全新认同的名字,声音轻柔,却字字千钧,仿佛在为她加冕无形的冠冕。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沙俄的命运托付于你手中,正如你所说,为了它所渴望的新生,为了不容亵渎的自由,你要不计一切代价,才能坐稳皇权的宝座。” “嗯,谢谢您。”叶卡捷琳娜喉头哽咽,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任由阳雨拭去她不断涌出的泪水,但更多的泪珠却汹涌而出,沿着指尖抹过的痕迹滑落。 然而她的嘴角却高高扬起,绽放出一个带着泪光,却前所未有的明亮笑容,饱含卸下恐惧重担后的极致喜悦,目标终于清晰可见的狂野希望。 侧过头,看着肩上正用小脑袋蹭着自己金发,懵懂又忠诚的白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充满了真挚的柔情,与近乎信仰的宣告,“也谢谢你,我的小圣灵。” 这一刻,钻石白鸽与活生生的白鸽在她身上交汇,仿佛神启的印证,温情与泪水的幕布瞬间撕裂。 收回为叶卡捷琳娜拭泪的手,阳雨挺拔的身躯骤然绷紧,温和的眼神在刹那间褪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伐之气。 目光如两道冰冷的探针,猛地刺向一直屏息静立在阴影边缘的奥尔洛夫与沃尔康斯基,御花园柔和的白夜光芒,似乎都无法靠近他周身三尺,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锋利。 “奥尔洛夫阁下!沃尔康斯基公爵!”阳雨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的铁块,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和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压迫感,“告诉我,现在,你们手中能调遣的忠诚兵力,有多少人?” “现如今冬宫内的皇家近卫军,已经遭到伊万·舒瓦洛夫和阿列克谢不同程度的渗透和拉拢,若是殿下决意起事,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能够利用近卫军统帅的名义,逐步替换掉那些被伊万和阿里克谢掌控关键位置的军官和士兵。” 沃尔康斯基的声音低沉而谨慎,下意识调整了一下佩戴在胸前的勋章,仿佛冰冷的金属能给他增添几分底气。 阅尽宫廷诡谲的眼睛,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在阳雨散发着铁血气息的身影上短暂停留。 这位来自远东的不速之客,瞬间已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其手段之果决狠辣,令他也暗自心惊。 然而当目光扫过叶卡捷琳娜,此刻她眼中尚未干涸的泪痕正映着白夜微光,以及望向阳雨时,几乎不加掩饰的信赖和托付,沃尔康斯基只能将顾虑深深压入心底的褶皱,微微躬身,字斟句酌,像是在布满冰层的河面上行走,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补充道。 “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即便是替换,也无法短期内做到全部清除,只能确保部分核心位置的忠诚。” “不。”阳雨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锭,干脆利落截断了沃尔康斯基详尽的“徐徐图之”计划,甚至没有给对方眼神上的安抚,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对方言语中的犹豫,紧紧锁住他深陷的眼窝。 “我问的是现在。”阳雨清晰地重复,每个字都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感,“此刻,就在这冬宫之内,你能以统帅之名,立刻调遣多少兵力?” 布洛克多夫的伏诛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涟漪必然扩散,阿列克谢那条老狐狸不可能毫无察觉,阳雨的直觉在疯狂示警,敌人编织的罗网正在收紧,等待的每一秒都是致命奢侈,兵贵神速,现在要的不是稳妥置换,而是雷霆一击的尖刀。 沃尔康斯基呼吸一窒,仿佛被阳雨话语中近乎蛮横的侵略性扼住了喉咙,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凝如实质,蓄势待发的杀意,正无声与冬宫的肃杀寒气融为一体。 第525章 八百就八百 “五百!”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厉,从紧咬的牙关中重重迸出一个数字,下颌的肌肉都在抽搐,显然对这个数目感到极度的耻辱与沉重。 “他们都是跟随我多年的精锐,个个是以一敌二,甚至以一敌三的好手!但是,人数太少了!面对蜂拥而至的敌人党羽,无异于杯水车薪。” “你呢?奥尔洛夫阁下?”阳雨对沃尔康斯基的痛惜和焦虑置若罔闻,仿佛五百精锐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头颅没有丝毫偏移,但目光却如同探针,骤然转向了另一边的奥尔洛夫。 英俊的近卫军军官,此刻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惊疑,敬畏,不安,还有一股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炽热燃烧的妒火! “你又能立刻调动多少人?” 这一声询问,如同点燃引信的火星,奥尔洛夫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因紧张而紧握的手,此刻竟微微颤抖起来。 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叶卡捷琳娜,只见她微微侧身,半边肩膀几乎隐在阳雨挺拔的身影之后,呈现下意识寻求庇护的姿态。 尽管理智在咆哮,这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至高无上的皇冠,所必需的牺牲,但被爱欲与占有欲填满的心,却仿佛被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妒忌的毒焰灼烧着五脏六腑,让英俊的面容在瞬间扭曲。 “两百!”奥尔洛夫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猛地拔高,带着被挑衅般的激昂,和对自身价值的疯狂证明。 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军靴踏碎了地面凝结的白夜之光,发出沉闷的声响,挺直了胸膛,目光灼灼地越过阳雨,炽热投射在叶卡捷琳娜身上,带着近乎献祭般的狂热。 “但是!他们都是近卫军的核心军官!每一个名字都能在连队里掀起风暴!再给我几天时间,我还能策反更多的部队!”奥尔洛夫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承诺,更像是向叶卡捷琳娜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卡佳通往御座的红地毯,我必将亲手为她铺设!用忠诚!用鲜血!”再次重重强调了这个亲昵的称谓,仿佛要夺回某种专属权,并将燃烧着妒火和野心的目光,狠狠钉在阳雨脸上。 誓言掷地有声,在寂静的花园上空回荡着一丝令人不安,近乎偏执的疯狂,冰冷的空气,因喷薄而出的情绪,而带上了一丝硫磺的味道。 “熊猫亭长,您是想尽快动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仿佛御花园精心修剪的玫瑰丛下,正悄然渗出粘稠的血液。 潘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枯瘦的手指神经质敲击着象征权力的象牙柄权杖顶端,清脆的“叩叩”声在寂静中异常刺耳,成功地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拉紧到自己身上。 深陷的眼窝里,阴毒与疑虑交织的光芒如同沼泽中的鬼火,死死黏在阳雨身上,仿佛在咀嚼一块带着毒刺的硬骨头。 “据我所知,这次参加和平谈判的普鲁士使团,只有一百余人而已,这其中又有多少您的士兵? “难道您有撒豆成兵的本事,能将这文臣墨客,转眼间变成能征惯战的虎狼之师?还是说您藏着沟通幽冥或跨越千里的秘术,能将您远在天边的铁甲雄师,瞬间召唤到圣彼得堡的冰原之上?” 潘宁的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刻薄的质疑,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阳雨深不见底,此刻闪烁着慑人寒芒的眼睛,仿佛想从中自己的疑虑。 “沙俄疆域万里,女皇陛下和彼得殿下的死忠党羽盘踞四方,就算我们侥幸拿下冬宫,也不过是困守孤城,届时虎视眈眈的贵族,打着‘勤王’的旗号蜂拥而至,区区不到一千的疲敝之卒,拿什么去抵挡?拿什么去守住圣彼得堡?” “又或者说,您对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以及尊贵的皇储彼得殿下,早已有了其他的打算?” 权杖的叩击声戛然而止,潘宁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戳到阳雨的鼻尖,压抑已久的恐惧,与对未知力量的忌惮,终于爆发成尖锐的指责,阴鸷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阳雨,咬着牙根挤出来带着血腥味的暗示。 “打算?!” 潘宁话音未落,一道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猛地炸响,奥尔洛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双目赤红,军靴踏碎地面的声响沉重得如同战鼓擂动。 “还能有什么别的打算?挡在卡佳御座前的绊脚石,都必须被碾碎!彻底碾碎!”奥尔洛夫嘶吼着,脖颈上青筋毕露,狂乱的目光扫过潘宁,最终死死钉在仿佛掌控全局的阳雨身上,里面翻滚着对权势的极度渴望,和对毁灭的纯粹狂热。 “那个老太婆本身就半截入土了!我们送她一程是解脱!至于彼得那个废物,那个敢羞辱卡佳的杂种,他只有下地狱!用他的血,才能洗刷卡佳所受的屈辱!” 挥舞着拳头,仿佛要将无形的敌人轰成齑粉,奥尔洛夫的声音因极致的憎恶而扭曲变形,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 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狂暴的目光猛地转向阳雨,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和一丝自己也未察觉,对主导权的疯狂争夺。 “熊猫亭长!别管这喋喋不休的老狐狸了!告诉我,你手里到底有多少刀?!多少能立刻见血的刀?!” 面对潘宁阴毒的质疑和奥尔洛夫狂躁的逼问,阳雨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如同冰面上裂开的纹路,带着残酷的优雅,缓缓加深。 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单纯的杀气,而是足以冻结灵魂,焚毁万物的恐怖威压,仿佛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睁开了猩红的眼瞳,令潘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狂怒的奥尔洛夫,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潘宁伯爵算得很清楚,此行参加谈判的护卫,只有一百人。”阳雨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极地寒冰相互撞击,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令人心悸的平静。 “公爵阁下精锐,五百人,奥尔洛夫阁下核心军官,两百人,总计,八百人而已。”目光缓缓扫过沃尔康斯基紧绷的脸,奥尔洛夫燃烧着火焰的眼,最终定格在潘宁惊疑不定的皱纹深处,阳雨每一个数字的吐出,都像在冰冷的秤盘上放下致命的砝码。 “八百就八百!” 阳雨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裂,猛地向前一步,无形的威压瞬间膨胀,迫得潘宁踉跄着又退了一步,眼中凶光暴涨,仿佛穿透了冬宫厚重的宫墙,锁定了猎物的咽喉,一股铁锈般浓郁的血腥味在周身弥漫开来。 “八百把尖刀,足以捅穿冬宫最肥厚的肚腩!阿列克谢的脑袋,我来拧!伊万·舒瓦洛夫的心脏,我来掏!” 右手猛地凌空一抓,仿佛攥住了无形的首级,左手成爪,微微收拢,目光最终穿越众人,如同磐石般落在即将踏上荆棘王座的叶卡捷琳娜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和冰冷的交换条件,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至于凯瑟琳殿下,我会留下保罗的性命,作为您通往皇权的正统性,证明。”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殿下。”无视了奥尔洛夫变得无比难看,充满妒忌和不解的眼神,径直走向叶卡捷琳娜,阳雨的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重量。 拉起叶卡捷琳娜微微冰凉的手,展示在她白皙掌心的香丸,目光在闪烁处停留了一瞬,深邃得如同古井,声音低沉得只剩下两人能听见的气流,却重若千钧。 “这枚香丸赠予您,请您务必贴身佩戴,永远,不要摘下。” 轻飘飘的话语,在凛冽的杀伐决断时刻,却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悄然缠绕上未来女皇的命运之弦,静静躺在掌心的香丸,在御花园清冷的白夜光芒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至关重要。 “熊猫亭长。”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掌心温润的香丸,仿佛它是唯一的浮木。 目光越过阳雨冷峻的肩头,投向冬宫深处的方向,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权力的渴望,有对未来的恐惧,甚至有一丝不合时宜,属于凡人的怜悯,紧蹙的眉头下,万千忧虑如同白夜下波罗的海的暗流,最终汇成一句小心翼翼的试探。 “难道,就真的无法留下女皇陛下,和彼得的性命吗?” 在即将踏足权力之巅前夕显露出的优柔,让阳雨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光,掺杂着庆幸的忧虑。 庆幸的是,这位即将加冕的沙皇,其灵魂尚未被野心彻底吞噬,仍保有一丝人性温润的底色。 忧虑的也正是这抹温润,在血与火铺就的道路上,任何一丝不必要的仁慈,都可能成为致命的陷阱。 不过此时脑海中闪过伊丽莎白女皇蜡黄枯槁的面容,浑浊眼眸深处无法言说的痛苦,以及近乎释然的临终托付。 “彼得的性命,是杀是留,你自己决定。”阳雨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冰冷的铁块投入凝滞的空气,目光锐利地刺向叶卡捷琳娜,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既是赋予权力,也是沉重的考验。 “至于女皇陛下,她的痛苦,你我皆知,早日回归你们主的怀抱,对她而言,是唯一的解脱。””随即望向冬宫最高处的方向,眼神里流露出近乎残酷的悲悯,轻轻叹了口气,仿佛裹挟着冬宫的寒气,和死亡的冰冷, 白夜的光芒,如同巨大而病态的探照灯,无声笼罩着帝国心脏深处的御花园。 光芒惨白,冰冷,毫无暖意,反而将所有景物的棱角,都涂抹得异常清晰,投下无数凝固般边缘锐利的阴影。 诡异的光影迷宫中,酝酿着最黑暗的图谋,叶卡捷琳娜紧握香丸的指尖微微发白,承载着对过往的眷恋,与未来的沉重,奥尔洛夫棱角分明的面孔,因嗜血的兴奋而微微扭曲,胸膛起伏如同即将扑食的猛兽。 沃尔康斯基则如一尊青铜雕像般沉默矗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老军人临战前的沉凝,潘宁的指节无意识在象牙权杖上摩挲,深陷的眼睛里,精密的算计如同毒蛇般游弋。 而阳雨周身散发的杀意,如同无形的风暴核心,将所有人的心绪都无情卷入搅拌,连御花园中往常搅动树叶的微风,此刻也诡异地沉寂下来,仿佛被凝固的肃杀气息所冻结,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目前的计划,诸位都已了然。”阳雨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死寂,斩钉截铁,如同出鞘的利剑划破夜空,目光逐一扫过在场每一张被白夜映照得格外清晰的面孔,兴奋,忧虑,决绝,算计。 “若有任何突发纰漏之处,各位凭胆识与手段,自行决断!但政变的信号一旦打响,便是开弓再无回头箭!此后每一步,都将踏在尸骸与烈焰之上!” 冰冷的字眼掷地有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给予每个人承担责任的重量。 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猛地抬起手,指向东方天际依旧惨白,预示着黎明方向的地平线,仿佛要将手中的意志烙印其上,声音如同雷霆,在寂静的花园中隆隆回荡, “明天太阳升起时,我希望在沙俄帝国的至尊皇位上,看到一位崭新面目的沙皇!” “呼~”当阳雨毫不拖泥带水离开,心思沉重的叶卡捷琳娜,还有沃尔康斯基,也雷厉风行地示意奥尔洛夫,一同去集结麾下可怜的兵力,潘宁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拄着权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在冰冷的白夜里凝结成一团短暂的白雾,布满皱纹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对叶卡捷琳娜片刻的妇人之仁不齿?对阳雨近乎狂妄自信的忌惮?或许都有,但最终,都沉淀为冰冷的务实。 聪慧美丽的沙皇,无论如何,总比愚蠢粗鄙的彼得强上百倍。 权杖的象牙柄在掌心转动,冰冷的触感让他重新集中了心神,转过身,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向一直匍匐在冰冷阴影中,几乎被遗忘的身影,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主教阁下,请起来吧,虽然你建立一个地上神权国的宏大梦想,暂时是破灭了。”潘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疲惫,停在主教面前,权杖的尖端轻轻点了点地面,话语里的讥讽如同细针,毫不留情地刺了过去,话锋一转,带着精明的诱惑。 “不过现在,您至少还有一个机会,为东正教会,谋取它在这帝国中应得的,更多的权力。” 潘宁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用敏锐如鹰隼的眼睛扫,视着四周寂静的灌木丛和雕像阴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一丝疑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呃?”猛地想起那个像幽灵般跟在德米特里身后的身影,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潘宁的目光锐利投向德米特里,仿佛想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异常,“您那位忠诚的罗曼修士呢?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嗯?”德米特里这才如梦初醒,有些吃力地用手撑地,从冰冷坚硬的大理石边缘站起身来。 主教袍沾上了些许泥土,茫然地环顾着被惨白光芒和浓重阴影分割支离破碎的御花园,罗曼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又去了哪里?但此刻巨大的恐慌和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为了弥补自己私自修改祷词,错误引来外神窥视的弥天大错,更为了能在即将到来的滔天巨变中,保住自己摇摇欲坠的主教冠冕,他必须牢牢抓住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强压下心中的惊疑与不安,努力挤出一个僵硬而卑微的笑容,声音带着几分谄媚与急切。 “潘……潘宁伯爵大人,现在讨论那些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请容许我向您详述,神圣的东正教会,在这场伟大的……变革中,能够为尊贵的叶卡捷琳娜殿下,提供何等无可替代的精神支持,与神圣背书……” “冬宫这边要开战了,全军戒备,压进里加湾,想办法把传送阵的传送上限改了,改不了就马上选拔精锐小队,在我发出信号后过来支援。” 政变的柴薪,已在御花园的阴影中堆叠至临界,只差最后点燃引信的火星,八百士兵强攻冬宫,看似狂妄,但也是对己方实力的强烈自信。 将即将爆发的战斗,告知了在里加湾外面的宫鸣龙和叶桥,阳雨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冬宫冰冷而奢靡的空气,连同即将到来的血腥一同压入肺腑,大步流星朝着灯火通明,乐声鼎沸的晚宴宫殿疾行而去,需要立刻找到赤塔虹与普鲁士使团的成员,大战在即。 “神谕之人阁下,这是去哪里闲逛了?去找布洛克多夫了吗?” 宫殿明亮的灯火与喧闹的人声,如同实质的壁障,瞬间冲淡了御花园死寂的肃杀,然而就在阳雨的左脚即将踏上宫殿台阶的刹那,一个冰冷滑腻,如同蛇腹擦过苔藓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侧下方的阴影中渗出,精准刺入耳膜, 阳雨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发声处,宫殿台阶旁,一座被白夜惨淡光线涂成灰白色的雪松下方,阴影仿佛活物般蠕动堆积。 粗壮树干表面的纹理,如同劣质墙纸被无形之手粗暴撕开,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嗤啦”声,一个身影从中“剥离”而出。 阿列克谢身上的黑色天鹅绒礼服,与树皮的深褐近乎融为一体,此刻剥离的动作带着植物纤维断裂般的怪异感,像从树中诞生的幽灵。 优雅至极地微微欠身,脸上挂着精心雕琢,如同古董瓷偶般毫无瑕疵的谦恭笑容,然而深陷在眼窝里的瞳孔,却闪烁着毫不掩饰,带着毒液的恶意。 “事情办好了吗?”阿里克谢拖长了调子,尾音带着一丝戏谑的沙哑,殷勤的话语里,裹挟着冰冷的试探与嘲弄。“需不需要老夫帮忙呀?” 心头警铃大作,御花园密谈全程,贴身佩戴的香丸,始终散发着清冽微苦的气息,敏锐感知并排斥外神的污秽气息。 除了德米特里被外神之力侵蚀的左眼,整个密谋过程并未触发香丸的剧烈警示。 此刻面对阿列克谢意有所指的套话,阳雨压下翻腾的思绪,脸上同样浮现出无懈可击,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甚至主动向前踏了半步,巧妙缩短了两人之间充满危险的距离。 “呵呵,阿列克谢阁下真是耳目通灵,莫非是预感到我带着好消息回来,特意在这冷风口等着我?”阳雨轻笑出声,故意点破对方的窥视,目光直视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挖掘出隐藏的真相。 “不知道卡尔·彼得殿下,是否还对在象征两国长久和平与友谊基石的和谈合约上,签署下尊贵名讳一事,依旧保有最高的热忱?”话锋一转,阳雨语气变得更为正式,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权衡利弊,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我刚刚收到了国内最高层级的加急指令,只需要在原有条款的基础上,再附加上几项关于特定资源的定向贸易流通清单,作为后续深度合作的试点。”阳雨压低声音,营造出机密感,摊开双手,做出一个“只是小事一桩”的姿态。 “那么尊敬的卡尔·彼得殿下,就能以沙俄帝国皇储及监国摄政的身份,正式代表伟大的伊丽莎白女皇陛下,签署下这份足以载入史册的合约,这份合约,将不仅仅是和平的宣言,更是殿下未来皇权稳固,金光闪闪的奠基之石。” 第526章 签署合约的小条件 话语如同一剂精心调配的蜜糖与毒药混合体,用“代表女皇”的合法性,以及“皇权稳固”的未来诱惑,牢牢锁定了对方最核心的欲望。 “哦?一些资源?”阿列克谢完美的笑容,在刹那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荡漾开一丝几乎难以抑制的涟漪。 深陷的眼窝里,幽光剧烈闪烁了一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其中兴奋爬行,重复着阳雨的话,声音里滑腻的冰冷感,被奇异的灼热所取代,像是干枯的木柴终于被点燃。 “哈!这又何妨?与我们之间即将缔造,伟大划时代的友谊相比,区区资源算得了什么?”阿里克谢猛地伸出手,枯瘦而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亲昵,重重地揽住了阳雨的肩膀。 冰冷的皮革触感透过衣物传来,带着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来自腐朽墓穴深处的寒气,阿列克谢几乎是推搡着,以与其优雅外表截然不符的急不可耐,拥着阳雨往灯火辉煌的宫殿大门内走去。 “请!快请进!尊贵的神谕之人阁下。”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带着狂热的蛊惑,揽住阳雨肩膀的手,如同捕食者扣紧了猎物,“请务必允许我为您引路,通往我们共同铸就,必将辉煌万丈的未来!” 再度踏入金碧辉煌的圣乔治厅,感官被瞬间淹没,水晶吊灯的光芒如同液态黄金泼洒而下,将无数昂贵的珠宝礼服映照得刺眼夺目。 空气里混杂着浓郁的食物香气,高级香水味和更深沉,权力与腐败交融的陈腐气息。 叶卡捷琳娜的离去似乎对晚宴没有丝毫影响,乐队的演奏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却掩盖不住四面八方低语汇成的嗡嗡声浪,无数交易,密谋,逢迎,与背叛,正在觥筹交错间滋生。 御座之上,伊丽莎白女皇形如枯槁的雕像,空洞的眼神穿透喧嚣,投向无人知晓的虚无深处。 而人群中央的卡尔·彼得,已彻底被酒精淹没,毫无仪态地趴在堆满珍馐的餐桌上,沉重的鼾声甚至短暂压过了附近的小提琴旋律,像一个被掏空了填充物的破旧玩偶,瘫倒在权力盛宴的残骸之上。 阿列克谢冰冷如铁钳般的手,终于松开了阳雨的肩膀,仿佛卸下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工具,脸上狂热的笑容瞬间收敛,重新冻结成毫无温度的瓷偶面具,对着阳雨点了点头,随即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滑入圣乔治厅令人窒息的繁华之中。 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游弋至桌旁,阿列克谢毫不客气地用手重重拍了拍彼得的脸颊,声音清脆得不合时宜,彼得猛地惊醒,混沌的眼神里先是恼怒,待看清拍打者毫无人性的瓷白面孔时,瞬间化作孩童般的瑟缩与恐惧。 甚至不敢擦拭嘴角流下的涎水,在阿列克谢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注视下,只能由沃龙佐娃费力地搀扶起瘫软的身体,在阿列克谢无形的驱赶下,三人率先离开了虚假繁荣的中心。 “发生什么了?”康知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趁着阳雨身边权贵们投射过来,混杂着谄媚与疑虑的目光,暂时被彼得离席的骚动吸引,迅速挪到阳雨身侧,轻扯了几下他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淹没在乐声里。 脸上迅速挂起职业化的社交笑容,对着周围几位权贵颔首致意,身体却不着痕迹地略微偏转,将自己半边身子,藏进巨大廊柱投射下的阴影里,隔绝了大部分窥探的视线,阳雨嘴唇微动,声音如同耳语,却又清晰地送入康知芝耳中。 “我见到叶卡捷琳娜了,一切已定,就在今晚,政变登基。” 阳雨迅速简述了御花园密谈的核心,眼神锐利扫过不远处的赤塔虹和莱尔瓦特等人,一个极其短暂,包含诸多信息的目光交汇。 心领神会,康知芝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平静,而阳雨并如同一个对晚宴兴致盎然的宾客,在衣香鬓影间从容踱步,目光如鹰隼般穿透层层浮华,朝着卡尔·彼得一行人消失的方向,紧跟而去。 似乎某种邪恶的仪式,天然排斥光明的见证,阿列克谢并未选择在稍微明亮些的枢密院前厅等待,而是如同阴影生物般,潜入了圣乔治厅旁被遗忘的走廊。 厚重的天鹅绒幕帘,严严实实地垂落,将窗外弥漫的白夜微光彻底隔绝,唯一的光源是固定在壁画底座上的几盏壁灯,灯碗里的蜡烛燃烧着,吝啬泼洒出几圈昏黄而跳跃的光晕。 光线非但没能驱散黑暗,反而让廊道两侧墙壁上,描绘着古老神话与宗教审判场景的巨型壁画,在扭曲的光影中活了过来。 圣徒与天使的面容,在晃动中狰狞如鬼怪,受难的躯体在阴影里扭曲挣扎,整个空间弥漫着尘埃,陈年蜡油,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霉味气息,空气仿佛凝固的粘稠液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侵入骨髓的寒意。 在刻意营造,令人不安的幽暗边界,阿列克谢如同雕像般矗立,几乎与身后壁画里,一个手持天平,面容模糊的审判官融为一体,沃龙佐娃搀扶着已经勉强站直,但依旧脚步虚浮的卡尔·彼得。 皇储殿下脸上令人不快的酡红褪去了一些,然而取而代之的,却是另一种病态的惨白,更引人注目的是,左脸颊上几道尚未完全消退,清晰的暗红色指痕,在昏黄烛光下如同烙印般刺眼。 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任何人,浑身散发着被恐惧彻底压垮的懦弱气息,当鼓起卑微的勇气,看向步入阴影的阳雨时,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干涩而颤抖,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 “嗯……那个……神谕之人……阁下……” 吃力地吐出在外神信徒口中无比尊贵,在他自己口中却充满畏缩的称谓,吞咽了一下口水,仿佛这句话本身都带着荆棘,“为了……为了签署神圣的和平条约……我还需要……付出哪些……额外的代价?” “尊贵的皇储殿下,这份和平条约,承载的不仅是沙俄与普鲁士此刻休战,更是未来世代繁荣与友谊的基石。” 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卡尔·彼得脸上带着羞愧与恐惧的指痕,阳雨心中计算着每一秒流逝的时间,脸上挂起一丝恰到好处,带着使节特有优越感的矜持微笑,声音在凝滞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叶卡捷琳娜政变的第一步,就是利用外神迫切需要一名属于自己的皇权掌控者,利用在和平条约上代表沙俄皇权的署名权,吸引外神的注意力,然而和平条约的签署,还需要普鲁士使团的配合。 赤塔虹和莱尔瓦特的身影,仍未出现在走廊入口相对明亮的交界处,康知芝的脚步声,也消失在更深的宫闱阴影里,阳雨必须继续用话语编织绳索,既要吊住卡尔·彼得摇摇欲坠的恐惧,又不能刺激阿列克谢。 正主还没有到场,阳雨微微躬身,动作流畅优雅,仿佛是在宫廷舞会上行礼,而非在鬼气森森的角落,进行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谈判。 “因此它所要求的诚意,自然也需匹配这份沉甸甸的分量,土地,赔款,这些固然是诚意的体现,但于我而言,更深层的诚意,在于对双方未来力量的共建。” “殿下想必知晓,我麾下有一支部队,‘明辉花立甲亭’,它效忠上国远征军,却又保持着自己的行事风格与需求,所以我们对于贵国某些基础的,却又品质格外优异的资源,抱有极大的商业兴趣。” “优质的木炭,稳定的硫磺供应、以及纯净度极高的硝石,这些,才是维系我们之间长久‘友谊’的最佳纽带。” “那……那你……神谕之人阁下……您究竟……需要多少?” 卡尔·彼得的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酒精带来的混沌,与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交织,阿列克谢冰冷彻骨的视线,更是像毒藤一样缠绕着脖颈。 感觉冷汗正顺着脊椎滑落,浸透了昂贵的丝绸衬衣,带来一阵阵黏腻的寒意,试图看向阳雨,寻求一丝怜悯或通融,但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身侧浓郁的阴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石,充满了被榨干的绝望。 “当然是神谕之人阁下想要多少,就给多少”阿列克谢非人的允诺,如同冰冷的毒液滴入死水,在狭窄的走廊里激起无声的涟漪。 声音并非仅仅来自他阴影中模糊的轮廓,更像是从石壁深处,从壁画上扭曲圣徒的咽喉里挤压出来,带着令人骨头发酸的诡异韵律。 空旷的石廊放大了声音里的兴奋感,使其变得尖锐刺耳,仿佛无数细小的金属丝在神经上刮擦。 “但是……但是……这些资源……木炭,硫磺,硝石……它们……它们都是能制作火药的东西啊!”卡尔·彼得身体猛地一哆嗦,仿佛这句话本身就是一记无形的鞭笞。 酒精带来的麻木被恐惧驱散了大半,但占据心神的并非政治上的精明考量,此刻在被酒精和恐惧浸泡,混沌不堪的脑子里盘旋,并非国家的利害,而是另一种更私人,更幼稚的执念。 “我的偶像!伟大的腓特烈大帝! 他刚刚才带领普鲁士,从可怕的战火废墟里站起来!他比我更需要这些!他要用这些最优质的资源,去铸造扞卫王国的城墙和利刃!去巩固他用智慧和勇气赢来的和平!” 几乎是带着哭腔,卡尔·彼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目光慌乱地在阳雨脸上,和阿列克谢所在的阴影之间游移,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触碰自己左脸上尚未消散的指痕,却又在无形的压力下僵硬放下,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焦虑和急切。 深吸一口气,肿胀的脸颊因激动而微微抽搐,浑浊的眼睛里竟然迸发出一丝近乎虔诚的光亮,仿佛在扞卫世间最神圣的宝物,彼得的声音拔高,带着为偶像请命的固执,在他看来,将他崇拜的腓特烈大帝需要的东西,交给阳雨的“明辉花立甲亭”,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对偶像的亵渎。 “我……我可是未来的沙皇!我总不能……不能把好东西,都……” “啪!” 一声令人心悸的爆响,骤然撕裂了走廊里粘稠的死寂,不像是手掌抽打皮肉,更像是沉重的湿皮革狠狠砸在石头上。 卡尔·彼得的话音戛然而止! 身侧描绘着末日审判,光影扭曲的壁画下方,浓郁的阴影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涌,依附于墙壁的扭曲蠕动黑暗本身,猛地“挣脱”了画面的束缚。 一只由纯粹阴影凝聚而成,形态难以名状的“手臂”,以超越视觉的速度骤然探出,仿佛由无数冰冷滑腻的黑色根须虬结而成,边缘如烟雾般飘忽不定,却又带着足以让人窒息的实质感。 “手臂”带着仪式性的惩戒意味,如同牧师挥舞的戒尺,精准且沉重地“印”在了卡尔·彼得激动泛红的右脸颊上。 力量之大,让彼得整个人被打得双脚离地,向后踉跄着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后脑勺磕碰的闷响和痛苦的闷哼声混杂在一起。 沃龙佐娃惊恐地捂住了嘴,死死压住尖叫,在昏黄摇曳的烛光下,彼得右脸上清晰浮现出一个深紫发黑的印记。 印记的形状诡异扭曲,边缘模糊不清,仿佛无数细小的吸盘,同时吸附后留下的烙印,与左脸上尚未消退的五指红痕,形成鲜明而耻辱的对称,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淌下,滴落在华贵礼服的金线刺绣上。 “我在之前就应该把你那塞满了腐烂稻草的颅骨碾碎,而不是仅仅留下唾弃的痕迹!” 阿列克谢的声音,如同万千生锈铁钉在石板上刮擦,非人的金属摩擦般尖啸不再是回荡,而是直接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响,充满了狂暴的怒意,以及对眼前这颗“顽石”冰冷的鄙夷。 阴影凝聚的手臂并未收回,反而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悬停在彼得眼前咫尺之处,蠕动的黑暗根须,仿佛随时会刺入他的眼球。 “睁开你被世俗泥浆糊死的眼睛看清楚!神谕之人阁下!他不仅仅是普鲁士的使节!他是母神在人间的投影之光!是吾辈沉沦黑暗之中仰望的唯一灯塔!是注定要将吾主无上荣光,钉入这腐烂世界根基的锚点缔造者!” 阿列克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的冰雹,蕴含着毁灭一切的疯狂,用近乎献祭般的狂热嘶吼出来。 声音在石廊中疯狂撞击叠加,震得墙壁上剥落的金漆簌簌如雨落下,描绘着圣徒受难的壁画裂开细微的纹路。 几盏壁灯的火苗,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得细长扭曲,骤然熄灭了大半,仅剩的光源剧烈地明灭着,将阿列克谢融入阴影的身影拉长变形,如同从地狱深渊爬上墙壁的巨大魔影,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诡异威压,将卡尔·彼得彻底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锚点?什么锚点?友谊的锚点缔造?”一个浑厚且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嗓音,穿透了走廊里尚未散尽,令人头皮发麻的回响,也驱散了几分浓郁的血腥,和一股更为不堪的尿骚味。 瘫坐在地的卡尔·彼得,捂着自己肿胀的脸颊,喉咙里堵塞着屈辱和恐惧的哽咽,几乎无法呼吸。 然而突如其来的声音,对他而言无异于天堂垂下的救赎绳索,猛地扭过头,眼睛里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光芒,死死望向走廊入口相对明亮的区域。 只见赤塔虹叼着标志性的烟斗,高大的身影如同移动的山岳,率先踏入压抑的旋涡,身后普鲁士使团的成员紧随其后,步伐沉稳地踏在石砖上,身上还带着宴厅残留的暖意与喧嚣气息,强势侵入了被阴冷和疯狂主宰的走廊。 “怎么?刚才宴会的空气太过于烦闷,以至于尊贵的彼得殿下,要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凉快凉快?”赤塔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的粗豪和调侃,熟练地往烟锅里填塞着烟丝,仿佛闲话家常般开口, 鹰隼般的眼睛锐利扫过全场,对阳雨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滑过空气中仍未消散,令人不安的阴影威压,如同掠过微不足道的尘埃,最终落在瘫软在地,仪态尽失的卡尔·彼得身上,慢条斯理从怀中掏出了烟草袋。 “说话间,粗糙的手指极其隐秘地一捻,指腹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几缕几乎看不见,细如尘埃的粉末,无声混入了烟草之中,接着“嚓”的一声轻响,火绒点燃,烟锅里的混合物开始燃烧。 “嘶~~~呼~~~~”赤塔虹深深吸了一口烟斗,浓郁而辛辣的烟草气息,瞬间在走廊中弥漫,如同热浪般强势扩散。 然而在厚重的烟味之下,一丝若有若无,清冽如冰泉的奇异幽香,如同游动的灵蛇,巧妙缠绕在烟草的灼热气息里,迅速渗透弥漫。 混合的烟雾如同无形的纱幔,缓缓飘荡,将普鲁士使团众人若有若无地笼罩其中,赤塔虹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丝极其冰冷的弧度,目光仿佛穿透了弥漫的烟雾,在卡尔·彼得惊恐的脸上,和阿列克谢藏身的光影扭曲壁画阴影之间,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彼得殿下。”赤塔虹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奇异淡蓝色光晕,声音恢复了军人特有的威严,直接切入了核心。 “关于沙俄和普鲁士之间,两国和平合约签署的具体条款事宜,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给!我给还不成吗?”卡尔·彼得被直白的问题,问得浑身一哆嗦,赤塔虹的到来驱散了部分死亡恐惧,但脸颊上火辣辣的剧痛,和阿列克谢阴影中无声冰冷的注视,依旧如同冰山压在胸口。 双手死死扒住冰冷的墙壁,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支撑着自己狼狈站起,昂贵的礼服下摆沾染了灰尘和可疑的深色污渍,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阿列克谢的方向,只是惊恐地带着浓重哭腔,和彻底放弃抵抗的怯懦,朝着阳雨嘶声喊道。 “木炭!硫磺!硝石!你要多少都卖给你们!要多少你们自己填!随便填!”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崩溃后的自暴自弃,只要能赶快远离这片噩梦之地,远离那个阴影中的怪物,他什么都愿意答应。 “嗯……” 赤塔虹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长音,微微挑了一下浓密的眉毛,锐利的目光转向站在旁边的阳雨,而阳雨脸上也掠过一丝尴尬。 最初为了拖延时间而提出的要求,在阿列克谢的疯狂助推和彼得崩溃的应允下,变成了一个近乎无底洞的巨大开口,而其中涉及的敏感战略物资数量,大大超出了原本的权限和计划。 但赤塔虹什么也没说,没有责备,甚至没有询问,眼神深邃如寒潭,仿佛已将眼前复杂的局势瞬间了然于心。 “那自然是好的。” 赤塔虹的声音沉稳如磐石,带着尘埃落定的果断,将烟斗从嘴边移开,一缕混合着烟草辛辣与奇异清香的烟雾袅袅升起,向走廊深处象征着最终权力和协议的黑暗,也许是指向议事厅,也许是指向审判壁画,果断伸出了手,做了一个不容置疑的“请”的手势。 “既然彼得殿下深明大义,慷慨允诺,那么,事不宜迟,让我们移步,尽快签署象征两国和平与友谊的条约吧。” 赤塔虹的声音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如同催促着一场即将撞入风暴港的起航。 “你们,都要去?”带着非人质感的声音,从壁画阴影最浓稠处渗出,像是无数细密的根须,在腐朽木质中缓慢摩擦发出的呻吟。 第527章 圣安德烈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风起,云涌,雷鸣,雨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8章 签署合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风起,云涌,雷鸣,雨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9章 第二名外神抵达 “锵!”镀金的羽管笔尖端,如同最锋利的钢锥,深深钉进了莱尔瓦特面前黑檀木桌的边缘。 笔身剧烈地颤抖嗡鸣,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危险的光芒,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细微却凌厉的裂痕,从笔尖刺入处骤然蔓延开寸许,姿态,力量,声响,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赤裸裸威胁。 扭曲变幻的手臂,已经恢复成人类手掌的模样,阿列克谢依旧微微欠着身,仿佛刚才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只有幽深的眼睛,死死锁定在莱尔瓦特苍白如纸的脸上,无声催促着最后的动作。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深深嵌入桌面的金笔,在死寂中发出几乎不可闻的高频震颤余音。 “呵呵呵……阿列克谢阁下的招待,还真是周到。”莱尔瓦特干涩的笑声,在大厅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冷汗浸透了礼服内衫的后背,指尖冰冷,死死盯着深深钉入桌面的镀金羽管笔。 只需再偏移半分,锐利的尖端就会如同致命子弹,贯穿胸膛,而非仅仅在象征沙俄疆域的黑檀木桌面,留下一道狰狞的裂痕与嗡嗡的余颤。 尝试了几次,指甲几乎要崩断,才将仿佛已与桌面融为一体的笔,费力拔了出来,沉重的金笔在手中不住地颤抖,仿佛承载着某种不祥的诅咒,又或许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恐惧。 幽绿符文翻滚的瞳孔,如同实质般凝固在身上的目光,莱尔瓦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灼烧,深吸一口气,却如同吸入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堵在胸口。 几乎是凭着本能,用笔在羊皮纸卷轴冰冷的空白处,颤颤巍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墨迹晕开,歪斜而无力,随后又接着尚未干渴的墨迹,同样颤抖不止的手指,在名字下方摁下一个模糊的手印,如同盖下屈辱的封印。 “诶,莱尔瓦特大使。” 戈尔茨的声音带着刻意为之的夸张和惊讶,突兀响起,强忍着不去看阿列克谢的方向,快步上前,从莱尔瓦特僵硬的手中几乎是“夺”过了沉重的金笔。 “您使用的字体太过于潦草了!”手指在金笔的重量下微微下沉,戈尔茨指着合约上莱尔瓦特的签名,带着近乎表演性质的焦虑,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无关紧要的瑕疵。 “伟大的腓特烈陛下专门立法要求过,在签署如此重要,关乎两国邦交的合约时,字体必须使用庄严的普鲁士宫廷体!” “每个字母的高度需要绝对一致,竖笔必须加粗,彰显力量,弯曲的弧度也要恰到好处,体现出普鲁士的优雅与严谨,就像……这样,要慢……慢……地……” 戈尔茨喋喋不休地说着,煞有介事地将笔尖悬停在羊皮纸上空,动作迟缓得如同慢放的影像,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艺术创作,每一个音节都被刻意拉长。 “戈尔茨大使,”冰冷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戈尔茨冗长的表演,阿列克谢的身影没有移动半分,依旧站在浓郁的阴影边缘,但翻涌着幽绿符文的瞳孔,如同深渊中的两点鬼火,死死锁定在戈尔茨身上。 大厅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戈尔茨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头皮,握笔的手指瞬间冻僵。 “您的手指是不听使唤了吗?需不需要我给您一个?” 阿列克谢的语气轻柔得诡异,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关切,“左手随意地抬起,在鲸油灯昏黄摇曳的光线下,指甲骤然闪过一道令人心悸,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寒芒,如同最锋利的剃刀划破薄纸。 “咔嚓!”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丝毫犹豫,一声清晰而干脆的断裂声在大厅中回荡,异常刺耳,阿列克谢骨节分明的手腕处,皮肤,肌肉,骨骼,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右手脱离了身体,带着非自然的轻盈感向下坠落。 散发着浓烈铁锈与腐败沼泽气息的黑色粘稠液体,如同最污秽的沥青,从平滑的断口处涌出,滴滴答答砸落在光洁如镜的黑白大理石地面上。 声音在死寂的大厅中如同丧钟鸣响,断手并未坠落在地,而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啪嗒”一声,落在了黑檀木桌面上。 安静地躺在那里,五指微张,指尖依旧保持着某种即将握笔的姿势,漆黑的布料与桌面上流淌的浓稠黑液融为一体,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阿列克谢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戈尔茨的脖颈,其中蕴含的急迫威胁已毫不掩饰,赤裸裸昭示着他的耐心告罄。 “呵……呵呵……呵……”戈尔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试图挤出一点笑容来掩饰极度的恐惧,但面部的肌肉僵硬抽搐,最终只发出一连串干瘪空洞、如同老旧风箱漏气般的笑声。 眼睁睁地看着断手在桌面上微微蠕动,如同活物,然后悄无声息地沉入桌面的阴影之中,而是像水滴融入墨池般隐没。 下一秒,断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阿列克谢垂落的断腕处,粘稠的黑液如同活物般快速蠕动增生,瞬间完成了无缝的连接,整个过程快得惊人,除了手腕处留下一圈仿佛尚未凝固的沥青痕迹,再无任何痕迹,唯有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腐败气味,证明着刚才骇人一幕的真实性。 “……多……多谢……谢谢阿列克谢阁下的……好意……还是不用了。”戈尔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攥紧了心脏,窒息感扑面而来,甚至不敢再看刚刚“威胁”过他的断手,低下头,强迫自己将视线死死固定在羊皮纸上。 握着金笔的手指,因为剧烈的颤抖而在纸上划出凌乱扭曲的墨痕,几乎无法成字,戈尔茨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手腕,凭借肌肉记忆签下了名字,字迹歪歪扭扭,比莱尔瓦特的更加不堪,每一个笔画都浸透了恐惧的汗水。 沉重的压力如同瘟疫般在普鲁士使团中弥漫,没有人再敢发出丝毫异议,也没有人再敢抬头,与阴影中非人的存在对视。 使团中的其他成员如同提线木偶,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依次上前,每个人都从戈尔茨颤抖的手中,接过仿佛还带着断手余温的沉重金笔,如同接过一块烧红的烙铁。 用同样剧烈颤抖的手,在羊皮纸上留下自己或潦草、或歪斜、或用力过猛戳破纸面的签名,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混合着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和汗水滴落的声音,成了华丽囚笼中唯一令人心悸的乐章。 当最后一位成员,一直沉默站在众人身后,几乎隐没在阴影中的齐腾,也终于用同样微微颤抖的笔触,签下自己的名字后,饱经折磨的金笔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沉重地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死寂,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所有人的目光,残余的惊惶,卡尔·彼得难以掩饰的茫然与不安,赤塔虹伯爵深不可测的幽深,阳雨如万年寒冰般的冷酷,最终都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落在了站在签约桌正前方,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面无人色的莱尔瓦特身上。 “嗯……嗯……那个……咳咳……”莱尔瓦特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提线木偶,普鲁士的国玺,被他颤抖的手指,从深色天鹅绒衬垫的木匣中取出,仿佛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小心翼翼将国玺底部蘸向猩红的印泥,粘稠的膏体如同凝固的血液,在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每一个动作都被恐惧拉长了无数倍,指尖的颤抖让国玺几次差点滑落。 并非刻意拖延,而是源自骨髓深处,对即将发生之事的巨大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四肢百骸,麻痹了神经,凝固了血液。 终于拖着沉重的脚步,站定在铺展羊皮纸合约的黑檀木桌前,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最后的勇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做出了某种决绝的决定,抬高了音量,试图用早已排练过无数遍的冠冕堂皇外交辞令,做出最后一份挣扎。 “作为至高无上的腓特烈国王陛下,钦点的和平谈判使者,我,弗里德里希·威廉·冯·莱尔瓦特,在此,以我的生命与荣誉,见证沙俄帝国与普鲁士王国之间永恒友谊的缔结!” 声音在空旷而死寂的大厅中回荡,带着刻意营造,试图穿透恐惧的庄重感,仿佛想用滔滔不绝的言辞,筑起一道短暂的堤坝,抵挡即将汹涌而至的洪流。 “这份合约,将成为两国迈向和平,繁荣,与安宁未来的不朽基石,它的神圣性不容置疑,其条款……” “快点盖下去!!!” 一声绝非人类所能发出,饱含着无尽狂暴与非人饥渴的嘶吼,如同惊雷般在圣安德烈大厅的穹顶之下炸裂。 声音的源头并非简单的空气震动,而是带着扭曲空间,令人脏腑共振的恐怖力量。 墙壁上精美的挂毯簌簌抖动,高窗的彩色玻璃嗡嗡作响,莱尔瓦特滔滔不绝的宣示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停滞了。 阿列克谢再也无法忍耐,猛然从阴影中一步跨出,鲸油吊灯昏黄的光线,第一次清晰勾勒出他此刻的全部轮廓。 身上原本剪裁精良,面料考究的黑色晚礼服,光滑的丝绸表面如同沸腾的沼泽水面,剧烈不规则地起伏蠕动。 流畅的线条,被无数个疯狂挣扎凸起的形状所破坏,仿佛有千百条充满暴戾力量的触手,正急不可耐地在礼服之下横冲直撞,疯狂撕扯着脆弱的贵族伪装,挣脱束缚,扑向近在咫尺的血肉猎物。 裁剪合体的礼服被撑得扭曲变形,发出细微且令人牙酸的布料撕裂声,阴影在脚下剧烈翻腾,如同拥有自主生命的活物,贪婪舔舐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原本只是翻涌着幽绿符文的瞳孔,此刻燃烧着两团近乎纯粹黑暗,仿佛要将灵魂都吸噬进去的火焰,死死钉在莱尔瓦特手中的国玺上。 “好……好……我……我……” 莱尔瓦特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阿列克谢彻底撕去伪装,展露出的非人恐怖姿态,让他如同坠入了最深的冰窖,连骨髓都被冻结。 巨大的压迫感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在尖叫,双手死死捧住沉重的国玺,冰冷的金属触感也无法缓解指尖的冰寒颤抖,将国玺悬在羊皮纸合约的位置上方,只需用力按下,一切便成定局,或者,引爆一切。 千钧一发的致命停顿里,莱尔瓦特布满冷汗的额头下,因过度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珠猛地转动,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扫向自己带来的同伴,或许能决定生死存亡的仅存依靠。 齐腾身体如同绷紧的攻城弩,右手已悄然紧握在腰间的佩刀刀柄之上,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左手微微前探,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刀的微妙平衡,整个人的气息如同熔岩爆发前的地壳,压抑着毁灭性的力量,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在阿列克谢扭曲蠕动的身影上。 雅德维嘉与他并肩而立,纤纤玉指同样死死扣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同样因用力而发白,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雌豹,周身散发着冰冷的锐气,随时准备撕裂眼前的黑暗。 康知芝站在稍后侧的位置,双手微微张开,掌心相对置于身前,五指如同在空气中虚握着某种无形利刃的剑柄,眼神专注而锐利,周身空气隐隐扭曲,仿佛有无形的锋芒在吞吐。 赤塔虹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慵懒姿态,但指间的烟杆却已被悄然放下,袅袅升起的淡青色烟雾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此刻在烟雾之中,无数细微到极致,如同发丝般的幽蓝电弧正在疯狂游走交织,无声地在烟雾里跳跃穿刺,发出极其微弱的噼啪声。 阳雨如同磐石般矗立在普鲁士使团的最前方,距离阿列克谢也最近,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如同实质般,粘稠得如同鲜血的冰冷杀意,正以他为中心汹涌澎湃地向外扩散。 杀意浓烈至极,赫然在半空中凝练交织成无数细密如蛛网,闪烁着诡异暗红色光芒的丝线,丝线无风自动,在周身缓缓盘旋游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冻结,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站在那里,就是一道分割生死的界限。 “咚!咚!咚!” 大战前的压抑气息弥漫在圣安德烈大厅之中,眼看计划出现纰漏,所有人都摆出了战斗姿态,准备给光线昏暗的大厅,再添加一抹鲜血的红晕。 然而此时的大门,却响起足以震碎心魄的敲门声,仿佛来自深渊的擂鼓。 沉重的橡木大门在连续的重击下呻吟颤抖,每一次撞击都如同巨兽的攻城锤狠狠夯砸在城墙上,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在圣安德烈大厅死寂的穹顶下狂暴回荡。 坚固的门扉向内剧烈凹陷,门框边缘的石膏装饰簌簌剥落,扬起的细小尘埃,在昏暗的光线中惊慌失措飞舞,声音带着精神层面的亵渎感,粗暴撕碎了弥漫在厅堂中紧绷到极致,几乎要凝结出冰霜的空气。 剧烈的震荡不仅仅作用于耳膜,更像是直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之上,让灵魂都为之震颤,所有人心弦绷紧,杀意蓄势待发的肃杀氛围,被突如其来,来自门外的狂暴介入,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腥的裂口。 “阿列克谢!蠢货彼得!你们是不是在里面?!普鲁士的使团是不是和你们在一起?!” 大门外,伊万·舒瓦洛夫的声音穿透厚重门板,扭曲变形,如同被剥去声带的野兽在嘶吼,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狂信徒的歇斯底里和毁灭欲。 “缔结和谈盟约的签署权!必须是吾主蜕衍之神的信徒!!!你们休想僭越!休想——!!!” 吼声中蕴含的疯狂意志,仿佛一只滴淌着粘液的利爪,穿透了物质的阻隔,抓挠着厅内每一个人的神经。 “该死!” 阿列克谢发出一声混杂着愤怒与极度焦躁的低吼,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瞳孔,猛地扫过长舒一口气,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眼神重新聚焦的莱尔瓦特,又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样,瞬间转向轰鸣震颤的大门。 门外的竞争者,彻底点燃了心底的疯狂和占有欲,时间的砝码在这一刻彻底崩碎,阿列克谢不再犹豫,不再掩饰,也再没有耐心去等待象征王权的冰冷印章落下。 “给我——!”一声源自深渊的咆哮撕裂了空气,阿列克谢的身体爆发出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如同一道扭曲的黑色闪电,猛然扑向手持国玺,僵立当场的莱尔瓦特。 在前冲的瞬间,修长优雅的双臂处,黑色晚礼服的丝绸袖管,如同脆弱的薄纸般,“嗤啦”一声炸裂成漫天飞舞的碎片,暴露在昏暗鲸油灯光下的,不再是人类的手臂。 无数只手掌盘根错节,扭曲缠绕而成的恐怖造物,层层堆叠,大小不一,肤色各异,有的苍白如死尸,有的布满暗沉尸斑,有的覆盖着蠕动肉芽般的鳞片,有的指甲漆黑尖锐如同兽爪。 无数根手指疯狂地蠕动,抓握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湿滑粘腻的蠕动声。 手掌并非简单的堆砌,仿佛被某种黑暗力量强行熔铸在一起,构成了一条粗壮畸形、散发着浓烈不祥气息与恐怖威压,如同史前巨蟒般的手臂,阴影如同活物般缠绕其上,随着手臂的动作疯狂扭动膨胀,遮蔽了光线,将浓郁的死亡气息,如实质般推向莱尔瓦特。 由无数手掌组成,散发着地狱气息的“手臂”,带着足以碾碎岩石的恐怖力量,和令人窒息的邪恶意志,破开空气,直抓向莱尔瓦特手中紧握,象征着普鲁士王权的国玺,目标只有一个,强行将冰冷的印章,烙印在羊皮纸合约之上。 “噼啪——!” “咚!” “啪!” 就在阿列克谢撕裂人形伪装,展露非人本质的同一刹那,早已蓄势待发的众人,如同被无形的弓弦同时激发。 最快的是一道撕裂昏暗的湛蓝电光,雅德维嘉仿佛化作了雷霆本身,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电弧,佩刀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出鞘龙吟,刀身裹挟着一道如同实质般的炫目闪电,“噼啪”一声裂响。 没有选择硬撼恐怖的手臂,而是在霎那间,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用整个身体狠狠撞在呆若木鸡的莱尔瓦特身上,沛然巨力瞬间将其如同破布口袋般撞飞出去,险之又险地脱离了地狱手臂的笼罩范围。 与此同时,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割裂,闪烁着寒芒的双刀,毫无征兆,如同从凝固的空间中剥离而出,瞬间横亘在阿列克谢由无数手掌组成的恶心巨臂之前。 康知芝的身影紧随刀光闪现,如同鬼魅般瞬移而至,双手稳稳握住了双刀的刀柄,刀身剧烈震颤,发出高频的嗡鸣,仿佛在哀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力。 狂暴的冲击波,以双刀与手臂的交击点为中心猛然炸开,身体悬在半空中,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在皮肤下蜿蜒跳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咬住前方非人的怪物。 “滚!!!”一声暴喝,如同压抑已久的雷霆,在圣安德烈大厅的穹顶下轰然炸裂。 紧随康知芝双刀格挡之后,不是退缩,而是更凶悍,更决绝的反击,阳雨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金色疾影,悍然跃起,双臂之上狰狞可怖的血红色丝线臂甲骤然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戮气息。 第530章 外神内斗 拳锋所指,一柄纯粹由猩红能量凝结而成,如同滴血红水晶般剔透,却锋锐无匹的利刃凭空显现。 “嗤——!”第一拳挥下,利字拳带着凄厉的尖啸,轻易撕裂了空气,悍然斩入阿列克谢由无数手掌堆叠而成的巨大手臂。 刀锋过处,切割血肉的闷响,如同撕裂坚韧腐朽皮革的刺耳摩擦声,覆盖在手臂表层,蠕动纠缠的“皮肤”,瞬间被破开一道狰狞的裂口,腥臭粘稠的黑血如同墨汁般喷射而出! 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手掌,仿佛感受到了剧痛,骤然发出混乱刺耳的尖啸,然而阳雨的动作没有丝毫凝滞,第二拳紧随而至,带着更凶厉,更纯粹的毁灭意志,狠狠斩落。 “唰——噗嗤!”这一次刀锋精准切入了暴露在裂口深处,疯狂抓挠的无数手掌本体,利字拳的红芒毫无阻碍地一闪而逝,数只形态各异,肤色不一的手掌,被齐腕斩断。 脱离了庞大扭曲的肢体,如同被砍下的毒蛇头颅,带着断裂处喷溅的黑血和肌腱,翻滚抽搐,沉重砸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令人作呕的“啪嗒”声。 断口处残留的粘稠黑血,在地上拉出冒着丝丝黑气的长长污痕,被斩断的巨臂猛地一颤,剩余的手掌发出更加凄厉的非人哀嚎,疯狂抓挠着空气和彼此,黑血如同雨点般溅落。 “轰隆——!!!”圣安德烈大厅的战斗,刚刚爆发出血腥的火花,另一侧的巨大变故,以更狂暴的姿态降临,厚重华贵,本就饱受撞击之苦的大门,连同镶嵌它的门框以及墙壁,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中轰然倒塌。 破碎的橡木,断裂的石砖,纷扬的石灰尘土,如同爆炸的碎片般向厅内激射,烟尘弥漫翻滚,如同浑浊的浓雾,瞬间吞噬了入口区域。 在崩塌的尘埃帷幕中,有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力量踏步而入,伊万·舒瓦洛夫的身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肩上赫然扛着一个纤细脆弱的身影。 此刻的伊丽莎白女皇,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一件价值连城,却被粗暴对待的易碎品。 紧随其后的是保罗,眼神阴鸷如毒蛇,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与近乎狂热的光芒,紧紧盯着场中央的阿列克谢,和另一侧对峙的阳雨等人。 “阿列克谢!睁开你被增殖腐化的眼睛看清楚!母神郑重降下的神谕,如同星辰坠落的轨迹般不可更改!掌控未来沙俄帝国皇权的资格,只能是吾主蜕衍之神与你的增殖之主之间神圣的竞争!”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在晚宴中途背弃规则,像个卑劣的窃贼一样跑到这里,逼迫普鲁士的蝼蚁签订盟约?!你难道不怕母神震怒?!不怕无上的意志,一举剥夺你主子赖以升格的关键权柄吗?!” 伊万·舒瓦洛夫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剃刀,瞬间锁定了阿列克谢,无视了戒备的阳雨,稳住身形的康知芝,和惊魂未定的莱尔瓦特等人,大步向前,径直走向象征着沙俄至高权力的御座。 伸出大手,像抓起一件碍事的垃圾一样,粗暴地将蜷缩在御座深处,惊恐万状的卡尔·彼得揪了出来,毫不留情地扔到一旁。 紧接着将肩上扛着的伊丽莎白女皇,也如同卸下货物般,毫无敬意可言地丢进了空出来的的御座之中,女皇瘫软的身体无力滑落,歪倒在冰冷华丽的椅背上,如同一尊被亵渎的圣像,仅存的生命之火仿佛随时会熄灭。 做完这一切,伊万·舒瓦洛夫才转回身,对着阿列克谢发出雷霆般的怒吼,话语如同裹挟着冰渣的风暴,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声音中充满了被冒犯的狂怒,和居高临下的斥责: “彼得只是一个皇储!他有什么资格能够代替女皇,在与普鲁士的和谈合约上签字!” “呵……呵哈哈哈,规则?竞争?伊万,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看看御座上那位!你们‘蜕衍’的信徒,不是早已牢牢控制住了女皇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像贪婪的水蛭一样,从她身上,从她所象征的帝国血肉中,吸取着磅礴的信仰与荣光,滋养你们的神只!这难道就不是窃取?” 面对狂暴的指责和伊万·舒瓦洛夫身上散发出的深沉恐怖气息,阿列克谢脸上癫狂的笑容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加扭曲诡异。 被阳雨斩伤,仍在滴落黑血的狰狞巨臂缓缓垂下,而另一只同样由无数蠕动手掌构成的巨臂却抬了起来,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带着混合了警惕,疯狂和浓浓挑衅意味的神情,扫过虎视眈眈的阳雨等人,又落回到伊万·舒瓦洛夫身上。 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从喉咙深处挤出,抬起的手臂猛地指向瘫软在御座中,生机几乎断绝的伊丽莎白女皇,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破一切伪装的尖锐和急迫。 “既然如此!我代替吾主,将彼得陛下推上皇位,从你们手中夺取另一份帝国的生机与权柄,让它服务于伟大的增殖!这又有什么不对?!” 抬起的手臂猛地一抖,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羊皮纸卷轴,瞬间在无数蠕动手指的掌控下完全展开,卷轴上,卡尔·彼得歪歪扭扭,用沙皇金笔签下的名讳赫然在目,如同丑陋的黑色伤口,烙印在羊皮纸上。 迎着伊万·舒瓦洛夫无比暴戾,仿佛要将空间都冻结的目光,以及保罗眼中喷薄欲出的怨毒火焰,阿列克谢脸上的诡异笑容几乎咧到了耳根,用混合着戏谑,得意,和疯狂边缘颤抖的诡异腔调,一字一顿地宣告。 “看清楚!彼得陛下,已经签署了他的名讳!用的是承载罗曼诺夫王朝血脉的沙皇金笔!这契约的印记,已经烙下了沙俄未来皇帝的灵魂!” “你们,来晚了哦。” “女皇的金笔你都敢用?啊?!”伊万·舒瓦洛夫雷霆般的咆哮,此刻扭曲成了混杂着高频震颤的非人兽吼。 猛地转头,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卡尔·彼得身上,当视线触及摊开的羊皮卷轴上,金笔蘸着墨水签下的“卡尔·彼得”黑色名字,以及旁边用凝固鲜血盖上去的戒印时,一股难以想象的暴怒瞬间点燃了他。 头上的短发,如同被无形的狂风席卷,又像是被注入狂暴生命力的诡异荆棘,根根倒竖,疯狂滋长,扭曲变粗,原本属于人类的嘴唇猛地撕裂,拉伸,变形,下颚如同脱臼般恐怖地向下扩张,瞬间化作一个仿佛通向深渊,布满螺旋獠牙的暗红巨口。 一股肉眼可见,带着硫磺恶臭和粘稠唾液的浑浊气浪,伴随着足以震碎玻璃的恐怖声波,如同实质的攻城锤般轰然喷出! “砰!” 声浪轰击在卡尔·彼得单薄的身体上,对方连惨叫都被扼杀在喉咙里,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捂着像是要炸开的脑袋,身体蜷缩如虾米,剧烈的痛苦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不成调的嗬嗬声,口鼻之中,粘稠的鲜血汩汩涌出,在地毯上迅速洇开一团刺目的暗红。 恐怖声浪的余波,还在大厅梁柱间嗡嗡回荡之际,保罗属于孩童的小小身体,以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姿态,慢条斯理地踏上了通往御座的台阶。 步伐间没有丝毫孩童的蹦跳或犹豫,只有令人脊背发凉的精准与从容,背着小手,姿态像个巡视领地的君王,但稚嫩的脸上,却嵌着一双阴鸷浑浊,仿佛沉淀了数百年怨毒的眼睛。 细密的紫色血管,在苍白过分的皮肤下,如同活虫般剧烈蜿蜒游走,每一次搏动都透出非人的诡异生命力。 走到瘫软在御座中的伊丽莎白女皇身边,没有半分对沙俄至尊的敬意,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她如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只是伸只同样布满诡异紫色血管的小手,极其随意,像拨弄一个靠枕般,将女皇尊贵无比的身体,往御座深处又推搡了一下,为自己腾出更多的空间。 小小的身躯一转,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稳稳当当在象征帝国最高权力的御座上坐了下来,就坐在垂死女皇的身边。 蕴含着远超年龄恶毒的眼睛,如同盘旋的秃鹫,稚嫩的童音响起,却带着诡异的共鸣,仿佛胸腔里还藏着另一个嘶哑冰冷的成年灵魂,在同步发声,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二重回响。 “莱尔瓦特大使,阿列克谢那个满身杂碎的家伙,是怎么让您和尊贵的普鲁士使团,决定和他们签署这份和平条约的呢?” 小脑袋微微歪着,刻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浸满了毒液的蛛丝,目光扫过阳雨等人,最后又落回莱尔瓦特惊魂未定的脸上,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是用恶心的触手逼迫你们了?还是许诺了什么你们无法拒绝的好处?” 紫血管密布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御座冰冷的扶手,发出沉闷的轻响,孩童的声音混合着诡异的成年共鸣,充满了诱惑与威胁,“无论是哪一种。都请告诉我,我们也可以,加倍奉上哦。” “咳咳……咳……我们……我们只是经过了正常的协商……而已。”莱尔瓦特剧烈地咳嗽着,胸膛火烧火燎,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被撞伤的内腑。 雅德维嘉救命的撞击力道太猛,让他在地面滑行了数米才停下,虽然避免了被砸成肉泥,但也让年老体迈的身体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艰难地咽了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强忍着翻腾的血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回应着御座上的问题,话语谨慎而短暂,避开了所有可能招致更多怒火的关键词。 “怎么样?哪里受伤了吗?” 在他身边,齐腾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虽然身体素质和反应无法与阳雨等人相比,无法冲在最前线与怪物般的敌人正面对抗,但战斗警觉和对同伴的关切如同本能。 飞快地将莱尔瓦特搀扶到相对安全,被使团随员们下意识簇拥着的后方区域,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凝重和担忧,低沉急促地问道,眼神锐利如鹰,既担忧着眼前同伴的状况,眼角余光也死死锁定着前方对峙的战场。 “没事,没事。”莱尔瓦特喘着粗气,摆了摆手,借着齐腾的扶持勉强站直,下意识地摸索着自己的身体,胸口,腰腹,既是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没有骨折,也是惊魂未定后的本能检查。 “……就是被撞飞了而已,骨头应该没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越过齐腾的肩膀,投向前方的雅德维嘉,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与发自内心的感激。 “呵,无妨,沙俄帝国疆域辽阔,众生如恒河沙数,多一个神明栖息,又能分走多少信仰的涓滴甘露?” 保罗带着诡异双重共鸣的童音,在宏伟却弥漫着血腥与恐惧的大厅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冰冷的毒蛇在石砖上游走。 坐在象征至高权力的御座上,小小的身躯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极端割裂,睥睨众生的傲慢,一手慵懒地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则随意地平摊伸出,朝向侍立在下方的伊万·舒瓦洛夫。 在绝大数沙俄权贵的印象中,伊万·舒瓦洛夫作为女皇宠臣,几乎被视作是保罗皇储背后真正的操控者,一个善于玩弄权术的提线木偶师。 然而此,面对属于孩童摊开的手掌,权倾朝野的宠臣脸上,却只有近乎狂热的顺从,伊万·舒瓦洛夫没有丝毫犹豫,撩起自己华贵礼服的宽大袖口,露出了底下肌肉虬结,布满浅色汗毛的小臂,紧接着伸出了食指,指甲在昏暗光线中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如同最锋利的剃刀。 “刺啦!” 令人牙酸的皮革撕裂声音响起,尖锐的指甲没有丝毫阻滞地嵌入皮肉,以冷酷的轨迹,沿着小臂的弧形划过。 没有惨叫,只有伊万·舒瓦洛夫肌肉因为剥离而产生的本能抽搐,一块覆盖着粗硬汗毛,边缘还在滴淌着浓稠猩红血液的人皮,被他亲手完整地剥了下来。 殷红的肌肉纹理和淡黄色的脂肪层,在失去皮肤覆盖的创口处赤裸裸暴露,散发出浓郁的铁锈腥气。 伊万·舒瓦洛夫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痛苦,刻板阴鸷的脸上肌肉纹丝不动,唯有眼中闪烁着献祭般的虔诚,将还带着体温,滴着血的皮肉,如同呈上最神圣的祭品,恭敬递到了保罗摊开的小手中。 保罗毫不在意淋漓的鲜血,染红了精致的丝绒袖口和白嫩的手指,两根小小的手指捻起温热滑腻的人皮,手腕轻轻一抖。 一圈肉眼可见,令人极度不适的粘稠涟漪,带着令人作呕的油腻光泽,瞬间从保罗的指尖扩散开来。 波纹般扫过人皮表面,粗糙的毛孔消失,腥红的血肉底色褪去,毛发溶解,边缘凝固不再滴血。 眨眼的功夫,一张质地奇特,泛着陈旧羊皮纸般灰黄颜色,却隐约透出皮下毛细血管纹路的纸张,就悬在了保罗的手中,虽然不再滴血,却散发着比鲜血更令人心悸,混合着生命剥离与亵渎的诡异气息。 粘稠如墨汁的黑血,不知从保罗身体的哪个部位悄然渗出,缓缓凝聚在手指尖,沉重地滴落,在昂贵的御座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和谈合约上都有哪些条款来着?” 稚嫩的手指,修剪整齐的指甲,随意地在黑血中一蘸,抬起浑浊阴鸷,血管密布的眼睛,目光扫过如临大敌,准备随时搏命的阳雨,蜷缩在角落里,身下已是一滩血泊,瑟瑟发抖连站起都不敢的卡尔·彼得。 以及身体扭曲膨胀,被移植的肢体和器官,正在皮肤下不受控制蠕动鼓胀,散发出强烈非人气息的阿列克谢。 “呵,算了。”保罗的嘴角,缓缓向上拉扯,勾勒出一个与其说是天真,不如说是饱含无尽残忍与轻蔑的笑容,指尖沾染的黑血,落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人皮纸上,发出粗糙的“刷刷”声开始书写,童音带着裁决般的冰冷,清晰穿透了死寂,“什么和平条约,普鲁士,选择臣服就好了!” 这狂妄至极的宣言,如同滚烫的油泼进了即将沸腾的岩浆池! “莫尔福斯!” 阿列克谢由移植拼接而成的庞大躯体猛地一震,咆哮不再是人类喉咙能发出的声音,混杂着多种野兽嘶吼,令人灵魂颤栗的尖啸。 体内被强行增殖,嫁接在身上的异类器官,仿佛感受到了宿主滔天的怒火与威胁,瞬间挣脱了濒临失控的束缚。 皮肤被撑裂,发出“嗤嗤”的撕裂声,脓血混合着不明的粘液,从裂口中渗出,不属于他的肢体疯狂地挥舞抽搐,将他的西装撕成了褴褛的布条。 身上本就诡异的气息瞬间暴涨,仿佛一座由腐烂血肉和畸变肢体堆砌而成的肉山在剧烈沸腾,目光死死锁定御座上的保罗,咆哮中充满了被侵犯领地的狂怒与难以置信。 “你们这些窃据卵壳的蠕虫!已经占据了伊丽莎白的躯壳!母神的权柄在于繁衍!而非这般亵渎的贪婪掠夺!” 布满血丝的眼珠凸出眼眶,剧烈地转动,死死盯着保罗手中正在书写的人皮纸契约,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你竟敢亲自操刀书写契约?!你这贪婪的寄生虫!是想将普鲁士与沙俄两国的信仰根基,一并吞噬殆尽吗?!” “大胆!” 喝斥声如同惊雷炸响,伊万·舒瓦洛夫刚刚被剥去皮肤,露出鲜红肌肉层的小臂,此刻正以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蠕动着愈合。 鲜红的肉芽如同无数细小的蛆虫疯狂交织窜动,一层毫无血色的新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覆盖,几个呼吸间,狰狞的创口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一条颜色浅淡的疤痕。 动作快如鬼魅,甚至不等御座上的“保罗”有任何表示,整个人已如出膛的炮弹般悍然踏前一步。 “轰!” 一股更加凶厉,更加狂暴的气息,混杂着蜕衍之神特有,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扭曲生命力,如同无形的海啸从身上轰然爆发。 狂暴的气息目标明确地直冲阿列克谢而去,带着碾碎一切的蛮横意志,与阿列克谢身上混杂着腐烂增生,与无数异种生命气息的狂暴威压狠狠撞击在一起,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巨兽在撕咬咆哮,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伊万·舒瓦洛夫刻板的脸,此刻因极致的愤怒,和对主人的维护而扭曲,居高临下地怒视着形态愈发骇人的阿列克谢,声音如同地狱刮起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刺骨。 “区区一介依靠杂碎拼接的增殖代理人,尔等卑劣的蛆虫,怎敢如此放肆,直呼吾主至高无上的名讳?!” “阿列克谢!”御座之上的保罗,或者说,是盘踞于保罗幼小躯壳深处的蜕衍之神莫尔福斯,声音陡然拔高,撕裂了大厅中粘稠几乎凝固的空气,带着非人的刺耳癫狂,脸上表情彻底扭曲,带着亵渎神灵的傲慢,和对所谓代理人的极致鄙夷。 小小的头颅猛地一颤,以令人头皮发麻,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向外膨胀,仿佛颅骨内被强行灌入了无形的淤泥,又或是血肉骨骼在瞬间开始了亵渎的扩张。 属于孩童的脸皮被极度拉伸,变得像一层半透明的蜡纸,薄得几乎能看清底下青紫色血管,如同扭曲的树根般疯狂虬结搏动,圆润的轮廓如同被吹涨的气球,以违反人体结构的骇人速度飞快膨胀。 大厅里微弱的光线落在急速变形的头颅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在御座背后的圣安德烈勋章上狂乱舞动。 第531章 颠覆的火焰 纤细得仿佛一捏即断的脖颈,此刻被不成比例,仍在持续膨胀的巨大头颅,压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如同不堪重负的腐朽木料,每一次微小实则剧烈的“膨胀”,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仿佛随时可能断裂。 仅仅几个心跳的时间,头颅已经膨胀到了近乎原先的两倍大小,彻底摧毁了人类孩童的形象,保罗的身体在恐怖头颅的对比下,显得更加幼小脆弱,宛如一个被强行套上巨大畸形头颅的玩偶。 拉薄的嘴唇竟撕裂般向上弯起,牵扯出一个极尽挑衅意味的狞笑,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刺向形态同样失控的阿列克谢。 “你在这里对着本尊狺狺狂吠又有何用啊?!让乌罗兹多斯亲自爬出来和本尊说话啊!” 癫狂的声音在巨大颅腔里回荡,带着多重诡异的回响,“难道就凭你这堆勉强拼凑起来,只会增殖烂肉的代理人身份,也配与本尊开战吗?!” 声音如同无数沙砾在铁罐中摩擦,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莫尔福斯将散发着浓郁血腥与黑暗气息的人皮纸契约向前一推,带着粘稠的恶意和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如同实质的重锤,砸向普鲁士的使节。 “哼,莱尔瓦特大使,想必你此刻已然看清,何为真正的局面了吧?” “女皇的躯壳在本尊掌中,保罗亦是本尊的玩偶,普鲁士的国玺究竟该烙印在何处?还用得着本尊,亲自帮你动手吗?” 圣安德烈大厅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普鲁士使团的众人,在两种非人可怖存在的威压下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血腥味,腐败的增殖气息,蜕衍之神扭曲磅礴的生命力,还有契约人皮纸上散发出的亵渎腐臭,混合成足以令人疯狂的毒雾。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一个仍保持清醒意志之人的心脏,屈服于眼前占据了皇储躯壳的邪魔,似乎已成唯一的选择。 “叮咚~叮咚~叮咚~” “着火了!着火了!” “快快快!快灭火!” 就在窒息般的死寂,即将吞噬一切的瞬间,清脆却又带着某种不祥急促感的钟声,突然穿透厚重的宫墙,如同冰锥般刺入厅内,紧随其后,是远处传来的撕心裂肺呼喊,起初模糊,随即迅速变得清晰,尖锐,混乱,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哗啦——!”一声布帛撕裂的刺耳声惊响,瘫倒在墙角血泊中的卡尔·彼得,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一丝气力,挣扎着用染血的手,抓住沉重的天鹅绒幕帘,猛地将其撕扯下来,踉跄着扑向镶嵌着琉璃的巨大落地窗,布满血污和冷汗的脸,紧紧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窗外,白夜的冰冷幕布上被撕开了一道猩红的口子,一团狰狞狂舞的橙红色火焰,如同挣脱了地狱束缚的恶魔,肆无忌惮地舔舐着冬宫宏伟的侧翼。 浓烟滚滚,升腾起巨大的黑色烟柱,遮蔽了天空,毁灭的光芒在卡尔·彼得的瞳孔中跳跃放大,映照出脸上瞬间褪尽的最后一丝血色。 “着……着火了……” 失神的嘴唇微微翕动,带着近乎梦呓般的恍惚,重复着窗外传来,如同末日宣告般的词语,声音干涩而空洞,仿佛深埋于骨髓深处,早已被刻意遗忘的噩梦碎片,正伴随着冲天的火光,挣脱束缚,重新噬咬起脆弱不堪的灵魂。 “呵呵,得不到,就要毁掉?” 御座之上,莫尔福斯操控着保罗,顶着巨大膨胀头颅的幼小躯体,发出一声混合着孩童尖细与邪神低沉的诡异笑声。 背对着大厅内绝望的众人,巨大畸形的头颅缓缓转向窗外吞噬天空的猩红火光,颅骨近乎透明的皮肤下,血管如同疯狂的蚯蚓般搏动,火焰倒映在完全被翻腾黑焰占据的双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在拉薄的嘴角,勾起一丝极尽轻蔑的讥诮。 “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吗?实在——” “我最后的手段,就是彻底杀了你!!” 莫尔福斯轻飘飘的嘲讽尚未落地,一声足以震碎玻璃,撕裂耳膜的恐怖咆哮,如同深渊风暴,猛地从阿列克谢站立的位置炸开。 “撕拉——噗嗤!”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利刃瞬间切割,阿列克谢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昂贵晚礼服,连同其下勉强维持人形的伪装,在刹那间彻底分崩离析。 没有烟雾,没有炫光,只有血肉,骨骼,畸变器官的瞬间崩解飞裂,直接从崩溃的血肉牢笼中翻涌而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存在。 由无数惨白,青紫,甚至腐烂的人类或野兽手掌层叠挤压,蠕动构成的“手臂”,五指箕张,指甲漆黑如钩,躯干如同被强行缝合,挤压在一起的破碎躯骸,人类的胸腔连着野兽的肋骨,扭曲的肢体在其中痉挛探出。 支撑身体的双腿则是密密麻麻,盘根错节,沾满粘稠暗红液体的粗壮根须,深深扎入华丽的地毯之下,汲取着地砖的冰冷养分,而头颅已全然失去了人类五官的逻辑。 大大小小,充斥着无尽恶意或纯粹混乱的猩红眼球,如同活物般在头颅表面疯狂转动开合,鼻子消失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蠕动的孔洞,原本耳朵的部位,则异化成了数十条带着倒刺,末端滴落着不明粘液的暗红血肉触须,如同活蛇般疯狂飞舞。 亵渎生命形态,散发着浓烈腐败血腥,与疯狂增殖气息的恐怖聚合体,在莫尔福斯转身望向窗外的刹那,带着足以让空气都为之哀嚎的凶厉与疯狂,如同崩塌的血肉山峦,朝着御座方向轰然扑去。 无数手掌构成的巨臂撕裂空气,根须缠绕的双腿碾碎地砖,万千眼球锁死了巨大畸形的头颅。 “大胆!!!”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同样非人,却蕴含着纯粹暴虐力量的咆哮,如同滚雷般在台阶上炸响。 伊万·舒瓦洛夫的最后伪装也在瞬间崩解,整个人如同吹胀的皮革般剧烈膨胀,昂贵的礼服化作漫天碎片,皮肤在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寸寸裂开,露出底下如同烧熔铁块般暗红虬结,鼓胀到极致的恐怖肌肉。 每一块肌肉都如同活物般跳动搏动,粗大的青黑色血管如蟒蛇般在其表面蜿蜒贲张,头颅相对于如同远古凶兽般的躯干,显得异常娇小,但眼睛却燃烧着纯粹毁灭性的凶光。 抛弃了人类的敏捷,走上了纯粹力量与毁灭的进化歧途,宛如一头从神话深渊中爬出,筋肉虬结的泰坦,直接从台阶上飞扑而起,如同一枚投石器抛出的血肉巨石,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撞向阿列克谢扑向御座的恐怖身躯! “吼——!!!!!” “咚——!!!砰——!!!噗嗤——!!!” 两声非人的咆哮瞬间混杂在一起,紧接着便是令人心脏骤停的肉体碰撞与撕裂声。 伊万·舒瓦洛夫暗红岩石般的巨拳,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砸在阿列克谢由无数躯骸构成的胸膛上,沉闷的巨响伴随着令人作呕的骨碎肉裂之声,恶心聚合体上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坑洞。 破碎的骨头茬子和黏腻的内脏碎片四溅飞散,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整个圣安德烈大厅都为之一震,镀金的墙壁嗡嗡作响,穹顶吊灯疯狂摇摆,细碎的金粉和灰尘簌簌落下。 然而阿列克谢由无数手掌构成的巨臂,如同活体绞肉机般缠上了伊万·舒瓦洛夫的肩膀和手臂,惨白的手掌如同食人鱼的利齿,疯狂撕咬抓挠,尖锐的指甲深深抠进暗红如铁的肌肉中,带起一蓬蓬滚烫的鲜血和碎肉,撕裂声不绝于耳。 “嗷!” 伊万·舒瓦洛夫发出痛苦的狂吼,但凶兽般的意志压倒了一切,全然不顾啃噬血肉的无数手掌,甚至不顾肩膀上被硬生生撕扯下一大块肌肉带来的剧痛。 头颅上青筋暴突,双目赤红如血,仿佛陷入了彻底的狂暴,石墩般的双拳放弃了防御,完全转化为纯粹的毁灭引擎,带着足以粉碎城墙的恐怖力道,一拳接一拳,如同重锤擂鼓,疯狂轰击在阿列克谢不断蠕变恢复的恐怖身躯上。 “咚!咚!咚!!” 每一次轰击都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和更为骇人的血肉爆裂声,圣洁的金箔地面,在他们脚下如同脆弱的陶土般碎裂塌陷,华丽的图案被粘稠的血液和破碎的组织,涂抹得面目全非。 但阿列克谢代表着疯狂增殖的生命聚合体,如同最恶毒的活体沼泽,被砸断的手臂断面,瞬间有无数新的惨白手掌,如同雨后毒菇般密密麻麻疯涨而出。 被伊万狂暴力量撕裂开的根须双腿,伤口处立刻冒出纠缠蠕动的肉芽,和更加粗壮坚韧的根须。 被重拳轰穿塌陷的躯干部位,内部涌动的破碎躯骸,瞬间又有新的或人类或野兽的骨骼肌肉,甚至带着毛发的皮肤疯狂蔓延,填补,增殖。 就像一个不断再生,形态变幻不休的血肉炼狱,在伊万狂暴的毁灭风暴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混合着无数痛苦哀嚎与粘腻咀嚼声的嘶鸣,同样凶悍地反击。 “一切计划都在正常进行。”阳雨的声线压得极低,穿透大厅中央两团可怖肉山碰撞发出的沉闷轰鸣,与骨骼碎裂的粘腻声响,站在厚重的猩红天鹅绒窗帘旁,刚刚通讯面板。 窗外燃烧冲天的火光,被厚重的帘幕过滤成一片映在布料纹理上,不安跳动的橘红色暗影,如同困兽焦躁的心跳。 微光勾勒出阳雨冷静侧脸的轮廓,也照亮了后方墙角处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普鲁士使团众人。 惊恐的目光在中央血肉横飞的战场,与窗前的背影之间来回切换,如同风暴中的扁舟,茫然无措。 收回投向窗外地狱绘卷的目光,阳雨转头看向身旁的赤塔虹和康知芝,声音在昏暗光线下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这几个外神必须死,接下来的核心战斗会很危险,我来就好,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莱尔瓦特大使和其他人,必要时立刻带他们离开。” 鲸油吊灯昏黄摇曳的光线,勉强照亮阳雨身前一小片区域,赤塔虹和康知芝无声地点了点头,身体微微调整站位,将本就缩在墙角阴影里的普鲁士使团成员,更严密地挡在身后。 “亭长大人!” 一声带着金属摩擦感的急呼响起,雅德维嘉猛地向前一步,佩刀在昏暗光线下划过一道冷冽的流光。 仰起脸,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发丝下的眼眸,其中翻涌的不是恐惧,而是磐石般的坚韧,与不容置疑的忠诚火焰。 “至少让我跟随您!我的剑或许无法伤及这些怪物,但这副身躯,还可以为您争取一个进攻的机会!” 雅德维嘉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字字铿锵,如同宣誓,“翼骑兵,不能再失去信仰了!” 大厅中央猛然爆开一声筋肉断裂的巨响,伊万·舒瓦洛夫岩石般的巨拳,硬生生砸断了阿列克谢一条由无数手掌构成的臂膀,破碎的骨渣和黏腻血肉如同霰弹般喷射而来,几滴冰冷的污血,甚至溅落在几人躲藏的角落旁,但雅德维嘉却纹丝不动,目光灼灼只锁定阳雨一人。 “翼骑兵的信仰,从不在于某一具体的人,而在于你们心中永不熄灭的火焰,在于你们守护秩序与存续的意志本身。” 目光在雅德维嘉脸上停留了一瞬,阳雨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欣慰的深情,脸上绽开一个在如此地狱景象中,显得格外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力量的微笑,声音骤然低沉,带着宣告终结般的冰冷肃杀, “雅德维嘉,你肩负的责任远超在此刻为我挡刀,找到一颗红星和落锤,带着他们与‘叶卡捷琳娜的队伍汇合。” “今夜这场席卷冬宫的大火,并不仅仅是吸引祂们的目光,还要颠覆所有的一切,要净化污秽与腐朽,而我们,将确保它烧得足够彻底。” “后面的事,只有我才能做到,相信我吧。” 视线扫过雅德维嘉,也扫过赤塔虹和康知芝,最终落回大厅中央,咆哮厮杀的两团恐怖阴影,以及御座上的巨大头颅,投下几乎覆盖半场,不断扭曲蠕动的可怖暗影上,眼神变得如同最深沉的寒潭,语气斩钉截铁。 话音落下的瞬间,阳雨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更像是本身融入了墙壁与厚重幕帘夹角处,最深沉的阴影之中,如同水滴归于幽潭,无声无息,只留下最后一句在空气中尚未消散的余音。 “阿列克谢,你究竟在挣扎什么呢?” 御座之上,莫尔福斯膨胀到几乎占据整个幼小上半身的巨大头颅,微微晃动着如同一个灌满了漆黑粘液,随时会爆裂的皮囊。 覆盖其上的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底下无数粗大搏动的血管清晰可见,如同皮下囚禁着无数疯狂扭动的黑蛇。 头颅随着他饶有兴趣注视战场的神情,而颤颤巍巍摇晃,每一次晃动都在光滑的额头上挤出油腻腻的褶皱,发出令人作呕的粘稠蠕动声。 操控着保罗幼小的身躯,以孩童无法企及的诡异优雅,缓缓在御座前象征着绝对权力的猩红地毯上踱步,巨大的阴影随着头颅的晃动,在华丽的地板上扭动。 声音混杂着孩童的尖细,与某种更深沉,更污秽的低语,穿透大厅中央令人牙酸的筋肉撕裂与咆哮声。 “看看彼得那个废物,即使沾染了皇权的荣光,你不也依旧没有承受到沙俄信仰的祝福吗?” 巨大的头颅上,翻腾着纯粹恶意黑焰的眼睛,死死钉在阿列克谢不断蠕动增殖的恐怖聚合体上,嘴角咧开一个嘲弄到极致的弧度,带着亵渎的韵律在血腥的空气中回荡。 “在这里劳心劳累地战斗,莫非还在妄想,等本尊那个愚蠢的妹妹,突然撕开肚皮降临吗?!” “ “不准羞辱吾主!!!” 阿列克谢由无数手掌堆叠挤压而成的手臂,骤然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不再像之前那样胡乱挥舞,而是瞬间绷直聚合,如同无数白骨与血肉焊接而成,巨大而畸形的攻城长矛,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凶悍绝伦地刺向阻挡在他与御座之间的伊万·舒瓦洛夫。 岩石般的肌肉怪物发出不屑的咆哮,伊万·舒瓦洛夫布满血丝的凶瞳中只有毁灭的欲望,完全不闪不避,任凭无数尖锐指甲和蠕动指骨构成的枪尖,狠狠刺入自己虬结如铁的胸膛。 暗红的肌肉被撕裂,鲜血狂涌,但筋肉盘虬的巨臂,如同最坚固的钢钳,死死抓住刺入自己身体的血肉之矛,同时张开獠牙森森的巨口,带着同归于尽般的疯狂,狠狠咬向阿列克谢手臂与躯干的连接处,要以伤换伤,以自己旺盛到诡异的生命力为代价,将对方死死钉在原地。 “轰隆——!!!”血腥纠缠达到顶点的刹那,一声更为突兀的破碎巨响骤然炸裂。 御座后方悬挂着象征沙俄神圣,与最高荣耀的巨大银质圣安德烈勋章,即使在昏暗鲸油灯光下,也依旧闪烁着圣洁微光的徽记,此刻竟被一团从阴影中骤然暴起,由无数粗壮扭曲,布满粘稠苔藓和诡异根瘤的触须狠狠贯穿。 银质的徽章如同脆弱的水晶般瞬间碎裂,闪耀着微弱圣光的碎片如同被亵渎的星辰,四散飞溅,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甚至旋转着钉入了莫尔福斯刚刚踱步所站的红毯位置。 扭曲的触手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在伊万·舒瓦洛夫被正面攻击完全吸引注意力的瞬间,从地面蔓延而至,目标直指御座上的莫尔福斯,银质勋章破碎的圣光碎片,与飞溅的粘稠汁液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幅亵渎与神圣碰撞的诡异画面。 “你竟然真的敢对本尊动手?!” 莫尔福斯发出一声尖锐到撕裂空间的怒吼,更有被卑微生物冒犯神威的极致怨毒。 水气球般摇晃的头颅猛地一甩,幼小的身躯在千钧一发之际,以超越人体极限的扭曲姿态,如同被无形丝线拉扯的木偶,猛地向后弹射,堪堪避开了贯穿勋章,带着粘稠勋章碎片与粘液的致命根须。 重重落在御座台阶下方,踩碎了数块昂贵的瓷砖,巨大头颅上翻腾黑焰的眼睛,死死锁定阿列克谢,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 “这场无聊的游戏该结束了!杀了你,就算乌罗兹多斯撕开肚皮降临,也休想翻盘!!” “咚!咚!咚!!”一阵强而有力,仿佛源自深渊心脏的搏动声,骤然从莫尔福斯巨大摇晃的头颅内部炸响,更像是放大了千百倍,象征着生命进程本身法则的战鼓轰鸣。 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圣安德烈大厅的空气为之粘稠震颤,离得稍近的普鲁士使团成员,即使隔着赤塔虹等人的防护,也瞬间感到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眼前发黑,耳膜如同被重锤敲击,几欲破裂。 属于保罗纤细可怜的孩童手掌猛地抬起,朝着虚空,朝着阿列克谢那疯狂蠕动增殖的亵渎聚合体,遥遥一抓、 “噗嗤~嘶啦~呼呼!”阿列克谢由无数手掌躯骸。还有根须构成的庞大身躯猛地一僵。紧接着原本在疯狂增殖,修补伤口的器官组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控般膨胀。 新长出的手掌如同被急速吹胀的气球,皮肤被撑得发亮,布满青紫色血管纹路,手指肿胀如萝卜。 填补伤口的动物躯壳毛发疯长,又瞬间枯黄脱落,骨骼在皮下扭曲变形,蔓延的根须如同打了过量的生长激素,瞬间粗壮数倍,表面鼓起无数恶心的半透明巨大瘤泡! 恐怖的生长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膨胀的极限瞬间来临,随即便是令人头皮发麻,加速了千百倍的衰败凋零。 第532章 印下的国玺 肿胀的手掌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干瘪,如同脱水的尸骸,指甲发黑卷曲脱落。 疯长根须上的瘤泡急速萎缩破裂,流出腥臭的脓水,坚韧的木质瞬间失去所有水分,化为朽木般的灰白色,在自身重量下寸寸断裂,化为飞灰。 填补伤口的躯骸则如同经历了千年的时光冲刷,肌肉纤维化,骨骼脆化粉碎,散发出墓穴深处的浓烈腐败气息! 仿佛有无形之手,在阿列克谢身上肆意拨动着生命沙漏的流速,加速生长,加速成熟,再加速衰老,加速腐朽。 一片片一块块由不同生物器官构成的血肉铠甲,在发出令人牙酸的枯萎撕裂声后,如同深秋被狂风扫落的枯叶,纷纷从仍在嘶吼挣扎的主体上凋零脱落,眨眼之间,阿列克谢庞大身躯的边缘,就覆盖上了一层不断增厚,散发着死亡恶臭的枯萎碎屑。 “啊~不要啊~好疼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被伊万·舒瓦洛夫庞大流淌着污血的身躯死死压在下方,阿列克谢不断凋零腐败,剥落的巨大肉块躯骸中,猛然爆发出与其惨烈状态截然不符的尖利怪笑。 叫声混合着孩童般刻意,模仿惊恐的尖叫尾音,却又在瞬间转为无法抑制,撕心裂肺的癫狂大笑,如同无数金属片在腐朽的腔体里疯狂刮擦。 由无数破碎头颅勉强拼合而成的主首上,密密麻麻,大小不一、如同丘疹脓包般鼓胀的眼球,骤然齐刷刷转向莫尔福斯,眼球表面浑浊的粘液下,倒映着巨大水肿头颅的丑陋轮廓。 一条布满细密倒刺,如同剥了皮的巨蜥舌头,猛地从一团蠕动的肉隙中弹出,如同兴奋的鞭子在空中狂乱甩动抽打,卷起阵阵腥风,扭曲的嘴巴咧开,露出层层叠叠,如同环形锉刀般的利齿,声音带着极致的戏谑与嘲弄,如同毒液滴落。 “莫尔福斯,你的脑子里面,果真都t.m是水吗?” “死到临头的虫子还在大言不惭!” 莫尔福斯巨大头颅因暴怒而剧烈震颤,浑浊的粘液几乎要从被撑至极限的皮肤下渗透出来,迈动着保罗幼小的双腿,纤细苍白的小手带着掌控生死的傲慢抬起,巨大头颅摇晃着朝认定的垂死猎物逼近。 “等乌罗兹多斯撕开肚皮降临,也只会收获一个空壳!到时候你这条野狗,不如——什么?!” 话语戛然而止,混杂着难以置信与暴怒的尖啸撕裂空气,阿列克谢那在莫尔福斯神力下加速凋零腐败的庞大躯体,无数正在枯萎剥落的伤口深处,竟突兀诡异地透射出一缕缕微弱却无比坚定的金光。 从腐肉与朽骨的缝隙中,正在“加速死亡”的器官组织深处迸发而出,如同被掩埋在地底的熔岩,终于找到了宣泄的裂口。 金光所及之处,被千百倍加速的腐朽过程,竟如同遭遇了绝对禁忌的法则壁垒,轰然停滞,原本在迅速灰败粉碎的组织,竟在金光流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向生长。 腐败的烂肉被新生带着诡异金属光泽的坚韧筋膜覆盖,断裂枯萎的根须重新焕发出暗沉的光泽,如同汲取了某种污秽的生命力般蠕动着弥合。 甚至一些被伊万撕扯掉的血肉碎块,也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裹挟着点点金屑,飞蛾扑火般倒卷回主体,阿列克谢濒临崩溃的亵渎之躯,竟在这股突如其来,带着一丝神圣意味,却又无比诡异的力量加持下,开始了亵渎的愈合。 “丽…丽莎?丽莎!我的丽莎?!你这是怎么了!”饱含极致惊恐与绝望的嘶吼,从大厅唯一暴露在白夜光芒下的落地窗前炸响,早已精神濒临崩溃的卡尔·彼得,此刻身躯诡异地快速衰老枯竭,但此刻他顾不上自己,双眼瞪得几乎要撕裂眼眶,密密麻麻的血丝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眼球。 死死盯着御座台阶下方,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沃龙佐娃,这个唯一的心灵寄托,此刻却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沃龙佐娃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昂贵的晚礼服,被高高撑起的肚皮彻底撕裂,脸庞此刻只剩下空洞与呆滞,双眼翻白,丧失了所有神采,只有粘稠的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裸露隆起的腹部皮肤上。 孕育着她与卡尔·彼得爱情结晶的地方,此刻的景象足以让任何目睹之人陷入疯狂,肚皮如同活物般蠕动起伏,表面甚至撑出了六只森白纤细,关节反曲,末端尖锐如刀的蜘蛛腿状肢体。 六只非人的肢体,以令人作呕的温柔姿态,小心翼翼,紧紧环抱着沉重的普鲁士国玺,而在国玺下方,正是象征着和平与背叛的条约,在条约的普鲁士署名处,一个清晰无比,覆盖着猩红印泥的国玺印记,正散发着刺目不祥的光芒。 “国玺!” “国玺?” 角落里的莱尔瓦特,和正在试图灭杀阿列克谢的莫尔福斯,同时发出了一声意义不同的惊呼。 莱尔瓦特大使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从极度震惊中惊醒,下意识地摸向自己怀中,但一切空空如也,雅德维嘉沉重的撞击,不仅仅是撞飞了他,象征着普鲁士国家意志的重器,竟在混乱中无声无息地丢失,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心脏。 与此同时,正准备再次发动能力碾碎阿列克谢的莫尔福斯,巨大摇晃的头颅,也猛地转向了沃龙佐娃和她怀中的印玺。 翻腾着黑焰的眼珠中,第一次清晰映出了惊愕,与一丝被愚弄的暴怒,阿列克谢看似疯狂,近乎自杀的冲锋与偷袭,逼他离开御座,都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给这个承载着污秽血脉的被操控容器制造机会,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血腥战斗吸引时,让普鲁士的意志,以最不可逆转的方式,烙印在致命的契约之上。 “哈哈哈哈,契约已成!莫尔福斯!” 阿列克谢由无数破碎头颅拼合而成的主首猛地扬起,数百只浑浊眼球同时爆发出熔金般亵渎而狂喜的光芒。 恶心的躯体在无数粗壮肉芽的支撑下,硬生生将压在上方的伊万·舒瓦洛夫庞大污秽的躯体顶起几分,腐败与新生的组织在金光的流转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笑声如同千万根锈蚀的钢针刮擦着宫殿的穹顶,充满了压倒性的亢奋与残忍的戏谑。 “现在,该你选了!是把维系你水肿脑袋的信仰之力,分润一丝给这条可怜的忠犬?还是眼睁睁看着我撕碎他,然后再从你那颗注满脓水的脑袋里,亲手把信仰抠出来?!哈哈哈哈!” 阿列克谢左侧如同深海怪鱼群般,疯狂增殖蠕动的手臂丛林骤然收紧,死死缠缚住伊万·舒瓦洛夫挣扎的肢体,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吧唧~”声,是血肉被巨力挤压撕裂,又在新生的筋膜下强行弥合的粘腻声响。 无数新生出覆盖着暗沉角质的手臂末端裂开,露出细密如锉刀的牙齿,啃噬着伊万体表流淌的污血与腐肉。 冰冷的现实如同毒蛇,噬咬着莫尔福斯巨大头颅内的每一丝傲慢,他占据着伊丽莎白女皇的雍容,与保罗皇储的幼小躯壳,贪婪攫取着沙俄帝国亿万生灵逸散出的微弱信仰之力。 力量如同浑浊的地下暗河,滋养着肿胀的存在,也同时维系着伊万·舒瓦洛夫,以及整个冬宫内向他宣誓效忠的士兵们,可力量被巨大的网络稀释。 而此刻的阿列克谢,疯狂的亵渎者,却独享着卡尔·彼得献祭自身生机,与帝国气运所换来的澎湃而纯粹的信仰洪流,此消彼长,伊万曾经令人绝望的污秽力量,在阿列克谢沐浴着信仰金光的腐败新生体面前,显得如此笨拙而无力。 “哼!本尊什么都不会给你!伊万!” 莫尔福斯水肿头颅猛地一甩,粘稠的液体几乎要从薄如蝉翼的皮肤下迸溅出来,无视了被无数蠕动手臂死死缠绕,发出沉闷嘶吼,污血如泉涌般的伊万·舒瓦洛夫,似乎对方此刻不过是庞大计划中一枚可以舍弃的棋子。 “想想你的大学!你的画廊!你那些还没完成的乐章与雕塑!没有本尊赐予你的无尽之寿,你哪里来时间去触碰永恒的星空?!给我拖住他!用你对艺术和知识的执着!拖住他!!”声音尖利刺耳,莫尔福斯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命令,穿透了阿列克谢的狂笑,传递进伊万痛苦的咆哮中。 属于保罗皇储苍白纤细的小手,猛地将莫尔福斯自己书写,吩咐由无数尖叫灵魂鞣制而成的人皮合约抓起,如同拍上一张湿透的皮纸,狠狠将蠕动的人皮“啪”地一声,按在了自己水肿晃动的头皮之上。 坚韧的人皮契约边缘,竟如同活物般向内卷曲收缩,仿佛无数细小的吸盘,紧紧吸附在保罗的皮肤上。 水肿的头皮下仿佛有无数虫豸在蠕动,皮肤表面荡开一圈圈粘腻的涟漪,就这样缓缓地陷没了下去,与莫尔福斯肿胀的头皮彻底融合为一体,只留下一个微微凸起,形状怪异的轮廓,仿佛亵渎的烙印。 “我亲爱的妹妹,你的预产期,可还没到呢。” 莫尔福斯翻腾着黑焰的眼球,瞬间转向了御座台阶下方,融合了人皮契约的头颅微微歪向一侧,巨大头颅上挤出一个庞大而扭曲的笑容,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和,如同冰层下流淌的毒液。 带着诡异般的兄长宠溺,对着瘫坐在地,双目翻白流涎的沃龙佐娃,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对着她被六只森白蜘蛛腿紧紧环抱,高高隆起的腹部说道。 “这么着急从温暖的摇篮里探头探脑,对你的发育,可不太好哦。”宠爱陡然转冷,化为刺骨的寒冰,视线贪婪锁定在被蜘蛛腿小心翼翼护在腹下的普鲁士国玺上。 六只纤细,反曲如刀,闪烁着非人光泽的肢体,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印玺,动作中透着一股与沃龙佐娃呆滞神情截然不同的独立意志,贪婪,好奇,又带着初生者懵懂的凶性。 “所以,把国玺给我吧!这不是你该玩弄的玩具!” 莫尔福斯的声音骤然拔高,最后一丝伪装的温情撕得粉碎,幼小的躯体爆发出与其形态完全不符的野兽般凶悍力量。 四肢着地,巨大的头颅如同攻城锤般前倾,整个人化作一道混合着腐朽华服与畸变血肉的恐怖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沃龙佐娃,以及至关重要的普鲁士国玺,凶猛地扑咬过去。 “吼!!!”饱含非人痛苦与决绝意志的咆哮,如同受伤的远古巨兽在深渊中嘶鸣,猛地从阿列克谢无数蠕动,缠绕,啃噬的手臂囚笼深处爆发。 被死死束缚的伊万·舒瓦洛夫,仿佛彻底抛弃了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理智与形态,污秽庞大的躯体在阿列克谢亵渎的禁锢中剧烈挣扎,粗壮如石柱,覆盖着腐败角质的手臂筋肉虬结贲张,青黑色的血管如同地下涌动的岩浆脉络般凸起。 巨大的爪子,带着撕裂金铁的骇人力量,狠狠插进了手臂囚笼黏腻且充满弹性的血肉缝隙之中。 “噗呲——哗啦!!!”伴随着一声令人心脏骤停,血肉被强行撑裂的巨响,由阿列克谢增殖手臂构筑的蠕动血肉牢笼,竟被伊万·舒瓦洛夫以纯粹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撕开。 腐烂的筋膜,断裂的骨茬,喷溅的污血,瞬间如同爆炸般四散飞射,如同挣脱了沼泽束缚的巨人,伊万·舒瓦洛夫带着满身淋漓的伤口和蠕动的腐肉,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凶厉气势,咆哮着从破碎的囚笼中扑出。 沉重污秽的躯体带着千钧之力,猛地攀附在阿列克谢仍在不断膨胀扭曲,闪烁着亵渎金光的庞大身躯上,如同山峦崩塌般将他撞得一个趔趄。 “滚开!滚开!伊万·舒瓦洛夫!如今你只能选择向吾主屈服!无尽的生命而已,吾主一样能够给予你!” 阿列克谢由破碎头颅拼合而成的主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数百只眼球因暴怒而剧烈震颤,流淌出粘稠的脓液。 亵渎的躯体感受到威胁,脖颈处乃至肩胛骨的位置,“噗噗噗噗” 瞬间爆裂,无数根惨白扭曲,末端尖锐如同攻城槌的巨大骨刺,裹挟着内脏碎片和污秽的金色流光,如同暴雨般疯狂喷涌探出,狠狠刺进了伊万·舒瓦洛夫撞来的庞大躯体深处。 “噗嗤!噗嗤!噗嗤!” 骨刺贯入血肉的声音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滚烫污浊的鲜血如同决堤般汹涌喷射,将两人身下的地毯染成一片粘稠的深潭,无数带着筋膜的腐烂肉块和破碎内脏,如同熟透的烂果般“啪嗒啪嗒”掉落在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 然而伊万·舒瓦洛夫仿佛彻底丧失了痛觉,或者说,莫尔福斯的命令,和心中对永恒艺术的扭曲渴望,早已压倒了肉体的痛苦。 布满血丝,狂热而空洞的眼球,死死锁定阿列克谢蠕动的头颅,无视了刺穿身体的骨茬,如同攻城锤般的巨拳,带着能砸碎城墙的恐怖力量,裹挟着腥风,一次又一次狠狠地砸下! “砰!咔嚓!噗嗤!”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的脆响,血肉炸开的粘腻声响疯狂交织,阿列克谢扭曲的头颅在一次又一次重击下崩裂,变形,塌陷。 碎裂的头骨,飞溅的眼球脓液,撕裂的筋肉,如同腐败的烟花般不断爆开,但每一次重创,刺眼的亵渎金光便更盛一分。 断裂的骨骼在金光中野蛮地增生拼接,撕裂的血肉如同沸腾的沥青般疯狂蠕动弥合,新生的组织覆盖着暗沉如金属的角质,在伊万下一次拳头落下之前,便已初具雏形! 一场血腥到极致,残酷到令人作呕的拉锯战,纯粹力量的碰撞与亵渎生命力的比拼,在喷溅的污血与不断掉落的腐败肉块中,演绎着地狱般的景象。 “虽然我被困在了这具该死的躯壳里,但是也比还没有诞生的你强!” 另一边,莫尔福斯巨大的头颅因暴怒而剧烈震颤,浑浊的粘液几乎要从薄得像纸的皮肤下渗出,幼小的肢体爆发出不协调的怪力,飞扑向镶满钻石,象征至高权力的御座。 “轰隆!!!”巨大的头颅如同流星锤般狠狠撞在御座之上,坚硬的木材,华贵的丝绸包裹、以及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无数璀璨钻石,在莫尔福斯远比视觉所见更加坚硬的颅骨撞击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瞬间碎裂崩塌。 刺目的钻石碎片如同冰冷的星辰雨点般四散飞溅,反射着穹顶吊灯和窗外白夜的光芒,在破碎的殿堂内划出无数道短暂而绚丽的光痕。 然而在这片价值连城的毁灭废墟,与漫天闪耀的碎屑之中,根本没有沃龙佐娃的身影,只有一片狼藉的地毯和几滴粘稠的口水痕迹。 “窸窸窣窣……窸窣……”巨大的头颅猛地抬起,面目狰狞扭曲,浑浊的眼球疯狂扫视着四周一阵极其轻微,却如同细针刮擦耳膜,属于节肢动物爬行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莫尔福斯猛地抬起沉重无比的头颅,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在圣安德烈大厅描绘着宗教壁画的高耸穹顶之下,在吊灯摇曳的光芒边缘,沃龙佐娃穿着破碎晚礼服,双目翻白流涎的身体,竟如同没有重量一般,被六只森白纤细,关节反曲如刀的蜘蛛腿,牢牢地钉在光滑的天花板壁画上。 六只肢体仿佛拥有独立的意志,灵活而稳定地交替移动,带着悬挂在其下的沃龙佐娃,和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在穹顶的阴影中诡异快速爬行,而被蜘蛛腿环抱在腹下的普鲁士国玺,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而诱人的光泽。 “把国玺给我!!!” 莫尔福斯的尖啸几乎要刺穿穹顶,狂怒跳上御座粉碎的基座,属于保罗的苍白小手,徒劳地扒拉着光滑的墙壁,纤细的双腿试图蹬踏借力,肥胖臃肿的巨大头颅拼命向上昂起。 莫尔福斯想要攀爬,然而他既没有非人的蜘蛛附肢,所掌控的“蜕衍”之力也与此毫无关联,笨拙而滑稽的努力只持续了片刻,沉重的头颅便彻底拖垮了脆弱的平衡,整个身体如同一个巨大的畸形玩偶,狼狈地“噗通”一声,从半空狠狠砸落回地面,溅起一片尘埃和钻石碎屑。 “啊!!!”极度的羞辱感如同毒火般焚烧着莫尔福斯的意识,巨大头颅上的皮肤因暴怒而呈现出病态的紫红色,眼球疯狂转动,闪烁着怨毒而狂暴的光芒。 “该死!” 恼羞成怒的莫尔福斯,猛地扬起属于保罗苍白纤细的手臂,五指张开,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拨动空气中一根无形的丝线,手指以诡异而精准的韵律,划过前方的虚空。 空气中,似乎看不见任何实质的变化,然而一股极度不和谐,令人心悸的涟漪,却无声无息地以莫尔福斯指尖为中心荡漾开,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石子,又仿佛一张看不见,却覆盖整个空间的巨网,被骤然绷紧。 刹那间,整个圣安德烈大厅的光影,如同被投入了滚烫沸水中的倒影,开始飘忽不定地闪烁,摇曳,扭曲,连带着四周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弥漫的血腥气味,甚至远处阿列克谢与伊万搏斗发出的声响,都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变得模糊不清,忽远忽近。 “哗啦——哗啦——!”刺耳的刮擦声在穹顶之下急促响起,沃龙佐娃肚腹中寄居的乌罗兹多斯,即使没有可见的感官“注视”下方,源自更高维度的感知,却如同冰冷的海潮,瞬间淹没了核心意识。 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实质的尖刺扎入,操控着六只森白纤细,关节反曲如刀的蛛腿,带着悬挂其下的沃龙佐娃,以近乎瞬移般的诡异速度,猛地向前方光滑的穹顶壁画弹射爬行。 第533章 蜕衍法则 就在沃龙佐娃破碎裙摆,擦过壁画天使羽翼浮雕的刹那,一道肉眼难以捕捉,却让整个空间光线都为之扭曲折叠的无形涟漪,无声无息从下方扩散掠过,擦着沃龙佐娃的脚踝,撞在了描绘着天堂圣景,沐浴神圣光辉的巨大壁画之上。 “噗唧~滋啦~”一阵令人头皮瞬间炸裂,灵魂都为之颤栗的黏腻声响,猛地爆发出来,绝非颜料剥落或墙体碎裂的正常声音,更像是无数活物在贪婪吮吸,疯狂蜕变时所发出的亵渎喟叹。 覆盖了整片穹顶的恢弘宗教壁画,神圣的金色光辉,如同被泼洒了强酸,剧烈沸腾着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名状,仿佛腐败内脏与剧毒矿物混合而成的炫彩流光。 圣徒悲悯祥和的面孔,在流光中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蠕动拉伸,五官挤压错位,嘴角咧开至不可思议的角度,化作无声的亵渎狂笑。 天使的羽翼不再是洁白的象征,羽毛一根根膨胀异化,尖端裂开生出布满吸盘的触须,如同深海畸形的怪鱼。 天堂的圣光云海则彻底腐败,凝结成粘稠蠕动的紫黑色胶质,缓缓滴落,散发着腐烂沼泽的恶臭。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承载着信仰与神圣的艺术巅峰,就在莫尔福斯指尖拨动的“蜕衍”法则下,被强行撕去了神圣的外壳,向着一条狰狞堕落,充满亵渎生命力的未知方向疯狂进化。 “母神在上!我不愿沾染同胞的血!但乌罗兹多斯在阻碍我升格!阻碍母神降临的荣光大道!为了我的神国,为了接引母神降世,你必须湮灭于此!” 莫尔福斯巨大的头颅,从脖颈上扭曲翻折过来,悬浮在躯体的后背上。 遍布焦黑裂纹的皮肤下,浑浊粘液剧烈涌动!。翻腾着黑色深渊火焰的眼睛,死死锁定穹顶上摇摇欲坠的沃龙佐娃,和她腹中的“姊妹”,发出混合着痛苦狂热,与毁灭欲望的尖利咆哮。 属于保罗苍白纤细的手臂再次扬起,五指如同拨动无形竖琴的琴弦,每一次指尖诡异的勾挑弹拨,都带起一圈圈无声,却足以让空间为之呻吟的涟漪,朝着穹顶上方悬挂着的目标激射而去。 象征世俗权力巅峰的圣安德烈大厅,此刻正沦为莫尔福斯蜕衍之力的血腥画布。 巨大的鲸油吊灯被一道涟漪扫过,坚固的黄铜骨架瞬间软化扭曲,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巨大腔肠动物般蠕动起来,燃烧的鲸油不再是温暖的火焰,而是化作散发着硫磺恶臭的不明黑色粘稠液体,在变形的灯具中翻涌鼓泡。 摇曳的火光仿佛变成了无数在粘液中痛苦挣扎,疯狂舞动的微型邪恶生物的影子。 天花板上震落的石膏碎片还未落地,便被另一道涟漪捕获,在空中诡异地悬浮,溶解,重组,化作一片片淅淅沥沥落下,散发着腐殖质气息的深绿泥沼,仿佛将某个污秽异界的土地,强行拉扯到了现实。 “大门的位置根本绕不过去!他们的战斗范围把整个通道都封死了!” 躲藏在巨大廊柱和厚绒窗帘形成的逼仄阴影里,普鲁士使团成员们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死死压抑在喉咙深处,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筛糠般的颤抖。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腐败与硫磺的混合恶臭,几乎令人窒息,前方殿堂中央,几个如同神话中走出的恐怖存在,每一次碰撞引发的冲击波,都让脚下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裂的木屑和尘埃簌簌落下。 戴着金丝眼镜的外交官,死死捂住一个年轻随从的嘴,阻止他因恐惧而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在这里,任何多余的声音,都可能成为招致毁灭的丧钟。 身姿挺拔如枪的康知芝,与周围瑟瑟发抖的众人形成鲜明对比,举着双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透过帘幕缝隙,冷静扫视着大厅中央地狱般的景象。 血肉增殖的阿列克谢与狂暴腐化的伊万·舒瓦洛夫,如同两座移动的肉山在彼此撕咬,穹顶上,沃龙佐娃如同蜘蛛般,在莫尔福斯诡异涟漪的追杀下仓皇逃窜。 没有慌乱,周身甚至散发着奇异的镇定气场,仿佛一块投入沸水的冰,无形的屏障将身后瑟瑟发抖的使团成员,与前方毁灭性的战场隔开,然而康知芝压低的声音里,此刻也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飞快地回头一瞥,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射向阴影更深处的落地窗方向。 “路易斯!窗户还没打开吗?” “t.m的!圣安德烈大厅里面放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宝贝干什么?!连扇破窗户都要上两层锁?” 路易斯整个人几乎趴伏在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下,满头大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顺着脸颊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斑点。 作为使团里为数不多的玩家,也是截今为止毫无建树的玩家,更是唯一拥有“开锁”技能的玩家,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挫败。 为了避免吸引外神的注意力,众人只能选择从窗户逃生,然而象征着生路的巨大拱形落地窗近在咫尺,窗外圣彼得堡朦胧的白夜之光如同诱人的天堂,然而镶嵌在坚硬橡木窗框里的两把巨大黄铜锁,如同两只看门恶兽,死死咬合着生路。 指间几根细如发丝,闪烁着秘银光泽的探针,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锁孔内拨动,试探,聆听。 细微的金属刮擦声在耳中被无限放大,每一次锁芯内精密机括的轻微响动都牵动着神经,额角的青筋因为过度专注而微微跳动,汗水模糊了视线,不得不一次次快速地眨眼甩开。 “第一道栓……是十字簧片加逆向卡榫……该死,沙俄佬的工艺什么时候这么变态了!” 路易斯咬着牙,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线,内心焦灼的呐喊近乎沸腾,“快啊!快啊!趁那个大脑袋怪物没注意这边……妈的,老子好歹也是一介领导,不能在这种地方连个辅助都当不好!” 急需证明自己的价值,尤其是在康知芝这些实力深不可测的“同行”面前,然而冰冷复杂的铜锁,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的努力,两层锁芯,至今一道也未能开启,时间的流逝从未如此沉重,每一秒都像是在心弦上重重地蹦跳。 “该死!下来!乌罗兹多斯!从我的穹顶上滚下来!!” 莫尔福斯尖细扭曲,饱含着无尽怨毒与狂怒的嘶吼,如同无形的钢针,刺破了殿堂内本就稀薄的空气,狠狠扎进每一个蜷缩在阴影中的普鲁士使团成员耳膜深处。 肿胀如腐烂南瓜的头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追逐着在穹顶壁画间弹跳逃窜的沃龙佐娃,投下的巨大阴影,恰好掠过普鲁士使团藏身的角落。 阴影罩顶,一股难以言喻,仿佛冰冷粘稠的沥青,灌入骨髓的恶寒,猛地攫住了所有人。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迅如闪电,雅德维嘉厉的反应快到极致,整个人如同扑击的猎豹,猛地弯腰前冲,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抓住一名暴露在阴影边缘,吓得僵直无法动弹的年轻使节后领,粗暴地将对方拽离原地,狠狠摔向身后相对安全的同伴堆里。 “锵!”与此同时,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腰间的骑兵马刀已然出鞘,没有半分犹豫,甚至在身体前扑动作还未完成的刹那,闪烁着冰冷寒光的制式军刀,被她以近乎投掷标枪的姿态,全力掷向了掠过众人头顶的虚无阴影。 “嗡!”刀光如流星划破昏暗,空气中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令人牙酸的空间震颤,仿佛是某种无形的死亡之网被刀锋触碰激发,飞旋的马刀在半空中骤然停滞,并非被阻挡,而是瞬间被某种更恐怖的法则捕获浸染。 “嗤——噗噗噗!”一连串令人头皮炸裂,胃袋翻江倒海的血肉滋生声疯狂响起,冰冷的钢铁刀刃如同投入强酸,瞬间软化扭曲,一层层带着新鲜伤口般的粉嫩色泽蠕动肉芽,以疯狂的速度从刀身内部爆裂生长出来。 金属骨架如同被赋予了邪恶的生命,剧烈膨胀变形,转眼间就化作了一条布满诡异筋络,和粘稠血丝的粗壮肉肢,原本包裹着皮革,便于握持的刀柄位置,皮革无声撕裂,一颗足有拳头大小,布满猩红血丝,瞳孔浑浊如腐烂鱼卵的独眼,赫然从裂口中鼓胀了出来。 “咚!咚咚!”彻底异化,如同深潜者肢体的肉刀,带着如同心脏搏动般的沉闷血肉撞击声,狠狠楔入了众人面前不远处的镶木地板。 刀尖深深扎入木头,而充满粘稠恶意的猩红独眼,则正好转动着冰冷贪婪,带着非人食欲的视线,死死锁定了藏匿在阴影中,已然吓得魂飞魄散的普鲁士使团众人,仿佛在无声舔舐着每一个鲜活的生命。 “滚开!滚开!你们这群卑微无用,只配做养料的臭虫!躲在这里——躲在这里干什么?!” 猩红独眼的邪恶凝视,如同引信,瞬间点燃了莫尔福斯混乱意识的某个角落。 巨大水肿,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蠕虫在翻滚的头颅猛地一僵,如同腐朽的船船舵,带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从追逐穹顶的方向扭转过来。 翻腾着黑色火焰的深渊之眼,第一次如此清晰,近距离聚焦在下方这群渺小的凡人身上,目光中充满了仿佛看到垃圾般,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恶,尖锐的咆哮几乎要掀翻殿堂的穹顶,却在下一刻毫无征兆地发生了诡异转折。 巨大头颅微微侧倾,透明皮肤下浑浊的粘液缓缓流动,仿佛在瞬间的嫌恶之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令灵魂深处都为之悸动的闪光,浮肿扭曲的面庞上,撕裂般的嘴角猛地向上扯开一个极其夸张的非人弧度,发出刺耳断续,如同坏掉风箱般的怪笑。 “你们是普鲁士的使节!你们的国玺!承载着王国气运与信仰的造物,此刻正躺在肮脏的窃贼手里!就在这里!就在这座殿堂!你们一个个都像受惊的老鼠般躲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你们先祖流淌在血脉里的荣耀呢?!你们宣誓效忠君主的铁血尊严呢?!都被狗吃了吗?!” 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个人的神经,随着蛊惑人心的狂热咆哮,头颅缓缓倾泻,距离最近的外交官,几乎能看清透明皮肤下,如同活物般扭动的细微黑色血管。 一股难以言喻,混合着血腥腐败,与亵渎神性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扑面而来。 仅仅是头颅皮肤表面极其微小,如同呼吸般的摇曳波动,就让几名意志稍弱的使团成员眼神瞬间涣散,瞳孔放大,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摇摆抽搐,仿佛灵魂被无形的蛛丝缠绕拉扯,下一刻就要脱离躯壳,被吸入翻腾着深渊火焰的瞳孔之中。 “来!快!跟随我,伟大的莫尔福斯!来几个身体强壮的!我将赐予你们超越凡俗的力量!随我去夺回你们的国玺!沐浴荣光!这是无上的恩典!快!快站出——” 属于保罗皇储的纤细孩童手臂,猛地向前伸出,五指张开,指尖萦绕着令人心悸,仿佛能将空间本身都“蜕衍”的黑色涟漪,在普鲁士使团成员头顶掠过,如同在挑选待宰的羔羊,然而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恩狂热意味呼喊,却戛然而止! 巨大水肿,布满粘液的头颅猛地一个僵直,翻腾着深渊火焰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刚刚萌芽,却以恐怖速度膨胀蔓延的恐慌,在瑟瑟发抖,面色惨白的凡人脸上,从左扫到右,从前扫到后,疯狂地扫视着。 “——人呢?!人呢?!神谕之人在哪里?!”浮肿的头颅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皮肤下的粘液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 一声比之前任何咆哮都要尖锐,都要凄厉,充满了无法理解与毁灭预感的嘶嚎,猛地撕裂了圣安德烈大厅的空气, 莫尔福斯的声音瞬间扭曲变形,如同被扼住喉咙的夜枭,翻腾着黑色火焰的独眼里,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名为恐惧的阴影。 整个角落的空气瞬间凝滞,所有普鲁士使团成员,包括康知芝和雅德维嘉在内,都清楚感受到了足以冻结灵魂,源自更高维度存在的狂暴恐慌。 原本就诡异扭曲的圣安德烈大厅,仿佛因莫尔福斯的情绪失控而变得更加不稳定,光线疯狂扭曲摇曳,插在地上的肉刀独眼更是剧烈转动起来,发出令人作呕的黏液摩擦声,渺小的凡人,此刻正赤裸裸暴露在一个濒临失控的恐怖注视之下。 “呼……嗬……嗬……” 死寂骤然降临的圣安德烈大厅里,只剩下卡尔·彼得破碎的喘息,此刻蜷缩在巨大的落地窗下,如同一具被粗暴抽干了精髓的木乃伊。 乌罗兹多斯在羊皮纸契约上烙印下普鲁士国玺的瞬间,卡尔·彼得便被无形的锁链强行绑定为一座桥梁,一座以他生命为代价,疯狂抽取沙俄帝国庞然信仰之力,再源源不断灌注给阿列克谢的可悲通道。 皮肤紧贴着嶙峋的骨骼,深陷的眼窝里,瞳孔因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涣散失焦,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在拉扯腐朽的风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耗尽,只有濒死的眼睛,带着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哀求,钉在厚重天鹅绒帷幕投下的浓稠阴影之中。 “救……救救——” 虚弱到近乎气音的呼救,如同投入粘稠沥青的一粒石子,本应微不足道地沉没,但就在死寂的瞬息,几道刚刚还在疯狂厮杀,几乎要将整个大厅拆碎的恐怖意志,却猛地凝固了。 天花板上,乌罗兹多斯停止了爬行,残破的血肉地毯上,阿列克谢与伊万·舒瓦洛夫相互撕扯的肢体骤然定格, 连同莫尔福斯一起,四道足以令凡人灵魂瞬间崩解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大触手,带着一丝几乎令空间扭曲的罕见凝重,惊慌,以及更深层,如同遇到天敌般的原始恐惧,骤然横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祂们的目标,正是卡尔·彼得绝望目光所向之处,象征着宫廷华贵与隐秘的帷幕阴影。 “神谕之人!!!” 阿列克谢的咆哮最先炸响,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混合着惊疑与被亵渎神权的狂怒,裹挟着腥风血雨般的信仰之力,震得墙壁簌簌抖落石屑。 紧接着是伊万·舒瓦洛夫低沉扭曲的诅咒,以及莫尔福斯寄生体喉咙里如同深渊回响般的非人低吼,四股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窒息的意志,如同四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阴影。 正在厮杀肉搏的阿列克谢和伊万·舒瓦洛夫也停下了动作,天花板上的乌罗兹多斯也不再逃跑,两名外神寄生体,一个外神代理人,还有一名外神的狂信徒,四道恐怖的威压在圣安德烈大厅中挥扫,带着一丝凝重,惊慌,还有罕见的恐惧。 潜行失败,阳雨原本计划在混乱中无声潜近,如同风中残烛的伊丽莎白女皇,按照对方的遗愿,以最果决最没有痛苦的方式,斩断枯槁躯体上连接着沙俄帝国命脉,滋养着外神饕餮盛宴的信仰桥梁。 可如今在卡尔·彼得愚蠢而致命的凝视下,彻底暴露于超然存在的视野之中,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轰!”刹那的死寂被更狂暴的风暴取代,被视为庇护的阴影,猛地被一股凶悍绝伦的气势撕裂,阳雨的身影如同蛰伏深渊的狂龙暴起,带着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足以撕裂一切阻碍的决绝杀意,悍然闯入了亵渎烛火摇曳的光晕之下。 目标没有丝毫动摇,依旧是御座下方,曾经风华绝代,如今却形如枯槁,仅剩微弱心跳维系着沙俄信仰核心的伊丽莎白女皇,生命已至尽头,唯有死亡是她最后的解脱,也是斩断枷锁的唯一利刃。 面对四道远超凡人想象极限的恐怖威压锁定,阳雨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燃烧到极致的战意,与冰冷如铁的杀心。 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密集的爆鸣,皮肤表面似乎有玄奥的光纹急速流转,声带如同被龙息灼烧,胸腔中积蓄的滔天怒意,与百战不屈的意志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直达灵魂本源深处的咆哮。 “离!” 源自灵魂深处的龙吼,对自身存在意志的绝对宣告,足以让天地生灵为之战栗。 时间仿佛被强行扼住了咽喉,散发着亵渎气息的烛火瞬间定格,凝固成怪诞的金色冰雕,飘散在空中,折射着不祥光芒的钻石碎屑,如同被无形之手按在半空,静止不动。 地面上仍在缓慢蠕动增殖的血肉,也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彻底僵死,整个圣安德烈大厅,连同其中弥漫的混乱,亵渎,与恐怖气息,都被狠狠按入了刹那的绝对静止。 大厅内的四头怪物膨胀的瞳孔,在一瞬不受控制地齐齐骤然放大,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纯粹而原始的恐惧感,如同亿万根冰冷的尖针,无视了坚固的躯壳,扭曲的神性,乃至寄生的邪异,毫无阻碍地直接刺入了存在的核心。 不是对力量的畏惧,而是对某种更高层次意志,烙印在灵魂血脉深处的本能颤栗。 暴冲的阳雨没有丝毫迟滞,撼动灵魂的龙吼余韵未消,周身翻涌的血色气息已如沸腾的熔岩般剧烈凝聚,刹那间,一副狰狞恐怖,充斥着凶煞之美的全覆盖式重甲凭空覆体。 血红的铠甲仿佛由凝固的龙血浇筑而成,每一寸甲片都覆盖着尖锐如獠牙的倒刺,与层层叠叠,边缘锋利如刀的龙鳞。 面甲之上,栩栩如生,怒目圆睁的离血龙占据中央,龙睛处两团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深渊睁开了嗜血的瞳孔,滔天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刺骨的冰冷与毁灭的气息席卷大厅。 第534章 偷袭变强袭 手臂高高擎起,造型古朴威严,刃口流淌着寒芒的昭沁偃月刀,凭空出现在龙爪般的铁掌之中,刀势如山崩,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没有任何犹豫,直劈向御座之下形如枯槁,已然昏迷的伊丽莎白女皇。 “不可以!”混合着惊骇与疯狂的嚎叫骤然炸响,最先挣脱灵魂层面恐惧束缚的是阿列克谢,由无数碎裂头颅拼凑而成的面孔上,千百只眼球同时因极致的恐慌而暴突充血。 甚至顾不得再与伊万·舒瓦洛夫厮杀,筋肉虬结,生命力磅礴的小巨人被猛地甩向一旁。 为了抵消龙吼的深层震慑,庞大扭曲的躯体剧烈病态地抖动起来,无数增殖出的冗余器官,如同熟透腐败的果实般,噼里啪啦地从身上脱落。 扭曲的肉瘤,淌着脓液的假眼,增生出的多余指爪……一场令人作呕的器官雨点砸在地毯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在自残般的抖动中,两条由千百只苍白蠕动,指节扭曲的手掌,绞合而成的手臂,瞬间绷直硬化,化作两条布满吸盘与骨刺的恐怖长鞭,鞭影撕裂空气,带着足以抽碎花岗岩的呜咽破空之声,后发先至,如同两条贪婪的巨蟒,狠狠噬向阳雨的后心。 “当!”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大厅,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越的剑鸣如龙吟般回应。 御厄剑凭空闪现,剑身嗡鸣震颤,瞬息间一化四影,四柄长剑并非散乱无章,而是精准交织成一个菱形剑阵,如同一面由纯粹锋芒与守护意志铸就的壁垒,稳稳横亘在阿列克谢污秽的掌鞭与阳雨之间。 “轰!”血肉横飞,两条由无数手掌构成的恶心触手,如同撞上了铜浇铁铸的堤坝与绞肉机的结合体。 锋利无匹的剑刃瞬间切入其中,粘稠的血液与破碎的指骨掌肉,如同暴雨般喷射飞溅。 剑阵纹丝不动,如中流砥柱般,硬生生挡住了足以开山裂石的抽击,更将其切割绞碎成一团团蠕动抽搐的污秽肉糜。 “啪叽!啪叽!”接连坠落在地毯上,散发出亵渎生命的浓烈气味,御厄剑的光芒在污血洗礼下反而更显清冽,剑鸣之中带着一丝对污浊的轻蔑。 “不准伤了我的锚点!”几乎是御厄剑挡下攻击的同时,另一个充满贪婪与暴戾的意念尖啸响起,莫尔福斯操纵着保罗的身体,顶着与其幼小躯干完全不成比例,硕大浮肿如同注水气囊般的暗紫色头颅。 再也顾不上戏耍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普鲁士使团,猛地转向阳雨的方向,然而幼童笨拙的身躯和沉重巨颅的拖累,让祂连奔跑都做不到,只能以极其诡异的姿态,四肢着地,如同畸形的蜘蛛般奋力向前爬行。 属于孩童的稚嫩小手,此刻却带着非人的灵巧与恶意,在空中急促地勾勒拨动,仿佛在弹奏一架扭曲生命的无形竖琴。 数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却散发着万物扭曲,畸变法则气息的无形波动,如同淬毒的琴弦,无声无息跨越空间,后发先至,直射向阳雨。 眼前就是伊丽莎白女皇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起伏的胸膛,阳雨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动摇,只有冰冷如铁的决绝, 脚下的战靴之上,无数镂空金丝交织骤然浮现,缠绕包裹,【风云尽起腾龙舞】沛然莫御的加速之力瞬间灌注全身,昭沁偃月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猩红闪电,带着斩断宿业的决然,以力劈华山之势,砍向女皇脆弱的脖颈。 “噗!”然而一声怪异而轻微,如同气泡在粘稠油液中破裂的声音响起。 终究是莫尔福斯的蜕衍法则波动更快一线,诡异的法则之力缠绕上昭沁偃月刀最为凌厉的刀刃前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硬碰硬的对抗,在蜕衍法则扭曲现实,强制畸变进化的诡异力量侵蚀下,昭沁寒光凛冽的刀锋部分,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又如同被投入强酸的金属,剧烈地闪烁波动。 构成刀锋的物质结构,在法则层面被强行催化变异,瞬间失去了稳定的形态,没有变成什么具体而怪诞的形态,而是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团翻滚不休不断湮灭又勉强聚合的血红色气雾。 足以斩断钢铁,劈开信仰链接的实体锋芒,在法则层面被直接抹除了形态,仅余刀柄和后半段刀身。 “咚!!!”残缺的昭沁裹挟着沉重的破风声,狠狠砸落在御座高台坚硬的金边地板上,碎石与火星四溅,刀锋距离瘫软昏迷的伊丽莎白女皇,苍白脆弱的脖颈,仅有毫厘之差。 狂暴的气流如同无形的巨掌呼啸而过,瞬间将散乱如枯草的白金色长发吹得狂舞纷飞,甚至割裂了几缕断发,然而致命的一击终究落空,未能将沙俄信仰的象征送入永恒的安眠。 “神谕之人阁下!”刻意拔高,带着令人作呕甜腻腔调的声音响起,阿列克谢此刻已彻底失去了人类形态的伪装,庞大的躯体如同腐败巨树的树干,支撑在无数蠕动纠缠的暗红色根须之上。 根须并非行走,更像是无数细小的蛆虫,在粘稠的腐殖质中集体爬行,托举着扭曲的躯干,以近乎平移的诡异姿态,悄无声息,却又极其迅速地滑向阳雨。 勉强算是嘴巴,布满螺旋利齿的深邃裂缝一张一翕,喷吐出混合着腐肉,与甜腻香气的浑浊气息,话语如同浸透了蜜糖的毒液。 “伊丽莎白女皇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您不是还需要沙俄土地产出的资源吗?彼得陛下还需要加冕仪式之后才能合法登基,掌控庞大的帝国,虽然我无比理解您此刻迫切的举动,应该是为了吾主清扫道路,但是请您还是——!” 声音如同无数虫豸在耳膜上爬行,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扭曲现实的蛊惑波动,试图将阳雨方才必杀的突袭,解释为默契的配合,是清扫道路的义举。 然而充斥着亵渎诱惑的低语,却在最高亢处戛然而止,阳雨面对足以扭曲凡俗心智的蛊惑魔音,面甲上猩红的龙睛没有丝毫波动,握刀的姿势甚至更加稳固。 被蜕衍法则侵蚀,本该消散的昭沁刀刃部分,翻滚不息的血红色气雾,骤然间如同沸腾的熔岩核心,猛烈向内坍缩凝聚。 血雾翻涌,仿佛呼应着主人磐石般不可撼杀的意志,在恍惚闪烁后,赫然重新凝聚成形。 寒光凛冽的实体刀刃再现锋芒,嗡鸣着震颤虚空,没有半分犹豫,阳雨手腕翻转,刀身划出一道冰冷决绝的弧光。 “哗啦!” 沉重的刀锋撕裂空气,由下至上,带着断金切玉的厉啸,更狠绝地撩砍向伊丽莎白女皇毫无防备的头颅,对阿列克谢的好意充耳不闻,唯有杀意沸腾。 “吼!” 比阿列克谢更加凄厉,更加恐惧的咆哮轰然炸响!伊万·舒瓦洛夫极致的恐惧压倒了一切,阿列克谢将他甩开时造成的创伤仿佛从未存在,全身虬结如蛮龙的筋肉瞬间贲张到极限,如同濒临爆炸的蒸汽锅炉。 右脚猛跺,“咔嚓”一声巨响,脚下坚硬的地砖粉碎塌陷,借着狂暴无匹的反冲之力,整个人如同被巨弩射出的攻城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不顾一切地朝着阳雨飞扑而去。 承担了巨力爆发的右腿,肌肉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砰!”的一声闷响,竟如同熟透的浆果般炸裂开来。 血水,碎肉,断裂的肌腱,混合着森白的骨茬四散飞溅,剧烈的自毁式爆发,将他的速度推至前所未有的巅峰,布满青黑色血管,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的双臂,如巨型铁钳般展开,在昭沁刀锋即将触及女皇肌肤的最后刹那,狠狠箍住了阳雨覆甲的腰身。 “轰隆!” 如同两头发狂的太古巨兽碰撞,两人裹挟着沛然巨力,化作一团失控的陨石,狠狠砸向镶嵌圣安德烈勋章的华丽宫廷墙壁。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坚固的墙壁如同纸糊般碎裂崩塌,无数镀金的碎片,璀璨的宝石镶嵌物、描绘着神圣蓝色十字的釉彩瓷片,如同暴雨般激射飞溅,烟尘弥漫,碎石如雨,瞬间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身影吞没。 “什么狗屁神谕之人!杀了他!立刻!马上!” 莫尔福斯滑稽又恐怖的幼小身躯,终于狼狈不堪地爬到了御座高台边缘。 浮肿硕大的暗紫色头颅,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急迫而剧烈颤抖,无数细小的脓包在皮肤下鼓胀跳动,发出尖利癫狂、充满了无尽残忍与鄙夷的咆哮。 “等本尊彻底掌控了这片土地,本尊说谁是神谕之人!谁就是!本尊的金口玉言就是神谕!” 属于孩童却布满邪异纹路的眼睛,死死瞪着阿列克谢摔落器官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和背叛。 “还有你!蠢货!你还想给彼得加冕?等他被你彻底吸干了生命咽了气,这具幼小的身体,就是王朝名正言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这片土地,将是本尊享用不尽的温床!” “哒哒!”一阵突兀而刺耳的敲击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意味,如同冰冷的手指,叩击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回荡在圣安德烈大厅破碎的穹顶之下。 声音的源头,是悬挂在高处阴影之中的乌罗兹多斯,祂的本体,孕育着混沌与扭曲的胚胎,依然深藏在沃龙佐娃膨大得近乎透明的青紫色腹部深处。 然而六条巨大蜘蛛节肢,如同六根畸形的锚钩,深深扎入穹顶拱肋的石雕之中,将孕妇臃肿的身体倒吊悬挂。 没有五官,无法言语的姿态,却散发出比任何恶毒言语都强烈的轻蔑与嘲弄,冰冷的敲击声,仿佛是在为下方混乱的死亡交响乐打着节拍,又像是在无情嘲笑莫尔福斯的无能狂怒。 “闭嘴!你这未成形的蛆虫!”莫尔福斯浮肿硕大的暗紫色头颅,猛地转向穹顶方向,无数脓包剧烈鼓胀,几乎要爆裂开来,被乌罗兹多斯无声的挑衅彻底激怒,刺耳的尖啸几乎要撕裂空气,“你们都得死!都得死!都得死!!!” 极致的暴怒与恐惧,让莫尔福斯失去了最后的理智,属于保罗的苍白纤细小手,如同抓住一件碍事的破布娃娃,粗暴抓起昏迷不醒,瘫软如泥的伊丽莎白女皇。 没有丝毫怜惜,甚至带着甩脱累赘的嫌恶,猛地一扬臂,女皇象征至高权力的身躯,裹挟着破碎的华服与散乱白发,如同被丢弃的垃圾般,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摔向远离战场核心的大门方向。 硕大头颅内部,浑浊粘稠的暗紫色液体,如同被烧沸的毒浆,“咕噜咕噜”地剧烈翻腾起来,无数气泡炸裂,溢出令人作呕的硫磺与腐败混合的气息,心中毁灭一切的赤裸杀意,再也无需、也无法抑制。 “谁死!还不一定呢!!!” 一声低沉凶戾,裹挟着铁锈与血腥味的怒吼,如同闷雷般从圣安德烈勋章墙壁的残骸深处炸响,比莫尔福斯尖锐的诅咒更加沉重,更加暴虐,充满了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意志,就连烟尘碎石都猛地向外爆散。 断壁残垣的凹陷中心,阳雨被伊万·舒瓦洛夫筋肉虬结如同钢缆绞合的庞大身躯,死死挤压在破碎的墙体上。 伊万·舒瓦洛夫双臂环抱,如同两条活化的巨型熔岩蟒蛇,疯狂收缩挤压,试图将覆盖着血龙甲的身躯彻底揉碎,碾进自己的胸膛。 沉重的昭沁偃月刀被阳雨双手死死横握在胸前,刀刃向外,成为抵御恐怖蛮力的唯一支点,血龙甲厚重坚韧的鳞片,在巨力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部分区域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凹陷裂痕。 然而覆盖住面部的龙首面甲之下,两点象征龙睛的红光,炽烈如火,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暴怒与战意,穿透烟尘,死死锁定着摔飞的女皇,和癫狂的莫尔福斯。 “嗬……嗬……”伊万·舒瓦洛夫发出野兽般的沉重喘息,因自毁式爆发而血肉模糊的右腿,断裂的骨茬正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被如同蚯蚓般蠕动的新生暗红色肉芽包裹覆盖,并且重塑。 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吧”声重新接合,两条足以勒断钢铁巨柱的手臂,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剧烈搏动,榨取着每一丝力量,要将致命威胁彻底扼杀! “嗖嗖嗖嗖嗖!”然而就在角力达到顶峰,伊万·舒瓦洛夫全身筋肉,因过度发力而剧烈震颤的瞬间,尖锐的破空厉啸骤然撕裂凝固的空气。 五道冰冷的寒光,如同自虚空中诞生的彗星,瞬间贯穿弥漫的烟尘,衡厄剑化作五道拖着冰冷尾焰的死亡流星,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穿刺在伊万·舒瓦洛夫相对脆弱的肩胛与上臂连接处! “噗!噗!噗!噗!噗!” 五声沉闷且令人心头发紧的贯穿声几乎同时响起,五道寒光精准没入伊万·舒瓦洛夫虬结的筋肉深处,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五枚闪烁着幽蓝色星芒的细小印记,如同烙印般瞬间在伤口处亮起! “砰!砰!砰!砰!砰!” 下一刹那,刺眼欲盲的幽蓝星光,从五枚星痕印记中轰然爆发,无声的湮灭之力猛烈坍缩爆发,恐怖的能量瞬间撕裂了坚韧的筋肉纤维,粉碎了坚硬的骨骼。 刹那间,伊万·舒瓦洛夫两条足以勒杀巨龙的恐怖臂膀,如同被无形巨锤从内部砸中,肩背处炸开五个边缘焦黑的巨大血肉深坑。 破碎的骨茬,断裂的肌腱,与被高温瞬间碳化的血肉碎块,混合着腥臭的血雾,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烂泥般喷溅四射。 “呃!”伊万·舒瓦洛夫野兽般的咆哮,瞬间被剧痛和惊愕掐断在喉咙里,赖以发力的臂膀结构被彻底破坏,足以勒碎山岳的恐怖钳制力骤然瓦解。 就在力量失衡,庞大身躯因剧痛和冲击,而短暂僵直的瞬间,阳雨原本抵御挤压的双手猛然爆发,紧握的昭沁,借着对方钳制力溃散的空隙,刀身如同活物般闪电般旋转竖立。 刀柄末端重重顿砸在破碎的地面,巨大的反冲力混合着阳雨全身澎湃爆发之力,整个人如同挣脱了大地束缚的血色彗星,带着肉眼可见的猩红气浪,自伊万·舒瓦洛夫崩塌的臂膀禁锢中爆射而起,在极速上升的过程中,昭沁划出一道冰冷决绝,自下而上的垂直轨迹。 “唰!”刀锋切开空气,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啸,寒光一闪,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伊万·舒瓦洛夫因剧痛而扭曲,布满青黑色血管的狰狞面孔,自下巴正中开始,向上延伸至鼻梁,眉心,额头颅顶,一道笔直的血线骤然浮现,整个头颅沿着这条血线,被无匹锋锐的刀刃齐整冷酷地一分为二。 裂开的伤口光滑如镜,清晰暴露出内部还在微微蠕动抽搐的灰白色脑组织,断裂的鼻梁软骨,以及被整齐削断的牙齿和口腔上颚,腥臭的脑浆与浓稠的鲜血,如同瀑布般从豁开的巨大创口中汹涌喷出。 “给我死!!!”莫尔福斯浮肿的头颅,发出撕裂般的尖嚎,盈满非人怨毒的眼睛,死死盯住如同血色流星般,撕裂空气扑杀而来的阳雨,苍白纤细的小手,不顾一切地凌空狂舞,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疯狂。 指尖每一次勾动,都仿佛扯动着空气中无形而致命的琴弦,扭曲着光线与空间的诡异涟漪,带着湮灭一切存在根基的恐怖气息,如同层层叠叠的致命音波,瞬间跨越空间,向阳雨的头颅,心脏,乃至灵魂核心猛袭而去。 “嗡!”然而回应祂的,是清越而肃杀的剑鸣破空,御厄剑的剑身骤然一化为四,四道凝练如实质的寒光,如同最忠诚的壁垒,精准交叉拦截在阳雨与致命涟漪之间! “嗤!”蜕衍法则的涟漪,狠狠撞上御厄剑,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仿佛空间本身在被腐蚀剥离的低沉嗡鸣。 御厄剑如同投入强酸的琉璃,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无声崩解,化作亿万点细碎而璀璨的星辰碎屑,在空气中闪耀,为阳雨争取到了转瞬即逝的罅隙。 “唰!”昭沁饱饮了伊万鲜血的刀刃,裹挟着阳雨全身爆发的杀意,如同撕开一层脆弱薄纱般,毫无阻滞穿透了法则的余波,冰冷的刀锋狠狠地劈斩在莫尔福斯的浮肿头颅正中。 “砰!”一声沉闷如同重锤砸烂熟透瓜果的巨响,莫尔福斯的头颅,就像一个遭受巨力冲击,灌满了腐臭粘稠血浆的皮球,猛然向内塌陷变形。 浮肿的暗紫色皮肤瞬间撕裂,粘稠腥臭的暗紫色体液,混合着破碎的组织和碎裂的细小骨渣,如同被挤爆的脓疮般激射喷溅。巨大的冲击力下,恶心的头颅如同被抽飞的棒球,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狠狠砸向大厅镶嵌着繁复宗教彩绘的巨型琉璃落地窗。 “哗啦啦!”刺耳尖锐的玻璃爆裂声炸响,厚重的琉璃幕墙,如同脆弱的冰面般轰然粉碎,莫尔福斯的头颅,裹挟着断裂的鎏金窗框,和华丽的猩红天鹅绒窗帘碎片,一同翻滚,消失在窗外无边无际,冰冷刺骨的白夜光芒之中。 霎时间,圣彼得堡永恒白昼苍白清冽,毫无温度的光芒,第一次如此清晰明亮,如此肆无忌惮地穿透破碎的巨大窗洞,如同凝固的瀑布般,倾泻在昏暗血腥,混乱的圣安德烈大厅内部。 驱散了萦绕角落的阴影,也将空气中的尘埃,弥漫的血腥气,以及非人之物留下的污秽痕迹,暴露得无所遁形。 “走!”如同受伤凶兽般的咆哮,震得破碎的琉璃残渣簌簌掉落,阳雨的身影在刺目的白昼光芒中格外狰狞,浑身浴血,血龙甲上,布满了先前伊万挤压留下的深刻凹痕,与刮擦裂纹。 第535章 不死的尸体 此刻甲胄的缝隙间,粘稠的鲜血汩汩渗出,却又被升腾的炽热杀意之气瞬间蒸腾,化作浓郁化不开的血色雾气,如同活物般缭绕流转在周身,将他衬得如同地狱血池中爬出的魔神。 看都没看被击飞出窗外的莫尔福斯,也完全无视了角落里,被削掉半个头颅,却仍在发出低沉嘶吼,伤口处肉芽疯狂蠕动,试图重生的伊万·舒瓦洛夫,两点龙睛红光,死死钉在远处大门旁,瘫软昏迷的伊丽莎白女皇身上,只有解脱她,才能终结这一切! 没有丝毫犹豫,阳雨脚下猛然蹬地,破碎的地板再次炸裂,整个人如同离弦的血色重箭,带着决绝的杀意,与身后拖曳的猩红血雾,朝着女皇的方向凶悍暴射而去。 “彼得陛下是我的!女皇陛下也将是我的!她还不能死!”混合着狂热,贪婪,与无边愤怒的咆哮,如同闷雷般从大厅深处炸响。 沐浴在苍白白昼光下的阿列克谢,此刻的模样比阴影中更加可怖,身上疯狂增殖,蠕动不休的器官,仿佛受到了白昼光芒的刺激,变得更加亢奋。 无数扭曲肿胀的眼球,滴淌粘液的肉瘤,覆盖着硬痂的触须,如同无数条剧毒的蟒蛇,在躯干上肆意游走钻探,诡异得令人头皮炸裂,肠胃翻腾。 而阳雨周身几乎凝成实质,散发着铁锈与死亡气息的纯粹杀意,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任何蛊惑人心的言语,在此刻都是徒劳。 “吼!”阿列克谢非人的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不再试图“说服”,而是展现出了更本质的形态。 两条手臂猛然膨胀扭曲,无数只形态各异,肤色惨白或青黑的断掌残肢,如同蛆虫般从皮肉下钻出,相互抓握,融合,交缠,瞬间增殖成两条由成百上千只蠕动手掌构成的巨大臂膀。 两条臂膀的末端,无数手掌疯狂堆叠挤压,最终融合成一颗巨大而畸形,由腐烂皮肉和森白碎骨拼凑而成的恐怖头颅。 头颅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了大半个脸的巨口,口中密布着参差不齐,沾染着黑紫色秽物的獠牙,如同活化的攻城锤,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与令人作呕的腐败腥臭,朝着阳雨冲锋必经之路的侧面,狠狠噬咬而下,企图将他连同坚硬的血龙甲一同咬碎吞噬。 “滚!”阳雨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冲锋之势没有丝毫停滞,面对足以将钢铁堡垒咬穿的恐怖噬咬,一层瑰丽到近乎梦幻的屏障,瞬间在体表之外浮现。 一团不断流转,变幻着摄人心魄光彩的奇异云团,仿佛由无数细碎的彩虹碎片,流动的极光,与深海珍珠母的光泽汇聚而成,【珠穹宝盖】七彩斑斓,流光溢彩,如同将天地间最绚丽的霞光裁剪下来披覆在身,珠光宝气,华美绝伦,与血腥污秽的战场,形成了最诡异最刺眼的对比。 不躲不避,阳雨的目标只有伊丽莎白,竟以绚烂的护盾,硬撼阿列克谢由无数腐烂手掌融合而成的恐怖巨口。 “轰!”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血肉爆裂巨响,瑰丽流转的【珠穹宝盖】,与布满獠牙,滴淌着脓液的巨口轰然相撞,刹那间极致的华美与极致的污秽,发生了最惨烈的碰撞,恐怖的力量冲击下,畸形头颅如同被万钧巨锤砸中的烂西瓜,瞬间爆裂。 “噗嗤!哗啦!”无数碎裂的断掌,腐烂的肉块,断裂的骨茬,腥臭粘稠的黑黄色脓液,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增生器官组织,如同被引爆的污秽喷泉,向着四面八方猛烈爆炸飞溅。 粘稠恶心的汁液泼洒在墙壁,地板,碎裂的琉璃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蠕动的碎肉和断裂的手指,如同暴雨般砸落地面,还在神经质地抽搐,整个圣安德烈大厅,瞬间被令人作呕的器官血肉之雨所覆盖,弥漫开一股比地狱更深沉,混合着腐败甜腥与排泄物恶臭的恐怖气息。 “啊——!!!”震耳欲聋的咆哮,源自阳雨极致的愤怒,与受阻的狂怒,承受了恐怖头颅撞击,已然光华黯淡的【珠穹宝盖】,连同阳雨本人,竟被阿列克谢由无数蠕动断掌构成的巨大臂膀骤然合拢,死死钳制。 爆裂的头颅残余部分,如同烂泥般被甩开,但臂膀末端新生,由更多手掌疯狂挤压融合而成的第二颗畸形巨口,已然带着令人作呕的湿滑粘腻声猛然张开。 散发着宝石般余晖的【珠穹宝盖】屏障,包裹着阳雨的身影,被新生的恐怖巨口狠狠咬住,如同猛兽叼住了一枚五彩斑斓,光华流转的巨大琉璃球。 “咔嚓!嘣!嘣嘣!” 刺耳密集的碎裂声与骨骼崩断声骤然响起,巨口内用作獠牙的畸形骨骼,在咬合【珠穹宝盖】的瞬间,承受不住坚韧屏障的反作用力,以及阳雨狂暴挣扎带来的震荡,纷纷碎裂崩飞,无数惨白的骨渣,如同霰弹般溅射在巨口内部蠕动的肉壁上。 巨口深处,一条布满紫黑色肉瘤尖刺,分泌着腥臭粘液的巨大舌头,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抽向阳雨,阳雨目眦欲裂,口中嘶吼不断,手中昭沁化作一片凄厉的血色光轮, “嗤嗤嗤!”刀锋撕裂血肉的声音不绝于耳,每一次挥斩,都带起一蓬蓬恶心的粘液,和断裂的肉刺碎块,可怖的舌头被斩得血肉模糊。 然而阿列克谢的增殖之力诡异到了极致,被削断的部分,瞬间被更多蠕动增生的肉芽填补,新的肉刺与瘤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生,甚至比被斩断前更加狰狞。 舌头仿佛拥有不死之身,带着粘稠的韧性与无穷的恶意,一次次悍不畏死地抽打纠缠着被困在巨口中的阳雨,【珠穹宝盖】的光芒在持续啃噬与舌头的撞击下,急剧波动,如同风中残烛。 “给我——断!!!”阳雨的怒吼如同困兽濒死的绝唱,带着撕裂喉咙的沙哑,被阿列克谢巨大的手臂高高举起在半空中,远离了地面,远离了昏迷的伊丽莎白。 刺骨的白夜天光,无遮无拦地照射在染血的铠甲和巨口狰狞的獠牙上,明暗交接,绝望弥漫的圣安德烈大厅内,一道绝非自然所能形成,如梦似幻的光辉,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 光辉如同被揉碎的月华与极光纠缠而成,缥缈清冷、流转着难以言喻的瑰丽色彩,银白中透出淡淡的冰蓝,边缘晕染着朦胧的紫晕,核心却又凝聚着一点穿透性的皎洁。 月虹般的光辉并非悬浮于空,而是如同有生命的丝带,轻盈而迅疾地缠绕上阳雨手中昭沁的锋刃! 【桂宫阑桥】! 刀锋嗡鸣,阳雨脚下猛然发力,踩踏在剧烈闪烁的【珠穹宝盖】之上,借着反冲之力,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拧转,将全身的力量,凶戾,以及缠绕刀锋的月虹,凝聚成一道开天辟地的斩击。 昭沁偃月刀拖曳着如梦似幻,却又冰冷刺骨的月虹轨迹,对着死死咬住珠穹宝盖的恶心巨口,悍然劈落。 没有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只有如同撕裂厚重丝绸,又如同切割凝固油脂,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啦”声。 璀璨梦幻的月虹刀光,飘逸绚丽,如同九天仙子的丝绦,但其蕴含的锋锐,却足以斩断凡俗认知的坚韧。 在刀光触及巨口皮肉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了一刹,随即恶心的头颅如同被投入滚烫利刃的油脂雕塑,毫无阻碍地被一分为二。 “噗嗤!”刀光挥舞的速度,甚至快过了劈开头颅喷溅鲜血的声音,当恐怖的撕裂声炸响时,漫天污秽粘稠,散发着强烈腐败腥臭的暗紫色污血,才如同决堤的瀑布般猛烈喷涌而出。 亵渎的生命之泉,带着亵渎的威能,向着圣安德烈大厅的穹顶,墙壁,精美的宗教壁画,璀璨的吊灯,以及碎裂琉璃窗透入的冰冷白夜之光,疯狂地泼洒而去。 玷污,彻底的玷污,神圣的浮雕被污血覆盖,圣徒的面容在粘稠的暗紫中扭曲,璀璨的水晶折射着污秽的光泽。 整个金碧辉煌,象征着沙俄帝国辉煌与神圣信仰的殿堂,瞬间被来自外神爪牙的污秽之血,泼洒出一幅幅残酷亵渎,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壁画。 头颅被斩断的巨大冲击,也让咬合力骤减,阳雨借助下劈的余势,身体如同挣脱囚笼的猎鹰,飞速向下坠落,试图彻底摆脱阿列克谢那巨臂的钳制。 “你也给我出去吧!!!”阿列克谢非人的咆哮,充满了被彻底激怒的狂躁,头颅被一分为二,对他而言仿佛只是甩掉了一块烂肉,非但没有痛苦,反而激起了更深沉的暴虐。 由无数手掌构成,正抓着断裂头颅残骸的巨大臂膀,肌肉猛然贲张,就在阳雨下坠的路径上,臂膀深处蠕动堆积的手掌与残肢之中,赫然猛地向内坍缩重组。 “噗!”一根粗壮得如同百年枯木躯干,表面却布满嶙峋尖锐倒刺的惨白巨骨,如同蛰伏在腐肉中的毒龙,骤然从堆积的手掌中暴射而出。 带着洞穿一切的恶风,狠狠地轰击在阳雨身前刚刚承受了接连冲击,光华黯淡到极致的【珠穹宝盖】屏障之上。 “咔嚓!”瑰丽的流光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发出一声清脆而绝望的碎裂悲鸣,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巨大的冲击力毫无保留地传递到阳雨身上! “呃!”面甲上喷出一股血箭,阳雨身体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击的破布袋,不受控制地被狰狞骨刺顶着,以炮弹般的速度向后倒飞。 “轰!哗啦啦!”重重撞碎了早已布满裂痕的琉璃落地窗,无数七彩的琉璃碎片,在苍白天光下如同钻石星辰般爆散飞舞,又擦着撞塌了雕刻着帝国双头鹰徽记的大理石墙壁,砖石,粉尘,碎裂的琉璃,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裹挟着破碎的琉璃,飞扬的尘埃,以及自身喷洒的鲜血,阳雨的身影如同陨星般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彻底消失在圣安德烈大厅之外无边无际,冰冷死寂的白夜光芒之中。 “呼~!呼~!呼~!”雅德维嘉喘息粗粝得如同砂纸摩擦着喉咙,每一次吸气,白夜下冰冷的空气都像无数细小的冰针,狠狠刺入灼痛的肺叶,带来撕裂般的痛感,然而脚步没有丝毫迟滞,反而在铺满了混乱喧嚣的回音。 远处传来的爆炸轰鸣,建筑崩塌的闷响,以及某种令人不安的低沉嘶吼,全部回荡在冬宫长廊的间,速度催发到了极限,冰冷的石板上,靴子踏出的铿锵回响,是此刻唯一能掌控,对抗无边死寂与恐怖的生命节拍。 就在不久之前,当阳雨的昭沁,以无可匹敌的凶悍将莫尔福斯狠狠劈飞,炸裂空气咆哮的“快跑!”如同惊雷,劈碎了众人最后一丝侥幸。 所有的潜行,所有的隐匿,都失去了意义,路易斯的脸上,因为无法及时打开该死的落地窗锁而涨得通红,混杂着羞恼与近乎绝望的疯狂,不再尝试精巧的开锁工具,而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用自己的额头,狠狠撞向坚固的琉璃窗。 “砰啷——!”刺耳的碎裂声带着自毁般的壮烈,飞溅的七彩琉璃碎片在苍白的永恒天光下,折射出短暂的光雨,路易斯血流满面,却为身后众人硬生生撞开了一条裂隙,一条通往暂时安全,此刻浸透了白昼光辉的逃生之路。 然而生的通道并非坦途,莱尔瓦特和齐腾等人,都是身经百战,曾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但岁月终究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纵然意志如钢,衰败的躯体却拖慢了脚步,剧烈的奔跑让他们呼吸如同破损的风箱,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拖着铅块,赤塔虹和康知芝只能留下护卫着众人,速度也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落在了突围队伍的后方。 时间!每一秒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烫着雅德维嘉的心脏,阳雨最后的嘱托在脑海中轰鸣,没有丝毫犹豫,最后看了一眼蹒跚前行的老将们,牙关紧咬,双腿爆发出仅存的所有力量,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独自一人脱离了队伍,向着冬宫深处的大使馆方向亡命狂奔。 大使馆在冬宫庞大建筑群的一个偏僻角落,如同被遗忘的孤岛,随着雅德维嘉的急速靠近,令人窒息的死寂感扑面而来,将白夜无处不在的冰冷光晕,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灰败。 终于熟悉的建筑轮廓闯入眼帘,然而眼前的景象却静悄悄的,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大使馆,并非安宁,而是坟墓般的森然。 环绕着使馆建筑的宽阔空地,此刻已不再是整洁的庭院,而是一片刚刚经历过残酷洗礼,令人作呕的战场遗址。 尸体!密密麻麻的尸体! 冬宫内侍华丽的仆从制服破碎不堪,染成了暗褐色,近卫军士兵象征荣耀的军装被撕裂,露出下面同样惨不忍睹的躯体,甚至还有几位穿着沙俄权贵特有,缀满金线刺绣的华服身影,也扭曲着倒卧其间。 这些躯体用异常惨烈的方式堆叠散落着,肢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折断,躯干被巨大的力量撕裂洞穿,许多尸体干瘪得异常迅速,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诡异的蜡黄色泽,仿佛体内赖以生存的鲜活汁液和能量,都被某种无形贪婪的存在,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抽吸殆尽。 一股混合着浓重血腥,与某种如同腐坏沼泽淤泥般的更深层甜腥腐败气味,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沉重地压在雅德维嘉的鼻端,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来不及细看尸体状态透露出的更深层诡异,雅德维嘉没有丝毫停顿,更顾不上什么礼仪,求援的紧迫感压倒了一切,侧过肩膀,将全身冲刺的惯性与力量凝聚于一点,如同攻城槌般狠狠撞向紧闭厚重的使馆大门! “咚!”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向内猛地弹开,雅德维嘉借势踉跄冲入大门厅,剧烈起伏的胸膛,让她几乎是贪婪地吞咽着室内同样浑浊,但至少暂时安全的空气,急促而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扫过整个门厅,一片狼藉。 门厅中央,用来镇压布洛克多夫的土丘,此刻正无声地燃烧,不是火焰,而是青色的烟雾,从泥土的缝隙中袅袅钻出,盘旋上升,给冰冷的空气注入一丝诡异的暖意。 土丘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许多小巧的香丸残渣,被点燃并且全部投入了土丘之中,显然这里曾爆发过一场惨烈的战斗,迫使留守的林星冉和李思齐动用了终极的净化手段。 门厅四周,同样散布着残缺的尸体,这些尸体的状态比外面同样诡异,有的被撕裂得不成人形,有的则呈现出同样迅速干瘪腐败的特征,肢体扭曲,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大理石地面上凝结着大片大片暗紫色的污渍,空气中残留着刺鼻的硝烟味,浓重的血腥,焚烧香丸的异香,以及无处不在,令人作呕的腐败甜腥。 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雅德维嘉的目光疯狂地在狼藉中搜寻,万幸没有看到属于明辉花立甲亭成员熟悉的服饰或身影,林星冉和李思,应该还活着。 “呃……呃啊……”就在雅德维嘉紧绷的神经,因为这一丝发现而稍稍放松的刹那,一阵微弱却无比执着,如同砂纸摩擦枯骨的非人呻吟声,突兀地在脚边响起。 门厅冰冷的地面上,一具只剩下上半身的破碎残躯,正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姿态蠕动着。 它的下半身不知去向,断裂处拖曳着粘稠的暗色污迹,和丝丝缕缕的腐肉,只剩下惨白指骨和少量腐肉粘连的手臂,正疯狂地一下一下抠抓光滑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嚓嚓”声。 似乎感应到了大门的洞开,感应到了雅德维嘉身上散发出的活人气息,仅存的半腐烂头颅猛地抬起,空洞的眼窝死死“望”向大门的方向。 “阻止……阻止……他们……不能……不能……让他们去……” 破碎的喉管艰难地挤出含混不清,带着浓重气音和粘液摩擦声的词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 完全无视了近在咫尺的雅德维嘉,所有的执念都凝聚在门外苍白的白夜之中,伴随着拼命的拖拽爬行,黏连在骨骼上的腐肉,正一块接着一块地剥落下来,如同融化的蜡泪,啪嗒啪嗒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一条散发着浓烈恶臭,污秽不堪的轨迹。 这东西明明已经破碎腐朽到了如此地步,却还在动!还在爬!还在固执地想要去往某个地方!雅德维嘉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它到底是死了?!还是活在死亡之中?! “噗呲!”没有丝毫犹豫,雅德维嘉眼中厉色一闪,高筒军靴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决绝的狠劲,狠狠跺下,靴底精准踏在仅靠腐肉粘连在颈骨上的头颅。 那感觉极其怪异,并非坚硬的颅骨碎裂,也非纯粹的腐肉塌陷,更像是踩碎了一团朽木与湿泥混合的秽物,发出一声沉闷而粘稠的爆响。 仿佛脓液与油脂混合的暗绿色粘稠物质,混杂着碎裂的骨渣和蜡化的腐肉,四下迸溅,诡异执着的低语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作呕的挤压声。 “呃……呃啊——!” “嗬……嗬嗬……” 然而一切并非终结,头颅粉碎的瞬间,仿佛有无形冰冷刺骨的涟漪,猛地从彻底失去生机的残躯上扩散,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更恐怖的连锁反应。 死寂的门厅,骤然被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呻吟,与喘息声填满,原本倒伏在地,肢体残缺,呈现着诡异干瘪腐败状态的尸体们,,此刻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提线木偶,剧烈地抽搐起来。 第536章 传送阵激战 只剩半截,缺胳膊少腿,甚至被撕裂开膛的躯体,无视着物理定律的束缚,用残存的肢体,断裂的骨茬,甚至仅靠躯干的蠕动,开始以扭曲而疯狂的姿态重新活动。 有的挣扎着撑起半身,空洞腐烂的眼窝死死锁定雅德维嘉站立的位置,发出充满憎恶的嘶鸣,有的则和先前半身尸体一样,顽固,执着地向着雅德维嘉眺望的方向拼命爬行。 腐烂的肢体刮擦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留下道道污浊腥臭的粘液痕迹,如同地狱爬出的虫豸潮水,从四面八方向雅德维嘉合围挤压而来。 粘稠的腐败气味混合着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挤压着空气,雅德维嘉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冻结了脊背,这些东西似乎根本杀不死,更何况,它们的目标并非只有她。 狠狠咬破了下唇,腥甜的铁锈味让雅德维嘉瞬间清醒,恐惧被强行压下,转化为决绝的求生意志。 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穿透门厅弥漫的淡淡青烟和爬行尸体的缝隙,死死锁定门外半身尸体爬行的方向。 那里激烈的碰撞声,能量爆鸣声,以及仿佛无数人痛苦嘶吼叠加而成,令人心神不宁的诡异咆哮,正如同海啸般一波波传来,那片区域的天穹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明亮,苍白的白夜光芒在汇聚扭曲,散发出近乎灼烧视网膜的不祥炙热感。 传送阵?!念头电闪而过,雅德维嘉再无半分恋战之意,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硝烟,焚香与浓烈腐臭的空气,冰冷的眼眸中,一丝丝微弱的蓝色电弧骤然跳跃。 “滋啦——!”脚下一蹬,迅雷剑法独有的身法被催动到了极致,雅德维嘉整个人化作一道贴着地面的幽蓝电光,不再是从容的闪转腾挪,而是撕裂空气的纯粹直线冲刺。 身影在扭曲爬行的尸骸缝隙间高速穿行,带起的劲风甚至将几具刚刚爬起的腐尸掀翻在地,脚下每一次点地,都在冰冷的地面留下一个带着焦痕的浅坑,电弧跳跃闪烁,撕裂开周遭粘稠腐朽的空气。 “砰砰砰!” “嗖嗖嗖!” “呃啊!!!” 死亡的乐章,在冬宫的传送广场上轰鸣奏响,这里早已不是宏伟的帝国枢纽,而是沦为了血肉与钢铁疯狂绞杀的炼狱屠宰场。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硝烟尘埃,与如同凝固油脂般的黑色诡异薄雾,地面上破碎的砖石,冻结的暗紫色血泊,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粘稠污物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地狱绘卷。 传送阵庞大复杂的符文基座上,原本流淌的柔和光芒,此刻变得狂乱而刺目,边缘甚至带着不祥的色调,而围绕着传送阵,无数面目狰狞的“人”,正如同疯狂的蚁群,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一道由冰冷金属与沉默意志构筑的钢铁堤坝。 曾经沙俄的子民,侍从,士兵,甚至衣着华贵的贵族,此刻无一例外地呈现出令人心悸的异变,皮肤干瘪蜡黄,紧贴着骨骼,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烘烤过水分,眼窝深陷,瞳孔扩散,燃烧着纯粹的非人恶意与疯狂。 肢体关节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动作却异常迅捷凶狠,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混合着痛苦,憎恨,与某种仿佛来自深渊深处的诡异低语回响。 更为恐怖的是,他们似乎失去了生物意义上的致命弱点,铅弹撕裂他们的胸膛,弩箭洞穿他们的腹部,甚至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拦腰打断,但是都无法阻止他们。 即使头颅被威力巨大的弹丸或弩矢轰碎,四散飞溅的骨肉碎片也不会停止活动,如同沸腾的蜡液般,在粘稠的黑雾牵引下,疯狂蠕动凝聚,迅速重新捏合成一个勉强能辨认出五官轮廓,不断流淌着暗色粘液的头颅,然后嘶吼着拖着残破的身躯,继续悍不畏死地扑向防线。 “交替射击!注意节奏!节省弹药!” 一道沉稳却带着金属摩擦般沙哑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喧嚣中穿透而出,清晰地下达着指令。 明辉花立甲亭的重装士兵,穿戴着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线条简洁流畅却异常厚重的全身札甲,巨大的塔盾如磐石般矗立在地面上,连接成一道矮墙,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巨响,将扑上来的腐化者狠狠撞退。 盾牌的缝隙间,是闪烁着寒光的锐利长枪,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突破火力网的敌人,动作整齐划一,沉默而高效,如同冰冷精密的战争机器,在炼狱中强行划分出一条生与死的界限。 防线的一侧,是不断冲击,仿佛无穷无尽的“人”,另一侧则是被惨烈景象震慑得脸色惨白,几乎失去战意的近卫军残余部队,以及被他们下意识簇拥在核心区域的人。 在防线最核心,距离传送阵光芒最近的位置,叶卡捷琳娜静静伫立着,华丽的宫廷晚礼服褪去换上了军装,发髻也有些散乱,几缕发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 然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寒风中不折的雪松,深邃如贝加尔湖的蓝眸,透过前方铁甲士兵交织的缝隙,死死凝视着疯狂冲击,面目全非的子民。 “怎么会……这样?” 深入骨髓的悲伤,混合着巨大的茫然与沉重的无力感,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几乎让她窒息,声音很轻,几乎被战场狂暴的声浪吞没,但微微的震颤泄露了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就在不久之前,这些人还是向她匍匐行礼,将希望寄托于她的臣民,哪怕是在政变的混乱中,也依然是她统治的基石,可如今变成了什么? 被某种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黑暗彻底吞噬的怪物,是什么力量如此恶毒,竟要将整个帝国连同人民,拖入永恒的疯狂与污秽? 白皙的手背上,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毕露,指关节泛着失血的青白,掌心之中紧紧包裹着一枚香丸,温热而奇异的香气,丝丝缕缕地指缝中溢出,仿佛是保护她不被污染的最后屏障。 看着即使被打碎了头颅也能重新聚合,嘶吼着冲锋的“子民”,叶卡捷琳娜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该怎么办?能怎么办?冰冷的绝望如同细密的蛛网,悄然爬上心脏,但攥着香丸的手却更加用力,仿佛要将寄托着渺茫希望的圆球,生生嵌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该死!他们都疯了吗?!” 奥尔洛夫的咆哮,几乎盖过了战场上的嘶吼与金属撞击声,军装沾满了硝烟和不知名的暗褐色污迹,曾经一丝不苟的胡须也杂乱地粘在苍白的脸上,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不远处一个怪物,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完成了瞄准击发,燧发枪口喷出火光和浓烟。 “砰!”铅弹精准轰碎了怪物侍从已经不成人形的头颅,腐臭的液体和碎骨四溅,强大的冲击力让它倒飞出去,摔在冻结的泥地上。 然而致命的伤害似乎毫无意义,无头的躯干剧烈抽搐,喉咙深处(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漏气风箱般嘶嘶声,四肢狂乱地刨抓地面,竟挣扎着试图再次爬起。 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弹药袋,又慌忙翻找身上所有口袋,触手所及皆是空空如也,一股绝望的狂怒瞬间淹没了奥尔洛夫,像甩掉一条毒蛇般,将打光了子弹的燧发枪狠狠掼在地上,枪托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猛地扭头,充血的眼球死死钉在趴在传送阵中央的亚历山大身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撕裂,“你t.m不是秘密警察总督吗?!一个破传送阵都开启不了?! 你是想看着我们全都变成那些鬼东西的饲料吗?!” “传送阵已经开了!” 亚历山大此刻毫无贵族体面可言,整个人狼狈地趴在传送阵刻满繁复符文的巨石基座上,昂贵的天鹅绒外套被粗糙的石面磨破,双手十指近乎痉挛地抠着本该流淌着柔和空间能量的纹路。 然而本该亮起的光芒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极其不祥,如同凝固淤血般的暗紫色泽,在符文的沟壑中极其微弱地脉动,每一次微闪都散发出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仿佛某种垂死的巨物在艰难喘息。 猛地抬起头,亚历山大对着奥尔洛夫的方向嘶吼回去,声音沙哑,脸上布满汗水和尘土混合的污迹,眼中是极度的困惑和濒临崩溃的狂躁,“我们这边的符文能量被篡改了!我们过不去!可对面的应该能过来啊!?!” 绝望的目光扫过传送阵周围,挤满了和他一样从奢华晚宴上仓皇逃出的沙俄权贵,无论曾是手握重权的将军,还是艳冠群芳的贵妇,此刻全都失魂落魄。 华美的礼服沾满污渍和血迹,精致的妆容被惊恐的眼泪冲刷得一片狼藉,瑟瑟发抖地簇拥在最后的安全区,惊恐的目光在奋勇抵抗的明辉花立甲亭士兵,正在节节败退的政变军火枪手,以及源源不断从黑暗中涌出的扭曲怪物之间来回扫视,寻求着任何一丝渺茫的安全感。 “明辉花立甲亭!你们的人呢?!” 亚历山大的怒火和恐惧,如同找到了泄洪的闸口,狠狠砸向正在前方奋战的明辉花立甲亭,咆哮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不是说会有大部队从里加湾过来,支援叶卡捷琳娜的政变吗?!人呢?!都t.m死在哪里了?! “老子也不知道!”李思齐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稳稳矗立在假山的最高点,冬宫的寒风卷着硝烟,血腥和怪物身上散发的恶臭,吹拂着染血的甲胄,眼神凌厉如鹰,双臂肌肉坟起,拉开一张沉叠臂弓,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箭矢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流光。 “嗡——噗嗤!”羽箭深深贯入一个怪物的眼眶,巨大的力量将其整个头颅钉进了冻硬的泥土里,只剩下腐烂的四肢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就在箭矢离弦的瞬间,李思齐视野的角落,一面只有他能窥见的光幕微微一闪,本该带来援军消息的通讯面板,光幕上只浮现出一行不断闪烁冰冷的字体。 “玩家单骑走荒野战斗中,无法回复。” 没有原因,没有解释,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随即被更猛烈的怒火取代,坐拥精兵强将的里加湾,竟然也陷入了无法通讯的激战?!亚历山大推诿责任、近乎侮辱的嘶吼,在此刻显得尤为刺耳! “”这个时候就别t.m想着推卸责任!李思齐猛地扭头,声如炸雷,蕴含着惊怒与的威势,瞬间压过了亚历山大歇斯底里的质问,甚至让附近几个正在厮杀的士兵动作都为之一滞,充血的目光狠狠刺向传送阵方向,“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先活下来!解决眼前这些怪物!” “红星!这个样子绝对不行!都t.m快变成生化危机了!” 林星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和难以掩饰的焦灼,几乎是撞到了李思齐所站的假山石壁下,背靠着冰冷的岩石短暂喘息。 刚刚近距离击碎了一个怪物的脖颈,腐朽颈椎碎裂的触感让胃里一阵翻腾,向旁边的战友做了个弹药告罄的手势,对方直接踢过来一个剩下不多的弹药箱,转身又投入了被死亡阴影迅速淹没的防线。 “亭长给我们的任务是协助叶卡捷琳娜夺取王座!可你看看现在的冬宫!这t.m还能叫政变?!”脸颊被硝烟熏黑,一道细小的血痕从额角流下,可林星冉的眼神却锐利如刀,指向下方沸腾的炼狱。 明辉花立甲亭重甲士兵组成摇摇欲坠的防线,挥舞着刃口崩裂的刀剑或沉重的盾牌,与打不死,砍不烂,形态各异的腐化怪物,进行着绝望的角力。 残余的政变军士兵用刺刀和枪托做着最后的抵抗,以往威风凛凛的骠骑兵也只能在盾牌的间隙中徒劳挥舞马刀,投降的贵族转化成的怪物,穿着华丽却褴褛的服饰,动作怪异却异常迅猛,撕咬着任何活物,每一次撞击都让脆弱的防线向内凹陷一分。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破裂的恶臭,和难以言喻,甜腻到让人窒息的腐败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这是一场灾难!我们得想办法撤出去!”林星冉的声音压抑着,却字字清晰,压低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忧虑,“亭长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担心他也被困在某处,陷在更糟的麻烦里了!不能再拖了!” “立刻安排人下线,去看看里加湾那边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咱们得草翳珀根本就联系不上哪门远!”目光锐利地扫过身边几名机动特遣小队成员,死死盯住冬宫深处被更加浓郁阴影所笼罩的区域,“同时我带人从这里冲出去,找到亭长,一起撤离,留在这里,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奇行种!有奇行种!”正当李思齐还在犹豫,要不要在已经如此险峻的情况下再度分兵,一声带着撕裂般惊惧的呼喊,陡然刺破了战场沉闷的嘶吼与金属碰撞声。 喊话的是一名倚靠在半截坍塌石柱后,正焦急等待战友递来弹药的明扬击手,手指带着多次拉弦的血污,正剧烈颤抖着指向怪物潮涌动的后方深处。 在扭曲肢体,和如同活物般翻涌的阴影边缘,一道纤细却异常迅捷的身影,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贴地疾驰而来。 身影周围,有跳跃不定的细密幽蓝色电弧缠绕闪烁,在弥漫的血雾和腐败气息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宛如黑暗中迸发的致命鬼火,每一次闪烁,都向着摇摇欲坠的防线逼近一大截。 “我去!”仿佛点燃了压抑许久的战意,一声低沉的吼声炸响,孙长河早就憋得双目赤红,手中需要消耗神花琥珀才能激发远程威力的动力枪,此刻像根烧火棍般杵在身旁。 为了节省可能关乎整个队伍存亡的珍贵储备,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友们浴血奋战,自己却有力无处使。 “奇行种”的警报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沸腾的血液,猛地攥紧了动力枪冰冷的金属握把,巨大的机械结构发出低沉的嗡鸣,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就要如同出闸猛虎般冲出防线迎敌。 “戆大!” 一声清脆又带着一丝亲昵的嗔怪几乎同时响起,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孙长河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上。 骑坐在他宽阔肩甲之上,将他当作临时了望塔的陈雨薇,毫不客气地用指节在厚重的头盔上“铛”地敲了一记,声音清脆响亮,“看清楚!那个是雅德维嘉!” 纤细的身影从孙长河肩头轻盈站起,陈雨薇让自己看得更远,右手在空中猛地一挥,清亮的嗓音穿透战场噪音,向周围所有还能射击的战友尖声下令,“所有远程!集中火力!打开通道! 护送雅德维嘉进来!” 命令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瞬间引爆了残存火力。 “嗖嗖嗖!” “砰砰砰!” 刹那间,弓弦震颤的尖啸,与燧发枪膛爆鸣的巨响,汇成一片死亡的狂潮,早已杀红了眼的众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将填装好的铅弹和弩箭,如同泼水般,疯狂倾泻向雅德维嘉前方密密麻麻的腐化怪物集群。 不再是精准点杀,而是纯粹以火力密度强行撕扯,密集的铅弹和箭矢化作无形的镰刀,在血肉与扭曲肢体组成的“草地”上粗暴地犁过。 腥臭的黑血,碎裂的骨渣,混合着怪诞内脏的污物,如同被无形巨浪掀起泼洒,一条由瞬间死亡和残肢断臂铺就,仅堪一人通过的血腥道路,在狂暴的火力覆盖下被硬生生撕扯出来,道路两侧是被短暂火力压制,嘶吼着挥舞肢体的怪物,道路中央则是飞溅的血浆和抽搐的残骸。 血路仅仅存在了不到一息,就在稍纵即逝的窗口,缠绕着蓝色电弧的身影动了,雅德维嘉的身法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并非奔跑,更像是贴着地面闪烁。 每一次幽蓝光芒的剧烈闪烁,身影便出现在十余米开外,精准踩踏在火力撕开的血路中,尚未倒下的怪物肢体或头颅上借力。 腐烂的躯干在脚下如同脆弱的朽木般爆裂,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快得近乎扭曲了空间,只留下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幽蓝残影,以及脚下不断炸开的污秽之花。 “嗤啦!”最后一下,纤细的靴尖,重重跺在一名刚刚从铅弹风暴中挣扎抬起,半个头颅的巨大怪物天灵盖上,伴随着颅骨碎裂的闷响和飞溅的浆液,借力如同一道真正的蓝色闪电,凌空一个迅捷无比的翻身,带着凛冽的破风声和尚未散尽的电弧,稳稳落在了防线之内。 “你怎么过来了?” “你们怎么在这?” 两道带着极度惊愕和焦急的质问声,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响,林星冉和刚刚落地的雅德维嘉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疑问,雅德维嘉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地喘息着,发丝被汗水和血污粘在脸颊,缠绕其身的幽蓝电弧尚未完全熄灭,噼啪作响。 林星冉猛地抬手,制止了雅德维嘉即将出口的更详细疑问,眼神死死锁定对方,仿佛要从她身上榨取出最关键的信息,声音因为过度紧张和战场噪音,变得异常沙哑凝重,一字一顿地追问道。 “你不是跟着亭长去参加晚宴了吗?! 亭长人呢?!” 目光迅速扫过雅德维嘉身后再次被怪物填满的血腥缺口,心脏沉了下去,“你们,难道也遭遇了这些怪物?!” “没有,亭长大人,他在圣安德烈厅,已经和外神交上手了。” 雅德维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喉间的腥甜,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迹,眼眸扫过周围,声音带着穿透混乱的力量,清晰而快速。 第537章 支援?还是撤退? “是亭长大人派我出来!立刻通知你们, 趁这片混乱,全力支援叶卡捷琳娜完成政变!夺取宫廷控制权!”雅德维嘉的语速更快,指向冬宫深处被更浓郁黑暗笼罩的方向,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快速回顾之前发生的恐怖一幕。 如今阿里克谢和莫尔福斯都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在抢夺未来沙皇的权柄。 “诶……就连亭长大人……也陷入了苦战吗?”林星冉的叹息沉重得如同石坠深潭,目光追随着雅德维嘉染血的指尖,投向宫殿深处,被非人嘶吼与翻腾暗影吞噬的区域,眼中映出的是阳雨孤身搏杀邪神的想象,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疲惫。 头顶永恒笼罩圣彼得堡的白夜稀薄天光,如同被无形的巨手,骤然掐灭了最后一点残烛,凄惨的微光急速坍缩,如同舞台落幕前最后的阴影,紧接着令人骨髓发冷的猩红毫无征兆地渗透晕染,一轮巨大妖异、散发着不祥红芒的血月,赫然撕裂了黯淡的天幕。 悬垂在天空中,冰冷而沉默,如同苍穹之上睁开了一只毫无感情的巨大猩红眼球,冷漠地俯瞰着下方冬宫御花园沸腾的死亡熔炉。 扭曲的怪物,破碎的尸体,燃烧的建筑,飞溅的污血,所有惨烈的景象,都在诡异红光的涂抹下扭曲变形,仿佛一场亵渎神明的残酷戏剧正在上演,红光深处,似乎蕴藏着一种超越了人类理解,冰冷而纯粹的欣慰与喜悦。 “我们之前按照亭长大人的命令留守大使馆,但是血月出现之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林星冉低下头,目光凝在被血污浸透的石板上,沉声开口,声音在怪物迫近的嘶吼与零星枪炮声中显得异常清晰,却也异常沉重。 回忆如同冰冷的潮水,在林星冉低沉的叙述声中涌出,他们之前确实在恪守阳雨的命令,固守于偏居冬宫一隅的大使馆,然而当头顶的天光骤然暗淡,妖异的血月如同邪恶的印记般烙上天穹的瞬间,所有的安宁便被彻底粉碎。 噩梦毫无征兆地降临,使馆坚固的围墙与紧闭的门扉仿佛失去了意义,一群形容枯槁,神态癫狂的“人类”,骤然出现在庭院与廊柱的阴影之中。 移动的姿态僵硬怪异,皮肤如同枯萎的树皮,紧贴着嶙峋的骨骼,眼窝深陷,本该是眼球的位置,只剩下两团燃烧着浑浊恶意的幽光,周身散发出生命被彻底榨干,仅剩腐朽残渣的恶臭,意图清晰而疯狂,目标直指被镇压的布洛克多夫。 与此同时,李思齐刚刚接收到阳雨的指令,焚烧所有的香丸,牢固布洛克多夫的封印,并且支援叶卡捷琳娜,帮助她进行政变。 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交换一个多余的眼神,长久以来的严苛训练,与对阳雨绝对的信任,让他们化作了一体。 刀光剑影与轰鸣的弩箭,瞬间撕裂了扑向封印的癫狂怪物,空气中弥漫开令人作呕的焦糊与腐臭。 没有丝毫停歇,备用的香丸被迅速点燃,带着净化气息的浓郁烟雾升腾而起,如同无形的枷锁,层层加固在布洛克多夫身上的土丘。 当最后一个扑向封印的扭曲身影,在怒吼声中化为灰烬,使馆内的威胁被暂时肃清,他们甚至来不及喘息,便如离弦之箭,冲出大使馆,目标明确,与叶卡捷琳娜的政变队伍汇合,以雷霆之势镇压整个冬宫的反抗力量。 政变的推进,在最开始时出乎意料地顺畅,沃尔康斯基展现了他深远的布局与无匹的威望,近乎奇迹般地策反了整个冬宫近卫军体系。 零星的反抗如同投入沸水中的雪花,转瞬即被扑灭,而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能左右沙俄朝局的权贵们,此刻则在潘宁极具威慑力的“劝说”下,彻底暴露了墙头草的本性,争先恐后地表达了臣服。 脸上堆砌着惶恐与谄媚交织的复杂表情,在政变军冰冷的刀锋与黑洞洞的枪口前,表现得比最温顺的绵羊还要顺从。 然而就在局势似乎即将尘埃落定,人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准备迎接女皇登基与新秩序降临的时刻,致命的阴影再次笼罩。 曾在大使馆出现,如同从地狱最深层爬出的怪物,再次毫无征兆地涌现,仿佛无穷无尽,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深海鲨群,带着令人胆寒的组织性与明确目标,咆哮着扑向叶卡捷琳娜所在的核心区域,疯狂杀戮着视野内的一切生灵。 无论贵族还是士兵,其行动轨迹清晰地指向一个目标,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叶卡捷琳娜登基。 杀戮的狂潮瞬间席卷了刚刚平息不久的冬宫,李思齐在第一时间便洞悉了其中的凶险与敌人的意图,当机立断,脑海中闪过了阳雨之前的通讯,里加湾强大的援军已在途中。 没有丝毫留恋暂时的阵地优势,果断下令收缩兵力,指挥队伍且战且退,一路浴血,最终依托着传送阵附近一片嶙峋假山的复杂地形,构筑起一道狭窄却坚固异常的防线,如同怒海中的孤礁,死死扼守着最后的希望节点,等待着足以扭转乾坤的援军潮汐。 “熊猫亭长……他正在和那些‘外神’战斗吗?!”叶卡捷琳娜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一丝急切,清晰穿透了怪物嘶吼,伤兵呻吟,以及压抑的呼吸声。 从相对安全的阵中小跑而至,军装下摆沾染了大片暗沉,不知是谁的血污,微微踮起脚,费力拨开挡在前方士兵,挤进了明辉花立甲亭核心成员围成的小圈子。 美丽的眼眸紧紧锁定雅德维嘉,里面燃烧着炽烈的火焰,有对帝国倾覆的痛心疾首,有对眼前危局的焦虑万分,也有一抹对正与外神搏杀的阳雨,真切无比的关切与忧急。 “杀了那些邪神,这些陷入癫狂,被污染的子民们,就能恢复正常吗?”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微微发颤,问出了一个盘旋在所有人心头,寄托着渺茫希望,却又无比沉重的问题。 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假山之外,被血月红光与怪物潮淹没,象征着帝国至高权力,如今却破碎不堪的冬宫,刻骨的痛楚与孤注一掷的决绝在眼中交织,猛地转向林星冉和李思齐,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女皇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就算我们想逃,又能逃到哪里?! 看看这片残破的冬宫!看看这轮猩红的血月! 传送阵已在我们脚下,但这里已是绝地!”叶卡捷琳娜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毅然决然指向通往圣安德烈大厅,被更深沉黑暗与怪物潮严密封锁的路径。 “立刻支援熊猫亭长! 只有他,才能斩断这一切污染的源头! 杀了那些觊觎沙皇权柄的外神! 才是唯一的生路! 是挽回一切的最后余地!” 决绝的宣言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瞬间点燃了明辉花立甲亭众人眼中搏命的火焰,也让本就紧绷的避难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可是叶……可是女皇陛下!”一个略显油滑,带着明显迟疑与讨好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怪物嘶吼与伤兵呻吟的间隙中响起。 说话的是一位伯爵,身上原本精致的宫廷礼服此刻皱巴巴,胸口甚至还残留着匆忙间泼洒,早已干涸成深褐色的酒渍,脸上努力挤出讪讪的笑容,却僵硬挂在因恐惧而微微抽搐的嘴角上,眼神躲闪,不敢真正迎向叶卡捷琳娜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眸子。 “我们……我们如今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呀。”伯爵搓着手,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目光飞快地扫过外围在假山隘口处,与明辉花立甲亭以及近卫军激烈厮杀,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的扭曲怪物,咽了口唾沫,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出口。 “您看看,弹药……弹药真的不多了,士兵们也在流血,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恐怕都要葬送在这里……何必呢?” “听闻那位熊猫亭长大人武艺盖世,神力无双,想来……想来定能逢凶化吉,自己逃出生天的,我们不如……趁着还有力气,想想办法突围出去?留得青山在……” “逃?逃?逃到哪里去?!我们逃不出去了!逃不出去了啊!” 看似“体恤”实则怯懦逃生的提议,如同在滚油中投入火星,瞬间引爆了人群中另一种更为绝望的情绪。 一声歇斯底里,带着崩溃哭腔的尖叫陡然炸裂,发出尖叫的是一位子爵,对方早已不复往日养尊处优的体面。 精心梳理的假发不知何时不翼而飞,露出底下稀疏油腻的花白头发,华丽的斗篷被撕裂,沾满了污泥与不知名的污秽,蜷缩在传送阵基座冰冷的石面上。 双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头皮,留下道道血痕,眼神涣散而癫狂,瞪着血月笼罩下的苍穹,和被怪物潮淹没,象征着沙俄帝国荣光的破碎御花园。 “叶卡捷琳娜!是你!都是因为你!你谋朝篡位!你背叛了天命!你背叛了庇佑罗曼诺夫王朝数百年的神明!这是神罚!是神罚啊!” 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钉在叶卡捷琳娜身上,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挥舞着手臂,指向周围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你看到了吗?它们就是神明的使者!它们来惩罚我们了!惩罚你这个叛逆!惩罚我们这些被牵连的可怜虫!我们都得死!谁都逃不掉!谁都——!” “砰!”一声沉闷而坚实的钝响,粗暴打断了疯狂绝望的诅咒,潘宁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癫狂的子爵身后,手中象征着身份的拐杖,带着老人积蓄已久的力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敲击在子爵的后颈上。 子爵的尖叫戛然而止,翻了个白眼,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般,软倒在冰冷的传送阵基座上。 收回拐杖,杖头还沾着一点子爵头皮蹭破的血迹,潘宁布满皱纹,如同古橡树皮般的脸庞,因愤怒而绷紧,浑浊的双眼此刻射出鹰隼般锐利冰冷的寒光,扫视全场,假山阵地的狭窄空间内,所有被他目光触及的权贵,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都给我闭嘴!”潘宁苍老却如同洪钟般的怒吼,硬生生压过了外围的厮杀声与怪物的嘶嚎,“帝国危急!女皇陛下临危受命!这正是神明给予女皇陛下、给予我等忠诚臣子的考验!动摇军心、诽谤君上者,死路一条!” “都给老夫老老实实待着!等待女皇陛下的下一步谕令!谁再敢聒噪,丢了性命,就别怪老夫的拐杖,不长眼睛!” 潘宁重重用拐杖杵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回荡在狭窄的空间里,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子爵,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短暂的死寂笼罩了传送阵区域,只剩下外围越来越猛烈的厮杀声,怪物不祥的嘶鸣变得更加清晰刺耳,潘宁胸膛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因愤怒和用力而激荡的气血,缓缓挪动脚步,走向叶卡捷琳娜。 当靠近时,如同磐石般强硬的气势悄然收敛,微微躬身,声音压低,带着老臣独有的谨慎与忧虑,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凝重与最现实的考量 “陛下。”看了一眼外围,几名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正浴血奋战,用身体和兵器死死堵住被怪物猛力冲击的豁口,鲜血沁满了地面,近卫军的枪声也变得零星稀疏。 “那蠢货的话虽然大逆不道,但我们的弹药储备确实快要见底了,无论是近卫军还是明辉花立甲亭的勇士们,都已疲惫不堪,怪物源源不断,悍不畏死,仅靠肉身硬撼,此非长久之计啊。” “老臣斗胆,还请陛下三思,无论前路如何,当务之急,是否该想办法先转移?离开这片绝地?拼死一搏,也比在此坐困愁城更有生机。” “可是……熊猫亭长怎么办?” 沉重而现实的谏言,如同冰冷的铅块压在心口,让叶卡捷琳娜的目光,不由自主扫过传送阵上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贵族,以及外围拼死抵御,铠甲浴血的士兵。 每一个生命此刻都系于她的抉择,然而掌心中阳雨所赠的香丸,却传来细微却清晰的灼热感,仿佛那个身影残留的余温在掌心燃烧。 “他在我们最孤立无援,最需要力量的时候伸出了援手,帮助我们稳定局势,如今他深陷险境,与邪神搏杀,我们就要这样弃他不顾,自顾自地逃离吗?”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并非软弱,而是责任与道义她心中激烈撕扯的痛楚。 抬起头,望向被血红月光浸透,通往圣安德烈大厅的黑暗长廊,仿佛能穿透重重阻碍,看到阳雨正独自浴血的身影。 话语微微颤抖,如同风中残烛,饱含着对脚下子民安危的沉重关切,以及对盟友如今处境的深切担忧,自责与痛惜在美丽的眼眸中交织,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泪水滚落。 “不是……女皇陛下……老臣……唉……”潘宁深深地叹了口气,皱纹仿佛瞬间又深刻了几分,他何尝不明白叶卡捷琳娜话语中的分量?这是关乎帝国尊严与人心的拷问。 历经风雨的老狐狸,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撤离,是生存概率最高的选择,然而叶卡捷琳娜的质问像一根尖刺,扎中了人性的软肋, 浑浊的目光飞快扫了一圈周围,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虽然沉默不语,但他们的眼神坚定,他们的刀锋依旧指向外围的怪物。 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潘宁无法,也不敢,把内心的“逃”字真正宣之于口,只能发出包含了无数未尽之言的沉重叹息,苍老的身躯微微佝偻,显得无奈又疲惫,有些道理是对的,但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几位不要再争了!”一个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沉重压抑的氛围,李思齐一步踏前,高大的身躯像磐石般,插入叶卡捷琳娜与潘宁之间,目光如炬,扫过两人。 “帮助你们政变,是亭长下达的指令!自始至终,我们都是奉令行事,而现在亭长大人身陷危境,支援他,就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更是袍泽之义,” 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向黑暗长廊,李思齐不再给任何人犹豫的机会,猛然转身,甲胄铿锵作响,对着身后肃立的战友们发出清晰果断的指令。 “落锤,点兵精锐,随后与我突入冬宫拯救亭长大人,这些怪物只是看着像丧尸,除了生命力旺盛之外不会感染我们,查干苏鲁锭,你带领剩余人保护叶卡捷琳娜女皇,突围冬宫,等待大部队救——” “红星教官!快看那边!是不是芝士将军?!”就在这时,一声带着难以置信惊喜的呼喊,如同穿透阴霾的阳光,骤然从上方传来,负责警戒,攀附在假山最高处的扬击手,激动地指向冬宫主体建筑群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正欲行动的查干苏鲁锭和林星冉,都下意识地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越过下方如同沸粥般翻腾,不断冲击假山阵地的怪物潮,越过破碎的喷泉和燃烧的灌木丛,在冬宫巍峨宫殿下迷宫般的回廊阴影之中,几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了眼帘。 康知芝正探出大半个身子,奋力向着他们这边挥舞着手臂,脸上混杂着疲惫焦虑,与找到大部队的欣喜,在他身旁,赤塔虹标志性的身影也清晰可见,手中还紧握着烟斗。 更令人惊喜的是,莱尔瓦特,齐腾,以及其他普鲁士使团成员,都完好无损的聚集在一起,那沉稳厚重的武士服轮廓,一同出现在廊柱的阴影下,似乎刚刚摆脱了什么麻烦,正急切地地向传送阵阵地的方向挥手示意。 “不要过来! 小心怪物! 撤退! 快撤退!”李思齐的咆哮撕心裂肺,混杂着金属碰撞的铿锵,与怪物此起彼伏的恐怖嘶鸣,如同惊涛骇浪般撞向冬宫宫殿的方向。 看到康知芝等人发现了这边,非但没有立刻隐蔽,反而冒险探出了廊柱的阴影,情急之下,李思齐奋力挥舞着手臂,试图让对方重新躲回安全的藏身处。 汹涌的怪物潮,距离他们只隔着破碎的庭院,任何暴露都意味着致命的危险,然而距离太远,噪音如同实质的墙壁,绝望地看到康知芝对他的警示似乎毫无察觉。 而康知芝身手矫健,如同一只灵巧的雨燕,毫不犹豫地从破败窗户中翻出,双手扒住冰冷的廊柱浮雕,几个干净利落的纵跃,便攀附到了宫殿的斜屋顶上。 单膝点地稳住身形,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下方混乱血腥的战场,扭曲的怪物,浴血奋战的士兵,传送阵附近惊慌失措的人群尽收眼底,眉头紧锁,似乎在瞬间评估了局势的凶险程度。 “砰!”一声轻微的闷响,几乎被战场噪音吞没,防线后方,距离李思齐脚边不足三尺的土地上,赫然多了一把短刀。 刀刃深深没入地面,只留下缠着刀柄兀自震颤,冰冷的金属在血月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仿佛凭空出现,跨越了庭院与屋顶的阻隔。 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跳,李思齐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刀是如何凭空出现,仅仅在下一秒,康知芝的身影已然握住了震颤的刀柄。 “什么情况?你们怎么在这里?”轻巧地将刀拔出,沾着冻土的刀锋,在手腕轻巧一甩间便恢复了寒光凛冽。 康知芝的眉头拧得更紧,目光扫过周围疲惫不堪,人人带伤的战友,以及被拱卫在中央,面色苍白的叶卡捷琳娜,没有多看惊骇的沙俄贵族们一眼,带着审视和一丝疲惫的眼眸,直接锁定了李思齐,声音急促而清晰地问道。 第538章 雷霆构建的通道 “唉!”李思齐重重一拳砸在冰冷的假山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将短暂而诡异的脱离感砸得粉碎,手指外面如同黑色潮水般不断冲击,仿佛永无止境的怪物群,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和压抑的怒火。 “我们按照亭长大人的命令,协助叶卡捷琳娜陛下完成政变重要环节,原本计划在此等待里加湾的大部队前来接应,结果被这些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的鬼东西,困在了这里!进退不得!” 语速极快地将之前遭遇地事情简要说了一遍,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急切光芒,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通往冬宫深处,被浓郁黑暗和诡异血色笼罩的回廊,仿佛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毁灭性波动,几乎是吼着问道。 “亭长人呢?!他没有跟你们在一起?!还在里面跟那些外神死斗?!” “嗯。”康知芝的回答简洁冰冷,印证了李思齐最坏的猜想,同样瞥了一眼深渊般的回廊入口,随即视线迅速回到眼前的乱局上。 “我们原计划是诱骗彼得签署和平条约,刺激增殖之神与蜕衍之神内斗,趁间隙送伊丽莎白女皇安息。”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偷袭变成了正面突袭,熊猫亭长一人缠住了外神,激战中强行把我们几个送了出来,让我们先行躲避牵制。” 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传送阵阵地,外围防线在怪物疯狂的冲击下岌岌可危,士兵们的喘息声清晰可闻,康知芝皱着眉头说道:“后面的支援若是迟迟未到,你们也不能在这里死守,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终究是血肉之躯,会力竭,会倒下。” “我知道!我知道!”李思齐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脸上写满了现实的困境,看向传送阵上瑟瑟发抖,眼神空洞的沙俄贵族说道,“但问题是,我们这里除了战士,还有这些普通人。” “叶卡捷琳娜陛下还需要他们来维系沙俄的统治,这些家伙再无能,再不堪,也是控制沙俄权力的关键基石,不能扔在这里不管。” “近卫军弹药几乎打光了,我们的人数也不多,带着他们突围,谈何容易?” 沉默了刹那,康知芝的目光在惊慌的贵族,疲惫的士兵、坚定的叶卡捷琳娜,以及焦急的李思齐身上快速流转,紧抿着嘴唇,仿佛在心中飞速权衡,各种碎片化的信息和可能的方案,混乱嘈杂的战场上,这几秒的沉默却显得格外凝重。 “我来想办法,等我信号。”康知芝低沉的话语,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手腕极其迅捷地一翻,“咻!”刚刚拔出不久的短刀,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瞬间从掌心凭空消失,没有光影,没有波动,仿佛从未存在过。 没有丝毫停顿,康知芝的身影也在话音落下的同一刹那,如同短刀一般,在原地骤然消失不见,没有炫目的传送光芒,没有空间的涟漪扭曲, 就这么突兀地凭空隐去,仿佛直接融入了充斥着血色硝烟,与恐怖嘶吼的诡异空气之中。 “嘶~呼~”李思齐没有等待多长时间,一声低沉悠长的吸烟吐纳声,如同穿透层层喧嚣的古刹钟鸣,奇异盖过了战场上的嘶吼与兵戈交击,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冬宫宫殿破碎的回廊窗户之中,赤塔虹身影如鹤般飘然而出,手中的烟斗正升腾着袅袅青烟,带着一丝奇异的檀香与药草混合的气息。 一袭深衣在紊乱血腥的气流中衣袂翻飞,满头银灰色的长发与长须无风自动,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寒潭,周身缭绕着丝丝缕缕的淡青色烟雾,仿佛一位自水墨画卷中走出的谪仙,误入修罗炼狱般的沙俄宫廷。他 稳稳落在布满血迹的庭院地面上,目光如电,冷冷扫过正疯狂冲击着明辉花立甲亭防线,被扭曲了形体,仿佛被无形之手抽干了生命力与灵魂,仅剩下包裹着骨骼的干瘪皮囊,却依然嘶嚎着扑击的人形怪物。 “哼,一群污秽的野兽。”赤塔虹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极尽轻蔑的冷哼,带着穿透人心的寒意,和源自古老传承的傲然,再度深深吸了一口烟斗,烟锅中的火星骤然明亮了一下,紧接着从宽大的深衣衣襟内,接连掏出了数个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丹药瓶。 玉瓶,瓷瓶,木瓶,等等各种丹药瓶,瓶塞被一一拔开,一股浓烈到近乎刺鼻的苦涩药味,混杂着奇异的辛辣瞬间弥漫,甚至短暂压过了战场上的血腥。 没有丝毫犹豫,赤塔虹如同在进行一场古老的祭祀仪轨,仰头便将瓶中之物尽数倒入口中,丹药色泽各异,或赤红如火,或漆黑如墨,或幽蓝似冰,一瓶接着一瓶,毫不停歇。 “嘶~呼~!”吞下所有丹药后,赤塔虹猛地又吸了一大口烟斗,这一次吐出的不再是淡青色的烟雾,一股浓稠如墨,翻腾如沸的漆黑烟雾,骤然从口中喷涌而出。 烟雾之中,赫然夹杂着无数道细密跳跃的金色电蛇,“噼啪”作响的电光在墨云中疯狂游走窜动,如同囚禁着无数暴怒的雷霆蛟龙,一股令人头皮发麻,仿佛天威降临般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小半个庭院。 然而代价也随之显现,赤塔虹清癯的脸庞瞬间变得殷红如血,随即又褪去血色,转为骇人的灰白,双眼眼角,鼻孔,嘴角,甚至耳孔之中,赫然渗出蜿蜒如小蛇般,触目惊心的鲜红血线。 鲜血顺着花白的胡须和脸颊滑落,滴落在深衣前襟,晕开朵朵刺目的红梅,但深邃的眼眸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生命本源,死死锁定前方汹涌的怪物潮汐,同时苍劲古朴,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滚滚炸响,盖过了世间一切嘈杂。 “巽风起兮玄穹裂!坤舆怒兮走龙蛇! “九霄金枢转璇玑!万仞霜锋落星槎! “列缺崩云裂千嶂!雷车碾雾破八荒! “太虚鼓震三山倾!银索横江锁天狼!” “啪嚓!”一声脆响,赤塔虹手中伴随他不知多少岁月的烟斗,竟承受不住狂暴汹涌的法力与意志,瞬间崩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碎片并未落地,而是化作点点微不可查的星芒,倏然融入了翻腾咆哮,电光四射的浓墨乌云之中。 得到最后的祭品,悬浮在赤塔虹头顶,直径足有十数丈的恐怖雷云漩涡骤然膨胀,其旋转的速度快到肉眼难辨,发出震耳欲聋的闷雷轰鸣。 无数道刺目的金色雷霆在其中交织炸裂,如同雷劫天罚降临人间,恐怖的威压让下方冲锋的怪物,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本能凝滞! 赤塔虹踏前一步,脚并未落在实地,而是稳稳踏在了虚空之中,仿佛脚下有无形的阶梯,深衣猎猎作响,白发白须狂舞,周身浴血却身姿挺直,如同降世雷尊。 双手高举过顶,掌心相对,五指张开,仿佛虚托着毁灭性的雷云,流淌着鲜血,缠绕着细小电弧的手掌,缓慢却又带着撕裂乾坤,重塑天地的意志,坚定不移地向着前方无边无际的怪物潮汐,猛地做了一个向两侧撕开的动作。 “千乘慑威霆光寒!万骑骨销碧海燃!给我——开!” “轰隆隆隆!”伴随着最后一声暴喝,凝聚到极致,充斥着毁灭性力量的雷云漩涡,骤然应声而动,在刺耳的“噼噼啪啪”爆响声中,猛地向下塌陷,拉伸,凝聚。 两只由翻滚的浓墨乌云构成,表面缠绕着亿万道狂乱跳跃的金色电蛇,巨大到足以覆盖半个庭院的恐怖巨掌,瞬间赫然成型。 雷霆巨掌带着赤塔虹所有的意志,如同远古神只自九天探下的手臂,带着碾压一切,荡涤污秽的煌煌天威,毫无花哨地插入了密密麻麻,嘶嚎不休的人形怪物潮汐之中。 “噼啪!滋啦!”震耳欲聋的雷霆爆裂声和刺目的电光,瞬间将整片区域化为金色的炼狱。 狂暴的电流如同无数条疯狂扭动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每一个接触到烟雾巨掌的怪物身上,被抽干了生命力,仅凭扭曲意志驱动的干瘪躯体,在蕴含着湮灭之力的雷霆面前脆弱不堪,被电得浑身剧烈抽搐僵直,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支撑轰然溃散。 雷霆巨掌带着无可匹敌的巨力,如同分开浑浊的海水,硬生生地在汹涌如潮,无穷无尽的怪物海洋中央,撕裂开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翻滚着电蛇的浓墨壁垒,是无数被麻痹,被巨力推挤束缚,只能徒劳嘶嚎扭曲的怪物,通道的地面上,残留着跳跃的电弧与焦黑的痕迹。 “走!”如同濒死凶兽般的咆哮,裹挟着雷霆的余韵和撕心裂肺的痛苦,猛然从半空中炸响,赤塔虹凌空而立的身影在剧烈颤抖,由意志与生命强行撕裂,由狂暴雷电构筑的通道,正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怪物潮汐的疯狂反扑与挤压。 八百甲士都无法歼灭的污秽之潮,其汇聚的恐怖压力,此刻仿佛亿万钧重担,尽数压在赤塔虹单薄的脊梁之上,深衣下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彻底碾成齑粉。 “噗嗤!”催促的怒吼余音,尚在血腥冰冷的空气中震荡,赤塔虹的左眼,深邃如古井寒潭的眼眸,竟毫无征兆地爆裂,像是一颗灌满了雷电的琉璃珠被生生捏碎。 刺目的金色电光瞬间取代了眼球,如同熔化的金液,从破碎的眼眶中猛烈喷溅而出,混合着更为汹涌的鲜血,在早已被血线染红的面颊上,又添了一道惨烈狰狞的猩红瀑布。 鲜血顺着下颌滴落,砸在下方焦黑的地面上嗤嗤作响,剧痛让赤塔虹整个头颅都向后猛地一仰,银灰的长发和白须被狂乱的气流搅动,但紧咬的牙关发出咯咯的渗人声响,满口尽是喷溅出的血沫。 高举撕裂乾坤的手臂如同铸在了虚空之中,纹丝不动地维持着生死通道的形态,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下方的人群,眼神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意志。 “走!都给我走!!坚壁手维持通道!其余所有人,立刻通过通道,钻进冬宫里面去!快!快!!!”就在沙俄权贵们,还在为赤塔虹展现远超他们认知的恐怖伟力而失神时,李思齐炸雷般的怒吼,将他们从惊骇中狠狠拽了回来。 眼中再无半分迟疑,只有决绝的厉色,李思齐如同猛虎入羊群,粗暴抓住两个瘫软在地的华服贵族,毫不留情地将他们从地上硬生生拎。 又毫不犹豫地冲向行动迟缓的潘宁,像扛沙袋般甩到自己的肩膀上,根本不容对方反应,埋着头如同离弦之箭,向着闪烁着致命电弧,两侧翻滚着浓墨雷云与扭曲怪物的狭窄通道,发足狂奔。 明辉花立甲亭士兵,和少数还能保持清醒的近卫军士兵,瞬间反应过来,沉重的塔盾猛地砸落在地,在通道两侧筑起一道钢铁防线,盾牌缝隙间闪烁着警惕的寒光,竭力抵御着可能从雷电壁垒薄弱处,渗透进来的零星怪物扑击。 其他士兵则效仿着李思齐,或是粗暴拖拽,或是连推带搡,甚至直接将吓傻的权贵夹在腋下,像搬运货物一样,在极度拥挤和恐慌中,奋力将这群平日养尊处优的大人物,推向唯一的生路。 通道内瞬间充斥着绝望的哭喊,士兵的厉吼,肢体碰撞的闷响,和被推搡跌倒者的痛呼,场面混乱到了极点,每个人脸上都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求生欲望。 “噗呲!”就在最后一批挣扎着的人影,刚刚涌入通道深处,赤塔虹仅存的右眼,也如同风中残烛般,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爆裂了。 更加刺目的雷光混合着最后的热血,如同两道决堤的血泪,从脸上仅存的空洞中汹涌喷出,剧烈的疼痛远超人体承受的极限,让他猛地弓起了身子,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破风箱般嘶哑的呛咳。 “咳!快……点……啊~~~”最后一声催促,不再是惊天动地的怒吼,而是气若游丝,带着无尽疲惫与生命急速流逝的呻吟。 凌空而立的身形再也无法保持稳定,剧烈地摇晃起来,如同狂风暴雨中随时会折断的枯竹,凝聚着雷电巨掌的手臂肉眼可见地颤抖着,通道两侧的雷云壁垒也随之剧烈波动,电光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千钧一发之际,赤塔虹猛地一低头,狠狠一口咬在自己的舌尖上,剧痛带来了一丝虚幻的清明,腥咸的血腥味充满了口腔,凭借着最后燃烧的生命烛火,榨干骨髓里最后一丝力量,死死维系着即将闭合的雷霆生路,鲜血顺着紧咬的牙关,混着舌尖的血不断滴落。 “爆栗子!查干苏鲁锭!”李思齐嘶哑的吼声如同淬火的钢铁,瞬间刺破了通道内绝望的喧嚣,肩上扛着潘宁,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钉在前方不远处冬宫厚重华丽,雕刻着繁复纹饰的墙壁。 然而象征着安全的宫殿大门遥不可及,破碎的窗户更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让千余名惊魂未定的人快速涌入。 希望就在冰冷的墙体之后,无需更多言语,两道如同钢铁堡垒般的身影,骤然脱离了拥挤的人群。 孙长河与查干苏鲁锭,身上穿戴着明辉花立甲亭的新式动力甲胄,此刻不再是厚重的防御,反而化作了毁灭性的攻城引擎,神花琥珀被瞬间唤醒,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炽白光芒,内部储存的能量被催发到了极致,狂暴的能量流在装甲缝隙间嘶鸣奔涌,发出如同高压蒸汽泄漏般的尖啸。 两人的速度在刹那间提升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沉重的金属战靴践踏着冰冷破碎的地砖,每一步落下都留下蛛网般的裂痕,发出沉闷如战鼓擂动的“咚!咚!”巨响,整个走廊都在狂暴的冲锋下颤抖。 二者甚至嫌肩上的累赘碍事,在距离墙壁尚有数丈之时,便同时发力,如同投石机般,将扛着的沙俄权贵粗暴甩进了窗户内,引得里面一阵惊恐的尖叫。 下一刻,两道被刺目白光包裹,如同远古泰坦降临般的巨大身影,在令人牙酸的金属关节承压声中,竟悍然腾空跃起。 沉重的铠甲仿佛失去了重量,带着无匹的动能撕裂空气,手中动力枪闪烁着高频震荡的力场光芒,以开山裂岳之势,借着下坠的千钧重力,毫无花哨,如同两颗从天而降的流星陨铁,狠狠砸向了墙壁。 “c.N.m,八十——!!!”孙长河的咆哮,混杂着动力甲能量过载的轰鸣,如同受伤猛兽的嘶吼,在此刻爆发出令人头皮炸裂,毁灭一切的暴力宣言。 “轰隆隆隆!”震耳欲聋的爆响,瞬间吞噬了一切声音,整个墙体结构在无法想象的巨力冲击下彻底崩溃,炸裂哀鸣。 坚固宫墙在两柄缠绕着毁灭性能量场的长枪轰击下,脆弱得如同风化朽木,砖石,石膏,夹杂着断裂扭曲的精美金属装饰件,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玩具,在狂暴的冲击波中呈放射状向外猛烈喷溅。 烟尘冲天而起,一个边缘参差,足以容纳四五人并肩通过的巨大豁口,如同被洪荒巨兽啃噬出的伤口,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碎石如同暴雨般,噼里啪啦砸落在逃亡人群的头顶和身上,引起一片混乱的惊呼和痛呼,但孙长河与查干苏鲁锭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 破墙产生的巨大烟尘甚至未能完全散开,两道被白光笼罩的钢铁巨人,便如同烧红的铁犁破开冻土,顶着漫天落石与激荡的尘埃,毫不停歇地撞入了豁口之后的宫殿内部。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撞击,和墙体再次被强行撞开的轰鸣,迅速向着冬宫更深处挺进,硬生生在迷宫般的宫殿群中,为后续人群犁开了一条通往安全地带的通道。 “快快快!不要停!往里钻!跟上跟上!” 李思齐的声音已经吼得变了调,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如同驱赶羊群的牧羊犬,奋力将拥堵在豁口前的人群向里推搡。 冲到豁口边缘,猛地将肩上的潘宁,塞给了早已在墙内焦急等待接应的普鲁士使团成员,随即猛地转身,背靠弥漫着硝烟与尘埃的破碎洞口,声嘶力竭地催促着后面仍在亡命奔逃的人群。 目光锐利地扫过混乱场面,对着在混乱中被奥尔洛夫抱起狂喷的叶卡捷临安吼道:“女皇陛下!别停下!到队伍最前面去!找一个足够坚固、足够隐蔽的厅堂作为据点!快!” 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哭喊喘息,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疯狂涌向刚刚被暴力开辟的生命通道。 权贵们华丽的衣袍被撕扯,珠宝首饰在推搡中掉落,被无数只慌乱的脚踩踏踢飞,往日的高贵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士兵们则嘶吼着,用身体组成人墙,阻挡着后面冲撞过来的失控人流,同时粗暴地将被绊倒或吓傻的人拽起来,像丢麻袋一样丢进豁口,场面混乱血腥,嘈杂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血腥,还有硝烟和绝望的味道。 “啪!嗤啦!”就在队伍最后三分之一的尾巴,终于挣扎着靠近象征着希望的洞口时,半空中一声比砖石爆裂更加刺耳,更加令人心悸的脆响,和电流撕裂声,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所有人的神经。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悬浮于半空,早已七窍流血、仅凭燃烧意志,顽强维系着最后一丝清醒的赤塔虹,支撑着身体的左腿,自膝盖以下,竟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刺目金色电弧,如同挣脱束缚的狂龙,裹挟着瞬间汽化的血雾和破碎的深衣布料,如同节日里最惨烈的烟火,在昏暗的半空中猛烈绽放,刺眼的光芒将每个人惊恐绝望的脸庞,映照得一片惨白。 第539章 骠骑兵冲锋 失去了最后的支撑点,赤塔虹早已油尽灯枯的身躯,如同一只被飓风折断翅膀的残破纸鸢,带着一蓬凄厉的金红电屑,和挥之不去的浓烈血气,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坠落。 在身影下坠的刹那,那条由他意志强行撕裂,此刻已变得极其黯淡不稳的雷霆通道两侧,翻滚着电蛇,苦苦支撑着怪物潮汐的浓墨壁垒,如同断电的灯带,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如同万千怨灵哀嚎般的电流嘶鸣,骤然熄灭。 失去了最后的屏障与威慑,被短暂压制,积压了无穷无尽怨毒与饥饿的怪物潮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黑色狂鲨,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嚎,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瞬间淹没了通道消失的区域,向着洞口处最后的人群汹涌扑来。 “明辉花立甲亭!保卫萝卜!”李思齐的咆哮,撕裂了怪物嘶嚎与人群哭喊交织的绝望帷幕,手中马槊的槊锋,被狂暴注入的能量烧灼成刺目的赤红色泽,犹如一截刚从熔炉中拔出的烙铁,周围空气被高温扭曲,蒸腾起阵阵白烟。 挣脱了雷霆束缚的干尸怪物,如同从地狱裂缝中喷涌而出的污秽浊流,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恶臭和癫狂嘶鸣,瞬间吞噬了赤塔虹开辟通道后留下的短暂真空,疯狂扑向还在洞口挣扎的最后人群,就像一张由蠕动的腐烂肢体和空洞眼窝构成的巨大死亡之网,兜头罩下。 此时顾不上带着一丝玩家调侃意味的战术代号,在此刻显得多么不合时宜,李思齐眼中只剩下在怪物阴影下瑟瑟发抖,即将被吞噬的生命缩影,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怒吼着,拖着炽热的马槊,义无反顾地逆着人流,冲向了即将被黑色浪潮淹没的队伍最末端! “轰隆!”回应命令的,是坚壁手整齐划一,撼动大地的沉重踏步,如同山岳倾轧,数十面塔盾瞬间分散,凝聚成一座座散发着冰冷钢铁光泽的移动堡垒,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汇聚成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远古巨兽磨砺着獠牙。 尽管浑身覆盖着上百斤的沉重甲胄,铁塔般的士兵在接到命令的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冲刺速度,坚硬的御花园冻土,在沉重的金属战靴下如同酥脆的饼干,被踩踏出一个个深达寸许,边缘迸裂的恐怖脚印。 抛弃了身后已然湮灭的雷霆壁垒通道,如同并驾齐驱的重型战车,带着碾碎一切的蛮横气势,悍然撞进了汹涌扑来的干尸怪物潮汐之中。 盾墙如山,撞击如雷。 腐烂的肢体,嶙峋的骨爪,撞击在厚重的塔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污秽的黑血与破碎的组织四处飞溅。 坚壁手将塔盾底部重重嵌进泥土,肩甲死死顶住盾牌内侧的支撑结构,全身的力量和甲胄的重量,都化作支撑血肉堤坝的基石,硬生生在狂暴的黑色浪潮中,劈开了一道摇摇欲坠的短暂缝隙。 盾牌间隙中,密密麻麻挤压着无数张扭曲腐烂的面孔,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饥饿的幽绿磷火,腥臭的气息几乎要透过钢铁的缝隙喷涌进来,防线后方的人群,被突然出现的钢铁之墙暂时庇护,惊魂未定地向豁口内挤去。 “t.m.d,这仗打得真憋屈!” 一名紧贴在坚壁手后方的刀弩手玩家,用覆盖着重铠的肩膀,死死抵住前方战友震颤的盾背,巨大的冲击力让沉重的身躯都微微晃动。 透过盾牌上方狭小的观察缝隙,看到了无数挥舞的枯爪,和流淌着粘液的腐烂口腔,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怒骂一声,猛地抬起转轮短弩,金属匣急速旋转,六道尖锐的破空声几乎连成一线,闪烁着幽冷寒芒的弩箭,从盾牌预留的射击缝隙中激射而出。 距离如此之近,弩箭带着强劲的动能,瞬间贯穿了最前排数具干尸的头颅或胸腔,污秽的浆液和碎裂的骨头渣滓四处迸射,暂时清空了盾牌前方一小片区域,但这点空隙转瞬即逝,立刻被后面无穷无尽的怪物重新填满。 明辉花立甲亭士兵普遍装备稀有品质的甲胄,其坚韧程度远超常理,干尸怪物腐坏的爪牙啃咬在上面,往往只能留下一道道浅白的刮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根本无法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然而这场战斗的艰辛,恰恰在于他们无法放开手脚全力搏杀,此次跟随普鲁士使团出使沙俄,出于外交规格的考量和传送阵的限制,阳雨仅仅配备了一个百人阁编制。 而这一阁之中,还有李思齐统领的袭辙手,林星冉代领的机动特遣小队,以及由查干苏鲁锭指挥的玄殛手,进行常规战术作战的兵种严重不足。 人数的捉襟见肘,使得他们根本无法像在开阔战场上那样,有效铺开完整的防御或进攻阵线,刀弩手引以为傲的短距离冲锋绞杀、楔形破阵战术,在此刻完全成了奢望。 一旦放任他们如同往常般冲入敌阵厮杀,看似能高效清剿怪物,实则必然会在严密的盾墙之间露出致命间隙,那些脆弱不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沙俄权贵,几乎百分百会被无孔不入的干尸怪物,从缝隙中钻入拖走,最后撕碎。 保护这些累赘的重担,像无形的沉重锁链,死死束缚住了明辉花立甲亭惯用的雷霆手段,将他们钉死在狭窄的防线上,被迫以最保守,最憋屈的方式,承受着无穷无尽的冲击,就像一群被禁锢了爪牙的猛虎,只能以身躯硬扛蚊蝇的叮咬,空有一身撕碎狮豹的力量却无处施展。 “艹!亭长必须得多跟他们那个什么什么女皇要好处。”就在刀弩手将手伸向腰后悬挂的备用弹匣链,准备重新装填时,却只能听到一阵徒劳的“咔嚓咔嚓”声。 猛地低头,只见原本悬挂着备用转轮弹匣的位置,只剩下空荡荡的皮套在晃动。 “老子没弩箭了,你们那谁还有弹药?匀点过来!快!顶不住了!” 刀弩手玩家猛地回头,对着后方混乱的人群方向,用尽力气发出了带着一丝烦躁和更多急迫的嘶吼,在怪物咆哮和金属撞击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没弹药了就往后撤!现在还不是冲锋的时候!” 李思齐的怒吼如同炸雷,盖过了怪物嘶嚎与盾牌撞击的轰鸣,高大的身影猛地撞入摇摇欲坠的塔盾防线缝隙,手中赤红的马槊犹如熔岩凝聚的毒龙,带着刺耳的空气尖啸精准刺出。 “噗嗤!”槊锋毫无阻碍地贯入,一头正疯狂撕挠塔盾缝隙的干尸怪物眼窝,炽热的高温瞬间蒸发了污秽的浆液,发出“滋滋”的骇人声响。 怪物腐烂的头颅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块,在槊锋贯穿的瞬间开始融化,然而就在槊尖透颅而出的刹那,怪物剩下半个下颌的烂嘴,竟依然在极致的痛苦中无声张合撕咬。 枯爪般的手指死死抠住槊杆,仿佛要将焚烧的痛苦烙印其上,李思齐眼神冰冷如铁,手腕猛力一拧一抽,带出一蓬混合着焦臭与暗红火屑的污秽浆液,被洞穿头颅的干尸怪物便抽搐着瘫软下去。 “稳住!互相掩护!梯次后撤!” 李思齐用宽阔的肩背,死死顶住后撤而出现的薄弱点,槊杆横栏暂代盾牌,槊锋赤焰流转,任何企图趁隙涌入的怪物都被瞬间燎燃逼退,一边抵住冲击,一边死死盯着后方洞口的方向嘶吼道,“落锤!别t.m心疼弹药了!上点硬货!” “视而不见!” 几乎在李思齐吼声落下的同时,靠在倒塌墙壁洞口边缘的林星冉发出了指令,手中的步枪枪口硝烟未散,每一次点射都精准撕裂开,试图绕过塔盾防线侧翼的零星怪物头颅。 然而弹匣已空,更换的动作在持续的压力下显得异常沉重,锐利的目光扫向身旁一名气质迥异,身形削瘦的中年男性玩家,脸上戴着几乎遮蔽半张脸的深色战术墨镜,背后斜挎着一个造型奇特,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圆筒状罐体,连接着粗大的软管和握柄沉重的喷射装置。 “躲开!” 视而不见没有丝毫废话,单手猛地解开固定锁扣,将沉重的燃料罐连带喷射器扯到身前。 罐体上镶嵌着一块神花琥珀,在旋转中散发出柔和却蕴含狂暴能量的微光,随即被注入罐体内部,沉重的喷射器在手中仿佛轻若无物,稳稳端起,黑洞洞的喷口瞬间锁定了塔盾防线前方挤得水泄不通,腐臭欲呕的怪物集群。 “嗤——轰!”一条混合着液态蓝焰与神花琥珀碎屑的刺目狂暴火龙,如同愤怒的炼狱之鞭,猛地抽打在密集的怪物潮汐之上。 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将前排干尸怪物撞得倒飞出去,砸进后方汹涌的浪潮,足以焚金融骨的高温蓝焰,贪婪地舔舐着一切腐朽的有机物,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诡异,如同焚香混着尸蜡的焦糊恶臭。 被直接命中的怪物瞬间化作剧烈燃烧的火炬,发出无声的扭曲挣扎,暂时阻断了对塔盾防线的疯狂冲击。 虽然火焰无法彻底终结这些不死怪物的生命,但瞬间的灼烧,冲击和混乱,形成了一堵火墙,为疲惫不堪的战友们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 “后撤!快!” 李思齐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档,厉声催促盾墙后的士兵,沉重的塔盾艰难摩擦着地面,开始缓缓向洞口方向移动,视而不见则稳稳控制着火龙的扫射范围,如同一个精准的火焰雕塑家,在怪物群中犁开一条短暂燃烧的通道。 “鼹鼠!轮回!” 眼看断后的战友们即将退入相对狭窄的洞口通道,林星冉目光如炬,再次点将,决不能让殿后的战友,在最后时刻被怪物缠住吞噬。 洞口内侧阴影处,两道身影应声而动,鼹鼠玩家身材敦实,穿着一套布满实用口袋,沾满不明油污的深棕色连体矿工作业服,脸上甚至还戴着一副防风护目镜。 动作麻利地从腰间鼓囊囊的帆布包里,掏出几个圆滚滚,闪烁着不稳定红光,带着简陋引信的陶罐炸弹,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透着股玩命般的痞气。 而轮回身形矫健,一头醒目的火焰般赤红短发,如同燃烧的旗帜,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扎眼,身上则是一套线条流畅,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亮银色特种作战服,紧贴肌肉轮廓。 右肩上扛着一具结构复杂,带有瞄准镜和转轮供弹槽的榴弹发射器,正动作迅捷地检查弹种状态,眼神冷静得如同冰封的湖面,两人一粗犷一精悍,却都散发着同样的危险气息。 “等等!” 就在鼹鼠的手指即将拽下陶罐炸弹的拉环,轮回的食指也即将扣动榴弹发射器的扳机,进行无差别的地毯式轰炸,以彻底封锁洞口之际,一个急促的声音骤然响起。 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疾风,康知芝从已然相对安全,正争先恐后涌入冬宫深处的人群中折返冲了出来,面孔上写满了焦急,拦住了即将喷吐毁灭火焰的鼹鼠和轮回。 “不能炸!” 康知芝几乎是尖叫出声,目光死死锁定被火海与扭曲怪物暂时阻隔的防线前方,如同沸腾泥沼般的干尸潮深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赤塔虹大使还没回来!” 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被干尸怪物彻底淹没,连一丝袍角都看不见的恐怖漩涡,李思齐手中的马槊如同烦躁狂龙,槊锋上的赤焰因为主人的怒火而猛烈跳动,燎烧着空气发出噼啪爆响。 营救赤塔虹,锋线就必须前推,可身后生命线般的墙壁洞口就会彻底敞开,让腐臭的不死怪物如同决堤的污水般涌入,吞噬掉尚未逃远的贵族和残兵。 可赤塔虹为了掩护众人撤退而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最终力竭坠落。 救? 意味着拿身后所有人的命去赌, 不救? 军人的血性与袍泽的情谊,如同滚烫的烙铁灼烧着灵魂。 “咻——!”就在千钧一发,理智与情感即将撕裂李思齐胸膛的瞬间,一道尖锐到足以刺穿战场所有喧嚣,穿透颅骨直抵脑髓的银哨声,如同冰冷的锥子,毫无征兆地从洞口深处激射而出。 紧接着是轰隆隆隆阵阵沉闷却极具压迫感的轰鸣,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又像无数沉重的铁蹄同时叩击着冬宫的地板,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惊人,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仿佛要将整个倒塌的墙壁,连同洞口都震塌下来。 或许是老年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又或者是军人的荣誉不允许自己抛弃战友,须发皆白,身躯却依旧挺直如松的齐腾,竟也逆着溃散的人潮,如同中流砥柱般冲了回来。 饱经风霜,刻满岁月沟壑的脸上没有任何迟疑,只有磐石般的刚毅,在他身后二十名身披猩红斗篷的骠骑兵,如同从血腥地狱中召唤出的赤色幽灵,紧紧相随。 之前被围困在传送阵时,为了保存最宝贵的机动力量,一直未曾召唤坐骑,此刻腰牌闪烁的光芒,二十匹高大健硕,披挂简易皮质护甲的战马凭空出现,铁蹄踏地的轰鸣瞬间盖过了一切,马背上的骑士沉默如铁,唯有手中出鞘的马刀寒光凛冽,笔直指向洞外尸山血海。 “轰!”二十一骑组成了一道钢铁与血肉铸成的赤色洪流,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减速,无视了洞口狭窄的地形,无视了满地狼藉的断壁残垣和倒塌的奢华家具,齐腾一马当先,胯下战马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如同踏碎虚空的血色神驹。 沉重的马蹄,狠狠踏碎了挡在路上的镶金雕花古董梳妆台,昂贵的木屑与破碎的镜片四处飞溅,骑士们紧随其后,猩红的斗篷在高速冲锋中烈烈招展,如同燃烧的血旗。 低伏身体,紧贴马颈,人与马的力量完美合一,借助着洞内地势略高的微小坡度,如同一群俯冲扑食的赤色鹰隼,悍然冲出了墙壁的破口。 “咚!砰!”二十一道赤色的身影裹挟着万钧之势,如同天罚的陨石群,狠狠砸进了洞口外密集到令人绝望的干尸怪物浪潮之中。 恐怖的冲击力瞬间爆发,前排的干尸怪物如同被重锤砸中的朽木,骨骼碎裂的脆响连成一片,整个身躯被撞得离地飞起,狠狠砸进后方的同类,浓稠腥臭的黑血和破碎的腐肉,如同暴雨般泼洒。 “咻咻——!”尖锐的银哨声,在血肉横飞的混乱战场上空再次响起,压过了怪物嘶吼和骨骼碎裂的噪音,如同指引方向的冰冷箭矢,齐腾鹰隼般的眼睛在混乱中精准扫视,手中的马刀没有丝毫花哨,借着战马前冲的惯性猛地横削! “噗呲!咔嚓!”两颗腐烂的头颅应声冲天而起,借着短暂的空隙,锐利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蠕动嘶嚎的干尸怪物,终于捕捉到了几乎要被腐臭污秽淹没的身影。 赤塔虹此刻狼狈不堪地跌倒在尸骸与污血之中,周身微弱的电弧像濒死的萤火般明灭不定,数只干枯扭曲的利爪正撕扯着他的深衣,试图将他彻底拖入死亡的深渊。 “咻——!!” 哨音陡然拔高,化作一道凌厉的指令,齐腾猛地一勒缰绳,胯下战马通灵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再次扬起,硬生生在尸潮中踏出一小片空地。 身后的骠骑兵阵列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在老将军哨音的指挥下瞬间变向,二十把雪亮的马刀划破污浊的空气,在密集的怪物群中撕裂出一道短暂的血肉通道。 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刺入凝固的油脂,精准沿着哨音指引的弧线,划出一道致命的半圆,瞬间冲到了赤塔虹的身边。 “呼——!”齐腾俯身,苍老的手臂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恐怖力量,布满硬茧,沾染着污血和硝烟的手掌,如同铁钳般伸出,在战马擦身而过的电光火石之间,一把抓住了赤塔虹的后领。 枯瘦的老将,竟硬生生将失去意识的赤塔虹,从数只干尸怪物的撕扯中拽离地面,甩到了自己的马鞍之前。 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身后再度汹涌合拢的怪物潮,齐腾猛地一夹马腹,哨音化为一道短促而尖锐的冲锋号。 “咻——!”猩红的洪流骤然转向,马刀再次化作绞肉的利刃,踏着满地污秽的骸骨与粘稠的浆液,向着象征生路的墙壁洞口,发起了决死的反向冲锋。 “让他们进来!快!快!” 李思齐的吼声如同战鼓,敲打在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心脏上,命令塔盾阵列在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极其勉强地裂开一道狭窄的缝隙,接应齐腾和骠骑兵撤回。 然而致命的诱惑也点燃了干尸怪物最后的疯狂,嗅到了猎物即将逃脱的气息,更加汹涌地挤压过来,腐烂的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咆哮,缝隙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泥潭,瞬间被无数扭曲干枯的手臂填满。 腥臭的爪子带着撕裂血肉的执念,疯狂抓向落在队伍末尾的骠骑兵战马腹侧,和骑士的腿脚,一匹战马痛苦地嘶鸣,后蹄被数只枯爪死死拖拽,连带马背上的骑兵也摇摇欲坠。 “走!走!往里走!叶卡捷琳娜找到了一间可以藏人的密室!”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蕴含着狂暴力量的身影,如同失控的钢铁战车,赫然从洞口深处,逆着撤退的人流再次冲了出来。 孙长河与查干苏鲁锭的动力装甲外壳上,神花琥珀镶嵌的光路,此刻如同熔化的岩浆,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狂暴的能量完全灌注进肢体,手中动力枪化作了纯粹力量的具现,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花哨,将沉重的枪身抡圆,带着摧毁山岳的气势,朝着死死拖拽骠骑兵战马的干尸怪物群,狠狠砸落。 第540章 密室中的谈判 “砰!咔嚓!”恐怖的闷响伴随着骨骼彻底粉碎的脆裂声,抓挠战马的干尸怪物,如同被攻城锤砸中的破布袋,瞬间化作一滩混合着碎骨与腐肉的污秽。 查干苏鲁锭覆盖着装甲的巨大手掌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即将坠落的骠骑兵后领甲胄,如同拎起一捆稻草,将他整个人从混乱中强行提起,朝着洞口防线内猛力一掷,打着旋儿抛进了防线之后的安全地带。 “交替后撤!稳住防线!退!退!退!” 李思齐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嘶声指挥,塔盾组成的钢铁壁垒发出沉重摩擦的声响,在孙长河和查干苏鲁锭如同礁石般顶在最前沿的掩护下,整个锋线开始艰难地向墙壁洞口内部挤压收缩。 每一步后撤,脚下都踩踏着粘稠的污血和破碎的骸骨,每一步后撤,前方都有新的干尸怪物嘶吼着填补刚刚被击杀的空缺,狠狠撞击在塔盾之上。 钢铁扭曲的呻吟,怪物利爪刮擦护甲的尖啸,战士们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怒吼,混合成一曲地狱的终焉乐章,终于在付出极其艰难的努力后,整个队伍如同被巨浪拍回岸边的沙堡,全体退入了墙壁洞口之内。 “火力全开!哈哈哈哈!来吧!燃烧的世界!”就在最后一名战士的脚跟离开洞口边缘的瞬间,早已等候在此许久,兴奋到鼻尖冒汗的鼹鼠猛地跳了出来, 如同舞台剧演员般张开双臂,摆出一个极其夸张,带着浓浓中二风格的激昂姿势,仿佛在召唤灭世神罚,手指狠狠按下了遥控引爆器按钮。 “轰隆隆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不是单一的巨响,而是如同大地本身的咆哮,鼹鼠精心布置在洞口残骸各处的混合炸弹,燃烧弹、震撼弹,高爆破片弹,在这一刻同时被点燃。 橘红色的烈焰如同贪婪的巨兽之口,瞬间吞噬了挤在洞口最前沿的大片干尸怪物,将它们化作扭曲燃烧的火炬。 剧烈的冲击波裹挟着尖锐的金属破片,和足以撕裂耳膜的次声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进怪物狂潮。 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残骸,在连锁爆炸的狂暴威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巨大的砖石,碎裂的装饰浮雕,扭曲的金属框架,如同崩塌的山体,轰然倾泻而下! 几乎在爆炸火光腾起的同一刹那,轮回面无表情,动作却快如鬼魅,根本顾不上欣赏鼹鼠孩子气的演出,左手猛地勒住对方还在摆造型的脖子,右手反手将榴弹发射器里最后的几发高爆弹,朝着爆炸边缘试图绕行的怪物群盲射而出。 “砰!砰!砰!” 最后的爆炸短暂清空了侧翼涌来的怪物,制造出一片死亡的真空地带。 “脖子!脖子要断了!哥!我正装.b.呢!” 鼹鼠的耍帅戛然而止,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轮回夹在腋下,骂骂咧咧地被拖拽着,朝着冬宫深处的黑暗狂奔。 “轰——!!!”最后的坍塌声掩盖了一切,无数的砖石,泥土,扭曲的金属,和燃烧的怪物残骸,彻底掩埋了象征着生与死的洞口,烟尘混合着刺鼻的硝烟和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冲天而起。 “吼嗷嗷嗷——!!!!”被隔绝在废墟之外的干尸怪物,发出了极端不甘和暴怒的嘶吼,如同狂暴的蚁群,瞬间涌向两侧布满裂纹的巨大落地窗,腐烂的身体疯狂撞击着厚重的玻璃,无数枯爪拍打着窗框。 “哗啦!哗啦!咔嚓!”坚韧的玻璃在绝对的数量和疯狂的冲击下,终于开始碎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第一块玻璃碎片掉落,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干枯狰狞的手臂和腐烂的头颅,争先恐后从破开的窗口中探了进来,疯狂地向内抓挠嘶吼。 然而冬宫内部深邃的黑暗,如同一张贪婪的口,早已将李思齐一行人的身影彻底吞噬,地面上只有粘稠的污血脚印,和零星散落的家具碎片,指向迷宫般的宫殿深处。 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和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被层层叠叠的墙体折射,分散,削弱,最终只剩下一片死寂中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杂乱回响,彻底消失在冬宫庞大而古老的胸腔里。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带着哭腔的颤抖祈祷声,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又虚弱,劫后余生的沙俄权贵们,蜷缩在布满灰尘的石质地面上,拼命在胸前划着十字,仿佛要将深入骨髓的恐惧连同污秽一同划去。 华服早已污损破烂,脸上混杂着干涸的血迹,泪痕和灰尘,在摇曳的烛光下,如同一个个失魂落魄的幽灵。 只有零星的几根蜡烛,插在随意找到的金属底座或碎裂的陶罐里,是这片巨大空间中唯一的光源,艰难驱散着浓稠如墨的黑暗,勉强勾勒出这间密室的轮廓。 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巨大石匣,没有华丽的壁画,没有镶嵌的地板,甚至没有粉刷过的墙壁,只有粗糙冰冷的原始岩石裸露着,散发出亘古的寒意,空气里弥漫着尘土,霉菌,血腥,以及汗水混合的浑浊气味。 这里庞大得足以容纳众人,却又隐秘得如同墓穴,只有角落堆叠着一些覆满厚尘,早已腐朽的木箱,此刻成了临时座椅和支撑伤员的倚靠。 死亡的阴影似乎刚刚被甩在门外,但无形的压力依旧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闭嘴!哪里是上帝保佑了你们?” 傲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张声势声音响起,打破了权贵们单一的祈祷,奥尔洛夫费力挺直了腰板,试图掸去外套上的尘土,在满身血污和狼狈下显得异常滑稽,鄙夷地扫视着地上惊魂未定的贵族。 “你们真正该跪拜感谢的,是洞察秋毫,在恶魔盘踞的冬宫深处,找到这方庇护所的叶卡捷琳娜女皇陛下!” 话语刚刚说出口,奥尔洛夫的目光,下意识且带着一丝敬畏,投向了密室另一侧阴影中沉默修整的身影—。 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即使在经历了惨烈而疯狂的突围,甲胄布满划痕凹坑,能量符文上闪烁着不稳的微光,甚至有人的甲片都大量丢失,但奇迹般地没有一具尸体,没有一声哀嚎。 如同磐石,沉默依靠在冰冷的岩壁上,仅存的体力用于调整呼吸和检查武器,纪律严明得令人心惊,奥尔洛夫的声音不由自主地结巴了一下,带着近乎谄媚地补充道。 “……当……当然!还有熊猫亭长阁下,和他麾下神勇无敌的明辉花立甲亭,尤其是为我们付出巨大牺牲的赤塔虹大使阁下!” 摇曳的烛光将叶卡捷琳娜的身影拉得很长,没有理会奥尔洛夫的聒噪,径直走向密室深处。 一只相对完好的巨大木箱上,坐着一个人形的残缺轮廓,康知芝正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处理着赤塔他身上狰狞的创伤,本该是眼睛的位置,此刻被渗透出暗红血迹的纱布紧紧包裹。 本就苍老的身躯上,裸露的皮肤遍布焦黑撕裂,和雷霆肆虐后的诡异疤痕,一只手臂扭曲变形,而一条左腿也已经丢失,焦黑碳化的伤口连鲜血都没有留下,在空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脚下的阴影里,同样疲惫不堪的齐腾盘坐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递过去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又摸索着掏出两支卷烟点上,两个伤痕累累的老者,在弥漫的硝烟与血腥中,分享着辛辣的酒气和烟草的苦涩慰藉。 在赤塔虹面前停下脚步,叶卡捷琳娜深吸了一口气,驱散着肺腑间混杂着铁锈与腐朽的浊气,简单整理了一下军装,对着几乎不成人形的老者,无比庄重地行了一个沙俄宫廷中最高的屈膝礼,烛光在低垂的眉眼间投下浓重的阴影,声音清晰而克制,带着沉重的分量。 “赤塔虹大使阁下,我代表所有因您的英勇与牺牲,而得以苟全性命之人,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与最深切的感谢,您的无私与大义,我们永世铭记。” 被纱布覆盖的面孔微微动了动,赤塔虹仿佛在“看”着行礼的叶卡捷琳娜,伸出相对完好的那只手,摸索着接过了齐腾递来的卷烟。 沾染着血污的手指将烟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让残缺的胸腔发出一阵破碎风箱般的闷响,却又透出近乎荒谬的悠闲。 袅袅青烟从嘴角溢出,在昏黄的烛光中盘旋上升,模糊了布满恐怖伤痕,本该是痛苦不堪的脸,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极其微弱,却带着洞悉一切力量的弧度。 “叶卡捷琳娜……嗯,现在该称您为女皇陛下了,熊猫亭长推举您坐上沙皇之位,也是我的意愿。” 赤塔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又异常清晰,仿佛每个字都在穿透烟雾,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在面前缭绕不散。 “您冰雪聪明,目光长远,远比彼得殿下更适合肩负起沙俄的未来,同时想必您也早已了然于心,我今日如此不留余地,甚至不惜此残躯,也要护您周全,所求为何?”” 被纱布覆盖的“视线”,似乎精准地钉在了叶卡捷琳娜的脸上,明明失去了双眼,无形的审视感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烛光下变幻着形状。 最后几个字如同从烟雾深处传来,轻飘飘却带着千钧之重,带着使臣的深谋远虑,和无可动摇的意志,沉沉压在破败的避难所中。 “当然,赤塔虹大使先生。”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在空旷冰冷的石室中异常清晰,回应着赤塔虹的问题。 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而沉稳,目光落在了沉默如山的齐腾身上,随后又缓缓转向密室的另一端。 摇曳的烛光下,普鲁士使团的成员们正忙碌着,莱尔万特神情专注,正用撕开的衬里布条,为一名呻吟的近卫军士兵,包扎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其他随员或递送清水,或用有限的手段安抚着伤员们的恐惧。 视线扫过他们,最终落回赤塔虹被纱布覆盖的面孔,叶卡捷琳娜的声音,蕴含着超越年龄的平静与力量。 “我有如今的地位,能有今日的机会,皆因当年腓特烈国王陛下的慧眼识珠,与慷慨引荐。” “保罗沉迷于让战火无休止地燃烧,耗尽沙俄的血脉,彼得则天真到要将沙俄的利益拱手相让,我不会像他们那样走向极端,我会让沙俄的炮口转向和平,终止与普鲁士的厮杀,并倾尽全力,巩固我们之间用血与火淬炼出的盟友关系。” “同时,您所代表的上国,在今日之后,将是沙俄土地上最尊贵,最值得倚靠的朋友。” “女皇陛下,客套的话,就不用多说了。”赤塔虹被纱布包裹的头部微微动了动,仿佛在审视着新女皇的宣言,伸出还能活动的手,摸索着接过了齐腾再次递过来的金属酒壶。 冰冷的壶身染着指间的血迹,凑到嘴边,极其克制地抿了一小口,辛辣粗糙的劣质烈酒,如同燃烧的炭火滚过喉咙,刺激得遍布伤痕的面部肌肉瞬间绷紧,眉头在纱布下皱起,形成一个痛苦而嫌恶的弧度。 但赤塔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将劣酒咽了下去,随后将酒壶递还给齐腾,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仿佛急于摆脱糟糕的味道,紧接着深深吸了一口手中快要燃尽的卷烟。 尼古丁的苦涩,似乎稍微压制了酒液带来的灼烧感,和遍布全身的剧痛,袅袅烟雾再次从嘴角溢出,模糊了可怖的脸孔,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嘶哑,带着洞悉世事的疲惫与直接。 “彼得殿下已经签署了那份和平条约,里面白纸黑字,写明了沙俄与普鲁士之间停止敌对,开启贸易的框架。” “不过想必您也清楚,关键的魔鬼藏在细节里,条约里关于具体交易的物资种类,数额比例,真正填满国库,驱动战争机器,养活万千黎庶的东西,都还空着呢……” “如果您能拿出足够的诚意,敲定这些细节,我们也不会吝啬我们的友谊,普鲁士,沙俄,上国,三方之间的纽带,可不是靠一张精美的羊皮纸,或是几句好听的盟誓就能拴住,它需要实实在在的利益流动起来。” “至于利益怎么交换,具体是什么,怎么计算,我们可以再慢慢商量。” “赤塔虹大使您说得对。” 叶卡捷琳娜立刻接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仿佛发自内心的钦佩。 与此同时,一直半跪着处理伤口的康知芝,正小心翼翼用锋利的小刀,剥离赤塔虹左大腿上一块焦黑如炭的坏死皮肉组织,刀尖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和极其轻微的撕裂声。 当一小块焦痂被彻底剔下,露出底下鲜红蠕动,布满灼烧伤痕的肌肉组织时,康知芝迅速将深褐色的药粉均匀洒了上去。 “滋啦——!”刺鼻的白烟,伴随着剧烈沸腾般的泡沫猛地腾起,景象和声音让只是瞥了一眼的叶卡捷琳娜,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深入骨髓的幻痛,仿佛可怕的灼烧感正沿着自己的神经蔓延。 下意识迅速转开了视线,背对着血腥的疗伤场景,努力维持着女皇的仪态,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紧抿的苍白嘴唇,还是泄露了身为女性面对如此惨烈创伤时,一丝残留的本能恐惧与柔弱。 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药味,和烟草的浑浊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重新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对古老智慧的推崇。 “古老东方的智慧,总是能穿透表象,直抵事物的核心,利益才是国家间最坚韧的纽带,您的洞见,令人由衷地佩服。” 话语微微一顿,叶卡捷琳娜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目光恰好扫过赤塔虹的脸,脸孔在药粉腐蚀伤口冒起的白烟中,依旧像一块饱经风霜的岩石,没有丝毫抽搐,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有纱布边缘渗出的新鲜血迹,证明着这具残躯,承受着何等非人的痛苦。 超乎想象的钢铁意志和无言的威严,让叶卡捷琳娜的赞美显得更加恳切,不再犹豫,提高了声音,清晰穿透了密室的压抑空气,“潘宁伯爵!莱尔瓦特大使,麻烦您几位过来一下!” 密室内弥漫着血腥,硝烟和疲惫的气息,只有角落蜡烛摇曳着昏黄的光,赤塔虹裹着渗血的绷带靠墙而坐,潘宁眉头紧锁,莱尔瓦特则低声与两人交谈, 三人周身散发出的沉稳气场,像无形的锚点,让惊魂未定的人群紧绷的神经,丝丝缕缕地松弛下来,仿佛厚重的石墙真的隔绝了外面可怖的干尸,明天又会和往常一模一样,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 普鲁士骠骑兵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压低的讨论声,片刻后,一名年轻的骠骑兵,被同伴们半推半搡地送了出来,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背,但脸上的腼腆和紧张,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辨。 穿过散坐着的人群,避开地上散落的杂物和武器,小心翼翼走到了如同铁塔般矗立在门口的查干苏鲁锭面前。 “那个,同志。” 年轻骠骑兵的声音有些发干,下意识揉了揉自己沾满灰尘和汗水的后脑勺,眼神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又掺杂着对眼前这位重甲猛士的敬畏,视线甚至不敢完全对上查干苏鲁锭,即使在休息时也锐利如鹰的眼睛。 “刚才……谢谢你了!” 结巴了半天,年轻骠骑兵终于把话说完整,把手伸进军服内衬口袋摸索了几下,掏出一支被压得皱巴巴,显然被珍藏已久的卷烟,劣质烟草的淡淡气味在沉闷的空气中散开一丝,双手捧着递了过去,动作带着近乎仪式感的恭敬,“您……抽烟吗?” “嗯~~~抽!” 查干苏鲁锭闻声动作一顿,伸手弹开了面甲,两道浓眉拧成一个疙瘩,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凑近,显得有些紧张的小个子,记忆飞速倒带。 突然带着恍然大悟意味的鼻音,从喉咙深处滚出,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嘴角咧开一个与其凶悍外表极不相称,近乎憨厚的灿烂笑容,露出雪白的牙齿。 洪亮的笑声在密闭的密室里显得有些突兀,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接过了皱巴巴的卷烟,蒲扇般的手掌几乎覆盖了对方的手,“都t.m哥们儿,谢J.m啊。” 小小的互动,尤其是查干苏鲁锭反差极大的爽朗笑容,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一直在不远处观望,脸上混合着敬畏与好奇的其他普鲁士骠骑兵,像是被无形的勇气鼓动,纷纷凑近过来。 看着查干苏鲁锭即使在休憩状态下,也散发着沉重压迫感的铠甲,以及周围气息沉稳,装备精良的明辉花立甲亭战士,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叹,和近乎淳朴的向往。 “嘿嘿嘿,同志,你们这帮兄弟可厉害,刚才被围攻的时候,你们凭借肉体就能当沙袋了。” 一个脸上带着新鲜爪痕的骠骑兵老兵,搓着手,目光在查干苏鲁锭,和他身边的士兵之间逡巡,声音里带着由衷的佩服,有些激动地做了个挥砍的动作。 “明明看着块头跟我们差不太多,可你们穿着这身少说几百斤的铠甲,跑起来那叫一个快,地动山摇的,好家伙,光听声音就感觉热血沸腾,杀怪物时简直跟拍死几只苍蝇似的。” “这份力量太强大了,就像经书里面下凡救世的天使,你们是不是有哪位神明庇护?”骠骑兵老兵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发出闷响,问题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十几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求知的光芒,聚焦在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身上。 第541章 特产换特产 “神明?如果非说有信仰,那我们信仰的就是熊猫亭长。” 一个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插了进来,只见一位年纪稍长,同样穿着明辉花立甲亭标志性甲胄的坚壁手玩家,动作敏捷得像只老猫。 毫无征兆地抬手,“啪”一声脆响,在查干苏鲁锭还在回味烟草滋味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哎哟!” 查干苏鲁锭佯怒的抗议还没出口,坚壁手玩家已经闪电般从他因惊吓而微松的手指间,将刚抽了两口的卷烟叼了过去。 毫不在意烟嘴上残留的唾沫,直接塞进自己嘴里,贪婪地狠狠吸了一大口,直到烟头猛地亮起刺眼的红芒,才缓缓吐出浓郁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不散。 “我们的实力这么强,一个是因为装备好,其他势力军官或高层才能使用的装备,我们这些基层士兵人手一件,甚至质量更好,二是因为亭内变法改革,所有的传承职业对所有人开放,没有等级区分,也不需要用某些杰出贡献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只要你能通过职业考验,那就没人拦着。” 眼神却锐利而骄傲,在烟雾的掩护下,坚壁手玩家屈起左臂,将覆盖着小臂的臂甲“咔哒”一声解锁卸下,又将里面的衬袖用力撸到肩膀上,露出的胳膊维度并非夸张的巨硕,但每一块肌肉都如同精钢丝绳般紧密虬结,棱角分明,皮肤下青筋如龙盘踞。 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岩石般坚韧、金属般冷硬的光泽,充满了恐怖的爆发力,与他眼角深刻的皱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三嘛,是咱们驻地下面有温泉,也是一样,对所有人开放,普通人泡一泡长寿,战士多泡泡就能强身健体,就像改造手术一样,个个都能变超人,这些都要感谢我们亭长大人……” 门厅角落的阴影里,残余的蜡烛在壁龛中噼啪作响,光影在沾满污迹的墙壁上跳跃,勾勒出疲惫身影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未尽,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浓重气味。 “格里什,你看那边。”一个刻意压低的嗓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一名和格里戈里·奥尔洛夫长相相似的近卫军军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对方,抬了抬下巴,指向门厅另一侧火光稍亮处,俨然成了一个气息迥异的小天地。 没有想象中的隔阂,他们似乎在交换着什么,手势比划着战场上的遭遇,偶尔还响起几声压抑却真实的笑声,卷烟的微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气氛竟透着奇异的融洽,仿佛他们本就是同一支队伍里的袍泽。 “他们看起来聊得很热闹啊,女皇陛下日后要稳固政权,手中的剑自然越利越好,这样的力量,我们是不是也该过去混个脸熟?至少以后再需要明辉花立甲亭的力量时,不至于还得靠运气和女皇的亲自恳请。”近卫军军官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盘算说道。 “哼,一群东方蛮子而已。”格里戈里·奥尔洛夫鹰隼般的眼睛,锐利扫过其乐融融的区域,眉头紧锁,下颚线条绷得僵硬,不屑的冷哼从鼻腔里挤出,带着贵族特有的优越感,刻意忽略了对方在战场上,如礁石般抵御干尸狂潮的表现,目光挑剔地停留在冰冷的甲胄上。 “无非是占着这副铁壳子的便宜,如今已是火器主宰战场的时代,谁还挥舞着刀剑冲锋?若早知是这等诡异的敌人,我们也让近卫换上全套板甲,结果绝不会比他们差!” 虽然话这么说,但格里戈里·奥尔洛夫的目光带着审视,终于落回自己带来的政变功臣,或倚或坐的近卫军士兵身上,人数虽多,占据着密室大部分空间,但状态却最为狼狈。 伤员数量惊人,缠着渗血绷带的比比皆是,疲惫和惊惶深深烙印在每一张年轻的脸上,装备的精良与实际的战斗力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格里戈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叶卡捷琳娜正与赤塔虹低声交谈着什么,身影在火光中显得沉静而专注。 一场短暂却激烈的思想斗争在眼中闪过,权势的傲慢与现实的需求激烈交锋,最终移开目光,声音低沉而带着命令的口吻,仿佛在说服自己,“阿列克谢,你自己去吧,不过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帝国的体面,不要把架子放得太低,奥尔洛夫家的荣誉高于一切。” “好的,兄长阁下。”阿列克谢·奥尔洛夫微微颔首,姿态恭敬,但垂下的眼帘,却掩去了一闪而过的精光。 兄弟之间,语调更像是在回应一位严厉的上司,而非手足,转身的动作流畅自然,脸上的恭敬瞬间被一团和气的笑容取代。 走向正在休息的近卫军士兵,低声交谈几句,很快便从一名士兵手中接过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粗制卷烟,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敲门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脚步轻快地转向了热闹的区域,刚经历过生死搏杀,此刻正难得放松片刻的明辉花立甲亭玩家和骠骑兵。 “来来来,几位兄弟辛苦了!”阿列克谢·奥尔洛夫的声音洪亮而热情,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意,与刚才在兄长面前的恭敬判若两人,仿佛一条滑溜的鱼儿,自然而然融入了小小的圈子。 “刚刚结束恶战,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这会儿还得打起精神,看守这鬼地方的大门,真是半点不能松懈啊!”一边说着体恤的话,一边麻利地解开油纸包,露出里面粗糙的烟草卷。 完全将格里戈里“注意架子”的告诫抛在了脑后,动作极其熟稔地将一支支卷烟,不由分说地塞到周围人手中,不仅递给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也同样热情分给聚在一起的骠骑兵。 姿态自然而然地将自己放低,带着豪爽的亲热劲儿,瞬间拉近了距离,“来,点上点上,提提神!这鬼地方,烟味儿总比尸臭味好闻些!” “啧,你们这鬼地方,说实话,跟我当初想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鼹鼠接过阿列克谢递来的卷烟,在指尖捻了捻粗糙的烟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站起身,几步走到厚重的大门旁,伸手就从壁龛里直接拔下充当临时光源的半截蜡烛。 蜡烛油溅落在覆着铁甲的手腕上,瞬间凝固成白色的小点,但依旧毫不介意地将烛火凑到嘴边,点燃了烟卷,深吸一口,让带着硝烟余烬气味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这才一脸满足地吐出一个烟圈,语气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感慨。 “又冰窖似的冷,又脏得要命,瞅瞅这些墙,这些柱子,看着是挺豪华气派的大理石雕花,可凑近了全是灰和裂缝,一股子老棺材板味儿,啧啧,你们好像就喜欢这种‘历史沉重感’,是吧?” 用夹着烟的手,随意比划了一下周围阴森压抑的门厅,鼹鼠咧嘴笑了笑,露出一点雪白的牙齿,在昏暗中显得有些玩世不恭,随即又将手中的蜡烛,递给旁边一个伸手过来的骠骑兵,示意点烟,。 烛火摇曳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投在冰冷斑驳的石墙上,如同不安的幽灵,烟草燃烧的辛辣气味,渐渐盖过了弥漫四周的铁锈与腐败气息,带来一丝虚幻的慰藉。 “不过嘛。”鼹鼠惬意地又抽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在闪烁明灭,“这地方居然有烟抽!就冲这一点,刚才那些破缺点,哥们儿我瞬间就能忍了!” “诶,兄弟这话说的,听你这意思,你们那儿……难道没有烟草?或者当兵的管得太严不让抽?”阿列克谢·奥尔洛夫,就势蹲坐在鼹鼠旁边的石阶上,仿佛一个普通士兵般毫无架子,也点燃了自己的烟卷,深深吸了一口,让熟悉的烟草味驱散鼻腔里的血腥。 听到鼹鼠的抱怨和转折,微微挑起一边眉毛,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探究之光,脸上却堆着亲和的笑容,语气轻松得像在唠家常,夸张地做了个苦脸,摇摇头说道:“那日子可太煎熬了!打仗拼命本来就够磨人的,再不让来两口解解乏,一天天的还不得憋闷死?” “那照这么说,我们这个又冷又脏的地方,烟草对你们来说可不就是稀罕特产了?”阿列克谢·奥尔洛夫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诱人分享秘密的意味,仿佛不经意间抛出了真正的试探。 “兄弟,既然咱们都碰上了,不如互通有无?你们,有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也跟咱们换换?也让咱们见识见识你们那边的‘特产’?” “我们?最厉害最能拿得出手的,不就穿在身上嘛!”鼹鼠正沉浸在烟草带来的短暂松弛中,闻言也没多想,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点自豪感。 嗤笑一声,空闲的那只手,带着金属摩擦特有的“锵啷”声,拍了拍自己厚重胸膛上沾染的干涸血污和不明粘液,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无需置疑的真理。 “喏,就这种重型甲胄,我们亭确实也有对外出售的款式,虽然用料和工艺,肯定比不上我们身上这套,但就那种次一级的货色,放你们这儿,也绝对是能当传家宝级别的极品好装备了!” 指关节用力“铛铛”敲了几下,自己前胸最厚实的护甲板,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脆响亮,引得周围几个玩家和骠骑兵都看了过来,鼹鼠迎着阿列克谢的目光,语气带着置身事外的轻松和理所当然。 “哥们儿刚才都看见了吧?就那些疯狗一样扑上来的干尸,爪子啃在这上,愣是连个像样的凹坑都留不下,别说怪物爪子了,就算是你们手里的燧发枪,打一发铅弹过来,也别想一次就破开我的护甲。” “嗯嗯嗯,确实是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啊!” 阿列克谢·奥尔洛夫立刻奉承般地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赞叹和认同的笑容,目光也确实在鼹鼠布满战斗痕迹,却依旧坚固非凡的甲胄上溜了一圈,甚至还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冰冷的甲片边缘,感受着非比寻常的金属质地与厚度带来的震撼。 然而赞叹的目光仅仅停留了不到两息,视线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住,飞快却又不着痕迹地,滑向了鼹鼠背后斜挎,造型奇异,散发着与当下时代格格不入气息的枪械。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阿列克谢作为一个在沙俄军队中摸爬滚打,熟悉几乎所有现行火器的军官,深知燧发枪的局限,缓慢的装填,糟糕的精度,糟糕的可靠性,极其有限的射速,但在近卫军里,这已是沙俄最精锐力量的代表武器。 然而眼前这支枪,流畅的线条,冰冷的金属光泽,装载弹药如同插入匕首般方便的“弹匣”,还有之前在战场上,惊鸿一瞥所见的可怕持续性火力,如同死神的镰刀在近距离扫过,将扑上来的干尸怪物接连爆头。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魔咒一样烙印在脑海里,这才是真正能改变战场格局的利器,不是甲胄所能比拟的防御力,而是令人绝望的压倒性进攻力量。 比起虽然坚固但终究是被动挨打的铁罐头,这支能喷吐致命火焰的“魔杖”,才是此刻让阿列克谢·奥尔洛夫内心深处,掀起惊涛骇浪的真正目标,面上维持着对甲胄的赞叹,指尖却无意识地捻着烟卷,几乎要将它掐断。 思绪在飞速运转,一个更大胆更贪婪的计划雏形,在心中悄然滋生,这支枪,或者说拥有这种武器的能力,远比几套沉重的甲胄更能打动他,更能为叶卡捷琳娜和奥尔洛夫兄弟的未来,增添至关重要的筹码。 “这位兄弟,你们这身儿确实是好东西,看得人眼馋心热。不过我们沙俄的工匠也不是吃素的,骑士甲,板甲,该有的都有,样子是跟你们这个不一样,但论起防护,未必就真差到天上去,对吧?” 烟草辛辣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盘旋,短暂麻痹了紧张与疲惫,阿列克谢·奥尔洛夫借着烟雾的掩护,掩去了眼底的灼热与算计,像一条经验丰富的鲶鱼,不动声色地向鼹鼠又挪近了几分,手肘带着伪装成亲昵的力道,撞了撞对方覆着冰冷甲片的臂膀。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推心置腹却,又暗藏机锋的韵律,脸上堆着混合着钦佩与惋惜的恰到好处笑容,话锋微妙地一转,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锐利扫过鼹鼠头盔下的眼睛,笑容里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兄弟刚才那番话,怕是没跟小弟说实话呀,这甲胄真正的厉害之处,怕是藏了什么核心技术,不方便透底儿吧?” 身体前倾,阿列克谢·奥尔洛夫用近乎耳语的音量,抛出了精心准备的橄榄枝,语气带着替对方着想的诚恳,与暗示背后巨大利益的诱惑。 “我兄长是格里戈里·奥尔洛夫,您是知道的,女皇陛下的心腹,日后沙俄的权柄,必然有我哥一份,小弟我能替我哥打包票,咱们之间,不如好好商量商量?” 阿列克谢·奥尔洛夫着重强调了“心腹”两个字,仿佛这两个字本身就代表着无上的权势和承诺,故意顿了顿,让诱人的前景在沉默中发酵片刻,然后带着一丝蛊惑的语气说道。 “让明辉花立甲亭派几个真正懂行的老师傅过来,指点指点我们这儿的铁匠?就教教怎么才能把支撑你们甲胄的金属给炼出来?这技术要是成了,烟草小事一桩,要多少有多少,保证让兄弟们也能舒坦得赛过神仙。” “呵!”鼹鼠刚吸进去的一口烟差点喷出来,发出一声短促而响亮的嗤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被阿列克谢之前的恭维,和刚才并肩作战的氛围迷惑,此刻的警惕性降到了最低点,甚至像对待熟悉的朋友一样,伸出覆盖着甲片手套的食指,带着点金属的冰凉和玩笑的力道,“啪”地一下轻点在阿列克谢的额头上,动作显得随意又亲昵。 “你小子,这是真在做梦呢!梦里啥都有是吧?”鼹鼠晃着脑袋,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宽容和不以为意,“既然是核心技术,那肯定就是吃饭的家伙,你以为是路边的野果子,谁想摘就能摘一把?” “再说了,想要打造我们这身盔甲,其根本在于大量你们听都没听说的高级金属矿,那玩意儿你们沙俄有吗?挖得出来吗?炼得动吗?”鼹鼠吐出一个烟圈,带着点置身事外的优越感,摊了摊手,一副“不是不想帮,是你们条件太差”的无奈表情。 “哎呦,兄弟!兄弟!”阿列克谢捂着被点了一下的额头,夸张地叫了一声,脸上却堆满笑容,看不出丝毫恼意,反而透着一股死缠烂打的市侩精明。 眼神深处飞快掠过一丝失望,但更多是被对方无意中流露出的信息,所刺激出的贪婪,目光像被磁石吸附的铁屑,又一次控制不住地,几近赤裸地瞟向鼹鼠背后线条流畅,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枪械。 铺垫已足,试探已明,决定图穷匕见,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热切,带着一种“我已经退而求其次”的大度,挥挥手,仿佛真的不屑一顾,“一套金属盔甲而已,再厉害也是挨打的玩意儿嘛,说到底能值什么钱?” “兄弟你说得对,你们的核心技术,我们这点家底儿确实高攀不起,那咱们换点别的‘特产’?总得互通有无嘛,你们还有啥能拿得出手的小玩意儿?” 手指看似随意,却极其精准地指向鼹鼠身上甲胄,尤其是甲胄背后露出的一小截枪托,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闪烁着掩饰不住的炽热。 “实在没啥好东西的话,就用你身上这一整套,包括所有配件,一套完整的制式装备就行,我不挑,就你身上这套现成的,你看咋样?烟草管够!” “我们怎么没有特产?”一个冷静如同冰下溪流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瞬间打破了阿列克谢精心营造的热络交易氛围。 一直沉默靠在大门石柱阴影里的宋书睿,缓缓站直了身体,昏暗摇曳的烛光下,眼睛赫然亮得惊人,如同黑暗中潜伏的猎豹,精准捕捉到了阿列克谢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几乎黏在枪械上的贪婪目光。 警告性地瞪了鼹鼠一眼,眼神如同实质的鞭子,瞬间抽醒了还沉浸在交易幻想中的同伴,让鼹鼠脸上的得意僵住。 手伸进内侧的口袋,宋书睿带着刻意的从容,当伸出手时,掌心上赫然躺着一颗包裹在鲜艳玻璃纸里的小小糖果。 糖果纸在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廉价而突兀的彩色反光,与阴暗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宋书睿平静地将糖果递到阿列克谢面前,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糖,你吃吗?” “呃……呵呵,呵呵呵……”阿列克谢·奥尔洛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紧接着爆发出几声短促而干涩的讪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后背的冷汗瞬间濡湿了内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黏腻的冰凉。 递到面前的糖果,鲜艳得刺眼,仿佛一个无声的嘲讽,一个赤裸裸的警告,对方看穿了他所有的把戏!甚至不敢直视宋书睿在暗处亮得慑人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他心底最深的算计。 “谢……谢谢这位大哥!”几乎是带着几分狼狈地伸出手,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迅速接过了小小的糖果,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慌乱,声音有些发紧。 第542章 为了女皇 “不过糖果嘛……呵呵,是小孩子吃的玩意儿,我这年纪……不合适,不合适,等……等回彼得堡了,我给我小侄儿尝尝鲜!” 将糖果塞进自己胸前的口袋,仿佛急于摆脱这个证据,阿列克谢·奥尔洛夫脸上强行挤出更加夸张的笑容,语气变得急促,带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辩解意味,仿佛要通过提高音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咱们现在不是在谈正经交易嘛,烟草是我们的特产,几位大哥既然喜欢,那咱们就按规矩来,总要拿出点对等价值的物件来交换才公平,才说得过去,对不对?小弟我这也是为了双方都好,图个长久嘛!对不对?” “公平?”宋书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洞悉一切的嘲讽。 缓缓从石柱的阴影中完全踱出,每一步都踏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回音,如同敲打在阿列克谢紧绷的神经上。 手中线条冷硬,结构精密,酷似m4A1步枪,散发着致命的气息,在摇曳不定的烛光下,流畅的金属枪身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幽冷光泽,仿佛一条蛰伏的毒蛇睁开了眼睛。 光芒不仅刺痛了阿列克谢的双眼,更让周围原本还在抽烟看热闹,投以不屑眼光的骠骑兵,也下意识收敛了神色,空气瞬间凝滞,只剩下烟草燃烧的微弱噼啪声。 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阿列克谢躲闪的瞳孔,宋书睿声音带着近乎直白的冰冷质问,每一个字都撞击在阿列克谢的耳膜上。 “那么,奥尔洛夫先生,你来告诉我,在你眼里,什么才算是对等?”微微歪了下头,宋书睿仿佛真的在认真探讨一个学术问题,但眼底的寒冰却寸寸冻结,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黑沉枪管上,语气陡然下沉,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我们耗尽心血打造,足以在修罗场里保命的金属盔甲?还是我们赖以生存,绝无仅有的枪械?” 阿列克谢·奥尔洛夫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宋书睿洞穿人心的目光,和手中枪械的威胁,让他精心编织的谎言与算计,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脊背却重重撞在了,冷眼注视的其他明辉花立甲亭玩家身上。 退无可退,冷汗瞬间浸透了鬓角和内衫,黏腻冰冷,惊恐地看着宋书睿缓缓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带着死亡的寒意,若有若无地指向了他的方向,虽然看似并未精确瞄准要害,但被致命武器锁定的窒息感,已经扼住了喉咙。 “这么想要它?”宋书睿的声音里带着赤裸的嘲弄,如同猫戏弄着爪下的老鼠,微微调整了一下枪身的姿态,让冰冷的金属光泽,更清晰映入阿列克谢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中,话语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阿列克谢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我们这支机动特遣小队,每一个能喘气的成员,都是对着明辉花立甲亭的旗帜立誓,才换来了身上的每一片甲胄,手里的每一件武器,都是在向求盗大人证明忠诚之后,才得到他倾尽资源,不计代价的锻造支持。” “这其中消耗了多少你们无法想象,也根本不可能拥有的珍稀材料?倾注了何等顶尖匠人的心血?又经历了多少次失败的淬炼?” “这世间能锻造出来的这类枪械,屈指可数,每一把都绑定着一位战士的性命,用烟叶换我们保命的盔甲,你说是不对等价值?那现在用你的烟草,来换这把绑定着求盗心血,和我们性命的枪械,你觉得这算是对等价值了吗?” 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着阿列克谢的神经,彻底粉碎了他任何巧取豪夺的幻想。 环绕四周,刚刚并肩作战过的明辉花立甲亭玩家,或许是受到血腥战场的影响,或许是阳雨带来的领导风格使然,此刻身上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却又真实存在的凛冽杀意。 如同冬日里冰冷的雾气,无声地渗透过来,不善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密集刺在阿列克谢身上,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群狼环伺的羔羊,任何一丝多余的念头,都被冰冷的压力碾得粉碎。 “不是……大哥……诸位大哥……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我就是……太仰慕几位大哥的战斗力了!那真是如同战神下凡!”阿列克谢·奥尔洛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几乎带上了哭腔,拼命摆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用最真诚的语气辩解。 “而且……而且作为一名军人,看到如此强悍,如此……超越时代的武器就在眼前,它能让我们在战场上少流血,能保护更多的士兵兄弟,我怎能不心生向往?这是……这是军人的本能啊!” 搜肠刮肚地挤出恭维之词,脸上强行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列克谢·奥尔洛夫叹了口气,叹息声中充满了被误解的委屈和无奈,眼神躲闪地避开宋书睿冰冷的视线,也避开周围不善的目光,仿佛终于认清了现实,放弃了纠缠武器的奢望。 “女皇陛下刚刚执掌整个沙俄,帝国辽阔,从冰雪覆盖的北方森林,到温暖的黑海之滨,从西部的边境到东方的冻土,如此广袤的土地,如此复杂的局面,谁能预料后面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危机?” “兄长为了女皇陛下,为了帝国的未来,倾尽心力,甚至冒着巨大的风险,参与了改变帝国命运的行动。” “无论为了帝国的稳固,还是为了奥尔洛夫家族,能在未来的风暴中立足,我作为家族的一份子,总得想尽一切办法,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去增强我们自己的力量啊!” 阿列克谢的语气低沉下来,带着刻意渲染的沉重与忧虑,试图唤起对方的理解甚至同情,抬起头,脸上带着为家族,为国家,殚精竭虑的悲壮感,话语里充满了使命感,仿佛自己所有的贪婪,都升华成了为国为民的担当。 眼看赤裸裸的利益诱惑已经彻底失效,阿列克谢立刻转换了策略,打起了感情牌,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小心翼翼地向前蹭了极小一步,眼睛紧紧盯着宋书睿,观察着他最细微的反应。 “大哥,沙俄目前在火器的发展道路上,还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磕磕绊绊,燧发枪还在努力普及,大炮的铸造良莠不齐,而您几位手中掌握的技术,那些枪械!完全是能够碾压整个时代的终极利器!是足以改变国运的神器啊!” 再次忍不住看了一眼冰冷的杀人利器,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渴望,极力渲染着枪械的价值,试图将其拔高到战略高度, “若是贵方愿意让我们稍稍掌握,哪怕只是一点点其中的关键技术,在增强帝国实力,让我们更有能力应对未知威胁的同时,不也能更加牢固我们之间深厚的盟友友谊吗?这不正是我们双方都期望看到的共赢局面吗?” 阿列克谢·奥尔洛夫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缝隙,强调着自己的微不足道的要求,观察着宋书睿毫无波动的表情,心一点点下沉,最后抱着几乎是绝望中挣扎的最后一丝希望,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近乎卑微地恳求道。 “哪怕只是一把枪?用我们所有的诚意,换一把枪也不行吗?仅仅是交换样品,作为友谊的象征?” “呵呵。”低沉且带着毫不掩饰轻蔑的冷笑,从宋书睿鼻腔里哼出,如同冰锥刺破了阿列克谢精心营造的悲情氛围。 手中的步枪并未放下,只是稍稍偏移了指向,冰冷的枪口带着侮辱性的意味,极其随意,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轻轻拍打在阿列克谢·奥尔洛夫,因紧张而显得僵硬的脸颊上,触感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刺骨。 “别跟我玩道德绑架的把戏,我们亭佐大人有句名言:‘别人要是用道德来绑架你,你就得用刀剑去挣脱,甭管裹了什么漂亮外衣,只要是绑架,骨子里都透着恶意。’”宋书睿微微眯起眼,审视着对方瞬间变得煞白的脸,带着洞穿人心的冰冷嘲讽,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不过嘛,亭佐大人也教导过我们,‘大棒’敲完了,总得给根‘胡萝卜’尝尝,盟友的面子,也不能彻底踩进泥里。” 然而冰冷的嘲弄之后,宋书睿语调却又奇异地缓和了一分,如同施舍,手腕一翻,卸下了肩上的枪带,将手中象征着绝对力量和压倒性技术的步枪,以近乎赐予的姿态,递到了阿列克谢的面前,枪身在烛光下流淌着幽暗而致命的光泽。 阿列克谢·奥尔洛夫的瞳孔猛地收缩,巨大的诱惑骤然降临,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下意识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去接梦寐以求的造物,然而冰冷的金属触感刚刚传递到指尖,宋书睿带着一丝玩味和警告的声音却再次响起,语气仿佛像是在打发一个乞求玩具的孩子。 “交易?想都别想,但让你开开眼,勉强可以,就给你这一次机会,仔细看吧,能琢磨出多少门道,算你自己的本事。” 致命的诱惑就在眼前,触手可及,阿列克谢的手指贪婪拂过精密的机械结构,感受着冰冷金属下蕴藏的毁灭之力,然而宋书睿“仅此一次”的冷酷宣告,像一盆冰水,浇在贪婪炽热的心头。 一旦松开手,这柄神兵利器将永远与他无缘,巨大的失落和不甘,瞬间化为破釜沉舟的冲动,血液冲上头顶。 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近乎疯狂的固执,手指不再留恋地离开步枪,反而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直直指向大厅另一端,视而不见正独自靠在紧闭的门扉中央,与不远处聚在一起抽烟闲聊,气氛相对轻松的团体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阿列克谢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嘶哑,几乎是吼了出来,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我要看他的枪!那把能喷吐出地狱烈焰的枪!” “啥?”正用一块沾满油污的软布,仔细擦拭着喷火器复杂燃料阀门,和加长喷管的视而不见,动作猛地一顿,厚重的墨镜遮挡了大部分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侧过头,下颌线似乎紧绷了一下。 听到了自己的游戏Id被提及,但困惑着这群好不容易能短暂放松的战友中间,怎么会突然有人指名道姓要看他的“家伙”? 视而不见只想快点保养完沉重又易燃易爆的伙伴,然后走过去,哪怕只是站在烟雾缭绕的圈子边缘,感受一下劫后余生的“美好”片刻氛围,背着沉重的燃料罐,刚经历完一场苦战,又不能抽烟,实在是看着眼馋。 “视而不见!”宋书睿的声音穿透了略显嘈杂的空气,带着对自家队员特有的随和与亲切,“燃料罐卸下来,把你的喷火器给这位奥尔洛夫先生瞧瞧。” “就让他瞧瞧,你也正好过来歇口气,别老守着那门了。”宋书睿的目光,扫过紧闭严实的大门,又瞥了一眼密室中还有些惶恐的沙俄权贵,“外面全是那些怪物,脑子正常的人,谁会想不开,非要离开安全的屋子,往那鬼地方钻?” 说着话,宋书睿的目光,恰好捕捉到鼹鼠正鬼鬼祟祟地,准备偷偷再点一根卷烟享受,顺手就一个脑瓜崩弹了过去,力道不大,却足够让鼹鼠龇牙咧嘴地缩回了手。 顺势将卷烟一把抄了过来,朝着视而不见的方向扬了扬手,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喏,过来,这归你了,歇会儿吧。” 沉重的燃料罐被“哐当”一声,小心地放在冰冷的地面上,视而不见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酸的肩膀,单手拎起结构复杂,狰狞沉重的喷火枪主体,朝着人群中心走去,此时身后的大门,赫然没有一人留守。 “喂!你要干什么!”一声焦躁的厉喝,如同冷水泼进了原本微妙的平静之中,瞬间打破了视而不见刚刚接过鼹卷烟,美滋滋吸上第一口所带来的片刻松弛,辛辣的烟雾还未在肺叶里完全散开,嘶吼就让墨镜后的眉头倏地拧紧。 “滚开!别拦着我!”另一个更为粗暴,带着不顾一切癫狂的声音,紧接着炸响,充满了绝望和近乎疯狂的执念。 声音的源头,正是视而不见刚刚卸下燃料罐,短暂离开的厚重大门方向。 争吵爆发得如此突兀,伴随着肉体碰撞和推搡的闷响,紧接着“哐啷!吱嘎!”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巨响,刺穿了空气,如同堡垒入口般的沉重门扉,竟被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从内部猛地拽开了一道缝隙。 带着腐朽尘埃气息的刺骨冷风,瞬间灌入温暖的密室,吹得烛火疯狂摇曳,投下幢幢鬼影,一个身影就在混乱的光影和惊呼声中,像离弦之箭般,猛地条缝隙里挤了出去,义无反顾地扑入了门外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深渊。 “什么情况?!”几乎是同时,林星冉和宋书睿的厉喝声重叠响起,两人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中,刚才的些许放松荡然无存,反应快得惊人,沉重的步枪瞬间从肩上弹起,枪栓拉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保险在奔跑中被利落打开。 像两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发力,靴底踏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急促的闷响,朝着如同怪物巨口般洞开的黑暗大门狂奔而去。 他们的动作引发了连锁反应,密室中原本就惊魂未定的沙俄权贵,如同被投入滚水的蚁群,骤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骚乱。 刚刚还在为喷火枪而心驰神往的阿列克谢·奥尔洛夫,瞬间脸色惨白,下意识抱紧了怀里冰冷的喷火枪主体,仿佛它能提供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贵族们惊恐地尖叫着推搡着,本能地向远离大门的方向,靠近另一面墙壁的角落,退缩挤压过去。 女人的尖叫声混合着男人颤抖的咒骂,汇成一片混乱的声浪,空气中弥漫开恐惧的腥臊气味,仿佛可怖的干尸怪物,下一秒就会从门外的黑暗中蜂拥而入,将他们撕成碎片。 “安静!都闭嘴!”沃尔康斯基在孙长河的搀扶下,忍着腿伤传来的剧痛,呲牙咧嘴地勉强站了起来,刻板威严的脸此刻因疼痛和愤怒扭曲,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吞噬了逃跑者的浓密黑暗,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愠怒吼道。 “是拉祖莫夫斯基!那个该死的蠢货!”猛地扭头,看向冲到大门口,枪口警惕指向门外黑暗的林星冉和宋书睿,充满了荒谬和极致的嘲讽,急促地补充道,“他疯了!他说伊丽莎白女皇还在外面!他要去救她!” “救女皇?”林星冉的声音低沉下来,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冰石,没有立刻冲出大门,而是侧过半个身子,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身后的密室内部。 混乱推挤的人堆,紧紧护在叶卡捷琳娜身前,肌肉紧绷如同猎豹的格里戈里,还有面色疑惑地赤塔虹,已经拔刀出鞘的齐腾。 确认内部暂无更大的混乱爆发点,冰冷的目光才重新聚焦回门外,象征着未知与死亡的黑暗走廊,没有像拉祖莫夫斯基那样鲁莽地冲出去,而是将身体紧紧贴在,布满粗粝纹路的冰冷石门边缘,极其谨慎,只将小半个头和一只眼睛,缓缓探出门框之外。 冰冷死寂,浓稠如墨的黑暗扑面而来,这并非战场,没有血肉横飞后凝固的猩红,没有断肢碎骨散落的狼藉,一路奔逃至此,走廊本身并未经历血腥洗礼。 然而正是这种绝对的异常洁净,在烛光无法穿透的黑暗深处,酝酿着比血腥战场更令人心悸的恐惧。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带着渺无人烟特有的阴冷湿气,沉重压迫着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嘶吼,没有奔跑的沉重脚步,甚至连风都消失了,绝对的寂静如同沉重的棺盖,笼罩着通往未知深渊的走廊。 之前追逐他们的干尸怪物,仿佛被深邃的黑暗彻底溶解吞噬,又或者只是潜伏在某个无法窥视的角落,如同耐心的蜘蛛,静静等待着下一个莽撞闯入的猎物。 拉祖莫夫斯基不顾一切冲出去的身影,早已被不祥的纯粹黑暗彻底吞噬,没有留下一丝涟漪,走廊深处,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无边无际的墨色,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无声张开在林星冉眼前。 “呼~呼~呼~”沉重的喘息如同破旧风箱,在死寂的冬宫长廊中拉响,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肺叶深处火辣辣的灼痛,拉祖莫夫斯基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无尽的黑暗沉重压在身上,仿佛浸透了冰水的天鹅绒帷幔,所有窗户都被厚重的帘幕遮蔽得严严实实,彻底隔绝了外界。 白日里辉煌灿烂的走廊,此刻沦为人间鬼蜮,支撑穹顶的洁白廊柱,在极致的黑暗中扭曲变形,宛如巨人腐朽的肋骨、 墙壁上描绘着天使圣徒,与帝国荣耀的辉煌油画,在仅有几缕,从厚重帘幕缝隙间强行挤入的病态血红色月光下,褪去了神圣的光晕,只剩下狰狞怪诞的轮廓,和深不可测的阴影。 画中人物的眼睛,似乎在阴影里幽幽转动,嘴角咧开无声的狞笑,仿佛随时会扑出画框,化作择人而噬的邪魔。 象征着力量与威严的镀金雕像,此刻更是化作了黑暗中蛰伏的恐怖剪影,沉默地矗立在壁龛中,手持断裂的武器或扭曲的权杖,空洞的眼窝贪婪吞噬着微光,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凝视。 第543章 圣安德烈厅的炼狱 脚下的地毯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柔软与华贵,只剩下冰冷僵硬的触感,踩上去如同踏在冻结的尸骸之上,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腥甜腐败气息,混杂着蜡烛燃烧殆尽后,凝固油脂的酸败气味,还有某种更深邃,如同深渊底层淤泥翻涌上来,令人作呕的粘稠恶臭残余。 帝国的心脏,沙俄荣耀的象征,如今每一块大理石,每一寸金箔,都仿佛在无声渗出绝望与腐朽的汁液。 肺部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双腿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每一次抬起都耗费着巨大的意志力,肌肉在尖叫着抗议,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拉祖莫夫斯基紧绷的神经,试图将他拖入放弃的深渊。 但伊丽莎白苍白憔悴,形销骨立的面容,如同烙铁般印刻在脑海中,曾经顾盼神飞,充满活力的蓝眼睛,如今只剩下空洞与死寂,曾是庞大帝国最璀璨夺目的明珠,是他生命中最耀眼的光,而现在被禁锢在死寂的坟墓里,被无法言说的恐怖所折磨。 深入骨髓的爱意与刻骨的担忧,化作了滚烫的岩浆,在拉祖莫夫斯基濒临崩溃的身体里奔涌燃烧。 即使肺部炸裂,即使双腿折断,也要找到她!必须找到她! 执念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微弱却顽强地支撑着拉祖莫夫斯基,驱使着沉重的身躯,在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如今却沦为迷宫般的冰冷陵墓中,跌跌撞撞地向前摸索奔跑。 宫殿的布局在黑暗中变得诡异而陌生,熟悉的路径如同被无形的手搅乱,回廊套着回廊,阶梯连着阶梯,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拉祖莫夫斯基感觉自己彻底迷失,在这片由大理石与黄金构筑的巨大迷宫之中,每一次拐角都带来新的绝望,每一次选择都通向更深沉的黑暗,像个无头苍蝇,徒劳撞击着冰冷的墙壁,心中对女皇的思念与焦虑,几乎要将他逼疯。 她的身影在脑海中愈发清晰,憔悴与无助狠狠刺痛着心,化为更深的恐惧,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死死缠绕着心脏。 “——咚!!!” “——吼——!!!” “轰隆!轰隆!喀喇喇——!” “去死吧!哈哈哈哈!” 就在绝望的顶点,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如同巨兽的心跳在石壁间擂动,紧接着是狂暴至极的非人咆哮,充满了纯粹破坏的疯狂欲望,震得空气都在嗡鸣,灰尘簌簌落下。 然后是更加剧烈,更加密集的轰鸣, 仿佛有无数雷霆在宫殿深处炸响,伴随着沉重的撞击,碎裂的哀鸣,交织成一曲毁灭的交响。 巨大的声响如同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拉祖莫夫斯基被疲惫与恐惧麻痹的神经,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癫狂的笑声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嘲讽,锐利地刮擦着耳膜,带来生理性的厌恶与战栗。 恐惧的本能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几乎要蜷缩起来,但脑海中苍白憔悴的身影陡然放大,对伊丽莎白最深切的担忧,超越了对自身安危的恐惧,爱意如同黑暗中的火炬,瞬间驱散了冰冷的怯懦。 “伊丽莎白!” 拉祖莫夫斯基无声地在心中呐喊,恐惧被更强烈的保护欲所取代。 轰鸣传来的方向,无论是何等恐怖,都必然与女皇的处境息息相关,没有丝毫犹豫,肺部的灼痛和双腿的沉重,仿佛在这一刻被遗忘,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爆发出近乎野兽般的低吼,向着如同地狱入口般不断传来毁灭之声的方向,发足狂奔。 “咚!咚!咚!吼——!!!” 非人的咆哮与毁灭的轰鸣,在耳中疯狂交织放大,如同无数柄重锤,持续敲击着鼓膜和心脏,拉祖莫夫斯基在黑暗的迷宫中不顾一切冲刺,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走廊中,激起令人心悸的回响。 周围的阴影似乎在扭曲涌动,仿佛有无形的视线黏腻地附着在背上,然而或许是冥冥之中真有神灵的庇护,或许是前方毁天灭地的动静,吸引了所有可怖存在的注意,拉祖莫夫斯基奇迹般没有遭遇任何干尸怪物的拦截。 潜伏在黑暗中,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影子,似乎在畏惧前方战场的气息,又或是被更强大的存在召唤而去。 冲过一条又一条幽深冰冷的回廊,前方毁灭的声浪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的硫磺,血腥,与疯狂的气息也愈发浓烈刺鼻,几乎化作实质的黏液糊在口鼻之上。 终于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冲出一条铺着深色地毯,两侧挂满黑暗画像的狭长走廊尽头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座无比熟悉,象征着沙俄帝国最高权力与无上荣光的殿堂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正是圣安德烈厅。 然而昔日厚重华丽,象征着帝国威严,镶嵌着双头鹰徽章的巨大橡木门,此刻却如同被攻城锤正面撞击过一般,彻底崩塌。 昂贵的木材碎裂成无数锐利的尖刺,扭曲的金饰散落一地,混合着不知名的粘稠液体和黑色污迹。 巨大的门扉向内倒伏,部分甚至嵌入了大厅内的地面,门洞大开,仿佛地狱张开的巨口,门内不再是辉煌的灯火与优雅的宫廷乐声,而是翻滚涌动混杂着刺鼻血腥,与硫磺恶臭的浑浊气流,以及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声浪与狂暴能量。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母神在上,请多赐予我力量!” 震耳欲聋的混乱噪音中,一个尖锐亢奋,充满了非人狂热,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稚嫩感的嘶喊,如同冰冷的毒蛇,穿透层层喧嚣,异常清晰地钻入了拉祖莫夫斯基的耳中。 保罗?! 声音虽然扭曲变调,充满了令人作呕的邪异狂热,但拉祖莫夫斯基绝不会认错,那是彼得之子,年幼保罗的声音。 可这声音里蕴含的,哪里还有半分孩童的天真? 只剩下令人骨髓发寒的纯粹嗜血,与对某种不可名状存在的乞求。 巨大的震惊与更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拉祖莫夫斯基的心脏,保罗怎么会在这里?他口中呼唤的“母神”又是什么?声音的来源指向大厅深处,毁灭风暴的核心,而伊丽莎白,也应该必在其中。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拉祖莫夫斯基此刻容貌狼狈,汗湿的头发紧贴额头,华丽的宫廷礼服沾满灰尘。 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手指因用力,而深深抠入门框边缘碎裂的木刺中,尖锐的刺痛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瞬,死死盯着如同地狱入口般的破损大门,里面巨大扭曲的影子在搏杀,深吸一口气,混合着血腥硫磺的恶臭空气,几乎让他窒息。 但别无选择,拉祖莫夫斯基用尽全身力气稳住颤抖的双腿,一步又一步,如同即将踏入沸腾熔岩般,带着赴死者的决绝,极其缓慢而沉重,向着彻底洞开,通向圣安德烈厅地狱的大门靠近。 “神谕之人阁下!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向吾主效忠!荣耀,力量,一切都能赐予你!” “我效你m!” 脚步随着踏入圣安德烈厅的瞬间响起,仿佛凝固在了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大理石地面上,眼前的景象,已非人间圣所,而是被邪神巨蹄践踏过的焦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硫磺烧灼的恶臭,混杂着尘埃与破碎物的粉尘,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磨碎的玻璃。 昔日平整如镜,光可鉴人的地板,此刻布满了狰狞交错的巨大裂痕和恐怖的深坑,仿佛是大地本身承受了无法想象的狂暴捶打而痛苦扭曲。 曾经散发厚重光芒,象征着帝国底蕴的青铜鲸油灯,此刻扭曲变形,如同垂死的金属怪物,灯身凹陷,灯臂弯曲成诡异的弧度,里面残余的油脂,发出噼啪的微弱爆响,吝啬地吐出几缕摇曳不定,随时可能熄灭的火苗,将地狱般的场景映照得更加阴森诡谲。 大厅四周,象征着帝国与神明联结的华丽琉璃窗无一幸免,全部粉碎,猩红如凝固血液的月光,毫无阻碍地穿过锯齿状的尖锐破口,如同无数道探入厅内,冰冷而充满恶意的视线,将厅内的一切染上不祥的暗红色调。 代表着沙皇无上权威的镀金御座,连同其基座,已彻底化为满地闪烁着微光的碎片,和扭曲的金属残骸。 曾经悬挂着圣安德烈勋章,象征着帝国信仰支柱的主墙,此刻不再是荣耀的象征,赫然破开了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恐怖巨大洞口,粗粝的砖石和断裂的木梁暴露在外,如同圣殿心脏被粗暴掏开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为数不多勉强保持完整框架的琉璃窗下,靠近破碎御座台阶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几乎就是一具包裹在华服碎屑里的枯槁干尸。 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灰败的皮革质感,只有微微抽搐,如同风中残烛般抖动的手脚,才可悲地证明着这具躯体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生命之火,依稀着熟悉的轮廓,勉强能够认出那是沙俄的皇储彼得。 “女皇陛下?!”当拉祖莫夫斯基的目光,扫向大门内侧破碎的橡木门板,和断裂镀金装饰的残骸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被随意丢弃在冰冷碎片与尘埃之中的身影,正是拉祖莫夫斯基魂牵梦绕,拼尽全力寻找的伊丽莎白,但奢靡的礼服此刻沾满了污秽与破损,如同被遗弃在泥泞中的破布娃娃,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踉跄几乎扑了过去,双膝重重跪在冰冷坚硬,布满碎屑的地面上,拉祖莫夫斯基全然不顾尖锐的木刺刺破了裤袜,伸出颤抖的双臂,仿佛捧起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将伊丽莎白轻飘飘得可怕,已然干瘪萎缩的身躯,紧紧抱在了怀中。 触手之处,是刺骨的冰凉和令人心碎的枯槁僵硬,曾经丰润饱满的双颊深深凹陷下去,皮肤紧贴着颧骨,呈现出蜡黄透明的色泽,仿佛生命之火已被彻底抽干,只剩下一个脆弱到极致的空壳。 曾经闪耀着帝国光辉的金发,此刻也失去了光泽,枯槁地散落在臂弯里,伊丽莎白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像一片即将被风吹散的落叶。 “女皇陛下……女皇陛下……这里……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拉祖莫夫斯基的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无法置信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滚烫的泪水无法抑制地涌出眼眶,滴落在女皇冰冷枯槁的脸颊上,瞬间被毫无生气的皮肤吸收殆尽,仿佛投入了无底深渊,拉祖莫夫斯基绝望地低吼,充血的双目死死望向被破开恐怖巨洞的墙壁方向。 森然巨洞的边缘阴影里,赫然矗立着一个巨大臃肿,仅仅是目视,就足以引发生理性反胃的恐怖身躯。 对方并非自然生长,而是由无数具腐烂肿胀,肢体扭曲的人类躯体,被某种亵渎的力量粗暴熔铸,缝合在一起的活体尸骸聚合体。 构成下半身的并非双腿,而是无数条粗壮虬结,沾满湿滑泥泞与暗红血污的深褐色根须,根须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深深扎入墙体破洞边缘的钻石缝隙之中,牢牢固定着庞然巨物。 两条由密密麻麻,腐烂程度不一,呈现出灰败或紫黑色泽的苍白人手堆叠,缠绕,融合而成的手臂,扭曲地伸展出来。 每一条手臂的末端并非手掌,而是延伸出数条如同浸透污血后,又凝固发硬的漆黑鞭索,鞭索在空气中疯狂地舞动抽打,发出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抽向大厅之外,下方庭院草地的方向。 透过破碎的窗户和墙洞,能勉强看到庭院中有一个相对渺小,却异常敏捷的身影,正在不断腾挪跳跃,躲避着恐怖的鞭索风暴,并不时爆发反击,但每一次惊险的闪避和凌厉的反击,都被洞中之魔用更多更狂暴的漆黑鞭索压制笼罩。 “阿列克谢!你的脑子也被增殖的腐物替代了吗?现在哪里还有谈判的余地!都去死吧!只有还能站着的人,才有资格谈判!”癫狂亢奋,充满非人邪异感的嘶喊,从草地的另一个角落传来。 抱着女皇冰冷的身躯,拉祖莫夫斯基带着极致的惊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正四肢着地,如同某种畸形的野兽,躁动不安地徘徊蹦跳,身上还穿着属于保罗参加晚宴时的精致礼服,但华服如今已被撑得几乎爆裂,沾染着大片大片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污迹。 而且仅仅是外形和保罗类似的怪物,头颅已完全超越了恐怖的界限,如同一个被过度吹胀,巨大而半透明的水气球,皮肤被撑得极薄,仿佛能看到颅内景象的淡紫色。 头颅内部正剧烈地晃动,翻涌着浓稠如同石油,却又泛着诡异紫黑色泽的粘稠液体,每一次疯狂的嘶吼,都让液体剧烈震荡,冲击着脆弱鼓胀的头皮,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颅而出。 纤细如同孩童般的手臂,在空中胡乱地挥舞,每一次看似随意的划过,指尖便会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道如同水波纹般扩散开来的涟漪,涟漪带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射向庭院中闪避着鞭索的身影,迫使其不断改变位置,险象环生。 膨胀头颅的怪物旁边,矗立着一个宛如肌肉堆砌的畸形巨人,身躯庞大,虬结扭曲的暗红色肌肉,如同活体山脉般层层隆起盘绕,皮肤呈现出被过度拉伸,随时可能撕裂的诡异光泽,布满了如同蚯蚓般蠕动的青黑色粗大血管脉络。 筋肉怪物咆哮着,挥舞着堪比攻城锤的巨臂,疯狂追击躲闪的身影,每一次巨臂砸落,都引发地面剧烈震颤和碎石的飞溅,而对方的速度也快得惊人,手中武器不断在巨人身上割裂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黑色的粘稠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然而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边缘的肌肉纤维,如同拥有生命的蛆虫般疯狂涌动纠缠,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黏合,涌出的黑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回伤口内部。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筋肉巨人身上一道道足以毙命的伤口,竟已恢复如初, 只在暗红色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颜色稍浅的疤痕,证明着刚才的攻击并非虚幻。 强大的再生能力,让筋肉巨人的咆哮更加狂暴,攻势更加猛烈,而在狂暴攻击下游走反击的身影,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小舟,随时可能被彻底吞没。 “拉祖莫夫斯基!杀了女皇!” 一声嘶吼如同炸雷,裹挟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尖啸,狠狠砸进了拉祖莫夫斯基混乱的脑海,将他从巨大的悲痛中,短暂劈开一道缝隙。 庭院草地上,在血月下如同鬼魅般高速移动,与洞中尸骸聚合体,和恐怖怪物激战的身影,此刻正面向他。 那人浑身包裹在一副造型狰狞,仿佛由熔岩锻造而成的全覆盖式血红色铠甲中,狰狞的棱角与倒刺遍布甲胄,上面淋漓覆盖着大片大片湿滑粘稠的暗色污迹,早已分不清是泥土还是污血,在血月光芒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油光。 铠甲胸前,还有肩甲处,有着数道触目惊心的巨大凹陷,仿佛曾被攻城锤正面轰击,金属扭曲变形,边缘翻卷,昭示着承受过何等狂暴的力量。 头盔的面甲部分,一副怒龙的浮雕雕刻,此刻正沸腾着熔岩般的灼热血光,如同活物的视线,穿透面具的眼孔,死死锁定在怀抱女皇的拉祖莫夫斯基身上。 “她是这些外神降临在这个世界的锚点!杀了她,才能彻底驱除外神!” 铠甲男子的咆哮带着急切,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拉祖莫夫斯基的心上,声音嘶哑而狂怒,仿佛声带都在燃烧,“这是女皇陛下自己的意愿!你想让她一直沉浸在无边的痛苦中吗?!” “杀……杀了女皇?” 拉祖莫夫斯基浑身剧震,如同被无形的电流贯穿,绝望的目光再次落在怀中轻如鸿羽,冰冷枯槁的身躯上。 伊丽莎白女皇陛下的惨状,被抽干的生命力,扭曲灵魂的痛苦嘶嚎,他确实知晓,甚至感同身受,但这份折磨,难道真的只有永恒的死亡才能终结?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拉祖莫夫斯基千疮百孔的心脏,带来窒息般的剧痛,和更深的迷茫。 “拉……拉祖莫夫斯基……亲爱的……”就在这时,一个微弱如风中蛛丝,却无比熟悉的声音,轻轻拂过拉祖莫夫斯基的耳畔。 拉祖莫夫斯基猛地低头,怀中的伊丽莎白女皇,曾经如同深邃蓝宝石般的眼眸,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或许是被铠甲战士的怒吼震醒,或许是他怀抱里,残留的最后一丝暖意,唤起了她即将消散的意识。 眼睛虽然深陷在枯槁的眼窝中,布满了血丝和浑浊的暮气,但此刻却奇迹般凝聚起,一抹拉祖莫夫斯基无比熟悉,属于沙俄女皇的智慧与决绝光芒。 极其艰难地转动脖颈,无力看向墙洞外如同沸腾血池般的庭院战场,仅仅是一瞥,浸淫权力巅峰数十载所淬炼出的洞悉力,便让她瞬间理解了此刻地狱般的局势。 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拉祖莫夫斯基写满痛苦与震惊的脸上,在布满风霜,却依旧英俊的面庞上,伊丽莎白看到了刻骨的悲伤和动摇。 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缓缓抬起一只剩下骨架的手,颤抖着,却异常温柔地,抚上拉祖莫夫斯基冰冷潮湿的脸颊,触感像是最脆弱的薄冰。 第544章 庭院内的搏杀 “对不起……” 一丝难以言喻,混合着无尽歉意与深沉眷恋的温柔,在伊丽莎白枯槁的唇边,极其微弱地漾开,声音细微得如同叹息,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钉子,狠狠凿进拉祖莫夫斯基的灵魂深处,“但是……为了我……请你……杀了我。” “哈哈哈哈!神谕之人阁下!你还敢在与吾等的战斗中分神?!”庭院战场中心,莫尔福斯癫狂扭曲的狂笑声如同夜枭尖唳,撕裂了血月下的空气,此刻的庭院草地,已绝非人间景象。 之前阳雨曾一刀将莫尔福斯劈飞,转身试图压制阿列克谢,然而生死交锋的间隙,被击飞的莫尔福斯并未受到致命伤害,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将目标瞬间转向了庭院另一端,被冬宫燃起的大火吸引,正手忙脚乱试图取水灭火的侍从,仆役,和近卫军。 一场毫无征兆,迅疾如风的屠杀爆发了。 布满华丽绿植的庭院,只留下喷溅的温热血浆,和肢体撕裂的恐怖闷响,人类的躯体在莫尔福斯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惊慌失措的呼喊,绝望的惨叫,骨骼碎裂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地狱的乐章,仅仅数个呼吸之间,数不清残缺不全,死状凄惨的尸体,便如同垃圾般,被抛弃在冰冷的草地上。 莫尔福斯如同最精确的绘图师,用飞溅的鲜血,断裂的肢体,和散落的内脏,在茵茵绿草和鹅卵石小径上,精心描绘出一个巨大扭曲,亵渎神明的法阵。 浓稠的血液仿佛拥有生命,在邪恶意志的牵引下,违背重力地流淌汇聚,勾勒出令人头晕目眩的复杂线条,和难以名状的亵渎符号。 当最后一个血腥符号完成的瞬间,异变陡生,高悬于白夜天穹之上的惨白太阳,光芒仿佛被无形的巨口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更加庞大,更加妖异,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猩红光芒血月,猛地占据了苍穹的中心。 深邃粘稠、仿佛由亿万生灵怨念凝聚而成的猩红月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整个冬宫。 月光不仅仅带来了视觉上的恐怖,更携带着沉重如同水银的邪恶力量,以冬宫为中心疯狂地弥漫,如同瘟疫般侵蚀着空间,意志薄弱,心神被巨大变故和血腥屠杀所摧毁的幸存者,在被血月光芒照射到的瞬间,身体便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葡萄,急速干瘪萎缩。 皮肤紧贴着骨骼,化为灰败的皮革,眼窝深陷成漆黑的空洞,喉咙里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嗬嗬声,仅仅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具具移动的干尸骷髅。 新生的怪物,空洞的眼窝燃烧着两点微弱,却充满纯粹毁灭欲望的猩红光芒,遵循着某种烙印在腐朽骨髓深处的指令,开始在本就混乱不堪的冬宫走廊,厅堂,还有花园中蹒跚游荡,疯狂地搜寻扑杀,一切不属于它们族类。 尤其是引发今夜政变的焦点,叶卡捷琳娜及其支持者们的生命气息。 而制造了这一切的莫尔福斯,此刻正傲然趴在在亲手绘制的血腥祭坛核心,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浓郁血色月光,如同漩涡般涌入躯体,将他映照得如同浸透在血池之中。 身上的伤势在飞速愈合,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膨胀攀升,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指向艰难闪避的阳雨,指尖勾动的空气便不再是简单的涟漪,而是如同实质,带着污秽紫黑色泽的法则之线。 “线”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蜕化,形成一道道充满不祥气息的轨迹,带着致命的侵蚀之力,疯狂追击着血色身影,笑声愈发猖狂,眼中燃烧着对力量的无尽贪婪,和对毁灭的绝对虔诚,整个冬宫庭院,彻底沦为血腥与疯狂的祭场。 “我分你m!”阳雨周身蒸腾的血色杀气,如同被激怒的狂龙,在粘稠猩红的月光下发出刺耳的怒啸。 左脚踏地,坚硬如铁的冬宫草坪,竟被踏出一个崩裂的浅坑,沉重的猩红狰狞甲胄非但没有迟的动作,反而在惊人的力量爆发下,让庞大的身躯展现出凶戾的轻盈。 身形如同被强弓劲弩射出的血色巨矢,在阿列克谢布满吸盘,根根如荆棘毒蟒般绞杀而来的鞭索状触手,即将合拢的缝隙中,硬生生拧腰腾空翻转。 沉重的甲胄在空中翻滚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像一只浴血的铁燕,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足以撕裂巨石的触手绞杀。 身形尚未落地,阳雨借着旋转的势头,昭沁拖刀向后,刀尖在血染的鹅卵石上划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下一秒,双腿筋肉如蟒蛇般贲张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血月光幕的金红雷霆,带着要将天地都劈开的决绝杀意,朝着血腥祭坛中央,仿佛已与血月融为一体的莫尔福斯暴冲而去。 “哈哈哈哈!来吧!来吧!和本尊一起感受母神的伟力吧!” 立于亵渎图腾核心的莫尔福斯,头颅内粘稠的液体因狂笑而剧烈沸腾,撞击着半透明的颅壁,发出沉闷的闷响 燃烧着纯粹黑色火焰的双眼,死死锁定着扑杀而来的阳雨,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迸射出近乎狂信徒目睹神迹的极致狂热。 甚至放弃了任何防御姿态,双臂向着苍穹之上遮天蔽日的猩红血月,无比虔诚无比癫狂地张开跪倒。 “至高无上的母神!睁开您洞察万物的猩红之瞳吧!看看您最勤劳,最饥渴的孩子,为您献上的饕餮盛宴!” 莫尔福斯的声音尖利扭曲,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浸透了亿万生灵的绝望哀嚎,在血腥弥漫的庭院中疯狂振荡。 “这些奔涌的鲜血!这痛苦的绝望!这扭曲的生命!都是供奉给您的祭品!让蜕衍的伟力,洗涤这污秽的世界吧!” “吼!”就在莫尔福斯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由血肉尸骸与流淌鲜血构成的巨大亵渎图腾,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如同实质的粘稠血液,瞬间缠绕上侍立于图腾边缘的伊万·舒瓦洛夫, 沐浴在狂暴的血色能量洪流中,伊万·舒瓦洛夫本就如同小山般恐怖鼓胀的肌肉,再次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异变。 身上被阳雨斩裂的伤口,在血光冲刷下,肌肉纤维如同亿万蠕动的血虫般疯狂交织愈合,瞬间恢复如初,一层灰败粗糙,带着岩石般裂纹与生物角质光泽的厚重甲壳,如同活物般从膨胀的皮肤下急速钻出,蔓延固化。 几个呼吸间,伊万·舒瓦洛夫仿佛穿上了一套由活体岩石,与骸骨角质熔铸而成的重型异形铠甲,关节处更是增生出尖锐的骨刺,本就浑浊不清的意识,此刻更是彻底被血月狂潮与莫尔福斯的意志淹没,只剩下最原始,最暴戾的杀戮本能。 无需任何命令,伊万·舒瓦洛夫覆盖着厚重岩石角质层的巨大头颅猛地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珠已经完全被猩红月华染透,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欲望。 喉咙深处爆发出非人的咆哮,沉重的岩石巨足踏在地面,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碎裂的鹅卵石四溅,如同一头披挂着移动堡垒的发狂史前巨兽,迎着阳雨化作的金红雷霆,以最野蛮最直接的姿态,悍然对冲而去。 “咚——!!!”撞击发生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一道肉眼可见,混合着猩红杀气与灰败岩石尘埃的恐怖冲击波,以两人碰撞点为中心,如同毁灭的巨环猛然炸开。 圣安德烈厅镶嵌着华丽纹饰的仅存巨大落地窗,在沛然莫御的冲击下,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呻吟,如同被无形巨锤碾过,无数晶莹的碎片如同暴雨般爆射飞溅。 纯粹的力量比拼,体积与质量的悬殊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疑,阳雨挟裹着万钧之势的冲锋,如同撞上了一座崩塌的山岳,沛然巨力沿着甲胄传导至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如同一颗被投石机掷出的血色流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 但就在被巨力砸飞的瞬间,阳雨血龙甲面甲上的猩红龙睛,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爆射出更炽烈的凶光。 在半空中强行拧转身躯,凭借着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恐怖核心力量,硬生生稳住翻滚的姿态,身形翻转的同时,一直被拖在身后,蓄势已久的昭沁,终于亮出了狰狞的獠牙。 “呲啦!”一道凄厉决绝、仿佛要将污秽血月都一刀两断的弧形刀光,在阳雨倒飞的身影中逆势暴起,由下而上,撕裂粘稠的血色空气,带着斩断一切的意志,撩向伊万·舒瓦洛夫覆盖着岩石铠甲,因撞击而微微前倾的庞大身躯。 “噗嗤!”刀锋切入,足以抵挡重锤轰击的岩石角质层,在昭沁无匹的锋芒面前,如同加热的油脂般被轻易割开。 刀锋势如破竹,深深切入伊万·舒瓦洛夫岩石铠甲下的坚韧肌肉纤维,一路向上,直取其被厚重角质包裹的狰狞头颅,刀锋过处,腥臭的暗红色血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 然而足以将钢铁巨柱都拦腰斩断的一刀,却未能如愿斩下对方的头颅。 蜕衍之神的伟力,在血月祭坛的加持下,展现出了超越物理法则的诡异,伊万·舒瓦洛夫腹部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在喷涌的血液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愈合。 无数细微的肉芽如同活物般交织缠绕,新生的岩石角质层如同熔岩般覆盖而上,眨眼间便恢复如初,甚至连疤痕都未曾留下。 更令人心悸的是,就在昭沁刀锋撕裂腹部,即将撩至下颚的刹那,伊万·舒瓦洛夫覆盖着厚重岩石角质的下颌部位,灰败的骨质与角质层竟如同活物般疯狂增生,堆叠硬化,速度之快,远超昭沁刀锋上撩的速度。 “锵——嘎嘣!”一声令人牙酸的金石摩擦与骨骼挤压的爆鸣响起,阳雨足以开山裂石的上撩一刀,势尽之处,竟被死死卡在了伊万·舒瓦洛夫疯狂增殖,硬化到远超精钢的下颌骨中央。 刀锋深深嵌入由血肉骨质,和岩石角质强行融合而成的“要塞”之中,进不得半分,退也亦被恐怖的增生骨质死死锁住。 “吼!”伊万·舒瓦洛夫的咆哮已彻底沦为野兽的嘶嚎,粘稠的口涎混着血沫,从岩石般的下颌缝隙中渗出。 最后的理性如同风中残烛,被暴戾的杀戮本能彻底吞噬殆尽,覆盖着灰败岩甲,粗壮如同古树根系的巨臂猛地高举,肌肉块块贲张如铁,裹挟着足以将山峰夷为平地的蛮横力量,悍然朝死死卡在自己下巴骨缝中的昭沁砸落。 “当——!”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裂开来,火星如同狂舞的赤红毒蛇,在刀身与岩拳碰撞处猛烈迸溅,狂暴的力量波纹肉眼可见地扩散,周遭空气都被扭曲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然而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竟只换来昭沁刀身一阵剧烈的震颤,与悠长不绝的清越嗡鸣,刀刃如同扎根于万载玄铁之中纹丝不动,其坚韧远超舒瓦洛夫这非人蛮力的想象极限! “嗷!”挫败感瞬间点燃了人形凶兽更加狂暴的怒火,喉中滚动着非人的吼叫,覆盖着厚重岩甲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借助脖颈肌肉如同钢铁绞盘般的力量,硬生生将卡在骨缝里的昭沁,连带着紧握刀柄的阳雨,如同甩动一个沉重的沙袋般,朝着半空中狠狠抡了出去。 沉重的甲胄破开粘稠的血色空气,发出沉闷的风声,阳雨的身体被沛然巨力裹挟着,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抛飞。 就在身体越过在破碎墙壁洞口,由阿列克谢无数触须根须组成的恶心壁垒,高度堪堪与圣安德烈厅,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巨大落地窗平行之际,猩红狰狞面甲之上,燃烧着火焰的龙睛,骤然爆射出冰冷的锐芒。 时机已至,阳雨赫然松手,紧紧握着昭沁刀柄的五指骤然张开,任由刀刃依旧牢牢嵌在伊万·舒瓦洛夫疯狂增生的岩石下颌之中。 身体借着惯性继续上升,就在下方伊万·舒瓦洛夫,因目标突然脱手而发出一声错愕咆哮的刹那,卡在下颌骨中央的昭沁,通体骤然弥漫起一层浓郁却又闪烁着金属寒光的血雾,血雾并非消散,而是在霎那间内完成了由“实体”向“能量”,再由“能量”向“实体”的惊人转化,如同瞬移。 下一秒,猩红狰狞的昭沁撕裂空间般,无声无息地重新凝聚在阳雨向上飞掠的右手之中,刀尖所指,再无阻碍,目标直刺圣安德烈厅深处,抱着昏迷的伊丽莎白女皇,如同守护珍宝般的拉祖莫夫斯基。 “嗡——!”一道幽绿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在血月笼罩的污浊天幕下倏然亮起,仿佛世界的伤口被再次撕开,空间本身被强行扭曲折叠。 一条完全由纯粹冷冽,充满生机的幽绿色光芒,构筑的笔直通道,瞬间贯穿了庭院与大厅之间的物理阻隔,如同一条从九幽碧落直通深渊的捷径,无视了距离,忽略了障碍,纯净得近乎圣洁,在充斥着血腥污秽,与绝望猩红的战场上,显得如此突兀,却又如此耀眼。 昭沁的刀身在这一刻完全被幽绿光芒浸染,不再是血腥的战兵,而化作了奇迹通道的核心,整柄刀连带紧紧抓住刀柄的阳雨,在这一刹那,仿佛融入了这道光。 【碧落归渊】! 一人一刀,化作一颗拖着长长幽绿尾焰的流星,沿着贯穿虚空的通道,以超越视觉捕捉的极致速度,悍然射向圣安德烈厅破碎的落地窗之后! “拦住他!”阿列克谢由扭曲血肉拼接而成的恐怖巨口猛然张开,发出一声汇聚了千百亡魂尖啸,足以撕裂灵魂的哀嚎。 庞大的身躯瞬间爆发出更加浓郁的污秽气息,无数触手状的根须,布满粘液吸盘的巨掌,如同荆棘藤蔓的诡异手臂,仿佛决堤的黑色洪水,疯狂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暴射而出。 这些污秽之物在空中疯狂交织,缠绕堆叠,一层又一层,在阳雨化作的幽绿流星与圣安德烈厅之间,构筑起一堵厚实无比,不断蠕动,散发着浓烈腐臭与不祥气息的血肉荆棘之墙。 墙上布满了不断开合的口器与流淌着脓液的瘤包,试图吞噬阻挡,污染纯净的绿光! “嗤啦!”然而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撕裂声响起,足以抵挡重炮轰击,蕴含腐化力量的污秽屏障,在凝聚了空间奇迹的幽绿流星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浸透污水的破布。 绿光没有丝毫迟滞,没有丝毫削弱,以近乎法则层面的绝对穿透力,无声地轻易洞穿而过,只在原地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甚至还在闪烁着细微绿色电弧的完美圆形孔洞,以及孔洞后阿列克谢巨大身躯上,无数触手断裂,汁液狂喷的凄惨景象。 屏障上被洞穿区域的污秽组织,甚至如同被强酸腐蚀般,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变得焦黑枯萎。 “哗啦!”昭沁刀尖裹挟着【碧落归渊】残留的幽绿辉光,如同刺破腐朽画布的利锥,将圣安德烈厅早已布满蛛网裂痕的落地窗彻底粉碎。 漫天晶莹的玻璃碎片闪烁着血月和幽绿的光芒,如同逆向升腾的冰晶瀑布,四散飞溅,刀锋锐利的寒芒,已然探入大厅内部,撕裂了弥漫着血腥尘埃,与混乱魔法残留的空气。 距离目标,仅剩最后一步,阳雨的视线穿透飞舞的碎屑,甚至能看清瞬间角落里抱着昏迷女皇的拉祖莫夫斯基,脸上凝固的惊恐和女皇苍白的面容,大厅内柱石崩裂,地毯焦糊、家具化为满地狼藉的战后疮痍近在迟尺。 然而一股粘稠如胶,坚韧如钢的无形力量,毫无征兆地攫住了阳雨,仿佛高速飞行的子弹,骤然陷入了厚重的液态琥珀之中,前冲的磅礴动能瞬间被抵消殆尽,整个人连同手中昭沁,如同冻结在时间琥珀里的飞虫,硬生生停滞在半空之中。 “哒~哒哒~哒哒哒~”一阵清脆规律,甚至带着点奇异韵律的敲击声,突兀地从头顶传来,轻盈得像是孩童用指甲叩击桌面,却又冰冷得不带一丝生气,在死寂与喧嚣交织的战场核心,显得格外刺耳。 沃龙佐娃此刻如同一个被遗弃的破旧布偶,以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姿态,背对着天花板倒吊,华美的宫廷长裙松松垮垮垂下,覆盖着小腿,露出的腰腹位置。 双眼翻白,瞳孔彻底消失在眼睑之后,只留下空洞的死白色,脸庞此刻毫无生气,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无知觉的涎水,高高隆起的腹部,本该孕育生命的温床,此刻却被六只苍白细长,覆盖着几丁质光泽的诡异蜘蛛腿,硬生生从内部撕裂。 混合着暗红色血液与不明黄色粘液的粘稠丝状物,从可怕的创口边缘渗出,拉长滴落,六只不属于人类的肢体,却如同最灵巧的昆虫步足,稳稳抓在天花板繁复的石膏浮雕上,支撑着沃龙佐娃软瘫的身体,以及支撑着腹中更恐怖的存在。 其中一只苍白蜘蛛腿,关节极其灵活地弯曲着,足尖对着下方被定住的阳雨,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天真感,轻轻摆了摆,仿佛一个躲在母亲裙摆后的孩童,在好奇地跟陌生人打招呼。 然而另一只蜘蛛腿的尖端,却遥遥对准了破窗而入的阳雨,一股冰冷扭曲,充满增殖意志的法则之力弥漫开来。 掌握着增殖法则的乌罗兹多斯,甚至不需要完全破腹而出,仅仅是探出的肢体,便已将周遭的空气,尘埃,逸散的能量粒子,一切无形的存在,统统化为自身领域的延伸。 在圣安德烈厅的窗口处,一张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空气蛛网瞬间编织完成,将本该致命的突袭,硬生生凝固在最后的道路上。 第545章 争夺女皇 “给我——滚开!!!”停滞带来的巨大反作用力挤压着胸腔,面甲下传出阳雨压抑的怒吼,面甲龙睛上猩红凶芒暴涨,紧握昭沁刀柄的双臂肌肉骤然贲张,硬生生在绝对禁锢中榨出一丝力量。 借着【碧落归渊】残余的最后一点冲势,阳雨身体猛地凌空卷起,双腿如同攻城巨锤,裹挟着血龙甲的全部力量,狠狠跺在了昭沁沉重的刀鐏上! “嗡——锵!”昭沁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嗡鸣,刀身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阳雨赌上了一切,要将手中偃月刀作为撬开法则蛛网的杠杆。 刀尖处空气剧烈扭曲,肉眼不可见的蛛网深深凹陷下去,仿佛真的被巨力拉伸到了极限,眼看就要被利刃洞穿。 “嘣——!”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沉闷却蕴含恐怖弹性的巨响炸开,被拉伸到极致的无形蛛网,骤然爆发出远超阳雨蛮力,源自法则本身的恐怖反弹。 凹陷入半指深的刀尖,如同被无形的巨掌狠狠推出,沛然莫御的巨力沿着昭沁刀身狂涌而上,瞬间灌入阳雨全身。 “噗!”血龙甲的缝隙中喷出细密的血雾,阳雨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欲裂,整个人连同手中昭沁,如同被投石机掷出的石弹,以比突进时更快的速度,被无可抗拒地狠狠弹飞了回去,幽绿的轨迹瞬间中断,化作一道狼狈的猩红残影,倒射回血月笼罩下的庭院。 “伊万!按住他!别再让这个跳蚤蹦跶了!”庭院血祭法阵之中,传来莫尔福斯带着一丝后怕与狂怒的尖利咆哮,苍白纤细的手指,下意识抹过额头,冰冷的皮肤上竟真的渗出了一层细密的紫色汗珠,刚才死亡的寒意是如此真切。 若非乌罗兹多斯出手,阳雨那一刀绝不会只停留在空中,一旦伊丽莎白女皇殒命,祂在这片土地上赖以维系的锚点将彻底崩断,那时的祂,在觊觎已久的众人存在眼中,真将如待宰的羔羊。 耻辱与恐惧瞬间点燃了扭曲的怒火,双手在身前急速勾勒,空气中拖曳出两道妖异的暗紫色涟漪,如同毒蛇吐信,蕴含着足以扭曲灵魂的死寂能量,闪电般射向庭院中刚刚砸落地面的阳雨。 “吼!” 震耳的咆哮撕裂空气,饱含着对先前挫败的狂怒,与对主人命令的绝对服从,伊万·舒瓦洛夫岩石构筑般的庞大身躯,无视了昭沁刀锋上吞吐不定的致命寒芒,如同一头发疯的战争巨像,裹挟着碾碎山峦的气势,也朝着尚未完全卸去反冲之力的阳雨猛扑过去。 “砰!轰隆!咔嚓!” 庭院瞬间沦为最原始暴力的角斗场,猩红的刀光与灰褐的岩拳激烈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与刺目的能量火花。 碎石激射,地面在非人力量的践踏下呻吟开裂,达到了人类极限的战士,与彻底沦为杀戮兵器的怪物之间殊死缠斗,嘶吼声,碰撞声,刀锋刮擦岩石的刺耳锐鸣,交织成毁灭的交响曲,狂暴的能量乱流在两人周身疯狂肆虐,将本就狼藉的庭院进一步摧残。 混乱的战场边缘,无数腐烂躯块拼合而成的阿列克谢,由不同头颅碎片缝合而成的巨大头颅上,浑浊的眼珠闪烁着远超其污秽外表的算计寒光。 根须般的双腿深深扎入庭院饱经蹂躏的地面,无数蠕动的触须和腐烂肢体如同畸变的藤蔓,疯狂向两侧残破的墙壁攀附交织,试图再次凝聚成令人作呕的血肉壁垒,将整个战场彻底封闭。 疯狂重建壁垒的过程中,流淌着脓液的裂开巨口,猛地转向圣安德烈厅破碎的落地窗口,穿透混乱的厮杀声,发出如同无数亡魂齐声哭喊的尖啸呼唤。 “至高无上的主人!快!趁现在!将那女皇掳走!她是莫尔福斯在这片土地存在的唯一锚点!将她掌握在您的手中,不仅能维持这场战斗,更能在事后以此为凭,让祂不得不向您的伟力俯首!” “砰——!”阿列克谢的话音刚落,甚至最后一个扭曲的音节还在血腥的空气中震颤,苍白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从破碎的落地窗口爆射而出。 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沃龙佐娃身体猛地一颤,腹中伸出的六只苍白蜘蛛腿中,有三条腿的尖端深深刺入天花板坚固的石膏装饰内,如同最稳固的锚点,而另外三条,则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尖锐末端在窗框残存的琉璃碎片上轻轻一点。 看似微不足道的一点,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整扇残存的窗框,连同大片墙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轰然炸裂。 借着爆炸性的反推力,承载着沃龙佐娃躯体和腹中恐怖存在的倒吊身影,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惨白流光,瞬间掠入混乱的大厅内部,目标直指角落中抱着伊丽莎白女皇的拉祖莫夫斯基。 “啊——!别过来!滚开!你这亵渎的怪物!!”拉祖莫夫斯基的神经早已绷紧到极限,恐惧彻底压垮了理智,看到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倒吊身影,如同索命死神般扑来,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尖叫,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抱起伊丽莎白干枯轻飘的身体,转身就朝着大门冲去,想逃离这个地狱。 然而就在脚步踉跄地冲到倒塌砖石,和碎裂门板形成的障碍,眼看就要迈过去的刹那,一块闪耀着冰冷厚重,象征着世俗王权威严的亮金色方块物体,如同被无形的投石索抛出,擦着他因恐惧而汗湿的头发,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砸在了倒塌大门的地面上。 “咚!”沉重的国玺普鲁士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紧接着“轰隆隆!”令人牙酸的恐怖增殖声骤然响起,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国玺,如同被投入滚烫岩浆的冰块,瞬间崩解碎裂,然后生长。 无数大小不一,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金色碎片,如同拥有了生命和无穷食欲的细胞,疯狂地膨胀、扭曲粘合,在弹指间吞噬了周遭的砖石木屑,甚至弥漫在空气中的尘埃,坚硬的金属色泽,迅速被蠕动着暗红色的肉质纹理覆盖渗透。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一堵高达穹顶,填塞了整个走廊入口的诡异壁垒便拔地而起,不是冰冷的金属或坚固的石料,而是呈现出令人作呕的融合态。 暗金色的金属骨架,如同畸形的血管脉络,深深嵌入不断搏动,流淌着粘稠分泌物的暗红色血肉基质之中。 墙壁的表面如同无数张饥饿的口器在无声开合,金色的棱角和血肉的弧度诡异地交织,散发出浓烈的金属腥气,与血肉腐败的恶臭,这堵活着的亵渎性血肉金属之墙,彻底堵死了拉祖莫夫斯基唯一的逃生之路。 “呃啊——!” 拉祖莫夫斯基被超越认知的恐怖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女皇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心脏。 头顶上方,传来了细微的“哒……哒……哒……”声,倒吊在天花板上的沃龙佐娃,正用六只苍白的蜘蛛腿,如同优雅而致命的舞者,在天花板上不紧不慢地逼近,没有面孔,但无形的注视却比刀锋更冰冷。 “滚开!你这邪恶的外神!离尊贵的女皇陛下远点!女皇陛下的尊严,绝不容你这等污秽亵渎!” 在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中,拉祖莫夫斯基死死攥住了圣安德烈勋章墙壁崩塌的一部分奖章碎片,仿佛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发出一声混合着绝望与最后一丝勇气的嘶吼。 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但枯瘦的手指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象征着帝国最高荣誉的勋章碎片,如同一柄无形的圣剑,将其尖锐的断口,颤抖却无比坚定地指向天花板缓缓逼近的非人恐怖存在。 “神谕之人阁下,如今的形势,您还看不明白吗?”阿列克谢如同无数腐尸拼凑而成的巨大身躯,死死堵在庭院通往大厅的墙壁豁口处,根须般腐烂扭曲的肢体深深扎入砖石缝隙。 无数蠕动的肉芽,增生出的惨白骨刺,和分泌着粘稠液体的囊肿器官,疯狂地从躯干各处涌出,拼命修补加厚隔绝内外的血肉壁垒。 透过壁垒上尚未完全闭合,如同伤口般的缝隙,头颅上密密麻麻的眼珠,清晰捕捉到了大厅内,乌罗兹多斯如同玩弄掌中猎物般,戏耍着拉祖莫夫斯基。 如同液化泥沼般不断蠕动,融合又分裂的巨口,陡然咧开了一个极度亵渎,令人骨髓发寒的弧度,粘稠的涎液混合着不明碎屑滴落,发出湿滑的“咕嘟”声,仿佛无数细微濒死般的呻吟,与嘶嘶的低语叠加,汇聚成扭曲的诱惑,带着能渗透灵魂缝隙的蛊惑魔力。 “看清现实吧!在下此刻便可助您除去伊万·舒瓦洛夫这块绊脚石,甚至稍后也能助您彻底终结‘蜕衍之主’莫尔福斯,“然后您只需顺应伟大的潮流,向至高无上的增殖之神乌罗兹多斯,献上您的力量与忠诚,助吾主登上这片土地无上的皇座,可好呀~?” 庭院之内,阳雨正与化为巨怪的伊万·舒瓦洛夫,进行着最原始的角力,昭沁每一次与巨拳的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阿列克谢传来的亵渎招降之语,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阳雨的神经,而缝隙中闪过拉祖莫夫斯基绝望挥舞勋章碎片,沃龙佐娃倒吊的身影优雅而致命地逼近,更将阳雨心中积压的怒火与决绝彻底点燃。 “好你m!!!”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盖过了厮杀轰鸣,阳雨周身的猩红杀气如同潮汐般翻涌,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用尽全力,昭沁向上猛地一撩,硬生生将咆哮着冲来的伊万·舒瓦洛夫,撼得向后踉跄一步。 没有丝毫停顿,阳雨借势旋身,左手五指箕张,猛地拍向剧烈震颤的刀柄末端,右手则紧握刀杆,将昭沁高高擎起,刀尖直刺苍穹,动作迅疾如电,口中迸发出雷霆般的咆哮,“给我——跪下!!!” 【三乌凌天】! “嗡——!!!”并非光芒驱逐了黑暗,而是天空本身被强行撕裂重塑, 血月污秽妖异的红光仿佛凝固了一瞬,紧接着“轰!轰!轰!”三团无法直视,纯粹由凝聚到极致的烈阳辉光构成的光轮,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穹顶的污秽猩红。 如同三颗新生的恒星,骤然降临在庭院上空,呈完美的三角阵列,悬停于伊万·舒瓦洛夫头顶,刹那间释放出亿万道纯净炽烈,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煌煌金芒。 光芒是如此神圣,如此壮丽,以至于庭院中弥漫的亵渎气息,墙壁上阿列克谢增殖出的蠕动血肉,甚至空气中弥漫的尘埃与血雾,都在瞬间被映照得纤毫毕现。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强行拖入了一个由纯粹光明主宰的领域,光芒所及之处,污秽之物本能发出如同被灼烧的微弱滋滋哀鸣。 光芒汇聚的核心并非温暖,而是冰冷的禁锢,一道由纯粹的光束构成,直径数丈的圆柱形牢笼,如同神罚的囚笼,自三轮烈日交汇的中心轰然降临。 光柱边缘由无数跳跃流淌的光粒子构成,清晰而锐利,将刚刚稳住身形的伊万·舒瓦洛夫牢牢囚禁其中,牢笼之内,光芒的强度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空气在高温下扭曲蒸腾,光线本身仿佛拥有了实体,化为亿万柄纯粹由光凝聚而成的无形流动利刃! “嗖嗖嗖嗖嗖——!!!” 光牢之内,在纯粹的光之领域中,阳雨仿佛将自己化作了光本身,手持昭沁,身影完全融入了奔流不息的光之洪流,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道撕裂空气,极致璀璨的金色刀芒。 无数道刀光如同光束,在狭小的光牢空间内,以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疯狂折射、切割交织。 整个光牢内部,瞬间化为一座由纯粹毁灭性光芒构成的高速运转绞肉机,万千金色阳光飞刃如同暴怒的蜂群,又似倾盆的光之暴雨,带着神圣净化之力与物理切割的双重恐怖,无死角,密集,且毫不停歇地攒射劈砍在伊万·舒瓦洛夫的庞大身躯之上。 “吼!”超越了痛苦极限,混杂着无穷愤怒,与一丝被神圣力量灼烧灵魂所产生恐惧的凄厉咆哮,伊万·舒瓦洛夫体表经过蜕衍法则无数次强化,坚逾精钢的岩石皮肤,在无穷无尽,神圣而锋锐的光刃切割下,如同朽木般寸寸崩解。 混杂着蠕动血肉的暗褐色岩石碎片,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砂砾,混杂着喷溅而出,粘稠如石油般的黑血,在光牢内疯狂激射。 每一次切割,伤口深处都会爆发出一阵污秽的微弱黑色烟雾,试图进行超快速的愈合,但愈合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铺天盖地,一刻不停的阳光飞刃切割。 圣洁的光辉与污秽的黑血,还有崩裂的碎石交织碰撞,纯净的金色光屑,与被光刃蒸发,灼烧成缕缕黑烟的污秽力量相互湮灭,发出如同滚油煎肉的滋滋恐怖声响。 光牢内部,形成了一场短暂却残酷到极致的光明,与污秽的对峙和绞杀,壮丽神圣的景象之下,是对非人躯体令人头皮发麻的凌迟! 三轮烈阳的光芒倏然内敛熄灭,通天彻地的光之牢笼也随之消散于无形,庭院重新被血月的污浊光芒笼罩,仿佛刚才神圣的净化只是一场幻梦。 然而残留在空气中的焦糊气息,散落遍地,犹自冒着丝丝黑烟的岩石碎块,以及场地中央的傲立身影,无不昭示着刚才恐怖一幕的真实。 “咚!”一声沉重的闷响,伊万·舒瓦洛夫庞大如山的身影,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泥塑,轰然跪倒在地。 全身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遍布着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可怕裂痕,里面流淌的不是鲜血,而是如同冷却岩浆般的粘稠黑色流体。 原本覆盖全身的坚硬岩石层,大面积剥落碎裂,露出下方不断抽搐,试图再生却力不从心的暗红色筋肉。 筋肉暴露在污浊的空气中,如同无数条濒死的蠕虫在无力扭动,眼中狂暴的嗜血光芒已然黯淡,取而代之的是空洞的茫然,和源自生命本质被重创后的虚弱。 仅仅一个呼吸前还如同战争巨像般的怪物,此刻只剩下跪伏于地,黑血横流的惨烈躯壳,散发着浓烈的衰败与死亡气息。 “呼——哧!”阳雨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将庭院中污浊粘稠的空气点燃,灼烧着肺腑,面甲上猩红龙睛燃烧得更加炽烈,几乎要滴出血,映照着他翻腾不息,几乎要焚尽理智的杀意。 仅仅放倒一个伊万·舒瓦洛夫还远远不够!由阿列克谢疯狂增殖血肉构筑的壁垒,如同跳动的巨大腐肉心脏,死死堵住了通往大厅的缺口,隔绝了里面岌岌可危的拉祖莫夫斯基和女皇,壁垒之后,乌罗兹多斯倒吊的戏谑身影,如同最恶毒的嘲讽,鞭笞着阳雨的神经。 沉重的喘息如同破风箱,却蕴含着火山爆发前的死寂,空气仿佛被阳雨沸腾的杀意凝固,弥漫开一层令人窒息的刺眼血红雾霭。 右手猛地攥紧昭沁冰冷的刀柄,刀身震颤,发出低沉而渴望的嗡鸣,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一丝退缩,阳雨如同离弦的血色怒矢,再度朝着蠕动血肉壁垒,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莫尔福斯——!!!”壁垒之上,无数眼球骤然收缩,阿列克谢沼泽般蠕动的巨口,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声音里充满了源自本能的恐惧。 疯狂催动着周身的增生器官,囊肿破裂,喷溅出腥臭的脓液,肉芽和骨刺如同疯长的藤蔓,试图将壁垒最后的缝隙彻底焊死。 一个人类!仅仅是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在接连重创之后,还能爆发出如此凶悍,如此不死不休的气势?! “我知道!我知道!闭嘴!”莫尔福斯非人的扭曲声音带着极度不耐,甚至一丝被逼入绝境的暴躁嘶吼,眼前局势已经超出了预计。 那个该死的“神谕之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不分青红皂白地砸向祂们共同的未来,生存的本能压倒了对皇位的贪婪,哪怕是与这摊恶心的增殖造物短暂合作,也必须先摁死眼前这个疯狂的威胁。 “呼!呼!”两道凝练至极,闪烁着不祥暗紫色幽光的蜕衍法则涟漪,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瞬间撕裂了空气,带着亵渎生命本源规律的诡异扭曲,直接锁定了阳雨冲锋的必经之路。 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仿佛被污染,呈现出即将腐败糜烂,令人作呕的质感。 然而“锵!”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骤然撕裂污浊的空气,洞厄剑凭空闪现,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殉道的卫士,义无反顾撞向蜕衍涟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暗紫色的涟漪如同剧毒的墨汁,瞬间浸染了洞厄剑神圣的剑身,在被浸染的刹那,洞厄剑迸发出最后也是最纯粹的光芒。 剑身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如同钻石星辰般的璀璨晶莹碎片,轰然炸开,强大的冲击硬生生将蜕衍法则震偏削弱,漫天星屑闪耀,仿佛夜空中垂落的流星,带着壮烈的牺牲,为阳雨短暂地照亮了前路! “锵!锵!”紧随其后衡厄剑,度厄剑,解厄剑,还有重新凝聚的御厄剑接连现身,如同赴死的勇士,遵循着阳雨不屈的意志,带着星辉轨迹,前仆后继撞向后续的蜕衍涟漪,或化作无数道横亘天地的星光锁链,或爆散成一片柔和却坚韧的星辉光幕,或释放出解离一切的星光冲击。 每一次撞击,都是一次辉煌的自我湮灭,每一次破碎,都化作一片短暂的纯净星域。 第546章 再入圣安德烈厅 没有污秽的异变,只有星辰陨落般的璀璨悲歌,在污秽的蜕衍法则洪流中,硬生生为阳雨冲刷出一条布满星屑,一往无前的冲锋之路。 踏碎了脚下的青石板,激射至阿列克谢近在咫尺,散发出浓郁腐败恶臭的血肉壁垒,阳雨双脚狠狠跺地,巨大的力量让地面蛛网般碎裂下沉。 身体后仰如同拉满的强弓,全身的力量,连同胸腔中积压的所有愤怒与不屈,尽数灌注于高举过顶的,刀尖所指不再是壁垒,而是被污秽血月与白夜日轮共同玷污的天空。 “开!!!” 天地失色,悬挂苍穹,散发着不祥惨白光晕的白夜日轮,浸透着亵渎猩红的血月,邪异光芒在刹那间如同遇到了帝王的乞丐,卑微仓皇地急速黯淡收缩,仿佛整个天空的幕布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撕开,露出了幕布之后,早已被遗忘,属于真正天穹的无上威仪。 一轮煌煌烈阳光芒万丈,蕴含着开天辟,涤荡寰宇的至阳之力,金光纯粹得如同融化液态黄金,磅礴浩瀚,带着焚尽一切污秽的霸道意志,轰然降临。 光芒所及,阿列克谢壁垒上疯狂蠕动的血肉,如同被投入滚烫熔岩,发出刺耳的“滋滋”灼烧声,脓液瞬间蒸发,肉芽焦黑枯萎。 一轮幽幽明月清冷孤绝,散发着冻结时空,镇压万古的太阴之寒,银辉皎洁得如同九天玄冰,深邃冰冷,带着洞穿灵魂,凝固法则的绝对寒意。 清冷的月光如同无形枷锁,瞬间笼罩了整片空间,疯狂增殖的血肉壁垒动作猛地一滞,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窖,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冒着森然寒气的厚厚白霜。 【日月同辉】! 日月并行,光耀诸天,金阳如瀑,银月凝华,两道象征着天地至理的光流,如同挣脱了时空枷锁的太古神龙,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烈与冻结灵魂的森寒,在昭沁的锋刃之上完成了最终毁灭性的交融。 “嗡!”刀身震颤,发出撕裂灵魂的尖啸,一道刺眼的光芒悍然劈出,亿万道细碎的金色日炎与银色月华疯狂螺旋坍缩,组成的毁灭洪流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噼啪爆响,空间被蛮横犁开一道虚无的裂痕,边缘闪烁着混沌的微光。 “轰隆!”震耳欲聋的爆鸣仿佛要将冬宫穹顶掀飞,阿列克谢由无数腐烂尸骸,扭曲器官,和绝望哀嚎构筑的增殖壁垒,在接触到日月交辉的神威瞬间,如同被投入了创世熔炉的残渣。 没有挣扎的余地,没有抵抗的可能,神圣的光焰将污秽直接气化,极寒的月华将蠕动的活性瞬间冻结粉碎。 由无数头颅碎片拼接而成的巨大怪异面孔上,所有眼睛同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随即在螺旋风暴中化为漫天带着焦臭与冰晶的碎末,壁垒被硬生生从中劈开,污秽的汁液如同瀑布般向两侧泼洒。 刀光余势摧枯拉朽,毫不停歇,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蛮横撞上了圣安德烈厅的墙壁。 镶嵌着金箔的廊柱,精雕细琢的琉璃窗,在汇聚了日月神威的刀光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 震耳欲聋的轰鸣伴随着刺目的闪光,整面墙壁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粉碎坍塌,巨大的石块混合着木屑,金粉,和尘埃,如同山洪般倾泻而下,边缘流淌着熔融金液与闪烁冰晶,狰狞可怖的巨大豁口赫然洞开。 “刺啦!”刀光最终贯穿了整个大厅,在光洁如镜的拼花大理石地面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边缘焦黑,蒸腾着腥臭血气,与金红银白余烬的恐怖刀痕,如同一条不可逾越的天堑,冷酷横亘在倒悬的乌罗兹多斯,与惊魂未定的拉祖莫夫斯基之间。 “滚——噗!”一声裹挟着无尽杀意与决绝的怒吼,如同受伤猛虎的咆哮,震得残破大厅簌簌落灰,阳雨的身影,如同浴血搏杀后强行突破重围的战神,顺着被刀光劈开,弥漫着粉尘与毁灭气息的豁口,悍然冲入了圣安德烈厅的核心。 手中的昭沁划出一道足以斩断阴影的凄厉寒芒,刀锋所指正是乌罗兹多斯,意图将其逼离拉祖莫夫斯基和女皇所在的区域。 然而震天的怒吼尚未完全落下,一口带着浓重铁锈腥味的滚烫鲜血,猛地从喉间逆冲而上,狠狠喷溅在冰冷面甲的内侧。 粘稠的血液瞬间糊住了视线,顺着甲胄的缝隙蜿蜒流淌,在阳雨早已被血污浸透的胸甲上,又添上一道刺目的新痕。 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下烧红的刀片,牵扯着肺腑深处撕裂般的剧痛,沉重的喘息在密闭的面甲内,形成令人窒息的回响,肌肉在哀鸣,骨骼在呻吟,眼前阵阵发黑,持刀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哒哒哒,哒哒哒。”就在阳雨因剧痛和脱力,而动作出现一丝凝滞的瞬间,一阵轻快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敲击声,如同死神的指尖叩击着棺盖,清晰地响起。 乌罗兹多斯倒悬的身体没有丝毫笨拙,六根闪烁着金属寒光,如同精钢锻造的蜘蛛长腿,以完全违背常理的轻盈与迅捷,欢快地在布满碎石和裂痕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戏谑。 沃龙佐娃隆起的腹部激烈搏动着,透过宿主惨白如纸的皮肤,能看到下方虬结凸起,流淌着粘稠液体的血管,属于沃龙佐娃的脸庞双目空洞,嘴角却因腹部的剧烈动作,而拉扯出一个诡异非人的弧度。 仿佛借助了沃龙佐娃的眼睛,锁定了阳雨微微佝偻的身躯,颤抖的手臂和面甲下滴落的鲜血,敲击声变得更加急促而欢快,仿佛在欣赏猎物垂死的挣扎。 倏忽间,乌罗兹多斯的身影骤然模糊,六只蛛腿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整个身体化作一道贴着地面,难以用肉眼捕捉的灰影,如同鬼魅般划出一道飘忽不定,难以预测的诡异弧线、 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扭曲的淡淡残影,本体已如同瞬移般,轻易绕过了阳雨略显迟滞的刀锋封锁,从另一侧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六根致命的蛛腿如同六柄淬毒的攻城锥,闪电般刺向脸色惨白如纸,精神几近崩溃的拉祖莫夫斯基。 “咚!咚!砰!铛——!” 密集到令人窒息的撞击声,在破败的圣安德烈厅中疯狂回荡,如同死神的丧钟急促敲响,乌罗兹多斯六只闪烁着寒光的蛛腿,化作一片撕裂空气的致命幻影,每一次点地,每一次突刺,每一次格挡,都带着刺耳的尖啸和迸溅的刺目火星。 短暂而激烈的光点,在弥漫着尘埃与血腥味的昏暗大厅中疯狂闪烁,如同地狱深渊中飘忽不定的鬼火,阳雨的身影如同在其中艰难前行的孤舟,昭沁在手中舞动成一片光幕,刀锋撕裂空气,发出龙吟般的悲鸣。 每一次挥刀,都拦截在乌罗兹多斯试图扑向墙角的路径上,刀锋与蛛腿的碰撞,火星如同暴雨般泼洒,每一次撞击都让阳雨本就重伤的身体剧烈震颤,面甲下涌出的鲜血已经将内衬彻底浸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肺腑撕裂的剧痛。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绝不能让这扭曲的神孽靠近墙角!绝不能让祂带走女皇,或是杀死那个能终结这一切的老人! 被刀光劈开,碎石狼藉的墙角,拉祖莫夫斯基背靠着冰冷刺骨,布满裂纹的墙壁,浑身筛糠般颤抖,身躯后死死护住蜷缩在地,气若游丝的伊丽莎白女皇,枯槁的面容深埋在散乱的金发中,只有偶尔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喘息,证明被外神锚定在痛苦深渊的君主尚未彻底离去。 拉祖莫夫斯基手中紧紧攥着边缘锋利的圣安德烈勋章碎片,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象征帝国最高荣誉的碎片,此刻却成了绝望中唯一脆弱不堪的武器。 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茫然,看着前方两道非人存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厮杀,看着火星在黑暗中明灭,如同他濒临崩溃的精神,一点点退缩,仿佛要将自己和身后的女皇都融入冰冷的墙壁之中。 “噗!”终于在一次格挡,阳雨的动作因为失血过多和体力透支,慢了致命的一瞬,乌罗兹多斯尖端闪烁着幽芒的蛛腿,如同蓄谋已久的毒蛇,穿透了血龙甲胸前早已布满裂痕的防御,坚硬的甲胄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呃!”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淹没了阳雨所有的意识,仿佛被一股狂暴冰冷,带着腐蚀性的异种能量狠狠贯入胸腔。 鲜血不再是流淌,而是如同被高压水泵挤压,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从狰狞的伤口和甲胄缝隙中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双脚离地,像一袋破败的沙包般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色弧线! “啊~~~!!!”痛苦与暴怒的咆哮撕裂了喉咙,也撕裂了圣安德烈厅沉闷的空气,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几乎盖过了硝烟与尘埃,吼声中蕴含的不甘,愤怒,与决绝,让空气都为之震颤。 千钧一发之际,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将手中的昭沁狠狠倒转。 “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昭沁锋锐无匹的刀锋,如同切豆腐般深深没入脚下龟裂焦黑的大理石地面。 巨大的阻力让刀身剧烈弯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火星沿着刀锋与地面的接触点疯狂迸射,阳雨的身体被强大的阻力硬生生拽住,双脚的金属战靴在石面上犁出两道刺目的火花轨迹,发出“当啷啷”的刺耳噪音,险之又险地停了下来。 但停下的瞬间,阳雨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和濒临极限的躯体,又是一大口鲜血,狂喷在早已被血污糊住的面甲内侧,视野彻底被粘稠的猩红覆盖! 就在濒死的绝境中,面甲上的龙睛却爆发出比星辰更璀璨的疯狂光芒,没有丝毫犹豫,借着身体被强行止住,重心前倾的刹那,插入地面的昭沁被灌注了最后一丝决绝的意志。 “喝!”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榨出的低沉战吼,阳雨腰腹猛然发力,如同受伤的狂龙甩尾,右脚脚跟带着万钧之力,狠狠踢在昭沁宽阔的刀背之上。 “嗡!”刀身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龙吟,瞬间从地面弹射而出,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闪电,带着阳雨最后的力量,最后的意志,以及喷溅其上,尚未冷却的滚烫热血,以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朝着正欲扑向拉祖莫夫斯基的乌罗兹多斯暴射而去。 “咚!”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大厅,凝聚了阳雨最后力量的一击,在速度诡谲到极致的乌罗兹多斯面前,却显得如此苍白,只是随意抬起两根蛛腿,如同孩童拨开飞来的石子般,精准交叉格挡在昭沁飞射的路径上。 刀锋与蛛腿碰撞,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巨大的冲击力让乌罗兹多斯的身形微微一顿,昭沁则被轻易地弹飞,“哐当”一声斜插在远处布满裂痕的地面上,兀自震颤不休,发出不甘的嗡鸣。 “哒哒哒!哒哒哒!”一阵极其欢快,密集到如同骤雨敲打铁皮的敲击声骤然响起,乌罗兹多斯腹部的六只蛛腿,以近乎舞蹈般的轻盈姿态蹦跳,缓缓逼近,充满了孩童发现新奇玩具般的残忍天真,与纯粹的恶意。 似乎在构思着,如何用这六根锋利的“腿”,一点点剥开拉祖莫夫斯基的恐惧,如何在他绝望的哀嚎中,将可笑的勋章碎片,连同他守护的女皇一同碾碎带走。 就在冰冷的蛛腿尖端,即将触及拉祖莫夫斯基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甚至能闻到蛛腿上散发出,带着金属腥甜和腐朽气息的死亡味道时,一声龙吼,毫无征兆地在圣安德烈厅的废墟之上轰然炸响。 “起!” 声音仿佛源自灵魂深处,又似从九霄云外的太古时空穿越而来,低沉,威严,浩瀚,带着凌驾于万物之上,审判灵魂的绝对意志,如同沉睡的龙神,于深渊中睁开了漠然的巨眼,整个空间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 弥漫的尘埃瞬间凝固在空中,残破的吊灯停止了晃动,连乌罗兹多斯欢快的敲击声都戛然而止。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无法抗拒的恐惧与臣服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在场所有存在的灵魂深处,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阳雨周身狰狞破碎,浸透鲜血的血龙甲,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汽化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流淌着神秘光辉的银灰色甲胄,如同活物般瞬间覆盖全身。 苍龙甲同样是全覆盖式,线条却比血龙甲更为流畅内敛,少了几分暴戾的狂野,却多了几分深邃的玄奥与沉凝的威严。 甲胄表面并非光滑的金属,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繁,如同古老符箓又似龙鳞纹理的奇异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银灰色的甲胄基底上缓缓流转,明灭闪烁。 每一片鳞甲的衔接都浑然天成,勾勒出完美的力量曲线,每一处都仿佛由最精纯的龙魂意志锻造而成,虽然依旧厚重如山岳,却给人与天地共鸣的奇异轻盈感。 银辉流淌,符文闪烁,重伤的阳雨如同浴火重生的太古龙神,在废墟与绝望之中再次挺立,弥漫开来的苍茫龙威,让整个圣安德烈厅的空气都为之冻结。 “呼~”沉重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从苍龙甲覆盖着玄奥龙鳞纹路的面甲下传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气都喷吐出灼热的白气,在冰冷的银灰色面甲内侧凝结又消散。 面甲上起苍龙威严的龙睛骤然亮起,两点银灰色的光芒,如同在深渊中点燃的星辰,冰冷锐利,穿透了弥漫的尘埃与血腥,死死锁定在乌罗兹多斯身上。 昭元无声无息地悬浮在身前,仿佛被无形的风唤醒,厚重的甲片书页“哗啦啦”急速翻动,最终带着一声清脆如玉石交击的“咔”响,稳稳停驻,一页刻画着繁复灵动青色符文的书页,仿佛由流动的飓风本身雕琢而成,仅仅是注视着它,就能听到空气被无形利刃切割的尖啸。 【刃歌裂宇】! 覆盖着银灰色臂铠的手臂,带着撕裂天地的决绝,猛然高举向圣安德烈厅残破不堪的穹顶,五指张开,仿佛要抓住无形的空间之弦,下一刻手臂肌肉贲张,阳雨用尽全身力量,狠狠地向两侧一撕。 “嗤啦!”一声并非来自物质世界,令人灵魂颤栗的裂帛声骤然响起,就在阳雨双臂撕扯的轨迹前方,一道深邃到极致的漆黑裂缝,如同天空被硬生生撕开的狰狞伤口,赫然横亘在现实之中。 没有预想中吞噬万物的恐怖吸力,也没有空间崩塌的毁灭威压,裂缝安静得诡异,深邃得令人心悸,仿佛连接着一个纯粹由切割与锐利构成的炼狱。 紧接着,从漆黑的伤口中,涌出了声音。 仿佛亿万片蝉翼,以极限速度震颤的嗡鸣,又仿佛空气被最纤细的利刃,瞬间剖开的尖啸。 无数道巴掌大小,薄如上等琉璃,边缘却闪烁着足以斩断精钢的寒芒的青色风刃,如同被囚禁了万年的饥饿蜂群,又似从太古深渊中苏醒,由纯粹风元素构成的嗜血飞蝗,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从空间裂隙中狂涌而出。 “嗖嗖嗖嗖嗖!” 刹那间,整个圣安德烈厅被刺耳到极致的破空声彻底淹没,亿万道高频切割声叠加在一起,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噪音,密密麻麻的风刃汇聚成一股奔腾咆哮的青色洪流,如同拥有生命的愤怒青色巨龙,以摧枯拉朽之势,悍然撞向乌罗兹多斯。 “轰隆!” 风刃洪流砸落之处,坚硬的皇家御用大理石,如同松软的沙堡般瞬间瓦解,碎石被无数风刃凌迟般切割成最细微的粉尘,烟尘尚未腾起,就被后续的风刃彻底搅散吞噬,青色洪流没有丝毫停顿,目标明确锁定了六条疯狂倒腾的苍白蛛腿! “哒哒哒哒哒!”乌罗兹多斯的速度,快得在昏暗大厅中拉出残影,六条细长的蛛腿,以超越生物极限的频率敲击着地面,墙壁,甚至倒悬着蹬踏在布满裂痕的天花板上。 每一次点地都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每一次变向都带起尖锐的音爆,然而【刃歌裂宇】的风刃洪流,速度竟丝毫不落下风,如同附骨之疽,紧咬着苍白的鬼影,所过之处,便是毁灭的轨迹。 沃龙佐娃身上早已褴褛不堪的华贵晚礼服,在接触到风刃边缘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粉碎机般化为无数布屑,彻底消失。 风刃掠过巨大的鎏金廊柱,柱身上精美的浮雕,如同被无形的巨兽啃噬,瞬间消失一大片,只留下光滑如镜,深达数寸的切割平面。 追逐着乌罗兹多斯攀上墙壁,坚硬的石墙如同松软的黄油,被轻易犁开一道道深不见底,边缘光滑无比的沟壑,碎石粉尘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当乌罗兹多斯为了躲避,猛地倒跃上布满蛛网般裂纹的天花板时,风刃洪流又紧随而至。 “嗤嗤嗤!”天花板上悬挂的吊灯,坚固的黄铜骨架在风刃掠过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粗壮的铜链应声而断,巨大的灯体如同被斩首的巨兽,轰然坠落,砸在地面摔得粉碎,激起漫天晶莹的碎片,旋即又被后续的风刃无情绞成齑粉。 整个大厅,仿佛正被一个狂暴的巨人,手持亿万把无形剃刀,进行着一场疯狂而精准的凌迟,空气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浑浊与污秽被彻底涤荡,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纯粹锐利与毁灭气息。 第547章 苏醒的彼得 如同跗骨之蛆,不死不休的疯狂追逐,以及风刃掠过时,足以冻结灵魂的死亡锋芒,彻底击穿了乌罗兹多斯扭曲心智中,最后一丝玩耍的余裕,一种源自本能,对彻底湮灭的恐惧,压倒了孩童般的残忍戏谑。 沃龙佐娃原本只是微微隆起的腹部,此刻如同吹气般猛地鼓胀起来,失去生命光泽的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清晰映出一个巨大扭曲的婴儿头颅轮廓。 轮廓的细节在剧烈蠕动变形,最终只有一张占据了大半个脸,裂至耳根的狰狞巨口猛地凸起,巨口隔着沃龙佐娃的肚皮,如同濒死的深海怪鱼般拼命开合。 “嘶!”一声凄厉的嚎叫,在所有人的颅腔内炸响,尖锐扭曲、充满了非人的痛苦和原始的恐惧,像是无数濒死的婴儿在同时哭嚎,又像是金属在极高频率下摩擦崩裂的噪音,穿透了风刃的呼啸,让残破大厅的每一块砖石都在随之震颤,既是狂怒的嘶吼,也是绝望的求援。 “吾主!”阿列克谢的嚎叫撕裂了混战的喧嚣,声音如同锈铁摩擦骨骼,由无数腐烂尸块强行缝合而成的庞大身躯,此刻因剧痛和焦急而剧烈蠕动,仿佛随时会崩解。 先前被阳雨一刀贯穿的“身躯”,如同被斩断的腐肉藤蔓,软塌塌跌落在地,断裂处被灼热刀芒切割的伤口仍在“滋滋”作响,腾起带着恶臭的焦黑烟雾,如同被烙铁烫过的死肉。 碎裂颅骨和肉瘤黏合而成的头颅上,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眼球疯狂转动,死死锁定阳雨,根本顾不上惨烈的伤势,整个腐败的躯体竟诡异地向内塌缩了一圈,仿佛将蠕动的内脏,腐败的器官强行挤压,汇聚到了断口。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粘稠挤压声和骨骼错位的脆响,一条全新的“手臂”瞬间凝聚成形,由无数扭曲苍白,尚在抽搐的不知名器官虬结而成,末端尖锐如矛,裹挟着浓烈的死亡气息,化作一道凌厉的黑色长鞭,撕裂空气,带着毁灭的呼啸向阳雨猛抽过去。 “哈哈哈哈!今天谁也别想站着从这里走出去!”阳雨狂放的笑声在厅堂中炸响,盖过了怪物的嘶鸣,奋战至今,龙睛闪烁着近乎癫狂的炽烈光芒、 一人独战四只形态扭曲,力量诡谲的非人怪物,被逼出了骨子里最凶悍的野性,亢奋得如同疯魔。 面对破空袭来的腐败长鞭,眼中毫无惧色,左手悍然探出,竟一把将昭元天书上代表风元素的青色甲片生生拽了下来,几乎在同一刹那,右手猛地一翻,露出了昭元天书另一侧,镌刻着古老木纹,象征木元素的龙骨甲片。 【朽颂瘴云】 木元素甲片骤然爆发出磅礴而纯粹的翠绿光芒,如同生命之泉喷涌,迎面而来的腐败长鞭眼看就要击中阳雨,却猛地撞上了翠绿的光幕。 脚下地面传来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剧烈轰鸣,圣安德烈厅华贵坚硬的大理石地板,在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寸寸龟裂拱起,最后破碎。 无数粗壮如巨蟒,虬劲如苍龙的树木根须与枝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破土而出,疯狂地向四周野蛮生长。 粗壮的树干瞬间挤满了视野,繁茂的枝叶交织成遮天蔽日的穹顶,浓烈的草木气息瞬间压过了厅内的血腥与腐败,仿佛在瞬息之间,一片古老而充满原始生机的森林,硬生生在宫殿中降临。 凌厉的腐败长鞭狠狠抽打在骤然拔起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木屑纷飞,却终究被突如其来,由纯粹生命力构成的绿色壁垒死死挡住。 “伊万!快!快!”莫尔福斯肿胀如巨大水袋的头颅中,暗紫色的粘稠液体因剧烈晃动而翻腾,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双瞳,死死盯着瞬间形成,阻碍了夺回女皇之路的森林壁垒。 面对不死不休,搅乱棋局的狂人阳雨,互相争夺皇权的两位外神此刻也顾不得嫌隙,只能选择最直接的联手,莫尔福斯幼小的手臂,飞快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蕴含着蜕衍法则的涟漪,击中【朽颂瘴云】催生出的粗壮巨树树干。 法则之力侵入,原本生机勃勃,纹理清晰的树干瞬间发生了恐怖的畸变,树皮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剥落,内部的年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旋转模糊,仿佛将一棵树从幼苗到参天,再到腐朽的千年演化,压缩在了短短刹那之内。 坚硬的木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扭曲变形,颜色迅速由深褐转为灰败,最终化为簌簌落下,如同千年朽木般的粉末,一个边缘还在不断被暗紫色涟漪侵蚀扩大的巨大空洞,硬生生在茂密的森林壁垒中被打通。 “吼——!”刚刚重新愈合伤口的伊万·舒瓦洛夫,躯体上还残留着刀劈的痕迹,但莫尔福斯赐予的旺盛生命力,让他仿佛忘记了伤痛。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看准被莫尔福斯强行轰开的通道,巨大的脚掌狠狠踏碎地面,裹挟着狂暴的劲风,如同一辆失控的攻城锤,悍然冲进了那还在不断崩解,木屑如雨般纷飞的通道之中。 “去死吧你!”如同岩石巨像撞破堤坝,伊万·舒瓦洛夫从强行撕开的森林壁垒破洞中悍然冲出,覆盖着岩石般角质皮肤的狰狞躯体,带着将空气都挤压出爆鸣的凶猛气势,阳雨面甲上的龙睛的炽光疯狂闪烁,发出受伤猛兽般的狂吼。 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盘绕,吃力操控着狂暴的【刃歌裂宇】,密集攒射,如同青色潮汐般的风刃之海,被强行扭转收束,化作一条高速旋转的咆哮风刃青龙,由无数锐利无匹的青色风刃构成的风之狂龙,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朝着迎面撞来的伊万·舒瓦洛夫狠狠噬咬而去。 “噗呲!噗呲!噗呲!”粘稠得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切割声瞬间炸响,风刃龙卷狂暴地啃噬撕扯伊万岩石般的躯体。 坚硬的角质皮肤如同被铁犁翻开的冻土,大片大片地破碎剥落,裸露出的猩红肌肉纤维,在青色刃芒中被快速切碎,化为漫天的血雾和肉糜,森白的骨骼在接触的瞬间,就被绞出刺耳的刮擦声,留下深可见骨的恐怖创口。 每一次切割,都伴随着筋肉分离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脆鸣,血雨瓢泼般洒向四周破碎的地面,与扭曲的木桩。 然而莫尔福斯注入的畸变生命力堪称恐怖,深可见骨,足以让任何生物瞬间毙命的伤口,竟在血肉飞溅的同时,如同沸腾的熔岩般剧烈蠕动,无数新生的苍白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交织填补,将破碎的躯体重新弥合。 伊万·舒瓦洛夫仿佛感受不到凌迟的剧痛,扭曲的面孔因暴怒而愈发狰狞,发出非人的狂吼,顶着足以将钢铁绞成齑粉的风刃风暴,如同在逆流中搏击的礁石,一寸寸,血肉模糊,却又顽强无比地向近在咫尺的阳雨步步逼近。 “哒——”就在血肉横飞,僵持不下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硬物敲击水晶般的清脆声响,突兀刺穿了圣安德烈厅内震耳欲聋的轰鸣。 紧接着“轰隆!”一声如同大地脏腑被撕裂的恐怖巨响骤然爆发,乌罗兹多斯六只苍白细长,闪烁着金属般光泽的蜘蛛节肢,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深深扎入了头顶描绘着宗教壁画的天花板石穹。 就在细微的敲击声响起的瞬间,令人毛骨悚然的增殖法则已无声弥漫,整座圣安德烈厅仿佛成为了祂的延伸,镶嵌着华美地砖的大理石地板,以阳雨所站立之处为界限,发出了令人牙酸,不堪重负的呻吟。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猛地掀起,“轰然”一声巨响,整个地板结构发生了恐怖诡异的九十度直角翻转。 被【朽颂瘴云】催生出的盘根错节巨大树木,连同其上依附的破碎地板残块和阳雨,如同倾覆的绿色山峦,裹挟着刺耳的撕裂声和漫天烟尘,被无法抗拒的巨力,朝着阿列克谢所在的破碎墙壁方向狠狠掀翻砸去。 “神谕之人!你该老实下来了!!!”阿列克谢由无数尸骸碎片拼接而成的恐怖身躯,在倾倒的地板森林阴影下显得愈发庞大扭曲,成百上千只腐烂灰白,尚在无意识抽动的器官虬结而成的鞭子手臂,猛地甩动起来。 空气中爆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鞭梢哭泣,长鞭的尖端,由数个尖锐肋骨和硬化腐肉构成的锋利骨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死亡的光芒,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贯穿了被掀飞的阳雨腰腹。 “呃——!”阳雨身体剧震,剧痛瞬间淹没了神经,鲜血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衣物,从苍龙甲的缝隙处喷出,阿列克谢的无数眼球中闪烁着残忍的狂喜,猛地发力回拽。 巨大的力量传来,阳雨如同一个被钩住的破败玩偶,被狰狞的鞭子手臂凌空卷起,狠狠甩向阿列克谢的方向。 “我艹你m啊!!!”剧痛没有让阳雨屈服,反而彻底点燃了骨子里近乎疯狂的凶性,喉咙里迸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放弃了精确操控,原本在伊万身上疯狂切割的【刃歌裂宇】,被彻底放开束缚。 原本凝聚如龙卷的狂暴风刃,瞬间如同失去了控制的脱缰野马,在阳雨最后意志的一推下,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不仅将挡在路径上的伊万·舒瓦洛夫,庞大的身躯再次切割得血肉模糊,惨嚎着向后倒飞,更如同一条毁灭性的失控青色怒龙,朝着刚刚收回鞭子的阿列克谢狠狠刺了过去。 “砰!轰隆!”双重毁灭同时降临,被阿列克谢鞭子刺穿腹部的阳雨,重重地砸落在碎裂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碎石和血沫。 而正面承受了失控风刃狂暴冲击的阿列克谢,由无数腐尸拼接而成的庞大身躯,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组成鞭子手臂的腐烂器官,如同被扔进绞肉机般轰然炸裂,碎肉和污血漫天飞舞,庞大的躯干也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踉跄倒退。 更致命的是被乌罗兹多斯翻起,如同垂直山崖般轰然砸下,由厚重地板和【朽颂瘴云】庞大树木构成的毁灭性结构,在阿列克谢被风刃撞退失去平衡的瞬间,也恰好轰至。 惊天的巨响淹没了所有声音,残破的墙壁在恐怖的双重夹击下,如同被巨神碾过的饼干,彻底爆裂粉碎,化为齑粉。 巨大的石块,碎裂的木块,折断的树干,连同阿列克谢惨嚎着飞出去的残破躯体碎片,如同被炸开的烟花般,混杂着遮天蔽日的尘土,瞬间淹没了圣安德烈大厅,将原本的破洞,彻底扩大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豁口,厅外的寒风裹挟着硝烟与血腥,狂啸着涌入地狱般的战场。 “咳咳咳……咳咳咳!”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呛咳,伴随着足以撕裂耳膜的爆炸轰鸣,和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将彼得从如同沉入冰冷泥沼的深沉昏迷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枯槁的眼皮费力掀开一条缝隙,视野里是布满灰尘和蛛网裂纹的旋转穹顶壁画碎片,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全身,带来仿佛身体内部早已干涸龟裂的诡异疼痛。 下意识地想抬起手捂住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只覆盖着灰败褶皱,如同枯树皮般皮肤的爪子,皮肤紧紧包裹着指骨,关节处僵硬突出,指甲灰黄开裂,哪里是活人的手,分明是墓穴里爬出的干尸。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如同被冰水浇透,宕机的思维深处,只有一些带着强烈屈辱和恐惧的破碎片段在翻涌。 金碧辉煌的宫殿,沉重的鹅毛笔,在阿列克谢令人窒息的威压下,他颤抖着在一纸与普鲁士的和平条约上签下了名字。 随后是保罗扭曲的脸,带着伊万·舒瓦洛夫破门而入,再然后是阿列克谢彻底撕下伪善的面具,与对方爆发如同天灾般的战斗。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渣,刺得彼得意识模糊,只剩下腐朽躯壳带来的无边恐惧。 “快!快啊!杀了女皇!送她安息!要不然这群怪物无论怎么样都杀不死!沙俄的困境也永远不会打破!” 一声带着金属般质感,却又充满急迫与决绝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穿透了圣安德烈厅内混乱的轰鸣,狠狠砸在彼得混乱的意识上,彼得枯槁的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艰难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转动。 视线艰难聚焦,透过弥漫的烟尘和破碎的家具残骸,能够看到,在圣安德烈厅被巨大力量轰开,露出狰狞断壁的缺口下,一个身着银灰色铠甲的男子,如同孤身面对滔天巨浪的礁石,周身环绕着狂暴的青色风刃,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正独自一人与三个形态扭曲,散发着非人恶意的恐怖存在疯狂搏杀。 对方的铠甲上已布满裂痕和污血,但他的怒吼却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目光死死锁定在大厅的另一侧。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彼得干涸的心脏,条件反射般想要惊呼,想要质问那个铠甲人到底在说什么! 杀女皇?杀伊丽莎白?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然而当他试图张开干瘪的嘴唇时,喉咙里却只挤出几丝如同破旧风箱般,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嗬嗬”声。 没有气流通过声带,只有令人绝望的彻底死寂,彼得惊恐地摸向自己枯树皮般的脖子,那里却没有任何起伏。 艰难地颤抖着,再次转动仿佛随时会从腐朽颈椎上掉落的头颅,目光越过轰然倾覆,如同被巨神之手掀起的巨大地板残骸,投向了大厅另一侧相对完好的墙壁阴影下。 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跪在地上,拉祖莫夫斯基怀中紧紧抱着伊丽莎白女皇,她同样变成了一具包裹在破损礼服中的干尸,皮肤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拉祖莫夫斯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手中紧握着象征沙俄最高荣誉,却在此刻无比讽刺的圣安德烈勋章碎片,颤抖着将碎片尖端抵在女皇干枯的脖颈上,嘴唇翕动,似乎在无声地哭泣,在痛苦地低语,在诉说着什么。 每一次举起碎片都带着千钧重负,每一次又都因深入骨髓的不忍而颓然放下,杀与不杀的煎熬,几乎要将他撕裂。 “呃……呃……”彼得喉咙里再次挤出无意义的嘶鸣,如同濒死的野兽。惊恐地低头,看着自己同样枯槁,布满褶皱的双手,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阴影中伊丽莎白干尸般的身体。 一个冰冷残酷,令人绝望的真相,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混沌的意识,锚点……桥梁……吸收信仰……阿列克谢恶魔般的低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他和女皇两具腐朽的躯壳,就是这些怪物赖以生存,不断再生的根源,是沙俄这片土地被诅咒,被吸食的象征。 巨大的愤怒和屈辱瞬间冲垮了恐惧的堤坝,彼得想要尖叫,想要怒骂,想要诅咒该死的命运和亵渎神明的怪物,然而干枯的声带如同断裂的琴弦,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所有的愤怒都憋在胸腔里,几乎要将腐朽的躯壳撑爆。 “孩……孩子……”彼得下意识地循声转动眼珠,只见一道身影裹挟着腥风,以极快的速度从面前不远处的地面“飞”过,加入了庭院外如同绞肉机般的混乱战场。 那身影穿着他无比熟悉,沃龙佐娃最钟爱的宫廷长裙,裙摆上还有他曾亲手为她别上的蓝钻鸢尾花勋章!那是他孩子的母亲。 然而当彼得的目光触及那张脸时,一股比死亡更深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血液,沃龙佐娃的脸庞惨白如纸,双眼此刻只剩下空洞翻白的眼珠,毫无生气地瞪着虚空,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带着腥臭的粘稠口涎不受控制地流淌,浸湿了华丽的衣襟。 本该孕育着沙俄皇室未来血脉的腹部,现在隆起的肚皮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内部撕裂,六条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精钢铸造,却又带着关节活动痕迹的细长蜘蛛腿,正从破开的血肉中狰狞伸展出来。 灵活无声地交替刺入地面,推动着她失去灵魂的躯壳,以非人的速度移动,如同一个被操控的可怖提线木偶。 彼得彻底愣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的疑惑,恐惧,愤怒,在看到沃龙佐娃模样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化作了最深沉最冰冷的绝望,和一丝扭曲的明悟。 阿列克谢的傀儡,莫尔福斯的容器,外神的锚点,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亵渎,都在眼前这幅地狱绘卷中找到了答案,彼得不再试图嘶吼,不再徒劳表达愤怒,近乎死寂的平静笼罩了他腐朽的心。 枯槁的手指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却异常坚定地摸索向身边冰冷布满灰尘的地面,指尖触碰到了一块边缘锋利,闪烁着冰冷寒光的琉璃窗碎片,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将它紧紧攥在掌心,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干枯的皮肤,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然后彼得不再看混乱的战场,不再看恐怖的沃龙佐娃,甚至不再看挣扎的拉祖莫夫斯基,深陷在干枯眼窝中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前方阴影中,伊丽莎白女皇倒下的位置。 用尽干尸躯壳里每一丝残存的力量,拖动着腐朽的身躯,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朝着那个方向爬去,破碎的琉璃碎片在紧握的手中,反射着战场摇曳的火光,像一颗冰冷而决绝的星辰。 第548章 凡人与神只 “哈哈哈哈,神谕之人,收起你可悲的天真吧!拉祖莫夫斯基那个懦夫是不会杀了他心爱的女皇陛下,伊万·舒瓦洛夫占据了本属于他的恩宠之位,如今女皇躺在拉祖姆夫斯基的怀里,他恨不得与女皇白头偕老呢!” 莫尔福斯的笑声尖锐而潮湿,像是用生锈的刀叉刮擦着骨瓷盘底,在血月之下回荡得令人牙酸,站在血祭法阵的正中央,巨大头颅的暗紫色液体,在颅内随着狂笑剧烈晃荡,每一次波动都像是在酝酿着某种不可名状的畸变。 苍白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漫不经心地勾勒,指尖划过之处,空气并未被撕裂,而是像腐烂的果冻一样泛起紫黑色的褶皱,蕴含着蜕衍法则的涟漪瞬间成形,如同两条拥有自我意识的寄生蠕虫,带着腐朽与新生交织的怪诞气息,无声噬向阳雨的身躯。 “就t.m你话最多!”阳雨的怒吼被面甲过滤,变成了沉闷而充满金属震颤的低吼,面甲之上的龙睛疯狂闪烁着冷光,如同他此刻胸腔内翻腾的怒火,左手猛地向后一甩,动作大开大合,带起一阵撕裂风压。 无数青色风刃瞬间汇聚,形成一道足以绞碎钢铁的青色风暴,【刃歌裂宇】的轰鸣声瞬间压过了莫尔福斯的笑声,像是一场由无数把利刃组成的绞肉机,每一道风刃都在高速旋转,在空气中刻下细密的黑色裂痕。 风暴呼啸而过,将试图从背后偷袭的乌罗兹多斯逼退,连带着将周围破碎的巴洛克柱式装饰削去了一层石皮,也将蜕衍法则的涟漪搅碎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悬浮在阳雨身侧的昭元龙骨天书,骨片钉装而成的书页急速翻动,最终沉重定格,书页上一枚形如刀锋的纹路,流淌着锐金之气的图腾灼灼生辉,正是代表金元素的甲片。 【熔瀑灼渊】! “轰!”一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闷雷炸响,瞬间贯穿了圣安德烈厅的穹顶,早在先前的激战中,被乌罗兹多斯蛮力掀翻的地板,露出了一道道深邃如伤口般的裂缝,此刻随着阳雨意念的牵引,裂缝深处猛然爆发出火山喷发般的咆哮。 金红色的沸腾岩浆如同被囚禁千年的怒龙,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与焦糊味冲天而起,最初是一道刺目的红柱,紧接着向着四周炸裂,岩浆拥有着液态金属般的沉重质感,粘稠滚烫,宛如无数条刚刚从炼狱逃出的愤怒火蛇,在地面上疯狂游走交织。 沿途象征着沙俄皇室奢华的波斯地毯,在接触的瞬间便燃起熊熊烈火,名贵的橡木护壁板在高温下瞬间碳化变黑,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庭院里在血月下幽静的花草树木,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便在接触到岩浆的刹那化作一缕青烟与飞灰。 整个庭院被映照得一片血红与金红交织,热浪剧烈扭曲了视线,让远处的景物都像在水中一样晃动,毁灭性的洪流带着要将世间一切罪恶都烧成灰烬的气势,铺天盖地扑向大放厥词的莫尔福斯。 “神谕之人!你太小看母神‘繁衍’的权柄了!本尊掌控的生命力,是旺盛到无法泯灭的!” 面对即将吞没一切的岩浆洪流,莫尔福斯非但没有躲闪,眼中反而燃烧起狂热的亵渎之光,炙热的高温将空气炙烤得严重扭曲,连祂的声音都因为热浪的干扰而变得波浪起伏。 “砰!” 膝盖撞击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莫尔福斯对着天空中猩红的血月重重磕头,浮肿巨大的头颅因为剧烈碰撞而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从纤细的脖颈上折断飞出。 “噗呲!” 一声类似于水泡破裂的轻微黏腻声响,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浮肿头颅,因为剧烈的撞击和内部压力的激增,终于破开了一条口子。 并没有鲜血喷溅,流出来的是半透明的暗紫色脓液,液体粘稠得如同坏死脂肪,又像是变质的树胶,涓涓流出,在下巴上拉出令人反胃的细长丝线,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 当令人作呕的脓液接触地面的瞬间,原本只是隐约发光的血祭法阵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骤然亮起了与血月同频的诡异猩红光芒,像心脏起搏一样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大地的震颤。 大地开始流血。 无数道深褐色的鲜血,从法阵的每一道纹路中泉涌而出,献祭了侍从与士兵后凝聚的怨血,在地底发酵沉淀,此刻被莫尔福斯的脓液引爆,鲜血化作滔天的血浪,带着内脏碎块和泡沫的污秽之海,逆流而上,狠狠撞向蔓延而来的岩浆。 “滋!”血与火在庭院的中心疯狂对撞。 两种极端的力量在搏杀,锋面上瞬间升腾起弥漫四周的浓密水蒸气,蒸汽带着淡淡的粉红色,仿佛被血染红的雾障。 滚烫的岩浆试图吞没鲜血,将其蒸发,腥臭的鲜血试图包裹岩浆,将其冷却凝固。 二者接触的边缘发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就像是一锅煮烂的肉糜,岩浆在血海中冷却成黑红色的浮石,鲜血在高温下凝固成黑痂,彼此吞噬,彼此消融,在修罗场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陷入了诡异而恶心的僵持。 “废物!一群废物!快杀了他!杀了神谕之人!”莫尔福斯肿胀如球,流淌着暗紫色脓液的头颅上,粘稠的液体如同一条活物般扭曲爬行,勾勒出祂此刻极度扭曲的面容,极致的愤怒与一丝被强行压抑,却无法根除的恐惧,混合成的狰狞。 嘶吼在血与火交织的庭院中回荡,带着神只不该有的气急败坏,眼前的人类不过是一介凡躯,却像一块无法被熔化的顽铁,在祂与同类的围攻下硬生生鏖战至今。 不屈燃烧的意志,几乎要撕裂现实的疯狂杀意,竟让身为蜕衍之神的祂,灵魂深处都感到一阵阵冰冷的战栗。 若非有伊丽莎白女皇源源不断提供,浸染着整个帝国权欲的信仰之力作为支撑,莫尔福斯毫不怀疑,自己这颗寄生在保罗幼小躯体上的诡异头颅,早已被对方凌厉无匹的风刃斩落尘埃。 此刻只能将源自本能的恐惧,转化为更暴烈的怒火,嘶吼着催促其他存在,尽快终结这个令祂不安的变数。 “嘶!”沃龙佐娃被撑得几乎透明的肚皮上,猛地凸起一个剧烈蠕动的轮廓,一个狰狞扭曲,布满非人褶皱的头颅,仿佛正隔着薄薄的人皮疯狂撞击囚笼。 乌罗兹多斯凄厉的嚎叫穿透了沃龙佐娃的腹部,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如同地狱深处刮出的阴风,六只苍白细长的蜘蛛腿,尖端如同锋利的钢针,在庭院被岩浆炙烤得焦黑,又被污血浸染得泥泞的草地上疯狂点动。 下一瞬,承载着增殖之神的臃肿孕妇躯体,竟以完全违背常理的姿态猛地腾空跃起。 六只苍白的蛛腿在空中急速踩踏,每一次落下,虚空中都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粘稠如油污的涟漪,祂竟将虚无的空气,增殖成了可供踩踏的扭曲实体阶梯。 沃龙佐娃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在令人眩晕的高度上,以非人的速度,踩着亵渎物理法则的无形阶梯,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浓烈腥臊气息,向着下方被蒸汽与血光笼罩的阳雨猛扑而下。 “一切……为了吾主……一切……为了吾主……” 断断续续,如同梦呓般的祈祷声,从庭院边缘散发着恶臭的蠕动肉块中传来。 阿列克谢此刻已被阳雨狂暴的【刃歌裂宇】撕碎了人形,勉强维持的轮廓,无数腐烂肿胀,流淌着粘稠黑液的器官强行拼接而成,半颗裸露搏动的心脏紧挨着溃烂流脓的肠子。 几片破碎的肺叶上粘连着灰败的皮肤组织,大小不一的眼睛从腐烂的缝隙中钻出,疯狂地转动,死死盯着战场中心。 粘稠如沥青的黑色液体,不断从破碎的躯体各处涌出,极其缓慢,如同蛞蝓爬行般愈合着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蠕动的非人内脏恐怖伤口。 当密密麻麻的眼睛,捕捉到乌罗兹多斯亲自下场扑向阳雨时,肉块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母神……在上……赐予……卑微仆从……力量吧……” 祈祷变得急促而狂热,紧接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噗呲”闷响,阿列克谢勉强维持腐烂器官堆砌的身体,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的骨骼,猛地向内塌陷扭曲,并且融合。 无数眼球在挤压中爆裂,脓血四溅,腐烂的脏器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发出令人作呕的粘腻声响。 仅仅数息之间,原地矗立起一座由纯粹血肉和腐败器官构成的尖塔,塔身遍布溃烂的孔洞,从中不断滴落着黑液和脓血,数不清的眼珠在烂肉缝隙间重新睁开,闪烁着疯狂而虔诚的幽光。 而在塔顶,一根由纠缠的肌腱和裸露的脊椎骨组成的扭曲鞭梢猛地甩出,其末端赫然裂开成一张足以吞噬头颅的巨口,布满了层层叠叠,如同锥刺般向内弯钩的獠牙。 恐怖的獠牙巨口长嘶一声,撕裂空气,带着浓烈的腐臭和毁灭的意志,化作一道撕裂视线的黑色鞭影,呼啸着向阳雨狠狠抽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神谕之人,叫我弑神之人!!!”阳雨的狂笑撕裂了充斥着死亡威胁的空气,灵魂被杀戮与极致疯狂灼烧后迸裂出嚣鸣。 头颅高昂,颈项绷直如不屈的利刃,周身弥漫的猩红杀意已凝为实质,化作粘稠翻滚的血雾,仅仅是目光触及,便足以冻结骨髓,腐蚀心神。 面对交织而来的恐怖神威,龙睛中不见半分惧色,唯有毁灭的烈焰在熊熊燃烧,左手闪电般探出,昭元的风元素甲片在其掌中嗡鸣,骤然亮起刺目的青芒。 随着一声低吼如雷贯空,【刃歌裂宇】所化的狂暴风刃风暴,毫无花哨地迎头撞上了阿列克谢由獠牙与蠕动血肉,扭曲而成的恐怖长鞭。 “轰!”最纯粹力量与亵渎造物的正面交锋,千万颗密集如雨的风刃高速切割旋转,与饱含神性邪力的鞭体激烈碰撞。 刹那间刺耳欲聋的爆裂声与金属摩擦骨骼的尖啸响彻庭院,阿列克谢獠牙鞭上无数张开的痛苦利齿被瞬间碾碎崩飞,化作一片腥臭粉末与焦黑骨屑。 鞭体上尚在搏动的烂肉,更是在青芒切割下大片大片爆裂,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腐尸残渣,腥臊的脓液与碎骨烂肉如炸开的肉雹,在冲天气浪裹挟下,向四面八方激射泼洒,在焦土与残垣断壁上描绘出亵渎的涂鸦。 脚下【熔瀑灼渊】灼热的地脉岩浆仍在咆哮,与莫尔福斯仿佛来自深渊的粘稠血月对抗着,发出地动山摇般的轰鸣与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就在混乱杀戮的核心,阳雨右臂如巨蟒般猛然弹出,五指如钩,竟硬生生将昭元龙骨天书另一页上,跳动不休,蕴含狂暴毁灭之力的雷元素甲片撕扯了下来,高举雷光闪烁,仿佛握住了天罚之火的甲片,将其指向正挟着陨星之威,撕裂空气扑杀而来的乌罗兹多斯。 【针狱溯宙】! “轰隆——!!!” 异象陡生,本应是白夜主宰,血月妖异的冬宫天穹,明明片云也无,却骤然爆发出天神震怒般的恐怖轰鸣,仿佛整个苍穹都因亵渎神明的战场而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浓得化不开,沉得压碎虚空的乌云,竟凭空涌现,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强行从虚无中撕扯出来,然后疯狂汇聚。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了惨白的天光日轮,淹没了猩红的血月瞳孔,于苍穹正中央旋出一个巨大无朋,深不见底的恐怖漩涡,漩涡中心涌动着令人心悸的混沌能量,仿佛连接着未知的焦热地狱。 “轰刹——!!!” 一声比先前恐怖百倍,足以撕裂灵魂的惊雷,毫无征兆地从漩涡深渊中炸裂而出,紧接着一道粗壮得难以想象,纯粹由刺目欲盲的暴烈雷霆,凝聚而成的电光之柱,如同天神审判的巨矛,自漩涡中心悍然刺落。 电柱表面,无数扭曲闪烁,燃烧着幽光的古老符文急速流转明灭,仿佛是某种无法解读,对世间最深重罪孽的控诉与封印咒文,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轰——!咔嚓!轰!轰隆!” 电光雷柱轰然砸落在早已化为炼狱的庭院中心,刹那间,亿万道刺眼欲盲的雷霆如同挣脱牢笼的狂龙,以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炸裂肆虐。 本就支离破碎的庭院地面被彻底掀翻撕裂,焦黑的泥土与破碎的石板,被狂暴的雷火瞬间气化或熔成赤红的琉璃,残存的断壁残垣在雷霆的咆哮中如同纸糊般彻底崩塌粉碎,化为漫天齑粉,与分辨不出原型的焦糊碎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与岩石熔融的刺鼻气味。 就在毁灭性的雷光洗礼之中,通天贯地的巨大雷柱表面,一道由纯粹雷霆能量构成的锁链,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哗啦啦”巨响,如同拥有生命与意志的雷蛇,骤然激射而出。 雷链快若惊鸿,缠绕上沃龙佐娃的躯体,瞬间收紧,雷霆的毁灭之力与束缚之力,死死捆住了来自异域的恐怖神只。 “啊——!!!”两种截然不同,却又交织在一起的尖锐悲鸣,瞬间撕裂了雷暴的余响,意识模糊的沃龙佐娃,发出人类濒临极限的痛苦嘶喊,而腹部伸出的苍白蜘蛛腿则震颤着,发出源自非人喉器,令人牙酸的尖锐嗡鸣。 两种声音竟在空气中诡异地叠加共振,如同无形的利刃刮擦着耳膜最深处,在听觉神经上激起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凉涟漪。 束缚着乌罗兹多斯恐怖形体的雷霆锁链并未熄灭,神罚般的电光依旧狂暴地在沃龙佐娃的躯体间跳跃炸裂。 每一次电蛇狂舞,都带来毁灭性的打击,沃龙佐娃本就残破不堪的衣物瞬间化为焦黑的飞灰,暴露出的皮肤和肌肉,在刺目的蓝白光芒中片片崩解碳化,纤细的骨骼在雷光冲击下发出沉闷裂响,继而化作细碎的齑粉,毁灭的景象触目惊心。 然而就在焦黑与碳化形成的瞬间,一股冰冷磅礴,却又带着愚昧盲信力量的涓流,正源源不断架通信仰的桥梁传来,汹涌注入沃龙佐娃残破的躯壳。 被雷电摧毁的焦黑血肉边缘,惨白的新肉如同蛆虫般疯狂蠕动滋长,被气化的肌体在浓重的腥气中重新塑形,被泯灭的骨骼也在信仰之力的包裹下发出“咯咯”令人不适的再生脆响。 破坏与愈合,就在小小的躯体上展开了最原始,最残酷,最亵渎的拉锯战,每一次闪灭都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与浓烈的血腥气。 六条从腹中探出的惨白蜘蛛腿,不顾雷霆的炙烤与身体的痛楚,疯狂向前抓挠挥舞,带着对近在咫尺的阳雨,刻骨铭心的杀意。 可看似咫尺的距离,在雷光锁链绝对的力量禁锢下,如同横亘着无法逾越的深渊天堑,任凭祂如何扭曲挣扎,也无法再向前挪动哪怕一丝一毫! “吼——!!!”一声饱含原始兽性与绝对狂怒的咆哮,如同从地狱熔炉底部猛然喷发的冲击波,狠狠撞碎了庭院中堪堪维持的恐怖平衡,空气仿佛被怒吼冻结,充满了令人窒息的重量感。 莫尔福斯的头颅不断涌出暗紫色脓液,已经肉眼可见的减小,不断滋生出鲜血,起伏不定地对抗着【熔瀑灼渊】喷涌出的灼热地火,发出持续不断的“滋滋”消融声与低沉咆哮。 阿列克谢由獠牙与血肉构成的长鞭,仍在与盘旋切割不休的青色风刃风暴激烈缠斗,血肉碎屑和金属碰撞的火星不断飞溅。 而被雷链死死缚住的乌罗兹多斯,六条蛛腿依旧在徒劳地撕扯着雷霆束缚,阳雨此刻已倾尽全力,以一己之力撬动三位外神及其眷属的恐怖力量,但突如其来的疯狂嘶吼,却像投入紧绷弓弦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岌岌可危的均势。 伊万·舒瓦洛夫再度从庭院的焦土废墟中站了起来,无论之前被阳雨轰击得如何粉碎,在源自莫尔福斯赐予,诡异而旺盛到极致的生命力催动下,魁梧如山的身躯又一次被扭曲重塑。 皮肤表面覆盖着粗粝如沉积岩般的灰白色龟裂硬壳,硬壳下虬结的肌肉如同拥有自我生命的巨蟒般疯狂膨胀贲张,呈现出纯粹力量凝结的非人恐怖形态。 无视了战场中心的混乱与神明对峙的威压,赤红如烙铁,已彻底被疯狂吞噬的瞳孔死死锁定了阳雨,仰天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点燃的战争巨像,从被轰飞的庭院边缘悍然启动,直接踏入了滚烫翻涌,灼浪滔天的岩浆之河。 “哈哈哈哈!杀了他!杀了他!伊万!给本尊杀了他——!!!”莫尔福斯混合着千百个痛苦灵魂尖啸的声音,此刻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癫狂快意,兴奋地注视着由自身塑造的恐怖兵器,在狂笑中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每一步踏在暗红黏稠的岩浆上,引发剧烈的爆炸。 足以熔化钢铁的地火,立刻包裹吞噬了由岩石皮肤包裹,却无法完全隔绝高温的巨足。 “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灼烧声与白烟冲天而起,岩石皮肤在接触岩浆的瞬间便发出脆响,龟裂,软化,熔解,其下虬结鼓胀的肌肉巨足,更是如同投入烈焰的油脂,表皮瞬间碳化剥离,肌肉纤维在高温中收缩焦化,化为飞灰。 每一次抬脚,都带起一片燃烧的熔岩和飞散的灰烬,然而莫尔福斯赐予的恐怖再生力,在此刻展现了最诡异最亵渎生命的一幕。 就在血肉被焚毁,骨骼被灼烧的刹那,新的血肉与骨骼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生出来。 第549章 用死亡换取存活 灰白色的岩石皮肤仿佛活物般在裸露的焦黑肌肉上蔓延,封堵伤口,肌肉纤维如同蠕动的蛆虫,在高温中强行编织重生。 伊万·舒瓦洛夫仿佛行走在地狱熔炉中的不死怪物,每一步都在毁灭中新生,每一步都伴随着“嗤嗤”的焚烧与“咯咯”的再生之声,在滚烫的岩浆表面留下一个个燃烧着火焰的巨大脚印,以无可阻挡的狂暴姿态,撕裂灼热的空气,朝着阳雨看似触手可及的声音凶猛冲撞而去。 每一步的迫近,都带来地动山摇般的轰鸣,和死亡逼近的恐怖阴影。 “咚!咚!咚!噗呲——!”仿佛攻城锤在猛击心脏瓣膜的巨响,每一声炸响,都伴随着大地深处传来的骨骼悲鸣,伊万·舒瓦洛夫庞大的身躯在狂奔,随着与阳雨的距离每拉近一米,空气中的腐臭威压便浓重一分,连地面上流淌的金红岩浆,都被震得脱离了地面,在半空中疯狂跳动。 “噗呲——!”然而就在令人窒息的节奏,即将把阳雨彻底碾碎的瞬间,一声截然不同的湿腻而沉闷坠地声,如同一把生锈的匕首捅进了鼓面,粗暴截断了恢弘的威压节奏,像是一大块腐烂的生肉被狠狠摔在案板上,又混杂着某种气囊被压爆的泄气声。 “吼——!吼——!”震耳欲聋,充满狂暴力量的战吼,在下一秒骤然扭曲变形,化作一声山岳崩塌般的沉重闷响,伊万·舒瓦洛夫如同岩石巨像般庞大的身躯,在距离阳雨仅数步之遥的滚烫岩浆中轰然倾倒。 巨大的冲击力激起暗红色的熔岩巨浪,灼热的浆液如同贪婪的毒蛇,瞬间缠绕上焦黑残缺的双腿,伊万·舒瓦洛夫如同搁浅在炼狱火海中的巨兽,仅存覆盖着岩石般硬壳的粗壮手臂,疯狂拍打着粘稠的岩浆,试图找到支撑点重新站起。 每一次挣扎,都让更多的岩浆覆盖上身躯,曾经在莫尔福斯邪力加持下的岩石皮肤,此刻在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中发出“滋滋”哀鸣,迅速软化龟裂,继而片片剥落,露出下面同样在迅速碳化焦黑,化为飞灰的虬结肌肉。 浓烈的焦糊味和皮肉焚烧的白烟冲天而起,之前旺盛到近乎亵渎的恐怖再生力,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利刃斩断。 被焚毁的肢体没有像之前那样疯狂滋长,焦黑的创口暴露在灼热的空气中,只有零星的血肉在绝望蠕动,却再也无法阻止毁灭性的焚烧进程。 庞大的身躯在岩浆中徒劳翻滚下沉,每一次挣扎都伴随着岩石皮肤崩解和肌肉焚化的惨烈景象,曾经不可一世的狂信兵器,此刻正被地狱之火缓慢而残忍地吞噬。 “起来啊!起来啊你这个蠢货,快杀了他!快杀——!!!”血祭法阵中央,莫尔福斯寄生的保罗幼小身躯猛地挺直,肿胀如巨大水气球,几乎要将纤细脖颈压断的头颅剧烈摇晃着,发出混合了千百个灵魂尖啸,歇斯底里的怒吼。 属于保罗的纤细手臂高高举起,指尖凝聚着令人心悸的蜕衍法则幽光,试图再次将权柄投射到垂死的伊万身上。 然而就在全力催动神力的瞬间,视野骤然被一片粘稠滑腻的暗紫色所遮蔽,条件反射般抬起另一只小手,狠狠抹过额头,触手所及不再是光滑紧绷的皮肤,而是之前磕头拜月时留下,正在疯狂扩张的裂口、 散发着浓烈腐朽气息的暗紫色粘稠脓液,如同决堤的污秽之河,不受控制地从伤口中汹涌奔流而出,顺着保罗苍白稚嫩的脸颊蜿蜒流淌,滴落在血祭法阵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怒吼也戛然而止,只剩下被自身力量反噬的惊愕,与难以置信的恐慌,维系着力量与再生的桥梁,正在自己的头颅上崩裂。 “不——!!!女皇陛下!您何故于此啊——!!!”一声撕心裂肺,饱含着无尽绝望与悲痛的哀嚎,如同冰冷的利刃,猛地刺穿了庭院中所有的喧嚣与混乱,从后方倾颓破败的圣安德烈厅深处传来。 凄厉的惨叫瞬间攫住了在场所有存在的注意,目光穿透弥漫的硝烟与蒸腾的热浪,聚焦在倾覆断裂的地板后方,被扭曲金属封死的大门旁。 拉祖莫夫斯基此刻正跪坐在冰冷的废墟中,怀中紧紧拥抱着伊丽莎白女皇已然枯槁的躯体,沙俄帝国曾经的璀璨明珠,如今却已形销骨立,如同一具被岁月和邪力共同榨干的精美木乃伊。 华丽的宫廷长裙空荡荡挂在嶙峋的骨架上,曾经丰润的脸颊深深凹陷,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死气沉沉的灰白蜡质光泽,然而干尸般的身躯上,唯有一处触目惊心的生机,枯瘦的胸前,深深没入心脏的位置,赫然插着一枚边缘锋利,沾染着暗红血渍的玻璃碎片。 伤口处仅存如同粘稠糖浆般的暗红血液,正沿着碎片边缘极其缓慢,一滴一滴地渗出,在华服上洇开一小片绝望的深色,带着令人窒息,凄厉到极致又诡异绝伦的美,是生命在无尽痛苦折磨后,被强行终结的残酷之美。 “对不起……亲爱的阿列克谢……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爱你的……”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伊丽莎白女皇干裂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发出几乎细不可闻的呓语。 深陷的眼窝中,早已失去神采的瞳孔,此刻却映照出一点点解脱的微光,艰难凝聚在拉祖莫夫斯基涕泪横流的脸上。 同样枯槁如树枝般的手,极其缓慢地颤抖着抬起,似乎想要最后一次为她的爱人拭去无尽的悲伤。 然而指尖仅仅抬起到半空,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垂落下去,轻轻搭在冰冷的废墟上,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解脱的微光也永远凝固在空洞的眼眸深处。 “咳咳……姨母……愿您……安息……”在悲痛欲绝,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崩塌的拉祖姆夫斯基身边,一个同样枯槁,几乎与废墟融为一体的彼得,同样被作为信仰锚点而榨取殆尽,此刻的状态并不比死去的女皇好多少。 同样形如枯槁,皮肤紧贴着骨骼,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凭借着超越极限的意志力,一路爬行而来,在布满碎石和尖锐木刺的冰冷地面上,用枯骨般的手肘和膝盖,一寸一寸地挪移,身后留下了一道带着零星暗红血迹的模糊拖痕。 此刻枯瘦的手指无力从刺穿女皇心脏的玻璃碎片上松开,看着伊丽莎白女皇脸上解脱般的凝固安详,彼得布满血丝的同样深陷眼眸中,竟也浮现出一丝微弱却真实,混杂着无尽悲伤与释然的欣慰。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极其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为姨母整理了一下散落在冰冷脸颊旁,几缕早已失去光泽的凌乱鬓发,枯槁的身躯微微晃动着,几乎要再次瘫倒下去。 “现在……轮到我了。”低语微弱,却带着钢铁般的决绝,在拉祖莫夫斯基耳边炸响,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怀中刚刚失去生命的枯槁女皇,还未从巨大的悲痛中回神,便感觉手中紧握的圣安德烈勋章碎片,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猛地攥住。 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的彼得,不知从何处榨取出了生命最后一丝残火般的力量,枯瘦如柴的手指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扣住冰冷的金属碎片,毫不犹豫地将其锐利的边缘,抵在了自己干瘪脆弱的脖颈上。 彼得深陷的眼窝中,几乎熄灭的眸光,艰难转向庭院中央,穿透弥漫的硝烟与灼热的气浪,落在正与可怖外神艰难鏖战的阳雨孤绝身影上。 目光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近乎托付的沉重牵挂,干裂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开合,如同风中残叶的颤抖,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气息,吐出破碎却清晰的遗言:“请……救救……他们。” “噗呲!”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割裂闷响,在废墟中格外刺耳,如同凝固糖浆般的粘稠暗红色血液,从彼得脖颈间狰狞的裂口处缓缓渗出,已是这具被榨干的身体里,所剩无几的生机。 象征着沙俄帝国最高荣誉的圣安德烈勋章,或许彼得此生都未曾真正佩戴过它,但此刻这枚破碎勋章的锋利边缘,却成为了他终结自己痛苦,斩断信仰枷锁的利刃,短暂地属于了他。 “不!”拉祖莫夫斯基撕心裂肺的悲鸣终于冲破喉咙,带着无尽的绝望与难以置信。 彼得枯槁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最后的支撑,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如同归巢的倦鸟,用枯骨般的手肘支撑着冰冷的地面,一寸一寸,极其缓慢而艰难,向着伊丽莎白女皇那已然冰冷的臂弯爬去。 碎石和灰尘沾染了残破的衣衫,终于耗尽了一切,头颅无力却无比安详地,枕在了姨母同样枯瘦的臂弯里,就像许多年前,那个懵懂无助的孩童,在恐惧或悲伤时,总会寻求最温暖的庇护所。 深陷的眼窝缓缓闭合,嘴角竟微微向上牵起,凝固成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释然与平和的弧度。 所有的痛苦与挣扎,扭曲的信仰与折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回归宁静港湾的永恒安详,战场残余的光源洒落,勾勒出废墟中相依偎的两具枯槁身影,构成一幅凄美绝伦又令人心碎的死亡圣像。 “嗷!”几乎就在彼得生命之火彻底熄灭的同一刹那,一声混合了亿万痛苦灵魂尖啸的恐怖非人哀嚎,如同无形的风暴,猛地从庭院炸开,信仰的桥梁,维系着恐怖再生之力的无形脐带,被彼得的自我牺牲彻底斩断,效果立竿见影。 【针狱溯宙】的威能再无阻碍,瞬间攀升至顶峰,沃龙佐娃孕育着怪胎的高高隆起腹部,此刻成为了雷霆炼狱的中心。 无数道刺眼欲盲,蕴含着毁灭法则的狂暴电光,如同无数条愤怒的电蛇,从腹部的皮肤下疯狂地钻出缠绕,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皮肉焦糊与污秽被灼烧的恶臭。 污秽的灰色尘埃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骨灰,从腹部被撕裂的伤口处喷涌而出,弥漫在空气中,藏匿于其中的乌罗兹多斯,寄生于凡胎,尚未完全诞生的增殖之神,正承受着来自雷霆法则最直接最残酷的审判,痛苦的哀嚎在电光的爆鸣声中扭曲变形,仿佛整个空间都在祂的剧痛中震颤。 然而或许是伊丽莎白女皇临终前,解脱眼神中蕴含的无声祈求,或许是彼得决绝自戕,所展现对这片土地最后的悲悯与牺牲,深深触动了阳雨,周身沸腾如岩浆的实质化滔天杀意,在这一刻竟如同被无形的寒流冻结,猛然一滞。 他,遵从了逝者的意愿。 手臂如同挥动无形的命运之鞭,猛然向侧方一甩,缠绕在沃龙佐娃腹部,闪烁着毁灭雷光的锁链,仿佛是意志的延伸,如臂使指,精准而冷酷,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将沃龙佐娃昏迷不醒的沉重身躯,如同破麻袋般狠狠甩飞出去,扔向圣安德烈厅的废墟。 而锁链的尖端,在脱离沃龙佐娃腹部的瞬间,已然化作最阴狠的钩爪,精准刺入被电光撕裂,污血横流的腹腔伤口深处,猛地向外一扯。 “嗷!嗷!”伴随着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尖啸,一个扭曲到令人作呕的存在,被强行从凡人的子宫中钩了出来,乌罗兹多斯尚未完全诞生的本体,暴露在空气之中。 主体像是一只巨大而畸形的蜘蛛,覆盖着湿漉漉,半透明,仿佛未发育完全的胎膜,六条如同死人手指般细长尖锐的苍白蜘蛛腿,在空气中疯狂而无助地抓挠痉挛。 而本该是头颅的位置,却是一个比例大得极不协调的硕大婴儿头颅,头颅光滑惨白,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唯有一张裂至耳根,布满细密尖牙的恐怖巨口,此刻正因极致的痛苦而扩张到极限,发出震耳欲聋的非人惨嚎。 亵渎生命的造物,被阳雨的雷霆锁链如同钉死标本,牢牢钉在冰冷焦黑的地面上,任凭六条苍白细腿如何疯狂地蹬踏挣扎,任凭裂口巨嘴如何发出撕裂灵魂的哀嚎,都无法撼动蕴含着毁灭法则的雷霆枷锁分毫。 刺目的电光不再是闪烁,而是如同瀑布般从锁链上倾泻而下,彻底包裹了扭曲的神只残躯。 “滋啦!噼啪!” 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密集爆响,乌罗兹多斯半透明的胎膜,在电光中迅速焦黑碳化,最后崩解。 苍白的肢体在高温中扭曲变形,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般融化,巨大的婴儿头颅,裂口巨嘴中喷出的不再是声音,而是带着硫磺与腐朽气息的浓烈恶臭黑烟,整个存在都在狂暴的雷霆中被一寸寸地分解净化,最后灼烧。 最终在一声仿佛来自深渊尽头的不甘嘶鸣余音中,扭曲的形体彻底溃散,化作一片片带着火星的飞旋灰烬,被战场上的热风吹散,消弭于无形。 空气中只留下浓烈到令人窒息,证明着邪神曾短暂玷污人间的腥臭恶心气味,久久不散。 庭院之中,局势的倾覆只在瞬息之间,远处阿列克谢化身由无数蠕动血肉与腐败脏器堆砌的亵渎尖塔,此刻正剧烈地痉挛,塔身上密密麻麻,如同脓疮般镶嵌的千百只眼睛,瞳孔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疯狂地转动,映照出自本能的纯粹恐惧。 在半空中狂乱挥舞的獠牙长鞭,顶端巨口内利齿森然交错,此刻不再是进攻的凶器,而是亡命奔逃的触手。 没有丝毫迟疑,猛地向污浊的苍穹刺去,带着决绝的疯狂,甚至将深扎于庭院地面的血肉基座都硬生生拽离了大地。 “啪叽!”一声令人头皮发麻,仿佛湿透的厚重皮革,被巨力瞬间撕裂的黏腻闷响,在死寂的庭院中爆开。 庞大的血肉尖塔,如同被拉到极限,充满脓血的橡皮筋,骤然收缩坍陷,无数黏滑的器官,腐败的肉块,蠕动的触须,在令人作呕的“咕叽”声中疯狂挤压糅合变形。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令人作呕的聚合体便重塑为一双巨大畸形,宛如蝠翼般的巨手,掌心中央,一枚布满血丝,瞳孔因极致惊恐而几乎爆裂的独眼,死死瞪着下方,诡异的手掌翅膀猛地一振,裹挟着腥风与绝望,撕裂空气,以骇人的速度向着高悬的血月方向疯狂攀升。 “现在才想跑?晚了!!!”阳雨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饱含着冰冷的杀意与滔天的怒火,身前【刃歌裂宇】唤出的千百道细小风刃,如同密集的蜂群呼啸而上。 然而越是接近急速逃离的诡异掌翼,风刃的轨迹便越是失控地向外扩散溃散,如同撞上无形礁石的水流,只能徒劳从阿列克谢扭曲身影的边缘险险擦过,带起几缕微不足道的污秽血肉,却根本无法形成致命的贯穿伤。 目睹此景,面加上龙睛的寒光更甚,瞬间将之前拽下的所有骨片甲页,拍回昭元天书之中,书页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右手猛地一翻,厚重的书页在指下“哗啦啦”急速翻动,如同无数白骨在相互叩击,最终带着一声沉重的顿挫,稳稳停驻在镌刻土元素符文甲片上,散发出厚重而古老的黄褐色光芒。 【脊脉崩疆】! “轰——隆——隆——!”如同大地深处的丧钟敲响,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亿万纪元的洪荒巨兽,在深不可测的地壳之下被彻底激怒,正以无可阻挡的狂暴姿态,撕裂层层岩土,向着地表狂飙突进。 “轰!!!”庭院坚实的花岗岩地面,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寸寸龟裂拱起,随即在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天穹崩裂的巨响中,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恐怖巨洞悍然炸开。 泥土碎石,如同喷泉般激射向四面八方,一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岩石骨架,裹挟着亘古的尘埃与毁灭的气息,从地底深渊垂直暴冲而出。 骨架狰狞而恐怖,只有头颅,双臂,和半截胸膛,披散着由嶙峋巨石构成如同瀑布般的长发,空洞的眼窝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灵魂。 没有一丝血肉,通体由闪烁着幽暗光泽的古老岩石构成,每一块骨骼都粗壮如山峦,棱角嶙峋,布满了岁月侵蚀和神力崩解的裂痕与纹路,散发着源自远古神只陨落后,苍凉而威严的恐怖,纯粹力量与不朽遗骸带来足以冻结血液的惊骇。 粗壮的脊椎骨如同深埋于大地核心的擎天巨柱,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向着高空无限延伸拔升,仿佛要将整个苍穹都刺穿。 “吼!”岩石骨架巨大的头颅猛地昂起,对着头顶散发着不祥血光的月亮,发出了一声撼动天地的咆哮,带着山岳崩摧,地脉断裂的轰鸣,声浪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在扭曲呻吟。 咆哮未歇,岩石巨臂已带着碾碎星辰的磅礴气势,撕裂长空,悍然探出,由无数巨石拼合而成的巨掌,五指箕张,根根如同崩塌的山峰,一把攫住了正在血月下亡命飞升的掌翼。 “噗呲!”一声令人牙酸,仿佛万吨巨石,瞬间碾爆了装满浆果皮囊的闷响,从高空清晰炸落。 没有惨叫,只有力量碾压物质的纯粹残酷声响,污秽的暗红色血肉,碎裂的惨白骨茬,粘稠的体液,如同被挤爆的腐烂果实,在惨白昼光与妖异血月光华交织的诡异天光下轰然迸溅泼洒,形成一片短暂而凄厉的猩红之雨。 扭曲的阿列克谢,连同掌心的恐惧之眼,在岩石巨掌绝对的力量碾压下,瞬间化为齑粉,彻底湮灭在他至死追寻的冰冷而残酷血色月光之中。 第550章 圣安德烈厅的废墟 “呼~呼~呼~”沉重得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在死寂的空气中艰难拉扯,阳雨挺拔的身躯此刻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摇晃,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 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如同沾了血的钝刀,一寸寸扫过被彻底蹂躏过的战场,每一处狼藉都像烙印般刻入疲惫的眼底。 圣安德烈厅被暴力洞穿的墙壁,血月混杂的诡异光线,透过巨大的豁口泼洒进来,照亮了厅内一角。沃龙佐娃无声无息地躺在冰冷石地上,面容因失血和痛苦而扭曲,更显灰败。 身上价值不菲的宫廷礼服,在狂暴的雷霆肆虐下,早已化作褴褛的焦布条,勉强挂在伤痕累累的躯体上,平坦的小腹处,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窟窿赫然在目。 虽然高温瞬间将创口烧焦封死,止住了奔涌的鲜血,但焦糊的皮肉下,生命的火焰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摇曳,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深陷昏迷之中,状态岌岌可危。 而庭院里才是真正的地狱绘图,曾经精心修剪的花圃,平整的石板路,此刻已化为一片焦土炼狱。 地面如同被巨兽啃噬,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焦黑的痕迹如同丑陋的伤疤蔓延,是岩浆与血液交织留下的烙印。 凝固发黑的血块如同恶臭的苔藓,星星点点泼洒在龟裂的地面,翻倒的石雕,和烧焦的断木上,碎石瓦砾如同被巨力碾碎的骨骸,迸溅得到处都是,无声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惨烈。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焦糊味,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源自外神力量的腐败气息。 在庭院的一角,伊万·舒瓦洛夫焦黑的身躯蜷缩着,像一块刚从熔炉里扒拉出来,勉强维持人形的焦炭。 身上的衣物早已灰飞烟灭,皮肤呈现出可怕的炭黑色,布满了龟裂的纹路,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底下暗红的血肉,无意识地间歇性抽搐着,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带起簌簌掉落的焦黑皮屑。 曾经充满狂热信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茫然,毫无焦距地直勾勾仰望着被血月和白昼撕裂的诡异苍穹,莫尔福斯的离去似乎也抽走了他灵魂的支柱,只留下一具被严重灼伤,意志彻底崩塌的躯壳,在生与死的边缘麻木地徘徊。 庭院中央,失去了所有邪异光芒的血色祭坛法阵,如同一个干涸的巨大污血印记,法阵中心跪坐着保罗幼小的身躯。 身上的晚礼服曾经精致华美,此刻却沾满了泥土,血污,和不知名的粘稠秽物,变得肮脏不堪,曾经灌满暗紫色脓液的水气球般硕大浮肿头颅,此刻已彻底干瘪下去,像一只被戳破后迅速泄气的皮囊。 暗紫色的脓液早已流尽,只留下层层叠叠,如同揉皱的劣质皮革般,堆积在脖颈后的多余褶皱皮肤,属于孩童的脸庞,在松弛下垂的皮肤下显得异常诡异和苍老。 眼睛同样睁着,却和伊万·舒瓦洛夫一样,空洞无神,仿佛两潭凝固的死水,对周身的污秽和自身的惨状浑然不觉,寄生在他体内的莫尔福斯,似乎随着流尽的脓液一同消散了,只留下被彻底掏空,意识模糊的幼小空壳。 “砰!”一声沉重的闷响,打破了死亡笼罩的寂静,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之弦,在确认最后一个外神爪牙也化为血雨之后,终于彻底崩断,阳雨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冰冷坚硬,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覆盖全身,闪烁着银灰色光泽的苍龙甲,在倒下的瞬间,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尘,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里面是一身早已被血污和汗水浸透的素白上衣,以及一条同样污秽不堪的炭黑色下裳,最致命的伤口在腹部,一个前后贯穿的狰狞恐怖血洞。 边缘的皮肉翻卷,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鲜血从可怕的豁口中汩汩渗出,将周围的衣料染成更深的暗红。 伤口深处,隐约可见一些如同活物般的细密血红色丝线,在疯狂地游走穿梭,竭尽全力地拉扯缝合破裂的血管和撕裂的组织,试图堵住汹涌的生命之泉。 然而修补的过程极其艰难,效果甚微,鲜血依旧不断地从丝线缝隙中顽强渗出,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新的温热涌流。 “噗!”身体砸地的震动,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阳雨强撑的意志,剧烈的痛楚和战斗结束后的彻底松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意志,猛地侧头,一大口滚烫粘稠的鲜血,混杂着细小暗红色的内脏碎片,如同喷泉般从口中狂喷而出。 猩红的血点如同密集的雨滴,飞溅在苍白如纸的脸上,甚至有几滴溅入了眼睛,视野瞬间被蒙上了一层粘稠温热的红色薄纱,将尸横遍野,满目疮痍的战场,染上了一层更加绝望和凄厉的色彩。 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腹部的贯穿伤,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战斗是结束了,外神的侵蚀暂时被击退,但代价是如此惨烈。 “破晓之剑阁下!破晓之剑阁下!”沉重倒地的闷响,夹杂着令人心碎,带着湿濡气息的呕血声,如同冰锥般刺穿了圣安德烈厅内死寂的空气,也狠狠扎进了拉祖莫夫斯基被悲痛冻结的心脏,猛地从女皇逝去的巨大哀恸中惊醒,浑浊的泪眼瞬间聚焦在阳雨倒下的身影上。 恐惧瞬间压倒了悲伤,拉祖莫夫斯基发出一声几乎不成调的短促惊呼,从冰冷狼藉的地面手脚并用挣扎爬起。 昔日宫廷的华美地砖,早已化为遍布尖利碎片的废墟陷阱,锋利的瓷片,断裂的木刺,成为了拉祖莫夫斯基前进的阻碍,最后踉跄着,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向阳雨,最后几步更是双膝一软,整个人如同失控的雪橇般,借着冲力重重跪滑到阳雨身边,扬起一片细小的尘埃。 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触碰被鲜血浸染的身躯,目光扫过狰狞的贯穿伤,满身的血污,却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脸上写满了无措的恐慌,嘴唇哆嗦着,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才能挽救力挽狂澜的阳雨。 “噗~噗~”仿佛是为了回应拉祖莫夫斯基的恐惧,阳雨的身体剧烈地痉挛,战斗中被强行压下的所有创伤,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在此刻彻底爆发。 侧着头,大口大口的鲜血不再是涓流,而是如同失控的泉眼,一股接着一股,带着令人心悸的力度和温度,从口中喷涌而出。 每一次呕出,都伴随着内脏撕裂般的痛苦低吼,血沫甚至溅到了苍白如纸的脸颊和睫毛上。 染血的右手,手指因剧痛和虚弱而剧烈颤抖着,艰难地探入包裹,摸索最终掏出了一朵神花,试图将它塞进嘴里。 然而涌上的鲜血立刻堵住了喉咙,呛得阳雨更加猛烈咳嗽,更多的血沫喷溅在神花娇嫩的花瓣上,神圣的光泽被染上了一层凄艳的红,吞咽成了此刻最奢侈也最不可能完成的动作。 “咚!咚!砰——!” 绝望的窒息时刻,圣安德烈厅被诡异金属完全封闭的大门处,骤然响起了沉闷而狂暴的撞击声,一声比一声沉重,如同巨兽的咆哮,震得整个残破大厅簌簌落灰。 乌罗兹多斯已然消逝,其施加在普鲁士国玺上的增殖法则力量,也随之大幅削弱,流淌着金属光泽的诡异门扉,在承受了数次猛烈的冲击后,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刺耳金属哀鸣,轰然炸裂。 无数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激射向厅内,烟尘弥漫中,查干苏鲁锭魁梧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了进来。 “亭长!” “熊猫亭长!” “破晓之剑阁下!” 粉碎的大门处,康知芝,叶卡婕琳娜,李思齐等人的身影接连出现,眼前圣安德烈厅崩塌的墙壁,焦黑的痕迹,凝固的血污,散落的残骸,让所有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触目惊心。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越过狼藉,最终聚焦在墙壁巨大破洞下方,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身影时,惊骇瞬间化作了更深的恐惧与忧虑,惊呼声此起彼伏,不约而同地朝着阳雨狂奔而去。 “嗖!”然而一道身影比所有人的反应都快,在众人起步的瞬间,雅德维嘉修长的身影,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闪电,空气中只留下一丝迅雷剑法特有的微弱电流焦灼气息,以惊人的速度飞扑到阳雨身边,双膝重重砸在地上,甚至顾不上碎石硌痛。 长发因剧烈的动作而凌乱散落在肩头,眼眸在看清阳雨身上惨烈伤口的瞬间,便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水汽,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巨大的悲伤和恐惧攫住了心脏,让雅德维嘉几乎无法呼吸,没有任何犹豫,手忙脚乱地翻找着自己携带的医疗包,取出绷带和止血药粉,颤抖着双手,就要去处理最致命的腹部贯穿伤,试图堵住汩汩流淌的生命之泉。 “这个!这个!” 拉祖莫夫斯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雅德维嘉正在翻找药品的手腕,将被阳雨鲜血染红了一角,依旧散发着生机神花,急切塞进雅德维嘉冰凉的手中。 “我刚刚看到看到破晓之剑阁下,他想吃这个,拼命想塞进嘴里,可是……可是血……他一直在吐血,根本塞不进去啊!” 拉祖莫夫斯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抖得不成样子,话语里充满了无助的绝望。 神花成为了最后的希望,而如何让它发挥作用,却成了一个令人心碎的难题。 “对……对……吃下就好了……吃下去就好了。”雅德维嘉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而急促地重复着,仿佛简单的句子能成为救命的咒语。 巨大的恐惧让她完全无视了从阳雨口中,混合着内脏碎块不断溢出的暗红污血是何等腥秽,平日里握剑都优雅的纤细手指,此刻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直接探入了阳雨口腔。 指尖触碰到的是粘稠温热,带着死亡气息的液体,和更坚硬的碎块,强忍着翻腾的胃液和更深的恐惧,笨拙而慌乱地在里面抠挖,试图清理出一点空间。 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沾满了血迹的神花,花瓣上柔和的生命微光在血污中顽强闪烁,看准一个呕血的间隙,几乎是粗暴地将整朵花,囫囵塞进了阳雨的口中。 然而阳雨的身体早已被透支到了极限,仰躺在冰冷的废墟上,脖颈无力地后仰,下巴微弱徒劳地颤抖着,像一只搁浅濒死的鱼。 象征着生机的神花就卡在染血的齿关之后,却连最基本的咀嚼动作都无法完成,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每一次微弱的吸气都伴随着血沫的溢出。 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的微芒,沾满鲜血的颤抖手指,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艰难地抬起,似乎想要伸进自己的嘴里,将救命的神花强行捅入喉咙深处,带着令人心碎的自残壮烈。 “让我来!”就在绝望的僵持时刻,一道清冽而决绝的女声骤然响起,如同冰凌坠地,瞬间划破了混乱的悲鸣,叶卡捷琳娜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身着沙俄近卫军军装,笔挺的剪影在弥漫的烟尘中显得格外醒目。 带着不容置疑,近乎蛮横的力量,一把推开了挡在阳雨身前的拉祖莫夫斯基,没有丝毫犹豫,染着蔻丹的纤长手指探入阳雨口中,无视令人作呕的污血和残渣,直接捻出了被血浸透,花瓣都有些蔫软的神花。 甚至没有擦拭一下,就将沾满血污的神花径直送入了自己口中,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叶卡捷琳娜微微侧头,贝齿开合,带着近乎冷酷的专注,快速而有力地咀嚼。 神花蕴含的磅礴生机在口中化开,散发出奇异的微光,混合着唇齿间沾染的阳雨鲜血,形成诡异而凄艳的画面,叶卡捷琳娜咀嚼的动作并不优雅,甚至带着一丝狠厉,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扫过周围每一个人的脸。 紧接着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叶卡捷琳娜毫不犹豫地俯下了身体,卷发垂落遮住了部分侧脸,一手轻轻捏开阳雨的下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将自己的唇,毫无间隙地印在了阳雨冰冷染血的唇上,带着近乎献祭般的直接。 柔软的舌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撬开阳雨无力的齿关,将口中已经嚼碎,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神花浆液,一股脑深深推送进了阳雨的喉咙深处,动作流畅果断,甚至带着刻意为之,又引人注目的仪式感,在血与火的废墟背景下,凄美得令人窒息。 “卡佳!”饱含着震惊嫉妒,与愤怒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压抑的大厅中,格里戈里此刻英俊的脸庞,因极度的妒火而扭曲变形,亲眼目睹了叶卡捷琳娜“深情”的喂药,唇齿相接的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 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按在剑柄上,几乎就要冲上去将两人拉开,然而就在抬脚的瞬间,目光扫过阳雨身边明辉花立甲亭的精锐玩家,几乎全都围拢在那里,身上残留的硝烟气息和冰冷的武器,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沸腾的怒火上。 最后只能硬生生刹住了脚步,胸膛剧烈起伏,将满腔无处发泄的妒恨,化作一声低吼,愤愤用尽全力,一脚踢飞了脚边一块碎石。 “咕噜咕噜咕噜~”石头带着格里戈里的怒火,在地面布满碎石和瓦砾的废墟上急速滚动跳跃,发出刺耳的噪音,一路翻滚,最后撞上了一个障碍物,才不甘心地摇晃了几下,彻底静止下来。 而阻碍它前进的,正是彼得和伊丽莎白女皇依偎在一起,早已失去生命的躯体,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深褐色,如同被风干了千百年的木乃伊,脸上依稀还残留着最后时刻的决绝与悲壮,然而此刻枯槁的遗体只是无声躺在冰冷的地上,成为权力更迭中被遗忘的注脚。 “哈哈!彼得!你这个无能的废物!窝囊废!竟然死在了这种地方!没能把你千刀万剐,真是便宜你了!”格里戈里犹如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扭曲的面容转向彼得形容恐怖的干尸,将心中对阳雨的嫉妒,对叶卡捷琳娜行为的不满,全部转化为对彼得的滔天恨意。 狞笑着大步上前,穿着厚重军靴的脚,毫不留情狠狠踢在彼得的干尸上,轻飘飘的躯体应声而飞,像一块破败的朽木,从伊丽莎白女皇遗体旁被踢开,翻滚着撞在更远处的碎石堆上,发出沉闷而令人齿冷的撞击声。 “来啊!你们几个!把这个阻碍帝国的废物给我拖出去!拖到广场去!让那些还在观望,还在蠢蠢欲动的贵族老爷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背叛未来的沙皇叶卡捷琳娜陛下,背叛沙俄的下场!” 指着扭曲的干尸,格里戈里对着身后几个同样穿着近卫军服,面露惊惧的士兵大声咆哮,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充满了暴戾的羞辱和赤裸裸的权力宣告。 “呜~呜~”一声压抑而虚弱的呜咽,终于从阳雨紧咬的牙关中挣脱出来,神花澎湃的生命力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带着不容抗拒的暖意,开始在近乎枯竭的经脉中奔涌。 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冰寒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却真实的久违力量感,正艰难地重新凝聚,阳雨活过来了,从死亡深渊的边缘被硬生生拽回,然而压在唇上的温软与重量却并未随之撤离。 叶卡捷琳娜依旧捧着他的头颅,得异常“深情”的手牢牢固定着他,仿佛要将“救命之吻”无限延长。 即使口中的神花碎屑早已被尽数推送入腹,甚至能感觉到微弱的生机暖流已然在腹中化开,叶卡捷琳娜仍在固执且近乎贪婪地,推送着自己带着独特花香气味的唾液。 每一次舌尖的轻触都带着刻意的缠绵,仿佛要将这“旖旎”的瞬间,深深烙印在周围每一个见证者的脑海里,成为她“牺牲”与“恩情”的不朽证明。 然而混沌的意识迅速清醒,强烈的抗拒感涌上心头,阳雨猛地偏过头,用尽刚刚恢复的力气,带着坚决的呜咽声,硬生生将自己的脸,从叶卡捷琳娜的掌控中挣脱出来,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灼热的肺部,也带走了唇上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啊?彼得?他怎么死了?”叶卡捷琳娜被突如其来的拒绝弄得微微一怔,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漂亮的蓝眼眸中极快掠过一丝被冒犯的懊恼,似乎对自己的魅力,竟被如此不识趣地推开而感到不悦,如同精心准备的表演被观众打断。 但这丝一情绪快得如同错觉,叶卡捷琳娜几乎是立刻直起身,动作优雅地抬起手,用绣着金线的军装袖口,轻轻却又带着某种刻意擦拭的意味,按了按自己沾染了血污和唾液的唇角。 随即目光转向不远处彼得形容枯槁的干尸,脸上瞬间切换成震惊而哀恸的表情,蓝眼睛迅速氤氲起水汽,饱满的红唇微微颤抖,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伤和痛苦。 “格里沙,还是别羞辱他了,彼得毕竟是我名义上的丈夫,而且也曾是沙俄的皇储,就让这一切都过去吧,将他和外面那些不幸罹难的人一起焚烧化为灰烬,让他们的骨灰,重新融进帝国的土地,也算是一种归宿了。” 第551章 失去联系的大部队 转向脸色铁青的格里戈里,叶卡捷琳娜语气带着大度的悲悯,话语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决意味,仿佛在施舍仁慈。 “咳咳,凯瑟琳陛下。”阳雨在雅德维嘉的搀扶下,艰难地支起上半身,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立刻围上来,动作麻利地为他清理伤口,敷上药物,阳雨咳了几声,胸腔里还带着战斗留下的灼痛,但声音已恢复了几分沉稳。 敏锐捕捉到了叶卡捷琳娜话语深处对彼得的恨意,以及看似悲悯实则冷酷的处置方式,抓住雅德维嘉的手借力,不着痕迹地向后挪动了一点,让自己离对方更远了些才缓缓开口。 “彼得殿下是为了彻底断开外神吸收沙俄信仰的桥梁,最终选择了自缢,他用自己的生命,斩断了将帝国拖向深渊的锁链。” “既然他最后选择了帝国的未来,选择了牺牲自己来保全这片土地,那么无论他生前有过怎样的过错,此刻,都请让他的灵魂安息吧,将他妥善安葬,才是对这份牺牲应有的敬意。” 目光扫过彼得和的干枯遗体,阳雨的声音低沉而肃穆,开始沉重讲述起之前在圣安德烈厅里,与恐怖外神势力,几乎耗尽所有人生命的惨烈战斗。 伴随着阳雨低沉而疲惫的讲述,圣安德烈厅内残存的众人开始沉默地行动,打扫如同地狱降临后的战场。 破碎的穹顶投下惨淡的天光,映照着满地的碎石瓦砾,凝固的暗色血迹,和在血祭法阵中失去生命的扭曲躯体。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难以言喻的死亡尘埃混合气味,沉重得令人窒息,众人小心翼翼地收敛着遗体,动作缓慢而肃穆,每一次弯腰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哀悼。 在凄凉的圣安德烈厅中,潘宁拄着象牙权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考究的宫廷礼服早已沾满灰尘和污渍,甚至被划破了几处,显得异常狼狈。 权杖的象牙柄在地面不规则的碎石上,敲击出清脆却孤独的声响,与微跛的步伐相和,更添几分战后余生的苍凉,艰难地绕过倾泻的地板,最后在叶卡捷琳娜身边停下,微微躬身,声音带着疲惫和深切的惋惜。 “女皇陛下,伊丽莎白女皇陛下和彼得殿下,确实已经安息了,他们的牺牲,终结了这场灾难的根源。” 潘宁先是对伊丽莎白女皇的遗体方向致意,然后才转向叶卡捷琳娜,语气沉重地汇报,目光扫过被安置在角落,另外两具尚有微弱气息的身体,以及一个被小心翼翼守护着的小小身影,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言喻的痛心。 “沃龙佐娃和伊万·舒瓦洛夫阁下,他们还有一丝生机,但伤势极其严重,陷入了深度昏迷,恐怕需要精心的照料,和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静养,才有可能恢复过来。” “至于保罗殿下,他的头部在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撞击,虽然万幸没有当场殒命,但初步判断,这创伤恐怕会对他日后的精神状态,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 “他们……怎么还没有死?”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很低,几乎像是徘徊在唇齿间的梦呓,凝望着在角落尚存微弱气息的躯体,眉头紧紧蹙起,仿佛沉浸在某种深切的“惋惜”之中。 然而如同冬日贝加尔湖冰面的漂亮蓝眼眸深处,却骤然掠过一丝淬毒般的凶厉寒芒,让近在咫尺的潘宁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起,直冲头顶。 那并非对伤者的怜悯,更像是精心策划的棋局里,意外残留的碍眼活子,所带来无法言说的恼怒与杀意,完美的侧脸在摇曳的烛光下,线条似乎都因阴鸷而显得僵硬。 “女皇陛下!” 潘宁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拄着象牙权杖,向前踉跄了一步,刻意压低了声音,近乎耳语,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慌,仿佛试图扑灭一颗刚刚燃起的危险火星。 “沃龙佐娃和伊万·舒瓦洛夫阁下,他们既然在如此浩劫中幸存下来,这实乃不幸中的万幸,神明在上,这场剧变已经吞噬了太多生命,鲜血几乎浸透了冬宫的每一块石板,恳请您不要再让无谓的死亡,增添新的亡魂了!” “况且您可以下令厚待他们,给予最好的医治,甚至日后委以重任,这不仅能彰显您无上的仁慈与宽宏,更能稳固您新生的威仪,让帝国上下归心。” “至于保罗殿下,他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潘宁急促地喘息了一下,浑浊的眼中带着恳求,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保罗,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带着连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不敢深想叶卡捷琳娜此刻眼神中寒光背后的真正含义,但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心脏。 “不不不!潘宁伯爵,您完全误会了!” 叶卡捷琳娜被直白的劝告刺了一下,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被戳破心思般的慌张。 但慌乱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涟漪尚未扩散开,便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抚平,几乎是立刻调整了姿态,蓝眼睛里的寒冰瞬间消融,重新荡漾起带着楚楚可怜的水光涟漪。 饱满的红唇微微下撇,勾勒出一个恰到好处,充满母性担忧的弧度,甚至微微向潘宁和阳雨的方向欠身,行了一个优雅而带着一丝脆弱感的宫廷礼,仿佛刚才的杀意,只是潘宁在血腥战场中产生的幻觉。 “我只是在感慨,在如此可怕的灾难面前,他们身受如此致命的重创,竟然还能保留一丝生命的火种,这简直是神迹!想来都是多亏了熊猫亭长的庇护。” 将目光转向阳雨,叶卡捷琳娜语气变得无比真挚,充满了感激,仿佛阳雨是她唯一的救赎。 “熊猫亭长,今日帝国能免于彻底倾覆的厄运,彼得能最终醒悟做出正确的选择,全赖您和诸位勇士的鼎力相助!我在此代表沙俄帝国千千万万的子民,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深的谢意!” “您和您的明辉花立甲亭,将是帝国永远永远最尊贵的朋友!” 叶卡捷琳娜的话语如同最甜美的蜜糖,眼神热切而真诚,极力描绘着友谊的蓝图,试图将这份恩情转化为未来牢不可破的纽带。 “陛下客气了。”阳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靠在雅德维嘉的臂弯里,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正在小心为他处理身上其他伤口。 对于叶卡捷琳娜热情洋溢,几乎要将人融化的感谢,阳雨只是微微颔首,反应平淡得近乎疏离,深邃的黑眸平静注视着叶卡捷琳娜足以倾倒众生的美丽脸庞,仿佛能穿透精心雕琢的动人面具,看到其下涌动的暗流。 “沃龙佐娃和伊万·舒瓦洛夫的性命得以留存,是彼得殿下临终前的嘱托,而我以及明辉花立甲亭的众将士,今日倾尽全力助您登上沙俄的至尊之位,所求不过是您之前亲口许下的承诺得以实现,我们一位伟大的君主,其光辉的统治,始于对誓言的恪守。” 阳雨的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不容篡改的事实,也像是一句无声的提醒,轻轻吸了一口气,胸腔的起伏牵动了伤口,带来一阵刺痛,让眉头微蹙,但声音依旧稳定。 没有直接点破叶卡捷琳娜,试图用感情和友谊来模糊交易本质的意图,但话语中隐含的告诫意味,却清晰得如同寒夜中的钟鸣。 说完不再看叶卡捷琳娜,而是将头微微转向一直蹲在身侧,为他包扎手臂伤口的李思齐,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问道:“计划成功了吗?我们的人损失如何?” “嗯……那个,亭长,行动算是达成了,我们有几个兄弟的甲胄,在混战中受了些伤,轻重不一,但万幸没有人折在这里,都活着。” 李思齐的动作顿了一下,正半跪着用熟练而沉稳的手法,处理阳雨手臂的挫伤口。 脸庞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和羞耻,“政变”二字纠结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口,仿佛这两个字玷污了他作为军人的某种信念。 下意识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姿态优雅,正努力展现友谊的叶卡捷琳娜,才压低声音,带着对政治词汇的本能排斥,有些艰难地挤出回答,但随即眉毛紧紧拧在了一起,沟壑纵横的脸上写满了深深的疑惑,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可是亭长您之前交代过,亭佐和求盗大人会带着大部队的主力,在关键时刻赶来支援,但是从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尘埃落定,我们始终没有看到他们的影子,而且对于的联络也一点回应都没有。” “嗯?”阳雨闻言,眉头瞬间拧紧,仿佛被无形的丝线勒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毫不犹豫地唤出了通讯面板,指尖在虚空中快速点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接连向宫鸣龙、叶桥、楚砚桥等核心骨干发送了紧急询问。 “该玩家正在战斗中,无法使用通信功能。” 然而冰冷的系统提示如同接连泼来的冷水,重复地跳动着,像无声的嘲笑,大部队失联让阳雨心口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漫过方才血战带来的疲惫,激起刺骨的寒意。 “咳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额头上立刻渗出细密的冷汗,阳雨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腾的气血,用力抓住了身侧雅德维嘉的手臂,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说道,“扶我起来……去庭院。” 雅德维嘉没有多问一个字,沉默而坚定地支撑着阳雨几乎脱力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半搀半扶地引导着他,一步步穿过狼藉一片的圣安德烈厅,走到了布满污秽血液的庭院。 庭院里相对空旷,血腥味被夜风吹散了不少,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被践踏后的气息,不过血月的光芒一直在照射着大地,带来了不详的晕染,而这里远离了宫殿内壁的干扰,阳雨颤抖着手,从包裹里取出了花翳珀。 此刻花翳珀正散发着温润而柔和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内部的花瓣辉光流转,赫然显示着消息待接入的状态,显然另一端一直在试图联系他,只是阳雨之前在激烈战斗和环境干扰下,未能及时察觉。 看到流动的辉光,阳雨心中的焦灼更甚,顾不上伤口的疼痛,用沾着血污的手指,在花翳珀表面划过几个玄奥的符文轨迹。 一阵微不可察的共鸣从花翳珀中传出,内部的辉光瞬间稳定下来,连成一片,阳雨立刻将其凑近唇边,声音因为急切和伤势而显得有些急促不稳。 “喂!我是爱吃灵芝的熊猫!大部队怎么回事?不是应该在里加湾驻扎吗?!为什么系统消息发不过去,而且都显示在战斗中?!发生什么了?!” 问话如同连珠炮般冲出,焦灼的目光死死盯着花翳珀中流转的辉光,等待着回应,这一刻连庭院里的夜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老——大——!!!”短暂的沉寂仿佛时空凝固,随即宫鸣龙极度嘶哑扭曲的吼声,如同炸雷般猛地从花翳珀中爆裂出来。 紧随其后是铺天盖地,混杂到令人窒息的背景音,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金铁交击的刺耳锐响,无数人或绝望或疯狂的呐喊,与嘶吼汇聚成的恐怖声浪。 还有建筑倒塌,战马悲鸣的刺耳噪声,声音的洪流几乎要将小小的花翳珀撑爆,瞬间将千里之外的惨烈战场,血腥拽到了静谧的庭院。 “我们早就不在里加湾了!银弦大公国突然发兵!南部防线被撕开了!”宫鸣龙的声音,在剧烈的喘息和战场的轰鸣中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血沫,充满了极度的紧迫和惊骇,“他们正在进攻马格德堡!特蕾莎也被外神寄生了!” 游戏中,马格德堡,破晓。 “轰隆!轰隆!轰隆!” “砰砰!砰砰砰!” “杀啊!” 破晓时分应有的微光被彻底吞噬,天空如同浸透了墨汁的厚重绒布,沉沉地压在大地之上,唯有硕大妖异的血月高悬于穹顶,泼洒下令人心悸的暗红辉光,笼罩着易北河畔曾经坚固的马格德堡,此刻已沦为一座沸腾的炼狱。 血月之光于战场上肆意泼洒,与尚未冷却的温热鲜血交织在一起,将城墙断壁,残破的旗帜,乃至堆积如山的尸体,都染上了一层粘稠而诡异的猩红,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焦糊与死亡混合的刺鼻气味,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马格德堡城内,炮火的轰鸣与密集的枪声如同永不停歇的丧钟,一群身着白色上衣的士兵,如同来自地狱的白色潮水,正疯狂冲击着残破的防线。 他们携带的重炮,刚刚将西面一段城墙彻底撕开巨大的豁口,此刻正踏着瓦砾与守军的尸体,源源不断地涌入。 进攻者目标极其明确,无视了其他方向的抵抗,如同被无形之手驱赶的蚁群,不顾一切地向城市的东区执着疯狂突进。 巷战在每一处废墟与每一条街道上演,刀剑的寒光在血月下闪烁,枪口的火焰短暂撕裂黑暗,留下更深的血腥与绝望,普鲁士守军依托着残垣断壁进行着惨烈的抵抗,但白色的狂潮势头凶猛,正一寸寸蚕食着他们的阵地。 城外易北河两岸更为惨绝人寰,十余万普鲁士士兵与上国远征军组成的庞大联军,正与敌人构筑的钢铁防线进行着绞肉机般的搏杀。 战场如同被巨神蹂躏过的泥沼,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将大地本身掩埋,鲜血汇聚成溪流,汩汩注入浑浊的易北河,将一段段河面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联军士兵呐喊着,前仆后继地冲击着敌阵,试图撕开包围,冲入城内救援岌岌可危的马格德堡。 然而敌人显然早有预谋,他们利用突入城内的部队吸引了守军和援军的注意力,同时从马格德堡南北两侧,如同铁钳般伸出了两支强大的野战军团。 北面的敌军防线如同磐石般下压,死死抵住了联军主力从北面发起的冲击,寸步不让,而南面的敌军则更为致命,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东侵蚀,目标直指易北河东岸,普鲁士与上国远征军联军至关重要的前线指挥所所在地。 “我艹你m!给老子死!” 在最为混乱血腥的南线战场核心,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盖过了周围的厮杀,谢不安身披染血的甲胄,手中一柄造型狰狞的镰刀挥舞如风,与身旁同样浴血的守望者家族精锐们协同作战。 二者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凭借着强大的个人实力和默契配合,在敌人看似密不透风的阵线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悍然突入了敌军的核心区域。 上国玩家的战斗风格与周围穿着普通军服的敌军士兵,形成了诡异而震撼的对比。 玩家们或手持闪烁着技能光芒的奇异兵刃,或口诵咒语引动元素之力,动作迅猛而精准,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华丽的光影效果,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划出一道道致命的轨迹,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军装在周围飞溅,场面血腥而暴力。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扩大战果,搅乱敌军后方时,异变陡生。 那些被他们突入阵中,正承受着巨大伤亡的敌军士兵,仿佛瞬间接到了同一个无声的指令。 没有号角长鸣,没有军旗挥舞,甚至没有任何军官的呼喊,前一秒还在各自为战,奋力抵抗或溃散的士兵,下一秒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毛骨悚然。 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以惊人的协调性和速度,齐刷刷向后疾退,撤退的路线精准而高效,彼此掩护,毫无混乱。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原本被冲散的阵线缺口,就被后方涌上的士兵迅速填补,一道由火枪组成的森严防线,赫然在众多玩家面前重新构筑完成。 冰冷的枪口再次抬起,闪烁着寒光的刺刀重新对准了突入者,整个过程快得超乎常理,静得令人心寒,仿佛所有敌人共享着同一个大脑,不需要言语,不需要信号,就能完美执行任何战术指令。 诡异非人的协调性,让身经百战的玩家们心头都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压过了战斗的狂热。 “tmd!这帮银弦大公国的杂碎都是哑巴投胎的吗?纪律好得真他m邪门!说撤就撤,连个屁都不放!这就能立马重新结阵再打?!” 铅弹如冰雹般从远处倾泻而下,疯狂敲打撕咬着临时构筑的防线,谢不安在铅雨再度泼洒的瞬间,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猛地拽住身旁一名守望者家族成员的肩甲,两人狼狈不堪地连滚带爬,几乎是撞进了身后拼死撑起的盾牌壁垒之后。 盾牌上瞬间爆开密集的“噼噼啪啪”声,火星四溅,坚硬的金属表面肉眼可见地凹陷变形,每一次撞击都像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头,震得人手臂发麻,耳膜嗡嗡作响。 硝烟和尘土混杂着死亡的气息,弥漫在狭窄的盾墙缝隙间,谢不安啐出一口混着沙土的唾沫,沾染血污的脸上因暴怒而扭曲,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旁边一个身形异常高大、气息却显得有些憨直的男性玩家,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咆哮。 “扛枪!别他m杵着了!让你的盾墙给老子往前顶!拱上去!给荒原团的兄弟们撕开个口子,让他们从侧面抄了这帮w.b羔子的后路!” “不行!扛鼎族长不在前线!我就是守望者在这片防区的最高指挥官!都得听我的!” 扛枪此刻正将巨大的身躯,尽力蜷缩在重型塔盾之后,一手紧握长枪抵住地面稳住身形,一手死死撑住前方不断震颤的盾面。 第552章 马格德堡南侧战场 咬着牙脸颊的肌肉因紧张而绷紧,密集的铅弹撞击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听到谢不安的怒吼,扛枪在盾牌的掩护下猛地抬头,平日里显得有些迟钝的眼睛,此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被强压下去的慌乱,吼声比铅弹的爆鸣更沉闷,却带着岩石般的固执。 “上面给我们的命令是钉死在这里!巩固南侧防线,堵住银弦向东突进的咽喉,洞穴之灵家族和核心旅,现在都被调到北面去支援明辉花立甲亭强攻马格德堡了!这里就剩下我们,我们的防线就是最后一道闸门!” 一颗流弹擦着盾牌的上沿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扛枪脸颊生疼,下意识地又缩了缩脖子,声音因急切和巨大的压力而变得更加嘶哑。 “一旦贸然前顶,一旦我们被拉开撕碎,给敌人让出哪怕一点点缝隙,你信不信银弦的骑兵,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冲出来,直接捅向主力部队的屁股,到那时谁负责?!你负得起吗?!” 扛枪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谢不安吼了回去,木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职责的重压,和绝望的焦虑。 近乎咆哮的战术分析,虽然刻板僵硬,却像一块浸透了冷水的巨石,狠狠砸在谢不安狂躁的心火上,堵得他一时语塞,找不到任何可以硬怼回去的借口。 “艹!!”一股憋屈的邪火无处发泄,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脚下的泥地上,激起一团污浊的尘土,暴躁地低吼一声,猛地扭头,将无处发泄的怒火,狠狠泼向身后的条顿国玩家士兵。 “喂!后面的!你们t.N的枪管是不是塞了?!瞄准点!给老子往那些狗R的脑袋上招呼!别浪费老子的盾牌!” 吼声在战场的喧嚣中显得格外刺耳,一名离得最近的条顿国玩家,脸上覆盖着风尘和汗渍,闻言猛地抬起头,帽子下射来一道带着明显愠怒和不耐的目光。 狠狠瞪了谢不安一眼,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回骂,但最终只是动作更快,更用力地低头,咬开纸壳弹里的火药倒入枪膛,用通条狠狠压实,再塞入铅弹,眼神最终转为心知肚明的深刻无奈。 他明白眼前这个盟国战士心急如焚,但战场上的失利,岂是吼几句就能解决的?暴躁的吼声里,更多是绝望的催促,而非真正的指责。 银弦大公国军队超乎常理,几乎不需要任何视觉或听觉指令,就能瞬间整队,进退如一的诡异默契,如同一条无形冰冷的绞索,紧紧勒在谢不安的脖颈上,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烦躁。 暴躁地抓挠着自己被汗水血污,和尘土粘成一绺绺的颈后短发,指甲划过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可怕的僵持,防线像被钉死在了这里,进,会被银弦的机动反击打得头破血流,退,等于把通往指挥所的大门拱手让人。 双方只能隔着短暂的距离,用铅弹和弓箭对轰,噼噼啪啪打个没完,虽然己方有守望者坚固的盾墙,提供了宝贵的喘息和掩护,在远程对射中稍占上风,但这种被动挨打,无法寸进的局面,简直比被人当面扇耳光还要让人憋屈。 绝望之中,一丝极其冒险的念头在谢不安心中闪过,猛地扭头,视线穿透盾牌缝隙间的硝烟,终于看到了不远处,同样龟缩在一处盾墙后,指挥手下零星射击的红柳羊肉串。 “红柳羊肉串!老羊肉!” 谢不安就像一只老鼠,在盾墙下穿梭,跑到了红柳羊肉串身边,扯开嗓子叫嚷,声音在铅弹的呼啸中显得有些破音,“看看你的人有没有腿脚还利索的!能不能他m跑回去一趟!去找第九黄昏!让他们那些大爷们动动贵手!” “光在河对岸架桥筑工事有屁用啊?!让他们的术士团前移!用火球,用地裂术,随便什么玩意儿!狠狠地砸!把这帮子银弦的人炸回老家去!要不然等他们腾出手来,不是去捅主力屁股,就得先来把咱们这条可怜的防线碾成渣渣——” 谢不安急促地喊着,将希望寄托在强大的术士火力支援上,然而就在最后一个尾音,还未完全消散在喧嚣的战场上空时,一声沉闷而压抑,宛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咆哮轰鸣,猛地从防线的侧面,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铅弹对射的单调声响,悍然闯入了所有人的耳鼓。 “轰隆!轰隆!轰隆!” 仿佛大地脏腑破裂的巨响余波,尚在震颤空气,紧接着,更密集更急促,犹如无数重锤接连砸向大地的轰鸣声,便如同滚雷般碾过战场。 声音的源头不再是单一方向,而是如同潮水般从防线的侧翼快速逼近,裹挟着令人牙酸的甲胄与马蹄铁,密集摩擦敲击地面的尖锐协奏,以及令人窒息的沉默压迫感。 “艹!是骠骑兵!” 红柳羊肉串本就被硝烟熏得黢黑的脸,瞬间血色尽褪,瞳孔因惊骇而骤然收缩,大手猛地探出,粗暴揪住身旁谢不安的后颈皮甲,像拎一件沉重的包裹,不由分说地将他狠狠拽过,甩在自己厚实宽阔的脊背之后。 同时洪钟般的嘶吼,炸响在混乱的阵地前沿,盖过了铅弹的呼啸和渐近的铁蹄。 “收缩!收缩防线!都给老子挤过来!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退就是死路一条!!” 红柳羊肉串一边吼,一边将武器—高高擎起,挥舞着指向附近荒原团的玩家。 “荒原团的!别他m发愣!顶上去!顶到守望者的盾牌旁边!快!跟他们的盾墙连起来!把防骑兵的尖刺给老子竖起来!快!” 话音未落,恐怖的阴影已然撕裂硝烟,裹着死亡的腥风出现在视野边缘。 银弦大公国的骠骑兵,仿佛噩梦具现,如同骤然决堤的黑色洪流,数百匹高大战马,数百名浑身漆黑的骑兵,仿佛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般,连人带马都覆盖着骇人的黑色。 前线士兵被挤压退却的信号,仿佛是无形的开关,他们出现得毫无征兆,毫无间隔。 没有战旗摇动,没有号角催促,甚至看不清任何领军者下达指令的动作,就在第一个黑影跃出烟尘的瞬间,冲锋队列最前方的整整一排骠骑兵,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同时牵引,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头皮发麻。 手臂猛然抬起,一支支闪烁着寒光的短管霰弹枪稳稳地端平架起,目标赫然指向防线之间刚刚暴露出,正在仓促收缩的脆弱侧翼。 “砰!砰砰!砰!”霰弹枪在极近距离内瞬间爆发的致命怒吼,声音沉闷短促密集,如同死神的狞笑在耳边炸开。 无数高速旋转的细小铅弹,刹那间从黑洞洞的枪口喷涌而出,在空中织成一片肉眼几乎可见的铺天盖地死亡之网,浓重的白色硝烟瞬间吞没了冲锋阵线的锋头,却又被后续奔涌的铁蹄洪流所撕裂! “当!当当当——!” 守望者家族的玩家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在红柳羊肉串喊出命令的瞬间,就将盾牌狠狠砸向地面,相互死死抵靠,拼命想构筑起一道坚实的壁垒。 沉重的塔盾相互撞击,发出急促而杂乱的巨响,一道道金属的边缘在慌乱间甚至未能完全咬合,密集的铅弹冰雹般砸落在盾牌正面。 撞击声不绝于耳,火星疯狂迸射,坚固的盾面被打得剧烈震颤,出现一个个细密的凹坑,持盾的玩家被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崩裂,却只能咬紧牙关死死顶住,匆忙建立的盾墙勉强护住了核心区域,硬生生扛住了铅弹雨网的正面冲击。 然而由霰弹枪泼洒出的死亡之网,覆盖面实在太大,防线边缘,被红柳羊肉串命令顶上去的荒原团玩家还在奋力前冲,试图与守望者汇合,原本在后方射击,因侧翼异变而陷入短暂混乱的普鲁士士兵和条顿国玩家,更是来不及完全缩回仓促间尚未完全成型的盾墙之后。 “噗嗤!噗嗤!噗嗤!”铅弹撕裂血肉的声音,在盾牌撞击声的间隙,格外清晰刺耳。 “呃啊!” “圣母啊!我的胳膊!!” “救——噗……” 惨叫声陡然爆发,如同被割断喉咙的野兽在垂死悲鸣,一个刚刚迈出两步的荒原团战士,整个左侧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爪狠狠撕扯开,护甲碎片混合着破碎的血肉炸开,如同一个被巨力抽飞的破布娃娃,一头栽倒,刺耳的惨叫戛然而止。 一个条顿国的玩家正试图扑向旁边的掩体,一颗铅弹直接洞穿了他的小腿胫骨,惨叫着翻滚在地,小腿以一个血肉模糊的诡异角度扭曲。 还有一个普鲁士的年轻士兵,甚至还没完全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几颗细小的铅珠便打在他的面门和脖颈上,留下数个深深的血洞,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便双目圆睁地仰面倒下,鲜血混杂着脑浆从身下迅速蔓延开来,浸透了泥土。 “我中弹了!我中弹了!天啊!救救我!救救我!!” 一名未被致命伤击中的“幸运”者,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哭嚎,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大腿根部,一个不断向外喷涌暗红色液体的巨大豁口。 身体因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而抽搐着,绝望的目光在弥漫的硝烟和混乱奔走的人影中徒劳搜寻着援手,声音渐渐被淹没在下一波铁蹄的轰鸣和新的死亡呼啸之中。 血腥气与硝烟味瞬间浓烈了十倍,混合着泥土和破碎内脏的腥臭,弥漫在刚刚被铅弹洗礼过的狭小区域,仿佛在地狱的入口处,搅动起一片血与恐惧的泥沼。 “顶住!给老子顶住!”扛枪堡垒般壮硕的身躯,死死抵在巨大的金属塔盾之后,粗壮的手臂上,虬结的肌肉因过度发力而痉挛般隆起。 每一次沉重的马蹄践踏大地,都像无形的巨锤狠狠夯击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巨响,震得牙关发颤,脚下泥土被踩出深深的凹坑。 剧烈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铁蹄的节奏混乱却带着致命的韵律,几乎要将人的心脏从胸腔里震出来,然而恐怖骑兵的集群冲击中,竟听不到任何一声清晰的号令。 没有口令,没有呼哨,甚至连指挥官的咆哮都不存在,仿佛这百名骑兵共享着一个冷酷的意志,一个无需语言传递的思维。 就在最前排狰狞的马首,即将撞上由巨大塔盾和刺枪组成,尚未完全严密合拢的防线瞬间,如同无形的指挥棒精准划下,黑色洪流的前锋猛地一滞,紧接着竟匪夷所思地化作数十股细小的浊流。 像拥有自我意识的毒蛇,毫无滞涩地扭曲分流,精准钻入盾牌之间,因为仓促构建而残留的或宽或窄缝隙。 冰冷沉重的马蹄铁,凶狠踏过泥泞不堪的土地,漆黑的骑手伏低身体,马刀在血月污浊诡异的光线下,被瞬间磨亮成一泓泓摄人心魄的惨白弯弧。 “嗤啦——噗!” “呃啊——!” “不!” 刀光精准地落下,带着令人齿冷的破风声,银弦的骑士显然极其清楚目标的弱点,避开了全身覆盖着金属甲胄的上国玩家,冰冷的刀锋如同死神的舌头,贪婪舔舐向只穿着单薄普鲁士蓝色军服的身体。 刀锋切入血肉,骨骼断裂的闷响,伴随着凄厉到扭曲的陡然拔高惨叫,瞬间在盾墙之后的脆弱空间里炸开。 血雾喷溅,断肢横飞,滚烫的液体泼洒在冰冷的盾牌表面和泥地上,激起刺鼻的腥气,防线内侧,刹那间变成了活生生的屠宰场。 “砍马腿!引渡司的!跟我砍马腿!” 目睹到惨绝人寰的一幕,谢不安的理智几乎被狂怒烧穿,眼球赤红,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嘶哑狂暴的怒吼,如同受伤濒死的凶兽。 再也顾不上什么规避铅弹的命令,身体猛地从盾墙后弹射而出,身边来自引渡司的玩家,其装备的甲胄,比荒原团和守望者的重甲轻薄许多,此刻在混乱的肉搏中转化成了惊人的机动性。 如同在血腥泥沼中翻滚跳跃的铜甲黄蜂,迎着混乱的马蹄和闪烁的刀光,悍不畏死地扑向正在肆意屠杀的黑色骑兵! “唰!噗嗤——!” “唏律律——!!” 镰刀在月下划出致命的弧光,锋利的刃口并非瞄准骑手,而是精准狠辣地扫向战马最脆弱的关节,后腿的马蹄筋腱。 看似强壮如柱的马腿,在灌注了愤怒与狠劲的镰刀锋芒下,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筋肉撕裂声,和战马骤然高亢,充满痛苦与惊骇的嘶鸣,高大的战马瞬间失去平衡,带着巨大的惯性,如同崩塌的铁塔般轰然向前翻滚栽倒。 马背上的骑手猝不及防,像破麻袋一样被狠狠甩飞出去,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被血腥刺激得双目赤红的普鲁士士兵和条顿国玩家,此刻也爆发出困兽般的凶悍,早已在手忙脚乱中,将闪烁着寒光的刺刀,卡死在燧发枪口上,嘶吼着如同潮水般涌向坠马的骠骑兵。 “杀!” “弄死这些G崽子!” 刺刀在狭窄混乱的空间里疯狂戳刺捅杀,不再有齐射的火力优势,只剩下最原始最野蛮的贴身搏命。 刀锋撕开胸甲的缝隙,刺入柔软的脖颈,面门,和腋下,骑士的惨嚎与士兵的怒吼交织在一起,鲜血如同泉涌般喷溅,将地面彻底染成黏稠的黑红。 不断有人倒下,被马蹄践踏,被刺刀贯穿,被垂死的敌人死死抱住同归于尽,混乱的战团中,不断有倒地的银弦骑兵被数把刺刀,狠狠钉死在泥泞的大地上,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空气中的铁锈味和内脏腥臭,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砰!砰!砰!砰!” 就在防线内部陷入最血腥的近身绞杀,战局混乱到极点时,一阵密集如同暴雨敲打铁皮屋顶的爆裂声,毫无征兆,冷酷无情地从前方的硝烟深处骤然响起。 “都t.m回来!立刻!立刻缩回来!银弦那帮G.R的步兵又压上来了!” 红柳羊肉串惊怒交加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混乱的战场上空滚过,目光死死盯在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防线侧翼被银弦骠骑兵渗透撕裂的几乎同一秒,原本在百米外僵持对峙,密密麻麻的银弦步兵阵列,如同被同一个无形的开关瞬间激活。 数千人迈出的脚步整齐划一,沉重得让大地都在呻吟,如同一道在血月下缓缓推进,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冰冷钢铁之墙,带着令人绝望的非人同步感,坚定不移地压了过来。 枪口平举,硝烟瞬间弥漫,致命的铅弹如同金属风暴,向着混乱不堪的远征军与普鲁士兵防线,劈头盖脸地泼洒下来。 没有预瞄,没有分散射击,恐怖的齐射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无数铅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如同死亡之网般覆盖了整个纷乱的区域。 “噗!噗!噗!” “呃!” “啊——救命!” 惨叫声再次爆开,比之前更加令人胆寒绝望,面对步兵阵列的致命齐射,可怕的流弹如同看不见的毒蛇,在拥挤的阵线里肆意穿梭。 一个正将刺刀捅入敌人胸膛的普鲁士老兵,身体猛地一震,左胸口毫无征兆地炸开一朵血花,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随后颓然栽倒。 一名引渡司的玩家,刚砍翻一个坠马骑士,眼角余光瞥见寒光,下意识想翻滚,几颗流弹却已钻进他缺乏甲胄保护的后腰,闷哼一声,动作瞬间僵直,随即被侧面冲来的另一匹战马撞飞。 流弹无情收割着战场上的生命,无论敌我,无论阵营,混乱的人群如同被看不见的镰刀扫过,不断有人毫无征兆地倒下,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 红柳羊肉串目眦欲裂,深知在敌方步兵齐射,加上己方阵线混乱的情况下,坚守原地就是屠杀,猛地伸出大手,狠狠抓住身旁扛枪的肩甲,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几乎要撕裂喉咙。 “收缩!收缩!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快!” 红柳羊肉串几乎是拖着扛枪,连同周围几个还能行动的战士,在铅弹横飞的死亡缝隙中,拼命向后挤去。 易北河东岸,临时搭建的普鲁士与上国远征军联合指挥所内,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压在每个人肩头。 浓烈的血腥味,皮革的霉味,和熄灭烛芯的焦糊气混杂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令人窒息。 一张绘制在粗糙羊皮纸上的巨大军事地图,铺满了中央的橡木桌案,几盏摇曳不定的牛脂蜡烛,在桌角投下昏黄而颤抖的光晕,勉强照亮了上面纵横交错的线条,与密密麻麻的标记。 代表着普鲁士军队的黑色小三角旗帜,如同被钉死在原地,密密麻麻堆积在马格德堡外围的防线上,整整一个血腥的夜晚,未曾向象征着锁钥的重镇内部移动分毫,银弦大公国的防御就像用坚硬的钢铁,浇铸出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国王陛下。” 声音在低矮的指挥所帐篷里响起,带着被硝烟和焦灼浸透过的沙哑,桌案旁的一位中年男子,身着普鲁士风格的深色军服。 紧锁着眉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从地图上令人绝望的僵局抬起来,望向帐篷中央如利剑般挺立的身影,声音在压抑的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近乎恳求的忧虑。 “战场上的局面,一直都只能僵持,我们尝试了所有方向,但根本冲不破马格德堡的城墙,绞肉机一般的战场如今太过于危险了,陛下,为了普鲁士的未来,还请您先行撤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条顿国玩家微微躬身,姿态恭敬,但目光中的急迫,如同帐篷外未曾停歇的炮火轰鸣。 第553章 骑兵请战 帐篷内其他军官,无论是普鲁士的高级将领,还是上国远征军的几位代表,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张地聚焦在腓特烈身上,空气仿佛在一刹那被抽干。 “撤离?!” 腓特烈猛地抬头,锐利如鹰隼的铁灰色眼睛,仿佛有实质的怒火在燃烧,瞬间钉在了条顿国玩家的脸上,身上因连夜督战而沾染了尘土和汗渍的军服,似乎也因为这声咆哮而微微鼓荡。 声音不高,却如同滚过旷野的低沉雷霆,带着属于王者不容置疑的重量,和彻骨的愤怒。 “我的将士们!此刻就在前线!在敌人的炮火和刀锋下浴血奋战!用他们的生命在每一寸土地上争夺!” “我的盟友们,他们从遥远东方而来,为了我们共同的荣光与枷锁,在舍命进攻那座该死的城堡!你告诉我,让我撤?!” 目光锐利扫过帐篷内上国远征军的代表,腓特烈上前一步,靴跟重重踏在铺着厚毡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居高临下地怒视着条顿国玩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冰碴。 “我能撤到哪里去?!柏林吗?!我的柏林,已经陷落过一次了!” “柏林的人民在废墟中重新站起来,他们需要的是屏障,是希望,而不是又一次仓皇逃离的君王!马格德堡继续向前就是柏林,为了人民的生活!为了普鲁士的荣誉!这里,绝对不能失守!” 腓特烈眼中闪过深切的痛楚与屈辱,随即又被更炽烈的决绝覆盖,右手猛地攥成拳头,重重砸在地图上被白色标记疯狂围困的要塞图标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拳似乎震动了帐篷,蜡烛的火苗剧烈摇曳,将墙上巨大而扭曲的影子投射出来,宛如群魔乱舞。 帐篷内的温度骤降,军官们噤若寒蝉,条顿国玩家在腓特烈几乎要焚毁一切,混合着屈辱愤怒,和钢铁般意志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微微发白。 “咳咳……咳……” 一阵压抑不住,带着明显痛苦和虚弱的咳嗽声,从帐篷角落的阴影里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一位身穿普鲁士军服的男子,正吃力坐在一张铺着厚实皮毛的靠背椅上,军服剪裁更为考究,装饰着繁复的金色绶带,和代表亲王身份的徽章,衬得苍白病容更加明显。 抬起因咳嗽而泛起一丝潮红的脸,用一方白色的丝帕掩着嘴,等气息稍微平复,才看向腓特烈,声音低沉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忠诚。 “陛下,汉斯先生说的没错,银弦这次是倾巢而来,势在必得。” 亲王军官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因伤痛而佝偻的脊背,眼神变得锐利而凝重。 “我随前哨抵近观察时,在对方阵列最中央的旗帜下,看到了特蕾莎大公的身影,她亲自来了。” “特蕾莎”名字在帐篷里被吐出来,带着无形的沉重感,仿佛连烛光都为之闪烁了一下,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银弦最高权力者的亲临,意味着这场进攻已不再是局部战斗,而是倾国之力,亲王军官迎向腓特烈更加阴沉的视线,恳切地说。 “他们不拿下马格德堡,绝不会善罢甘休,这里的危险,已经超出了战术范围,陛下,请将指挥权交给臣弟。” “只要您安全离开这里,回到后方,以您的威望,必能迅速集结更多师团,驰援防线,臣弟会守在这里,用尽一切拖住他们,等待您和援军的雷霆一击。” 腓特烈脸上的暴怒,因弟弟的话语稍微平息了些,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阴霾,铁灰色的眼睛凝视着对方因伤病折磨而异常憔悴,却依旧写满坚毅的脸庞,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兄长对弟弟的关切,以及君王对重臣的无奈。 “海因里希,坐下好好休息,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担心城内的守军,担心前线的将士,但你的身体,同样不适合承担如此沉重的指挥,伤兵营里更需要你统领全局。” 几步走到亲王军官身旁,腓特烈宽厚的手掌用力,极其克制地按在了弟弟瘦削,却依旧硬挺的肩膀上,仿佛在传递力量,也像是在压制他起身的意图。 目光掠过海因里希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虚汗,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桌案上被阴影和烛光切割得斑驳的地图,视线死死锁定在马格德堡说的标识点上,尤其是其东部城区。 代表银弦公国的惨白色小旗,已经如同带着剧毒的藤蔓般,疯狂且嚣张地插入了代表普鲁士控制的蓝色区域,刺眼的白色,像针一样扎入眼底。 腓特烈紧抿着唇,下颌的线条绷得如同刀削,混合着强烈困惑,沉重压力,以及一丝被激起的疯狂战意低语,近乎不可闻地从紧抿唇间逸出。 “特蕾莎。” 声音很轻,却蕴藏着翻江倒海的思绪,腓特烈死死盯着刺入东部城区的白旗,仿佛要透过地图和重重硝烟,看清对手的心思,“你亲自来,究竟想要做什么?” 饱含困惑的低语,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指挥所压抑的空气中激起了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帐篷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便被更加细密,更加微弱,如同无数虫豸啃噬般的低语所取代,普鲁士的军官,条顿国的玩家,上国远征军的代表,无不紧锁眉头,身体微微前倾,围绕着承载着无数焦灼与鲜血的军事地图,压低声音激烈地交换着看法。 空气仿佛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沉重的阻力,烛光在人们焦虑的脸上跳跃,投下扭曲的阴影,将困惑和不安放大。 所有人都在试图解读同一个谜题,马格德堡的东部城区,被银弦白旗疯狂刺入的区域,究竟隐藏着什么?竟能让特蕾莎不惜御驾亲征,投入如此疯狂的力量? 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压抑的嗡鸣,如同风暴来临前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 “国王陛下!国王陛下!” 一声嘶哑急促,带着浓重喘息和破音的叫喊,如同锋利的匕首,猛地刺破了帐篷内令人窒息的低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钉在门口,一个身影几乎是踉跄着撞开了厚重的门帘,带着一股浓烈的硝烟血腥,和湿冷泥土的混合气息冲了进来。 来人是一名年轻的传令兵,身上的普鲁士军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大块大块已经凝固发硬的暗褐色血污,和湿滑黏腻的泥浆覆盖,仿佛刚从地狱的血泥潭中爬出。 帽子歪斜,脸上沾满烟灰,只有一双因极度疲惫和惊恐而圆睁的眼睛,在污浊中闪烁着骇人的光。 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撕裂般的嘶鸣,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体力已濒临极限,踉跄着冲到橡木桌案前,无视周围军官惊愕的目光,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沾满泥污,边缘磨损的皮质信筒,递向离他最近的一位普鲁士将领。 “南……南线!急报!”传令兵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 趁着将领面色凝重地接过信筒,迅速检查上面印着普鲁士鹰徽的火漆蜡封,是否完整无损的间隙,传令兵强撑着几乎要瘫软的身体,用尽最后力气,将目光投向帐篷中央的腓特烈,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恐惧,汇报带着绝望的喘息。 “银弦……银弦大公国,他们在马格德堡南线战场启用了大量的预备队!那些之前被我们打残的……被打散的编队,他们也重新整合了!像疯了一样……再度扑了上来!攻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 “北线……北线进攻,依旧毫无进展,但是……但是南线……南线的防守,弟兄们快……快顶不住了!要……要崩溃了!” 帐篷内瞬间死寂,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地图上南线区域仿佛骤然变得滚烫,代表银弦进攻的白色箭头,在众人眼中变得狰狞而致命,压抑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沉重的铁幕,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防守反击,重整编队。” 腓特烈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令人心悸的沉默,没有看传令兵,锐利如鹰的铁灰色眼睛,死死盯在军事地图上南线被白色标记疯狂蚕食的区域。 骨节分明而有力的手指,缓缓划过那片区域,最终停留在代表敌方指挥核心的一个不起眼小点上,一丝冰冷复杂,混合着深刻忌惮与熊熊燃烧斗志的狞笑,缓缓爬上嘴角,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淬火的钢铁般的战意。 “这种滴水不漏,韧性十足的打法,哼,是道恩那个老东西的手笔吧?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犀利。” 腓特烈猛地抬起头,眼中压抑的困惑瞬间被空前高昂,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烈焰所取代。 霍然转身,军靴在地毡上踏出沉闷而坚定的声响,深蓝色的军服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环视着帐篷内所有被突发战况,和国王骤然爆发战意所震慑的将领,声音如同滚过战场的雷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狂热的挑战。 “我的将士们!” 腓特烈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庞,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决绝的意志,“在道恩面前,我们惯用的侧翼突袭已经不够用了!他逼我们亮出底牌,逼我们硬碰硬!” “现在,告诉我!有谁,愿意去和这个老东西,面对面,硬碰硬,比一比正面突击的力量?!用钢铁和意志,去撞碎他的铁桶阵?!” 国王的战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指挥所内压抑已久的战意。 “我去!国王陛下啊!” 一声斩钉截铁,如同战鼓般铿锵有力的洪亮回应,几乎在腓特烈话音落下的瞬间便炸响。 一位身材壮硕,蓄着浓密八字胡,面容刚毅如岩石的军官,猛地从人群中大步跨出。 身上的普鲁士军服笔挺,勋章在烛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毫不犹豫地在腓特烈面前单膝跪地,右手紧握成拳,重重按在左胸心脏的位置,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庄重与力量感。 抬起脸,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着炽热的忠诚与无畏的勇气,声音如同钢铁交鸣,“格布哈德·冯·布吕歇尔,愿再一次为普鲁士,为陛下,证明我的赤诚与力量!请将正面突击的荣耀,交予我手!” “哈哈哈哈!” 布吕歇尔掷地有声的请战,如同点燃了引信,话音未落,旁边便爆发出一阵豪迈爽朗,充满自信的大笑。 笑声来自一位站在布吕歇尔身旁不远,皮肤白皙,气质却同样彪悍的中年军官,大约四十多岁,眼神锐利如鹰,一边大笑着,一边也向前迈出一步。 “布吕歇尔将军的勇气令人钦佩!不过,国王陛下,若是论起正面突击,瞬间撕裂敌阵的力量,又有什么兵种,能比得上我们普鲁士的骠骑兵?” 虽未像布吕歇尔那样单膝跪地,但同样向腓特烈致以最庄重的军礼,笑声中带着对骑兵力量的无上骄傲,和对自身能力的绝对信心,目光炯炯地看向腓特烈,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语气中带着当仁不让的担当。 “齐腾将军此刻还在圣彼得堡中为国效力,未能归来,那么在陛下您最需要铁蹄的时候,请允许我,弗雷德里希,暂时代领骠骑兵的指挥权!我向您保证,必将让道恩老帅的‘铁桶’,尝一尝我们铁蹄的滋味!” 布吕歇尔和弗雷德里希掷地有声的请战,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冷水,瞬间在指挥帐篷内激起了更为剧烈的反应。 “我也去!” 一名身材魁梧,肩章闪亮的少将猛地推开身前的同僚,声音洪亮如钟。 “还有我!” 紧随其后,一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的上校也跨步上前,右手紧按佩剑。 “算我一个!” 更多的声音从不同角落爆发出来,低沉,嘶哑,高昂,带着不同口音,却汇聚成一股渴望战斗的灼热洪流。 帐篷内原本因南线告急而弥漫的凝重,被突如其来,争先恐后的请战声浪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喷发的铁与血狂热。 “哈哈,不是都说潘诺尼亚骠骑兵是如何如何厉害吗?我们普鲁士的将士们也丝毫不弱!”腓特烈站在风暴的中心,看着眼前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因战意而扭曲的脸庞,听着一声声饱含忠诚与勇气的呐喊,因道恩老辣战术和战场谜团而积郁的阴霾,被沸腾的士气一扫而空。 猛地仰头,爆发出一阵开怀大笑,如同滚过旷野的雷霆,充满了王者的豪迈与即将投入厮杀的快意,笑声未落,如战斧般豪迈地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下达了最终决断。 “传我军令!除预备队外,所有骑兵团,无论是胸甲骑兵,骠骑兵,还是龙骑兵,立刻整装,全速驰援南侧战线!” 腓特烈的声音穿透了帐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目光扫过地图上南线被白色箭头反复冲击的区域,眼神变得冰冷而嗜血,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如同淬火的钢钉。 “你们的任务,不是去争夺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以击杀敌人士兵为主,消灭银弦的有生力量!” “他们不是仗着预备队多,重整速度快吗?那就用我们的铁蹄,在南侧和他们大开杀戒!杀到他们血流成河,杀到他们预备队填不上窟窿!用银弦士兵的尸骸,为我们在北侧攻城的队伍,减小压力!明白了吗?!” “是!国王陛下!” 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整齐划一,震得帐篷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请战和未及请战的将领,连同帐篷内所有的军官参谋,无不挺直腰板,右手重重捶击左胸,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脸上再无犹豫,只有被国王战意点燃的熊熊火焰,和即将执行致命任务的肃杀。 马格德堡,易北河南侧阵地。 浓稠如墨的黑夜,沉重覆盖在易北河两岸焦灼的土地上,一轮散发着不祥暗红色光晕的巨大血月,低垂在破碎的天际线上,将冰冷诡异的光芒泼洒下来。 大地,河流,临时构筑的简陋防御工事,以及工事间密密麻麻的人影马匹,都被染上了一层仿佛凝固血液般的粘稠暗红,易北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破碎的幽冷微光,如同一条流淌的暗色绸带,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马粪和潮湿泥土的混合气息,沉重得令人窒息。 “咻——!” 突然一声尖锐刺耳,撕裂夜幕的哨子声,如同淬火的钢针,猛地扎破了令人压抑的死寂,紧接着一个因极度用力而嘶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咆哮声,在哨声的余韵中炸响,穿透了血月下的薄雾,回荡在阵地上空。 “所有骑兵!上马备战!突袭南侧银弦防守阵地!快!快!快!” 命令如同投入滚烫熔岩中的巨石,瞬间引爆了整个阵地, 原本在血月下或坐或靠,抓紧最后时间休憩的骑兵,仿佛被同一根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 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沾满尘土与汗渍的脸上,瞬间褪去了疲惫,被混合着对战斗的激情,对荣誉的渴望、以及面对死亡时本能的紧张所取代,眼中燃烧起火焰,猛地从地上弹起。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急促的呼吸,和金属甲片,武器碰撞发出的密集铿锵声,身边的战友只是一个眼神交汇,带着鼓励的力量拍了拍肩膀,便完成了无声的鼓舞与托付。 士兵们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各自的战马,沉重的盔甲在奔跑中发出沉闷的撞击,翻身上马的动作迅捷而流畅,战靴踩上马镫,身体借力跃起,稳稳落在马鞍上,缰绳瞬间被有力的手掌握紧。 战马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不安地嘶鸣着,铁蹄焦躁地刨着地面,喷出团团白气,在血月下显得格外清晰。 “向旗帜靠拢!快!” “整队!整队!” “保持安静!控制马匹!” 更多的口令声在军官和士官口中响起,骑兵们驾驭着躁动的坐骑,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迅速向着各自所属的骑兵团旗帜靠拢,飘扬在夜风中的旗帜,在血月的映照下,仿佛也浸染了血色,成为指引方向的灯塔,整个易北河南侧阵地,瞬间被充满力量感的喧嚣所笼罩。 沉重的马蹄踏地声,金属甲胄的摩擦碰撞声,战马此起彼伏的嘶鸣,军官短促有力的口令,士兵粗重的喘息,以及被无数铁蹄和脚步掀起,弥漫在血月红光下的巨大灰尘,如同翻滚的暗红色浓雾,笼罩着正在集结,即将化作致命钢铁洪流的骑兵大军,充满了临战前的震撼与肃杀。 “胸甲骑兵向前!用你们的重甲和长矛,给我撞碎银弦的第一道防线!龙骑兵撕开敌人防线! 紧随其后,用你们的卡宾枪和佩剑,把裂口给我扯大!骠骑兵突进扩大战果!” 血月如同一只淌血的巨大独眼,冷漠注视着易北河南岸沸腾的焦土,金属的寒光在暗红月色下闪烁,一名身着普鲁士高级军官制服,肩章闪亮的男人,正策马疾驰于各骑兵团的方阵之间。 手中的佩刀并非指向敌人,而是如同战旗般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凌厉的破空声,吸引着无数士兵的目光,吼声如同滚雷,压过了战马的嘶鸣和金属的碰撞,目光扫过轻装矫健的骑手,刀尖猛地向前一指,勒住躁动的战马,在原地打了个转,让声音传得更远。 “冲进去!搅乱他们!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听着!这不是侦查!也不是扰袭!是正面冲锋!是决定胜负的时刻!” 第554章 翼骑兵的祷告 “所有人检查好自己的装备!马刀!枪械!甲胄!为了国王陛下的荣誉!为了我们普鲁士的荣誉!我们——” 激昂的宣言在喉咙中滚动,即将喷薄而出时,目光却猛地被阵地后方一片略显孤立的区域吸引。 那里一群骑兵也在整备,但他们的身影在血月下显得如此不同,没有常见的胸甲或龙骑兵制服,没有燧发枪的枪管林立,取而代之的是样式古老,带有巨大翼饰的盔甲,和长得出奇的长矛。 他们沉默着,动作整齐划一,却与周围狂热备战的主流格格不入,军官的眉头瞬间拧紧,高涨的情绪被打断,粗暴地一招手喊道:“副官!” 一名年轻的军官立刻策马从侧后方赶到他身边,勒紧缰绳,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 “那个骑兵团是哪支部队?” 高级军官用佩刀刀柄指向那支独特的队伍,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我怎么看着眼生?他们……连燧发枪都没有吗?装备的是什么时代的玩意儿?” 副官顺着长官指的方向凝神望去,在血月晦暗的光线下眯起眼睛辨认了片刻,认出了标志性的羽翼轮廓,脸上掠过一丝恍然,随即又转为更深的困惑,提了提缰绳微微点头,声音清晰,但语速稍缓,似乎在斟酌措辞。 “长官,那是……破晓之剑阁下之前收服的翼骑兵残兵,他们……他们好像正在做战前的祷告,国王陛下命令全体骑兵出击,他们可能……也想上前线。” “翼骑兵?” 高级军官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响,眉头皱得更深了,再次斜睨了一眼翼骑兵队伍,目光扫过他们与当下战场环境格格不入的古老装备。 巨大的羽翼在血月下投印出怪异的阴影,长矛更像是仪仗而非战场利器,高级军官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基于时代优越感,和毫不掩饰的嫌弃。 “波陶联邦如今不过是匍匐在沙俄脚下的傀儡,他们失去了为之奋战的信仰,也失去了心中奋战的动力,留在前线做什么?” 高级军官嘴角撇了撇,声音里透着一丝刻薄,“不过是破晓之剑阁下收藏的会动古董玩具罢了,指望这些老古董冲锋陷阵?笑话!” 略一思索,高级军官似乎觉得让这些“玩具”上战场不仅无用,还可能添乱,甚至折损了“破晓之剑”的收藏品,侧过头,对副官快速而清晰地嘱咐道。 “去,传我的命令,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原地待命,不要出征了, 国王陛下对于破晓之剑阁下格外欣赏,既然是大人的私人藏品,就别让他们去前线浪费生命,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了,看好他们,别让他们乱跑添麻烦!” 命令下达完毕,军官不再看翼骑兵一眼,仿佛他们只是战场背景中无关紧要的尘埃,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面向已经完成整队,如同无数钢铁雕塑般肃立待命的普鲁士主力骑兵集群,高举佩刀,刀锋在血月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前进!为了国王!为了普鲁士!” 随着怒吼,整个阵地仿佛被点燃了引信,沉重的马蹄声如同密集的战鼓,轰然敲响大地。 骑兵部队如同由钢铁,肌肉,和意志组成的决堤洪流,在军官的带领下,裹挟着震天的呐喊,和滚滚升腾,被血月染成暗红色的巨大尘雾,向着前方火光冲天的南侧战线,汹涌澎湃地碾压而去,大地在铁蹄下呻吟颤抖,仿佛要将阻挡在面前的一切都踏为齑粉。 “是!长官!” 副官在震耳欲聋的蹄声和呐喊中,再次挺直了胸膛,右手用力一提缰绳,同时下颌快速而有力地一点,将军礼做得一丝不苟。 目送着钢铁洪流在血月与尘烟中远去,直到震天的轰鸣稍稍减弱,才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铁锈和尘土气息的空气,催动自己的战马,小跑着向阵地后方被遗忘的角落行去。 然而当靠近翼骑兵,刚想开口传达长官带着轻视的命令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失语。 预想中的混乱,质疑,或沮丧并未出现,翼骑兵沉默地伫立在血月之下,保持着近乎凝固的肃穆队形。 低垂着头,嘴唇无声地翕动,双手紧握长矛或按在胸前,沉浸于外人无法理解,古老而神圣的祷告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与前方狂热战场截然不同,沉重如铅,却又蕴含着某种奇异力量的宁静。 “祖国抛弃了我们,让铁翼在寒风中锈蚀,上帝遗弃了我们,让圣火在祭坛前熄灭。” “我们曾跪在诺加特河畔的泥土里,攥碎受洗时的十字,看旗帜坠入深渊,长矛不知该刺向何方。” “但您从血与灰烬中托起折断的羽翼,将我们溃散的灵魂,锻造成您手中的剑。” 血月令人窒息的暗红光芒,依旧无情地笼罩着阵地,在普鲁士副官失语般的注视下,一阵低沉浑厚,仿佛从大地深处涌出的吟诵,在翼骑兵阵中缓缓升起。 声音并非来自一人,而是整个群体压抑胸腔的共鸣,是破碎信仰在尘埃中的重新凝聚,由年迈而身形高大的翼骑兵统领低沉地引导着。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铁块,砸在血色浸染的土地上,副官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攫住了喉咙,亲眼看到统领高高举起一柄燃烧的火把,橘黄色的火焰在血月下跳跃,形成一抹刺目的暖色。 兹比格涅夫如同一位主持古老仪式的祭司,擎着火把策动坐骑,沉稳地沿着排列整齐的翼骑兵方阵边缘踱步,火光摇曳,映照出他布满风霜却此刻异常坚毅的面容,也照亮了依次检查的装备。 副官的目光跟随着火光移动,眼前的景象印证了高级军官的“古老”评价,却又带着令人无法轻视的沉重。 被时代抛弃的翼骑兵,装备已然过时,本就不多的燧发枪,零星几支也显得陈旧不堪,远长于普鲁士制式武器的沉重长矛,以及磨损了护手的马刀。 许多人身上覆盖着样式繁复,带有典型波宛联邦风格的龙虾式板甲,斑驳的锈迹如同凝固的血泪,深深刻在冰冷的金属表面,无声诉说着过往征战的伤痕与长久的沉寂。 甲片并非新打造时的光洁,却也没有废弃的破败,沉重的金属轮廓在火光下,依然勾勒出昔日让敌人胆寒的雄浑轮廓。 然而队列中几个年轻的身影,同样手持长矛,但身上穿戴的却是质地明显更厚实,工艺更精良,反射着冷硬新光的札甲,甲胄的风格与老兵的板甲格格不入,却奇异地和谐统一于整个队列的肃杀之中。 兹比格涅夫的目光,在年轻的面孔和他们精良的甲胄上短暂停留,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决绝,是牺牲前的托付,检查的动作没有停顿,粗糙的手指滑过年轻士兵的甲片,也滑过年老兵士布满凹痕和锈蚀的肩甲,仿佛在确认每一块金属,都在为最后的使命做准备。 “愿这残破的铠甲成为祭袍,愿这染尘的骑枪成为烛台,我们不再为虚妄的冠冕而战,只为证明,您赋予的尊严,比死亡更沉重。” 当兹比格涅夫检查完队伍,再次回到阵列前方,火光映亮了深沉如古井的双眼,低沉的声音仿佛淬火的钢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猛地将手中燃烧的火把,伸向自己背后由无数根鹰羽组成的巨大翼饰。 “嗤啦——!” 干燥的羽毛瞬间被火舌贪婪地舔舐引燃,橘红色的火焰夹杂着青烟骤然升腾,包裹住象征着荣耀与勇猛的羽翼,在血月的背景下,形成一团跳跃舞动,仿佛带有生命的圣火,紧接着兹比格涅夫没有丝毫犹豫,将燃烧的火把,递向离他最近的一名老兵。 没有言语,无需命令,老兵沉默地接过火把,以同样庄重的姿态,点燃了自己身后的羽翼,火焰如同被赋予了意志,一个接一个地传递下去,在翼骑兵之间手手相传,每一次传递,都伴随着一团新的火焰在血月下腾空而起。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过程沉默得令人窒息,只有火焰燃烧羽毛的细碎噼啪声,和战马不安的响鼻在空气中交织,副官的心跳如同擂鼓,眼睁睁看着小小的火把,如同点燃烽火台的圣火种,将五百对羽翼逐一点燃。 暗红的月色下,五百团燃烧的火焰在每一个翼骑兵背后摇曳升腾,橘黄与血红的光晕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将整个翼骑兵阵地染上了一层非人间的肃穆,与令人震撼的神圣光辉。 热浪扭曲了空气,也扭曲了副官眼中的景象,他感觉仿佛目睹了一场无声的集体殉道仪式,火焰并非毁灭,而是他们灵魂在赴死前,最后一次庄严燃烧。 当最后一名翼骑兵点燃了自己的羽翼,兹比格涅夫的目光扫过眼前五百名背负着燃烧圣火的战士,他们的脸庞在火光中明暗交错,眼神却如冷铁般坚定,再次开口,声音被火焰的噼啪声衬得更加低沉有力,是最后的祷词,也是冲锋的号角。 “以您之名,以这最后的救赎之名,纵使天堂紧闭大门,地狱也将记住我们冲锋的轨迹。” “啪!” 一声清脆而决绝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兹比格涅夫猛地扣上了自己的面甲,狰狞的金属面具瞬间遮蔽了所有的表情,只留下两道幽深的眼孔,反射着身后熊熊燃烧的火焰,轻拽缰绳,座下的战马仿佛心意相通,迈开了沉稳的第一步。 没有呐喊,没有喧嚣,身后五百名背负燃烧羽翼的翼骑兵,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同时扣上面甲。 刹那间五百张冰冷的金属面孔在火光中显现,沉默地轻夹马腹,战马开始迈步,蹄声由缓至疾,汇成一片低沉而均匀的轰鸣。 五百团移动的火焰,在血月与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构成了一条流淌的燃烧火河,他们不再理会身后的阵地,不再在意目瞪口呆的普鲁士副官,目标只有前方吞噬一切的战场。 燃烧的羽翼是他们为自己点燃的葬仪之火,更是他们向世界宣告其存在与信念的不灭圣焰,身上散发着赴死的气息,但赴死之中没有恐惧,没有哀伤,只有为信仰和恩义献身的绝对信念,沉重如山,炽烈如火,比血月更刺目,比死亡本身更令人心悸。 副官依旧勒马僵立在原地,喉咙里像被熔化的铅块堵住,高级军官带着轻蔑的命令,早已被眼前这燃烧的神圣赴死沉默洪流彻底碾碎,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背负着燃烧羽翼的古老队伍,在血月下向着地狱般的战线,义无反顾而去。 “艹N.m的!别跑啊!有种回来!老子让你头七都找不到全尸!” 马格德堡南侧的战场已然化为人间地狱,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呛得人肺叶生疼,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和硫磺味,死死压在每一个活物头顶。 刚刚一轮鬼魅般的银弦骠骑兵,如同从阴影中刺出的毒蛇,狠狠凿穿了上国远征军和普鲁士仓促构建的防线,现在喊杀声,濒死的哀嚎、冷兵器撞击的刺耳刮擦,以及远处沉闷的火炮轰鸣,构成了这片炼狱永不间断的背景交响。 前襟溅满了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的暗红,谢不安跳着脚,对着烟尘弥漫的战场边缘破口大骂,麾下的玩家与士兵付出了惨重代价,才勉强将突入阵中的银弦骠骑剿杀殆尽,尸体垒成了临时的小型壁垒。 然而胜利感瞬间被冰冷的诡异所取代,突袭得手,造成巨大混乱的骠骑兵,竟如潮水般干净利落地撤离了,没有一丝恋战,没有多余的迟疑,撤退的队列整齐得令人心悸。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个无形而精准的大脑,在同一时间向所有银弦士兵发出了不可违逆的指令,将他们捏成了一个巨大而协调的战争机器。 “趴下!” 就在谢不安因被戏耍的憋屈怒火中烧,指天画地跳骂不休的瞬间,一声如同炸雷般的雄厚怒吼,猛地从侧后方炸响。 几乎是吼声落下的同时,魁梧如铁塔的红柳羊肉串,以与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几步就冲到了谢不安身后,蒲扇般粗粝的大手,根本不给谢不安任何反应时间,带着一股狠劲,死死扣住谢不安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猛力一推他的肩膀。 “噗!” 谢不安只觉得一股毫无防备的巨大力量,从头顶和肩膀同时压下,整个人如同被伐倒的木头,脸朝下重重砸进了混杂着血泥与焦土的冰冷地面,牙齿磕在泥土上,一股腥甜瞬间在口腔弥漫开来。 “嗖——嗖嗖——!” 几乎就在身体贴地的同时,几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撕裂了空气,带着灼热的死亡气息,紧贴着刚刚头颅所在的位置呼啸而过。 高速旋转的铅弹,划过的轨迹上空气仿佛都被灼烧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几枚铅弹继续向后飞射,“噗噗”几声闷响,将后面一个来不及反应,正匆忙搬运伤员的上国玩家打得倒飞出去,血花在烟尘中爆开。 “重整防线!快!重整——防线——!!银弦的线列要压上来了!汉斯!汉斯!带着你的人,火力压制!他们现在就是活靶子!给老子狠狠地打!”红柳羊肉串嘶吼着,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过铁锈。 长时间在纷乱嘈杂的战场上咆哮,让他的喉咙彻底嘶哑,甚至顾不上被自己死死压在身下,正因吃土而剧烈挣扎,并无声咒骂的谢不安,只是奋力抬着头,用尽全身力气向混乱的士兵群吼叫。 吼完这一长串,红柳羊肉串猛地低下头剧烈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粗重的喘息里带着铁锈味。 “t.m.d……等……等这次回去了……老子说什么……也得从明辉花立甲亭……弄几个草翳珀来……多少钱都行……咳……咳……”红柳羊肉串一边咳,一边断断续续地咒骂着,言语间充满了对即时通讯的极度渴望。 听到红柳羊肉串的嘶吼,防线后方的士兵如梦初醒,开始更加慌乱地行动,穿着普鲁士蓝色军服的士兵,在汉斯的呼喝下,强忍着恐惧,努力在混乱中重新整队。 燧发枪手们手忙脚乱地蹲下,装填,捅开火药池,倒入火药,塞入铅弹,抽出通条压实,动作紧张而带着些许僵硬。 终于“砰!砰!砰!”一阵阵参差不齐的轰鸣响起,白色的硝烟瞬间在阵前腾起一片烟云,铅弹向着对面缓缓推进,如同铜墙铁壁般的银弦线列兵飞去,然而燧发枪的射击密度和射速,在对方黑压压一片,沉默却坚定压来的庞大士兵面前,显得杯水车薪,带着让人心焦的迟缓。 而银弦士兵排着密集的线列,如同被精确操控的木偶,迈着近乎一致的步伐,沉默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无数杆斜指前方的刺刀,在血月与硝烟映照下,闪烁着一片令人胆寒,冰冷而统一的金属寒光,整齐划一的动作如同一个意志驱动的沉默,比任何战吼都更让人窒息,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被红柳羊肉串死死按在地上,刚才差点被爆头的谢不安,终于挣脱了铁钳般的大手。 一股混合着后怕,强烈羞耻,和未消怒火的情绪冲上头顶,猛地一个翻身,佝偻着腰,尽可能降低身体高度,躲避着零星飞来的铅弹,脸上沾满污泥,眼神却如同烧红的烙铁。 “弓箭手!t.m的!咱们自己的弓箭手呢?!快点!都给老子射!射死那些G.S!快射!普鲁士的破枪太慢了!”谢不安的怒吼声撕裂了战场上的喧嚣,对着本阵中上国远征军的玩家吼道,声音因为激动和刚才的窒息而更加尖利。 “头儿!我们没多少箭了!”一声带着哭腔,近乎破音的嘶喊在混乱的战场上异常刺耳,一名引渡司的玩家,脸上被硝烟和汗渍糊得几乎看不清原本模样,唯有因焦急而扭曲的双眼,和紧握的武器昭示着身份。 手中由某种巨大生物骨骼制成的狰狞长弓,此刻显得异常沉重,几乎是踉跄着将腰后的箭囊整个翻转过来,用力抖落,只有寥寥三两根沾满尘土的羽箭,像被遗弃的枯枝般跌落在脚下混杂着血与泥的土地上。 引渡司玩家仿佛不死心一般,颤抖的手指疯狂在腰间和背包上摸索,甚至掏空了每一个暗袋,却只带出更多的绝望灰尘,猛地抬头,视线仓皇地在周围同样狼狈疲惫的身影间扫视,声音因恐惧和急迫变得尖利,“还有谁那有箭?匀几根呗!荒原团的兄弟还有吗?守望者家族的呢?!” “团长!我们的弹药也不足了!” 绝望的呼号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激起了邻近另一片阵地的连锁反应,一名同样荒原团的弓箭手玩家,在射出手头最后一支箭矢,目送它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弧线,消失在银弦军阵的方向后,听到了引渡司的求助,立刻条件反射地打开了自己的背包,双手在里面急切地翻找。 粗糙的布料被撕扯得哗哗作响,然而翻找的结果只是让他的脸色更灰败了几分,包里只剩下孤零零的四五支用作备用的箭羽,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可怜。 “守望者家族的兄弟,早就把他们能匀的都匀给我们了!弹药都用得干干净净了!”荒原团玩家抬头冲着红柳羊肉串所在的方向,用尽力气嘶吼, 喊叫里除了弹尽粮绝的焦虑,更带着一丝无奈与绝望。 硝烟弥漫的阵地上,沉重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战线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铅弹的尖啸,与金属撞击的刺耳刮擦。 第555章 十二磅加农炮 “汉斯!”红柳羊肉串粗犷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胸膛猛地一鼓,如同炸雷般的声音压过了战场噪音,抛向后方普鲁士燧发枪阵列的方向。 “还有一个基数多一点!”汉斯的声音带着紧迫感从硝烟后传来,虽然也算不上充裕,但在当前已是难得的宝贵消息,这有限的弹药,是支撑下去的渺小希望。 眼中寒光一闪,红柳羊肉串瞬间做出了决断,猛地一矮身,庞大的身躯如同绷紧的猎豹,以与他体型不符的敏捷,贴着几处被炸塌的土垒和散落的杂物,向着整个防线最为吃紧,也是承受正面冲击最猛烈的盾墙方向狂奔而去。 铅弹“噗噗噗”地打在掠过的地面和掩体上,溅起一串串泥土和碎屑。 很快就能看到在腥风血雨中顽强屹立的壁垒,守望者家族的玩家们,在扛枪的带领下,正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坚固的塔盾,构筑着摇摇欲坠却不肯放弃的防线。 每一面厚重巨盾都密布着凹痕和可怕的擦伤,盾面上沾满了各种污渍,扛枪本人就顶在整个盾墙最突前的位置,如同岩石般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布满了汗珠和灰土,紧咬着牙关,每一次铅弹或重物撞击在盾牌上,都让强壮的身躯承受着剧震。 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贲张,血脉偾张,仿佛随时要撑裂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衣服。 红柳羊肉串一个闪身,冲到扛枪身侧,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扛枪被汗水浸得湿滑的肩甲上,对着他的耳朵嘶声大吼,以盖过盾墙外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扛枪!兄弟们的箭都t.N.d射光了!老子带人去后面库房抢点存货!你这边再坚持一下!扛住!” 盾牌的巨震再次传来,扛枪身体猛地一晃,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但没有丝毫退意,在红柳羊肉串话音落下的瞬间,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猛地瞪圆,朝着红柳羊肉串极其沉重,也极其用力地点了下头,喉咙里迸发出一个如同钢铁交击般的短促字眼,“好!” 紧接着,借着一次盾面刚承受完撞击,压力稍缓的微小间隙,扛枪极其迅速,如同卸下千钧重担般微微晃动了一下肩膀,试图缓解几乎让半边身子麻木的酸痛,同一时间右手闪电般从背后抽出了一根沉重的投矛,矛尖闪烁着冰冷而嗜血的寒光。 “全体都有!”扛枪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猛虎的最后咆哮,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嚣,清晰传入每个守望者玩家的耳中,也隐隐传到了刚刚离开,准备行动的红柳羊肉串耳畔,“掩护队友后撤!投矛一轮准备!” 猛地将投矛举过头顶,整个身体如同拉满的劲弓般向后绷紧,手臂上的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却蕴含着下一秒就要爆发的毁灭性力量,眼神如同猎鹰般死死锁定了盾墙前方的银弦士兵。 “放——!!!” 随着扛枪撕裂空气,几乎要咳出血来的嘶吼,密密麻麻的沉重投矛,从守望者家族盾牌组成的钢铁壁垒后猛然爆发而出,带着尖利的破空声,短暂划破弥漫的硝烟,如同复仇的黑色闪电,狠狠地扎向银弦士兵的队列。 “快快快!都麻利点跟上,咱们快去快——不对!回来!!!”红柳羊肉串粗粝的吼声在投矛破空声的余韵中炸响,庞大的身躯如同开路的战车,带着一队由荒原团和引渡司玩家组成的混合小队,准备从相对安全的防线后方通道冲向存放弹药的仓库。 投矛落入银弦步兵阵列溅起的血花,似乎带来了一丝喘息之机,短暂的窗口期必须抓住! 然而后半句的示警,却陡然被令人头皮瞬间炸裂,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彻底淹没。 “嗖——呜——!!!” 声音来自高空,带着无法抗拒的毁灭性威压,仿佛死神的镰刀划破苍穹,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 红柳羊肉串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源自无数次生死搏杀的本能,让他发出了变调的嘶吼,但示警的尾音尚未完全吐出,毁灭已然降临。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大地的心脏被狠狠捏爆,一枚沉重的实心铁球,挟着无与伦比的动能,狠狠砸进了红柳羊肉串身后不远处的阵地,时间仿佛凝固了零点一秒,紧接着是山崩地裂般的爆发。 泥土,碎石,破碎的木屑,断裂的武器,以及人体的残肢,在刺目的火光与翻滚的浓烟中冲天而起。 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扫过方圆数十米的范围,将猝不及防的玩家像稻草人一样掀飞撕碎。 坚固的土垒被轻易犁开一道深沟,临时搭建的掩体如同纸糊般粉碎,浓重的硫磺味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塞满了每个人的鼻腔和肺叶,令人窒息。 “加农炮!是十二磅的加农炮!趴下!趴下!快找掩体!”一名经验丰富的条顿国基层军官玩家,在爆炸的余波中挣扎着抬起头,脸上糊满了泥浆和血污,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认知。 上国远征军引以为傲的塔盾和甲胄,在面对燧发枪的铅弹时尚能提供庇护,但在这种纯粹以毁灭为目的的重型火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任何暴露在弹道上的物体,无论是血肉还是钢铁,都在无情的铁球撞击下化为齑粉。 “轰!轰!轰!轰!……” 第一声爆炸如同发令枪,紧接着尖锐的破空声此起彼伏,如同死神的交响乐在头顶奏响,更多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狠狠砸落,整个前沿阵地瞬间化作了沸腾的熔炉。 大地在持续不断的轰击下剧烈颤抖呻吟,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刺目的闪光和腾起的巨大烟柱,泥土被反复翻搅,混合着暗红的血浆和破碎的内脏,形成一片片令人作呕的泥沼。 坚固的工事被轻易抹平,残存的断壁在爆炸中不断坍塌,士兵们惊恐的呼喊,军官们绝望的嘶吼,瞬间被淹没在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浪中。 伤员的哀嚎根本听不见,任何微弱的声音都被毁天灭地的轰鸣彻底吞噬,视野里只有翻滚的硝烟,飞溅的泥土,血肉的碎片,以及不断犁过阵地,带来死亡与毁灭的钢铁轨迹。 炮击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令人肝胆俱裂的尖啸声终于停歇,爆炸的余波渐渐消散,战场上陷入了令人心悸的诡异死寂,只有火焰燃烧木料的噼啪声,泥土碎石簌簌滑落的声音,以及一些压抑到极致,断断续续的呻吟,在弥漫的硝烟中若有若无飘荡。 “咳!呸!”红柳羊肉串从一堆被炸得松软的泥土,和破碎的杂物中猛地抬起头,剧烈地咳嗽着,狠狠吐出口中混合着硝烟和血腥味的泥浆。 半边脸被熏得黢黑,额角一道伤口正汩汩地淌着血,顺着脸颊流下,混合着泥土,显得狰狞无比,甚至顾不上擦拭,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和被算计的憋屈。 “艹!对面的指挥是t.m谁?!反应快得跟鬼一样!老子刚分兵要去后面,这t.N的炮火覆盖就劈头盖脸砸下来了?!” 红柳羊肉串咆哮着,声音因为吸入烟尘而嘶哑,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时机把握,仿佛前线一举一动都被对方瞬间洞悉,并做出致命回应的效率,透着非人的诡异,就像整个银弦大军共用着一个冰冷高效,毫无延迟的战争大脑。 “还有喘气儿的没?!有就t.m给老子起来!”红柳羊肉串猛地从地上撑起身体,巨大的力量带起一片泥泞,一把拽起身边一个被震得晕头转向的荒原团玩家,同时用尽力气向四周嘶吼,目光在弥漫的硝烟中焦急地搜寻着幸存者。 “快!趁现在!去仓库!把弹药搬回来!快啊!”时间就是生命,每耽误一秒,就意味着前线防线将多承担一秒巨大的压力! “别去!来不及了!银弦的人压上来了!” 然而就在红柳羊肉串吼声落下的瞬间,一个更加绝望,几乎带着血沫破碎气息的嘶吼,从前线摇摇欲坠的防线方向,如同濒死野兽的最后咆哮,穿透了沉闷的空气狠狠砸了过来。 扛枪所处的防线最前沿,是刚才炮火打击的绝对焦点,曾经由近千名重装战士组成,如同钢铁壁垒般屹立的盾墙阵地,此刻已是一片地狱景象。 巨大的弹坑如同丑陋的伤疤遍布地面,将原本完整的阵型撕扯得支离破碎,破碎的塔盾散落一地,扭曲变形的金属边缘闪烁着寒光,精良的甲胄被撕裂,如同废铁般挂在残破的肢体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皮肉焦糊的恶臭,放眼望去,原本密集的守望者家族阵列,此刻只剩下稀稀拉拉,相互搀扶才能勉强站立的几百人,而且几乎人人带伤。 鲜血浸透了残破的衣甲,深可见骨的伤口随处可见,赖以生存的重盾,大多布满了可怕的裂痕和巨大的凹坑,甚至直接碎裂。 而扛枪本人,就站在一个巨大的弹坑边缘,厚重得如同门板的标志性重型塔盾,此刻竟被炸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豁口,边缘扭曲的金属如同狰狞的獠牙,拄着一柄沾满血污的长枪,才勉强支撑住自己魁梧却已摇摇欲坠的身躯。 鲜血正不断从破裂的嘴角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透过盾牌上致命的豁口,死死盯着前方硝烟渐散处。 一排排,一片片的银弦步兵,正踏着被炮弹反复蹂躏过的焦土,如同沉默而冰冷的钢铁潮水,迈着整齐划一,带着死亡压迫感的步伐,向着残破不堪的防线,缓缓坚定地压了上来。 扛枪猛地吸了一口气,混杂着硝烟和血腥的空气,仿佛点燃了胸腔里最后一丝火焰,无视了口中不断溢出的鲜血,无视了几乎要散架的身体,无视了眼前令人绝望的兵力对比。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残破的长枪高高举起,嘶吼声仿佛用灵魂在呐喊,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响彻在每一个幸存玩家的耳边,声音如同破锣,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兄弟们!抗住防线!就算是死!也要给老子钉死在这里!用我们的骨头!用我们的血肉!成为敌人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嘟——嘟——嘟——” 凄厉的小号声撕裂了血月笼罩的黎明前黑暗,如同死神的尖啸在易北河畔的焦土上回荡,冰冷宣告着毁灭的临近。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紧随其后的战鼓声,从沉闷的试探骤然转为狂躁的疾擂,鼓点密集如骤雨倾盆,敲打在每一个守军紧绷的心弦上。 大地在无数军靴的践踏下呻吟震颤,血月妖异的红光,仿佛浸透了视野尽头不断蠕动的潮汐,银弦步兵的队列,军服在月光下晕染开,连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粘稠血色浪潮,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低鸣,和死亡迫近的沉重喘息,汹涌澎湃地碾压而来。 硝烟弥漫,枪击不断,刺刀反射着月光,每一步都踏碎了残存的希望,将冰冷的绝望深深楔入守军脚下的大地。 “同志们!坚守防线!国王陛下在后,我等绝对不能面后而死!”汉斯的声音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瞬间压过了逼近的死亡鼓点。 刚刚扣动扳机,燧石撞击的火星一闪即逝,铅弹呼啸着没入猩红浪潮,左臂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下再次崩裂,温热的鲜血顺着破烂的袖管蜿蜒而下,滴落在焦黑的泥土里。 经历过七年战争炼狱的老兵,此刻已无暇顾及伤痛,更无暇重整早已被打散的线列,猛地将沾满血污泥泞的刺刀,狠狠卡回滚烫的枪口,染血的臂膀高高擎起,对着身后所有同袍,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用敌人的鲜血!铸就我们的荣耀!” “冲啊!”怒吼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刹那间原本依托着残破工事,进行远程射击的条顿国玩家和普鲁士士兵,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死的疯狂取代,纷纷将闪着寒光的刺刀套上枪管,发出金属咬合的铿锵脆响。 曾经庇护他们的盾墙,早已在银弦的十二磅加农炮怒吼中,化为遍地燃烧的木屑与扭曲的金属,此刻血肉之躯便是最后的壁垒。 不再等待,不再退却,众人如同决堤的洪流,迎着碾压而来的血色钢铁狂潮。 距离在急速缩短,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心脏的狂跳,和刺刀碰撞的预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燧发枪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喷吐出致命的火舌,硝烟瞬间弥漫,铅弹撕裂肉体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声,濒死的惨嚎与愤怒的咆哮交织成一片,将这片战场染成真正的人间炼狱。 “艹N.m.d,这会儿能让他们比下去?!”谢不安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混杂着硝烟和铁锈味,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血肉磨坊,乱糟糟的头发被汗水血水和尘土黏成一绺绺。 随着压抑的低吼,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处,竟诡异亮起一层带着生命律动的微弱光晕,仿佛有无形的手在牵引,流淌的鲜血如同活过来的细小赤蛇,违背常理地蜿蜒倒流,重新钻回伤痕累累的躯体,既诡异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顽强。 猛地从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摆处,“嗤啦”一声撕下一根长长的布条,动作粗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用牙齿配合,将冰冷的镰刀与自己的手掌死死缠绕在一起,布条深深勒进皮肉,仿佛要将武器与生命彻底焊死。 做完这一切,谢不安猛地抬头,对着不远处同样浑身浴血的红柳羊肉串,发出炸雷般的咆哮:“老羊肉串子!别t.m管什么弹不弹药了!带着荒原团的兄弟们跟我上!” “艹!干t.N的!” “咚!” 红柳羊肉串炸雷般的怒吼,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点燃了濒临崩溃的防线。 几乎就在咆哮尾音炸开的瞬间,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以守望者家族摇摇欲坠,布满裂痕的残破盾墙为中心猛然爆发,仿佛两座血肉铸就的山峦狠狠对撞,整个混乱血腥的战场都为之一颤。 银弦士兵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在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一边冷酷地扣动扳机,燧发枪口喷吐着致命的铅弹与浓烟,一边踏着同袍层层叠叠,尚有余温的尸体,迈着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步伐,持续向上国远征军与普鲁士士兵死守的阵地碾压而来。 每一次齐射都像死神的镰刀在近距离横扫,将前排的身影狠狠撕碎,血雾与硝烟混合升腾。 最终两股由钢铁意志与血肉组成的洪流,如同两柄蓄满万钧之力的铁锤,再无任何缓冲,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轰然对撞在一起,刹那间骨裂筋断的闷响,金属刺入肉体的噗嗤声,濒死的惨嚎与狂怒的嘶吼,彻底淹没了整个世界。 “艹N.m,还有谁!” 一声更加狂野的咆哮,如同受伤孤狼的嗥叫,猛地从防线后方炸响,一名引渡司玩家竟悍然抛开了最后一丝顾忌,双臂虬结的肌肉猛然贲张,硬生生扛起一面被铅弹和刀锋撕扯得千疮百孔,几乎只剩骨架的破烂盾牌,如同人形投石机般,直接从摇摇欲坠的防线后方飞跃而出。 沉重的盾牌边缘狠狠砸翻两名试图阻挡的银弦士兵,落地翻滚的瞬间,右手已闪电般抓住缠绕在巨大镰刀手柄末端的冰冷铁链。 “呜——!”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象征着死亡收割的巨镰,被他以全身蛮力疯狂地抡圆挥舞,沉重的镰刃化作一道肉眼难辨,裹挟着血月妖光的死亡弧线,绝大部分银弦士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军服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撕裂。 皮肉在刺耳声中绽开,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在胸膛上爆开,白森森的肋骨在血光中一闪即逝,更有数名离得最近的倒霉鬼,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上半身便被锋利无匹的内刃,如同热刀切牛油般一分为二,残躯带着喷溅的脏器与滚烫的污血,轰然栽倒在泥泞与碎尸之中。 “噗呲!”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突兀而致命地刺破了引渡司玩家制造的短暂杀戮风暴,银弦部队的反应速度与协调性,快到了非人的地步,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仿佛所有人的意志都链接在一颗冰冷精密,毫无感情的大脑之中。 刚凭借蛮力清出一片空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一小队银弦士兵如同早已预判到他的位置,如同提线木偶般整齐划一地转身突刺,将装了刺刀的燧发枪当成了冰冷的拒马长矛,数柄寒光闪闪的刺刀并排冲锋,带着无情的精准,从对方毫无防备的后背狠狠贯入。 锋利的刀尖瞬间穿透了皮甲与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甚至带出了几片碎裂的骨渣,剧痛让引渡司身体猛地一僵,狂野的咆哮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哼,巨大的镰刀险些脱手! “得有硬本事才能装b!顾无赦,你以为你是熊猫亭长啊!” 红柳羊肉串带着浓重腔调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在混乱的战场核心炸开,此刻双方部队交战的锋线早已不复最初的整齐,如同被狂暴海潮反复冲刷的堤岸,变得扭曲破碎,犬牙交错。 所有人都彻底搅在了一起,如同陷入了一个血腥沸腾的巨大漩涡,攻击方式早已抛弃了远程对射的矜持,回归到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刺刀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捅刺格挡,沉重的燧发枪枪托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敌人的头颅面门,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血浆的迸射。 第556章 普鲁士的骑兵 拳头,牙齿,甚至头盔,都成了致命的武器,怒吼,咒骂,惨叫,骨骼断裂声,金属碰撞声,利刃入肉声,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混合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构成了这片炼狱的主旋律。 然而正是这种极度混乱,极度拥挤,极度血腥的贴身肉搏环境,却为来自东方的上国远征军玩家,创造了如鱼得水的战场,身上迥异于神圣罗马帝国风格的古老甲胄,缀着青铜甲片的犀皮札甲,绘有狰狞兽纹的漆木胸铠,在血月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动作迅捷如电,步伐灵动诡异,手中造型古朴却寒光四溢的青铜剑,戈,矛,在方寸之间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杀伤力,大开大合的劈砍,精准致命的突刺,刁钻狠辣的撩割,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咽喉,心窝,关节,动作简洁高效,带着源自古老战阵,近乎艺术的杀戮韵律。 如同投入沸水中的滚油,在混乱的敌群中制造着更加致命的混乱。 “给老子——开!!!”就在血肉横飞的漩涡中心,红柳羊肉串的咆哮如同猛虎出柙,双手紧握着一柄门板般的双手巨剑,剑身厚重,刃口在血月下流淌着暗红的光泽,无视周围刺来的刀枪,全身肌肉如同钢铁般贲起,巨剑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在人群中悍然挥舞。 每一次沉重的劈砍,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和骨骼碎裂的闷响,挡在剑锋前的银弦士兵,无论是试图格挡的刺刀,还是脆弱的肢体,都在沛然莫御的力量下瞬间崩断撕裂。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泼洒在厚重的肩甲上,瞬间将他染成了一个浴血魔神,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悍然带着荒原团同样浑身浴血,状若疯虎的仅存精锐小队,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银弦步兵阵列中,犁开了一条由断肢和内脏铺就的血路。 “死!!!”红柳羊肉串双目赤红,巨剑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冲锋的惯性,划出一道凄厉的血色弧光,朝着贯穿顾无赦后背,正试图将他彻底分尸的燧发枪杆狠狠斩下。 “咔嚓!!!”数声刺耳的断裂声几乎同时响起,坚韧的木制枪杆在巨剑的锋刃下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白森森的断茬混合着木屑飞溅。 致命的刺刀失去了支撑,颓然从顾无赦后背的伤口中滑脱,红柳羊肉串巨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轰然挡在了顾无赦身前,巨剑横摆,将两名试图扑上来的银弦士兵狠狠扫飞。 布满血污和汗水的脸,猛地转向防线方向,血月下的眼睛亮得骇人的光芒,炸雷般的吼声盖过了战场的喧嚣:“兄弟们!上国人没孬种!跟老子杀出去!” “都t.m去死!别挡着老子装b!” 红柳羊肉串炸雷般的咆哮,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引爆了濒临极限的神经,仿佛一面浸染着鲜血与狂怒的无形战旗,在硝烟弥漫,血光冲天的战场上空猎猎作响,像一剂强效的猛药,狠狠注入了每一个上国远征军玩家的心脏。 原本在锋线上与银弦士兵胶着厮杀的战士,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疲惫被彻底烧尽,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燃烧的疯狂。 手中造型古朴的冷兵器,挥舞的速度骤然提升,带起一片片令人心悸的破空尖啸,劈砍,突刺,撩割,动作变得更加狠厉刁钻,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硬生生在银弦士兵原本严整,此刻却因疯狂反扑而略显混乱的阵列上,撕开了一道道狰狞的血口。 如同饥饿的狼群,用牙齿和利爪疯狂啃食着敌人的血肉防线,一步一个血印,悍然向前推进。 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血腥气,浓得几乎能滴下血珠,常人难以忍受的炼狱却让谢不安如鱼得水,他仿佛不是在浴血搏杀,而是在一个充满致命诱惑的游乐场里纵情嬉戏。 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巨大镰刀,在谢不安手中轻盈得如同舞者缎带,却又带着收割生命的绝对冷酷。 每一次优雅而致命的旋舞,都伴随着一道凄美的血线飙射,一个或数个银弦士兵的生命在他身前无声消逝,如同被收割的麦穗,身形飘忽,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如同来自幽冥的使者,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欢愉。 当掠过被血污和疲惫包裹,几乎脱力的顾无赦身边时,竟还带着戏谑的笑意,用沾满敌人脑浆和碎骨的靴尖,轻佻地踢了对方一脚,将对方从地上“提”了起来,同时用癫狂而高亢的嗓音,如同戏台上的名角般呐喊道。 “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杀!什么北线攻城南线防守,去他N的狗屁计划!老子现在就要当主攻!” “哈哈哈哈!杀!干死银弦的小b崽子!” “噗呲!噗呲!噗呲——!” 谢不安癫狂的宣言如同投入干柴的烈火,瞬间点燃了周围上国玩家的凶性,狂野的笑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与利刃撕裂血肉,骨骼的沉闷声响疯狂交织,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 银弦士兵冲击防线的凶猛攻势,竟被突如其来近乎自毁式的疯狂反击死死扼住了咽喉。 由无数残肢断臂,滚烫鲜血,和破碎内脏锻造而成的犬牙状锋线,此刻如同两片布满尖刺的巨大磨盘,在令人牙酸的研磨声中,彼此疯狂地撕咬,挤压,吞噬。 战争彻底撕下了所有虚伪的体面与礼仪,将最原始,最野蛮,最赤裸的疯狂与毁灭,血淋淋地展露在血月之下。 整个战场的核心区域,已化作一片巨大而粘稠的血肉沼泽,由数万人组成,代表着不同意志的钢铁洪流,在极度的混乱与消耗中,失去了清晰的阵型,变成了一条条一片片互相渗透,彼此纠缠,不断蠕动着的血肉触须。 每一次剧烈的蠕动,都伴随着海量的生命被瞬间蒸发,升腾起更加浓郁的血雾,将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举盾!推!推!推啊——!!!”扛枪嘶哑到几乎破音的狂吼,在后方摇摇欲坠的盾墙阵线中炸响! 尽管上国远征军的玩家,凭借彪悍的近战技巧和悍不畏死的冲锋,在局部形成了数把锋利的“尖刀”,深深刺入了银弦的阵营内部,一度取得了有利的上风。 然而残酷的现实如同冰冷的潮水,敌我双方兵力对比的鸿沟依旧巨大得令人绝望,同时上国远征军简陋到极致的指挥系统,除了靠吼,别无他法。 一旦尖刀冲入敌阵过深,彼此之间的距离,便被混乱的人潮和弥漫的硝烟隔断,只能各自为战,陷入孤立无援的困境。 而银弦方面,诡异到令人心悸的指挥体系再次展现了它的恐怖,仿佛所有士兵的意识都连接在同一个冰冷高效的大脑上。 尽管前锋在疯狂反击中遭受重创,但阵型内部的士兵,却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和整齐划一的动作,在极短时间内调动重组,如同沉默而高效的工蚁,迅速形成了一道道坚韧的包围圈,如同巨大的绞索,开始缓缓勒紧深入己方腹地的上国尖刀。 更多的燧发枪开始从侧面,后方,乃至意想不到的角落里瞄准,致命的铅弹开始从四面八方射向奋勇突进的身影。 目睹这一切的扛枪目眦欲裂,剧烈的疼痛从胸腹间传来,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濒临破碎的内脏,但现在不能倒下,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前方陷入重围的战友被绞杀殆尽。 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布满裂痕,沾满血污的厚重塔盾上。 身后残存的守望者家族玩家们同样伤痕累累,同样疲惫不堪,但看到副族长决绝的背影,听到破音的嘶吼,一股悲壮的血性再次被点燃。 “啊——!”众人齐声咆哮,用肩膀,用胸膛,用燃烧的生命力,死死顶住盾牌,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动着象征着最后防线的“叹息之墙”,一寸寸,一尺尺,艰难而坚定地朝着前方被血与火吞噬的漩涡中心碾了过去,试图为陷入重围的上国远征军玩家撕开一条生路,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线。 “轰隆!轰隆!轰隆!” 仿佛沉睡的远古巨兽在防线后方苏醒,发出震彻天地的咆哮,突如其来的轰鸣并非来自敌阵的炮火,而是由远及近,带着大地为之颤抖的令人心悸频率,如同沉闷的雷霆贴着地面滚滚而来。 每一次巨响都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敲击在每一个鏖战者的心脏上,连脚下浸透鲜血的泥泞大地都在随之呻吟震颤,声音穿透了刀剑的碰撞,士兵的嘶吼,以无可匹敌的威势,宣告着某种剧变的降临。 就在撼天动地的轰鸣声浪中,汉斯面对一名挺着刺刀凶狠扑来的银弦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普鲁士军人的冰冷决断,千钧一发之际,竟猛地将手中尚未使用的纸壳弹,在粗糙的掌心狠狠碾碎。 细密的黑色火药粉末瞬间弥漫,汉斯如同街头斗殴的老手,将一把致命的黑沙,带着一股狠劲地朝着对方面门猛力扬去。 “呃啊——!”银弦士兵猝不及防,双眼被辛辣刺痛的粉末完全迷住,发出痛苦的惨叫,本能地丢开刺刀,双手死死捂住了眼睛,汉斯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捕食的猎豹般欺身而上。 手中沾满血污的刺刀,在血月下划出一道冷酷而精准的寒光,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战场磨砺出的狠厉,“噗嗤”一声,干净利落地贯穿了对方毫无防护的胸膛,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染红了棱角分明的脸庞,却连眼睛都未眨一下! “躲开!快躲开!大部队支援来了!”几乎在刺刀拔出的瞬间,汉斯沾满血污的脸上,骤然爆发出近乎狂热的兴奋。 顾不得擦拭脸上的血迹,也顾不上喘息,猛地扭头看向后方轰鸣声源的方向,仅仅一眼,铁灰色的瞳孔便骤然收缩,随即被巨大的惊喜点燃。 像一头被注入了狂暴力量的公牛,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旁边正用肩膀死死抵着盾牌,艰难前推的扛枪,同时挥舞着还在滴血的刺刀,朝着周围所有仍在血泊中奋力拼杀的玩家和士兵们,用尽肺腑之力发出穿透战场的呐喊。 “让开!都向两侧让开!给后面的同志让出通路!” “什么支援——?”扛枪被突如其来的一撞,本就因大量失血而摇摇欲坠的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失血带来的冰冷和眩晕,如同潮水般不断侵蚀着意识,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血色薄纱,汉斯兴奋的嘶吼在耳边嗡嗡作响,却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含义模糊不清。 下意识带着深深的迷茫和疲惫,艰难地扭过头,试图看清后方发生了什么。然而,还没等他的视线聚焦一阵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撕裂灵魂的哨子声,如同无数把无形的钢锥,骤然划破了战场上空沉闷的喧嚣。 “咻——!咻咻咻——!!!” 声音带着一种令人血脉贲张的独特穿透力,仿佛来自地狱的冲锋号角,扛枪被刺耳的哨音激得浑身一颤,模糊的视线下意识地投向远方,下一秒因失血而涣散的瞳孔,被一片席卷而来,令人窒息的景象死死攫住。 地平线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无边无际,汹涌奔腾的黑色浪潮,密密麻麻如同钢铁洪流般的普鲁士骑兵,仿佛从地狱的熔炉中锻造而出,挟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与汗血浓烈混合气息,以排山倒海摧枯拉朽之势,朝着这片犬牙交错,血肉横飞的死亡锋线,义无反顾地碾压而来。 马蹄踏碎大地,卷起漫天烟尘,磅礴的气势仿佛要将阻挡在前的一切,都彻底碾为齑粉。 “咚——轰隆!” “砰——咚——噗呲!” 最前方,最凶猛,最剽悍的普鲁士胸甲骑兵,已然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楔入了银弦步兵仓促组成,由密集刺刀和慌乱射出铅弹构筑的脆弱防线。 身上闪烁着冷硬金属光泽的胸甲,是唯一能勉强抵挡正面攻击的护具,却无法覆盖全身,刹那间,惨烈的碰撞如同地狱的交响乐轰然奏响。 灼热的铅弹狠狠撞击在胸甲上,迸射出耀眼的火星,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锋利的刺刀则深深扎入冲锋战马的前胸或腿部,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伴随着战马凄厉的悲鸣和轰然倒地的巨响,然而这并未能阻止钢铁洪流的奔涌。 马背上的普鲁士骑手,眼神如同淬火的钢铁,毫无惧色,即便在铅弹擦着头皮飞过,刺刀洞穿坐骑的瞬间,手中的马刀依旧带着破风的尖啸,冷酷而精准地挥出。 刀光闪过,一颗颗面容诡异协调的头颅,便带着喷溅的血柱冲天而起,即便是在冲锋路上不幸被击落的骑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用自己的身体狠狠砸向敌人的阵列,为后续冲锋的战友挡开致命的刺刀,用血肉在泥泞与钢铁中,硬生生铺开一条充满牺牲的血淋淋通道。 而那些悍然闯过第一轮死亡弹幕,侥幸存活的胸甲骑兵,则连人带马化作一柄柄更加疯狂的尖刀,驾驭着受伤的战马,无视身上流血的伤口,无视周围刺来的寒光,眼中只剩下前方。 卡宾枪射完就扔,不再进行徒劳的装弹,手中的马刀被高举过头顶,如同死神的獠牙,狠狠刺向更深处,更密集的敌人,除非刀锋被敌人的鲜血彻底浸透融化,否则绝无半分退缩之意,纯粹是军人荣誉锻打的无畏,是钢铁意志铸就的壮烈冲锋。 银弦大公国令人脊背发凉的指挥能力,在经历了普鲁士胸甲骑兵如同烧红烙铁般悍然楔入的冲击后,非但没有显露出丝毫崩溃的迹象,反而呈现出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高效。 仿佛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空,悬浮着一双无形冰冷,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睛,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和精度,贪婪扫视着每一寸染血的泥泞。 被马蹄踏碎,被马刀劈开的士兵残骸,只要被“目光”判定为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就如同垃圾般被瞬间遗弃,而那些还在血泊中抽搐挣扎,尚存一丝补入后方兵源的可能者,则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扯着,迅速拖离绞肉机般的锋线。 剩余部队的调动,则展现出割裂又统一的诡异,如同被左右脑精确分割操控的精密机器。 一部分士兵继续以近乎机械的冷硬麻木,迎着上国远征军疯狂的冲击波死顶不退,而另一部分则在烟尘与哀嚎中,以令人瞠目的速度重组,冰冷的刺刀丛林瞬间下沉,取而代之的是整齐抬起的长长枪管。 一支新的火枪阵列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已然在混乱中无声成型,黑洞洞的枪口赫然瞄准了还在银弦阵型深处咆哮,试图继续凿穿的普鲁士胸甲骑兵染满鲜血的后背。 “砰!砰砰!砰!” 致命的寂静尚未降临,银弦反击的死亡序曲甚至未能奏响第一个音符,就已被一阵更加猛烈,更为密集的爆鸣声粗暴地撕碎。 普鲁士的铁骑洪流,岂会仅仅只有一波?紧随在用钢铁与血肉开路的胸甲骑兵之后,第二波由普鲁士龙骑兵组成的更加致命死亡之潮,已然挟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狂飙般席卷而至,手中武器并非单纯的马刀,而是威力更强的长管燧发枪! 龙骑兵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纪律与战术协同,最前列的骑兵在高速奔驰中依旧保持着令人心悸的稳定,修长的枪管带着寒光齐刷刷平举,远超卡宾枪的射程,在此刻成为了致命的镰刀。 爆豆般的密集火光骤然从冲锋的洪流前沿迸发,灼热的铅弹如同出巢的毒蜂,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扎向银弦步兵刚刚堪堪竖起,尚未来得及调整完毕的火枪阵列。 “噗噗噗!”血肉撕裂的闷响瞬间取代了整齐的列队口号,前排的银弦火枪手如同被无形的巨拳击中,成片地倒下,刚刚凝聚起的反击阵型,在一轮精准而及时的远程打击下,如同被飓风扫过的积木,轰然碎裂,土崩瓦解。 “咻——!咻——!” 几乎是枪响的同时,前列的龙骑兵展现出了普鲁士军人的悍勇与果断,根本不给敌人丝毫喘息或重新装填的机会,手臂猛地向下一拽,利用枪背带在肩头划过一个利落的弧线,沉重的长管燧发枪瞬间被甩到背后,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令人窒息。 下一个瞬间,雪亮的马刀已然带着渴血的寒光出鞘,狠狠一夹马腹,战马在主人的催促下爆发出更猛烈的嘶鸣,沿着前一波胸甲骑兵用鲜血和生命强行开辟出的猩红泥泞通道,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再次狠狠撞进了银弦阵线深处。 而这仅仅是开始,就在第一波龙骑兵背枪冲锋,将混乱进一步扩大的瞬间,“砰!砰砰砰!”第二列龙骑兵的齐射紧随而至。 更多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鞭子,再次抽打在银弦溃散阵列的侧翼,和试图填补空缺的后续部队身上,接着是第三列,第四列…… 普鲁士龙骑兵的冲锋仿佛被赋予了死亡般的节奏,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每一波次的射击,都精准打在银弦步兵试图组织反击的节点上,每一次冲锋,都凶狠碾入因前一波攻击而更加混乱的区域。 战术配合犹如最精密的钟表齿轮咬合,将有序而致命的铅弹暴雨,与悍不畏死的马刀冲锋完美结合,形成了一股几乎无法阻挡的毁灭性浪潮。 任何试图重新凝聚的银弦阵列雏形,都在精准到残酷的持续不断立体打击下,被无情地撕碎碾烂,化为齑粉。 第557章 勋章工兵 冲入敌阵深处的龙骑兵,则化身为了彻头彻尾的杀戮机器,马刀在手中不再是武器,而是肢解躯体的恐怖凶器,狂热地劈砍,借着战马冲锋的惯性,轻而易举地斩断肢体,削飞头颅。 鲜血如同喷泉般,在混乱的人群中疯狂飙射泼洒,残缺的躯干,断裂的肢体,破碎的内脏,在疯狂践踏的马蹄下,与泥泞的血污混合翻滚。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被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粘稠湿热血腥气彻底盖过,由死亡蒸腾出的气息,仿佛一只无形而巨大的血手,带着令人作呕的触感向上攀升,试图去触碰悬挂在天幕之上,仿佛也因饱饮鲜血而愈发猩红的月亮。 整个战场已然彻底化为了一座用人肉和钢铁搅拌的地狱熔炉。 “嘟——!嘟——!嘟——!” 尖锐的号角声撕裂了战场浑浊的空气,声音冰冷单调,带着金属强行刮擦的穿透力,仿佛直接从士兵的颅骨内部响起,压过了伤者的哀嚎与战马的嘶鸣。 银弦的阵列在遭受了连番冲击后,已显出了混乱的迹象,燧发枪兵的火力反击始终未能有效成型,然而刺耳的号角并非撤退信号,反而像某种古老沉眠被突然惊醒。 “哗啦……哗啦……哗啦……”沉闷而持续不断的甲胄摩擦声,从银弦步兵队列深处蔓延开来,声音并非整齐的踏步,更像是一群蜷伏于阴影中的生物,在沙地上躁动爬行,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皮革撕裂声交织,透出压抑不住的原始饥饿般狂躁。 “吼——!!!” 如同挣脱了无形的锁链,佝偻的身影猛地从步兵队列中扑出,像是一群被强行塞进破碎甲胄的活尸,装甲板被粗大的铁钉如同钉马掌般,深深嵌入腐坏发黑的皮肉里,边缘溢出浑浊的脓液,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可怖的焦糊状,仿佛刚从熔炉里捞出,又像是被强酸浸泡过。 一只手里攥着沉重宽厚的工兵铲,铲刃遍布崩口和凝固的暗红,另一只手臂则异常臃肿,前端的骨肉与一把燧发手枪扭曲地融合为一体,森白的指骨甚至直接卡在了扳机护圈处。 令人心悸的面甲,赫然是一枚巨大扭曲的勋章,金色的齿轮底座上镶嵌着冰冷的十字架,外围缠绕着带倒刺的铁丝网,紧紧勒进皮肉。 面甲上没有预留任何眼孔,只在下方开了一个不规则的豁口,豁口里露出的并非舌头或牙齿,而是一张嘴,外面还是嘴。 层层叠叠,暗红色的湿漉漉口腔结构,如同畸生的肉瘤,一直堆叠到耳根下方,开合间喷出带着硫磺和铁锈味的腥臭气息,无声地蠕动,令人作呕。 “嗙!” 沉重的工兵铲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毫无花哨地砸向一名冲锋在前的普鲁士胸甲骑兵。 战马甚至来不及悲鸣,马腿在接触的瞬间就爆裂开来,骨骼,肌腱,皮毛,被恐怖的力量碾成一团黏腻的肉泥,混合着泥土和碎骨四散飞溅,轰然倒地,将背上的骑兵重重甩出。 攻击方式野蛮直接,充满了底层劳工挥动工具时,不顾一切的狠戾,仿佛这些被勋章面甲覆盖的怪物,只是披着人皮的杀戮机器,被某种扭曲的荣耀或更邪恶的力量彻底改造,推上战场成为最廉价,也是最恐怖的消耗品。 “砰砰!砰砰!” 最后一批普鲁士龙骑兵的燧发枪齐射声响起,灼热的铅弹呼啸着撞向冲来的勋章怪物,然而子弹打在嵌入血肉的装甲板上,只能溅起一蓬蓬刺目的火星,留下浅浅的凹痕,如同雨点击打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 银弦的指挥官显然掐准了时机,就在普鲁士龙骑兵冲锋势头将尽,燧发枪火力最疲软的瞬间,释放了这些怪物,繁琐的装弹流程让龙骑兵们根本来不及再次填装,只能纷纷拔出腰间的马刀,准备迎接血腥的近身搏杀。 但勋章工兵展现出了非人的生命力,一名龙骑兵的马刀精准划过一名怪物的脖颈,锋利的刀刃切开了腐烂的皮肉和暗色的血管,污血如喷泉般涌出。 然而伤口仅仅在喷溅的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收拢,仿佛喷出的不是维系生命的血液,而是某种无关紧要的粘液。 勋章工兵对痛苦毫无反应,甚至没有一丝停顿,喉咙深处层层叠叠的嘴巴,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竟迎着冲锋的战马猛地跳起,与手臂融合的燧发手枪高高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几乎贴上了龙骑兵惊愕的面孔。 “噗!”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闷响,勋章工兵赫然用自己的骨肉作为子弹,没有看到装填的动作,枪口却猛地喷出一股带着浓烈硫磺和血腥味的赤红色硝烟。 就在硝烟弥漫的瞬间,龙骑兵的头颅如同一个被重锤砸碎的西瓜,轰然爆裂,红的,白的,碎裂的骨片混合着硝烟四散飞射。 生命的最后一丝光芒在骑兵眼中熄灭前,残存的意志驱动着身体,用尽最后的气力,将紧握的马刀狠狠刺出,刀尖捅进了勋章面甲下方堆叠蠕动的嘴巴深处! “呃……咕……”怪物身体猛地一僵,喉咙深处发出溺水般的怪响,粘稠的污血混合着破碎的肉糜从层层口腔中涌出,抽搐着终于轰然倒下,骑兵用自己粉身碎骨的死亡,为同伴换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层层叠叠令人作呕的嘴巴,正是怪物的致命所在。 “砰!砰!砰砰!砰!” 燧发枪的爆鸣如同死神鼓点,在硝烟弥漫的银弦阵列中重新密集响起,被当作血肉礁石的勋章工兵,用扭曲的躯体,沉重的工兵铲,和令人作呕的融合枪械,硬生生扼住了普鲁士铁骑狂飙突进的咽喉。 原本势如破竹的冲锋洪流,此刻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被分割,被迟滞,勋章工兵腐烂的躯体在铅弹和马刀下爆裂,成为一道道散发着恶臭的死亡屏障。 银弦的部队以诡异的速度开始整编反击,深陷敌营的骑兵们还没有完全凿穿阵,普鲁士的胸甲骑兵和残余的龙骑兵深陷重围,四周是如林般刺来寒光闪闪的刺刀,是不断从硝烟中呼啸而出的致命铅弹。 骑手们双目赤红,奋力挥舞着沉重马刀,每一次劈砍都伴随着敌人或自己生命的飞溅,战马在哀鸣中倒下,骑士在血泊中挣扎,通往胜利的道路被腐肉和钢铁构筑的诡异防线死死扼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硝烟,和难以言喻的腐烂气息,令人窒息。 “咻——!” 尖锐高亢,穿透战鼓与哀嚎的哨声,如同不屈的鹰唳,没有停歇,再次撕裂了浑浊的天空,更加急促嘹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大地在另一种更狂野的节奏下轰鸣颤抖,是无数轻捷铁蹄汇聚成席卷一切的奔腾洪流。 最后一批普鲁士骠骑兵,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终于亮出了獠牙,他们没有胸甲骑兵耀眼的甲胄,没有龙骑兵精良的长管燧发枪,只有一身沾满征尘的轻便军装,却换来了战场上无可匹敌,如同撕裂风般的速度。 在军官手中如同军魂凝聚的哨子指挥下,这支由农夫,猎户,边民组成的轻骑,在惨烈的战场边缘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巨大弧线,马蹄卷起的烟尘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没有丝毫犹豫,以雷霆万钧之势,义无反顾从银弦阵列最为薄弱的侧翼,狠狠撞了进去。 “砰——!咚——!咔嚓!” 在普鲁士骑兵序列中地位最低,装备最简的骠骑兵部队,此刻却爆发出最原始,最泼辣,也最高效的杀戮风暴。 两把短管燧发手枪,一把马刀,然而这些来自社会底层的汉子,将手中一切可利用的条件发挥到了极致。 战马如风般切入敌阵,在几乎能闻到敌人脸上汗臭和恐惧的距离,燧发手枪才猛然喷出火焰,扩散的细小铅弹在极近距离获得了恐怖的动能,如同冰雹般狠狠砸在勋章工兵巨大的勋章面甲上,或是直接轰进层层叠叠的恶心嘴巴里,瞬间将头颅炸得粉碎。 来不及装弹?那就将滚烫的手枪当作沉重的投石,狠狠砸向旁边企图举枪瞄准的银弦步兵面门,鼻梁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随即雪亮的马刀已然出鞘,在血月下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寒芒,骠骑兵们不需要复杂的阵型,仅凭冲锋时自然形成的尖锐楔形,依靠着无与伦比的速度和同伴间无需言说的默契,在银弦步兵的海洋中狂暴犁开一道血肉通道。 冲锋轨迹与之前胸甲骑兵,龙骑兵正面强攻的路线,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赫然交织成一个巨大惨烈,象征着普鲁士不屈意志的“十”字,如同锋利的铡刀,将银弦原本试图合围的阵列,硬生生从中切割。 “哈哈哈哈!小伙子们!腓特烈国王陛下让我带他向你们问好!”一声如同洪钟般豪迈,充满力量与喜悦的大笑,骤然从骠骑兵冲锋队列的后方炸响,如同雄狮的咆哮,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只见弗里德里希骑在一匹神骏异常,通体乌黑的战马上,如同战神般出现在战场边缘,身上的蓝色将帅军服沾满了尘土和几点暗红的血渍,却无损其威严,大笑着向正在敌阵中浴血奋战的玩家和士兵挥手致意,笑容充满了对部下的骄傲与对胜利的绝对信心。 身下的战马仿佛与主人心意相通,感受到澎湃的战意,猛地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带着千钧之力,如同重锤般狠狠踏下。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一名身材魁梧,正与扛枪角力的银弦掷弹兵,整个头颅如同熟透的瓜果般,在铁蹄下瞬间塌陷爆裂,红白之物喷溅的到处都是。 而扛枪感激地点点头,紧咬牙关,用盾牌死死抵开无头的尸体,长枪如毒龙般刺出,逼退另一名敌人。 弗里德里希来战场可不来旅游的,马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致命的银弧,几乎没有看清轨迹,只听得“嚓”的一声轻响,一名从侧面企图偷袭的银弦步兵,头颅已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飞上了半空,无头的腔子喷着血泉颓然倒下。 “听说你们南侧战线打得很艰难啊,不仅寸步难进,还被银弦反咬了一口?”弗里德里希勒住躁动的战马,目光如炬扫过战场,声音洪亮得如同在阅兵场上,带着睥睨天下的豪情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现在!跟紧我们的步伐!用你们的刀剑和勇气,让每一个银弦人都刻骨铭心地记住,马格德堡!是普鲁士的领地!今天是!明天是!永远都是!” “艹,骑马就N.b啊?不就是冲锋吗?明辉花立甲亭那帮铁罐头冲得更狠!”顾无赦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冲不散的酸气,在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中依旧清晰可辨,猛地将如同半透明烟雾凝聚而成的虚化左臂,从一个勋章工兵层层叠叠,布满利齿的恶心大嘴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怪物巨大的勋章面甲上还残留着啃咬的痕迹,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顾无赦的虚化手掌中,赫然紧握着一枚仍在“噗通噗通”剧烈搏动,布满粘稠黑血和诡异肉瘤的丑陋心脏。 瞥了一眼远处意气风发,正率领骠骑兵来回冲杀的弗里德里希,虽然心底对这位普鲁士将领的及时支援感激万分,但嘴上却像是淬了毒。 “哼!我们引渡司要是也有几匹像样的战马,冲得比这帮洋鬼子还狠!轮得到他们在这儿显摆?”话音未落,顾无赦五指骤然发力,“噗嗤”一声闷响,还在跳动的恶心心脏在掌心瞬间爆裂,粘稠的黑血和碎肉溅了半身,却只是嫌恶地甩了甩手,仿佛捏死了一只臭虫。 “你这张嘴是真他N的酸!比陈年老醋还冲!”谢不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弥漫的血雾和硝烟中闪出,带着凌厉的劲风,掠过顾无赦身侧。 “唰啦——!”手中造型狰狞,刃口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巨大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半月形弧光,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连成一片,数名试图合围上来的银弦步兵,连同手中高举的刺刀,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齐腰而断。 上半截身躯在巨大的惯性下抛飞,内脏混合着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形成一片猩红粘稠的血雨。 谢不安却仿佛置身于自家后院淋着春雨般惬意,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微微仰起头,任由温热的血点溅落在脸上脖颈上,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脸上浮现出近乎病态的沉醉般享受。 瞥见顾无赦明明感激却偏要嘴硬的傲娇模样,谢不安嫌弃地撇了撇嘴,嗤笑一声,镰刀随意一甩,甩掉刃上挂着的肠子碎块,声音里带着痞气和不耐烦。 “咱们引渡司的技能路子,跟骑兵冲锋那套能配得上吗?至于明辉花立甲亭那帮牲口,他们那是两条腿的骑兵!都t.N的算不上是人了!跟他们比个鸟毛?冲锋这玩意儿,关键在掐准时机,找对地方下刀子!也能行事儿。” “艹!老子说得对!咱们也他N的得冲一把!”谢不安猛地一脚踹在顾无赦的屁股上,力道不轻,差点让正甩着手上污血的顾无赦一个趔趄。 普鲁士骑兵的狂飙突进,确实在银弦密不透风的阵线上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口,上国远征军承受的巨大压力瞬间为之一松,但放眼望去,整个战场如同沸腾的绞肉机,银弦的兵力依旧占据绝对优势,想要彻底碾碎敌人,还需要更多的血与火。 谢不安布满血丝却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扫过混乱的锋线,最终定格在侧翼一处相对薄弱的结合部,扯开嗓子,对着不远处正挥舞着大剑,将一名银弦军官砍得血肉模糊的红柳羊肉串吼道。 “喂!老羊肉串子!看见没!银弦的崽子比咱们多!趁现在咱们占着上风,老子带人从侧面给他们包个饺子!反他N的包围!” “好!”红柳羊肉串头也不回,手中大剑舞出一片雪亮的光轮,将最后一名挡路的敌人劈翻在地,只从喉咙里爆出一个简短有力,如同金铁交鸣般的字眼,在喧嚣的战场上却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星。 “引渡司的兄弟们!都听见了没?别傻愣着了!”谢不安猛地将沾满血污的镰刀高高举起,刃尖在昏沉的血月下反射出刺目的血光,脸上痞气的笑容,瞬间被近乎狰狞的狂野战意取代,声音如同炸雷般滚过锋线。 “四条腿儿的战马不好找!两条腿儿的人有的是!给老子动起来!先下手为强!给这些银弦的杂碎包饺子!杀敌——赞——功——德——啊!!!” “杀啊——!!!”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熔岩终于冲破地壳,引渡司玩家压抑的怒吼瞬间爆发,汇成一股充满血腥与杀意的狂潮。 原本死死咬在银弦与上国远征军激烈交战,如同犬牙交错般锋线上的引渡司玩家,骤然从胶着的战团中抽身而出。 放弃了正面的硬撼,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又像一股贴着地面席卷而过的黑色旋风,挥舞着手中闪烁着死亡寒芒的标志性镰刀,向着锋线相对混乱,阵型略显松散的侧翼猛扑过去。 “噗嗤!咔嚓!啊——!” 在如此近距离的混战绞杀中,引渡司玩家轻便迅捷的皮甲,如同鬼魅般飘忽的身法,配合上专为收割生命设计,弧度惊人的锋利镰刀,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杀伤效率。 拦路的银弦步兵往往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或是幽冷的寒光在眼前一掠,颈间便传来一阵冰凉的剧痛,或是腰腹被轻易撕裂,沉重的线列燧发枪在近身缠斗中显得笨拙无比,刺刀根本来不及格挡刁钻迅猛,如同毒蛇吐信般的镰刀挥击。 银弦士兵的惨叫此起彼伏,残肢断臂混合着滚烫的鲜血四处飞溅,蜿蜒的血流如同一条条猩红的毒蛇,在泥泞的土地上迅速蔓延交汇,清晰勾勒出引渡司死亡镰刀部队狂暴突进,势不可挡的前进轨迹,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向银弦庞大阵型的柔软侧腹。 “黄泉幽幽,魂滞中流。幡旄既立,引渡无休!” 谢不安带着非人颤音的嘶哑长啸,如同从九幽地府深处刮出的阴风,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沸反盈天的厮杀声,手指如同抽筋的鬼爪,急速掐动着繁复而古老的法印,指影翻飞间,丝丝缕缕肉眼可见,仿佛浸透了陈年坟土与骨灰的灰败气息缠绕其上。 面皮此刻绷紧,嘴角咧开一个绝非人类所能做出,极其狰狞亢奋的笑容,如同恶鬼看到了血食盛宴开席,最后一声咒文落下,猛地将掐着法印的右手食指,如同标枪般狠狠戳向硝烟弥漫的天空。 “轰!”仿佛一声无形的闷雷在灵魂深处炸响,一股源自幽冥的冰冷死意骤然降临。 在引渡司玩家厮杀的锋线正上方,空间猛地扭曲塌陷,一团浓郁得化不开,如同墨汁混合着尸油的幽冥雾霭急速凝聚旋转,雾霭中心,一面近乎透明,却散发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森森鬼气招魂幡赫然具现。 幡面并非织物,更像是由凝固的怨念与魂光凝结而成,非布非帛,透着吞噬光线的诡异质感。 幡面并非静止,一条蜿蜒流淌,浑浊不堪的冥河影像在缓缓涌动,河水看似平静无波,毫无惊涛骇浪,但诡异的流动姿态,仿佛拥有无穷的吸力,战场上所有生者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灵魂深处响起凄厉的哀嚎,仿佛下一刻魂魄就要离体,被无声的冥河卷走,永坠无间。 幡杆的下半部分完全虚化,如同连接着另一个维度,却如同附骨之疽般,跟随着下方引渡司玩家每一次移动的轨迹,无声地悬浮飘荡,洒下无形的死亡阴影。 第558章 火炬翼骑兵 “兄弟们!听见了吗?听见魂灵的哀嚎了吗?给我狠狠地杀!砍翻这群家伙,勾走的灵魂,随便用啊!”谢不安癫狂的咆哮撕裂空气,如同饿鬼的号令。 第一个挥舞着仿佛能劈开阴阳的狰狞镰刀,如同离弦的鬼影,率先撞入了严阵以待的银弦步兵方阵,身后的引渡司玩家,在头顶招魂幡的森冷注视下,眼瞳深处燃起两点幽绿色的磷火,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嚎,化作一股裹挟着浓烈死气的黑色洪流,紧随其后,狠狠楔入。 镰刀与刺刀疯狂碰撞撕咬,挥出的寒光如同死神狞笑,每一次闪烁必然带起大蓬滚热的鲜血和断裂的肢体。 “噗嗤!” 一名悍勇的银弦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将淬了火的刺刀狠狠捅入了一名冲在最前的引渡司玩家胸膛,刀刃穿透轻甲,直没至柄,温热的鲜血喷了银弦士兵满脸。 但还未等拔出刺刀,被贯穿的引渡司玩家竟如同感受不到痛楚,脸上反而浮现出更加扭曲狰狞的狂喜,死死抓住刺入身体的枪管,而三柄锋利的镰刀已从不同角度,如同剪刀绞碎布帛般,“咔嚓!咔嚓!咔嚓!”瞬间将银弦士兵连同他身上的军服和血肉,斩成了几段尚在抽搐的碎块。 死亡的阴霾在银弦锋线上弥漫,每一名倒下的银弦士兵,无论死于何种创伤,尸体上都会骤然飘起一股若有若无,近乎透明的惨白色青烟,如同受到致命吸引,飞快无声地向上飘升,一缕缕汇入悬浮的招魂幡中。 随着魂烟被吸入,幡面上的冥河影像似乎更加凝实了一分,而每当有魂烟被收走,招魂幡虚化的幡杆底部,便会流淌下更多更浓郁的同源惨白青烟,如同逆行的瀑布,灌注到下方奋战的引渡司玩家体内。 “呃啊——!!!”得到青烟灌注的玩家身体猛地一震,发出非人的满足叹息,动作变得更加迅捷诡谲,力量成倍提升。 原本覆盖着皮肤的诡异符文不再是暗淡的线条,而是骤然亮起幽深的光芒,如同活物般在体表疯狂游走扭曲, 皮肤变得青灰,甚至隐隐透出骨骼的轮廓,眼眶深陷,里面是两点燃烧的绿火,已经不再像是人类,反而像是一群突破了阴阳界限,从无间地狱爬出,降临凡间肆意勾魂夺魄的森罗恶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爽!真他N的爽!”谢不安此时已彻底沉浸在杀戮与魂烟灌注的快感中,状若疯魔,脸上布满了粗大扭曲,如同用凝固的鲜血刻画出的阴森符文。 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幽光,甚至自行蠕动而且谢不安的头顶两侧,竟刺破皮肉,拱出了两只漆黑如墨的尖角,角尖之上,两点如同磷骨燃烧的幽幽惨绿鬼火在无声跳跃。 杀得兴起,谢不安看到一名银弦士兵躲在人后,举枪瞄准自己,非但不避,反而狂笑着挺起胸膛迎了上去。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铅弹结结实实轰在布满符文的胸膛上,火星四溅,符文剧烈闪烁,谢不安的身体被巨大冲击力打得猛地一晃,胸口留下一个碗口大的凹陷焦痕,却如同磐石生根,半步未退。 “挠痒痒吗?臭S.b!”焦痕下没有血肉模糊,只有更深沉的黑暗和仿佛在嘲笑的符文光芒,谢不安脸上的狞笑愈发狰狞扭曲,沾满碎肉血浆的镰刀带起刺耳的鬼啸,再次扑向惊骇欲绝的敌人。 “爱吃灵芝的熊猫!你看见了吗?看见老子现在的模样了吗!有种出来!敢不敢和现在的老子打一架!老子现在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轰隆!轰隆!轰隆!” 谢不安的狂吼饱含着无与伦比的嚣张与挑衅,声音如同裹挟着阴风的鬼哭,响彻战场一角,挥舞镰刀,正准备将眼前的银弦士兵也劈成两半,用最血腥的方式完成放肆的狠话。 陡然间一阵震天动地,撼人心魄的巨响,仿佛连绵的山脉在脚下崩塌断裂,从银弦被硝烟层层遮蔽的的后方,如同沉眠巨兽的苏醒,猛然炸响,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告,透过渐渐散开的烟尘,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浪潮骤然显现。 浑身包裹在深幽如夜,几乎不反光的黑色劲装与斗篷中的潘诺尼亚骠骑兵,在完成第一次碾碎防线的恐怖冲锋后,于银弦大军腹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整队。 此刻如同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整体,战马嘶鸣汇聚成单一的咆哮,马蹄每一次踏落都精准践踏着前蹄的落点,掀起滚滚烟尘。 数千骑仿佛融为一体,带着令人绝望的非人般协调性与一致性,化作一道无可阻挡的黑色铁流,再次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的目标清晰无比,正是谢不安所率领引渡司玩家,正与银弦步兵鏖战,相对薄弱的侧翼,意图从这里狠狠刺入,彻底撕裂上国远征军和普鲁士的阵脚。 “t.m.d没完了是吧?银弦这帮犊子,都他娘的吃什么长大?不知道累字怎么写?!”谢不安的视线越过混乱的步兵战线,死死钉在正以肉眼可见速度逼近的黑色恐怖浪潮上,嘴里迸出一声带着血腥味的怒吼,抹了一把溅在鬼角上的脑浆,眼中燃烧的磷火剧烈跳动。 血色的月光透过弥漫的硝烟,泼洒在汹涌而来的漆黑骑兵集群之上,仿佛给他们披上了一层污血,数以千计的战马狂奔,铁蹄践踏大地的力量叠加在一起,如同沉闷的鼓点,敲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脏上隆隆作响。 整个平原都在铁蹄下发出痛苦的低吟,地表仿佛要被狂暴的力量碾成齑粉,谢不安的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片刻前,这支骑兵第一次冲锋时的恐怖画面。 猛地一个激灵,剧痛将谢不安从瞬间的恐惧中拽回,狠狠咬碎了口中的血沫,铁锈味瞬间弥漫口腔,牙齿几乎要崩裂。 猛地回头,视线如同烧红的烙铁,扫过身后毫无防备,仍在与银弦步兵浴血奋战的其他上国远征军玩家和普鲁士士兵,他们的后背,完全暴露在这支死亡骑兵的冲锋路径上。 “来个人!”谢不安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凶兽般的低吼,一把将身边一个正将镰刀从敌人胸腔拔出来的引渡司玩家,硬生生扯了过来,力道之大,几乎扯断对方胳膊,布满扭曲符文的鬼脸,几乎怼到玩家惊恐的脸上,燃烧着绿火的眼瞳死死盯着对方,声音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 “给老子听着!用你最快的速度跑!去找刚才带着骑兵冲得他N最欢,最装b的那个指挥! 告诉他!让他立刻!马上!带上所有普鲁士能动的四条腿!到侧翼来!侧翼!”谢不安用力指向如同黑色海啸般压来的方向,唾沫星子混着血沫喷溅在对方脸上。 “再他娘的磨蹭!老子这点人连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侧翼老子先带人拿命顶着了!滚!快滚!”谢不安几乎是咆哮着将玩家用力向后掼去。 送走了亡命狂奔的传令兵,谢不安胸膛剧烈起伏,鬼角上的磷火忽明忽暗,眼角余光瞥见一名银弦步兵,正趁着混乱的空隙,连滚带爬地向后飞奔逃窜。 谢不安如同地狱恶鬼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狰狞,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猛地一甩手中沾满血肉,刃口翻卷的狰狞镰刀! “噗嗤!”一道暗红的寒光划过,奔跑中的银弦步兵身体猛地一僵,头颅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向后折去,断裂的颈椎发出清晰的咔嚓声,尸体在惯性作用下又冲出几步才颓然扑倒,一道微弱的白色青烟刚刚飘起,就被上方贪婪的招魂幡吸走。 谢不安看也没看尸体,更没有像往常一样带人上前追杀残余溃兵,猛地将镰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头顶无声招展的招魂幡,布满符文的脸上爆发出近乎狂暴的决绝! “兄弟们!银弦的骑兵都t.N的来了,还是冲着咱们来的!”谢不安的吼声撕裂战场嘈杂,清晰传入每一个引渡司玩家的耳中,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老子存的这点魂烟儿家底儿!全放出来! 都他N的给老子敞开了用!还能留着下崽儿不成?!用了!统统用了!” 随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谢不安掐动一个怪异的手诀,对着头顶的招魂幡猛地一抓,又一放。 “嗡——!”流淌着冥河影像的巨大招魂幡剧烈震动起来,幡面上浑浊的河流仿佛瞬间沸腾,幡杆虚化的部分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惨白光芒。 一股前所未有,如同实质洪流般的惨白魂烟,并非之前丝丝缕缕的溢出,而是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轰然倾泻而下。 粗大的白色烟柱几乎就将引渡司玩家所在的区域彻底淹没,魂烟浓郁得化不开,带着冰冷刺骨的灵魂尖叫与令人作呕的浓郁死亡气息。 “呃啊啊啊——!!!”每一个引渡司玩家都发出了痛苦与狂喜交织的非人咆哮,如同被投入了极寒又极热的熔炉,身体剧烈地抽搐膨胀,体表诡异符文不再是幽光闪烁,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疯狂地亮起暴凸。 一条条青筋如同虬龙般在灰败的皮肤下扭动鼓胀,眼眶中的磷火瞬间暴涨,几乎要喷射出来。 所有人的肌肉都在疯狂贲张,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力量强横得超出身体的负荷,仿佛要将他们撑爆,但也给他们带来了短暂近乎毁灭性的力量洪流,每一个都像是被强行灌入过量岩浆的恶鬼陶俑,周身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和濒临炸裂的压迫感。 “一个个不都羡慕明辉花立甲亭能够多拿功劳吗?咱们今天也t.m壮烈一把!”谢不安站在翻腾的魂烟中心,身体同样被狂暴的力量灌注得如同魔神降临,身上粗大的符文几乎要燃烧起来,头顶鬼角的火焰窜起一尺多高。 猛地将膨胀了一圈的镰刀狠狠顿入地面,溅起一圈混杂着血肉的泥浪,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混杂着粗鄙不甘,与决死意志的战吼。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在末日般的魂烟浪潮,与对面即将碾碎一切的黑色铁蹄洪流之间,谢不安咧开一个狰狞到极致的笑容,猛地拔出镰刀,第一个转身,毫不犹豫迎着排山倒海般的潘诺尼亚骠骑兵冲锋方向,大踏步冲了上去。 身后的引渡司玩家,哪怕在魂烟狂暴冲击下痛苦嘶吼,哪怕身体已在崩裂边缘,眼中却爆发出同样决绝的凶光。 没有时间去挖壕沟,没有时间去布设拒马,甚至根本没有对抗骑兵冲击的正规阵列,在谢不安的带领下,被过量魂烟撑得如同即将爆炸的恶鬼,用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在潘诺尼亚骠骑兵冲锋的路径上,仓促组成了一道血肉壁垒。 仿佛是用血肉为桩,死亡为篱,更多的玩家直接挺起了布满裂纹,闪烁着过载符文的胸膛,用自己的鬼化躯体当成了最前面的盾牌,用燃烧的鬼眼死死盯着前方,用被魂烟撑得变形的喉咙发出最后的嘶吼。 “艹你——!” “咚——轰隆!轰隆!轰隆!” 谢不安的怒吼如同被狂风撕碎的布帛,瞬间被淹没,紧随其后是雷霆万钧的轰响。 声音自大地深处传来,是数以千计的铁蹄踏碎冻土,碾碎骨骼,撕裂黎明前的死寂,即使是以谢不安所有的能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凝聚起数百玩家抱团死守,在被血月染红的大地上试图构筑一道血肉堤坝,其结果也早已注定,不过是螳臂挡车,徒留一场血色悲鸣。 由精悍骑手与狂躁战马组成的黑色浪潮,裹挟着死亡的低沉咆哮,已然近在眉睫,浓烈的气味如实质的巨拳砸来,刺鼻的马汗腥气,浓稠得化不开的铁锈般血腥味,以及冰冷铠甲和钢铁武器散发出,冻结骨髓的金属寒气。 死亡的气息沉重得令人窒息,谢不安只觉肺部如被巨手攥紧,咒骂的后半截生生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去,耳中只剩下足以令灵魂战栗,毁灭一切的轰鸣,疾驰的蹄铁无情践踏着大地,也践踏着所有试图阻挡它的生灵。 周遭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冻结,沉重得不再流动,谢不安甚至来不及感受撞击的剧痛,整个身体便已离地,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视野在同一刻剧烈地翻滚颠倒,看到了自己残破的衣角在血月下凌乱飞舞,更看到了下方惨绝人寰的人间地狱。 隶属于引渡司的精锐玩家,曾以为能拖延骑兵片刻,成为坚固壁垒的兄弟,在摧枯拉朽的黑色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被飓风席卷的纸人,刹那之间人影破碎,血雾弥漫。 有人被高速冲锋的骑兵连人带甲撞得凌空解体,化作一团爆开的腥红碎末,有人被后续疾驰而过的马蹄无情踩踏,健硕的身躯瞬间被摁进冰冷污浊的泥泞之中,连一声闷哼都未曾留下,唯有高高溅起的血泥和残破衣甲碎片,诉说着最彻底的碾压与消亡。 血肉之躯在钢铁洪流与绝对力量的碾压之下,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呼——”身体在令人作呕的旋转中下坠,视野里是破碎的战友,狰狞的骑兵,与暗红的天幕,生命正随着几乎归零的血量飞速流逝,只需落地,一切便化为尘埃。 一股混杂着不甘,自嘲,与一丝强烈的奇异欣慰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谢不安心底汹涌翻腾:“m的扛枪,你真他N的是个爷们儿!这玩意儿你能扛住第一波冲锋,嗯……明辉花立甲亭也确实牛b,他们还能——” 就在濒死的眩晕与身体翻滚间,谢不安的眼角余光,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猛地瞥见了在血色与黑暗交织的混乱战场边缘,在视线的角落,一团炽烈无比的火焰,骤然撕破了沉沉夜幕。 火焰并非静止,而是正在大地上奔腾,迅猛决绝,仿佛一团被点燃了灵魂的怒焰,正以焚烧自身,同归于尽的疯狂姿态,向着无可阻挡的黑色潮汐,狂飙突进。 “愿我与我的刀剑!能够平息我主的怒火!!!” “Zgnie?? ich!!!”(碾碎他们!) 五百个喉咙应和着,古老的誓言在血月笼罩的旷野上炸响,如同最后的战鼓,刹那间仿佛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每一名翼骑兵背后象征着昔日无上荣光的巨大羽翼,此刻熊熊烈焰舔舐着精心编织的翎羽框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橘红与金黄的炽焰腾空而起,冲天怒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勾勒出一条狂暴奔袭,蜿蜒扭动的火焰巨龙。 这不再仅仅是骑兵的冲锋,而是一场以生命为薪柴,以血肉为祭坛的献祭,被祖国弃如敝履的愤懑,被旧日信仰背叛的蚀骨之痛,以及在濒临深渊时,被阳雨挽留收容,如山似海的感恩,尽数化为踏碎山河的疯狂蹄音,马蹄如雷,大地为之震颤,每一步都在宣告着决绝的归宿。 血月的冷光下,由人,马,火焰构成的恐怖巨龙,并未选择机动迂回的侧击,反而划出一道充满挑衅与死志的微小弧度,竟以最彪悍,最癫狂的姿态,义无反顾地拦在了潘诺尼亚骠骑兵,势不可挡的黑色铁流冲锋轨迹的正前方。 宛如一道烈焰铸就的叹息之墙,硬生生横亘于毁灭的洪流之中。 “轰!” 仿佛天穹碎裂,大地崩陷,两股代表着人类冷兵器时代巅峰冲击力的钢铁洪流,在一声撼动整个马格德堡战场,足以撕裂灵魂的巨大轰鸣声中,毫无任何花哨,以最原始,最暴烈的姿态,正面硬撼。 撞击的中心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毁天灭地的能量,翼骑兵身后燃烧的羽翼,在超过极限的剧烈冲击下猛然膨胀爆裂,无数燃烧的碎片和炽热的火星,被狂暴的气流卷上暗红色的天幕,形成一团巨大而短暂的炽热火云。 紧接着又在冲击波的作用下如礼花般四散飞溅,宛如传说中天使在堕天前燃烧着哀伤与愤怒,最后展开的烈焰之翼,神圣与毁灭的意象,在这一刻被残酷地融为一体。 刹那间的交锋,是古老武器意志的碰撞,翼骑兵手中,饱经岁月风霜的丈余长古老骑枪,虽然不及骠骑兵的马刀灵活刁钻,却更长更粗,更加坚韧。 在双方面对面的瞬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志,凭借着冲刺的距离优势,抢先一步洞穿了疾驰而来的潘诺尼亚骠骑兵胸膛。 冰冷的枪尖撕开精致的骠骑兵制服和胸甲,带着喷涌的血泉与破碎的内脏从后背透出,而翼骑兵身上沉重古朴,铭刻着历史斑驳痕迹的胸甲和板甲,则硬生生承受了骠骑兵在惨叫声中本能挥砍而来的雪亮马刀。 金属撞击的刺耳尖啸,与刀刃切割甲叶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迸射出无数火星,在飞溅的鲜血与燃烧的火焰中,刻写下最惨烈的交响。 五百名翼骑兵,连同燃烧的意志与身躯,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却又在剧烈燃烧消解的堤坝,以自身为代价,以近乎自杀式的壮烈,硬生生将潘诺尼亚骠骑兵由千余骑组成,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浪潮,从中劈开,一分为二。 如同惊涛拍岸时,沉默而顽固的礁石,虽被怒浪冲击啃噬,却最终让洪流在自己两侧轰然分流,黑色的潮水被迫向两侧涌动,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嘶鸣,将他们原本直指战场侧翼的致命突袭计划,彻底瓦解。 然而翼骑兵的冲锋并未就此停止,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燃烧的羽翼如同残破的旌旗,在疾风中猎猎作响,残存的长枪断矛犹滴着敌人的鲜血,坚固的铠甲上布满刀痕与凹陷。 无视着自身的重创与消亡,依旧在血与火开辟出的狭窄通道中,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死死咬住已经被撕裂开的敌人,继续向前,狠狠地楔入。 第559章 断臂上的嘴巴 像一柄被神只祝福又诅咒过的滚烫战斧,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人仰马翻,似乎要以滔天烈焰与无上勇力,用铁与火的语言,向危难之中伸出援手,赐予他们新生光芒的新主证明。 证明他当初的庇护没有错付,证明他们配得上重获的光明,证明他们依旧是曾经令大陆震颤的天之骄子,哪怕此身燃尽,此魂永消,依旧是冲锋!冲锋!再冲锋! “咻——!” 尖锐刺耳的哨音,如同撕裂布帛的利刃,骤然穿透了战场上空弥漫的硝烟,金属撞击的轰鸣,与垂死的哀嚎,声音来自普鲁士骠骑兵特有的哨笛,是援军抵达的宣告。 就在背负着燃烧羽翼的翼骑兵,以自身为薪柴点燃的火焰,在潘诺尼亚骠骑兵的疯狂反扑与消耗下,开始摇曳不定,光芒逐渐黯淡,范围不断缩小,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的危急关头,哨声如同强心剂般刺入战场。 阵线的后方,大地再次剧烈震颤,弗雷德里希一马当先,猩红的斗篷在身后猎猎狂舞,仿佛是翼骑兵即将熄灭的烈焰中,剥离出的一抹最炽热的精魂,在破晓前最浓重的黑暗与血月的妖异光芒下,划出一道决绝的轨迹。 率领的普鲁士骠骑兵,如同从地狱熔炉中淬炼出的第二股钢铁激流,以雷霆万钧之势,从侧翼几乎垂直的角度悍然杀回,像一柄烧红的烙铁,带着无匹的动能和复仇的意志,狠狠凿进了潘诺尼亚骠骑兵的冲锋浪潮侧肋。 “以国王之名!向翼骑兵的同志敬礼!”一声饱含着惊愕,愧疚,最终化为由衷敬意的吼声,在普鲁士骠骑兵冲锋的队列中炸响,喊话者正是之前对这支过时的翼骑兵残部充满轻蔑,意图让他们留守后方的普鲁士军官。 此刻他赫然身先士卒,冲锋在前,血与火的映照下,脸庞沾满了烟尘,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光芒,亲眼目睹了翼骑兵以古老而庄严的姿态,以决绝的牺牲精神,硬生生用血肉之躯和燃烧的羽翼,正面撞碎了数倍于己的敌军铁蹄,为整个防线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惨烈而神圣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先入为主的傲慢,猛地将手中雪亮马刀高高擎起,刀尖直指血月,行了一个战场上最崇高的敬礼,礼毕,刀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悍然挥下。 寒光一闪,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名正试图从侧翼攻击普鲁士队列的潘诺尼亚骠骑兵,整条握着马刀的手臂被齐肩斩断,断臂连同武器一起飞上半空,喷涌的鲜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短暂而残酷的弧线,精准而狠戾的一刀,仿佛是献给翼骑兵英勇壮举,最血腥也最直接的献礼。 “我勒个可艹!谢不安!引渡司不是专门勾别人魂儿的吗?你t.m这是把自己魂儿也给勾搭走了?!” 一个与战场肃杀氛围格格不入,却充满活力和粗粝感的大嗓门,在混乱的战场边缘响起,紧随普鲁士骠骑兵之后,另一支生力军也加入了战团红柳羊肉串率领的荒原团,以及部分条顿国的友军玩家。 众人配合默契,在条顿国玩家排成简易线列,用燧发枪射出的密集弹幕压制下,荒原团的玩家们如同灵活的沙鼠,快速穿插于混乱的骑兵绞杀场和倒伏的尸体之间,搜寻着在骑兵混战中的幸存者。 红柳羊肉串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处被战马尸体,和破碎武器堆成的临时掩体后,半跪在地,怀里抱着气息奄奄的谢不安,在试图以血肉之躯拦截潘诺尼亚骠骑兵的冲锋之后,此刻盔甲碎裂,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未干的血沫,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尽管红柳羊肉串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动作却快如闪电,一把扯下腰间挂着的皮质水囊,拇指用力顶开塞子,不由分说地将囊口怼进谢不安的嘴里,一边粗暴地往里灌,一边肉疼地嚷嚷。 “撑住!老谢!这是好东西!朱鹮那小子战前才磨磨唧唧送来的瘗露泪!金贵着呢!老子就这些!你省着点喝,留点活气儿就行!回头还得给翼骑兵兄弟们分点儿呢!” 浑浊浓稠,散发着奇异辛辣与微甜混合气息的瘗露泪,顺着谢不安的喉咙滑下,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流,奇迹般开始在冰冷的四肢百骸中缓缓游走,勉强吊住了几乎要离体而去的游丝性命。 “咻——!” 尖锐的银哨声再次刺破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空气,短促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弗雷德里希勒马立于刚刚被践踏得一片狼藉的焦黑土地上,头盔下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眼前因潘诺尼亚骠骑兵被迫撤退而短暂露出的缺口。 敌人的侧翼突袭,被翼骑兵的壮烈牺牲和己方骠骑兵的及时冲击所瓦解,原本固若金汤的银弦防线,在连番致命的骑兵冲撞,反复碾压践踏之下,早已支离破碎。 大地如同被巨犁反复深耕,布满了凌乱的蹄印,断裂的兵器碎片,和难以辨认形体的残骸,原本坚实的阵地在铁蹄下变得破败崎岖,触目惊心。 “同志们!”弗雷德里希的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带着因初战告捷而激发的强烈战意,在短暂沉寂的战场上回荡,“随我冲锋!扩大战果!目标银弦的鹰旗!” 银弦阵型间隙的动摇,对方核心迎旗羽饰在远处若隐若现,战机稍纵即逝,根本没有时间进行复杂的推演思考,骑兵的本能催促着弗雷德里希必须立刻行动,用锋锐的刀锋和骏马的速度,撕开混乱中的裂口。 “轰隆隆隆隆——!” 伴随着马刀向西猛然一指,早已重新集结,杀气腾腾的上千名普鲁士骑兵洪流,再次发出了震撼大地的咆哮。 铁蹄如密集的鼓点敲打着满是创伤的地面,汇聚成一片令人肝胆俱裂的雷鸣,猩红的斗篷,银亮的胸甲,高速冲刺时弓起的马背,汇成了一道势不可挡,充满毁灭力量的钢铁洪流。 如同决堤的山洪,沿着弗雷德里希指引的方向,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朝着西面,朝着敌人残破防线的深处,汹涌澎湃地碾压而去。 扬起的烟尘如同一条巨大的土黄色巨龙,瞬间吞没了背影,只留下震耳欲聋的蹄声和滚滚烟尘,显示着这股力量正狂飙突进,将刚刚经历风暴的区域再次狠狠抛在身后。 “诶!不是——!喂!那个谁!等等!!!” 带着急促和恼火的吼叫,在骑兵冲锋掀起的巨大烟尘后方显得格外无力,红柳羊肉串正在忙碌救治伤兵,手里还捏着瘗露泪的水囊,脸上糊满了泥灰和血渍。 看着气势汹汹,仿佛要踏碎眼前一切阻碍的骑兵大部队绝尘而去,猛地跳起来想要追上去,两条腿刚迈开几步,就被迎面扑来混杂着血腥味的呛人烟尘糊了一脸。 “呸!呸呸!”狼狈地吐掉嘴里的沙土,红柳羊肉串只能徒劳地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四条腿的家伙迅速消失在视野尽头,气得在原地直跺脚。“你大爷的!杀上头了是吧?!你倒是杀爽了,我们怎么办啊?” 猛地转过身,面对着被骤然抛弃,满目疮痍的战场,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混合着深深的无助感涌上心头。 马蹄扬起的尘埃尚未完全落定,露出的是更加触目惊心的景象,原本被寄予厚望的引渡司家族阵地,此刻几乎已化为一片鬼蜮,仅存的几名幸存者,正艰难地从尸堆血泊中拖曳着同伴破损的躯体,衣服上沾染着浓稠的血污和泥土,黯淡无光地躺在残肢断臂之间,十不存一,绝非虚言。 不远处守望者家族引以为傲,象征着坚不可摧防线的巨型塔盾阵,已然彻底瓦解,厚重的塔盾被火炮轰碎,七零八落地倒伏在地,如同被巨浪摧毁的堤坝残骸。 后方提供火力支援的普鲁士线列兵和条顿国火枪手阵列,如今也只剩下零星的呛咳声和低沉的咒骂,燧发枪早已哑火,士兵们靠着残缺的壁垒直接瘫坐在地,弹药箱空空如也,他们早已打光了最后一轮铅弹,彻底成了烧火棍。 此刻唯一还能勉强维持着些许建制和战斗姿态的,只剩下红柳羊肉串自己麾下的荒原团,但也是人人带伤,或拄着武器喘息,或相互包扎着血淋淋的伤口,眼神中写满了疲惫与惊魂未定,手脚健全的还在忙碌救助翼骑兵,根本就没有一个闲着。 “南侧防线的首要任务是死守啊!给北面攻城的主力分担压力!你们这一股脑全冲出去爽了,把我们丢在这儿!” “要是万一还有哪个不要命的敌人,从我们这破筛子一样的防线摸过来,轻轻松松捅穿了,然后偷偷摸摸跑北面去捅那边主力的屁股怎么办啊?!” 目光扫过哀鸿遍野的防线废墟,红柳羊肉串想起临行前被反复叮嘱的任务,冰凉的忧虑瞬间攫住了他,扯着嗓子,对着早已空无一人的骑兵冲锋方向,愤怒又无奈地咆哮起来,声音在空旷破败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嘶……敌人……突袭……防线……漏洞……” 战场短暂的死寂,突然被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打破,不是伤者的呻吟,也不是武器的碰撞,而是断断续续,仿佛无数细小蛆虫在腐烂血肉深处蠕动摩擦,低语的呢喃。 声音微弱却极具穿透力,带着非人的粘稠质感,如同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耳膜,恶心得让红柳羊肉串胃里一阵翻涌。 “什么鬼动静?”红柳羊肉串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莫名的声音太小了,混杂在浓重的血腥味和远处隐约的厮杀声中,难以分辨来源和内容。 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按了按胸前的翻译勋章,试图过滤掉战场杂音,捕捉令人不安的低语,然而勋章只是忠实地将破碎的音节,转化为他能理解的词汇,却无法消除其本身蕴含,源自深渊般的扭曲感。 屏住呼吸,在尸骸狼藉,断肢残臂散落如地狱图景的焦土上仔细搜寻,目光扫过破碎的塔盾,倒毙的战马,凝固的血洼,最终,视线钉在了一处被踩踏得稀烂的泥地上。 那里赫然躺着半截被斩断的潘诺尼亚骠骑兵手臂,正是之前普鲁士军官,为向翼骑兵“献礼”而砍下的那条手臂,声音就来自那里。 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红柳羊肉串凑近了些,只见断臂的横截面,本该是森森白骨和断裂筋肉的地方,此刻却诡异地蠕动着一张嘴!一张活生生布满细密尖牙,如同被强行缝合在血肉断面上的嘴! 正一开一合,混合着暗红粘稠的血丝,和不明粘液的涎液,从嘴角滴落,伴随着肌肉纤维的抽搐,发出令人作呕的低语。 “嘶……敌人骑兵……冲垮我方阵线……继续向后方突进……但……敌南侧防线……出现……漏洞……嘶……可……派遣精锐……从后方……偷袭……北侧……攻城部队……” 超越了常理的景象,扭曲得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头皮炸裂,那张嘴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又像是某个庞大污秽意志延伸出,一个微不足道的感知触角,正不知疲倦地向某个冥冥中的存在,汇报着战场瞬息万变的局势。 它带来的恐怖,并非单纯的视觉冲击,而是一种亵渎生命本质,颠覆认知的深层诡异,银弦令人胆寒的如臂使指恐怖指挥协调能力,难道就源于此?红柳羊肉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我艹!!!这他m是什么鬼东西!!!”几乎是本能地,带着极度的厌恶和恐惧,红柳羊肉串狠狠一脚踹在断臂上,连同上面蠕动的嘴,被踢得翻滚出去,撞在一块破碎的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张嘴似乎短暂地停滞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低语,仿佛刚才的踢踹,只是微不足道的干扰。 然而断臂“嘴”里吐露的情报,却冰冷地契合了眼前的战场现实,弗雷德里希带着主力骑兵杀得兴起,一头扎进了西面,此刻这片南线阵地,简直就是一个被掏空内脏,门户大开的破壳,嘴里提到的“偷袭北侧”计划,更是让红柳羊肉串的沉到了谷底。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压倒了生理上的恶心,红柳羊肉串猛地转身,对着身后同样被眼前景象惊得目瞪口呆,面无人色的残兵败将们厉声吼道。 “都别愣着了!快组建担架队!把所有能动弹的伤兵,统统抬到后面安全点的地方去!剩下还能拿得起刀枪的,都跟我来!” “我们必须追上那群四条腿的疯子!银弦这帮杂碎,他们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调动得这么快,跟这长在肉里的‘嘴’绝对脱不了干系!这仗不能这么打!” 一边快速下达命令,一边焦躁地望向马德格堡北侧的方向,那里的喧嚣声隐隐传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主力部队正在那里浴血奋战,如果真被敌人从破败的南线摸过去,从背后狠狠捅上一刀…… 红柳羊肉串不敢再想下去,迅速从腰间摸出一枚信号弹,毫不犹豫地拔掉拉环,奋力举向空中。 “咻——嘭!” 一道带着不祥血红色的刺眼光焰,尖啸着撕裂了破晓前浓重的黑暗,在战场上空猛地炸开,形成一团短暂而醒目的猩红火球,中间是一个向前挥舞拳头的图案。 “锋哥啊!加把劲攻城啊!”红柳羊肉串对着信号弹消失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正在指挥攻城的上国远征军部队,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灼和恳求,“兄弟我这边去找救兵!你可千万千万要顶住!别在我没回来之前,就被人从背后掏了屁股啊!” 信号弹的红光尚未完全消散在血月的光晕中,红柳羊肉串已经狠狠一跺脚,抄起自己的武器,对着身边勉强集结起来,人数少得可怜的小队吼道:“走!跟老子冲!去西边!找那群杀疯了的骠骑兵!” 红柳羊肉串率先迈开脚步,带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却别无选择的队伍,一头扎进了前方尚未散尽的烟尘和未知的黑暗中,朝着普鲁士骑兵消失的方向,亡命般狂奔而去。 马格德堡,北线战场。 “砰砰!砰砰!砰!” “同志们!顶住!顶住!” “哈哈哈哈!没有用的!没有用的!蠢货们!你们根本进不去马格德堡!” 如果说马格德堡南侧是染血的棋局,双方在犬牙交错的壕沟与断壁间反复拉锯,那么此刻的北线战场,便是一架彻头彻尾的血肉磨盘。 由上国远征军与普鲁士组成的攻城部队,正承受着惨烈到难以想象的消耗,他们的目标是易北河畔的普鲁士要塞马格德堡,但高耸森严的城墙边缘,此刻竟成了遥不可及的幻影,因为一条由活人与死者共同铸造的蠕动巨墙,横亘在了易北河畔。 银弦的士兵和玩家,以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狂热与献祭精神,将无数具尸体,有己方的,有敌方的,甚至可能还有来不及撤走的平民,连同未死透的躯体,粗暴地堆叠挤压捆绑,以难以想象的疯狂,在易北河岸边,在通往城堡主门的必经之路上,硬生生锻造出了一道血肉壁垒。 断裂的肢体如同狰狞的浮雕伸出表面,凝固的血浆在暗红月光下闪着油亮的粘腻光泽,破碎的武器,断裂的骨茬,蠕动的内脏碎片,构成了城墙令人作呕的纹理,这不再是战争工事,而是一场对生命与形态的亵渎。 而在蠕动血肉城墙的顶端,密密麻麻的银弦士兵,如同被钉死在祭坛上的狂信徒,不顾一切地向下倾泻着铅弹,箭矢,劣质的魔法,和一切能投掷的东西,眼神空洞或狂乱地嘶吼着,仿佛感受不到痛楚与死亡,唯一的意志就是阻止任何活物,越过这道由他们自身血肉构成的防线。 攻城部队唯一的进攻通道,是几座由第九黄昏术士团仓促凝结,依靠法术勉强维持的临时桥梁,横跨在已成血河的易北河上。 河水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颜色,粘稠地翻涌着浓烈的猩红,不知是倒映着永不落下的血月,还是被河道里层层叠叠,几乎堵塞了水流的浮尸所浸染,暗红的浪头拍打着桥墩,每一次冲刷都带走被水泡得发白的断肢残骸,却又翻涌出更多被血水浸透的破碎躯壳。 易北河畔,巨大的血肉城墙如同一个被强行催生,疯狂增殖的活体肿瘤,以违背常理的平缓坡度,污秽地向马德格堡方向延伸开去。 踩在其上,脚下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某种富有弹性,令人作呕的柔软,伴随着每一次脚步落下,都会有粘稠的暗红色血浆从挤压的缝隙中渗出,浸透战靴,散发出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铁锈与腐肉的混合腥气。 整片斜坡仿佛一个濒死巨兽剖开的巨大胸膛,正发出无声的垂死呻吟,斜坡之上光影扭曲,寒光闪烁,无数人影在令人作呕的坡面上扭打翻滚厮杀,将更多的污血和碎肉涂抹其上,构成一幅血腥而诡异的战争绘卷。 银弦的指挥官显然深谙玩家不畏死亡的特性,将佩戴着金灿灿勋章的玩家与勋章工兵粗暴混编,打造成一股悍不畏死的冲锋洪流。 玩家身份各异,装备五花八门,有顶着简陋头盔,端着燧发枪的士兵,有裹在厚重的中世纪板甲里,挥舞着巨斧的骑士,以及面目扭曲,狂笑着投掷滋滋冒烟炸弹的掷弹兵。 他们混杂在同样被驱策,如行尸走肉般的勋章工兵之中,如同从地狱排污口涌出的秽物浪潮,带着令人心悸的嚎叫和亵渎的颂唱,不断从斜坡高处向下冲击,试图将立足未稳的上国远征军和普鲁士部队,彻底淹没在血肉地狱之中。 第560章 歌颂千喉之神 而在血肉斜坡的底端,如同中流砥柱般死死顶住污秽浪潮的,正是上国远征军核心旅的军人,他们身后是身着普鲁士蓝灰色棉麻军服的士兵,正紧张而略显杂乱地举着燧发枪,枪口喷吐着硝烟,铅弹呼啸着越过前方战友的头顶,射入敌群,但火力显得稀疏而缺乏决定性。 和红星工会一样,战略部的大部分作战士兵,也就职了【绝境守卫】职业,身披结构精良,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全身覆面甲,甲胄每一片锻钢的连接都严丝合缝,并非华而不实的装饰品,而是纯粹为高效杀戮与生存而设计的战甲。 手中紧握的武器,是超长的三刃戈,戈头闪烁着寒光,兼具劈砍,钩啄,刺击的凶悍功能,而身后的斗篷此刻已被取下,覆于左臂之上,当作一面巨大的异形盾牌。 斗篷盾牌上绣制的是栩栩如生的壮丽山河景象,巍峨的雪山,奔腾的大江,无垠的草原,随着斗篷被激活用作盾牌,其上绣制的山河仿佛活了过来,金色的符文如同璀璨的星辰从图案中剥离升腾而起。 细微而玄奥的共鸣声在盾墙间响起,每一位【绝境守卫】斗篷上升腾起的金色符文,并非孤立散逸,而是迅速与邻近战友符文相互吸引交织融合。 转瞬间,细小的光点便汇聚成一片庞大凝实,流动着金色光晕的巨型符文护盾,横亘在血肉斜坡之前。 护盾如同一面流淌着熔金的光墙,不仅将迎面劈砍而来的刀斧,刺来的长矛狠狠弹开,激起阵阵刺眼的能量涟漪,更将远处飞射而至的铅弹,或是偶尔投掷过来的粗糙炸弹稳稳挡下,在护盾表面撞出沉闷的轰鸣和破碎的火星。 护盾之后,是一张张覆面甲下透出的坚定目光,身姿如磐石,列阵如山峦,在充斥着疯狂与亵渎的血肉之地,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与意志之墙。 “给我闭嘴!!”一声饱含暴怒的嘶吼,骤然打破了残酷平衡中的短暂秩序。 一名银弦玩家浑身被粘稠的半凝固污血包裹,几乎彻底掩盖了其下原本的制服,半张脸被溅射上去的肉沫和碎骨渣覆盖,显得狰狞可怖,此刻正扭曲着面孔,发出完全不同于人类正常发音,带着癫狂节奏的颂念声。 声音既像是狂热的呓语,又像是精神错乱者的胡言乱语,音节破碎,词句亵渎,却蕴藏着令人心烦意乱,头皮发麻的诡异力量,无视物理的盾牌与护甲,如同无数带着尖刺的冰冷无形蠕虫,疯狂钻入附近每一个人的耳膜,执着地向大脑深处爬行,试图啃噬理智,点燃狂躁。 一名位于盾墙最前端,正全力维持符文护盾稳定的核心旅军人,只觉得令人作呕的呓语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每一个破碎的音节都像一把小锤,狠狠敲击着紧绷的神经。 覆面甲下的额头青筋根根暴起,汗水混杂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摩擦声,一股不受控制,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暴怒和杀意,如同熔岩般在胸中轰然爆发。 “呃啊——!”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从喉咙深处迸发,就在喋喋不休的银弦玩家,几乎要扑到符文护盾上的瞬间,核心旅军人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最高指令的控制,完全被本能和汹涌的杀意驱动。 覆盖着沉重甲胄的右腿,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仅仅是微小的一步,却使得原本完美融入整个防御体系的站位,出现了一丝微妙却危险的松动,同时紧握三刃戈的右臂肌肉贲张,带着能将面前一切污秽彻底撕裂的决绝力量,闪电般向前突刺。 “噗嗤——!” 锐利到极致的戈尖,带着刺破空气的尖啸,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银弦玩家大张着发出亵渎之声的嘴巴,强大的冲力带着整个头颅向后猛地一顿,将剩下的疯狂呓语彻底掐断在喉咙深处。 戈尖从其后脑勺带着红白浆液和碎骨碴子钻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酷的寒光,玩家疯狂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珠猛地凸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软软地挂在了夺命的长戈之上,世界瞬间清净了,只剩下长戈滴落血珠的轻微声响,和周围战场未曾停歇的厮杀轰鸣。 “贯穿要害就好!目标灭活,尸体清理!动作快,把拦路的污秽都扔到易北河里去!”命令声透过覆面甲传出,带着一丝竭力压抑,却依然能听出的尖利急躁。 发出指令的是一名核心旅基层军官,指尖正死死抠着冰冷的金属护手,试图对抗无处不在,如同跗骨之蛆般的亵渎颂念。 银弦玩家蜂群般嗡嗡作响,不断钻入耳道的呓语,早已不再是单纯的噪音,像无数根冰冷的细针,反复穿刺着紧绷的神经,在颅腔内搅拌,勾起一阵阵难以抑制的眩晕和潮水般的烦躁。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亵渎颂念的节奏,仿佛有无数只细小的金属爪子在刮擦着脑髓,基层军官甚至没有注意到,就在几步之外,刚刚将长戈刺入敌人头颅的战士,身体正因某种无法言喻的激烈情绪而微微颤抖,臂甲下的肌肉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噗呲——!”一声远比正常清理尸体更显暴虐,更充满撕裂感的血肉分离声骤然响起,核心旅军人此刻的双眼,在覆面甲后已是一片骇人的赤红,仿佛燃烧着失控的火焰。 外界的一切命令,同伴的呼喊,甚至战场轰鸣,似乎都被一层无形的血色帷幕隔断,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尚在抽搐,沾染着粘稠脑浆和血浆的躯壳占据,银弦玩家临死前凝固的癫狂笑容,仿佛成了点燃最后一丝理智的引信。 喉底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沉闷低咆,紧握长戈的手臂骤然爆发出远超必要的恐怖力量,根本不是为了抽出武器,更像是要将某种让他极度厌恶的存在彻底撕裂粉碎,巨大的三刃戈被以近乎蛮横的姿态,猛地向后狠狠一拽。 “嗤啦——!” 锋利的戈刃,尤其是如同镰刀般的硕大援刃,瞬间化作了最残酷的切肉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和肌腱撕裂声,戈刃所过之处,尸体脖颈处的伤口被粗暴地横向扩开撕裂,紧接着是整个胸膛如同纸糊般被轻易剖开。 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脏器模糊的断面在巨大的撕扯力下暴露出来,粘稠的血液和破碎的组织如同井喷般泼洒开来,将周围的血肉斜坡染上更加暗沉的污痕。 尸体被狂暴的力道一分为二,失去了支撑的两截残躯只是微微晃了晃,随即如同两袋被丢弃的破烂肉块,颓然砸落在脚下仍在微微蠕动的血肉坡面上,发出沉闷的噗噗两声。 “感受‘大公的祝福’吧!它将我们紧密链接!我们是一个整体!一个庞大到你们无法想象,更无法击败的集体!!!” “哈哈哈哈!赞美千喉之神!信仰千喉之神!死亡不是终点!只是新的起点!我们将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诡异的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一个心跳的时间,紧接着在被野蛮撕裂,尚在汩汩冒着热气与血水的尸体横截面上,被援刃切割出的参差不齐,如同被野兽啃噬过的巨大创口边缘,粘稠的血肉组织突然开始剧烈地起伏抽搐。 仿佛沸腾的脓液下翻涌着无数蛆虫,又或是无数细小的嘴在皮肉之下疯狂顶撞,挣扎着想破土而出。 细微到令人头皮炸裂的密密麻麻裂口,瞬间在断裂的骨骼边缘,在翻卷的皮肉缝隙,在暴露出的暗红色脏器截面上毫无征兆涌现。 每一个裂口都像是被强行撕开的小嘴,疯狂地开着,如同岸边濒死的鱼,在贪婪渴求最后的空气。 “嘴”的形态各异,有的边缘布满了细小如米粒、却闪着寒光的尖锐牙齿,形似昆虫畸形的口器,有的则完全看不到牙齿,只是一个深不见底,不断向内蠕动,宛如通往深渊的暗红肉洞。 它们出现的速度是如此之快,数量是如此之多,顷刻间就将惨烈的横截面彻底覆盖,变成了一幅充斥着蠕动肉孔和开合怪口的活地狱画卷。 然后就在足以让任何理智生物瞬间崩溃的景象中,所有的“嘴”,每一个带着牙齿的豁口,每一个蠕动的肉洞,在同一时间骤然张至极限,开始歌颂名为“千喉之神”的存在。 不再是单一声源,不再是含糊的呓语,而是成百上千个重叠在一起,尖锐到刺穿耳膜,毫无任何生命气息的尖啸。 每一个声音都如同从最劣质的金属片上刮擦而出,冰冷呆板,毫无情感起伏,却又精准咬合在同一个调子上。 完全无视了物理距离的衰减,无视了尸体这一概念的束缚,无视了一切自然法则,无数细小的尖啸如同被强行拧合成一股钢丝般的精神绞索,汇聚成一股实质粘稠,充满了扭曲崇拜的亵渎声浪洪流。 声音不再是传入耳中,更像是无数根冰冷污秽的针头,直接刺破了耳膜,疯狂向大脑深处钻去,带着“千喉之神”名讳所代表的不可名状恐怖意蕴,试图将聆听者的意识彻底拖入由无数尖叫喉咙组成的永恒疯狂深渊。 “呃啊——!!!”上百声痛苦到变形的嘶吼猛然爆发,尸体横截面上疯长的千百张怪口,所齐声喷发的亵渎颂歌,其威力远超任何血肉之躯所能承受的极限,战场上回荡的不再是声音,更像是一股裹挟着癫狂实质的污秽浪潮,狠狠拍打在核心旅构筑的防线上。 离得最近的士兵首当其冲,死死捂住双耳的手臂青筋暴起,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惨白,仿佛要将自己的颅骨捏碎,以阻挡无孔不入的魔音。 但这毫无用处,无数重叠的尖啸并非仅仅通过空气传播,像无数根带着倒刺的冰冷钢针,直接钻透颅骨,在脑海最深处搅动穿刺引爆,意志薄弱者眼前瞬间爆开无数混乱的色彩和亵渎的幻影,翻着白眼,涎水失控地从嘴角流出,身体如狂风中的芦苇般剧烈抽搐。 整个防线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陷入混乱的痉挛。 而之前失控撕裂银弦玩家尸体的核心旅军人,此刻更是成了某种亵渎力量的宣泄焦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被投入沸腾的油锅,猛地蜷缩倒地。 坚实的覆面甲砸在粘稠的血肉斜坡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疯狂地翻滚挣扎,肢体扭曲成诡异的姿态,十指如铁钩般在头盔上抓挠撕扯,金属甲片与内衬在刺耳的刮擦声中绽开,留下道道血痕。 两股粘稠暗红,如同细小活蛇般的鲜血,正汩汩地从他被音波撕裂的耳道中涌出,蜿蜒着爬下颈甲,滴落在下方蠕动的血肉地基上。 “哈哈哈哈!他们束手就擒了!来吧!来吧!加入我们美好的大家庭吧!” 多嘴”尸体的颂歌尚未完全消散,防线外汹涌的银弦玩家,便发出了刺耳欲聋,充满病态狂喜的尖啸回应。 失去生命的亵渎言语,成了点燃疯狂的导火索,漂浮在防线前的金色符文盾墙,原本就因为能量节点的痛苦而光芒摇曳,此刻在内外交攻的亵渎声浪和精神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地明灭跳动,发出哀鸣般的滋滋声。 一道道龟裂的黑色纹路瞬间爬满了光壁,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消散,溃堤只在一瞬。 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彻底陷入狂热的食腐鬣狗,外围原本还在冲击盾墙的银弦玩家,立刻放弃了分散的攻击点,动作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无数双闪烁着非人狂热光芒的眼睛,齐刷刷转向了因士兵痛苦倒地而暴露出的狭窄缺口。 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散乱冲击,反而形成了一道扭曲而协调的污秽洪流,尖啸着推搡着,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和不顾一切的癫狂,朝着致命的裂缝猛扑过去。 “顶住啊!顶——住——啊——!!!”基层军官的怒吼,如同受伤孤狼的最后咆哮,在汹涌的亵渎声浪和己方士兵的凄惨哀嚎中,显得如此绝望而渺小。 拼命想稳住自己因头部剧痛而剧烈晃动的身体,汗水混杂着黏腻的血浆从额角滑落,视线一阵阵地模糊又清晰,试图拔出佩剑,指向崩溃的缺口,指挥残存的士兵堵上致命的溃口,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小小的缺口在银弦玩家山呼海啸般的疯狂冲撞下,就像一个被洪水瞬间冲垮的堤坝薄弱点,轰然一声彻底爆开。 散发着腐烂气息,挥舞着各式各样污损或扭曲武器的人潮,如同溃堤的污浊洪流,带着歇斯底里的狂笑和意义不明的嘶吼,瞬间淹没了防线上的最后抵抗意志。 首当其冲的,正是那被亵渎音波折磨得失去行动能力,痛苦蜷缩在地的核心旅精锐,几具扭动挣扎的身躯瞬间就被无数双肮脏的手脚覆盖淹没。 疯狂的银弦玩家毫无战术可言,只有最原始最暴虐的虐杀本能,沉重的钝器裹挟着污秽的力量,朝着覆甲的身体疯狂砸落,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凹陷声和骨骼碎裂声。 更有甚者如同吸血的水蛭,直接攀附到倒地的军人身上,用污秽不堪的指甲疯狂抓挠,抠挖着盔甲的缝隙,试图强行扒开护颈或面甲。 “咔——嚓!”一声清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混合着骨骼断裂的脆响,一个银弦玩家成功撬开了一名核心旅军人覆面甲的边缘,下一瞬间,沾满涎水和不明污物的嘴,带着满口尖利发黄,宛如野兽般的不规则牙齿,凶狠至极地啃咬下去。 粘腻的皮肉被撕裂,暗红的动脉血如同被挤压的浆果般喷射而出,溅满了施暴者和周围扑上来其他银弦玩家的脸,军人抽搐的身体在剧痛中挺直,随即彻底瘫软,喉间只剩下血液倒灌的咕噜声。 而后方的普鲁士士兵们,其遭遇更是惨不忍睹,连日不间断的激烈作战早已榨干了最后的意志和体力,面对超乎理解,彻底失控的恐怖场面,残余的斗志如同冰雪般消融殆尽。 许多人甚至忘记了如何握紧武器,只是眼睁睁看着狰狞的身影扑到自己面前,眼神中只剩下空洞的恐惧和彻底的麻木。 像被扯碎的稻草人一样,轻易地被按倒在仍在微微起伏蠕动的冰冷血肉城墙斜坡上,简陋的钉头锤,锈迹斑斑的劈柴斧,甚至只是包裹着铁片的沉重木棍,被狂热的银弦玩家们高高举起,带着扭曲的兴奋和亵渎的“祝福”,一下又一下,再一下地砸下。 沉重的钝响在混乱的尖啸声中格外沉闷可怖,每一次击打落下,都伴随着刺目的鲜血飞溅,骨骼碎裂的闷响,以及不成人形的肉块被挤压变形,最终化为黏附在斜坡上的暗红肉泥。 生命的消亡在瞬间变得如此廉价,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破碎装备和不断蔓延的血污,将血肉构成的地基染得更加腥臭和可怖。 “咚!咚!咚!咚!” “嗡~~~!” 就在防线岌岌可危,快要被银弦玩家汹涌的浪潮彻底淹没时,一阵仿佛山岳倾塌的沉重脚步赫然响起,伴随着仿佛能够撕裂空气的巨大嗡鸣声。 “艹你m的!烦死了!”一声暴怒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劈开喧嚣,瞬间盖过了仿佛魔音一般的念诵声,陆云帆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身上厚重的札甲几乎难以辨认颜色。 巨大的链锯剑在手中化作死神的旋涡,硬生生从一名银弦玩家肩甲的结合部斩入,高速旋转的锯齿,无视了对方精心打磨的厚重骑士板甲,发出刺耳的刮擦尖叫,狂暴地撕裂着内部的锁甲,血肉,和骨骼,感觉不像斩击,更像是一头工业巨兽,在贪婪地啃食钢铁罐头里的血肉。 银弦玩家被斩入的地方,血肉如同被绞肉机粉碎般高速喷溅,半个肩膀连同手臂的铠甲在瞬间被撕裂破开,露出里面混合着金属碎片的模糊血肉,身体剧烈抽搐着,布满血沫的嘴,却还在神经质地开合,继续吟诵“千喉之神的祝福”。 对方的喋喋不休和眼前血腥地狱的景象,如同滚油般浇灌着心中爆燃的怒火和烦躁,陆云帆眼中血丝密布,左手猛地一抬,转轮手弩发出令人心悸的钢铁咬合声,粗大的黑洞洞弩口,几乎是顶在了对方还在喷溅唾沫与血沫的嘴上。 “砰!砰!砰!砰!砰!砰!” 没有一丝犹豫,六发足以在近距离击穿薄钢板的粗大弩矢,在转轮机构清脆而致命的爆响中,瞬间被倾泻一空,将沾满血污的脸颊连同颅骨后部轰然炸开。 红白相间的粘稠浆液,混合着碎裂的骨片,牙齿,和脑组织碎片,呈扇形猛烈喷溅在身后的地上,留下大片令人触目惊心的污痕,陆云帆同时借势右手用力下压,链锯剑轰鸣着直接将对方的身体切成了漫天血沫。 “明……明辉花立甲亭?” 基层军官甩了甩嗡嗡作响,被污秽魔音灌得几乎要裂开的头颅,视野有些模糊地聚焦在突然切入战场,如钢铁壁垒般的身影上。 移动的壁垒并非虚幻,而是由一具厚重坚实到令人心惊的金属构成,全覆盖式的重型札甲,每一片甲叶都经过千锤百炼,在弥漫着血雾和混乱光线中泛着沉冷肃杀的黑亮光泽,甲胄的关节部位巧妙重叠咬合,行动间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宛如蛮荒巨兽的喘息。 腰间悬挂的组玉佩,绽放着光泽的【明辉花】,独特的标识如同黑暗中骤燃的星辰,瞬间让深陷绝境的军官认清了来援者的身份。 第561章 挤入锋线的明辉花立甲亭 仿佛是为了印证军官心中的想法,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盖过了战场混乱的嘶鸣。 “起来啊同志们!干死这帮洋鬼子!” 陆云帆仰天嘶吼,手中链锯剑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咆哮,发出高速旋转的锯齿撕裂空气,搅动血肉的死亡轰鸣。 身形如旋风般突进,沉重的甲胄丝毫未影响其速度与力量,迎面冲来的银弦玩家,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绞肉机,链锯剑的轨迹带着难以言喻的残忍美感,轻易穿透了盔甲,撕裂了坚韧的血肉,粉碎了脆弱的骨骼。 污秽的血液混合着内脏碎片和骨渣,如同被狂暴镰刀扫过的庄稼般,呈扇形向后喷射飞溅,陆云帆的嘶吼不仅仅是战斗的口号,更是一股凝聚着不屈意志的精神冲击,狠狠砸向被亵魔呓语折磨得精神萎靡的核心旅军人。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幽香,悄然从陆云帆胸前悬挂的一枚香丸中弥漫开来。 香气在腥风血雨,尸臭弥漫的炼狱战场上,显得如此突兀,却又拥有难以想象的穿透力,不像花朵般芬芳馥郁,反而清冽锐利,甚至微带刺激性的药味,如同夏日暴风雨前夕的冰冷空气,瞬间钻入周围每一个被痛苦和混乱笼罩的军人鼻腔。 幽香像一柄淬了冰的无形尖锥,狠狠刺入了被污秽呓语粘附,近乎麻木的精神泥沼。那些捂着头,翻滚着,意识在疯狂边缘游走的士兵,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痉挛颤抖。 如同在噩梦中被冰冷的洪流骤然浇醒,眼中浓郁化不开的混沌与眩晕,如同被巨力撕扯的帷幕般迅速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感官复苏后瞬间涌入鼻腔的浓烈血腥,是耳中重新清晰起来的战友惨嚎和敌人狂笑,是亲眼目睹同伴被亵渎啃噬的惨烈景象。 这一切点燃了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汹涌狂暴的怒火,以及足以让人呕吐的生理性极致恶心。 “呃啊——!!!”一声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混合着剧痛和滔天愤怒的野兽嘶吼猛地爆发,一名本已倒地,被银弦玩家扑在身下,脖颈正被污秽獠牙疯狂啃噬撕裂的核心旅军人,在幽香刺激下猛地清醒。 极度的痛苦和屈辱瞬间转化为摧毁一切的力量,未被敌人压住,覆着金属手套的手闪电般探出,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狠狠插入了正撕咬自己的肮脏之口。 金属与牙齿在瞬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与挤压声,手套的钢指在对方口中蛮横地搅动,撕裂着柔软的皮肉,无视尖牙刮擦带来的火花和剧痛。 银弦玩家发出含糊痛苦的呜咽,试图松开撕咬的嘴,但为时已晚,核心旅军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狂暴的光芒,手臂肌肉贲张如铁,猛地向外一掰。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骨骼与韧带,被强行撕裂至极限的脆响,银弦玩家的下颌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掰开,形成一个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恐怖钝角。 碎裂的颚骨惨白地刺破撕裂的皮肉,连接颈部的脊椎断茬甚至隐约可见,施暴者瞬间失去生机,而核心旅军人则将扭曲的尸体如同破麻袋般狠狠甩开,捂着喷涌鲜血的脖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如同受伤猛兽般的压抑低吼! “艹Nm的!干他!” 如同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核心旅的阵线上,一声声饱含血泪与暴怒的嘶吼此起彼伏,彻底压倒了银弦玩家无意义的狂乱叫嚣。 不仅仅是意志坚韧的核心旅军人,就连早已被连绵苦战折磨得身心俱疲,眼中只剩麻木的普鲁士士兵们,也在奇异的幽香刺激,和复仇意志的感召下,眼中重新燃起了破釜沉舟的凶光,求生的本能被彻底点燃成了毁灭的烈焰。 燧发枪杂乱的爆鸣声再次响起,不再是绝望的零星抵抗,而是带着愤怒的节奏。 还有战斗力的核心旅军人,迅速三三两两背靠背聚拢,斗篷盾牌散发着微光的符文,再次艰难顽强地凝聚起一片片摇曳的小型金色光盾,虽然光芒远不如最初的统一护盾明亮,却如同一块块坚硬的礁石。 紧握手中的三刃戈,怒吼着向前突刺,闪烁着寒光的利刃不再是绝望的挥舞,而是寻找着敌人头颅脖颈等的致命弱点,每一次刺击都伴随着血肉被贯穿的闷响,和敌人戛然而止的尖叫,如同一柄重新锻打淬火的匕首,艰难却坚定地,一步一血地向着被冲开的防线缺口反推过去。 “堵住缺口!重新建立防线!”陆云帆的怒吼如同受伤猛兽的咆哮,在血肉横飞的缺口处炸响,瞬间压过了战场上金属碰撞,嘶吼,与临死哀鸣的混杂噪音。 脚下那具即使死去,仍在通过某种诡异方式发出亵渎低语的尸体,被包裹着厚重钢铁的战靴狠狠践踏,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早已破碎的内脏与冰冷的金属甲靴碾压混合,瞬间化作一摊粘稠污秽的烂泥,与由残肢断臂和滑腻血浆堆积而成的血肉斜坡彻底融为一体。 令人作呕的持续呓语,终于被物理性地碾灭。 顾不得脚下传来的污秽触感,陆云帆猛地探出空着的左手,如同铁钳般抓住意识已然模糊的核心旅军人染血的衣领,手臂肌肉贲张,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重伤的同袍整个提起,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着防线后方相对安全的方向狠狠掷去。 军人沉重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砰”地一声摔落在后方几名匆忙接住的士兵身上,激起一片烟尘。 做完这一切,陆云帆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对方的生死,便重新将全部精力投入眼前的死亡缺口,如同孤礁般屹立在浪潮的冲击点上,巨大的链锯剑在手中发出持续不断的歇斯底里轰鸣,锯齿在高速旋转中变成一片模糊的死亡光晕。 然而面对如蝗虫般涌来的银弦玩家,纵然陆云帆悍勇无匹,身影也显得异常单薄,身边只有寥寥三两个重新振作起来的核心旅军人,用斗篷盾牌和染血的三刃戈,顽强与他组成一个仿佛随时会被巨浪吞没的微小抵抗圈。 用区区几人去重新堵住如同被巨兽利爪撕开,千疮百孔且血流成河的防线缺口,压力如山崩海啸,简直是痴人说梦。 此时一名勋章工兵,如同滑腻的毒蛇,从一名倒毙士兵的尸体旁猛地窜出,挥舞着沾满血浆和碎骨的工兵铲,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陆云帆的侧腰狠狠凿来。 这一击角度刁钻,陆云帆正被正面两名敌人缠住,沉重的链锯剑回防已是不及,千钧一发之际只能强行扭身,甲叶在极限动作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只能用厚重臂铠硬生生格挡。 “铛!”令人心悸的金属撞击声爆开,沉重的工兵铲狠狠砸在臂铠上,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陆云帆一个趔趄,链锯剑在正面敌人身上的切割不由得一滞。 勋章工兵面甲下方豁口处,层层叠叠如同蛆虫般蠕动的恶心嘴巴,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嘶怪响,仿佛在嘲笑他的困兽犹斗,陆云帆眼中血丝迸现,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也顾不得什么章法,发出狂暴的怒吼,如同发泄般将手中轰鸣的链锯剑,朝着勋章工兵狂暴地捅刺过去。 巨大的锯齿疯狂绞入对方的躯体,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和喷溅的血雾,将对方连同他的工兵铲,瞬间搅成了一团爆裂开的难以分辨黏稠血沫与碎骨。 “艹!蓝胖子!你t.m快点啊!!!”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陆云帆胸口剧烈起伏,望着眼前依旧汹涌的敌人潮水,绝望与暴怒交织,几乎要冲破喉咙。 猛地仰头,冲着血月高悬的天空发出了一声震彻战场,饱含无尽憋屈与狂怒的咆哮。 “老子在这儿呢!”一声炸雷般的回应,如同天降之锤,骤然炸响在战场的喧嚣之上,声音的主人带着粗犷而豪横的底气,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话音未落,一个高大魁梧得如同移动堡垒的身影,如同脱轨的狂暴战车,撕裂了后方弥漫的硝烟和血雾,裹挟着千钧之力,轰然撞入尸山血海的旋涡。 同样厚重的全覆盖式札甲,在冲撞中反射着冷硬的光泽,来者正是赵立诚,左手紧握着一面边缘包裹着沉重金属的巨大塔盾,盾面甚至凝着一层暗红的厚厚血垢,右手则倒提着一柄斧刃寒光四射的沉重斧刃枪。 冲锋的势头没有丝毫停顿,目标锁定了一个正从侧翼扑向陆云帆身后,试图再度趁乱偷袭的勋章工兵。 而勋章工兵相对赵立诚庞大的体型,渺小得如同孩童对比巨人,赵立诚甚至没有挥动武器,只是将巨大的塔盾如同攻城槌般,在奔跑中顺势狠狠一撞。 “咚——!!!”沉闷如擂巨鼓的可怕撞击声,金属与金属,肉体与巨力的直接碰撞,勋章工兵如同被全速行驶的蒸汽机车头正面撞中,整个身体瞬间弓成了不可思议的形状,肉眼可见其胸腹部的护甲轰然凹陷下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腾空飞起,像一团破麻袋般向后倒飞而出,面甲下方层层叠叠的恶心嘴巴,还未来得及发出痛苦的呜咽或嚎叫,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扼住了所有发声的可能。 赵立诚庞大的身形没有丝毫迟滞,借着撞击的反冲力微微调整重心,右臂蓄势待发的斧刃枪已然抡开,沉重的枪柄在手中轻若无物,巨大的战斧刃口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尖锐呜咽。 一道充满纯粹破坏力的寒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带着斩断一切的意志,由上至下,狠狠劈向尚在半空倒飞,无处借力的勋章工兵面门。 “咔嚓!噗嗤——!!!” 两声截然不同,却又瞬间交织的恐怖声响,第一声是坚硬的金属勋章,在绝对的力量和锐利斧刃面前,如同薄脆饼干般不堪一击,发出刺耳的变形碎裂崩解声,冰冷的金属徽记瞬间扭曲迸裂,露出其下包裹的更加丑恶真实。 第二声是斧刃毫无阻碍地切入了勋章下方,象征着“嘴巴”的豁口,撕裂了层层叠叠,布满粘液的恶心腔体,然后蛮横劈开了脆弱的血肉和软骨,最终深深斩进了其下的坚硬颅骨。 恐怖的斧刃势如破竹,将本就扭曲的面孔连同其内部的脑浆一分为二,红白混杂,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粘稠液体,混合着破碎的骨渣和稀烂的组织,如同被挤爆的脓包,从裂成两半的勋章豁口处猛烈呈放射状喷溅而出,泼洒在周围冰冷的泥土和血污之上。 勋章工兵扭曲的身躯在空中诡异抽搐了一下,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噗通”一声重重砸落在地,变成了一滩裹着破碎金属片的污秽不堪肉酱。 “全体都有!击杀敌人要害!不可分尸!”赵立诚的怒吼如同滚雷炸响,瞬间盖过了缺口的厮杀与哀嚎,庞大的身躯如同磐石般钉在陆云帆身侧,巨大的塔盾被双臂肌肉贲张,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向下掼去。 沉重的盾底边缘如同巨兽的獠牙,深深凿入脚下由无数残肢断臂,滑腻血浆,和破碎甲胄堆积而成的血肉城墙斜坡之中,激起一片污秽的泥浪,紧接着左脚如同攻城锤般猛地抬起,包裹着重甲的沉重战靴,带着令人心悸的破风声,狠狠跺在塔盾内侧下方一个凸起的金属立柱上。 “咔嚓——!!!” 一声刺耳干脆,充满机械咬合感的金属爆鸣骤然响起,塔盾内部精密的机关被蛮横的一脚瞬间激活。 盾体下方猛地弹出一根尖锐粗壮的定位锚,狰狞的锚刺带着强大的动能,无视了血肉的阻隔,深深扎进下方层层叠叠,早已僵硬的尸骸深处,如同巨树的根系般死死抓住大地。 同时沉重的塔盾两侧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厚重的金属护翼猛地向外展开,如同巨兽张开了钢铁的翅膀,瞬间将原本单体的盾牌防御面积扩大了一倍,形成了一堵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和浓重血腥气的临时壁垒,硬生生堵住了缺口最汹涌的一段。 “诺!!!”回应赵立诚命令的,是如同钢铁洪流即将碾碎一切的轰鸣。 防线后方,大地开始剧烈震颤,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落下都如同巨锤擂动战鼓,发出“咚!咚!咚!咚!”的恐怖闷响,节奏整齐划一,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 硝烟与血雾被狂暴的力量搅动撕裂,一片如同移动山岳般的重甲身影,硬生生从混战的人群后方挤了上来。 明辉花立甲亭一个标准的战斗“阁”,全身覆盖着厚重冷硬、布满战痕的金属札甲,甲叶在奔跑中相互撞击,发出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哗啦锵啷”声,仿佛一片金属的海洋在咆哮奔腾。 腰间悬挂的明辉花组玉佩,在剧烈的奔跑中疯狂地甩动碰撞,玉片敲击着甲叶,发出清脆急促的“叮当”脆响,如同为这支钢铁洪流敲响的死亡进行曲! 沉重的金属军团,带着无可匹敌的物理压迫感,如同分开怒涛的礁石,硬生生将混乱拥挤的战场撕开一道口子,蛮横地挤向了赵立诚刚刚建立的盾墙。 “嗖——!” “噗噗噗——!” 坚壁手用塔盾和自己的钢铁之躯,锻造成了一道坚固的移动防线,致命的破空尖啸便从肩头间隙中激射而出,扬击手如同人形弩炮,双臂肌肉虬结,奋力拉开几乎与人等高的巨大双臂弓。 弓弦震响如霹雳,纯铁打造的沉重羽箭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动能,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乌光。 箭矢根本无视了银弦玩家身上的皮甲或布袍,如同串糖葫芦般,接连贯穿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四名敌人胸膛,脖颈,或者头颅,箭矢去势不减,直到将最后一名敌人钉死在后方涌来的同伴身上,才带着淋漓的鲜血不甘停下。 与此同时强击手手中造型狰狞,如同小型床弩般的重弩,也发出了沉闷的咆哮,特制的短粗弩矢,其箭头闪烁着破甲的寒芒,目标直指在银弦玩家中格外显眼,身披厚重中世纪骑士板甲的精英,弩矢精准轰击在板甲最厚实的胸甲或肩甲上。 “铛——咔嚓!噗嗤!” 沉重的撞击声混合着金属碎裂的哀鸣,弩矢携带的恐怖冲击力,竟让身披重甲的骑士如同被无形的巨拳击中,双脚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沉重的身躯成了最可怕的武器,狠狠撞翻了身后数名躲闪不及的同伴,最终在一片骨断筋折的惨嚎声中,被深深嵌入板甲的弩矢,死死钉在了血肉城墙冰冷的斜坡上,徒劳地挣扎,再也无法构成威胁! “滋——轰!!!” 在战阵的最后方,引炁手的身影显得相对沉静,却散发着更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一手紧握短剑法杖,另一只手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剑身急速勾勒玄奥符文。 每一次指尖划过,都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能量涟漪,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硫磺与臭氧混合的奇异气味,随着符文被点亮,手中短剑法杖猛地向前一指。 刹那间,短剑尖端前方的空气剧烈扭曲,刺目的雷光凭空炸裂,如同数条狂暴的银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刺鼻的焦糊味,瞬间窜入前方密集的敌群。 雷光所过之处,银弦玩家发出凄厉非人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毛发倒竖,皮肤在瞬间碳化变黑,冒出滚滚青烟,空气中弥漫开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气味,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焚尸炉。 就在雷光肆虐,敌人陷入混乱麻痹的瞬间,守护在两侧的刀弩手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身形剽悍地飞奔而出,手中链锯剑早已发出嗜血的疯狂轰鸣。 锯齿高速旋转,化作一片片模糊的光轮,切入被雷电麻痹的敌人之中,链锯剑带着无情的效率,或劈或斩或捅,在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骨骼血肉“嗤嗤”声中,将还在抽搐冒烟的躯体彻底撕裂粉碎泯灭,确保没有任何一个被法术击中的敌人还能再站起来。 “轰隆隆——!咔!锵啷!锵啷!” 沉重如山的钢铁之躯碾压着大地,明辉花立甲亭的重甲部队,如同一道汹涌的黑色铁流,以不可阻挡之势,缓慢却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力量,从防线后方汹涌推进至激战最前沿,随着赵立诚已然展开并深深锚定的巨大塔盾成为核心,无数坚壁手齐声怒吼,动作整齐划一。 沉重的塔盾被用尽全力,重重砸入脚下血肉模糊的斜坡,每一面盾落下都激起一圈粘稠的血浪和破碎肉糜,紧接着是连成一片的令人心悸金属撞击与机关咬合声,坚壁手脚底的重甲战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跺在盾牌内侧的机关柱上。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的金属爆鸣此起彼伏,厚重塔盾下方猛地弹出粗壮的合金尖刺,如同饥饿的獠牙,深深刺入下方由血肉与尸骸凝聚的地面,瞬间将整个盾墙锚固得如同生根,与此同时盾牌两侧的厚重金属护翼,“咔哒”一声迅猛向外弹开延伸,严丝合缝地与相邻盾牌边缘撞锁咬合。 转瞬之间,一道由数十面巨大塔盾连接而成的钢铁壁垒赫然成型,横亘在血肉城墙之上,宛如一道拔地而起的钢铁长城。 冷硬的金属表面上,古朴而玄奥的符文纹路次第亮起,流淌着的微光,虽不似之前核心旅绝境守卫的金盾耀眼华丽,却散发出更加坚实厚重的令人窒息防御气息。 银弦士兵的刀劈斧砍,密集的弹丸撞击在盾墙之上,只爆发出沉闷的“叮当”钝响,和几点微不足道的火花,便如同雨打铁板般被无情地弹开滑落,连一丝划痕都未能留下。 第562章 南侧和北线 当坚固得令人绝望的钢铁屏障,彻底合拢的刹那,整个最危险的前沿防线,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的恐怖压力骤然一轻,山呼海啸般的敌人嘶吼与冲击,被冰冷的壁垒死死挡在了外面,防区内部只剩下被遗落在盾墙后面的零星银弦士兵,还在负隅顽抗。 “喂!那边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队伍的?” 一个沙哑却充满力量感的声音,如同磨砂的钢铁,穿透了战场短暂的喘息时刻,陆云帆猛地一甩链锯剑,甩掉剑齿上挂着的半截肠子和粘稠血浆,大步流星地走向斜坡边缘处,一个正扶着残破掩体、剧烈喘息的身影。 “啪”地一声用沾满凝固血块的手指弹开了面甲,露出被硝烟汗水,和干涸血污层层覆盖的脸,猩红的液体几乎糊住了半边脸颊,凝结成暗褐色的硬壳。 浓烈的血腥与煞气,如同实质般缠绕在几乎看不出原色的重甲之上,每一步踏在血泥中,都仿佛有亡魂在哀嚎,眼神锐利如刀,即使在短暂的休整间隙,也带着一股择人而噬的未散尽凶悍。 核心旅的基层军官正头晕目眩,耳边仿佛还萦绕着银弦玩家如同诅咒般喋喋不休的癫狂祷告词,让胃袋都在翻搅,突然被近在咫尺,带着浓重血腥味的钢铁巨影笼罩,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用尽全身力气站直了身体。 “长……长官好!”基层军官嘶哑地喊道,但声音很快卡在喉咙里,目光下意识地掠过陆云帆几乎看不出原色,每一道缝隙都塞满污秽的血甲,最终,带着难以掩饰的渴望和一丝敬畏,钉在了对方随手插在旁边斜坡上的链锯剑上。 狰狞的剑体还在缓缓旋转冷却,锯齿间残留着新鲜的猩红肉沫和碎骨茬,咽了下口水喘着粗气补充道:“核心旅零零三连连长王大业,感谢……感谢您的支援!” “别叫长官,我不是当兵的,支援什么的是分内之事,谢J.m啊,都t.N的哥们儿。”陆云帆大手一摆,动作粗犷得如同驱赶苍蝇,嘴角咧开一个带着血痂的弧度,露出雪白的牙齿,吐出的字眼如同掷出的石块般粗粝而直接。 话音未落,陆云帆将链锯剑的剑柄,又往血肉斜坡里用力一按,确保稳稳立住,沾满粘稠污物的大手,探进腰间一个同样沾满血污的皮制腰包,粗壮的手指在里面一阵摸索掏弄,发出硬物碰撞的声响,片刻后抽出手臂,摊开掌心,除了各式各样的恢复道具之外,还有几枚香丸。 “抓紧些!眼下的局面,整条进攻线,就靠我们和你们核心旅顶着,洞穴之灵的骑兵正在想办法从侧翼迂回,暂时是指望不上,普鲁士和条顿国的火枪是好东西,射得远,但是不能指望他们抗在最前线。” 短暂休整的间隙,弥漫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破碎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陆云帆将补给包和香丸不由分说地塞进王大业手里,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防线,声音带着鏖战后的沙哑和。 微微摇了摇头,厚实的甲胄随着动作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目光又落回王大业那张同样疲惫却坚毅的脸上,话语急促,带着战事催逼的紧迫感。 “马上给受伤的兄弟们处理伤口,没伤的抓紧喘口气,我们手上就挤出两支救火队,根本就忙不过来,等你们这边缓过劲儿,我们立刻就得转场!” “我们的香丸早就见底了,这点东西,怕是你们牙缝里抠出来的最后存货吧?” 粗糙的掌心里传来补给的冰凉触感,更清晰感知到几枚坚硬小丸的存在,王大业的视线望着陆云帆布满战火痕迹的脸,声音如磐石般清晰稳定。 马格德堡方向的压力异常沉重,银弦几乎将麾下所有的玩家都投注于此,无处不在如同附骨之疽的诡异颂念声浪,疯狂侵蚀着士兵的意志,唯有明辉花立甲亭香丸散发出的独特香气,才能稍作抵挡。 战斗初期,明辉花立甲亭里确实支援过一批香丸给核心旅,但阳雨未曾预料到战况会如此惨烈和胶着。 此刻仅存的几枚拇指大小褐色香丸,被仓促地裹在医疗物品中,毫不起眼地静卧着,粗糙的表面沾着些微的尘土,和零星的深色血点。 然而就在它们裸露的瞬间,一股极其清冽,纯净如初春融雪般的气息悄然弥漫,瞬间压过了周围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硝烟味道,在王大业身周悄然撑开一小片清明之地。 低头看了看几枚微不足道,却承载着莫大精神防护的香丸,极有可能是陆云帆等人最后的备品,王大业缓缓地坚决摇了摇头,试图将手中的补给物资退还回去。 “你们不一样,要机动支援,应对的敌人精神冲击只会更强,这些香丸在你们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啧,让你拿着就拿着!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陆云帆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急躁,王大业沉稳却坚决的推拒动作,像根小刺挑动了紧绷的神经。 低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布满伤痕沾满污渍的大手如闪电般探出,猛地一把抓住了王大业的手腕,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强硬,硬生生止住了对方推回的动作。 “别他N的磨叽!等亭长回来,这玩意儿管够!现在先顾眼前!”话音未落,陆云帆已趁着抓住对方手腕的机会,另一只手几乎粗暴地扒开对方磨损的领口甲胄边缘,带着不容分说的焦灼,一把将香丸强行塞进了对方胸甲与内衬之间的缝隙里。 粗糙的蜡壳摩擦着冰冷的甲片,发出微不可闻的沙沙声,随即被体温和铁锈味包裹,几枚小小的香丸,如同被投入风暴中心的种子,带着微弱的清凉气息,沉入了军装的厚重里。 “但是——” “咻——砰!!!” 王大业的声音刚起,军人特有的坚持还未来得及完全表达,便被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厉啸硬生生掐断。 一道刺目的赤红轨迹,如同撕裂夜幕的伤口,猛地从马格德堡南线战场方向拔地而起,蛮横刺穿了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的浑浊空气,在仿佛浸透了无尽鲜血的诡异高悬暗红月轮之下,轰然炸裂。 刺眼的光芒瞬间膨胀,短暂压下了血月的光辉,在无数双布满血丝,疲惫而警惕的眼睛注视下,凝聚成一个巨大清晰的紧握拳头图案。 赤红的拳头悬于天际,像一颗灼热的心脏在焦灼跳动,无声催促着,将一股冰冷的急迫感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头。 “艹!” 陆云帆的怒吼几乎是和信号弹的爆鸣同时炸响,赤红的拳头仿佛点燃了胸腔里积压的烦躁与压力,再没心思理会王大业的推让,所有的耐心在瞬间蒸发殆尽,粗壮的手臂肌肉贲张,伴随着“锵啷”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将深深插在血肉城墙中的链锯剑硬生生拔起。 沉重的剑身带起一蓬混杂着血块和碎石的泥土,霍然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死死锁定了正顶在防线最前沿的赵立诚,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声音盖过了战场零星的爆炸和哀嚎。 “蓝胖子!看见了吗?!南边发信号了!催J.m催啊!是不是觉得他们南边的风比北边好喝?!” 手中的链锯剑嗡嗡作响,仿佛呼应着陆云帆狂躁的情绪,“他们那边什么情况?是反攻了还是被捅穿了?!咱们现在怎么办?!是往前压,还是分兵去填他们那边的窟窿?!” “没空!自己问去!” 赵立诚的咆哮从盾墙的缝隙中炸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和被逼到极限的暴戾,此刻根本无暇回头,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吝啬于给予陆云帆。 核心旅的防线在上一轮冲击下支离破碎,赵立诚如同磐石般钉在缺口处,指挥着残兵重组,用血肉和钢铁重新构筑壁垒。 就在陆云帆嘶吼的瞬间,布满豁口的斧刃枪枪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闪电般刺出盾牌的掩护,目标是一名正嘶吼着,怀中抱着加农炮炮弹冲锋的银弦掷弹兵。 “嗖!”带着厚重甲片的手指,在冰冷的扳机上轻轻一扣,一道寒光撕裂空气,沉重的斧刃枪尖带着恐怖的动能激射而出,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掷弹兵简陋的头盔,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闷响。 红白之物瞬间喷溅在冰冷的盾牌和猩红的土地上,掷弹兵的动作戛然而止,怀中的炮弹沉重砸落在地,滚向一旁。 赵立诚几乎是本能地回手,探向背后专门用来插放备用枪尖的皮套,然而布满血污和汗水的手,只抓到了一把空荡荡的皮革,所有的备用枪尖,早已在之前惨烈到令人窒息的战斗中消耗殆尽。 “艹!” 一声压抑到极点,充满挫败与狂怒的低吼,从赵立诚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甚至没有时间懊恼,眼角余光瞥见另一名面目狰狞,手持弯刀扑来的银弦玩家已近在咫尺。 眼中凶光爆射,赵立诚紧握失去了枪尖,只剩下沉重斧柄和连接杆的武器,如同挥舞一根粗大的攻城锤,带着破风的呼啸,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由上至下狠狠砸落。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沉重的斧柄末端,裹挟着赵立诚全身的力量和狂怒,结结实实砸中了银弦玩家脆弱的脖颈。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粉碎了喉骨和颈椎,保持着诡异笑容的头颅,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猛地向后折去,几乎与后背垂直,随即软绵绵地耷拉下来,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朽木般轰然倒地。 看也不看脚下的尸体,赵立诚布满血污的脸庞扭曲着,胸膛剧烈起伏,将沾满红白之物的无尖斧柄再次横在身前,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死死盯着前方再次涌来的敌人浪潮。 “不问就不问,凶什么嘛。”看着赵立诚如同被血与火浇筑过,死死钉在防线缺口处的背影,陆云帆低声咕哝了一句,心中自然明白,自己这位共同经历了多场战斗的好友,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每一次挥动武器,都是在燃烧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抱怨归抱怨,陆云帆动作却丝毫不慢,微微偏了偏沉重的头盔,让脖颈处被夹着的草翳珀露了出来,布满铁锈和污渍的手甲,小心翼翼避开脆弱的琥珀本体,指尖精准滑过其表面几道细微符文凹槽。 随着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色流光在符文上悄然流转,通讯连接被激活,陆云帆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喉咙里的血腥气,对着小小的琥珀沉声问道:“亭佐大人,我是丙子阁飞天大跳蚤,南线战场发现了一枚拳头信号弹,需要丙子阁脱离北线战场前去支援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粘稠的硝烟和血腥味短暂凝固了,四周只剩下盾墙方向传来的永无止境般金属撞击声,沉闷的劈砍声,垂死的嘶吼,以及核心旅士兵在后方抓紧每一分喘息之机,处理伤口时压抑的痛呼和粗重的喘息。 草翳珀在陆云帆的颈侧微微闪烁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紧接着一个声音穿透了无形的距离传来,带着明显的沙哑,和被战火反复灼烧后的疲惫。 “不去!” 宫鸣龙的命令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背景音里隐约伤员的哀嚎声和剧烈的讨论声,仿佛通讯接通的那一端,正置身于更狂猛的风暴中心。 “明辉花立甲亭全体成员听令!” 宫鸣龙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干扰,随后是更急迫的吼声,“全力掩护核心旅和普鲁士士兵后撤!收拢阵型,我们需要短暂修整,随后发起总攻!” 易北河东岸,北侧战场临时指挥所。 与西岸用人命和钢铁构筑血肉城墙炼狱仅一河之隔,东岸的区域同样被浓重的死亡阴影笼罩。 所谓的“临时指挥所”,不过是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地上,用残破的马车,堆积的沙袋,和几顶千疮百孔的帐篷勉强围出的空间,这里弥漫的气息比西岸更加复杂,更加令人窒息。 浓烈得化不开的鲜血腥气如同粘稠的幕布,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口鼻之上,与伤口腐烂的恶臭,排泄物的臊气,以及劣质烟草燃烧的辛辣烟雾混杂在一起,形成足以令人作呕的战场气息。 哀嚎声此起彼伏,并非战斗的怒吼,而是生命在痛苦中缓慢流逝的呻吟,前线的伤兵如同被潮水抛弃的残骸,源源不断地被抬下火线,却根本来不及送往遥远的大后方营地。 只能在这片简陋的“临时伤兵营”规划区里,如同货物般被堆放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杯水车薪救治。 规划区的中心位置,放置着一个边缘被熏得漆黑的巨大铸铁盆,盆中几枚珍贵的褐色香丸,散发出极其清冽纯净的草木药香。 香气如同无形的利剑,顽强刺破周围浓重污浊的气息,在盆周撑开一小片相对安宁的区域。 被银弦玩家诡异颂念声,摧残得精神濒临崩溃,眼神涣散,或狂躁不安的伤员们,在吸入这缕清香的瞬间,紧绷的神经才得以稍稍松弛,扭曲痛苦的面容也略微平复,得以在剧痛和绝望的间隙,获得片刻昏沉的不安稳睡眠,这盆香火成了这片绝望之地中唯一微弱的精神锚点。 “西海!西——海——!”一声带着明显颤抖和焦灼的呼喊,如同利箭般刺穿了临时营地的嘈杂。 只见一队骑兵正从西岸战场的方向,沿着河滩的浅水区,以近乎溃退的姿态飞速奔回,模样惨烈得触目惊心。 出发时还算齐整的队伍,此刻人数锐减,稀稀拉拉,竟比出发时少了将近一半,残存的骑士们个个风尘仆仆,盔甲破碎,战袍被鲜血和泥泞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马匹口鼻喷着带血的泡沫,步伐踉跄,显然也已到了极限。 有的骑士伏在马背上,生死不知,有的断臂处草草包扎的布条,已被鲜血彻底浸透,还有的坐骑上甚至空空如也,只余下鞍具上刺目的暗红。 马蹄踏过浅水,溅起浑浊带血的水花,每一步都带着令人心碎的沉重疲惫,许南乔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从混乱营地中冲出,穿过挡路的担架和人群,焦急地迎向残破的骑兵队伍。 目光在一张张布满血污,疲惫不堪的面孔上飞速扫过,声音因为极度的担忧和恐惧而变得尖利,“教官!西海人呢?” “咳咳……咳……玫瑰,冷静……冷静……” 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拉动的声音,从邓守军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上发出,几乎是被人和马共同的惯性推着,从前线溃退下来的骑兵洪流中挣扎而出。 这支混杂着洞穴之灵家族兽骑兵,普鲁士骠骑兵,以及明辉花立甲亭摧辙手和袭辙手残部的队伍,此刻只剩下满身的疲惫与创伤。 邓守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勒住缰绳,同样伤痕累累,口鼻喷着血沫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踉跄着几乎就要跪倒,邓守军本人则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再也无法维持平衡,从马鞍上直接滑坠下来,沉重的盔甲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泞的血水。 许南乔惊叫一声,猛扑上前,用尽力气才将对方搀扶起来,入手处一片湿冷黏腻,不知是汗水,血水,还是泥浆。 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震动都让邓守军面甲下的脸孔痛苦扭曲,几口带着暗红血丝的泡沫,不受控制地喷溅在许南乔的臂甲上,勉强抬起颤抖的手,拍了拍同样在剧烈喘息,眼神涣散的战马脖颈,随即艰难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许南乔,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虽然骑兵的侧翼绕袭计划失败了,但是开荒骑士团在海因里希和西海的带领下,顺利潜入了马格德堡。” “现在扶我去找亭佐!我们目前的所有进攻战术,在银弦的血肉城墙面前,都太常规了!必须做出改变!” 邓守军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急促地喘息,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撕裂的痛楚。 临时指挥所的营帐内,空气凝重得如同灌满了铅,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帐篷中央摇曳,将围在地面军事地图周围的身影拉长扭曲,投射在沾满泥点,甚至溅有暗红血渍的帆布帐篷壁上。 地图上,代表易北河,马格德堡城区,以及双方部队的标记被反复挪动推演,又被烦躁地推翻,压抑的争论声,急促的呼吸,和远处战场传来的沉闷声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窒息的焦躁氛围。 “明辉花立甲亭是怎么回事?!你们亭长不在就不会打仗了吗?!区区一个马格德堡而已!打了一整晚!整整一晚上!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 一个带着明显怒意和不耐烦的声音猛地拔高,如同利刃般劈开了帐内的低语,一名条顿国玩家中的领导,身穿干净整洁的普鲁士蓝高级军服,此刻却因愤怒而显得有些面目狰狞。 猛地一掌拍在地图边缘,震得上面的标记都跳了一下,目光扫过帐篷内几名沉默的普鲁士军官,和更多面露焦虑或同样不满的条顿国高层玩家,最后落在代表上国远征军的几人身上,语气充满了讥讽和急迫。 “南边的战场都已经开始反攻了!难道我们要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干等,等到他们那边结束战斗,再屈尊过来支援我们吗?!” 条顿国领导眼中闪烁着对即将到手的“功劳”,可能被他人分走甚至夺走的强烈焦虑,在经历了各种反复建立又推倒的战术后,瞬间转化成了难以抑制的冲动。 猛地直起身,一把抓住斜靠在帐篷支柱上,装饰华丽但沉重异常的燧发枪,枪托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第563章 第二次抢功和第一次进攻 “你们要是没胆子,不敢上!行!我带着条顿国的兄弟们自己往上冲!功劳算我们的!” 条顿国领导几乎是吼着喊出,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的不安,作势就要掀开帐帘冲出去,瞬间点燃了帐篷内本就压抑的躁动。 其他几名条顿玩家也蠢蠢欲动,眼神中闪烁着冒险的光芒,也想动用剩余全部兵力,发动一次大规模的冲锋。 “丹尼尔!南线战场和北侧战场,根本不一样!” 一声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断喝响起,刘向峰一步跨出,高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挡在了丹尼尔和帐门之间,作为在场为数不多,身份特殊的上国远征军,康知芝不在,刘向峰则肩负着协调与压制的双重责任。 眉头紧锁,眉宇间凝聚着对丹尼尔鲁莽的恼意,但更多是深沉的忧虑,强压着情绪,声音低沉而清晰地穿透了帐篷内的躁动,伸手指向地图,指尖重重地点在代表南线开阔地的区域, “南线战场地势平坦开阔,适合大规模兵团展开,他们的压力也比我们这边小得多!他们此时发起反攻,再正常不过!” 目光锐利扫过被煽动起来的条顿国玩家,最后回到丹尼尔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刘向峰继续说道。 “我们北线有易北河天堑,大部队只能靠临时架设的土桥作战,每一次强渡都是用人命在填!猛打猛冲?那是在送死!是在把兄弟们往银弦的绞肉机里推!” 刘向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理性一些。 “侧袭的骑兵部队不是已经撤回来了吗?他们刚刚从火线上下来,带回来的情报才是最真实最宝贵的,听听他们怎么说,了解清楚情况,再做打算也不迟!现在冲动,只会葬送所有人!” 刘向峰的话语如同冷水,试图浇灭即将失控的火焰,但帐篷内紧绷的气氛,却并未因此而完全松弛。 “哼,还要等什么?”丹尼尔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刻意冷哼,将华贵的燧发枪当作权杖般拄在泥泞的地面上,枪托深陷,侧身挡在帐篷门口,仿佛一尊自我感觉良好的门神,目光却如同滑腻的毒蛇,刻意拔高了声调,带着毫不掩饰的夸张嘲讽。 “上国面对什么事情都只知道没完没了地开会讨论,一直拖延时间,打仗这种事,是靠口水能解决的吗?一切都需要实打实的实力和真本领!”丹尼尔挺起胸膛,试图让自己显得更具说服力,刻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闪烁着得意与狡黠,抛出了一个自认为精心准备的诱饵。 “我看你们明辉花立甲亭,无非就是仗着破晓之剑阁下深不可测的实力罢了!等到了真刀真枪,需要搏命的战场上,就只会找各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来遮掩自己的无能!”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但丹尼尔拄着枪柄的手指,却因用力而指节泛白,暴露了内心对绞肉机战场的深深恐惧,他根本舍不得让自己这身象征地位和身份的尊贵身躯去冲锋陷阵,只想用拙劣的激将法,将明辉花立甲亭推上必死的冲锋位置。 “嘶——这么一说?如今这个局面,都怪我们喽?”帐篷角落的阴影里,一个沙哑撕裂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痛楚和极致的冰冷。 叶桥整个人几乎陷在一张歪斜的木椅里,坐姿扭曲,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痛楚地呻吟,身上曾经笔挺帅气的风衣,如今已辨不出本色,凝固的暗红血块,焦黑的火药污迹,和油腻的泥浆覆盖其上,如同另一层狰狞的皮肤。 标志性的宽檐帽早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缠绕整个头颅,层层叠叠的肮脏纱布,右侧的纱布边缘,甚至隐隐渗着一片新鲜的血渍,左臂被一条同样污迹斑斑的布带紧紧悬挂在胸前,显然遭受了严重的创伤,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布满细小划痕和烟尘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凶厉逼人的怒火,死死钉在门口那个自我陶醉的身影上,颤抖的右手夹着一根劣质卷烟,烟雾缭绕,辛辣的气味刺鼻。 身旁孙甜甜紧抿着嘴唇,眼神里交织着浓浓的心疼和忧虑,几次伸出手想阻止他继续抽烟,但目光落在叶桥裹满纱布的头,无力的臂膀,以及周身弥漫的绝望与痛楚气息时,所有劝阻的话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硬生生咽了回去。 “马格德堡第一次进攻,我们明辉花立甲亭一千人作为尖刀先锋,顶着银弦最密集的炮火,和那些该死扭曲的东西,直接撞进了他们的阵地里,用命给你们开路!” “战前说得好听!只要求我们破开城门,你们就能跟上扼守阵地,然后后续的大部队就能层层叠叠压上来。” 深深吸了一口烟,劣质烟草燃烧的烟雾在叶桥喉咙里滚过,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震得整个身体都在椅子中抽动,纱布上的血渍似乎又晕开了一些。 强压下咳嗽,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寒冰的刀锋,一字一句清晰割开帐篷里凝滞的空气,抬起夹着烟的手指向丹尼尔,烟灰簌簌掉落,眼中凶光更盛,仿佛要穿透丹尼尔华丽的军装,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因激动和伤势而嘶哑变形。 “结果呢?是哪个王八蛋!我们都快要摸到马格德堡的城门了,在战场上突然嚎了一嗓子,说什么‘阵亡人数太多,无法继续向前’?然后就自己掉头独立断行地撤退了?!” 叶桥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如同噬人的凶兽,死死锁住丹尼尔开始微微变色的脸。 “之前怎么说都不敢上,怕我们抢了你的泼天大功?现在看到南边反攻了,眼看功劳要插上翅膀飞到别人碗里了,你这颗尊贵的脑袋终于舍得着急了是吧?” 最后一句,唾沫混着烟灰喷溅而出,带着孤狼般的决绝与滔天的恨意,在血腥与硝烟弥漫的帐篷里轰然炸响。 “那……那也是你们的指挥不当!”叶桥燃烧着凶厉火焰的眼睛,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丹尼尔,目光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愤怒,更有尸山血海中淬炼出,对背叛和怯懦的刻骨恨意。 丹尼尔被目光钉住,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向后踉跄了半步,脚跟甚至绊到了自己拄着的燧发枪枪托,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刮擦声,瞬间的失态让脸上火辣辣的,羞恼瞬间压过了恐惧。 挺直了腰板,强行将目光从叶桥骇人的眼神上移开,声音拔高,带着被戳穿后的气急败坏和强词夺理,挥舞着手臂,仿佛这样就能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 “明辉花立甲亭的重甲士兵,怎么能和我们普鲁士的精锐火枪手相提并论?你们一个个都像移动的铁罐头一样笨重!在这种混乱绞杀的战场上,存活率自然比我们高得多!” “我们呢?我们是后排射手!我们的优势在于精准而强大的远程火力,负责歼灭敌人!你们连这点最基本的兵种特性都不理解,不懂得扬长避短,现在的战况焦灼成这个样子,难道不正是你们指挥失力,战术僵化的责任吗?!” 丹尼尔语速飞快,试图用“指挥失力”这顶大帽子扣在对方头上,来掩盖自己临阵脱逃的卑劣行径,声音尖锐,却掩饰不住其中的心虚和苍白。 “所以,我们现在不是在想办法,如何突破对面的防线吗?” 帐篷中央,铺在地面的军事地图,仿佛成了风暴眼中唯一的静点,宫鸣龙坐在一张低矮的马扎上,正对着地图的核心区域,微微佝偻着背,双手握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抵在自己的额前,形成一个压抑而专注的姿态。 身上的黑色长袍,下摆处的的白色渐变,此刻如同凝固的夜色般垂落在泥泞的地面,低垂着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地图上代表马格德堡城区和银弦防线的标记,目光专注得可怕,仿佛要将地图烧穿,从中榨取出一丝胜利的可能。 周身散发出的不再是往日玩世不恭的散漫,而是令人骨髓发寒的阴沉气息,如同深潭底部淤积千年的寒泥,沉重冰冷,带着无声的窒息感,甚至没有抬一下眼皮去看正在聒噪的丹尼尔,仿佛对方的存在渺小得不值一提。 在他身侧,曹命如同最忠诚的守护石像,个子不高,但站姿却异常挺拔,双手紧握着一柄几乎与她等高的宽刃大剑,剑尖深深插入脚下的泥土中。 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一股带着血腥味的无形威压,以她和宫鸣龙为中心弥漫开来,使得帐篷内的其他人,无论是普鲁士军官还是条顿玩家,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下意识地远离了那个区域。 为沉浸在冰冷思考中的宫鸣龙,留出了一圈令人心悸的绝对安静真空地带。 “战场上第一次进攻,你不听指挥命令,私自撤退,之所以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仅仅因为,我们此刻是‘盟友’。” 宫鸣龙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刺入丹尼尔的耳膜。 终于微微抬起了下颌,赤红的眼珠转动,目光如同深渊的凝视,瞬间攫住了丹尼尔,被目光锁定的丹尼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血液都仿佛要冻结了。 “所以我没杀你,仅仅是因为不能,而不是不想。” 宫鸣龙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但绝不是笑意,而是比刀锋更冷的嘲弄和警告,声音骤然压低,如同毒蛇在猎物耳边低语,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但是现在,如果你再不闭嘴,我不介意先割掉你只会推卸责任的舌头,或者用针线,把你惹是生非的嘴巴永远缝上,让这里重新安静下来。”宫鸣龙阴冷的目光扫过丹尼尔因恐惧而微微张开的嘴,微微歪了歪头,黑袍的阴影在脸上晃动,如同魔鬼的狞笑。 最后几个字落下,帐篷内死寂一片,连远处战场传来的炮火声似乎都变得遥远模糊,只剩下丹尼尔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以及宫鸣龙周身几乎凝成实质,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沉灰暗气息,如同浓稠的墨汁,浸染了每一寸空气。 “锋刃上校,我们现在没有发动最后总攻,并非怯战,而是情报支离破碎。” 短暂的沉默如同无形的重压,让帐篷内的空气又凝滞了几分,宫鸣龙的指尖重重点在地图易北河东岸的位置。 “第一次进攻,我们本握有最大的胜算,但失败之后,被迫退守至此,银弦的指挥官是个防御的鬼才,在这种尸横遍野的修罗场,他竟能用尸体筑起一道血肉城墙。” 手指移向河对岸醒目暗红色的标记,宫鸣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齿冷的寒意,仿佛在描述一件与己无关的艺术品,“强渡易北河,冲击血肉壁垒,我们唯一的倚仗,是第九黄昏家族的术士团,在易北河上架起的并不稳定桥梁。” 冰冷得如同墓穴深处刮来的声音,在帐篷内压抑的死寂中缓缓流淌,宫鸣龙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刮擦着听者的神经,微微搓动着手指,指腹在粗糙的军事地图边缘神经质地碾磨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了帐篷布料外隐约传来的嘈杂声,既像是在向刘向峰解释,又像是在向帐篷内所有焦躁不安的灵魂,宣告一个冰冷残酷的现实。 “但桥梁狭窄,空间逼仄,敌我双方全都挤在桥上,绞在墙头,像一锅沸腾的烂肉粥,大威力炮火谁敢用?一炮下去炸死的敌人,未必比我们的人多。” “远程火力被彻底压制成了摆设,现在就是添油战术,只能拖延时间,推进的压力太大,目前除了明辉花立甲亭的香丸,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抵抗银弦士兵喋喋不休的祷告。” 微微抬起头,赤红的眼珠扫过帐篷内众人,目光所及之处,温度骤降,宫鸣龙自问自答,声音冰冷如刀,再次低下头,目光重新锁死地图,仿佛在寻找那不可能存在的缝隙,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对效率疯狂渴求。 “所以之前的骑兵侧袭计划,我没有阻止,我需要情报,更详尽的情报,必须知道血肉城墙后面到底藏着什么!银弦的主力在哪?他们的指挥核心在哪里?弱点是什么?只有挖出这些,才能找到一条伤亡更小的路,更快逼近马格德堡真正的城墙!” 帐篷内只剩下宫鸣龙冰冷剖析的回音,以及远处战场永不停歇的沉闷喊杀声,由宫鸣龙身上散发出,如同实质般的阴冷与压抑的杀意,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刘向峰站在一旁,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努力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但笑容僵硬无比,尴尬地凝固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状态的宫鸣龙意味着什么了,绝不是往日可以随意玩笑的同伴,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蛰伏在阴影中,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凶兽。 这种状态下的宫鸣龙,还有角落里浑身是伤,眼中燃烧着毁灭之火的叶桥,恐怕只有不在场的阳雨,才有那么一丝可能,将即将失控的狂暴局面重新拉回正轨。 “我……我知道,我知道。大家……大家也只是有些着急而已,毕竟……毕竟战况胶着,谁都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刘向峰的声音有些干涩,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镇定一些,目光扫过原本躁动不安,叫嚣着要立刻发动总攻的条顿国玩家。 目光所及之处,之前还群情激愤,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拼命的条顿国玩家,此刻却如同被无形的寒流瞬间冻结,接触到宫鸣龙偶尔扫过,毫无温度可言的赤红目光时,纷纷像受惊的鹌鹑般低下了头。 有的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的紧紧攥住了武器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有的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引来那尊“杀神”的注意。 帐篷内原本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躁动气氛,在宫鸣龙冰冷剖析和无形威压的震慑下,竟诡异地平息了下来,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压抑安静,没有人再敢轻易提“立刻总攻”四个字。 “羚牛亭佐!亭佐大人!”帐篷内令人窒息的死寂,被帐篷外一声骤然响起,嘶哑而急切的呼唤猛地撕裂,声音穿透厚重的帆布门帘,带着战场硝烟特有的焦糊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宫鸣龙仿佛一尊凝固在军事地图上的石像,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赤红的眸子依旧深陷在错综复杂的防线标记,与易北河蜿蜒的曲线中,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无法撼动此刻对战场脉络的疯狂推演,他需要的是答案,是破局的钥匙,而非简单的伤亡报告。 无需命令,一直侍立在侧,如同沉默影子的李鲲鹏,身形如电,一个箭步便掠至门帘前,大手猛地向上一撩,刺目的天光混杂着战场上特有的灰败尘土涌入帐篷,紧随其后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许南乔几乎是半拖半抱着邓守军踉跄而入,邓守军浑身浴血,沉重的札甲多处破损变形,几片断裂的甲叶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摇摇欲坠,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干涸的暗红,与仍在渗血的新鲜伤口。 “骑兵侧袭的计划失败了?”刘向峰看清来人模样,心头猛地一沉,对方满身的血污和几乎脱力的状态,无声地宣告了任务的凶险。 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帐篷角落,一名穿着华丽考究,甲胄却光洁如新的条顿国玩家领导,正大喇喇地占据着帐篷内完好的靠背椅,悠闲擦拭着自己的佩剑剑鞘,仿佛周围弥漫的硝烟和血腥气与他毫无干系。 刘向峰眼中怒火升腾,毫不掩饰地狠狠瞪了过去,目光中的鄙夷和警告如同实质的鞭子,被瞪视的条顿玩家领导,被突如其来的充满压迫感视线刺得一激灵,脸上悠闲的神色瞬间僵住,随即化作一丝尴尬和慌乱,连忙讪讪地站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 不再看他,刘向峰与许南乔默契地一左一右,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邓守军,小心翼翼将他安置在还带着体温的椅子上,沉重的身躯落座时,邓守军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显然动作牵动了腹部的伤势,疼得他眉头紧锁,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几乎在邓守军坐下的同时,孙甜甜便冲了过来,动作异常麻利,飞快解下背在身后的包裹,里面装着各种散发着草药清香的瓶瓶罐罐,干净的亚麻布条和特制的止血药膏。 跪在邓守军身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他被血污浸透,又被利器撕裂的甲胄和衬衣下摆,露出肚皮上一道皮肉翻卷的狰狞伤口,鲜血还在缓慢地渗出。 “嘶……”邓守军倒抽一口冷气,腹部的剧痛让他说话都带着颤音,但依旧强忍着,目光扫过帐篷内因他归来而更加凝滞的空气,尤其是宫鸣龙纹丝不动的身影,深吸一口气,没有等对方询问便开始汇报,声音沙哑却努力保持着清晰。 “银弦的指挥……很强,强得邪门,他们的部队……反应快得不像话,就像……就像早就知道我们要从哪边来一样,而且……极其擅长防御战,层层布防,韧性十足,简直……简直像块嚼不烂的硬牛皮!” 孙甜甜此时已取出一包深褐色的药粉,动作轻柔却迅速地洒在狰狞的伤口上,药粉接触血肉的瞬间,发出密集而轻微的“滋滋”声,冒起一阵细密的白烟,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第564章 情报和舌头 邓守军浑身猛地一僵,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额头上青筋暴跳,剧痛让他后面的话都变得结结巴巴,断断续续喘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 “这……这次侧袭……本……本来是想……绕到……血肉城墙后面……踏营……找……找它的弱点……能……能杀多少是多少……” 剧烈地喘息了几下,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混着血污滴在甲片上,孙甜甜连忙用干净的亚麻布按住伤口,眼神中满是担忧,邓守军缓过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带着豁出去的决绝,加重了语气,仿佛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牙继续说道。 “但……但是银弦的指挥……太精了!他……他算准了!他知道……光靠那堵用尸体堆起来的墙……就……就能把我们拖死在河滩上!所以……血肉城墙后面的兵力……布置得……比城墙上……还要厚!还要强!简直……简直像铁桶一样!” “但是!”帐篷内一片死寂,只有邓守军粗重的喘息和药粉灼烧伤口的细微声响,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然而邓守军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投向宫鸣龙,“敌人的指挥所……就藏在血肉城墙的后面!我……我看见了……他们还有预备队!” 最后一句情报像一道无声的霹雳在帐篷内炸开,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加刺骨的寒意,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聚焦在宫鸣龙依旧纹丝不动,如同与地图融为一体的身影上,空气中弥漫着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沉重寂静。 “哦?那么你们既然都看见了敌人的指挥中枢,如此关键的目标近在眼前,为什么不冲过去?拼上最后一口气,也要把他们的首脑斩于马下?” 就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压垮所有人心弦的瞬间,一个带着明显幸灾乐祸,刻意拔高的声音突兀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死水的一块腐肉,激起阵阵恶臭的涟漪。 带着虚伪的恍然大悟,丹尼尔施施然地向前踱了两步,原本因战事不利而略显灰败的脸,此刻却因捕捉到难得的攻击机会而泛起病态的红光。 一双眼睛闪烁着恶意的光芒,牢牢钉在气息奄奄,正被孙甜甜紧急处理的邓守军身上,刻意模仿着不久前,宫鸣龙审问他溃败部队时冰冷无情的语调,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字字诛心地反问。 “骑兵的使命是什么?难道不是无所畏惧的冲锋,以铁蹄踏碎一切阻碍吗?”丹尼尔故意拖长了调子,仿佛在欣赏对方伤口渗血的痛苦模样,假惺惺地摇头叹息,语气陡然变得尖锐刻薄,如同鞭子抽打在空气里,“打不过就撤回来?这算什么?这不是临阵脱逃吗?!” 话语恶毒地套用了宫鸣龙先前斥责他擅自撤退的言辞,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刺向宫鸣龙的权威和邓守军的尊严,帐篷内其他几个原本就心怀不满或恐惧的条顿国玩家代表,目光也闪烁起来,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附和。 “冲锋陷阵?临阵脱逃?因为我们三千人出发,活着回来的,不足千人。” 丹尼尔诛心之言的尾音还在粘稠的血腥气中回荡,厚重门帘再次被猛地掀起。 这一次闯入的并非呼喊,而是一股更加浓烈,几乎令人作呕的血腥风暴,飞天挟裹着硝烟,尘土,和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踉跄着跌撞进来,哪里还有一族之长的威严与从容? 身上的甲胄早已看不出原本的精工锻造,只剩下扭曲变形,布满豁口与深痕的破烂铁片,勉强挂在身上,破碎的缝隙间露出底下被血污浸透,甚至可见翻卷皮肉的恐怖伤口。 头盔不知去向,头发被污血汗水粘结成一缕缕,胡乱地贴在同样布满血痂和泥污的脸上,手中的长剑更是只剩下半截断刃,断面参差如同野兽的獠牙,另一半显然已折断在未知的修罗场。 披头散发,双目因激战疲惫,和极致的愤怒而布满血丝,燃烧着骇人的光芒,死死盯住正洋洋得意的丹尼尔,活脱脱像是从九幽炼狱的尸山血海里,刚刚爬出来的复仇凶魂,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血腥气,飞天无视了丹尼尔瞬间僵住的表情,脚步沉重地挪向离他最近的一张椅子,一名衣着光鲜的条顿玩家领导刚想说话,被飞天布满血丝,择人而噬的眼神一扫,顿时吓得噤声,本能地跳开一步让出位置。 像一尊倒塌的铁塔般重重坐下,发出金属与骨骼不堪重负的闷响,飞天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扯动身上数不清的伤口,细微的血沫从嘴角渗出。 孙甜甜见状,立刻将一包干净的亚麻布条和止血药膏塞到他手中,飞天只是机械地接过,动作粗鲁地撕扯早已破烂不堪的肩甲,试图包扎自己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动作笨拙而粗暴,仿佛这具身体只是暂时供他使用的工具。 包扎的动作扯动了伤口,飞天痛得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但声音却压得很低,带着一入骨髓的疲惫和沉重,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向帐篷里每一个还抱有一丝幻想的人,揭示深渊般的现实。 “和我们之前遭遇的沙俄玩家一模一样,银弦的玩家,全都沐浴着一种叫‘大公祝福’的加持状态!” 抬起头,目光扫过帐篷内一张张或震惊,或恐惧,或凝重的脸,眼神深处是绝望的深渊,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力量,也似乎在让残酷的对比,更清晰地烙在每个人心头。 “战场上他们人人癫狂如鬼,不知疼痛,不怕死亡,嘴里每时每刻都念诵着让人恶心的祷告词!”飞天声音提高了一度,带着压抑不住的憎恶,眼神变得极为恐怖,仿佛看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噩梦景象。 “而且就算你砍下他的胳膊!断掉的胳膊伤口切面,马上就会蠕动裂开,长出密密麻麻的嘴巴,像蛆虫一样,继续念诵该死的祷词,成千上万张嘴,发出混乱扭曲的声波,直接往你脑子里钻,让你头晕目眩,意志崩溃,连刀都握不稳。” “和沙俄的‘女皇祝福’、‘皇储祝福’一样,这种该死的状态,按道理太阳升起来就该结束,但我们知道这点,敌人自己更清楚。” 受伤的手臂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包扎的布条又渗出血来,飞天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绝望的号角,带着刻骨的仇恨,和一丝对未来的冰冷恐惧。 “他们在收集尸体!收集战死的士兵尸体!他们的!还有我们的!” 飞天猛地捶了一下椅子扶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引得帐篷内所有人都是一震。 “用铁钉!活生生地把一块勋章面甲,钉进尸体的脸上!然后那些死掉的东西,就又他m的站起来了!不知疲倦,不知恐惧!抓起刀剑,用他们腐烂的身体,继续冲我们扑过来!” 仿佛看到了炼狱般的场景,飞天的声音因为极致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猛地站起身,任由手臂上的伤口再次血流如注,指着外面血肉横飞的战场方向,嘶吼着,如同困兽最后的咆哮。 “丹尼尔!你告诉我!还有你们这些已经对自己身居高位身份习惯的老爷!告诉我!拿什么打?!用我们有限的生命,去填那堆永远杀不光,永远填不满的腐烂尸坑吗?!” 如同濒死巨兽的哀鸣,飞天的咆哮带着血与火的灼热,狠狠砸在指挥帐篷内每一个人的心头,蠕动的伤口,无尽的尸骸,钉入面甲的勋章,构筑了一幅比地狱更令人绝望的图景。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绝望的阴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然而就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个刺耳刻薄,带着推诿与恶毒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响起,瞬间撕裂了沉重的氛围。 “这……那……关我什么事?”丹尼尔的声音拔高,带着事不关己的轻佻和急于撇清的慌张,仿佛没看到飞天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眼神,也没感受到周围骤然降至冰点的空气,兀自挥舞着手臂,将矛头疯狂地指向他人。 “你们骑兵部队的任务失败,那是你们自己实力不济!跟我在这里喊有什么用?难道是我指挥的冲锋吗?”丹尼尔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别人脸上,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地扫过帐篷内上国远征军的玩家代表,充满了鄙夷。 “普鲁士的骑兵呢?我们花大价钱养着的精锐!也都死完了吗?”声音陡然转向尖酸,目标锁定了己方阵营,丹尼尔举着似乎从来没有用过的燧发枪咆哮,“都是一帮废物!白费了那么多金币!我看不如把训练的经费,统统调拨给研制燧发枪!至少枪炮不会临阵脱逃!” 就在恶毒的“废物”二字刚刚落音,帐篷厚重的门帘被“哗啦”一声再次掀开,两名身着普鲁士骑兵制服,头盔上还沾着未干涸泥浆和暗红血渍的士兵,正低着头,疲惫而沉默地走进来,似乎是要汇报什么。 丹尼尔尖利刺耳的辱骂,如同迎面泼来的冰水浇在了他们身上,两人脚步猛地顿住,沾满硝烟尘土的脸上,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只剩下被侮辱和愤怒灼烧的通红。 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丹尼尔,胸膛剧烈起伏,紧握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看什么看!”丹尼尔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被无声的愤怒刺激到,声音更加高亢,带着上位者被忤逆的暴怒,挺直了腰板,仿佛要找回现实中训斥下属时的“威严”,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两名骠骑兵的鼻尖上。 “我说的哪里不对吗?!为了普鲁士的荣耀,你们就应该全部战死沙场!就算你们活着回来了,那也是耻辱!也是——诶诶诶!你干什么?!” 在现实中早已习惯,将一切责任推卸给下属,仿佛自己永远置身事外的“甩锅”逻辑,在游戏生死存亡的战场上,显得如此荒谬而恶毒。 然而恶毒的诅咒尚未完全出口,一直如同雕塑般坐在角落马扎上,仿佛与面前地图融为一体的宫鸣龙,,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极其轻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挥了挥手,动作轻描淡写,如同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如同磐石般沉默的李鲲鹏,鹰隼般的锐利眼眸中寒光骤然一闪,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预兆,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步踏出,带起一股冰冷的劲风,瞬间便跨越了数米的距离,手如同铁钳般冷酷攫住了丹尼尔华丽军装的前襟。 “呃啊!”丹尼尔猝不及防,被勒得瞬间窒息,嚣张的叫骂戛然而止,化作一声短促的惊呼,徒劳地挣扎着,双手拼命去掰那只铁手,双脚乱蹬,昂贵的皮靴在泥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但李鲲鹏的力量如同山岳,纹丝不动,在所有人带着一丝快意和解气的惊愕目光注视下,面无表情,无视丹尼尔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嚎叫和徒劳反抗,拖死狗一般,将因恐惧而扭曲的身体,毫不留情拖出了指挥帐篷。 “你干什么?!放开我!你想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条顿国啊——!!!” 厚重的门帘落下,隔绝了视线,却隔绝不了骤然爆发的撕心裂肺惨叫,丹尼尔的声音从最初的惊怒交加,迅速转为因剧痛而扭曲的尖嚎,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帐篷内每一个人的耳膜上,紧接着是更加含糊,更加绝望的呜咽和哭泣,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彻底堵住,只剩下野兽濒死般断断续续的抽噎。 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新鲜血腥味,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从门帘的缝隙中汹涌灌入,迅速压过了帐篷内原本弥漫的硝烟,汗臭,和旧血的气息,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 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和某种令人牙酸的粘稠切割声隐约传来,条顿国几位原本眼神闪烁,蠢蠢欲动的玩家高层,此刻脸色煞白如纸,身体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呼!” 门帘再次被粗暴地掀开,李鲲鹏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身上的血腥气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出去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沾满鲜血的右手,随意地向前一甩,一截色泽猩红,尚在无意识微微抽搐扭动的湿滑舌头,“啪嗒”一声砸落在帐篷中央的泥地上,溅起几滴暗红的血珠。 看也不看地上的东西,李鲲鹏动作流畅而冷酷地,将手中还在滴血的短剑,在门帘上用力一甩,一串血珠如同暗红的珊瑚珠帘,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而刺目的弧线,最终隐没在粗糙的帆布上,留下几道迅速洇开的暗痕。 鹰隼般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缓缓扫过帐篷内所有人,尤其是几个噤若寒蝉,面无人色的条顿国玩家高层,目光中蕴含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警告。 整个过程中,未曾吐露半个字。 最后李鲲鹏收回目光,如同沉默的影卫,迈着沉稳而无声的步伐,重新走回到宫鸣龙身后的阴影之中站定,仿佛刚才雷霆般血腥的一幕,从未发生过,只有地上不再扭动的猩红舌头,和空气里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无声诉说着刚刚帐篷外发生的一切。 “行军打仗,最忌讳的就是有两个指挥,所以想要让部队高速前进,就只能有一个领导人,说一不二。” 帐篷内死寂得如同墓穴,地上猩红的断舌,在摇曳的油灯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湿漉漉光泽,像一条被斩首的毒虫,无声宣告着违逆者的下场。 浓重的血腥味与硝烟汗臭混合,凝固在滞涩的空气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咸腥,沉重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条顿国的高层玩家,脸色惨白如新刷的石灰墙,眼神躲闪,身体僵硬,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生怕一丝多余的动静,引来沉默杀神的注意。 就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宫鸣龙缓缓抬起头,动作慢得如同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始终没有看地上刺目的猩红一眼,仿佛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目光冰冷沉郁,如同深冬结冰的湖面,缓缓扫过帐篷内每一张或惊惧,或不安,或强作镇定的脸,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似乎都冻结了几分。 声音终于响起,低沉得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人的神经上,他的语速很慢,却字字千钧,不容打断,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探针,刺入每一个人的眼底深处,似乎在确认他们是否真正理解了自己所说的话。 “现在,我来下达作战指令。”宫鸣龙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平静地宣布着既成的事实,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视全场,“谁赞成?谁反对?” 这不是询问,而是宣告,是铁与血的法则在无声咆哮,地面上无声的舌头,就是最直白最血腥的答案。 帐篷里落针可闻,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油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无人敢与这双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无尽寒渊的眼眸对视,更无人敢发出哪怕一丝质疑的声响,绝对的沉默,就是此刻唯一的答案。 “既然如此,我现在说的话,不希望再有任何聒噪的声音来打断。”宫鸣龙似乎对这片死寂的臣服早已了然于胸,微微颔首,动作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只是颈骨发出了一声微弱的轻响。 目光重新垂落,聚焦在铺展在泥地上的军事地图上,地图上代表敌我双方的标记犬牙交错,污渍斑斑,浸染着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的痕迹,如同混乱战场的缩影。 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感,慢慢点在了代表己方当前位置的一个标记上,眉头如同被无形的重物压迫着,缓缓深深地皱起,在眉心刻下两道深刻的沟壑,仿佛承载着整个战局的重量。 “如今南面阵线已经开始反攻。我们也应该加快速度进攻。”宫鸣龙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令人心悸的穿透力,指尖沿着地图上一条代表南面友军防线的蜿蜒虚线,缓慢而有力地移动着,仿佛在触摸着战场跳动的脉搏。 “但这不是为了抢功,而是因为南面阵线是否能够反攻成功,或者敌人从防线穿过,绕过来偷袭我们,这些都是未知数。”宫鸣龙语气平淡地陈述着,声音里没有任何邀功的急切,只有基于战局的冰冷判断。 指尖猛地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指向己方侧翼一个可能被忽略的隘口,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深潭般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忧虑与决断,“现在,只有配合南面一起展开进攻,形成钳形之势,才能彻底打乱敌人的部署,防患于未然。” “而且,时间需要抓紧。”宫鸣龙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凝重,仿佛被无形的铅块拖拽着下沉,视线穿透了帐篷门帘一道狭窄的缝隙,投向外面令人不安的天穹,眉头在刚才两道深壑的基础上,骤然拧紧,几乎要绞在一起,眉宇间凝聚的阴郁浓得化不开。 帐篷缝隙外散发着不祥血光的巨大月亮,依旧高悬于天幕中央,如同恶魔充血的眼瞳,冰冷俯瞰着饱受蹂躏的大地。 第565章 进攻战术安排 天空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深沉得如同凝固的沥青,不见一丝一毫黎明的曙光,仿佛白昼已被彻底吞噬,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在云层中滚动,带着被压抑的紧迫感。 “之前我与亭长进行通讯的时候,时间就已经接近凌晨。”宫鸣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对时间流逝的焦虑,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计算惨烈战斗所消耗的漫长时光,手指无意识在地图上敲击了一下,发出沉闷的轻响,如同倒计时的钟摆。 “如今,又战斗了许久,天空始终不见白昼的踪影。再加上敌人一直在疯狂收拢尸体,制作勋章士兵。”声音带着洞悉某种可怕真相的寒意,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冰,望向透出血光的缝隙,血月的光芒似乎映红了他深不见底的瞳孔,让宫鸣龙本就阴郁的气质更添几分妖异与肃杀。 “这说明,敌人可能使用了某种法术,推迟了黎明的到来!”宫鸣龙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冰冷的最终宣判,话语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并且他们也在利用永夜,加紧准备大规模的反攻!” 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最后一次扫视全场,目光中蕴含着迫在眉睫的危机,以及不容置疑的决绝,低沉的声音如同即将离弦的箭矢,紧绷而充满杀意,“我们,需要先手反制!” “白色渡鸦!”帐篷内因宫鸣龙冷硬指令而凝结的空气,骤然被一股更锐利更狂躁的气息撕裂,宫鸣龙猛地转身,双目如电,直刺向帐篷幽暗的角落。 目光不再是冰冷的湖,而是骤然点燃的引信,蕴藏着爆裂的凶芒,锁定盘膝静坐的白色渡鸦,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喘息,渴求毁灭的迫切,在寂静的营帐里炸响,每个音节都像淬了火的钢铁,重重砸落。 “我需要一次威力足够大的爆破法术!能将对岸血肉城墙,彻底烧成灰烬的那种!告诉我,第九黄昏的术士团,还剩下多少法力?!” 角落里的身影,仿佛被突如其来,带着强烈杀戮意味的询问震得微微一晃,白色渡鸦缓缓抬起头,原本就因术法透支而惨白如纸的脸庞,此刻在摇曳的油灯下更显蜡质,毫无血色,如同久病初愈的病人,又似一块即将被寒霜冻结的玉石。 额角渗出细密的虚汗,沿着紧绷的太阳穴滑下,浸湿了鬓边几缕散乱的头发,双眼之下浓重的青影宛如淤痕,清晰昭示着精神与法力被压榨到极限的痛苦,深深吸了一口气,吸气的声音微弱而艰难,仿佛每一次吞吐都牵动着脏腑深处针扎般的刺痛。 “第九黄昏的术士团,一直在维持横跨易北河的岩石桥梁,所以剩余的法力,已经不多了。”白色渡鸦的声音很轻,带着因虚弱而产生的沙哑气音,如同被砂纸磨过,胸腹间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闷咳,立刻被强行咽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话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仿佛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呻吟,然而当凌冽的战意从宫鸣龙口中说出,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白色渡鸦浑浊的眼眸深处激起了最后一丝涟漪。 近乎本能的骄傲与决绝,让白色渡鸦狠狠咬住下唇,力道之大,让本就苍白的唇瓣,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留下深深的齿痕,一股近乎悲壮的气息,从佝偻却强自挺直的脊背上升腾起来,迎向宫鸣龙燃烧着战意的目光,声音虽弱,却带着斩钉截铁,玉石俱焚的狠厉。 “但是!我们还能施展最后一次大威力法术!”白色渡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与火的重量,“如果能定位在血肉城墙的薄弱处,我们会尽其所能地造成破坏!” “薄弱处?!”急切的追问来自帐篷另一侧,正在接受治疗的邓守军,仿佛被关键信息猛地刺中了神经,不顾身上缠绕的绷带,和尚未愈合的伤口传来的剧痛,猛地坐直了身体。 动作之剧烈,甚至让旁边为他处理伤口的孙甜甜惊呼出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脸色因疼痛而扭曲,但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住宫鸣龙和白色渡鸦,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薄弱处就在城墙后面!藏在后面的指挥所!”邓守军的声音因激动和痛楚而有些变调,急促地喘息着,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身旁同样带伤,沉默如铁的飞天,仿佛在寻求战友的确认。 “我们虽然没能凿穿敌阵,但还是往里面突进了一些距离!”邓守军的声音因回忆而带上了一丝沙哑的颤音,眼前仿佛再次浮现地狱般的景象,“血肉城墙,是银弦用无数尸体堆砌融合起来的怪物,在城墙内侧的斜坡后面,我和飞天族长看到了一张巨大的嘴巴!” “一张活生生,不断开合的巨口!”邓守军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驱散令人作呕的记忆,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悸,描述让帐篷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他们就是利用那张嘴,吐出勋章面具!再用面具制造出勋章怪物,那张嘴就盘踞在血肉城墙的内部,像一颗搏动的巨大心脏!它一定是维持整座城墙的图腾核心!” 邓守军的话语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在死寂的帐篷里激起了强烈的反应,希望的火苗伴随着对恐怖核心的揭露,在众人眼中骤然亮起,摧毁核心,城墙自溃,这几乎是他们突破眼前天堑的唯一希望。 然而希望的火苗仅仅燃烧了一瞬,就被紧随而来的冰冷刺骨现实浇得几乎熄灭,白色渡鸦本就惨白的脸色变得更加灰败,几乎是绝望地艰难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看向宫鸣龙,眼中是深深的无力。 “但是图腾如果藏在城墙后面,术士团的法术,根本炸不到啊。” 巨大的血肉城墙,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活生生绝望壁垒,依旧横亘在易北河对岸,冰冷嘲笑着他们最后的希望。 “藏在城墙后面?”宫鸣龙低沉的声音在死寂的帐篷里回荡,如同冰珠滚落石板,盯着地图上代表血肉城墙令人作呕的猩红标记,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发出单调而压抑的笃笃声。 浓重的阴影笼罩着半边脸庞,只有深不见底的眼眸,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着幽光,仿佛在深渊中搜寻着猎物破绽的猛兽。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突然敲击的手指猛地一顿,幽深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丝近乎疯狂的冰冷的锐芒,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在眼底炸开! 猛地抬起头,视线如淬毒的标枪,瞬间刺向帐篷后方,浑身缠满染血绷带的叶桥,声音带着被压抑到极致后陡然爆发的急切,如同绷紧的弓弦,低沉而凝重地砸了过去,“怒敛手的火炮定位标枪,你会做吗?” “把那个‘吗’字去掉!”叶桥叼着最后一截烟蒂,烟雾缭绕中,因失血和疼痛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脸上,带着近乎麻木的疲惫,听到宫鸣龙的询问,布满血丝的眼睛微微一抬,眼神里混杂着剧痛带来的涣散,和被挑战技艺而激起的桀骜。 猛地吸尽最后一口烟,灼热的烟蒂被狠狠摁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瞬间熄灭,紧接着用还能活动的手,粗暴地一把扯掉了左臂悬挂在脖颈上,已经浸透暗红血渍的绷带。 “嘶……”剧烈的疼痛让叶桥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只是咬紧牙关,喉结滚动着将痛哼咽下,随即用沾满火药味和血污的手,将扯下的绷带胡乱用力在受伤的左臂上缠绕了几圈,草草打了个死结。 完成这一切,仿佛耗尽了力气般微微喘息,身体却倔强地向前倾去,目光迎上宫鸣龙燃烧着疯狂计划的眼眸,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 “亭内的所有装备和器械,哪一个不是我亲自设计出来的?”叶桥喘息着,眼神却锐利如刀,每一个字都像从磨砂纸上刮过,眉头紧锁,带着技术性的质疑, “怎么?你想让怒敛手的火炮,轰炸藏在后面的嘴巴图腾?,可我们这次带来的峙锐钧毁炮,炮管仰角不够,血肉城墙太高,能量炮弹的抛物线根本砸不到背面核心。” “用不着直接砸过去,你只需要做出一个能够定位坐标的装置就行,越大越好,越吓人越好。”宫鸣龙嘴角高深莫测的冷笑骤然扩大,如同冰面裂开的缝隙,透出森然的寒意。 “坤坤,”宫鸣龙不再看叶桥,将视线转向如同沉默矗立在阴影中的李鲲鹏,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即将落子的决绝,声音低沉而直接,如同敲击磐石,抬手指向地图上那令人作呕的猩红标记说道。 “白姥姥教你的本事,还没有忘干净吧?这堆用烂肉尸骸,和邪祟堆砌起来的城墙,你能不能对付?” “能。”李鲲鹏的身躯纹丝未动,只是微微侧过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近乎木讷的专注。 浓密的眉毛缓缓拧起,似乎在认真检索着记忆深处古老而庄严的传承,沉默了片刻,眼神沉静得如同深潭,目光扫过地图上巨大的血肉城墙范围,眉头皱得更深,然后才缓慢而诚恳的语调开口,如同磐石落地,带着近乎刻板的实事求是补充道。 “大悲雪灵福恩师传下的技能,确实能净化邪祟,破除污秽,但是这堵墙太大了,邪气太重,尸骸太多,如果使用范围性的技能,看起来声势会很吓人,光芒也能灼烧掉一部分表面的污秽,但作用十分有限,只能伤其皮肉,难动其根本。” “这就足够了!”宫鸣龙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突兀,脸上冰冷的笑容此刻彻底绽放,带着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阴冷兴奋,仿佛所有看似残缺的拼图,都在脑海中瞬间组合成了一张致命的杀网。 “对面银弦的指挥官,看起来可是个聪明人,步步为营,滴水不漏,这份谨慎在某些时候是优点,但此刻,恰好是我们能撬开他龟壳的缝隙!”宫鸣龙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目光如同穿透了帐篷,直视着对岸谨慎的对手,嘴角的冷笑愈发深刻。 猛地站起身,一股带着浓烈硝烟与血腥气息的磅礴气势骤然扩散,仿佛一头即将扑出囚笼的凶兽,整个作战计划的轮廓在心中已然成型,冰冷而致命。 “羚牛亭佐,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尽快支援岌岌可危的马格德堡,您的这些作战计划,看起来全都是针对眼前这座血肉城墙的攻坚,虽然摧毁它很有必要的,但会不会太耽搁时间了?” 然而就在战意即将沸腾的顶点,一个带着犹豫和迟疑的声音,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骤然响起,刘向峰向前挪了半步,脸色有些苍白,双手不安地在身侧握紧又松开,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宫鸣龙燃烧着战意的目光。 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挣扎和近乎耻辱的羞愧感,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后面的话挤出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脸颊因为羞愧而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要不然,我们还是等一等南面正在反攻的友军骑兵支援?他们如果能尽快突破侧翼,我们这里压力自然就会小很多。”刘向锋停顿了一下,仿佛说出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耻辱,最终带着一丝自厌的微弱尾音补充道,“虽然这样等着别人救命,不怎么勇猛,但至少稳妥些。” “可以等,当然要等,但是不能只知道等。”宫鸣龙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锭砸在冻土上,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目光如锥,钉在刘向峰脸上,眼神里没有暴怒,却有更令人心悸的洞穿灵魂审视,话音落下的瞬间,缓缓从马扎上站起了身。 空气骤然凝固沉降,仿佛被无形的重物压迫,破旧的帐篷布在无风中微微鼓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几案上堆积的战报哗啦一声滑落一角,油灯的火焰剧烈跳动了一下,光影在宫鸣龙身躯上剧烈摇晃,将投下的阴影瞬间拉长扭曲,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骤然苏醒,占据了半个空间。 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头顶,呼吸为之一窒,刘向峰几乎是本能地踉跄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支撑帐篷的冰冷木柱,发出一声闷响,低下头避开无形的锋芒,额角瞬间渗出了冷汗。 “北侧战场最初的计划,是以明辉花立甲亭的精锐为尖刀,撕开防线,迅速突破入城支援。”仿佛刚才令人窒息的压制,只是无意识的流露,宫鸣龙背过双手,指节在身后不自觉地搓动,发出细微压抑的摩擦声。 转过身,在被军事地图铺满的狭小地面间缓缓踱步,靴底踩在泥泞不堪,混合着干涸血迹和泥土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击着压抑的鼓点。 “但是因为某些人的不配合,这种战术,已经不可能再施展第二遍了。”如同在诵念一份早已被鲜血染透的讣告,宫鸣龙目光沉凝掠过地图上进攻路线的锋锐箭头,喉结滚动,似乎在强行吞咽某种苦涩的东西, 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硬刺。 “现在的情况是,银弦把重兵压在了这里,像一群鬣狗围着一块骨头,敌我兵力悬殊得令人绝望,所以想要彻底守住马格德堡,南线战场的骑兵部队,必须过来支援。” 脚步不停,语气没有升高,却如同冰河下涌动的暗流,寒意刺骨,宫鸣龙猛地停在一处标记着巨大红色骷髅标志的血肉城墙位置,手指重重戳在上面,仿佛要穿透象征性的污秽,话语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虽然没有一句是直接斥责刘向峰刚才的稳妥提议,但紧绷的下颌线条和眼中一闪而过,如同淬火钢刃般的厉芒,都清晰传递着内心被强行压抑,几乎要爆裂开来的怒火和焦躁,帐篷内的空气,因压抑的怒意而更加粘稠沉重。 “要想守住马格德堡,而不是被它拖死在这里,就不能仅仅满足于击退,我们需要的是歼灭!把银弦在这里的兵力,彻底碾碎成齑粉,碾到他们再也掀不起一丝风浪!” “仅仅靠我们正面强攻,不够!等南线的骑兵来支援,也不够!我们需要的是,全面开花,反向包围。”宫鸣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猛地一挥手,仿佛要将无形的阻碍彻底扫清,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一字一顿,如同战锤敲击铁砧。 猛地转过身,不再踱步,像一尊骤然凝固的怒目金刚,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了角落里脸色惨白的邓守军。 “开垦骑士团的人呢?现在还没过来汇合,他们想必已经按计划,潜入马格德堡了吧?”一步跨到邓守军面前,身影几乎将对方完全笼罩,声音带着不容喘息的急迫,目光紧紧盯着邓守军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的脸询问道。 “是的。”邓守军被骇人的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腹部伤口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鬓角滚落,混着脸上的泥污和血渍,留下几道污浊的痕迹,捂着腹部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粗糙的纱布下,暗红色的血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顽固地扩散开来,染透了军服,也染红了沾满泥污的手指。 “海因里希亲王的情报准确,易北河确实有通往马格德堡内部的古老排水沟渠。”艰难地吸了一口气,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发出嘶哑的声响,强忍着剧痛,用尽力气点了点头,声音虚弱却异常肯定。 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痛苦地蜷缩了一下,抬起因失血而显得浑浊的眼睛,看向宫鸣龙,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笃定。 “西海拿着我的草翳珀,带着其他开垦骑士乔装混进去了,这个时间还没传回消息,想必是已经成功潜入,正在保持通讯静默。” “好,既然如此,我们如今有了正面强攻的力量,有了侧面袭击的骑兵,现在只需要一支精锐部队,插在马格德堡和血肉城墙之间,就能将银弦的阵营包围,一点点蚕食歼灭。” 宫鸣龙的声音在压抑的指挥帐篷内响起,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站在被油污和血迹浸染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划过代表马格德堡的黑色轮廓,又猛地戳向城外的猩红区域,目光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帐篷内聚集的条顿国玩家领导层。 平日里或倨傲或沉稳的条顿国玩家领导层,此刻在他的目光逼视下,竟如同被无形寒流冻结,当“精锐部队”四个字从口中清晰吐出时,空气仿佛凝固了。 有人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死死盯着自己沾满泥泞的靴尖,有人喉结滚动,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更有甚者,身体微微后倾,仿佛那四个字是烧红的烙铁,唯恐沾上分毫,整个帐篷里弥漫着对死亡任务的令人窒息恐惧。 “这种任务,九死一生啊。”宫鸣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阴冷与狂妄的毫不掩饰嗤笑,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对怯懦的深深不屑,和对自身力量的绝对自信。 第566章 准备战斗和短暂停歇 目光如电,再次环视一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的杀伐之气,最终睥睨与无畏几乎化为实质的压迫,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鼻音,带着理所当然的嚣张,“除了我,还有谁配去执行?!还有谁,敢去执行?!” “不行!”一个清亮却带着明显焦急的女声,打破了帐篷内死寂的沉重。曹命挡在宫鸣龙面前,仰着头,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眉头紧蹙,清澈的眼眸里映着宫鸣龙冷峻的轮廓。 “你……你就是一个召唤师!穿插敌后那是刺客的事情!你怎么能……”曹命的话语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紧紧锁住宫鸣龙眼中熊熊燃烧。仿佛要焚尽一切的炽烈战意。 战意让她心惊,也让她明白劝阻的艰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声音软了下来,带着近乎恳求的挽留,“孤军深入的任务太危险了……至少,让我跟着你去。” “隐秘行动,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人越少,目标越小,成功的几率才越大。”面对身前的曹命,宫鸣龙周身阴冷逼人的气场瞬间冰雪消融,如同坚冰遇上了暖阳。 低头看着她,眼神里睥睨天下的狂傲,被难以言喻的柔和取代,伸出手,动作自然而亲昵,带着宠溺的意味,轻轻揉了揉曹命柔软的发顶,指尖拂过她额前几缕散乱的发丝,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安抚人心的磁性。 “乖,听话,你留在这里,任务更重,正面战场的压力,更需要你强大的实力。” 安抚好曹命,宫鸣龙眼中的柔情瞬间收敛,重新燃起令人心悸的战火,目光越过帐篷内噤若寒蝉的众人,投向角落的叶桥,嘴角勾勒起带着兴奋与嗜血气息的弧度,声音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挑衅,“喂,休息好没?老大不在,咱俩出去浪一圈?” “哼!”叶桥闻言,苍白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与宫鸣龙如出一辙,混合着兴奋与嗜血的笑容,笑容驱散了脸上的病气,焕发出锐利的光彩。 “就知道老大不在,你还得靠我兜底!”叶桥低笑一声,带着惯有的调侃,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撑住座椅冰冷的边缘,双腿明显带着伤后的虚弱和僵硬,颤颤巍巍地试图站直身体。 就在身体摇晃,似乎力有不逮的瞬间,眼中精光一闪,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向胸前武装带中央,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拉环。 “咔嚓!嗡——!” 随着猛地向外一拉,一阵密集而清脆的金属咬合声,与低沉的机械嗡鸣骤然响起,仿佛沉睡的钢铁巨兽瞬间苏醒。 被宽大风衣覆盖的身体表面,无数闪烁着幽蓝色能量纹路的细小金属构件,如同活物般迅速延展拼接锁定,坚硬的合金装甲板从风衣下摆,袖口,领口下方精准弹出,覆盖住关键部位。 流畅的支撑骨架沿着脊柱、四肢脉络瞬间延展成型,发出细微的液压传动声,科技感十足的幽蓝光芒在装甲接缝处流淌,将朴素的风衣映衬出一种奇异而炫目的未来感。 仅仅一两个呼吸间,一件覆盖全身主要部位,充满科幻美感的简易机械外骨骼已然武装完毕,将叶桥挺拔的身形包裹其中,苍白的脸色被冰冷的金属光泽映照,平添了几分冷厉与肃杀。 “嗤——!”一声短促而尖锐的轻响,如同利刃刺破紧绷的丝绸,一根细长的翠绿色针剂,精准而迅猛地刺入叶桥后颈脊椎附近的肌肉。 冰冷的液体瞬间注入,带着近乎蛮横的强烈刺激感,沿着神经束疯狂奔涌,叶桥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糅杂着剧烈的痛苦,与随之而来,如潮水般席卷全身的令人战栗舒畅。 仿佛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体内肆虐后,又被极寒的冰流瞬间浇灭,剧烈的痛楚与强烈的麻痹感交织碰撞,让叶桥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但仅仅一瞬的僵直后,叶桥紧咬的牙关松开,带着一丝解脱般的长长叹息从齿缝间呼出,在压抑的帐篷内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左手快如闪电般在腰间一抹,仿佛变戏法般凭空出现一顶宽檐帽,被随意地扣在头顶,帽檐投下的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眼中因剧痛和药物,刺激而泛起的生理性水光,只留下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 被止痛针强行压下的伤势和机械外骨骼提供的支撑力,让叶桥暂时摆脱了伤痛的桎梏,试探性地跺了跺脚,包裹着金属外骨骼的靴底撞击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又捏了捏拳头,覆盖着合金指套的手指收拢放开,感受着液压传动带来,远超平时的澎湃力量重新在体内奔流,尽管力量之下是透支的虚弱和药物的欺骗,但叶桥重新掌握了对这具伤痕累累躯体的控制权,哪怕只是暂时的。 转过身,目光落在一直紧盯着他,眼中盛满担忧与不安的孙甜甜脸上,对方的身躯微微前倾,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嘴唇翕动,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因他决绝的行动而无法吐出。 叶桥的眼神柔和了一瞬,用指腹的侧面,极其轻柔地仔细擦拭着她脸颊上沾染的硝烟污渍,动作温柔得与周围肃杀环境格格不入,指尖温度透过冰冷的金属传递过去,带着无声的安抚。 “拿着。”叶桥取出自己的花翳珀,轻轻放在孙甜甜微微颤抖的手心里,并用自己手掌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连同花翳珀一起包裹住。 “老大应该正在往这边赶。如果他到了,告诉他这里的情况。”叶桥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直视着孙甜甜的眼睛,目光穿透了担忧,直达作为战士的坚韧内核。 动作和话语如同无形的闸门,彻底堵住了孙甜甜即将脱口而出的劝阻,感受到掌心花翳珀的温润和叶桥手掌的力度,未出口的话语最终化作喉间一声压抑的哽咽,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花翳珀紧紧攥住。 “做一个足够大,足够吓人的火炮定位信标是吧?”做完这一切,叶桥再无丝毫犹豫与留恋,猛地转身,动作带起风衣下摆猎猎作响,覆盖着机械装甲的身躯,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折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 看向早已等候在一旁,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宫鸣龙,嘴角向一侧高高扬起,勾勒出混合着绝对自信与嚣张狂意的笑容,在帽檐的阴影下显得格外锐利,声音清晰而响亮,带着近乎轻佻的笃定,仿佛在谈论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而非深入死地的绝命任务。 “准备准备,我这边马上就好。”活动了一下被外骨骼包裹的脖颈,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疯狂光芒,抬起一只覆盖着合金的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帐篷内回荡,目光扫过宫鸣龙,再扫过帐篷内每一个或惊惧或敬畏的面孔。 属于顶尖团队的骄傲与不败的信念,如同实质般喷薄而出。 “咱们明辉花立甲亭,还从来没有过失败的战绩!” 马格德堡北侧战场,易北河河畔。 时间仿佛凝固在冰冷粘稠的夜里,东方天际本该泛起鱼肚白,此刻却被更深沉更污浊的黑暗彻底吞噬,唯有不详的血月高悬于穹顶,将妖异粘稠的光辉,泼洒在易北河畔的修罗场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火药硝烟,与内脏腐烂混合的恶臭,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铁锈。 巨大的血肉城墙无声矗立,由无数残破躯体和扭曲骨殖堆砌而成,坡度平缓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庞大斜坡,如同地狱的堤坝横亘在视野尽头,表面断肢如同怪异的藤蔓垂挂,暗红色的血浆浸透了每一寸砖石,在血月光下闪烁着令人作呕的湿漉漉暗泽。 经历了又一轮血腥的进攻与撤退,上国远征军与幸存的普鲁士士兵们如同退潮的海水,从由尸骸构成的恐怖斜坡上撤了下来,疲惫不堪地聚集在河畔。 此处临近易北河,脚下是冰凉湿润的河畔泥土,以及第九黄昏术士团凝聚跨河通道,仓促搭建的粗糙岩石平台和桥梁,众人依托着冰冷的岩石构建起一道新的防线,喘息着舔舐伤口。 这里距离血肉城墙的顶部已有相当距离,先前试图冲下的银弦士兵,一旦暴露在斜坡下半段,便成了后方普鲁士燧发枪手绝佳的活靶子,所以暂时没有继续发动大规模的冲锋进攻。 此刻铅弹撕裂空气的尖啸与爆鸣暂时停歇,战场上只剩下伤员压抑的呻吟,武器偶尔碰撞的脆响,以及沉重得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心头的死寂。 诡异的宁静并非休战,倒像是风暴眼中心那一瞬,孕育着更恐怖毁灭的令人窒息平静,沉重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无形的雷霆正在头顶的乌云中疯狂积蓄力量。 “我了个艹,这阵仗什么情况?哑巴了?都不打了?还是要准备大决战了?” 明辉花立甲亭的身影,如同移动的铁塔集群,被调集到了距离血肉城墙基部最近,也是最核心的位置。 使劲花小队的成员们被临时打散,编入了标准的作战“阁”编制中,陆文昊混在战友中间,沉重的札甲上布满了爪痕刀劈的印记,以及干涸发黑的血痂,几处破损的关节处还粘着不明来源的碎肉。 弹开面甲呼吸着新鲜空气,剧烈喘息着,口鼻喷出的白气,在冰冷的血月下显得格外清晰,双手各握着一把造型狰狞的拳刃,刃尖还在缓慢滴落着粘稠的血液,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脸上混杂着连续恶战后的疲惫,以及被诡异死寂和即将到来的风暴,所挑起的近乎病态兴奋与不安。 下意识用带着钢铁护手的指关节,蹭了一下脸上的一道新血痕,目光投向身前正在加固盾墙的白马通巨斧,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按捺不住的躁动。 “不……不知道啊!你们使劲花小队不是跟羚牛亭佐混吗?背靠大树好乘凉,按理说消息应该比我们这些小虾米灵通得多吧?没听说上面,现在到底要搞什么大计划吗?” 被点名的白马通巨斧浑身一颤,显然也处于高度紧张之中,肩头扛着厚重如同门板的塔盾,盾牌边缘沾满了泥土和暗红的污迹。 听到陆文昊的问话,白马通巨斧非但没有回头,反而下意识地将盾牌角度微微调整,似乎这样能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紧张透过盾牌上沿的缝隙,死死盯着前方被血月照亮,堆满尸体和残破武器的战场斜坡,仿佛下一瞬间就会有无数怪物,从血肉高坡上扑下来。 甚至紧张得连水晶面甲都没有弹开,任凭闷热的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声音有些发紧,带着被巨大压力扭曲的腔调,但话语里的羡慕是实打实的,并没有刻意谄媚的腔调,更像是在巨大压力和未知面前,对更强者,更靠近核心者信息的本能渴望。 “呵。”一声刻意拖长了尾音,带着明显阴柔气息的轻笑从旁边传来,连壤乾正半跪在众多战友的阴影中,低着头专注着自己的事。 线条柔和,甚至有些清秀的脸上也沾染了硝烟和尘土,但眼神却异常专注,伸出已沾满血污的右手,五根手指的指腹上,都清晰划开了一道整齐的小口子,凝神用自己温热的鲜血,极其细致地在手中短剑法杖表面,勾勒着玄奥复杂的符文。 每一笔落下,剑身都仿佛有微不可察的幽光一闪而逝,即使在短暂的停歇中,也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听到白马通巨斧带着羡慕的询问,头也没抬,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用带着点慵懒,又有点尖细的腔调慢悠悠地说道。 “我们耗子哥如今可算是开了窍,打起仗来,那是哪里最凶险,就往哪里钻,恨不得把自己扎成个刺猬,好名正言顺地躺进伤兵营里。”连壤乾抬起眼皮,斜睨了一眼旁边脸色有些发窘的陆文昊,眼神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这样一来就能名正言顺,接受和田姐温柔细致的治疗,啧啧啧,这心思都花在怎么受伤上了,哪里还有闲工夫去打听什么劳什子的作战计划?” “死娘娘腔,就你话多!”被戳中了心事,陆文昊脸颊上难得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像是被火燎了一下。 飞快地弯腰,动作带着几分粗鲁,从沾满泥泞和血污的地面上,捞起连壤乾的头盔,也不管上面沾了多少污秽,不由分说地就往对方脑袋上一扣,力道大得让连壤乾“哎哟”一声,脖子都缩了缩。 “一会儿bUFF不用往我身上砸!省着点力气,照看照看别人!别光盯着我!”嘴上骂骂咧咧,但陆文昊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除了与发小之间习惯性玩闹,更多的是对战友的关切,目光扫过周围同样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影,意思不言而喻。 “我要是真不管你,你早死在冲锋的道路上了。”扶正被扣歪的头盔,连壤乾没好气地白了陆文昊一眼,但嘴角习惯性的嘲讽却收了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短剑法杖上,尚未干涸的血色符文。 “诶诶诶!bUFF可以加我身上啊!使劲儿加!用力加,毫无顾忌的加。”旁边一个粗犷却带着明显疲惫的声音立刻插了进来,带着近乎无赖的嬉笑。 彭子豪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原本威武的重甲此刻已彻底变形,胸甲凹陷,肩甲扭曲,布满刀砍斧劈和爪牙撕裂的痕迹,深深嵌入甲片的暗红血渍早已干涸发黑,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形状。 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骨头,连动动手指都显得费力,只有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还燃烧着近乎狂热的战意。 用唯一还能动弹的脚趾尖,轻轻碰了碰连壤乾的小腿肚,脸上挤出一个带着血污的夸张搞怪表情,眉毛滑稽地挑动着。 “我今天还没杀过瘾呢!斗笠山小子不知道已经拿了多少人头了,身为前辈,要是被那小兔崽子在战绩上给超了,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加我!让我再冲一轮!”彭子豪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喘息,却掩盖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好战与疯狂。 “呸!你们食恶花小队的人都跟疯狗一样!bUFF加你身上都浪费。”旁边传来一个没好气的抱怨声,吴翊辰同样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身上的甲胄也破损了好几处,露出下面还在渗血的伤口。 手里抓着一大盒气味刺鼻的深褐色药膏,看也不看,直接挖了一大坨,就往自己肋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上糊去,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冷气。 听到彭子豪累得只剩半口气,还叫嚣着要上阵,吴翊辰气不打一处来,顺手又挖了一大坨药膏,毫不客气地直接糊在了彭子豪还在搞怪的脸上,把药膏和对方脸上的血污泥垢搅和在一起,喋喋不休地抱怨。 “能不能跑慢点?等等我们这些正常人行不行?我只是腿脚比你们快那么一点,不代表我有你们那种牲口一样的体力和彪悍啊!回头我说什么也得再套一件厚实点的盔甲,就跟疯帽商似的,裹得严严实实,省得被你们这群疯子拖——…” “呜——!呜——!呜——!” 吴翊辰带着浓重抱怨和自嘲的玩笑话尚未说完,后方横跨在易北河冰冷湍急河水之上的巨大岩石桥梁方向,猛然爆发出三声震彻天地的号角长鸣。 声音雄浑苍凉,穿透力极强,如同沉睡在深渊之底的洪荒巨兽被彻底激怒,向着整个战场发出了最狂暴最原始的咆哮。 声波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上,震得河畔湿润的泥土簌簌颤抖,震得岩石桥梁上的灰尘碎石簌簌落下,甚至压过了战场上所有伤员的呻吟和武器碰撞的轻响。 毫无掩饰地撕裂了血月下短暂的死寂,带着无匹的杀伐之气滚滚而来,充满了挑衅与宣告的意味,仿佛生怕敌人听不见,生怕进攻的信号不够响亮、不够刺耳,更像是故意为之的赤裸裸战书。 “什么情况?我们明辉花立甲亭不是从来不设计号角和战鼓吗?新的增益道具?声音大的有点过分吧。”马骏驰被几乎要撕裂耳膜的雄浑号角,震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用手指狠狠抠了几下嗡嗡作响的耳朵,仿佛想把残留的嗡鸣挖出去。 皱着眉,脸上写满了困惑,像是在品尝某种令人不适的怪味,迅速打开了自己的状态面板,手指飞快在几个增益状态图标上划过,确认列表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能解释惊天号角声来源的新增图标。 “不对啊,这倒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马骏驰咕哝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疑虑,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重重叠叠,尚在喘息休整的士兵身影,越过冰冷的岩石桥梁,投向声音传来的桥梁另一端,被血月微光笼罩的前线营地,眉头锁得更紧。 仿佛是为了回应马骏驰的疑问,沉重整齐,如同闷雷滚过大地般的脚步声,陡然从岩石桥梁的方向碾压而来。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令大地为之震颤的律动,每一步落下,都让桥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支由明辉花立甲亭最精锐力量组成的百人重装甲子阁,在楚砚桥的带领下,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洪流,出现在了桥面之上,向着血肉城墙的方向稳步推进。 震撼,便是这支队伍带给所有人的第一感受,甲子阁身披统一的厚重漆黑甲胄,每一片甲叶都在猩红月华的映照下流淌着幽暗的冰冷金属光泽,从头到脚覆盖得严严实实,只从水晶面甲的缝隙里,透出两道疲惫却坚毅如铁的目光。 第567章 护送炸弹与潜入马格德堡 他们不像行军,更像是在搬运一座钢铁的堡垒,队伍正中央,数十名刀弩手临时充当了苦力,用粗壮的树干和韧性十足的兽筋,仓促捆扎成了巨大粗糙的抬杆。 抬杆之下,悬挂着一个几乎超越常人想象的巨大物体,形似巨大冰冷的金属纺锤,表面布满了粗犷的铆钉和不知用途的凹槽,通体散发着非自然的沉重感,仿佛一块不属于人间的金属陨石。 被几十根粗索紧紧缚在抬杆上,即便如此,抬着它的数十名精锐重甲士,每一步踏出都显得异常艰难,重靴深深陷入岩石桥面的尘土,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每一次落脚都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清晰可见的网状裂纹。 沉重的重量压得抬杆弯曲呻吟,压得抬杆者全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连带着整个桥面都在轻微震颤。 队伍缓慢却坚定地移动着,如同一群沉默的钢铁巨蚁,驮负着致命的蜂巢,向着由无数尸骸堆砌而成的恐怖斜坡步步进逼。 空气中弥漫开的不再仅仅是血腥与硝烟,更添了金属与死亡交织的沉重压迫感。 “全体注意——!”一声带着明显走调,却强作威严的咆哮,从队伍最前方炸响,楚砚桥身披厚重的战甲,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偃月长刀,刀柄上缠绕的布条似乎都浸满了汗水。 努力挺直腰板,试图摆出最威严的姿态,向周围所有还在休整,或已惊愕望来的士兵们发出号令,然而锐利的眼神却控制不住地频繁往自己空着的左手掌上瞟。 紧握刀柄的右手臂微微颤抖,而摊开的左手掌心上,似乎曾用某种墨迹匆忙刻划过几行潦草的小字,但此刻字迹已被掌心不断渗出,混合着污垢的粘腻汗水彻底浸透,晕染成了一片模糊的墨团,什么都看不清了。 “亭佐大人有令!准备进行……进行……最后攻坚!这个是……这个是……”楚砚桥的声音洪亮依旧,但器宇轩昂的姿态却莫名地僵硬,后半句关键性的命令,像是鱼刺卡在了喉咙深处,任凭如何努力吞咽,就是无法顺畅地吼出来。 脸上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抽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焦急,额头上的汗珠在月光下闪烁。 “这个!是亭佐大人和求盗大人呕心沥血,一同研发的超级炸弹!”就在楚砚桥卡壳的瞬间,身旁的朱岩冰接受对方求助的眼神,立刻一个箭步跨上前来,声若洪钟地接过了话头。 声音之大,远超楚砚桥之前的咆哮,甚至隐隐带着某种法术加持的嗡鸣,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清晰传遍了整个河畔防线,甚至远远地朝着血肉城墙的方向扩散开去。 “只要我们能把这家伙运到城墙上头!它就能自己钻进去!钻到最深处!然后轰隆一声爆炸!”朱岩冰猛地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爆炸手势,脸上带着近乎狂热的自信,“威力惊天动地!保管能把那堆烂肉骨头堆成的破墙,炸得连渣都不剩!” 刻意放大的充满挑衅意味宣告,如同投石入水,瞬间在血肉城墙的顶端激起了涟漪。 原本在尸骸斜坡顶端探头探脑,如同秃鹫般窥视着下方动静的银弦士兵,显然清晰捕捉到了震耳欲聋的宣告,顿时骚动起来。 模糊的身影在血月下晃动聚集,相互指指点点,对着下方扛着巨大“炸弹”的重装队伍,以及发出狂妄宣言的源头,发出意义不明,充满敌意的嘶鸣和议论,由无数尸体堆砌而成,庞大而诡异的斜坡,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充满了紧张和戒备的敌意。 “同志们!胜败在此一举!”朱岩冰的声音如同滚雷,炸响在血腥弥漫的河畔,粗壮的手臂猛地挥出,直指血肉城墙顶端,如同蚁群般开始汇聚蠕动,闪烁着不祥寒光的银弦士兵身影。 胸膛剧烈起伏,脖颈上虬结的青筋因用力嘶吼而暴突,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砸出来的,带着近乎刻意的洪亮,清晰传向城墙的方向。 “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护送这个炸弹登上城墙!”朱岩冰重重拍了一下被抬杆悬着的巨大金属物体,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仿佛在强调它的重要性。 “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保护好它!这里面装的是价值连城,独一无二的爆炸核心!珍贵到无法想象!绝对不能让敌人夺走!” 目光扫过周围因话语而重新燃起希望,握紧武器,眼中闪烁着决绝光芒的上国远征军玩家和普鲁士士兵,朱岩冰用几乎要撕裂声带的音量吼道。 “要是被他们抢了去!就凭这一颗炸弹!就能把咱们整个防线!从这头到那头!彻底炸上天!轰成渣!” “明辉花立甲亭!全体都有!”朱岩冰高举拳头,在血月下亮出一道刺目的寒光,“前锋突进!核心旅左右守护!燧发枪手远程压制!巧克力!带领甲子阁护送炸弹!前进——!” “杀啊!” “冲啊!” 几乎在朱岩冰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压抑到极点的战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无数道嘶哑狂野,混杂着恐惧与决死的咆哮声,汇聚成一股撼动天地的声浪,狠狠撞击在血肉城墙令人作呕的斜坡上。 “嗖——嗡——!” 与此同时,一声极其突兀,极其锐利,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剑鸣,如同裂帛之音,骤然从冲锋阵列的最前端炸响,声音清越高亢,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山呼海啸的呐喊,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仿佛在混乱的战场上竖起了一面宣告自身存在的无形旗帜! 在震天动地的咆哮与剑鸣声中,明辉花立甲亭庞大的重装部队,如同一头被彻底唤醒的钢铁巨兽轰然启动,化作了一道倾泻而下,由金属与血肉构成的洪流。 在阵线的最中央,一个由厚重甲胄,锋利兵刃组成的“箭头”迅速形成,带着缓慢却无可阻挡的沉重感,开始沿着血肉城墙由无数尸骸堆砌而成,令人头皮发麻的斜坡向上碾压。 在钢铁箭头的最尖端最耀眼的位置,无糖黑巧克力闪烁着寒光的飞剑,正悬浮于头顶三尺之处,剑身嗡鸣不止,蓝光流转,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又如同刻意吸引火力的靶心,无比醒目地引领着整个甲子阁,扛着沉重的“炸弹”,坚定不移地向上推进。 左右两侧,核心旅的军人们早已严阵以待,随着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一片片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符文护盾再次被点亮,紧密相连,在冲锋的钢铁箭头两侧,构筑起两道流动的壁垒。 金色的光晕在血月下流淌,映照着士兵坚毅而疲惫的面庞,为中央肩负致命使命的甲子阁,撑开了一条通往地狱之门的狭窄而脆弱的生命通道。 血肉城墙顶端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加迅捷,更加疯狂,几乎在上国远征军和普鲁士士兵发起冲锋的刹那,由无数扭曲肢体和冰冷金属构成的斜坡顶端,便如同沸腾的黑色油锅般炸开。 无数身披暗沉甲胄、手持怪异兵刃的银弦士兵,脸上带着勋章面具,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带着令人窒息的非人嘶鸣与咆哮,顺着陡峭的尸骸斜坡,自上而下地猛扑下来,燃烧着毫无情感的冰冷杀意,目标直指被护在中央,正缓慢上移的巨大金属物体。 防线后方,早已装填完毕的普鲁士火枪手们,眼神坚毅如铁,无视了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在军官短促有力的命令声中,整齐举起了手中沉重的燧发枪,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向了汹涌而下的黑色浪潮。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再次撕裂空气,浓烈的硝烟瞬间升腾而起,与战场上弥漫的血腥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铅弹如同致命的冰雹,狠狠砸入冲锋的银弦士兵之中,溅起一片片污浊的血花和破碎的甲片,惨叫声,怒吼声,金属碰撞声,尸体滚落声,瞬间交织成一片更加混乱,更加惨烈的死亡乐章,在由血肉筑成的巨大斜坡上,再次疯狂上演。 “哗啦~哗啦~哗啦~”易北河的河水,沉重而粘稠,不再是记忆中清澈奔涌的模样,宛如一条庞大无匹,奄奄一息的赤色巨蟒,在黯淡的血月下缓慢地蜿蜒蠕动。 河面之上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尸体,是它最刺目的鳞片,不幸者有穿着破碎军装的普鲁士士兵,也有披挂着古老盔甲的银弦玩家,甚至夹杂着形貌狰狞怪异的勋章怪物,被河水裹挟着浮浮沉沉,互相碰撞挤压,发出沉闷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与水流声。 尸体在水流的冲刷下呈现出令人作呕的状态,肿胀得像要爆裂开来的苍白皮肤,空洞凹陷的眼眶,凝视着被血雾和硝烟遮蔽的天空,河水不再是水,而是混合了浓稠血浆,腐烂组织,与污秽泥浆的暗红色浆体,散发着足以凝滞灵魂的恶臭。 整条河目之所及,都浸泡在死亡与溃烂之中,一具具浮尸随着波浪起伏,像一场无声而永恒的葬礼队列,缓慢漂向未知的黑暗下游,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只有死寂包裹着腐败的喧嚣。 “嗖——!” 突然犹如一颗投入死水沼泽的石子,一声极其锐利,极具穿透力的剑鸣,如同划破布帛的利刃,毫无预兆地从易北河上游的血肉城墙战场方向激射而来。 声音仿佛一个信号,瞬间撕裂了河畔沉重的死寂,紧随其后的是排山倒海般狂野而混乱的喊杀声,声音由无数声嘶力竭的咆哮,金属碰撞的铿锵,枪火爆裂的轰鸣交织,汇聚成一股撼动大地的恐怖浪潮,轰隆隆地碾压过河面,甚至引得漂浮的尸体也随之微微颤动。 带有铁锈味的更加浓郁的血腥气息,如同实质的狂风,贴着河面汹涌地席卷而来,蛮横地灌入鼻腔,几乎要将人窒息,尸骸巨墙方向爆发的战斗声光,与脚下浸满死亡的浮尸之河,一边是喧嚣沸腾的杀戮场,一边是死寂无声的葬尸地。 “哗啦!”刺耳的剑鸣如同刺入麻木神经的冰针,浸泡在血河中的两具“浮尸”,猛地睁开了眼睛。 凝固在脸上的暗红色污血碎块簌簌落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叶桥几乎在同一时间翻转身形,不再是随波逐流的浮木,而是瞬间切换为潜游的姿态。 用手肘顶了一下身旁另一具“浮尸”,宫鸣龙同样睁开眼,污秽的血水顺着额头眉骨流下,模糊了视线,但他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任凭血水模糊了视线,同样警觉地环顾四周。 两人从头到脚都浸泡在腥臭的血河之中,衣物被血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覆盖着厚厚的血垢和腐烂的碎屑,狼狈到了极点,完全与周围的死尸融为一体,若非瞬间睁开的闪烁双眼,绝难分辨。 “哗啦~哗啦~哗啦~”叶桥的眼神,死死锁定了前方河道一处,尸体堆积得异常厚实的角落,轻轻摆动四肢,动作轻柔得如同水鬼,推着血红色的污浊河水,利用水流的力量,示意宫鸣龙跟上。 两人像两条无声的阴影,在漂浮的尸体间,极其艰难且谨慎地移动,尽量不激起大的水花,避免引起可能的注意。 目标就在眼前,一处被大量顺流而下的尸体,无意间冲积掩埋了大半的圆形管道口,管道材质是某种厚重的锈迹斑斑金属,深深嵌入破损的河岸石壁内,年代久远,入口处缠绕着污秽的水草和滑腻的苔藓,散发着比河水更甚的腐败恶臭。 叶桥和宫鸣龙对视一眼,屏住呼吸,不敢动用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工具,只能徒手,小心翼翼利用水流和尸体本身的浮力,极轻极慢地挪开,堆积在管道口最外层的几具肿胀尸骸。 每一次推动都异常谨慎,如同在拆解易爆的陷阱,随着障碍物一点点被清除,锈蚀严重的金属管道栅栏终于露了出来。 原本应该完整封闭的粗大金属栅栏,有几根锈迹最严重的部位,赫然呈现出极其新鲜,被某种工具整齐切割开的口子,切口边缘在浑浊水光的折射下,甚至还能看到一点点未曾被完全氧化的金属特有锐利光泽。 叶桥将脸凑得更近了些,浑浊的河水几乎贴着鼻尖,透过栅栏的缝隙努力向内壁望去,目光在昏暗的光线和水流的折射下艰难搜寻,最终定格在管道内壁,一块稍微平整的锈蚀面上,那里清晰地被人用利器刻出了一个略显粗糙标记,一把交叉叠放的锄头与镰刀。 确认了眼前散发着浓烈腐水恶臭,锈迹斑斑的排污管道,正是西海率领开垦骑士团潜入马格德堡的道路,叶桥与宫鸣龙的目光,在昏暗中短暂交汇,瞬间的眼神碰撞,无声传递着千钧重担下的决绝与信任,仿佛有火焰在污浊的血水下点燃。 没有丝毫拖沓,叶桥动作极尽轻缓,如同在冰面上行走,拔出了果酱包手枪,金属部件在极度小心的操作下,发出几乎被水流声完全掩盖,细微到极致的“咔哒”轻响。 子弹被推入膛室,叶桥深吸一口混杂着血腥与污秽的空气,随即伏低身体,像一条无声的泥鳅,率先钻进了幽暗狭窄的圆形管道口,身影迅速被内部的阴影吞噬。 时间在粘稠的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如同沉重的铅块,坠在宫鸣龙心头,紧贴在冰冷的金属栅栏边缘,全身肌肉紧绷,耳朵捕捉着管道深处传来的任何一丝异响。 “当~当~”终于两声极其轻微,如同小颗鹅卵石,在空铁罐内壁滚动碰撞的脆响,从管道深处幽幽传来,微弱得几乎被管道壁的嗡鸣,和远处战斗的余音覆盖。 这是叶桥发出的安全信号,宫鸣龙不再迟疑,身体如同解冻般,缓缓从散发着恶臭的血色河水中完全浮起,水珠混着污物从衣物上滴落,同样以最轻缓的姿态,侧身挤过切割开,仅容一人艰难通行的栅栏豁口,将自己彻底投入了未知的黑暗甬道深处。 “啪嗒~滋~啪嗒~”管道内部的世界,是彻底的黑暗与令人窒息的污秽,空间狭窄得令人绝望,直径仅容一个人勉强匍匐,叶桥在前,宫鸣龙紧随其后,两人只能依靠手肘和膝盖的支撑,在冰冷滑腻,覆盖着厚厚一层粘稠油污和不明沉淀物的金属管壁上,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向前挪动。 每一次移动,手肘或膝盖陷入粘稠的淤泥中,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抬起时,粘稠的黑褐色污秽如同融化的沥青般被拉起,拉出细长又不断裂,顽强粘连的丝线,散发出比河面浓烈十倍,混合着粪便腐烂物,和工业废料的刺鼻恶臭,几乎要将人熏晕过去。 带着铁锈味的冰冷粘稠污水,没过他们的手肘和小腿,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毒气,但又必须时刻保持绝对的安静,任何稍大的动作,都可能引起管道壁的震动或水声,暴露行踪。 汗水混合着污物从额头滚落,蛰得眼睛生疼,也只能咬牙忍耐,头顶上方,不时传来一阵阵沉闷而剧烈的“轰隆”声,伴随着隐约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的嗡鸣震动,震得管道内壁的锈屑簌簌落下,提醒着他们地面之上惨烈战斗的迫近与疯狂。 管道如同一个庞大而扭曲的钢铁肠道,岔路众多,幽暗深邃,叶桥只能凭借脑海深处烙印下的路线图,在绝对的黑暗中,依靠触感和方向感,如同盲人般摸索着前进,在死寂的污秽迷宫中,连最顽强的老鼠和蟑螂都销声匿迹,仿佛也被外界的恐怖杀戮所震慑。 不知在黑暗中爬行了多久,忍受了多少次粘稠污秽的拉扯和恶臭的侵袭,叶桥的动作忽然极其轻微地顿住,前方在管道又一个令人窒息的直角弯道之后,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遭绝对黑暗截然不同的灰蒙蒙光亮,如同溺水者眼中的灯塔,隐约透了过来。 光亮更像是某种被过滤过的昏暗光线,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污秽地狱中,已足够醒目。 希望的火苗瞬间点燃,但叶桥眼中没有丝毫冒进,反而瞬间被更深的警惕取代,立刻停下所有动作,身体紧贴冰冷的管壁,如同凝固的雕塑,没有回头,只是极其缓慢地向身后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紧随其后的宫鸣龙,在叶桥顿住的瞬间便已绷紧了神经,看到无声而有力的手势,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得更低,几乎完全没入粘稠的污水中,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叶桥的背影和微弱的光源。 在如此接近目标区域的地方,任何冒失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宫鸣龙极其缓慢地将一只手,艰难探向自己腰间的小包,手指在粘滑的包扣上摸索了几次,才终于将其无声地解开。 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掏出花翳珀,用拇指极其小心地抹去核心符文区域最关键的几处污迹,然后屏息凝神,指尖沿着符文特定的轨迹,以极其微小的幅度轻轻滑动。 琥珀内部,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如同萤火虫般的微光一闪而逝,标志着通讯模式已被无声激活,宫鸣龙不敢有丝毫多余动作,用一只手的食指指甲,在晶体表面上,以极轻的力度,敲击了两下。 “哒~哒~”两下极其短促轻微,如同蚊蚋振翼的敲击声。 信号发出后,宫鸣龙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将花翳珀紧握在手心,身体重新伏低,与叶桥一起,如同两块沉入污水的顽石,彻底融入了管道的死寂与黑暗之中,只剩下两双眼睛,在幽暗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死死锁定着前方未知的灰蒙蒙光亮。 第568章 教堂战场 前方的灰蒙光晕仿佛凝固了时间,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只有污水缓慢流淌的细微声响,叶桥和宫鸣龙如同嵌入管壁的活体石雕,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只有紧绷的肩胛和贴着冰冷金属的指尖,显露出蓄势待发的警戒,以及彼此极力压制,几乎听不见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闷擂动。 “大人~两位大人~” 一个声音,如同被刻意压扁揉碎,又混杂着沙哑疲惫的气息,从象征着希望与危险的光亮边缘,小心翼翼地渗透进来,微弱得像一缕随时会被黑暗吞没的游丝。 试探性的呼唤,并未让管道中的两人动作分毫,叶桥的指腹甚至更紧贴住了果酱包枪柄冰凉的握把纹路,宫鸣龙屏住呼吸,身体又向下沉了沉,浑浊的污水几乎没过了鼻梁。 令人窒息的短暂沉默后,光亮处有了动静,一个沾满深褐色结痂,与半干涸新鲜血迹,几乎分辨不出原本肤色的头颅,极其缓慢地从光晕边缘的阴影中探了出来。 粘稠的污血顺着蓬乱纠结的头发滴落,在几乎被污秽完全覆盖的脸上,划出几道浑浊的痕迹,唯一能看清的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管道深处。 接着一只同样裹满污泥和不明秽物的手探出,掌心紧紧攥握着一枚草翳珀,极其轻微地朝着管道内挥动了两下,晶体表面在微弱光线下反射出一点类似朽木的内敛年轮幽光。 草翳珀! 直到此刻,叶桥眼中锐利的锋芒才稍缓,绷紧如弓弦的脊背,松开了最致命的那根弦,与花翳珀同源,属于明辉花立甲亭内部的核心通讯信物,无声的标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与宫鸣龙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无需言语,两人不再迟疑,用尽在污秽管道中仅存的气力,手脚并用,带着满身几乎拖曳成线的恶臭污泥,极其艰难却目标明确地朝着光亮入口奋力爬去。 “呼——咳……” 撞破粘稠污秽的薄膜,从狭窄压抑的管道口挣扎而出的瞬间,尽管扑面的空气同样弥漫着浓烈的铁锈,硝烟,与尸体腐烂混合的刺鼻恶臭,但终于能吸到相对开阔”的气息,仍让叶桥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混杂着解脱与痛苦的闷哼。 狼狈地滚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外面是一个被高大而破败的砖石建筑夹峙,仿佛被世界遗弃的污秽小巷。 惨烈的景象如同地狱切片映入眼帘,小巷不算长,却横七竖八堆叠着不下二十具尸体,普鲁士制式的军服,和带有银弦标记的战袍互相纠缠撕裂,浸染在几乎汇成暗红色溪流的血泊里。 残肢断臂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散落在坑坑洼洼,被爆炸和踩踏弄得泥泞不堪的路面上,几只硕大的绿头苍蝇在尸堆上空嗡嗡盘旋,贪婪享用着盛宴。 两侧的房屋墙壁布满弹孔和刀劈斧砍的痕迹,窗户大多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如同死寂的眼睛,窥视着巷中的惨状,不知是里面的居民早已在混乱中丧生,还是正蜷缩在某个角落,在极致的恐惧中无声祈祷。 那个将他们接应出来的“血污脑袋”,此刻完全站直了身体,身材不算高大,但骨架粗壮,穿着一身几乎被撕成布条,浸透血污和泥土的普鲁士旧式军服。 军服上的血迹和碎肉块已经干涸发黑,与新鲜的暗红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脸上同样覆盖着厚厚的污垢和血痂,只有咧开嘴时露出异常洁白的牙齿,形成诡异而强烈的对比,对方显然一直潜伏在尸体堆中,完美地扮演着其中一员,直到此刻才“活”了过来。 “两位大人。” 对方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带着长期紧张后的沙哑,但比在管道口时清晰了一些,快速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却只是让那张脸显得更加狰狞。 “我叫戈特弗里德,奉西海团长的命令,在此接应几位。” 对方在说话时,眼睛依旧在巷口和两侧的破窗间快速扫视,身体保持着随时可以扑倒的姿势。 在爬出污水口的瞬间,叶桥身体的本能已经压倒了脱力的不适,几乎没有停顿,借着滚落的力量顺势一个翻滚半蹲起身,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向背后,“唰”地一声抽出了修长冰冷的杜松子步枪。 枪机在极轻微的摩擦声中滑开又合拢,子弹已然上膛,猫着腰,动作迅捷如猎豹,几步小跑便闪身躲到巷子一侧,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房屋墙角后,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砖石上,只露出小半个头和冰冷的枪口。 锐利如刀的目光迅速扫过巷口,两侧屋顶的破洞,以及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角落,巷子里死寂得可怕,只有苍蝇的嗡嗡声和远处隐隐传来,如同闷雷般的爆炸轰鸣,更衬得此地的压抑如同凝固的铅块。 用眼角余光瞥见戈特弗里德正伸手帮忙,将动作稍慢,同样满身污秽的宫鸣龙,从狭窄的污水口彻底拉出来,确认宫鸣龙安全落地并迅速找到掩体后,叶桥才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戈特弗里德身上,声音压得极低。 “戈特弗里德,时间紧,任务重,废话就不多说了,带我们与西海汇合,然后目标马格德堡东侧城门。” “明白!” 戈特弗里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道,声音同样压得极低,显然深知此刻每一秒都弥足珍贵,迅速从脚边一个同样沾满血污,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破布包里,扯出两件折叠起来,带有明显银弦徽记的军服外套,军服本身还算完整,但显然也经过刻意做旧和沾染污迹的处理。 “两位大人,请跟我来。” 戈特弗里德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将其中一件抛给刚站稳的宫鸣龙,另一件递向叶桥藏身的墙角。 “这里距离圣莫里斯与圣凯瑟琳主教座堂太近了,银弦的人正和马格德堡守军在教堂广场上死磕,这附近是他们的增援路线之一,时不时会有银弦的勋章怪物经过,万一撞上,硬拼就是找死,必要的时候,我们得立刻趴下装尸体,能多像就多像。” 戈特弗里德语速飞快地解释着,手上动作不停,叶桥接过军服,看也不看,便迅速套在自己早已看不出原色的风衣上,宫鸣龙也依言照做,银弦军服勉强覆盖了他们身上最显眼的特征,但浓重的血腥和污秽气息依旧无法掩盖。 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尸衣,确保没有过于突兀的破绽,戈特弗里德微微佝偻起身体,让姿态显得疲惫而狼狈,更像一个在战场上侥幸存活,失魂落魄的溃兵。 被厚厚血污覆盖的脸上,只有眼睛依旧锐利地转动,如同在黑暗中搜寻猎物的夜枭,再次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死寂的小巷,和巷口外可能存在的危险区域。 朝着叶桥和宫鸣龙用力一挥手,率先迈开脚步,以一种看似踉跄,实则每一步都踩在相对稳固地面上的步伐,贴着巷子内侧布满弹痕的墙壁,快速而无声地向前移动,叶桥和宫鸣龙紧随其后,三人如同三道融入死亡街巷的幽影,迅速消失在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破败建筑阴影之中。 “轰隆——咚!” “我的孩子们!冲锋!继续冲锋!胜利就在眼前!完美的世界已经向我们挥手!千喉之神将我们凝聚为一体!身体的消逝不过是让灵魂重归于集体的温暖之中!” 刚踏出被死亡和污秽填满的小巷,一股更为宏大,更为狂暴的声浪,便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叶桥和宫鸣龙的耳膜上,不再是管道里压抑的污水滴答,而是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是房屋倒塌的沉闷巨响,是无数人濒死的惨叫与野兽般的嘶吼。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马格德堡濒死之前的绝望哀鸣,硝烟浓得化不开,如同肮脏的灰纱笼罩着视野,刺鼻的硫磺味,焦糊味,和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灼热的砂砾。 在毁灭的交响乐中,一道异常高亢,带着某种病态兴奋与母性般蛊惑力的女声,如同淬毒的尖针,穿透层层喧嚣,清晰地传来,仿佛带着魔力,让周围的厮杀声都短暂地为之失色。 叶桥和宫鸣龙几乎是同时猛地回头,目光穿透弥漫的硝烟,投向声音的源头,圣莫里斯与圣凯瑟琳主教座堂。 即使是在被诡异血月浸染的天空下,宏伟的哥特式建筑依旧顽强散发着令人心颤的神圣光辉。 高耸入云的尖塔刺破低垂的硝烟,仿佛在向绝望的天空发出不屈的质问,巨大的彩色琉璃窗,描绘着圣徒受难与天使降临的庄严图景,此刻却在血月投下的暗红光线中,折射出妖异而悲壮的光彩。 然而神圣的表象之下,是残酷的战争,本该透射圣洁光线的琉璃窗后,此刻伸出的是一根根带着死亡气息的黑洞洞燧发枪管。 每一次枪焰的短暂明灭,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响,徒劳却无比顽强地射向教堂外如潮水般的敌人,教堂坚固的石墙上,布满了新鲜的弹痕和爆炸留下的焦黑坑洼,无声诉说着正在承受的猛烈冲击。 教堂外的广场,已彻底沦为血肉磨坊,密密麻麻的银弦士兵如同被无形鞭子驱赶的蚁群,一波又一波地疯狂冲击着教堂紧闭的橡木大门,和每一扇可能被突破的侧窗。 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非人光芒,仿佛被声音的主人彻底点燃了灵魂,只剩下对完美世界的献祭渴望。 而在一片疯狂涌动的浪潮中央,在由沙包和破碎家具堆砌,临时搭建的简陋高台上,端坐着的声音主人,身着雍容华贵的天鹅绒礼服长裙,裙摆上繁复的金线刺绣,在血月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与周围地狱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一手扶着高高隆起,仿佛随时可能临盆的孕肚,另一只手则有力地充满煽动性向四周士兵挥舞,脸庞在硝烟中看不真切,但高昂的语调,极具蛊惑力的言辞,以及挺立在疯狂战场中心的巨大孕肚,构成了一幅无比诡异、令人脊背发凉的画面。 端坐的御座之下,是流淌的鲜血和堆积的尸体,而她却在呼唤着灵魂的温暖归宿。 被这地狱中心矗立的神圣堡垒,与堡垒外歇斯底里的疯狂所震撼,叶桥和宫鸣龙不由得停下了前行的脚步,目光死死锁定在教堂方向。 戈特弗里德也立刻伏低了身体,紧贴着旁边一堵半塌的墙壁,警惕观察着四周,同时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脸上厚厚的血污也掩盖不住深重的忧虑与悲愤。 “那个就是银弦的特蕾莎大公。” 戈特弗里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长期在恐惧中浸染的沙哑,指了指教堂方向显眼的身影,似乎在回忆惨烈的画面,眼神黯淡下来。 “他们攻破马格德堡西侧城墙后,主力就像疯狗一样,直扑这座主教座堂,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并不想彻底摧毁它,炮弹都刻意避开了主体结构,进攻也主要集中在突破大门和窗户,而不是直接用重炮轰塌墙壁。” “所以里面的守军,还有来不及撤走的教士和部分平民,才能靠着教堂的坚固,一直抵抗到现在。” “可是,战斗已经持续太久了。”戈特弗里德侧耳倾听着,远处教堂方向传来的枪声确实变得稀疏零落,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明灭,远不如特蕾莎那高亢的煽动来得有力量,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是对同袍命运的无能为力,是对一座城市即将彻底沦陷的悲凉。 “教堂里的弹药,人手,恐怕都耗尽了,枪声越来越少了,他们可能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了。” 最后的话语几乎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充斥着死亡与疯狂气息的风中。 “他们这么执着于这座教堂干什么?” 凌晨的寒风,如同裹挟着死亡气息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掠过废墟间的缝隙,吹拂着宫鸣龙身上沾满暗红血渍,泥浆,和不知名污秽的破旧银弦军服。 湿冷的布料紧贴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试图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目光却死死盯在远处在血月与战火中挣扎的教堂,以及教堂前如癫狂蚁群般涌动的银弦士兵。 高台上端坐的挺着巨大孕肚身影,在混乱中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宫鸣龙的声音带着被寒风吹过的微颤,也带着深深的困惑,刚从易北河排污管道令人窒息的黑暗中爬出,此刻暴露在开阔的战场边缘,冷意与危险感交织,让他神经紧绷。 “不知道。”戈特佛里德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并非仅仅因为寒冷,布满血污和疲惫的脸上肌肉抽动,眼神复杂地投向教堂方向,仿佛能穿透喧嚣的战场,看到里面正在浴血奋战的同胞,微微摇了摇头,动作缓慢而沉重,带着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我只断断续续听到特蕾莎大公喊过,‘献祭’,还有‘皇位’什么的。” 戈特佛里德的声音低沉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模糊的信息碎片,在眼前疯狂而血腥的围攻中,显得更加恐怖和不祥。 悲哀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只能将目光投向战场遥远的另一端,仿佛这样就能逃避近在咫尺的绝望。 “哼!一个教堂而已,就算被她占领了,难道还能立地成神不成?” 一声冰冷的嗤笑,如同淬火的刀锋,瞬间切断了戈特佛里德话语中弥漫的悲凉,叶桥嘴角勾起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眼中没有丝毫对神圣的敬畏或对同袍的悲悯,只有一片冰封的杀意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话音未落,叶桥已如蛰伏已久的猎豹般猛然弹起,没有半分犹豫,拎着杜松子步枪,身影快如一道融入阴影的闪电,从狭窄小巷的庇护中疾冲而出,跑向街道上不一堆由双方士兵尸体胡乱堆叠而成的掩体。 俯身扑倒的动作迅猛而精准,尘土与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毫不在意身下浸透鲜血的冰冷泥土,迅速解下背上的小皮箱,“咔哒”一声打开,借着血月暗淡的光线,从里面掏出各种精密的枪械配件,加长枪管,校准镜座,沉重的缓冲簧。 双手翻飞,动作带着近乎冷酷的韵律感,将一件件冰冷的金属零件,快速而熟练地组装到杜松子步枪上,枪身在月光下逐渐展露出狰狞而致命的轮廓,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凶厉穿透空气。 “来!这是个机会!杀了她,应该能让这场该死的战斗更快结束!” “机会”二字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宫鸣龙眼中压抑的火焰,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甚至忽略了戈特佛里德下意识伸出,试图阻拦的手臂,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同样选择了散发着浓重血腥和死亡气息的尸体掩体,动作迅捷地扑倒在叶桥身边。 冰冷的尸骸触感透过薄薄的军服传来,但宫鸣龙毫不在意,迅速从腰包中掏出了单筒望远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兴奋和寒冷带来的微颤,将望远镜稳稳地举到眼前,右眼紧紧贴住目镜。 视野瞬间拉近,穿过弥漫的硝烟,越过疯狂攒动的人头,死死锁定了高台上雍容华贵却又无比刺眼的特蕾莎,手指极其稳定地开始细微调整焦距,瞳孔因专注而收缩,心中计算着此刻的距离,风向的微弱变化可能带来的弹道偏差,每一个参数都关乎着致命一击的成败。 “距离四百米,肩宽零点五米,风速两米每秒,风向零九零,湿度百分之六十,温度八。” 冰冷的尸骸堆散发着浓烈的铁锈与腐败气息,成为死亡边缘唯一的庇护,宫鸣龙紧贴着地面,右眼死死扣在单筒望远镜的目镜上,左眼紧闭,整个世界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视野中心在疯狂人潮簇拥下,端坐于简陋高台的特蕾莎。 每一次她振臂高呼,都牵动着广场上银弦士兵更狂热的嘶吼,也牵动着宫鸣龙紧绷的神经,强迫自己忽略震耳欲聋的喧嚣,专注于冰冷的数字,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因高度专注和即将到来的行动,而难以抑制的微颤,如同绷紧的琴弦在风中嗡鸣。 每一个数据都清晰传递到身旁的叶桥耳中,叶桥如同磐石般伏在尸堆之上,经过亲手改装的杜松子步枪,稳稳架在冰冷僵硬的尸体上,手指在枪身和加装的精密狙击镜上快速而沉稳地移动,根据宫鸣龙报出的每一个参数,无声地进行着微调。 冰冷的金属部件在指下发出细微的啮合声,枪口随着目标的移动和风力的变化,进行着几乎难以察觉的偏移。 戈特佛里德虽然完全不明白这两位大人,为何突然放弃了原本的潜入计划,转而选择在地狱边缘进行如此危险的狙杀,但没有丝毫犹豫,矮着身子如同受惊的鼹鼠般,快速小跑过来,紧挨着两人,蜷缩在尸堆投下的浓重而污秽阴影里。 反手从腰间抽出了刃口已经卷曲翻起的刺刀,双手紧握刀柄,刀尖微微前指,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周围残破的街道和摇摇欲坠的废墟,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沉呼吸声,为专注的两人竖起了一道无声的警戒线。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远处教堂零星抵抗的枪声,银弦士兵疯狂的呐喊,以及宫鸣龙如同咒语般持续的低诵,共同编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紧张巨网。 “高度修整零点七五!风偏修整向左零点五!温度补偿负零点一!瞄准就射!”宫鸣龙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观测到的原始数据与枪械特性,环境因素,在脑海中疯狂碰撞演算。 第569章 狙杀特蕾莎 片刻后猛地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冷气,声音因为心中混合着兴奋,紧张,以及对即将见证奇迹的期待,不受控制地拔高了一丝,语速快如连珠。 “呼~”叶桥的眼眸透过高倍狙击镜,清晰捕捉到了特蕾莎在血月下因狂热而扭曲的脸庞,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胸膛缓慢地起伏,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喧嚣,所有的杂念,都随着浊气缓缓吐出。 世界在他眼中瞬间缩小,只剩下镜中十字线稳稳压住的目标,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沉稳的心跳,一下,两下,当第三下心跳鼓点即将敲响的瞬间,搭在扳机上的食指,以近乎温柔,却又蕴含着绝对毁灭意志的力道,轻轻地向后扣去。 “砰!”没有寻常燧发枪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浓烈的硝烟,只有一声极其尖锐短促,如同撕裂布帛般的声音骤然炸响。 枪身上蜿蜒曲折的符文导线,在击发的刹那骤然亮起,流淌过一道幽蓝冰冷的光华,无形的澎湃能量瞬间被激发压缩释放,枪口处一丝若有若无,转瞬即逝的能量逸散微光飘散,一枚被赋予了恐怖动能的修长狙击弹头,旋转着撕裂空气呼啸而出。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致命的金属造物如同一只来自幽冥,闪烁着致命寒光的钢铁蝴蝶,在笼罩着血红色光晕的黯淡天幕下,划出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笔直而诡异流光轨迹。 掠过脚下堆满双方士兵扭曲尸体的破碎肮脏街道,穿过凌晨时分弥漫在废墟间,尚未被战火完全驱散,带着血腥味的稀薄晨雾,冷酷穿透了下方广场上,正因特蕾莎的蛊惑而陷入集体癫狂,举着武器嘶吼冲锋的银弦士兵们,形成的密集而喧嚣人潮。 子弹冰冷的尖端,在穿过血月光晕时拖曳出一点令人心悸的寒星,目标始终清晰而决绝指向特蕾莎高昂着带着狂热神情的头颅,距离在飞速缩短,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死亡的气息已扑面而至。 “嗷呜——!” 就在凝聚了冰冷力量的致命弹头,距离特蕾莎的太阳穴仅有咫尺之遥,千钧一发的刹那间,想象中头颅如熟透浆果般爆裂的画面并未上演。 一声不似人声,低沉而蕴含着某种非人兽性的咆哮,猛地从特蕾莎近旁拥挤的人潮中炸响,一道身影如同从地狱裂隙中迸射而出的鬼魅,以超越常理的狂暴速度高高跃起,精准无比地横亘在子弹与特蕾莎之间。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银弦高级军官服饰的男子,从侧面看面容甚至堪称英俊,然而就在跃起的瞬间,原本正常的嘴巴,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抓住嘴角,猛地向两侧耳根方向撕裂开来。 皮肤与肌肉被强行撑开拉薄,形成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仿佛通向无尽深渊的黑暗裂口。 口腔内完全看不到人类的牙齿与舌头,只有一片蠕动着的更深沉黑暗,和似乎连接着某种非人喉管的褶皱,裂开的巨口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凌空猛地一合。 没有金属撞击的脆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仿佛重物投入泥沼的“噗嗤”声,挟带着毁灭力量,足以洞穿钢板的狙击子弹,就这样被凭空出现,瞬间扩张的恐怖巨口,活生生整个吞没了进去。 “砰!砰!砰!砰!”刺耳的枪声如同死神的急促鼓点,在短暂的沉寂后骤然爆响,叶桥眼中寒光凛冽,第一发子弹被诡异巨口吞噬的画面,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点燃了心中近乎暴戾的罕见急躁。 几乎是粗暴地拉动枪栓,滚烫的铜质弹壳带着一缕稀薄的能量微光叮当落地,动作快得带起一片残影,手指翻飞间,弹匣内剩余的四发狙击弹如同被赋予了意志,以惊人的速度连续激发。 每一枪都带着必杀的决心,瞄准着若隐若现的特蕾莎身影,试图用火力强行撕开一条通往死亡的通道。 然而偷袭的时机转瞬即逝,当第一颗子弹被拦截的刹那,银弦士兵令人心悸的反应速度便展现无遗,如同被捅破的蚁穴,一大群身披厚重板甲,手持巨大鸢盾的重装步兵低吼着,以惊人的效率从特蕾莎周围汹涌而出。 沉重的脚步踏在广场石板上发出闷雷般的回响,盾牌与盾牌在瞬间猛烈撞击咬合,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巨响,一面由冰冷钢铁和血肉之躯构筑的密不透风弧形人墙,在电光火石间便巍然矗立在特蕾莎身前,叶桥后续射出的四发子弹,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撞击在钢铁壁垒之上。 “呼——当当当当!” 子弹与盾牌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火星和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特制的狙击子弹威力惊人,足以在普通钢板上开出一个大洞,此刻撞击声后,紧跟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噗嗤”闷响。 子弹穿透了第一层,甚至第二层盾牌,盾牌后的士兵发出短促而凄厉的惨嚎,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向后倒去,厚重的板甲上炸开碗口大的破洞,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瞬间喷涌而出,在冰冷的月光下绽放出数朵妖异而残酷的血花。 但,也仅此而已,人墙的厚度和士兵的牺牲,有效吸收了子弹的动能,当最后一发子弹耗尽,特蕾莎臃肿的身影,已然被前方层层叠叠的盾牌,和涌上来的士兵彻底遮蔽,再无一丝缝隙可寻。 “不!弗朗茨!不——!” 人墙之后,骤然爆发出特蕾莎撕心裂肺,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尖利哀嚎,声音穿透盾墙,在血腥的广场上回荡,充满了刻骨的悲痛,与某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哀嚎非但没有让叶桥动摇,反而像一桶油浇在了心头的怒火上,狠狠咬住后槽牙,腮边的肌肉因用力而绷紧,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的厉色。 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手中打空弹仓的杜松子步枪向下一压,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入脚边的小皮箱,当收回手时,指间已夹着四枚通体由纯净黄色水晶打磨而成的修长子弹,尖端流转着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锐利光泽。 动作快得几乎出现幻影,将水晶子弹一枚枚压入弹仓,冰冷的弹体与金属枪膛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同时头也不抬,声音低沉而急促地对身旁宫鸣龙吼道:“少爷!你的战争视野能看到人墙后面吗?我换贯穿弹杀她!” “哦,哦!”宫鸣龙也被瞬间的剧变和特蕾莎的哀嚎弄得有些心神不宁,但依旧用力点头,仿佛要将心中的慌乱甩出去,矮身缩到了作为掩体的尸堆下方,紧紧闭上了双眼。 右手迅速虚托在胸前,掌心朝上,“呼!”一团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幽兰色火焰,毫无征兆地在掌心凭空燃起。 火焰中心,一枚布满血丝,狰狞无比,非人非兽的竖瞳猛地睁开,诡异的眼球无视了物理的阻隔,冰冷而锐利的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尸体,空气的阻隔,如同无形的利箭,隔空向教堂广场,向钢铁人墙之后死死“锁”去。 “两位大人!来不及了!先撤!快撤啊!”然而就在宫鸣龙刚发动战争视野,叶桥即将完成装填的千钧一发之际,戈特佛里德惊恐万分的呼喊如同炸雷般响起。 虽然只是市井小民,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但戈特佛里德的眼力毒辣异常,一直在紧张地观察着周围。 就在叶桥扣下第一枪的瞬间,敏锐捕捉到教堂广场方向,几道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般扫射过来,紧接着一小队身穿精良甲胄,行动迅捷如同鬼魅的银弦精锐士兵,已如同离弦之箭,从广场边缘冲出,直扑他们藏身的尸堆方向。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队精锐的身旁,还紧跟着几个勋章怪物,它们勉强保持着人类的轮廓,但散发的气息却充斥着非人的癫狂与暴戾,沉重的铁板随着奔跑的动作哐当作响,拖累着它们使得步伐显得沉重而不协调,但嗜血的狂暴气息却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滚滚而来。 没有丝毫犹豫,戈特佛里德甚至顾不得可能冒犯“大人”的后果,猛地伸手,一手一个,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叶桥,和还闭着眼睛发动技能的宫鸣龙手腕,巨大的力量爆发,几乎是将两人从尸堆后硬生生地拽了起来。 戈特佛里德嘶吼着,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用力而变了调,拖着两人,向着城墙根下由破烂房屋组成,如同迷宫般复杂肮脏的贫民区亡命狂奔!他们身后。 银弦精锐士兵和几个发出非人嘶吼,沉重脚步声如同催命鼓点般逼近的勋章怪物,如同最老练的猎人带着最凶残的猎犬紧追不舍,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紧紧攫住了三人的心脏。 “呼~呼~呼~粗重,灼热,带着铁锈般血腥味的喘息声,如同破风箱般,在死寂的贫民区窄巷里疯狂撕扯着空气,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将肺叶里最后一丝氧气榨干,每一次呼气则喷吐着任务功败垂成的焦灼与不甘。 叶桥最后猛地回头,瞥了一眼教堂广场的方向,眼中翻腾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致命的一击只差毫厘,但现实冰冷的绞索已然勒紧,追兵的脚步声如同催命鼓点迫近。 钢牙紧咬,喉结滚动着强行咽下几乎要灼穿胸腔的翻涌怒火,再纠缠下去,三人皆死,叶桥最终还是猛地发力,从戈特佛里德因紧张而如同铁箍般紧握的手掌中挣脱出来。 二话不说,身体一沉,将脚步虚浮的宫鸣龙,整个扛上了自己的肩头,动作迅捷有力,没有半分拖沓,像一头负伤的猛兽,紧随在戈特佛里德身后,在由绝望和污垢构筑的迷宫中,开始了更加艰难的亡命狂奔。 “这边!快!这边拐!”戈特佛里德的嘶吼在前方响起,声音因高速奔跑和极度紧张而扭曲尖利。 贫民区的小巷如同被顽童肆意揉捏过的线团,高高低低,左弯右拐,毫无规律可言,两侧是胡乱堆砌,摇摇欲坠的简陋棚屋,木板腐朽发黑,石墙歪斜欲倒,屋顶覆盖着肮脏的油毡和破布。 浓烈的腐败气味,排泄物的臊臭,以及无处不在的铁锈般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几乎凝成实质的污浊空气,沉沉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地面更是泥泞不堪,黑乎乎的积水坑里漂浮着难以名状的秽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与湿漉漉的新鲜污泥交织。 戈特佛里德仿佛一头钻入老巢的鼹鼠,看似慌不择路,像无头苍蝇般在狭窄的巷道里左冲右突,实则对迷宫般的小巷结构烂熟于心。 时而猛地跃过一个深不见底的污水坑,溅起一片恶臭的泥点,时而侧身挤过两道几乎合拢的墙壁缝隙,腐朽的木板刮擦着衣物发出刺耳的呻吟,时而又在狂奔中毫无预兆地狠狠撞开一扇虚掩的布满虫蛀破木门。 或者蛮横地从一扇挂着破布帘的低矮窗户中一头扎进去,再从房屋的后窗或破洞中狼狈地钻出。 每一次这样的转折,每一个临时选择的穿行点,都如同最狡猾的猎手布下的反向陷阱,用最原始和粗暴的方式,尽可能将潮湿的脚印,带起的尘埃、以及他们急促的喘息声打乱切断,混淆在复杂得令人绝望的废墟之中,只为拖延如同跗骨之蛆般,紧咬在身后的银弦精锐小队哪怕一秒钟。 “前面!左边那屋子!快!”戈特佛里德的声音因极度的用力而沙哑变形,猛地刹住脚步,指着巷子左侧一栋墙体歪斜,几乎半塌的破烂木板房吼道,没有丝毫停留,凝聚起全身残余的力气,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用肩膀狠狠撞向早已腐朽不堪,门板都裂开几道长缝的大门。 “砰——哗啦!” 刺耳的碎裂声炸响,不堪重负的门板应声向内爆裂开来,木屑飞溅,叶桥几乎是脚前脚后,扛着宫鸣龙紧跟着冲了进去,屋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浓重的灰尘气息。 没等两人喘息,戈特佛里德已经返身,猛地抓住屋内唯一一件还算完整的家具,一张缺了腿歪倒在地的沉重木桌案。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硬生生将破烂的大家伙拖拽起来,死命抵在了被他撞毁,只剩下空洞的门框上,勉强充当一道摇摇欲坠的物理屏障。 “不是这里!来这边!” 戈特佛里德喘着粗气吼着,脚步踉跄地转身,根本顾不上细看屋内状况,径直扑向墙壁角落,一扇用破草席勉强遮挡的小窗。 猛地将破草席扯下,一股仿佛能刺穿鼻腔黏膜,直冲脑髓,令人窒息作呕的恶臭,如同无形的毒气弹般瞬间涌入屋内,味道是尸体高度腐败的腥甜,血液凝固后的铁锈、以及内脏腐烂的酸馊,混合而成的死亡气息。 “外面!堆尸体的垃圾山!钻进去!屏住呼吸!快!” 戈特佛里德的声音急促得如同机关枪,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求生欲,“勋章怪物的鼻子比猎犬差一点!但动作快!” 窗外的景象,让扛着宫鸣龙的叶桥瞳孔骤然一缩,街道边,或者说是在这排破屋的后墙外,一座由无尽死亡堆砌而成的小山赫然矗立。 那不是垃圾堆,而是一座用人命垒成的恐怖坟丘,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各种姿态,各种残缺。 有穿着破衣烂衫的平民,也有穿着残破军装的士兵,断臂断腿像被遗弃的柴薪般斜插其间,被乌鸦啄食过的头颅,空洞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被利器撕裂的躯干滚落堆叠。 还有破烂的燧发枪,折断的刺刀,豁口的砍刀,如同失败的纪念碑,或插或掩在以血肉为基座的惨烈废墟之上。 浓稠发黑的血液早已渗透了每一寸缝隙,凝结成暗红色的硬壳,又被新的尸骸覆盖,绿头苍蝇嗡嗡地汇成一片黑云,死蛆在腐肉间蠕动如雪白的浪潮。 戈特佛里德已然像猿猴般敏捷地翻出窗口,落在窗外的污泥地上,顾不得恶臭立刻转身,朝着窗内的叶桥急不可耐地伸出双手。 叶桥没有丝毫犹豫,将肩上的宫鸣龙从窗口递出,戈特佛里德用尽全力接住,几乎是将宫鸣龙卸在了泥地里,随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拖着他头也不回地扑向,令人毛骨悚然的尸骸之山。 “哼!” 闷哼一声,叶桥紧随其后跃出窗户,冰冷的污泥瞬间灌入靴底,脚下一滑,腐坏粘稠的地面几乎让他摔倒,但又迅速稳住身形。 戈特佛里德已经冲到尸山脚下,如同最熟练的老矿工,又像最肮脏的食腐生物,没有任何犹豫和嫌恶,直接用手扒开最外层几具散发着恶臭的半腐烂尸体,露出了一个勉强可供一人爬行进入,流淌着黑红污秽的缝隙口。 “钻!快钻进去!快!” 戈特佛里德几乎是在咆哮,同时双手狂乱地将身边其他已经开始肿胀流脓的尸骸,往两人身上覆盖推倒,用腐烂的血肉作他们的掩体,“往里!再往里!” 看着蠕动着蛆虫的入口,宫鸣龙胃里翻江倒海,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本能地抗拒,但最后还是狠狠咬牙,一头扎进了由死亡和腐败组成的冰冷粘稠,散发着地狱气息的黑暗甬道,戈特佛里德和叶桥也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拼命向深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腐臭中钻去。 最后戈特佛里德自己的身体几乎还卡在边缘,一边剧烈地喘息,一边双手拼命拉扯周围散落的断肢残骸,像一只恐惧而绝望的老鼠,在疯狂地挖掘自己的洞穴,将更多的尸骸拖拽过来,严严实实地堵住了他们钻入的缝隙口,也堵住了最后一点来自外界的微弱光线。 粘稠湿冷的腐臭与令人窒息的黑暗,瞬间将三人彻底吞没,只有沉重如擂鼓的心跳声和拼命压抑,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喘息声,在死亡肉体的包围中绝望回响。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死寂,但并非真空般的无声,而是被单调粘稠,挥之不去的苍蝇振翅声彻底填满,令人窒息的压迫。 无数绿头苍蝇,如同覆盖在腐肉上的黑色活毯,在层层叠叠的尸骸间起起落落,贪婪吮吸着腐败的汁液,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嗡鸣,成了由死亡构筑的“庇护所”里,唯一活着的背景音。 宫鸣龙,叶桥,戈特佛里德三人,如同三具真正失去生机的尸体,被冰冷粘腻、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残肢断臂深深掩埋,每一次呼吸都成了小心翼翼的折磨,必须将空气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吸入鼻腔,再以同样压抑的方式吐出,仿佛稍重一点,就会惊动外面可能存在的猎手。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擂鼓,三人竭力控制,恨不得让它也沉寂下去,彻底融入尸骸的冰冷节奏。 四肢早已僵硬麻木,却不敢有丝毫挪动,任由腐败的液体浸透衣物,紧贴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与难以言喻的粘腻感,与这座血肉垃圾山,在绝望的求生意志下,强行融为一体。 时间在凝固的死亡气息中失去了意义,可能只过了几分钟,也可能煎熬了数个小时,贫民区迷宫般的小巷,和戈特佛里德亡命般的穿行策略似乎奏效了,至少到目前为止,银弦追兵令人心悸的脚步和勋章怪物特有的非人嘶吼,并未在尸山附近响起。 “啪嗒……”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死寂中显得异常清晰的粘稠声响响起,叶桥的眼皮艰难睁开,覆盖在眼睑上,早已凝固发黑的血污,和腐败组织液被强行拉扯开。 一道暗红发黑,带着腥臭的粘丝,模糊悬挂在睫毛和额角之间,粘液带来的瘙痒感如同蚂蚁在皮肤上爬行。 第570章 藏匿尸山 但叶桥的身体如同磐石,纹丝未动,甚至没有试图去擦拭遮挡了部分视线的污秽,只是极其缓慢,以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转动着被粘液糊住的布满血丝眼球。 目光透过尸骸间狭窄的缝隙,一寸寸扫视着外面被尸山边缘切割出的灰暗而污浊天空,扫视着视线所及范围内,任何可能移动的阴影,任何可能反光的金属,任何不属于这片死亡之地的声响来源,每一个神经末梢都绷紧到了极限,捕捉着最细微的异常。 “哗啦啦啦——啪嗒!” 屏息凝神,持续着非人的煎熬,叶桥的视野里,除了苍蝇飞舞的黑影和尸骸狰狞的轮廓,依旧没有发现任何追兵的迹象,然而就在紧绷的寂静中,一阵短促而突兀的摩擦滑动声猛地响起,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声音在死寂中如同惊雷,宫鸣龙在藏身的位置蜷缩着身体,在经历了冰冷河水的冲刷,污水管道的窒息爬行,以及此刻被尸骸重压,精神与肉体双重极限压迫的躲藏后,早已濒临崩溃。 极度的疲惫和寒冷引发了小腿的剧烈抽筋,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抖动,带动了覆盖在身上,原本就堆积不稳的尸骸。 一条早已腐烂,失去支撑,仅靠其他尸体勉强卡住的残破大腿,被突如其来的抖动掀开,骨碌碌地从尸山表面滚落下来,摔在下方污浊的泥地上,溅起一小片黑红的泥点。 “没……没有追过来吧?” 宫鸣龙虚弱到几乎气若游丝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从层层叠叠,散发着恶臭的尸骸下方艰难传来。 刚才那一下抽筋和滑落的残肢,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甚至能感觉到粘稠冰冷的污血,正顺着嘴角的缝隙,一点点地渗入口腔,带来一股浓烈的铁锈和腐败腥甜味,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用尽全身力气,将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狙杀计划既然失败了,就按原定计划继续执行,我们去找西海,然后占领东侧的城门。”宫鸣龙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声音虽弱,却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破了尸山内部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污秽,重新指向了渺茫却依然存在的生路。 “你……还能坚持住吗?” 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却在充斥着腐败嗡鸣的死寂中清晰可闻,叶桥的头颅在层层叠叠的冰冷尸骸中,极其艰难地微微偏向宫鸣龙藏身的方向。 眼角的余光,透过尸骸缝隙里凝固发黑的血污,勉强捕捉到对方掩埋处微微起伏的轮廓,起伏微弱得令人心焦。 夹击城外银弦部队,以及后续固守马格德堡东侧城门的计划,其成败的关键,几乎全系于宫鸣龙一人召唤足以扭转战局的天灾军团。 然而此刻宫鸣龙低微到几乎消散的指令声,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更像是一个濒死之人的最后呓语,叶桥的心沉了下去,冰冷的忧虑攫住了心脏,微微张开沾满污血的嘴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要不然,我们换一个位置再试一试,看看能不能狙杀了特蕾莎。”这个提议本身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移动位置意味着暴露的风险剧增,而狙杀特蕾莎更是他们导致此刻狼狈的根源。 但宫鸣龙的状态,似乎已无法支撑到执行原定计划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苍蝇贪婪的嗡鸣在尸骸间回荡,加重了令人窒息的沉重。 “等等!有人来了!” 宫鸣龙权衡着叶桥近乎自杀的提议,与自己强行召唤的渺茫可能,然而就在千钧一发的沉默间隙,戈特佛里德的声音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野兽,猛地从另一侧尸骸下爆发出来,却又被他死死压成嘶哑急促的低吼,充满了极致的惊惧和警告。 整个身体猛地一缩,更深地嵌入腐烂尸堆之中,连带着覆盖在身上的断臂残肢,都向下沉陷了几分,仿佛要彻底消失在血肉坟冢里,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警告,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叶桥和宫鸣龙紧绷的神经。 “快点快点!普鲁士那帮人真是疯了,又开始和上国远征军的人进攻千喉痂垒!他们难道不知道累吗?没完没的!” 三人瞬间屏息,连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所有的感官被提升到极致,死死锁定前方的街道入口处,一阵杂沓却并不显得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金属甲片摩擦的清脆“哗啦”声,以及近乎悠闲的抱怨。 一群银弦的玩家出现在街道口,与战场上浑身浴血,面目狰狞的士兵截然不同,虽然身上也无可避免地沾染了灰尘和凝固的暗红血点,但他们闪耀着冷冽金属光泽,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华丽板甲,却明显整洁得多,甚至在一些关节连接处,还能看到精心擦拭的痕迹。 他们步履从容,带着与周围地狱景象格格不入,近乎贵族老爷般的疏离气质,每个人胸前都镶嵌着一枚勋章,勋章底座是冰冷的金色齿轮,中心则是一枚散发着诡异寒光的十字架,与如同行尸走肉般冲锋的勋章怪物面甲上标志如出一辙。 此刻佩戴在他们胸前,在昏暗的血月光线下,闪烁着混合了神圣,荣誉,与冰冷金属质感,且令人极度不适的光芒。 银弦玩家的抱怨声刚落,身后便显露出一群衣衫褴褛的平民,如同被驱赶的牲畜,两三人一组,吃力推动着沉重的木制平板车,衣服早已看不出原色,被污泥汗渍,和干涸的血迹浸透,紧贴在枯槁的身体上。 脸上是麻木的疲惫和深深的恐惧,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无休止的战争榨干。 平板车上高高堆叠着尸体,早已不分阵营,不分敌我,在死亡面前达成了诡异的平等,有的肢体扭曲,有的残缺不全,在颠簸中随着车板的晃动而微微摇晃,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等待处理的货物,空气中弥漫的尸臭也更浓烈了。 “前线的衔勋骑士炮灰,已经快不够用了!道恩元帅有令,让我们在城里挖出更多的尸体支援,都给我动作快一点!磨磨蹭蹭的,又想尝尝鞭子的滋味了吗?!” 其中一个领头的银弦玩家,不耐烦地用戴着金属护手的手指,敲击着自己胸前的勋章,发出“笃笃”的轻响,声音冰冷地穿透污浊的空气,目光扫过推车的平民,如同扫视一堆会动的工具。 “喂!那边!那边还有一大堆尸体!都给我手脚麻利点,过去挖!装满车立刻运到城外去!” 领头的银弦玩家,带着明显嫌恶的眼睛扫过污秽狼藉的巷子,最终定格在宫鸣龙三人藏匿其下的格外庞大尸堆上。 仿佛看到了令人作呕的垃圾堆而非同胞的遗骸,眉头嫌恶地拧紧,连脚步都懒得挪动半分,只是用戴着精工金属护手的手指,极其不耐烦地远远指向那里,声音拔高,如同驱赶牲口。 吼完似乎觉得离污秽之地太近,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确保自己锃亮的靴尖,不会沾上巷口已经发黑粘稠的血泥。 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厌恶低头,用指腹用力擦拭着胸前的金齿轮十字勋章,仿佛上面沾染了无形的灰尘,嘴里低声咒骂着:“t.m.d,老子好歹是金羊角骑士团的人!竟然被派来干这种……这种跟掏粪坑没两样的脏活!” “行了,有什么好抱怨的?”旁边一名同样身着华丽板甲的银弦玩家,懒洋洋地接过了话头,甚至没看尸堆一眼,全神贯注抱着自己装饰着鲜艳长羽的头盔,用指尖极其小心,一根根地捋顺价值不菲的羽毛。 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侍弄一件稀世珍宝,与周围尸山血海的环境格格不入,声音带着养尊处优的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下午茶的安排。 “咱们可是特蕾莎大公麾下直属的金羊角骑士团,拿的俸禄比别人多几倍,总得干点活儿吧?这差事多轻松?不过是看着这群贱民挖点东西罢了。” 轻轻吹了吹一根稍微歪斜的羽毛,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在尸堆和平板车间麻木劳作的平民,嘴角勾起一丝优越的弧度。 “总比城外那些在泥巴里打滚,跟普鲁士拼命的苦哈哈强多了,不是么?” 在他口中,城外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惨烈鏖战,轻描淡写地化作了最低贱,最不值得提及的苦役。 “哼!我看是外面那群废物太无能!” 领头玩家被同伴的“轻松论”噎了一下,但随即被更大的不满取代。 猛地抽出自己腰间镶嵌着数颗璀璨宝石的华丽剑鞘,宝石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光,仿佛挥舞着权杖,指向城外隐约传来厮杀声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鄙夷和刻薄的讥讽。 “占着那么大的兵力优势,打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把普鲁士那点残兵败将碾成齑粉!听说有个叫什么明辉花立甲亭的部队,一群贱民组成的乌合之众,竟然被传得神乎其神,跟什么奇迹一样,怎么打都打不垮?真是天大的笑话!” 故意拖长了音调,带着难以置信的嘲弄,用力将宝石剑鞘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在宣判,“要是让我们金羊角骑士团的兄弟们上,一个冲锋!保管把他们杀得干干净净,鸡犬不留!哪还用得着在这里挖这些破烂!” “哈哈哈哈!说得太对了!” “就是!一群贱民,也配称什么奇迹?滑天下之大稽!”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骑士冲锋!” 领头玩家的豪言壮语,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围在他身边的众多金羊角骑士团成员,仿佛听到了最精彩的笑话,骤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笑声在充斥着尸臭和死亡气息的肮脏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荒诞,他们互相拍打着对方华丽的肩甲,笑得前仰后合,脸上洋溢着绝对的优越感,和对前线浴血奋战者的极度轻蔑。 在由尸骸堆积而成的背景前,在运送尸体的平板车吱呀作响的伴奏下,笑声轻松而惬意,仿佛并非置身于残酷的战场,而是在某个贵族沙龙里享受着悠闲的下午茶时光。 “嘎吱~嘎吱~”木制平板车老旧轮轴发出的呻吟,是死亡小巷里唯一持续的背景音,与远处骑士老爷们高谈阔论的哄笑,形成了冰冷而刺耳的二重奏。 这声音对于推车的平民们来说,早已融入了骨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如果这还能称之为生活的话。 运送尸体的车队,如同一条沉默的蠕虫,缓缓推进了被血污和死亡浸透的小巷,搬运尸体的人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废弃枯井。 机械地弯腰,抓住地上早已冰冷僵硬的肢体,无论是曾经穿着普鲁士蓝还是银弦白的军服,此刻都只是等待处理的材料,然后像丢弃一捆捆干柴般,胡乱地重重地抛掷在平板车上。 尸体与尸体碰撞,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断肢偶尔扭曲成怪异的姿势也无人理会,动作里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敬畏,只有深入骨髓的麻木,仿佛他们搬运的不是遗骸,而是自己早已被碾碎抛弃,了无生机的未来。 一个同样沉默的灰色身影,身上的衣衫早已褴褛不堪,勉强挂在枯瘦的躯体上,露出大片被青紫或沾满污垢的皮肤,双脚没有靴子,甚至连一双像样的草鞋都没有,只有几块肮脏得辨不出颜色的破布,被胡乱地缠绕在脚掌和小腿上,再用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紧。 这双“鞋”早已被地上半凝固的暗红色粘稠血污彻底浸透,每走一步,都从布料的缝隙里挤出暗红的浆液,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黏腻脚印。 “啪嗒~啪吱~”声音,是破布吸饱了血水,又被踩下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挤压声,是粘稠液体与地面短暂分离又粘连的拉扯声,每一步都像是在污浊的血池里跋涉。 小巷深处,由无数战死者堆叠而成格外庞大的尸山,自然成了运尸队重点“关照”的对象,但这里也是宫鸣龙,叶桥,和戈特佛里德三人赖以藏身的唯一屏障。 平民们两两一组,沉默攀上血肉筑成的斜坡,动作吃力而笨拙,每一次弯腰拖拽尸体,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沉重的尸骸被从尸堆上扯下,翻滚着跌落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然后被同伴拖向平板车。 穿着破布鞋的平民,也吃力地爬上了尸堆,站在令人作呕的“山脊”上,用裹着血布的脚,麻木踢踹着上层堆积相对松散的尸体,一具又一具,尸体翻滚着落下,砸在下方同伴的脚边,溅起细小的血沫和尘土,像在清理一堆碍事的垃圾,动作里只有疲惫的机械,没有一丝波澜。 “哗啦啦——!”突然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声响都更刺耳,更剧烈的崩塌声,撕裂了小巷的沉闷。 破布鞋平民脚下猛地一空,他踩踏的地方,并非坚实的尸堆,而是一个由几具姿势扭曲,内部早已腐败塌陷的尸体,勉强支撑的空洞。 支撑点瞬间瓦解,堆积的尸体如同山体滑坡般轰然倾泻,断肢,残躯,破碎的甲片,凝固的血块混杂在一起,形成一道令人心悸的血肉模糊瀑布。 破布鞋平民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整个人就被崩塌的力量猛地向下拽去,惊恐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把冰冷的空气和滑腻的腐肉。 “呃——!”口中的痛苦呜咽被下坠的劲风堵在喉咙里,身体重重砸在下方翻滚的尸堆上,骨头硌得生疼。 就在因剧痛和惊恐而本能地向上望去,试图寻找支撑点时,目光穿透了尚未落定的尘埃和散落的残肢,赫然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就藏在他刚刚踩塌的尸堆深处,虚弱且布满了血丝,却异常地明亮,如同在绝望深渊中燃烧的两点幽火,充满了惊愕,以及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警惕。 宫鸣龙的身体几乎被滑落的尸体掩埋了大半,只露出小半个头颅和一只紧握着武器的手,手中赫然端着油菜花手弩,弩箭已然上弦,冰冷的箭镞在昏暗的光线下,纹丝不动地指向了摔落在面前,近在咫尺的破布鞋平民咽喉。 干裂的嘴唇死死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没有一丝血色,宫鸣龙没有立刻扣动扳机,眼睛在摔懵的平民,和巷口依旧在谈笑风生,尚未察觉这边变故的金羊毛骑士团玩家之间飞快无声流转。 每一个眼神的移动,都在计算着生与死,暴露与隐藏的毫厘之差。 对方人多势众,装备精良,而己方三人都已疲惫不堪,一旦被缠住,不仅仅是眼前这些骑士,更可能引来之前教堂逃脱时,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追兵。 “喂!那边搞什么鬼?!尸堆塌了就想偷懒吗?!” 尸山轰然崩塌的巨响,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块,瞬间打破了小巷的麻木与远处骑士谈笑的和谐,黏腻湿滑的“哗啦”声尚未完全平息,一道极其不耐烦,带着明显贵族式优越感的呵斥声,便如同鞭子般狠狠抽了过来。 一名金羊毛骑士团的玩家显然察觉到了异常动静,但是并未起身走近,甚至不屑于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是凭借声音和巷子深处短暂的骚乱,就做出了判断。 驱赶牲口般的声音充满了烦躁和鄙夷,目光似乎穿透了弥漫的尘埃和昏暗的光线,精准钉在了刚摔落下来,还呆愣在尸堆旁的破布鞋平民身上。 “手脚都给我麻利点!赶紧收拾干净!老子一会儿要去喝热气腾腾的新煮巧克力,耽误了我的早餐时间,你今天就等着饿死在臭水沟里吧!” 骑士玩家的声音拔得更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在处理一件玷污了他眼睛的琐事,刻意拖长了音调,冰冷的威胁如同毒蛇吐信。 “唉!唉!是!是!老爷!没偷懒!没偷懒!刚…刚才就是不小心……滑……滑了一下!马上好!马上就好!” 破布鞋平民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浑身一哆嗦,险些再次瘫软下去,几乎凭借着求生的本能,猛地从地上撑起,用尽全力朝巷口的方向扯着嗓子应和。 声音因为长期的饥饿和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异常沙哑干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忙不迭地回应,卑微的姿态几乎要刻进骨子里。 然而他的位置却极其关键,被冲击波般轰塌的尸堆,形成的豁口就在身后,而他的身体,恰好如同一道壁垒,横亘在豁口中暴露出的宫鸣龙,与巷口已经开始显得不耐烦,隐约投来探寻目光的银弦玩家之间。 光线晦暗,尘埃未落,浓重的血腥味掩盖了更多细节,仓促形成的屏障暂时隔开了两个世界。 破布鞋平民的目光,与宫鸣龙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再次交汇,布满血丝,充斥着惊愕与警惕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宫鸣龙手中的弩箭,依旧冰冷地纹丝未动。 但破布鞋平民的眼中没有怨恨,只有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更深沉疲惫和恐惧,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戒备,也看到了自己命运悬于一线。 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就在破布鞋平民弯腰,做出要继续收拾尸骸动作的瞬间,沾满血污黑泥的手,极其隐蔽而迅疾地,在身侧划过一个小小的弧度。 污浊的食指悄然竖在了自己干裂的嘴唇前,朝着宫鸣龙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噤声手势。 紧接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呛到的极度痛苦呜咽,也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或掩饰,不再看宫鸣龙,只是用缠着血布的双手,在自己身边散落的尸体残骸和污秽的泥土上胡乱扒拉。 第571章 破烂布鞋,宝石长剑 “噗噗……哗啦……”破布鞋平民抓起断臂,残破的皮甲碎片,混杂着污泥的碎肉,甚至几块不知从谁身上崩下来的白骨,不管不顾地朝着宫鸣龙藏身的位置奋力推去,覆盖上去。 动作粗鲁慌乱,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急迫,血污和碎肉纷纷扬扬落下,沾满了他的手臂,也迅速地将明亮的眼睛,指向他的弩箭,以及宫鸣龙暴露出来的部分身体轮廓,重新掩埋进由死亡构筑的黑暗之中。 运送尸体的平板车吱呀作响,在小巷中缓缓移动,然而在原本尸骸堆积最厚,如同小山般隆起的位置,此刻却留下了一个刺眼的空缺。 破布鞋平民在指挥同伴搬运时,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刚刚崩塌,又被自己仓促掩埋的“豁口”,催促着其他人,将目光和手脚都引向巷子更深处散落的相对“新鲜”尸体。 被刻意留下,由无数残破肢体和污秽凝结而成的尸山,此刻依然顽强污秽地屹立在小巷最幽暗深处,像一块散发着浓烈腐臭的巨大疮疤,又像一座在死亡泥沼中突兀矗立的黑暗灯塔,在逐渐被清理出来的空旷小巷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 “啪!” 刺眼的“遗漏”,如同在银盘上留下的一粒老鼠屎,瞬间点燃了巷口骑士团玩家的怒火,原本正享受着清晨微凉空气,和即将到来的热巧克的幻想,此刻却被低贱平民的“愚蠢”和“怠惰”,彻底破坏了心情。 一声清脆而狠戾的皮肉撞击声骤然炸响,骑士玩家根本没有走近细看,甚至懒得询问缘由,只是凭借碍眼的尸山,和破布鞋平民指挥方向的“可疑”,就做出了最直接的判断,对方在偷懒! 身形一动,几步便跨到破布鞋平民面前,动作快得如同扑击的鹰隼,包裹着精良皮革,镶嵌着宝石徽记的沉重剑鞘,带着破风声,毫不留情抽在了破布鞋平民因长期饥饿和恐惧,而深陷的脸颊上。 “呃啊!”破布鞋平民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如同被狂风折断的枯草,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掼倒在地。 瘦弱的身体砸进半凝固的血污和粘稠泥泞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浆点,骑士玩家居高临下,靴子踩在血泊边缘,仿佛怕脏了自己的鞋底,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格外狰狞,声音拔得又尖又利,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向地上蜷缩的身影。 “废物!你在干什么?!眼睛瞎了吗?!上面的命令是‘尽可能收集尸体’!一个都不许漏!你当老子的话是放屁吗?!” 伸手指着在幽暗处格外显眼的尸山,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看看!看看那里!堆得像座山一样!你告诉我要到别处去?你当老子是傻子吗?!这么简单,连狗都能干好的活,你都干不好?!”骑士玩家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你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我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价值千金!你这下贱的蛆虫,能活着,能用你卑微得像尘土一样的生命,为我这样尊贵之人的时间而工作,是你这种废物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怜的价值!废物!” 破布鞋平民蜷缩在冰冷粘稠的血污里,脸颊火辣辣地肿起,留下清晰的剑鞘棱痕,嘴角渗出一丝暗红的血线,混合着地上的污秽。 剧烈的耳鸣让他几乎听不清对方后面的话,但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包括脸颊的剧痛和内心的恐惧,根本不敢试图站起来,只是用缠着破布,沾满血泥的手,死死捂住剧痛的脸颊,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痛苦,或让对方息怒。 挣扎着抬起头,目光不敢直视暴怒的骑士,只能卑微地盯着对方沾着泥点的靴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嘶哑破碎,带着哭腔的求饶。 “大……大人……息怒,不……不是小人偷懒……是……是那些尸体…真的……真的不行了。” 破布鞋平民每说一个字,脸颊的抽痛都让眼前发黑,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您……您看那堆……尸体都……都烂透了……骨头碎了……肉也腐了……就算……就算勉强拖回去……缝……缝成衔勋骑士……那……那战斗力……也……也肯定大打折扣。” 破布鞋平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为大人着想”的急切,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最后一点力气,然后指向街道的另一侧,隐约可见宏伟教堂的尖顶轮廓方向。 “前……前面……前面不远……就是……就是主教座堂了……大人……那里……肯定……肯定有更多……更新鲜……更……更完整的尸体……小人……小人这就带大家去……去那……一定……一定给大人们收集得……干干净净……保证都是好材料。” 破布鞋平民喘息着,声音里带着试图引导的卑微急切,几乎匍匐在地,额头埋在冰冷的血污里。 “求……求大人……让……让小人……将功……将功补过……您尊贵之躯……不必在此污秽之地久留……回去……回去歇息……就好……小人一定……把……把一切都……都做好。” “你在教我做事?!嗯?!” 破布鞋平民卑微的声音,如同投入干柴堆的火星,非但未能平息怒火,反而彻底点燃了骑士玩家心中高高在上的扭曲、被冒犯的暴戾。 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反而凝结成近乎病态的苍白,嘴角咧开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猛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逼人的压迫感,几乎笼罩了蜷缩在血污中的破布鞋平民。 腰间的骑士剑柄,被枯瘦却有力的手死死攥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微微低下布满阴霾的脸,闪烁着疯狂与乖戾光芒的眼睛,如同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在对方因恐惧而失焦的瞳孔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低贱的蛆虫!也配对我指手画脚?!”声音低沉而危险,尾音却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张力,仿佛被自己的话触动了某种狂热的开关,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前线打生打死!关我们金羊角骑士团什么事?!” 骑士玩家猛地直起身,像是在向无形的观众宣告,声音里充满了狂傲与对生命的极端漠视。 “我们只需要等特蕾莎大公阁下,把老废物奥托一世的尸体挖出来!献祭给伟大的千喉之神!” “只要仪式完成,银弦就能浴火重生!成为比腐朽的神圣罗马更强大!更昌盛的永恒帝国!” “至于外面那些泥腿子的死活?与我何干?” 骑士玩家深吸一口气,仿佛吸入的是荣耀而非污浊的空气,再次俯视着脚下蝼蚁般的生命,语气变得轻飘飘,却带着终极的残忍,冰冷的嗤笑如同宣判,“与你这下贱的尘埃,更无半点干系!” “噌!” 一声金属摩擦皮革的锐利清鸣,在死寂的小巷中刺耳炸响,骑士玩家的手臂快如闪电,甚至看不清拔剑的动作,一道凄冷的寒光仿佛凭空迸发,撕裂了昏暗的月光和血腥的空气,带着破开一切的决绝,自上而下,划出一道致命饱满的弧线。 “噗呲!”紧接着是血肉筋骨被瞬间切断的令人牙酸闷响,剑刃的锋锐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破布鞋平民因卑微求饶而扭曲,因对方话语而呆滞,因突如其来杀机,而瞬间布满极致惊恐的脸庞,甚至来不及做出下一个表情的变化,眼中的错愕不解,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凝固在了最后一个瞬间。 然后包裹着短暂而苦难生命的头颅,便带着淋漓的鲜血,脱离了颈项,“呼噜噜”地翻滚,重重砸落在粘稠污秽的血泥之中,溅起一片猩红的浆点。 至死未曾闭合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仿佛在无声诘问荒谬绝伦的终结,仅仅因为一个卑微的提议?仅仅因为耽误了几分钟?尊贵的老爷,竟真的会为了这等小事,毫不犹豫地挥下屠刀。 骑士玩家保持着斩击后的姿态,身形凝立,呼吸甚至都未曾紊乱,手中的骑士长剑,冷冽的剑身上,一道殷红的血线正顺着刃口向下流淌,汇聚在剑尖滴落,渗入脚下被他视作污秽的土地。 凶器精准而迅疾地滑入镶嵌着剑鞘,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仿佛刚才的夺命一斩从未发生,如同毒蛇归穴,隐匿了所有獠牙。 而巷中一片死寂,只有血滴落地的声音,还有失去头颅的身体,软软瘫倒在血泊中,断颈处汩汩涌出的温热液体,迅速扩大着身下的暗红版图。 运尸队的其他平民,如同被冻僵的雕像,连呼吸都已屏住,脸色惨白如纸,身体筛糠般抖动着,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淹没了骨髓,连一声呜咽都被死死扼在喉咙里。 没有擦拭剑柄,甚至没有多看尸体一眼,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骑士玩家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凛冬的风暴,扫视着僵立如木桩的平民,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铁锤,砸在死寂的空气和幸存者脆弱的心脏上。 “所有人!继续干活!现在!立刻!马上!” 骑士玩家的声音带着绝对不容置疑的威压,如同冰冷的铁链锁住了所有人的咽喉,向前踏了一步,靴子踩在血泊的边缘,溅起的几滴滚烫鲜血,恰好落在华丽的胸甲上。 暗红的新鲜液体,迅速与盔甲上早已干涸发暗的斑驳污渍混合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污秽的暗斑,仿佛成了身份与权柄最丑陋的注脚。 “再有人胆敢耽误我的时间,下场,可就不是仅仅丢了脑袋这么简单了!” 他目光如同毒蛇般在每个人脸上滑过,确保每一个人都看到了同伴无头的残躯,看到了他盔甲上新旧交织的污血,雷霆般的咆哮,彻底击垮了所有幸存者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小巷中,只剩下粘稠血液缓慢滴落和粗重喘息的声音,骑士玩家冰冷的威胁,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每一个幸存平民的背上,他们如同受惊的羊群,在绝对暴力面前失去了任何反抗的意志,只剩下麻木的服从。 骨瘦如柴的身体爆发出被死亡催逼出的最后一丝力气,蜂拥着扑向散发着浓烈恶臭的尸山,饥饿让他们脚步虚浮,每一次抬腿都像在泥沼中跋涉,脚下粘稠的血污与半凝固的内脏碎块,发出令人作呕的“吧唧~吧唧~”黏腻拉扯声,每一步都仿佛要将他们本就破烂的鞋子彻底吞噬。 不敢抬头,不敢交流,只是用布满污垢的颤抖双手,机械抓住冰冷僵硬的尸体残肢,用尽全身力气拖拽着,试图尽快将令人窒息的“材料”搬离,远离刚刚夺走同伴生命的杀神。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搬运时尸体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和压抑的喘息,交织成一首绝望的哀歌。 “嗖——!” 就在骑士玩家以为局面已完全掌控,注意力或多或少被沉闷的搬运景象所分散时,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骤然从堆积如山的尸体深处迸发。 声音短促凌厉,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杀意,在血月诡异而朦胧的光线下,一根闪烁着淬毒般幽冷寒光的弩箭,如同毒蛇出洞,毫无征兆地从几具叠压尸骸的缝隙中激射而出。 划破令人窒息的沉闷空气,在空中拉出一道近乎笔直,却带着死亡弧线的灰影,锁定了还沉浸在生杀予夺快感中的骑士玩家。 “当——!”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猛然炸响,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迸溅,骑士玩家虽然傲慢自大,视人命如同草芥尘埃,但能跻身于金羊角骑士”,又岂是庸碌之辈?对危险的野兽般直觉,早已刻入骨髓。 弩箭破空声入耳的刹那,眼中因为暴怒和掌控欲而产生的迷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鹰隼般的锐利,与近乎本能的反应。 右手快如闪电,几乎在弩箭尖啸声响起的同一瞬间,腰间的骑士长剑已然如同活物般“噌”地一声弹入掌中,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半圆,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精准冷酷,带着千锤百炼的杀戮技巧,迎着激射而来的灰影狠狠斩下。 断裂的弩矢带着残余的力道,叮当两声掉落在地,断口光滑如镜,骑士玩家握剑的手臂纹丝未动,剑身轻颤嗡鸣,猛地抬首,眼睛瞬间被暴怒和惊疑点燃,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死死锁定弩箭射出的源头,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被冒犯的尊严而扭曲变形。 “什么人?!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 “哗啦啦——轰!” 骑士玩家的怒吼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把,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本就摇摇欲坠,被刻意保留的庞大尸山,如同被抽掉了基石的沙堡,轰然向内坍塌。 无数早已冰冷僵硬的肢体,破碎的甲胄,凝固着血污的衣物,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和腐败气息倾泻而下。 崩塌的混乱中心,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破水而出的蛟龙,猛地从尸骸洪流中挣脱跃起,宫鸣龙身上的衣物早已被血污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脸上也沾满了污秽,但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甫一落地,甚至来不及抖落身上的腐肉碎骨,便猛地抬起手中的油菜花手弩,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扳机。 “嗖!嗖!” 又是两道致命的寒光射向骑士玩家,同时宫鸣龙扯开喉咙,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被尸山崩塌吓得魂飞魄散,呆立当场的运尸队平民嘶声咆哮: “快跑!不想死的都快跑!往城门的方向跑!快!” 宫鸣龙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混乱的小巷中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和对破布鞋平民为了保护自己而死的惋惜,厉声吼道,“大乔!出来干他!!” “呼——!”一道银灰色的流光,快如疾电,从尚未完全平息崩塌,仍在簌簌滑落残肢断臂的尸山深处猛地激射而出,一个巴掌大小,边缘流转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扁平圆盘,在空中急速旋转,发出低沉而奇异的嗡鸣,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下一刻,金属圆盘在旋转中猛地解体延展,无数精密的微型构件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气中飞速重组咬合扩张。 光滑的表面瞬间隆起塑形,勾勒出威严而刚硬的轮廓,棱角分明的头部,宽阔厚重的肩甲,充满力量感的躯干与四肢。 “咔嚓!咔嚓!咔嚓!”金属的摩擦与嵌合声密集如雨,带着冰冷而高效的韵律感,仅仅一个呼吸之间,小巧的圆盘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散发着沉重压迫感的钢铁巨人。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完成最终变形的芍药,重重砸落在血污浸透的地面上,沉重的金属足部深深陷入泥泞,震得周围散落尸骸都微微跳动了一下。 左臂的巨型筝盾在落地的瞬间,便完成了最后的结构延展,“咔嚓”一声彻底展开,形成一面坚实的壁垒,右臂则同步抬起,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机械嗡鸣,一柄闪烁着刺目金色电弧的长剑,“锵”地一声弹出,剑尖直指前方,电弧跳跃,发出“噼啪”的爆响。 冰冷的金属身躯在血月下反射着森然的光,如同从地狱熔炉中走出的战争使者。 “砰!砰!砰!”清脆而极具穿透力的枪响,如同撕裂布帛的利刃,骤然从尸山之中炸开,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叶桥的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猛地从半掩的尸骸中暴起。 动作迅捷如风,落地时左膝深陷血泥,身体却稳如磐石,手中的杜松子步枪正飘散着缕缕能量逃逸微光,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瞬间锁定了骑士玩家及其身后的其他同伴,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扣动扳机进行压制射击,同时对着刚刚降临的钢铁巨像厉声喝道,“芍药!撞开他们!” “明辉花立甲亭?” 突如其来的机械巨人和凌厉的枪火,让原本因宫鸣龙现身而陷入短暂混乱的骑士团成员,瞬间绷紧了神经,然而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骑士,反应同样快得惊人,迅速收缩阵型,盾牌交错,试图抵挡芍药可能的冲击和叶桥精准的子弹。 而领头的骑士玩家,头盔下因暴怒和贪婪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猛地捕捉到了宫鸣龙和叶桥在激烈动作中,从破烂染血的衣襟下短暂显露出的腰间配饰。 精巧串联的组玉佩,即使在昏暗的血月光芒和弥漫的血污尘埃中,玉佩本身温润的光泽,和中央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在幽幽绽放的明辉花图案,也透着难以掩饰的华贵与不凡。 玉质绝非普通货色,莹润通透,隐隐有光华内蕴,雕工更是鬼斧神工,每一片花瓣的脉络都清晰可见,价值连城。 领头的骑士玩家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近乎病态的狂喜,城外防御部队连日来损兵折将,焦头烂额的最大元凶,这两个人,绝非寻常的潜伏者。 “啪嗒!”一声清脆的金属扣合声响起,领头骑士玩家毫不犹豫地将华丽头盔,猛地扣在了头上,面甲严丝合缝地落下,只露出一双燃烧着贪婪与嗜血战意的眼睛。 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前方的宫鸣龙和叶桥,声音透过面甲,带着金属摩擦的嗡鸣和压抑不住的兴奋,向身边的同伴们发出了狩猎的信号。 第572章 小巷之中的混战 “哈哈!兄弟们!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真不错!” 领头骑士玩家狞笑着,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即将攫取巨大功勋的狂喜,“这两只可不是普通的老鼠!是两块镶着金边的肥肉!拿下他们!死活不论!赏金翻倍!” “Fur die Kaiserin und die Ehre!Sturm!Sturm!(为了女皇与荣誉!冲锋!冲锋!)” 带着狂热战意的整齐划一怒吼声浪,瞬间压过了小巷中所有的混乱与惨叫,数十名金羊毛骑士团的玩家,如同被拧紧了发条的钢铁战偶,头盔下的目光锁定前方,瞬间组成了一个森严锐利,仿佛能刺穿一切的三角冲锋阵型。 沉重的金属战靴践踏着浸透血污的泥泞,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咚!咚!咚!”声,如同死神的战鼓敲响,以领头骑士为最锋利的矛尖,整个阵型化作一道裹挟着死亡气息的钢铁洪流,向着小巷深处狂暴碾压而来。 “砰!砰!” 叶桥眼神冰冷,手中的枪火再次喷吐,试图压制汹涌的攻势,然而领头骑士玩家手中的长剑,仿佛预判了子弹的轨迹,手腕翻飞间,剑光化作一片模糊的银幕。 “叮!叮!”两声脆响,精准地将致命弹头凌空劈开,飞溅的火星在血月诡异的光线下,如同短暂绽放的死亡之花,刺眼夺目,却丝毫未能阻挡铁蹄践踏的狂潮。 “咚!咚!咚!”面对汹涌而至,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芍药庞大的金属身躯没有丝毫退缩,忠实执行着叶桥的冲锋命令。 巨大的金属头颅微微低伏,左臂如同小型堡垒般的筝盾被死死顶在身前,沉重的金属足部交替抬起落下,每一次踏地,都让周围的血泥为之震颤,发出沉重如攻城锤撞击般的巨响,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山岳,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向着锐利的三角阵型,发起了反向的冲锋。 “轰隆——!!!”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在狭窄的小巷中轰然对撞,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仿佛两辆高速行驶的列车迎头相撞,裹挟着血泥和破碎的尸骸碎片,向四周猛烈扩散。 然而预想中骑士阵型,被撞得七零八落的场景并未出现,芍药庞大的身躯在撞击的瞬间猛地一顿,覆盖着厚重装甲的筝盾甚至向内凹陷了几分,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呻吟。 足以踏碎岩石的金属双足,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竟硬生生深陷进血污浸透的泥地之中,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庞大的机械体竟被狂暴的冲击力,推得向后滑退了数米,金属关节处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和液压系统过载的嘶鸣,芍药早先在进攻马格德堡时遭受的严重损伤,在此刻极限力量的对抗中,成为了致命的弱点。 “不要停!不要停!去抓住那两个人!撕碎他们!” 领头骑士玩家在撞击的瞬间,身体也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口中爆发出的怒吼却更加癫狂,胸前的勋章,也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一股难以言喻,混合着神圣与亵渎的诡异气息,骤然从他背后升腾而起,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一个巨大的虚影在身后迅速凝聚显化。 一只通体流淌着金色光芒的巨羊,拥有着象征神圣与力量的巨大尖角,角尖闪烁着寒光,然而本该辉煌威严的图腾,此刻却弥漫着令人不安的邪异。 巨羊虚影的眼瞳,并非温顺的羊眼,而是燃烧着贪婪与暴虐的赤红,仿佛来自深渊的凝视,周身流淌的金光,也并非纯粹的圣洁,反而带着一丝粘稠污浊的血色,如同凝固的罪恶,图腾的出现,仿佛瞬间抽空了周围的生气,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随着诡异图腾的显化,领头骑士玩家原本就强悍的力量,在瞬间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恐怖增幅,狂吼一声,仅凭一人一剑,双脚如同生根般死死钉在原地,手中骑士长剑的剑脊,竟硬生生顶住了芍药重若千钧的筝盾。 盾剑相交之处,爆发出刺目的能量火花和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一人一盾竟在纯粹力量的角力中,形成了短暂而诡异的僵持,巨羊虚影在他身后无声咆哮,赤红的眼瞳死死锁定着芍药,贪婪的气息几乎化为实质。 芍药冰冷的机械之眼中,金色光芒急促地闪烁了一下,核心处理器瞬间分析出力量对抗的劣势,以及诡异图腾带来的巨大威胁。 “呼——!” 没有丝毫犹豫,巨大的机械头颅猛地一抬,左臂筝盾并非硬抗,而是极其精妙地顺着对方顶来的力量,向后猛地一个虚晃卸力。 突如其来的力量变化,让正全力前压的领头骑士玩家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一个踉跄向前扑去。 电光火石之间,对方阵型因先锋的失衡,而出现一丝混乱的刹那,芍药一直蓄势待发,缠绕着刺目金色电弧的巨剑,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如同一条被激怒的雷霆之龙,骤然从侧面平扫而出。 剑身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噼啪噼啪”的被电离爆响,金色电弧跳跃闪烁,编织成一张覆盖了大半个小巷宽度的死亡之网,带着摧毁一切的压迫感。 “嗡——!”就在剑锋即将触及血肉的刹那,骑士团玩家胸前佩戴的金属勋章,如同被点燃的星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神圣光辉。 光辉并非纯粹的温暖,其中夹杂着一丝与领头骑士背后图腾如出一辙的难以言喻诡异,数十头都生着巨大盘角的金色绵羊图腾虚影,在骑士头顶的半空中瞬间凝聚显化,将一股混合着狂热信仰,与扭曲力量的光环,笼罩在下方骑士身上。 “砰砰砰砰——噗!” 密集而沉闷的撞击声与能量爆裂声瞬间炸响,三角阵型左侧的骑士玩家反应最为迅捷,齐声怒吼着将手中长剑死死抵在身前,身体在神圣光辉的加持下仿佛沉重了数倍,硬生生抗住了足以斩断钢铁的雷霆一击。 剑盾与巨剑碰撞处,爆开无数金红交织的能量火花,刺得人睁不开眼,脚下的血泥被狂暴的气浪掀飞。 然而并非所有图腾都足够凝实,部分骑士玩家身后的金色巨羊虚影明显晃动模糊,如同信号不良的投影,当芍药沛然莫御的巨力,透过武器传递而来时,这些骑士玩家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撞上胸口! “呃啊——!” 惨叫声中,数名骑士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沉重的铠甲在空中划出凌乱的轨迹,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呻吟和骨头碎裂的脆响,“轰隆”一声重重砸进后方摇摇欲坠的破败房屋里,激起漫天烟尘与碎木,生死不知。 芍药的搏命一击,虽未能彻底瓦解阵型,却在钢铁壁垒上撕开了一道血腥的缺口。 然而右侧的骑士玩家,没有丝毫与眼前这尊伤痕累累,却依旧凶悍的钢铁巨像继续缠斗,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瞬间脱离与芍药僵持的战团,脚步迅捷而冷酷,绕过芍药庞大的身躯,目标直指后方的宫鸣龙和叶桥。 然而此刻的小巷已彻底沦为修罗场,运尸队的平民,这些早已被恐惧和麻木折磨得精神濒临崩溃的人们,刚刚目睹了“贵族老爷”的残暴,又经历了机械巨人与骑士图腾碰撞的恐怖冲击,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众人抱头鼠窜,发出无意义的哭嚎,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小巷中乱撞,堵塞了狭窄的通道,成为了骑士冲锋路上无法忽视的障碍。 “给我滚开!别挡路!” “ 碍事的垃圾!” 冲在最前的骑士玩家,被一个慌不择路撞到他身上的平民阻住了去路,勃然大怒,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被阻碍猎杀的暴戾,沉重的金属战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踹在平民瘦弱的胸膛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令人头皮发麻,平民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踹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重重摔在冰冷的尸堆旁,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血腥的一幕非但没有震慑住其他平民,反而引发了更彻底的恐慌和混乱,但骑士的耐心已经耗尽,狞笑着举起手中染血的长剑,森冷的剑锋在血月下反射着寒光,目标赫然锁定了前方几个因极度恐惧而瘫软在地,无法移动的平民。 他要以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为同伴和自己扫清通往“功勋”的血路。 “呀——!!!”就在夺命剑锋即将斩落的瞬间,一声完全不似人声,充满了极致恐惧,愤怒,与破釜沉舟勇气的嘶哑嚎叫,如同受伤野兽的绝唱,猛地从旁边由尸体和残骸堆积而成的小山中爆发出来。 一道身影带着满身的血污,腐臭,和难以言喻的狼狈,如同炮弹般从尸堆的缝隙中,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戈特佛里德的脸上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根本没有任何战术,没有任何思考,只是凭着胸腔里,被眼前屠杀彻底点燃的原始愤怒与保护欲,埋头向着举剑欲砍的骑士玩家猛冲过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戈特佛里德用尽全身力气的扑击,竟将全副武装,但重心不稳的骑士玩家扑得一个趔趄,两人一起重重摔倒在冰冷粘稠的血泥之中。 骑士玩家没料到会从尸堆里蹦出这么个“疯子”,惊怒交加地挣扎着,试图用蛮力掀翻身上散发着恶臭的“障碍物”,但戈特佛里德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对方,一只沾满血污和污泥的手,不顾一切地胡乱抓挠,终于扣住了骑士头盔面甲的下沿。 “呃啊——!” 戈特佛里德嘶吼着,手臂上青筋暴起,用尽吃奶的力气猛地向上一掀,“咔啦!” 一声,面甲的卡榫被强行掰开,露出了骑士玩家因惊愕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庞,以及写满难以置信的眼睛。 没有给他理解的时间,戈特佛里德另一只一直紧握着的手,此刻终于亮出了沾满铁锈和黑褐色血垢的卷刃刺刀。 “噗嗤!”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杀戮本能,戈特佛里德瞪圆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握着卷刃刺刀的手臂高高举起,然后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所有的恐惧与愤怒,狠狠扎了下去。 第一下,刺刀扎在骑士的脸颊上,卷刃的尖端在颧骨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第二下,刺刀歪斜着刺进了骑士因惊叫而大张的嘴里,搅碎了牙齿,割裂了舌头。 第三下,第四下,戈特佛里德已经完全陷入了疯狂,骑在骑士身上,用尽全力地机械性重复着刺入,拔出,再刺入的动作。 滚烫的鲜血,破碎的骨渣,混合着粘稠的脑浆,喷溅在扭曲的脸上和破烂的衣服上,手中的刺刀每一次落下都更加费力,卷刃的刀锋在骨肉间艰难地切割搅动,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毛骨悚然声响,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用最笨拙也最惨烈方式,撕咬猎物的困兽。 “诺亚——!”凄厉的嘶吼如同受伤孤狼的嗥叫,瞬间压过了巷中的混乱噪音,一名冲在前方的金羊毛骑士玩家,眼角余光恰好捕捉到了令人目眦欲裂的一幕。 朝夕相处的同伴,尊贵的骑士团成员,竟然被从尸堆里爬出来,浑身污秽散发着恶臭的贱民,用一把卷了刃的破铁片,在绝望的挣扎中,活生生将年轻的脸庞,搅成了一团无法辨认的血肉模糊烂泥。 骑士玩家头盔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血管在额角突突跳动,混杂着暴怒,难以置信,以及被彻底羞辱的狂躁火焰直冲脑门,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调,几乎不成人声,沉重的金属战靴裹挟着复仇的怒火,狠狠踹在戈特佛里德的胸腹之间。 “呃啊!”戈特佛里德像一个破败的布偶般,被整个踢得离地飞起,翻滚着摔进几米外粘稠冰冷的血泥里,溅起大片暗红色的污浊,蜷缩着身体剧烈咳嗽,每一次抽动都带出更多的血沫。 骑士玩家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惨状,只是带着极度的厌恶和憎恨,高高举起手中镶嵌着宝石的华丽长剑,剑锋在血月黯淡的光线下,流淌着致命的寒芒,锁定了地上蠕动着沾满污秽的戈特佛里德,剑锋落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要将这卑微的虫子彻底终结。 “蒲黄!拦住他们!” 千钧一发之际,后方传来叶桥声嘶力竭的怒吼,根本来不及再做其他指示,手指在胸前武装带上一划,扣下了一块泛着冷冽金属光泽,只有巴掌大小的圆盘,手腕猛地一甩,将圆盘如同投掷飞盘般,朝着戈特佛里德和举剑骑士的位置,竭尽全力地投掷出去。 “嗡——咻!” 圆盘离手瞬间发出一声低鸣,随即在空气中高速旋转,以惊人的稳定姿态向前疾飞,同时在飞旋中发出密集而令人心悸的“咔嚓!咔嚓!咔咔咔!”金属变形组合声,无数细小的精密构件,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疯狂延展重组,嵌合膨胀。 “轰隆——!”一声远比之前任何撞击都要沉闷,都要震撼的巨响,在狭窄的小巷中炸开,金属圆盘在瞬息之间变形重组而成的巨大机械体,挟裹着千钧重量和无可匹敌的动能,如同出膛的攻城巨锤,从半空狠狠坠落,结结实实撞在了高高举剑,但毫无防备的骑士玩家身侧。 骑士玩家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高速移动的铁山撞上了,巨大的冲击力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也超出了护甲承受的极限,整个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只听到自己铠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和金属扭曲破裂的刺耳声响,意识在撞击的瞬间陷入一片空白。。 穿着重甲的雄壮身躯,此刻脆弱得像个稻草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得双脚离地,如同被甩飞的破麻袋般,朝着巷子另一侧密密麻麻的尸堆和断壁残垣狂飞而去,最终伴随着“哗啦”一声巨响,消失在一堆被撞塌的废墟之中。 蒲黄和芍药等高,但线条更加粗犷棱角分明,仿佛由厚重装甲板直接堆砌而成的庞大钢铁身躯,在砸落在地上时,脚下的泥土和血污,被它沉重的吨位压得深深下陷,如同一堵突然拔地而起的钢铁堡垒。 “嗞——嗡——!”冰冷的视线扫过前方被惊得短暂停滞的其他骑士玩家,刺耳的高频电流声猛然从双臂中爆发出来,比芍药剑上的电蛇更加狂暴,更加原始。 巨大的金属手掌牢牢握住一柄造型极其野蛮,长度几乎与身高相当的双头巨型战锤,此刻战锤上缠绕着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金黄色电弧,疯狂跳跃,发出毁灭性的能量尖啸。 没有语言,没有警告,蒲黄的巨臂在震耳欲聋的机械传动声中,将缠绕着毁灭性电光的巨锤,以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猛然高举过头顶,双眼锁定前方混乱的敌群,紧接着便是足以撕裂耳膜,撼动大地的毁灭一击。 “轰——咔!!!” 巨锤裹挟着万钧之势,如同陨星坠地,狠狠砸在了布满了血污和尸骸的冻土地面上,接触点瞬间爆开一团刺得人短暂失明的金黄电光。 一股肉眼可见,混合着狂暴电流和纯粹物理冲击的环形冲击波,如同海啸般贴着地面,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的血泥,碎骨,残肢,被瞬间蒸发粉碎,早已在风雨和战斗中摇摇欲坠的破败木板房和砖石建筑,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拍碎的积木,在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中纷纷解体坍塌,化为倾泻的瓦砾洪流,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数名试图重整阵型,趁机冲上来的金羊毛骑士玩家,直接被近在咫尺的毁灭性冲击波掀了个正着,沉重的铠甲在纯粹的能量爆发前,显得如此脆弱,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被抛起,身不由己地撞向倒塌的墙壁,头盔里传出痛苦的闷哼和骨骼断裂的脆响,阵型瞬间被雷霆一击彻底冲垮。 整个小巷的半段,在蒲黄一锤之下彻底沦为电流肆虐,瓦砾横飞,烟尘弥漫的死亡绝地。 “咚咚咚咚咚——!” 沉重密集,如同战鼓擂动般的金属战靴践踏声,骤然撕裂了小巷中尚未散尽的烟幕,从混杂着血腥与焦糊气味的灰黄色尘雾深处弥漫,由远及近,带着蛮横的冲锋势头。 “哈哈哈哈!机械人而已,就是没有脑子!” 一声猖狂到极点的狂笑,如同夜枭的尖啸,穿透了倒塌房屋的呻吟和电流余响,清晰刺入叶桥的耳膜。 蒲黄毁灭性的一锤,虽然瞬间击退了数名围攻戈特佛里德的骑士,狂暴的冲击波更是将小巷半段化作了废墟与电蛇的炼狱。 但也无可避免的将原本被混乱裹挟,意外阻挡骑士冲锋路径的运尸队平民,如同狂风中的枯叶般狠狠掀飞撞散。由血肉和瓦砾铺就,通往叶桥和宫鸣龙的通道,竟成了敌人绝地反击的坦途。 烟尘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的浊流,翻滚着向两侧排开,领头骑士玩家的身影率先冲出,身上的华丽铠甲沾满了泥污和暗红的血渍,头盔面甲下露出的双眼,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兴奋与残忍。 在蒲黄锤击的瞬间,就捕捉到了转瞬即逝的战机,果断甩开了芍药的纠缠,将它扔给其他几名骑士玩家死死拖住,自己集结了身边所有能立刻行动的骑士,如同重装战车般,踏着同伴和平民的残躯,碾过破碎的地面,目标直指前方。 第573章 伤兵战骑士 沉重的脚步踏碎瓦砾,冰冷的铠甲刮擦着断壁,冲锋的威势带着一股要将眼前一切阻碍彻底碾碎的决绝。 “辛夷!款冬!旋覆——!” 面对裹挟着烟尘与杀意,排山倒海般冲来的钢铁洪流,叶桥的瞳孔骤然收缩,但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慌乱,只有近乎冷酷的专注,没有丝毫废话,右手如同闪电般划过胸前的武装带。 “嗤!嗤!嗤!” 三声短促而尖锐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三枚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圆盘,被叶桥以最大的力量,朝着冲锋骑士团前方的扇形区域,全力投掷而出。 圆盘在空中高速旋转,发出急促而奇异的嗡鸣,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强行唤醒时发出的低吼,在脱离叶桥手指的刹那,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咔咔”金属变形声便骤然爆发,急促尖锐,充满了精密构件高速组合的韵律感,三团金属的轮廓在飞旋中急速膨胀延展重构。 “咚——!”沉重的金属足部砸入地面,震起一圈细密的尘埃,辛夷的身形同样高大,与芍药蒲黄相仿,但却摒弃了一切不必要的厚重装甲,呈现出近乎于人体肌肉与骨骼完美结合的流线型纤细感,仿佛一尊由最坚韧合金铸造的猎豹雕像。 “嗞——!”就在落地的瞬间,辛夷由高强度合金构成的腰腹核心区域,一个高速旋转的精密陀螺仪发出刺耳的鸣响,如同引擎瞬间过载,强大的扭矩瞬间传递至全身。 没有像蒲黄那样巍然矗立,而是以超越人体极限,近乎贴地的夸张幅度猛地屈膝下蹲,整个动作快如鬼魅,流畅得没有一丝滞涩。 “嗖——!!!”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金色电光,骤然从辛夷的全身关节缝隙中爆发,它不再是静止的雕塑,而是化作了一条撕裂空气,纯粹由能量与速度构成的金色游龙。 辛夷在启动的瞬间便开始了高速旋转,如同一个裹挟着毁灭性电光的致命金属陀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悍然撞入了金羊毛骑士团的三角冲锋阵型。 “铛!锵!砰!轰——!”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沉重撞击,和能量爆裂的巨响瞬间炸开,辛夷手持两柄长度惊人,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弧形长刃!虽然刃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豁口与裂纹,显然经历过惨烈的战斗,但此刻在高速旋转与狂暴电流的加持下,化作了无坚不摧的死亡风暴。 骑士玩家引以为傲的重甲,在辛夷蛮不讲理的旋转突进面前,脆弱的如同纸糊,三角阵型的尖端瞬间被撕裂,首当其冲的两名骑士玩家,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混合着撕裂般的切割感,狠狠撞在胸甲和盾牌上。 沉重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惨叫着离地飞起,狠狠砸向小巷两侧摇摇欲坠的破败房屋墙壁,在砖石碎裂的轰鸣中消失无踪。 旋转没有丝毫停止,辛夷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在敌阵中疯狂左冲右突,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双刃每一次划过空气,都带起刺耳的尖啸和飞溅的火花,劈砍在铠甲的关节薄弱处,盾牌边缘,或是直接将试图格挡的武器斩断。 硬生生在密集的骑士群中,犁出了一条由破碎金属和倒飞人影构成的混乱死亡小径。 一名骑士玩家试图从侧翼用长矛突刺,辛夷旋转的身躯却以违反物理定律般,敏捷骤然侧移半尺,长矛擦着腰侧掠过,带起一溜火星,下一秒辛夷旋转的势头猛然一顿,双刃在极速中诡异地重叠交击。 “噗呲!”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撕裂血肉与骨骼闷响! 叠加了双刃全部力量与惯性的致命一击,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毫无阻碍地斩入了骑士玩家的脖颈侧面。 坚固的头盔护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形同虚设,骑士玩家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一颗戴着华丽缨盔的头颅,便在喷泉般涌出的猩红血柱中,打着旋儿高高飞起,最终“咚”的一声闷响,砸落在不远处一滩粘稠的血泥里。 无头的沉重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踉跄了两步,才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缠住它!缠住它!”领头骑士玩家嘶哑的咆哮,在小巷的废墟和电光火石的交锋中疯狂回荡,如同受伤野兽的垂死嚎叫,头盔下的眼睛因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充血。 芍药,蒲黄,辛夷,这三台武装机械人身上的装甲,早已遍布裂痕与焦黑的灼伤,关节处闪烁着不稳定的电火花,显然在更早的战斗中已被重创,如同从地狱边缘爬回的残兵。 但正是这些“残兵”,凭借其超越凡俗战斗技艺的钢铁之躯,硬生生将金羊角骑士团精心策划的三角突击阵型,撕开了一层又一层,金色电光每一次闪过,都伴随着飞溅的甲片和一蓬刺目的血雨。 在辛夷化身金色陀螺撞来的刹那,领头骑士玩家已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本能,极其狼狈地向侧面翻滚倒地,带着一身污泥和碎石,堪堪躲过致命的切割风暴。 华丽的铠甲多处刮擦变形,沾满了尘垢与不明污渍,再无半分体面,此刻距离叶桥那纤瘦的身影,不过咫尺之遥。 一个念头如同毒火般在心中燃起,压过了对辛夷的忌惮,领头骑士玩家嘶吼着命令手下用血肉之躯去填补,去纠缠杀神般的金色机械人,自己则奋力挣扎着,以手撑地,试图从满是瓦砾的地面跃起,将手中的长剑劈开叶桥的脑袋。 “咚——!!!”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肺为之一窒的巨响,如同万吨攻城槌全力轰击在古老的城门上。 领头骑士玩家甚至来不及完全挺直膝盖,一股沛然莫御,如同山洪暴发般的恐怖力量,毫无花哨地从勉强狠狠撞来,就像被一列全速行驶的钢铁列车直接撞飞。 引以为豪的重甲在绝对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玩具,身体瞬间腾空而起,沉重的铠甲此刻成了累赘,带着他完全失控地向后抛飞,视野天旋地转。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金属刮擦石壁的刺耳噪音,在即将撞入小巷旁仅剩半堵危墙的破败房屋前,领头骑士凭借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艰难地强行扭过近乎僵硬的脖颈,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去。 一道如同被压抑到极限后骤然释放的山岳的影子,正以无可阻挡的姿态,发动着蛮横至极的冲锋。 体型沉重,线条粗犷,不像辛夷纤细流畅,也不像蒲黄展示着纯粹的金属暴力,更像是一头披挂着厚重钢铁,彻底陷入狂暴的远古犀牛。 巨大的金属足部每一次践踏在破碎砖石地面上,都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咚咚”声,仿佛连大地都在痛苦呻吟。 瓦砾在脚下化为齑粉,四散飞溅,高高举着一面边缘布满锐齿的沉重合金圆盾,整个机体微微前倾,将所有的动能和重量都凝聚在圆盾的前缘,化作一道纯粹碾压的钢铁洪流,狠狠撞向原本就已经被辛夷搅得七零八落的骑士团残阵。 “咚!咚!咚!咚!” 撞击声如同死亡的重金属节拍,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本就摇摇欲坠的金羊角骑士团冲锋阵型,在旋覆面前彻底崩溃。 被撞中的骑士玩家如同被保龄球击飞的木瓶,惨叫着,翻滚着,四散抛飞,沉重的铠甲撞击在两侧墙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破碎声,狭窄的小巷瞬间被清空了一条血腥通道。 “啊——!!!”就在混乱的溃散中,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一名身形高大的骑士玩家,如同巨塔般悍然逆着人流挺出,手中擎着一面几乎比他本人还要巨大的塔盾,盾面中央烙印着散发厚重金芒的绵羊图腾,图腾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盛,仿佛为盾牌注入了额外的力量与不屈的意志。 没有丝毫犹豫,塔盾骑士如同山岳生根,将全身力量和重心死死压在前腿,将塔盾深深插入地面,盾牌边缘几乎嵌入两侧的残墙,形成了一道令人绝望的钢铁堤坝! “轰隆——!!!!” 旋覆裹挟着万钧之力的沉重身躯,如同陨石般狠狠撞上了这面“叹息之墙”,两股纯粹的力量以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轰然对撞,刺眼的火星和浓密的烟尘,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环形扩散,巨大的声浪瞬间将最近几扇摇摇欲坠的窗户彻底震碎。 坚固的塔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盾面巨大的绵羊图腾金芒疯狂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塔盾骑士双腿深深陷入碎裂的地面,膝盖以下的胫甲完全被泥土和碎石掩埋,口鼻中溢出了鲜血,但他成功了,依靠图腾的加持和拼死的意志,硬生生挡住了旋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旋覆沉重如山的身躯,在撞击的巨响中骤然停滞,然而,这并非结束。 “呼——!”一道沉重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旋覆并非蒲黄那种力量虽强,但缺乏变通的类型,就在撞击的动能被塔盾完全吸收,身形停滞的瞬间,足底巨大的液压关节爆发出惊人力量,支撑身体的单腿如同弹簧般猛地蹬踏地面,将脚下坚硬的石板踩得粉碎。 庞大的钢铁之躯以令人瞠目结舌,且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性,硬生生腾空而起,粗壮有力的另一条机械腿,伴随着令人心悸的蓄能声,高高扬起,带起一道沉重而致命的弧线。 脚部厚重坚硬的合金足跟,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冰冷无情的金属光泽,就像一把被天神挥下,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战斧。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从蹬地腾跃到抬腿下劈,时间短暂得如同错觉,塔盾骑士刚刚承受了惊世骇俗的撞击,双臂酸麻欲裂,眼前发黑,口鼻溢血,沉重的塔盾更是深深陷入了地面,将他死死卡在原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来得及抬起因为惊骇而扭曲的脸,映入眼帘的是遮蔽了头顶所有光线,带着毁灭性威压凌空坠下的钢铁之足。 “噗呲——!!!”一声短促而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不是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也不是盾牌碎裂的轰鸣,而是骨骼被瞬间压爆,内脏被强行挤碎,坚韧的皮革与筋肉被庞大重量彻底撕裂碾烂,混合着液体喷溅的可怕声响。 旋覆凝聚了全部重量和落势的沉重足跟,如同万吨水压机般,“砸”在了塔盾骑士的头盔顶部,坚固的金属头盔在绝对力量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如同一个被肆意蹂躏的铁皮罐子,瞬间变形凹陷。 护颈的金属边缘如同扭曲的铁片,深深勒入血肉之中,头盔下包裹的头颅,在肉眼可见的塌陷中,被无法抗拒的蛮横力量硬生生压进了胸腔。 高大骑士玩家魁梧的身躯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所有的力量仿佛都被瞬间抽干,依然保持着擎举塔盾的姿势,但盾牌上金色的绵羊图腾却骤然暗淡,彻底熄灭。 浓稠发黑的血浆,混杂着破碎的内脏组织,如同喷泉般从头盔护颈的缝隙处,以及被踩塌的胸腔里猛烈地迸射出来,淋满了身前的塔盾,也溅落在旋覆冰冷的金属足踝上。 “嗡——!!!”旋覆势不可挡的冲锋,被塔盾骑士以生命为代价强行遏止,其他如同嗜血鬣狗般围拢上来的金羊角骑士玩家,眼中刚燃起的疯狂希望,立刻被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狠狠撕裂。 旋覆厚重的合金圆盾边缘,狰狞的锯齿如同沉睡的恶兽般骤然苏醒,以肉眼难辨的高速疯狂旋转,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 圆盾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金色电光,无数细密的电弧如同狂舞金蛇,缠绕上旋转的锯齿发出噼啪爆响,将周围空气灼烧焦糊,整个盾牌瞬间化作一轮散发着毁灭性高温和切割力的死亡光轮。 “呼——!”缠绕着金色电蛇的锯齿盾牌,如同被赋予了追踪意志的魔轮,带着足以切金断玉的尖啸和炽热的高温脱手而出。 锯齿盾牌并非直来直去,而是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撞在残破的巷壁上,借力猛烈反弹,如同弹球般在狭窄空间的有限区域里疯狂折返,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爆炸般的碎石飞溅! “嗤啦——!”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噪音令人头皮炸裂,盾牌边缘高速旋转,缠绕着高压电弧的锯齿,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狠狠切入一名骑士玩家胸前的板甲。 坚固的防护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洞穿撕裂,伴随着喷溅的血雾和一股皮肉焦糊的恶臭,骑士玩家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切割能量和冲击力带得向后飞起,重重撞塌了本就摇摇欲坠的隔壁墙壁。 盾牌毫不停歇,在废墟残垣,甚至来不及闪避的骑士玩家身上疯狂弹跳,所到之处,墙壁被犁出深深的沟壑,发出刺眼的火花,骑士玩家们赖以生存的甲胄,在旋转的金色电锯面前都脆弱得可笑,纷纷被撕开切割变形,带起一片片金属碎屑和喷溅的猩红。 旋覆自己则如同从地狱走出的战神,拎起厚重的长刀,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山峦倾塌般的沉闷风压,刀锋与弹跳的锯齿圆盾,在狭窄的小巷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上演着一场毫无美感,唯有极致破坏效率的钢铁之舞。 残肢断臂在刀光与电锯的绞杀中抛飞,惨叫与金属的悲鸣在小巷的废墟上空混响。 “哗啦……哗啦啦……”在由金属切割声和濒死惨叫组成的混乱序曲中,另一种声音微弱却顽强地,从倒塌房屋的深处传来。 松动的砖石被推开,沉重的瓦砾簌簌滑落,伴随着压抑的闷哼和痛苦的咳嗽,一双双覆盖着残破金属护手的手掌,猛地扒开压在身上断裂的木质房梁和碎石。 紧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小巷两侧被肆虐后,彻底成为瓦砾堆的废墟中,先前被撞飞掩埋的金羊角骑士玩家,正挣扎着从中爬出。 金羊角骑士团,其盛名绝非虚妄,纵使面对武装机械人远超常理的恐怖力量,纵使被冲撞得筋断骨折,铠甲扭曲变形,甚至口鼻溢血,残存的意志和肉体强度,依然支撑着他们从死亡边缘爬回。 一个头盔凹陷,半张脸被鲜血糊满的骑士玩家,摇晃着站起,死死抓住身边一柄折断的长枪当作拐杖,左臂明显呈现不自然扭曲的骑士,用右手奋力推开压在腿上的沉重石块,喘息着试图拔出腰间的佩剑。 更远处一个胸甲完全碎裂,露出里面染血内衬的骑士玩家,正艰难地试图扶起身边意识模糊的同伴,眼中燃烧着屈辱,愤怒,和近乎绝望的疯狂,目光死死锁定在巷子中央,如同绞肉机般肆虐的机械人身上。 残存的骑士们正试图向彼此靠拢,想要重新集结,哪怕只是组成一道脆弱的人墙,也要为最后的荣誉拼死一搏。 “呼——!当——!!!”就在挣扎与混乱的顶点,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低语,骤然撕裂了战场喧嚣的帷幕。 清脆到令人心悸的金铁交鸣响起,一杆通体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投矛,如同从天而降的银色闪电,带着无与伦比的精准和穿透力,狠狠钉入骑士玩家身前不足半米的瓦砾堆中。 矛尖深深没入破碎的砖石,只留下矛杆在巨大冲击力下剧烈地嗡鸣震颤,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仿佛在警告着所有蠢蠢欲动者。 刚刚从废墟中爬起,正试图去救援其他人的骑士玩家,动作瞬间僵住,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顺着投矛射来的方向,惊恐地望去。 血色月光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切割开来,叶桥和宫鸣龙依旧站在巷里,但此刻身边多了一具沉默的钢铁巨人,线条冷峻,手中紧握着一杆长度惊人的长枪。 款冬动作流畅得如同艺术,手腕一抖,沉重的长枪在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枪尖划出一道冰冷的银弧,就在指向天空的瞬间,枪鐏如同拥有无形的磁性牵引,背后背负的一根投矛,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唰”地一声自动脱离,如同蝴蝶般盘旋着长枪飞舞。 “当——!”没有丝毫停顿,款冬手臂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投矛化作第二道银色闪电,撕裂空气,带着比第一根更加凌厉的尖啸,精准无比地钉入小巷另一侧,靠近战场边缘的一堆废墟之上,矛杆同样剧烈震颤。 “当——!!!”第三根投矛紧随而至,如同被精确制导,狠狠钉在了巷口,三根投矛如同三根冰冷无情的界桩,深深嵌入小巷的瓦砾与地面,加上款冬本身所站立的位置,在空间上,赫然勾勒出一个标准的菱形。 由冰冷金属和致命杀机构成的几何图形,如同一个无形的牢笼,将整条小巷,连同其中正在挣扎战斗,试图重整旗鼓的所有人,都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内。 “嗡——!!!”一道剧烈的嗡鸣声响起,像是从大地深处被强行撕扯出的雷霆之怒,当款冬沉重长枪的枪尖,带着万钧之力,狠狠贯入铺满碎石与瓦砾的地面时,整个小巷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缩,继而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般轰然爆发。 “嗡——!!嗡——!!!”后续的两声轰鸣已不再是前奏,而是毁灭本身的咆哮,深深刺入土地的枪尖,骤然爆发出刺眼狂暴的熔金之色,如同君王发出了不容置疑的号令,先前钉入小巷三处,早已在无声中积蓄着能量的三根投矛,立刻响应。 “轰——!!!”粗壮如龙的金色电柱,从三根投矛的落点处冲天而起,疯狂地彼此吸引缠绕连接,刹那间,一张由纯粹毁灭性能量编织成的巨大电网,以三根投矛和款冬的长枪为支点,在小巷狭窄的空间内轰然铺开。 第574章 平民的骑士 无数扭曲跳跃的金色电弧,如同挣脱了锁链的疯狂毒蛇嘶嘶作响,在碎石断壁,金属残骸,以及所有不幸位于其路径上的物体之间疯狂弹射跳跃。 “呃啊——!!!”惨叫声瞬间汇聚成一片令人灵魂战栗的合奏,对于身披华丽金属铠甲的金羊角骑士团玩家而言,引以为傲的甲胄,此刻变成了最致命的刑具。 耀眼的金色电光无视了铠甲的防御,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金属表面攀爬渗透,再狠狠钻入甲胄内部的肉体。 刹那间,整个小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电弧炼狱,刺目的金光无差别闪烁,每一次明灭都映照出骑士们扭曲抽搐的身影,以及头盔面甲下因剧痛而极度张大的嘴巴和翻的眼球。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被瞬间烧焦碳化,混合着金属过热蒸腾出,属于死亡与毁灭的独特浓烈恶臭,所有被电网笼罩的骑士玩家,都如同被无形的巨钉狠狠钉在了原地,只能剧烈地颤抖痉挛,连向前挪动一寸都成了奢望,引以为傲的力量和意志,在天罚般的金色雷霆面前彻底瓦解。 在充斥着毁灭电光,死亡哀嚎,与焦臭气息的炼狱中,叶桥剧烈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将灼热焦臭的空气一并吸入肺腑,看了一眼如同雷霆化身般屹立在前方,维持着毁灭性牢笼的款冬,随即脚后跟在地面轻轻地磕了一下。 无声无息间,两片薄如蝉翼,泛着哑光的金属结构,如同精巧的纸鸢,紧贴在了靴底边缘,【鸡血藤贴地飞行器】仿佛与地面本身产生了某种共鸣,在距离布满碎石和未散电流焦痕的地面,仅仅一掌之宽的高度,叶桥的身体开始以违反直觉的平滑轨迹向前移动。 无声地“漂浮”着,在由无数跳跃金色死亡之蛇组成的电网之下,仿佛行走在凝固的熔岩表面,血月妖异的红光吝啬洒落,在金色电光的映衬下,愈发显得阴森不祥,将叶桥悬空滑行的身影拉长,投在残垣断壁上,如同一个来自异界的死神剪影。 在瓦砾堆中,被一道特别强劲的电弧反复蹂躏,正发出非人嘶吼的领头骑士玩家,电流在扭曲的铠甲上肆意流窜,每一次爆闪都让他像一条濒死的鱼般剧烈弹动。 叶桥悬浮停在了对方面前,居高临下,杜松子步枪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色暗哑枪管,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冰冷轻蔑,缓缓抬起了他的面甲。 “刚刚,就是你,用剑,劈开了我的子弹?”叶桥的声音带着一丝战斗后的疲惫,却又蕴含着冰封般的杀意,枪口抵在了领头骑士因痛苦而剧烈起伏的脸,枪口冰冷的触感穿透了电流的灼热,刺激着对方仅存的感官。 “现在这个距离,你还能躲开吗?”微微俯身,血月映照着叶桥的侧脸,光影分明,勾勒出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冷冽的声音压过了电流的咆哮,清晰传到对方耳中,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如同在确认猎物种类的冰冷玩味。 甚至没有等待对方可能发出的任何辩解,咒骂,或是求饶,散发着无机质光泽的冰冷枪口,就是最终的回答,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叶桥放在扳机上的食指,已然稳定而坚决地冷酷完成了扣动。 “砰!”一声特别响亮,异常尖锐,穿透力极强的声音炸起,杜松子步枪的枪口处,没有传统枪械的硝烟与火光,只有一缕如同鬼火般的能量逃逸微光,瞬间绽放又刹那湮灭。 枪身内部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被无形能量推动的子弹,在声音传入耳膜之前,早已撕裂空气,沿着枪口所指的方向,贯穿了阻隔生命的金属与血肉,狠狠钻入领头骑士的头颅。 前一秒还在电流中疯狂抽搐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挣扎和哀嚎如同被骤然剪断的丝线,瞬间停止。 包裹着头颅的金属头盔猛地向后一仰,随即沉重地耷拉下去,只有破碎面甲下露出的半张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愕。 失去支撑的头颅带着歪斜的头盔,重重砸落在地面沾满血污和焦黑痕迹的瓦砾上,“哐当”一声,沉闷又刺耳,像是对这场死亡审判落下的最终句点。 头盔在石头上沉闷地蹦跳了两下,彻底失去了生机,而飘散在空中的枪口微光,如同死神的叹息,轻轻消散在弥漫着焦臭与血腥的空气里。 小巷已然成为电光与死亡的漩涡,空中血月投下不祥的妖红,地下金色的雷霆之蛇依旧在碎石与焦黑的尸体间嘶鸣跳跃,残存的能量在空气中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密“滋滋”声。 源自款冬长枪与三根投矛的毁灭电网,将身披华丽金属甲胄的金羊角骑士团玩家死死钉在原地,如同一具具被架在无形火刑架上的钢铁傀儡。 在能量尚未散去的焦土炼狱中,叶桥身影以近乎亵渎死亡的方式游弋着,悬停在焦糊地面上方一掌之距,如同一个超然于炼狱之外的血月幽灵。 端着杜松子步枪,冰冷的枪口沉稳如磐石,每一次滑行停止,便靠近一名被电流灼烧得浑身抽搐,铠甲青烟袅袅的骑士玩家,枪口轻巧地掀开对方扭曲变形的面甲,露出下面因剧痛和恐惧而完全扭曲的脸孔。 或许是绝望的哀求,或许是濒死的空洞,没有犹豫,没有言语,只有叶桥手指在扳机上的轻微动作,以及随之响起带着嗡鸣的尖锐枪声,如同死神的冰冷宣告。 枪口炸开一瞬的微光旋即湮灭,而骑士玩家的头颅便在头盔内猛地一震,所有的挣扎与痛苦瞬间凝固,生命之火被无情掐灭。 每一次枪响,都如同一个冰冷的句号,点在狂躁的乐章上,收割着一颗颗在电流余威中颤抖的灵魂。 紧贴着一段被劈开一半,裸露着破碎砖石和泥灰的断墙,几个不幸卷入这场死斗的运尸队平民瑟缩着,脸上还残留着目睹地狱般的惊骇,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与金属熔化的恶臭,混合着血腥气,令人窒息。 其中一名被戈特佛里德救下的黑瘦汉子,正倚靠着冰冷的断墙粗重喘息,汗水混着尘土,在脸上冲刷出道道泥痕,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不远处不断有微光闪烁,伴随着沉闷栽倒声响的死亡区域,又立刻收回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诡异的景象吞噬。 “这位大人,多谢您的救命大恩,我叫格奥尔格,马格德堡眼下的光景,您也看到了,到处都在交战,死人堆得比柴火垛还高。” 用力咽了口唾沫,黑瘦汉子终于鼓起勇气,转向身旁和他一样狼狈,正在大口喘息的戈特佛里德,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和抑制不住的颤抖,眼中带着朴实的感激和深深的疲惫,“等该死的战争结束,容我再好好感谢您。” 靠在断墙上,戈特佛里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几乎要把肺都吐出来,身上的粗布衣服被汗水和打斗的尘土黏在一起,胸前左侧有一大片被巨力冲击过的暗红污渍。 以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撞进一名骑士怀中,用体重和蛮力侥幸击杀对方,对一个从未受过任何正规军事训练的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他这副身体所能爆发出的极限,体力消耗殆尽,肌肉如同灌了铅,颤抖着发出酸痛的抗议。 “嘿嘿,啥大人不大人的,用我们团长的话讲,‘谢J.m啊,都是t.m哥们儿’!” 听到格奥尔格的感谢,戈特佛里德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混合的泥浆,露出一个因疲惫和疼痛而有些扭曲,却又极其真实的憨厚笑容,牙齿在昏暗中显得很白,声音带着浓重的普鲁士乡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亲近。 “戈特佛里德,开垦骑士团预备军士。”戈特佛里德下意识地挺了挺虽然疲惫,但依旧宽阔的胸膛,仿佛为了强调自己的身份,“一切都是为了国家的昌盛,救你们,那不就是救国家嘛。” 灰暗的眼神因为这个名字微微一亮,格奥尔格喘着气,带着一丝好奇和不易察觉的警惕,微微歪过头,打量着戈特佛里德胸前,在血月微光下显得极为简陋的木质徽章。 徽章被汗水,尘土,和鲜血染得斑驳,但上面刻画的图案依旧清晰可见,一把镰刀和一把锄头,仅此而已。 “开垦骑士团?”格奥尔格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平民惯有的谨慎与一丝困惑,“是普鲁士境内新成立的骑士团吗?我……没听过那些老爷们提起过这个名号。” 浑浊的眼睛里,因疲惫而黯淡的亮光,在提到骑士团时骤然变得清晰了一些,戈特佛里德抬起沾满污垢的手,用指腹在胸口木质徽章上小心地擦拭着,试图拂去凝结其上的暗红血块,动作笨拙,却带着近乎虔诚的珍视。 “对咧!我们团长叫西海,以前也就是个在尘土里打滚的佣兵,没啥大来头,可后来遇着了海因茨老爷子,老爷子是个有大学问,有真正贵族气派的好人,相信团长的理念和热血,向团长大人献上了追随的剑。” 抬高了点声音,戈特佛里德带着的源自内心深处的不加掩饰朴素骄傲,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某种仪式感。 “开垦骑士团,就这样成立了,我也不是什么大人,我以前就是一个干杂工的。”戈特佛里德喘了口气,目光真诚地看向格奥尔格,强调着说道,“而且我们团里面,没一个是什么老爷,从挑水做饭的伙夫,到出死力气挖沟修墙的汉子,都是跟我一样的普通老百姓!” 戈特佛里德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胸膛也起伏得更明显,仿佛粗粝却纯净的木徽章,给了他力量。 “可我们团长说了,国家的强盛,光靠那些坐马车的贵族老爷们不行,得靠咱们,得靠像你我这样,脚踩着泥巴,手里有茧子,心里有热血的普通人力量,田要自己种,瓦要自己烧,城要自己守,国家,才能真正昌盛!” “咳咳,戈特佛里德,想要为你们开垦骑士团纳新,等战斗结束了再说,我们还要抓紧时间完成任务,城外的兄弟们还在战斗。” 戈特佛里德关于平民力量与开垦骑士团的热忱宣言,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硬生生打断,仿佛被铁锈蚀穿了肺腑的风箱,带着不祥的破音和难以抑制的痛苦,瞬间压过了巷子角落原本微弱的喘息与交谈声。 众人的目光循着声音猛地转向后方,宫鸣龙的如同风暴中断了桅杆,仅靠残帆飘摇的破船,几乎是在断壁残垣间“蹭”过来,每一步挪动都显得无比艰难,仿佛双腿灌满了冰冷的铅水。 脸在血月幽暗的光线下,惨白得如同刚从墓穴中掘出的石灰石,连嘴唇也失去了所有血色,唯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从嘴角蜿蜒到下巴,增添了一抹触目惊心的暗红。 深重如沟壑的疲惫刻在眼窝深处,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腔剧烈的起伏,发出急促而嘶哑的“嗬嗬”声,手臂无力地垂着,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汗水浸透了残破的衣襟,紧紧贴在不断起伏的胸膛上。 勉强挪到了戈特佛里德身侧的断墙边,身体几乎全靠断墙凹凸不平的砖石支撑才没有倒下,抬起布满血丝,却依旧强撑着锐利的眼睛,嘴角极其勉强地向旁边扯了一下,形成一个虚弱得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笑容。 目光艰难移向了簇缩在墙角,满面惊惶与期冀混杂的运尸队平民,残存者衣衫褴褛,身上沾满泥污和尚未干涸的血迹,眼神像受惊的兔子,在宫鸣龙的身上和远处不断响起零星枪声与爆炸的战场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对生存的极度渴望。 深吸了一口气,但似乎又引发了一阵肺部的抽搐,让宫鸣龙眉头紧锁,看到了平民眼中的恐惧,宫鸣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一些,尽管虚弱感无法掩饰。 “一会儿我们会想办法破开马格德堡的东侧城门,之前有些人逃散了,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往那个方向跑,但是你们要往那里跑,然后躲起来,不管我们最终能不能完成任务,那儿都是你们唯一有活路的方向。” “对对对,我们还有任务,在城门位置还得打一架,你们一定要躲远点,小心被误伤了。”戈特佛里德被宫鸣龙点醒,连忙应和着,脸上因介绍骑士团而起的微光。迅速被严峻取代。 粗糙的大手用力撑住布满裂痕的冰冷断墙边缘,沉重的身体带着一阵砖石碎屑的窸窣声站了起来,沾满暗红污垢的卷刃刺刀,被重新插回磨破的皮带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甩了甩因脱力而有些发麻的手臂,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头顶血月的光芒,被弥漫的硝烟切割得更加破碎,勉强勾勒出死亡街区的轮廓。 眯起眼,目光在那残破房屋间快速移动,又越过低矮的废墟,投向远处在火光映照下若隐若现,如同巨兽脊背般蜿蜒的城墙阴影。 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在布满汗渍和尘土的衣襟上划拉着,仿佛在脑海里勾勒一幅无形的路线图,片刻后,指向一条被倒塌的烟囱,和半截烧焦的房梁几乎掩埋,仅容一人侧身挤过的小巷深处瓮声道。 “没记错的话,这里离团长他们藏身的地方不算太远,穿过前面几条窄巷,绕过那个塌了大半的磨坊,应该就到了。”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宫鸣龙如释重负地微微颔首,因剧痛和疲惫而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急迫,刚想转身,向着仍在无声收割生命的叶桥呼喊。 然而刚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一声绝非人类所能发出,饱含着纯粹破坏欲和嗜血狂躁的嘶吼,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战场相对平静的短暂间隙。 “吼——!!!”吼声异常沉闷,仿佛来自胸腔内堆积的腐烂肉块,却又带着撕裂金属般的尖锐穿透力,如同嗜血的猎犬,在瞬间嗅到了血腥味的源头,狂躁宣告着猎杀的降临。 “轰隆!轰隆!轰——隆——!”声音的源头在众人侧方,距离不过数条窄巷,几乎在吼声炸响的同时,犹如一连串被粗暴点燃的毁灭爆竹,远处的房屋被一股沛然莫御的蛮力硬生生撞碎碾平。 砖墙如同纸糊般爆裂纷飞,沉重的木梁如同巨人的玩具般被抛上天空,又裹挟着烟尘和碎石狠狠砸落。 毁灭的轨迹如同一条疯狂延伸的死亡线,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速度,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他们藏身的小巷笔直猛冲而来。 大地的震颤透过脚底传来,带着令人心脏停跳的节奏,每一步轰鸣都像踩在众人的胸腔上。 “快跑!快跑啊——!”宫鸣龙的脸在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只剩下濒死的灰白,喉咙里爆发出用尽生命最后力气挤压出的嘶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垂死嗥叫。 所有的伤痛在生死刹那被彻底遗忘,猛地探出手臂,如同铁钳般一把攥住格奥尔格沾满泥污的衣襟,用尽全身气力将尚在惊骇中发愣的黑瘦汉子,朝幸存平民堆里狠狠一搡,“带他们走!走!” “轰——隆——!!!”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最后一个“走”字刚冲出宫鸣龙撕裂的喉管,比之前所有声响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爆炸声,在众人立足之地轰然炸开。 赖以掩护的断墙,周围半塌的房屋框架,在一瞬间被彻底碾成了齑粉,狂猛的气浪裹挟着碎石木屑,砖粉和浓烈的死亡烟尘,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排开,视野瞬间被浑浊的灰黄彻底吞噬。 毁灭的尘埃风暴中心,一个畸形而庞大的身影,如同从地狱熔炉中铸就的攻城锤,硬生生撞穿了最后的壁障,衔勋骑士数层参差不齐,布满尖锐利齿的人类嘴巴,如同某种恶心的套娃般,一层层暴露在豁口深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和咆哮混合的怪声。 庞大躯体的碾压之势尚未完全止歇,布满扭曲铁刺和凝固血块,沉重如攻城柱般的粗糙金属长棍,已经在弥漫的烟尘中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朝着刚刚推开格奥尔格的宫鸣龙,毫不留情地横扫而出。 粗陋的金属棒挟裹着碾碎一切的野蛮力量,沉重轰击在宫鸣龙无法闪避的身体一侧,骨骼断裂的“咔嚓”声,在瞬间被淹没在风压和嘶吼里,却无比清晰烙印在每一个幸存者的感知中。 宫鸣龙的身体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破败玩偶,轻飘飘地离地,在漫天飞舞的尘埃和碎屑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撞向远处半截尚未完全倒塌的墙壁。 墙壁上留下一个蛛网般扩散的人形凹陷,而宫鸣龙的身体,如同被丢弃的破麻袋般,软软地滑落到下方瓦砾堆中。 “轰隆!”第一头衔勋骑士撞出的废墟烟尘尚未完全沉降,更沉重的崩塌便已在狭窄街巷的两端接踵炸响。 伴随着成片墙体被巨力硬生生贯穿的爆裂轰鸣,以及令人骨髓发冷,由无数叠加利齿摩擦发出的恐怖嘶吼,更多的怪物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从房屋的豁口,从坍塌的断墙,从摇摇欲坠的屋顶,轰然涌入早已被死亡气息笼罩的狭小空间。 如同工厂流水线上组装出的噩梦,衔勋骑士由几具尸体粗劣缝合而成的躯壳上,锈蚀的装甲板在撞击中叮当作响,扭曲如畸形勋章的钢铁面甲下,布满了交错獠牙的层层叠叠嘴穴一同开合,贪婪吸吮着空气中瞬间爆发的恐惧气味。 强壮的身躯踏碎了本就脆弱的瓦砾,沉重的步伐让大地痛苦呻吟,狭窄的巷子瞬间被恐怖的畸变体完全塞满。 第575章 圣噬近卫 平民们惨叫着,如同被逼入死角的蝼蚁,徒劳向角落更深的地方挤去,然而衔勋骑士质地粗糙的武器,或是裹挟着腥风的粗壮手臂,带着纯粹毁灭的意图,悍然挥落。 肉体被撕裂的闷响,骨骼被碾碎的脆响,以及临死前不成人声的凄厉悲鸣,瞬间压倒了战场上的一切喧嚣,仿佛汇成一首地狱的挽歌。 鲜血如廉价的油漆泼溅在残破的墙壁,肮脏的地面,以及行凶者铆着铁皮的皮肤上,浓烈得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混杂着烟尘,几乎凝成实体。 而且这些看似只知破坏的怪物,却以近乎本能的狡黠,完全规避了巷子地面上那闪烁着电弧的区域,成了怪物们展开肆意屠杀的令人绝望背景板。 与此同时,众多几乎称得上“优雅”的白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在散落的烟尘之中,带来了更为冰冷,更加专业的死亡气息。 众人身着剪裁合体的银弦白色军服,外面套着打磨光洁的白色金属胸甲,在血月的映照下反射着冷冽的光,一身风尘仆仆,赫然是教堂战场追击而来的银弦士兵。 追击士兵脸上戴着一副精工雕琢的面甲,不同于衔勋骑士的粗犷勋章造型,面甲线条流畅,却在本该是嘴的位置,雕刻着一个巨大而丑陋,仿佛在无声狞笑的嘴唇线条。 “哈哈,抓到你们了,小虫子。”为首士兵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质感,冰冷而玩味,如同猫在审视爪下挣扎的老鼠,冰冷的目光扫过拥挤在小巷深处,在怪物屠戮下如同待宰羔羊般瑟瑟发抖的人群。 仿佛只是随手为之,手臂倏然一探,手中带刺刀的燧发枪如同毒蛇吐信,刺入距离他最近的一名平民咽喉,动作迅捷利落,带着训练有素的残忍效率,平民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身体便被巨大的力量挑离了地面,如同叉子上的肉块。 “砰!”枪口抵着还在抽搐的咽喉下方,悍然激发,沉闷的枪声在小巷中显得格外刺耳,一团混合着碎骨,血肉,和脑浆的猩红雾花,在昏暗的光线下怦然炸开,如同一个残酷而短暂的信号烟花。 碎裂的肉块和粘稠的液体溅射在周围追击士兵的胸甲上,留下点点污痕,但他们却毫不在意,仿佛只是被雨水打湿。 追击士兵随手将枪身上挂着的失去头颅尸体甩开,任由它砸在瓦砾堆中,目光这才转向了巷子中央,被电弧缠绕,如同被时间冻结的区域,金羊角骑士团的玩家们如同陷入琥珀的昆虫,姿态各异,却都僵硬地倒伏在地,眼神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哎呦,这不是金羊角骑士团吗?”面具下雕刻的巨嘴线条,似乎扭曲了一下,仿佛在模拟一个极度嘲讽的笑容, “怎么趴在这里睡觉?这些冰冷的石头瓦砾,难道比你们天鹅绒的床铺还要柔软舒适吗?”他的声音刻意拖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扎在无法动弹的玩家心头。 “嗖——!”手腕一抖,刚刚制造了血腥爆头的燧发枪,如同投掷标枪般猛地掷出,枪身旋转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贯穿了另一名正试图爬过一堆碎砖逃走的平民后背,巨大的动能将那人钉死在地面,徒劳地抽搐着。 “噌——!”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追击士兵反手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在血月光芒下流淌着水银般冰冷的光芒,散发着纯粹的杀意,将刀尖斜斜指向下方混乱的人群,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冷的铁片在刮擦,“杀了他们!不留俘虏!” “蒲黄!旋覆!芍药!辛夷!”叶桥冰冷急促的指令如同金属摩擦,瞬间刺破了混乱的喧嚣,深陷的眼窝中映照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 地面闪烁着不稳定电弧的菱形区域,如同最后的囚笼,困锁着金羊角骑士团的玩家,扭曲僵硬的姿态和眼中喷薄的屈辱怒火,是此刻唯一能暂时牵制部分敌人的砝码。 但代价是款冬必须持续维持着电流输出,庞大的机械身躯如同扎根的钢铁古树,双臂紧握长枪,枪尖深深刺入地面,维持着陷阱的运转,无法分心他顾。 其余四名武装机械人用钢铁之躯筑成一道屏障,阻挡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追击士兵,撕裂弥漫的烟尘与血雾,悍然迎向扑来的白色狂潮。 首当其冲的蒲黄,如同移动的堡垒般,沉重的步伐踏得碎石飞溅,双臂挥舞的巨型双头锤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如同陨星坠落,朝着冲在最前的一名追击士兵当头砸下,气势足以将精钢战车砸成铁饼。 然而面对泰山压顶般的一击,追击士兵竟不闪不避,手臂裹在剪裁合体的白色军服袖管中,以完全不符合人体力学的角度,轻描淡写地向上抬起。 “呼——咚!”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裹挟着千钧之力的巨锤,竟被看似纤细的手臂,硬生生地托举在半空,巨大的动能仿佛泥牛入海,只在接触点激起一圈微不可查的空气涟漪,蒲黄沉重的机械身躯因反作用力而微微后挫,液压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呵呵,你难道以为我们圣噬近卫,是金羊角骑士团的那些蠢货吗?”面甲下传来一声低沉而癫狂的狞笑,带着金属般的沙哑回响,托举着巨锤的手掌,掌心部位竟如同融化的蜡油般诡异地蠕动裂开。 瞬间一只布满细密尖锐,如同鲨鱼般三角利齿的狰狞口器,赫然从掌心绽放,口器开合的速度快如闪电,猛地咬合在巨锤冰冷的金属锤头上。 “咔嚓——!!!”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如同恶鬼在啃噬骨头,一大块坚固的合金锤面,竟如同脆弱的饼干般,被掌心之口硬生生撕咬啃噬,碎裂的金属残渣在利齿间飞溅,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咀嚼吞咽声,口器蠕动着,竟真的将坚硬金属吞噬了下去。 “哈哈哈哈!渺小的钢铁虫子,竟敢胆大包天刺杀特蕾莎大公!用你们的鲜血,为大公的帝国之路铺设红毯吧!”其余的圣噬近卫爆发出更加狂热,更加刺耳的狂笑。 笑声扭曲而充满亵渎感,仿佛来自深渊的合唱,眼中闪烁着对毁灭的纯粹非人渴望,看似羸弱的人类躯体,如同白色的食人鱼群,疯狂扑向钢铁的巨鲸。 辛夷的银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团,试图以速度撕开一道缺口,双臂挥舞,两柄狭长的战刀缠绕着跳跃的金色色电流,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交叉斩向另一名圣噬近卫的脖颈,刀光如电,迅捷无匹。 圣噬近卫反应快得惊人,手中佩刀精准格挡,架住了辛夷的致命双斩,金铁交鸣,火花四溅,然而就在双刀被格挡,力量僵持的短暂瞬间,圣噬近卫空闲的另一只手,已如毒蛇般探出,没有去攻击辛夷的机体,而是死死抓住了辛夷其中一柄战刀的刀身。 “咔嚓——!!!”同样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撕裂声再次响起,抓住刀身的手,掌心同样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狰狞口器,毫不犹豫地狠狠咬合在闪烁着电流的刀锋之上。 跳跃的电弧在利齿间噼啪作响,却丝毫未能阻止恐怖的啃噬,一大块锋利的合金刀刃,连同上面跳跃的电光,被硬生生啃咬下来,刀身上留下一个丑陋的豁口,断口处闪烁着不稳定的电火花,如同垂死的萤火虫。 狭窄的小巷已彻底沦为钢铁与血肉,秩序与癫狂的角斗场,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与令人牙酸的啃噬声,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飞溅的火星与破碎的合金残片。 蒲黄,旋覆,芍药,辛夷,如同陷入泥沼的巨兽,在面对圣噬近卫诡异而致命的噬铁之口,还有衔勋骑士疯狂的进攻,显得前所未有的笨拙与被动。 无论是蒲黄纯粹的力量轰击,还是辛夷缠绕着破坏性能量的斩击,都无法对圣噬近卫造成有效杀伤。 圣噬近卫如同披着人皮的食铁兽,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金属的哀鸣与自身的“进食”,口中持续不断地念诵着亵渎的祷词,声音并非单纯的噪音,而是带着某种精神污染的多重复调诡异圣歌,如同无数细小的蠕虫钻入听觉回路,让叶桥的大脑感到一阵阵紊乱的眩晕。 机械人本就因之前战斗而伤痕累累的装甲,此刻更是布满了被啃噬的坑洼与裂痕,动作愈发迟滞,防线摇摇欲坠。 “砰!砰!砰!” 急促的枪声在小巷中炸响,如同绝望的鼓点,叶桥的身影在混乱的战场中高速穿梭,【鸡血藤贴地飞行器】赋予他鬼魅般的机动性,在瓦砾与血泊间划出一道道低矮的轨迹。 手中的杜松子步枪不断喷吐火舌,射向试图绕过机械人防线,扑向后方的圣噬近卫和衔勋骑士,子弹打在对方光洁的胸甲上,溅起点点火星,即便贯穿了没有护甲的部位,也无法阻止对方狂热癫狂的进攻姿态。 “少爷!起来啊!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快醒醒!”叶桥的嘶吼穿透了金属碰撞与癫狂的圣歌,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如同濒死野兽的咆哮。 眼前的局面已恶劣到极点,狭窄的小巷根本就是精心布置的屠宰场,再多停留一秒,死亡便会如影随形。 “哈哈哈哈!迷途的羔羊啊!你是否在思考自己的罪恶!”一名圣噬近卫发出刺耳的狂笑,看到芍药举着筝盾拦在自己面前,举着手口猛然拍击过去,“咔嚓一声”,芍药的盾牌边缘,赫然留下了一排清晰的齿痕。 看到盾牌上亵渎的印记,芍药的处理器似乎出现了一瞬的迟疑,庞大的机械身躯竟不由自主地轻微后撤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的空隙,圣噬近卫眼中爆发出嗜血的精光,并未追击芍药,而是猛地将身体压低,如同一条贴地滑行的白影,以完全违背常理的柔韧性和速度,从芍药因后撤而露出,与旋覆之间狭窄到几乎不存在的缝隙中,硬生生钻了过去。 白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突破了机械人组成的钢铁壁垒,手中流淌着寒光的佩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前方,正是昏迷不醒的宫鸣龙,癫狂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弥漫的烟尘与混乱,锁定了毫无防备的年轻生命。 “来吧来吧!投入千喉之神的怀抱!用你的血肉,为大公的帝国铺就红毯吧!” 扑向宫鸣龙的白色魅影,在叶桥的眼视野中急速放大,勾勒出死亡轨迹,叶桥如同离弦之箭,鞋底鸡血藤贴地飞行器在碎石与残骸间疯狂滑行冲刺,但距离还差那么几步! “砰!砰!砰!砰!”手中的杜松子步枪爆发出最后的怒吼,灼热的子弹撕裂空气,钉在圣噬近卫宽阔的白色胸甲上。 每一发命中都爆开一团刺目的血花,在光洁的甲胄表面留下焦黑的孔洞和喷射的猩红,身影在冲击力下微微踉跄,脚步却未曾停滞,仿佛击中他的并非能撕裂钢铁的子弹,而只是恼人的蚊虫叮咬,嗜血的狂热未曾削减半分! 心如同被冰水浇透,常规火力无效,距离不足以近身拦截,宫鸣龙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款冬!!!” 叶桥的嘶吼不再是命令,而是濒临崩溃边缘的咆哮,如同一头陷入陷阱的困兽发出的最后吼叫,撕破了巷战固有的喧嚣。 “滋啦——!!!”回应他的是震耳欲聋的电流爆鸣,仿佛有万千条雷蛇在同一瞬间自地面挣脱束缚。 一直深深刺入地面,维持着电网陷阱的沉重长枪,被款冬粗壮的金属手臂猛地拔起,碎石与电弧在枪尖脱离的刹那向四周激射,甚至来不及转身助跑,巨大的身躯狂暴的拧腰,借助纯粹的力量爆发,精钢铸造的左臂划出一道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弧线。 缠绕着尚未完全熄灭电光的长枪,化作一道撕裂视线的金色雷霆,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追星赶月般直射而出。 “咚!!!”一声沉闷到穿透灵魂的巨响,长枪裹挟着恐怖的动能,精准地从背后贯入,冰冷坚硬的枪刃瞬间撕裂了华美的白色胸甲,刺穿了血肉与骨骼,如同钉死一只蝴蝶标本般,将圣噬近卫整个人狠狠贯入土地。 身体猛地一震,圣噬近卫前扑的势头被硬生生扼杀,佩刀脱手飞出,残余的金色电弧在枪杆和伤口上疯狂跳跃闪烁,噼啪作响,癫狂的冲锋终于被钉死在距离宫鸣龙咫尺之遥的地方。 “刷!”一道金黄色光影闪烁,叶桥利用【夕阳不曾挽留】的闪烁技能,身影几乎是同时扑到,一把抄起宫鸣龙瘫软的身体,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宫鸣龙的头颅无力垂落,发丝扫过叶桥的肩甲,脱离险境的瞬间,叶桥脑中只有一个字,撤! “呃啊——!!!” “宰了他们!!!” “耻辱要用血来洗刷!!!” 然而就在款冬拔起长枪,致命电网彻底消散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凶险的狂潮,猛然爆发。 被电流麻痹,如同待宰羔羊般匍匐在地的金羊角骑士团玩家们,体内被压抑的屈辱,恐惧和暴怒,在束缚解除的刹那,如同地底的熔岩找到了喷发的裂缝。 愤怒的咆哮汇聚成滔天的声浪,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响,从地上弹起,甚至来不及寻找自己的武器,眼中只有叶桥和他肩上背负的宫鸣龙。 有人随手抄起地上断裂的砖块,有人抓起半片厚重的陶瓦,有人甚至赤手空拳,状若疯狂地扑了上来,面孔因狂怒而扭曲,眼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复仇之火。 “这个时候想走?晚了!!!” 一个离得最近的骑士玩家,半边脸还沾着泥污,嘶吼着将手中沾血的砖块,狠狠砸向叶桥。 “砰!” 肩膀上的负担让叶桥的动作受限,本能抬起另一只手臂格挡,砖块砸在外骨骼装甲上碎裂四溅,同时几乎条件反射地掏出了果酱包面包手枪,没有丝毫犹豫地对准扑来身影扣动扳机。 “砰!砰!砰!” 沉闷的爆响,高速弹头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人,冲击力将他们掀翻在地,但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身体,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继续涌来,手枪武器的火力,在如此狂怒的人潮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蒲黄,旋覆,芍药,辛夷,还有匆匆拔出长枪的款冬,不顾身后紧逼的圣噬近卫,强行脱离战斗,巨大的钢铁身躯带起沉重的破风声,快速向叶桥靠拢。 然而巷战空间的狭窄成为了致命的枷锁,金羊角骑士团玩家疯狂的冲锋堵住了道路,反应过来的圣噬近卫和衔勋骑士,则狞笑着从后方和侧翼包抄而来,口中的祷词与骑士团的怒骂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混乱癫狂音浪,如同一个不断收紧的绞索。 密集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砖块,瓦片,砸在机械装甲上乒乓作响,偶尔有圣噬近卫的利爪趁机撕咬,衔勋骑士凭借蛮力的攻击,留下刺耳的刮擦与啃噬声。 叶桥扛着宫鸣龙,在武装机械人交错掩护的缝隙间艰难移动,每一步都受到无数方向的干扰,一步一步地抵挡格挡,却是在被疯狂的双重敌人潮水,无可抗拒地冷酷推挤逼迫。 脚下的地面在退后,视野的边缘在收缩,一声沉闷的撞击感从叶桥背后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外骨骼装甲传来,叶桥猛地回头,瞳孔剧烈闪缩。 退路消失了,他们身后不再是可供周旋的血腥巷道,而是马格德堡那冰冷厚重的古老城墙。 粗糙的巨大石砖如同冷漠的死神,矗立着断绝了所有后撤的可能,两面夹击,背后是绝望的墙,被潮水般的敌人死死挤压在城墙角落的狭小空间里,叶桥,昏迷的宫鸣龙,以及伤痕累累的武装机械人,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孤兽,再无腾挪余地。 前方是金羊角骑士团玩家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挥舞着砖石瓦砾,圣噬近卫的魅影带着诡异低语步步紧逼,衔勋骑士狂乱的攻击,压缩到极致的空间里弥漫着汗臭,血腥,金属刮擦的焦糊味。 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包裹着城墙下这最后一方狭小的立足之地,迸溅着抵挡攻击的火星,化为尖锐的报警。 “一切,都是为了祖国的昌盛!!!”就在千钧一发的绝境边缘,一声雄浑嘹亮,饱含着熔岩般炽热愤怒与磐石般坚定信念的战吼,如同自天外掷下的惊雷,轰然炸响在小巷入口。 穿透了狭窄巷道内所有的喧嚣与嘶吼,带着近乎祈祷的庄严,更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圣威压,仿佛自带万顷圣堂的回音,瞬间覆盖了血月投射下的诡异红芒。 “咚——!”仿佛是对战吼的回应,一声沉浑悠远,仿佛来自远古教堂最深处青铜巨钟的轰鸣,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天幕。 声音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涤荡着混乱与污秽,紧接着被不祥血月浸染的诡异天空下,赫然显现出一枚巨大的十字架,并非实体铸造,更像是由纯粹凝聚到极致,深邃如永夜般的黑色光芒构成。 边缘轮廓清晰锐利,仿佛能切割空间,凌驾于混乱的小巷之上,尺寸之大,仿佛本身就是一座悬于天际的审判之门。 黑色本应象征死亡与终结,此刻却散发出沉重令人窒息的神圣感,冰冷肃穆,不带一丝怜悯的审判气息,如同高踞于云端的神只,投下无情的目光,冷酷审视着下方蝼蚁般的厮杀。 其存在本身,隐隐与天空中妖异的血月,形成了无声却激烈的对抗,黑色光芒仿佛在侵蚀着血色的领域。 第576章 古老的骑士 “轰隆——!!!”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巨大的黑色十字光影,如同神明投下的裁决之楔,裹挟着万钧之力,轰然砸向地面,撞击的瞬间,世界仿佛凝固,紧接着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恐怖震荡。 以十字光影落点为中心,坚硬的地面如同脆弱的海面般向上拱起,寸寸碎裂,蛛网状的裂痕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裂痕深处流淌着幽暗的乌光,如同大地的血管被瞬间撕开,一股沛然莫御的冲击波,伴随着足以碾碎骨骼的沉重威压,如同无形的巨锤横扫全场。 “呃啊——!” “噗通!” “轰!” 无论是高举砖瓦的金羊角骑士,还是试图扑咬的圣噬近卫,亦或是癫狂的衔勋骑士,甚至正扛着宫鸣龙试图寻找缝隙突围的叶桥,在绝对力量面前,所有挣扎,所有动作都失去了意义,如同被飓风席卷的稻草,所有人,无一例外地被狼狈地狠狠彻底镇压,趴伏在地。 沉重的撞击声混杂着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和金属装甲挤压的扭曲锐响,烟尘混合着碎石冲天而起,又被黑色十字架散发的无形力量死死压回地面,整个小巷瞬间从喧嚣的屠宰场,变成了被神罚镇压的死寂坟场。 “什……什么鬼东西——噗!”一名距离十字光影落点稍远的金羊角骑士团玩家,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未被完全压垮的姿势,眼中燃烧着屈辱与不甘的怒火,挣扎着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召唤骑士团荣耀与力量的图腾。 “咩——!”一声带着极度惊恐的羊叫声响起,一只由纯粹金光构成的半透明绵羊虚影,刚刚在头顶凝聚出模糊的轮廓,然而就在虚影成型的刹那,由光芒构成的眼睛,惊恐万分地看向了矗立在烟尘与碎石中的黑色十字架。 仿佛看到了天敌,看到了终结,金色绵羊虚影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短促哀鸣,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捏碎,连一丝抵抗的意图都未曾产生,便彻底溃散成漫天飘零的金色光点,迅速湮灭在十字架散发的幽暗光芒之中。 图腾召唤被强行打断,彻底碾碎,骑士玩家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弓,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无法抑制地从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布满裂痕,流淌着乌光的地面上,瞬间被诡异的黑色所吞噬,眼中的怒火被难以置信的恐惧和力量反噬的痛苦所取代。 “啪嗒!啪嗒!啪嗒!” 金属靴底碾过碎石与瓦砾的声音,在死寂的小巷中异常清晰,如同沉闷的心跳,敲打在每一个被黑色十字架镇压在地的人心头。 烟尘尚未完全落定,血月的光辉透过弥漫的灰雾,给狼藉的战场镀上一层不祥的暗红,脚步声由远及近,海因里希魁梧如山岳的身影,自巷口弥漫的尘埃中缓缓显形。 四十多岁的面容已刻满风霜与铁血的痕迹,如同被岁月和战火反复锻打的古铜,身形高大得近乎压迫,宽阔的肩膀撑着一副历经沧桑的盔甲。 绝非金羊角骑士团那种闪耀夺目,缀满宝石的华美造物,由厚重的板甲与暗沉的链甲拼接而成,表面覆盖着一层经年累月形成的难以磨灭氧化层,黯淡无光,却沉淀着难以言喻的厚重。 每一块甲片上都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凹陷,甚至修补的痕迹,仿佛一部无声的战争史诗镌刻其上,诉说着无数场被遗忘的搏杀。 沉重的步伐踩下,链甲的接缝处发出细微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铁锈碎屑的簌簌落下,手中紧握着一柄几乎与他身高齐平的骑士双手巨剑,宽阔的剑身拖曳在地,在碎石间犁出浅浅的沟壑。 另一只手则紧攥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十字勋章,勋章边缘磨损得圆润,表面布满裂纹,却被粗糙的手指紧紧包裹,仿佛是支撑前行的唯一信标。 低垂着头颅,花白的短发紧贴着头皮,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默诵着某种古老而沉重的誓词,每一个无声的音节都带着历史的尘埃与铁锈味道。 无视了周围被无形巨力压得动弹不得,或惊恐或愤怒的目光,一步一步,沉稳得如同移动的堡垒,坚定不移地朝着城墙下,被金羊角骑士团玩家,和衔勋骑士,还有圣噬近卫包围的的叶桥走去。 “老东西,和你的骑士团一起被扫进历史尘埃吧!——啊!!!” 就在海因里希沉重的脚步,即将踏入城墙根最混乱的区域时,一声饱含怨毒与疯狂的嘶吼,从不远处的碎石堆中炸响。 一名半边身体被瓦砾掩埋的圣噬近卫,猛地抬起了因痛苦和憎恨而扭曲的脸,浑浊的瞳孔瞬间锁定了海因里希盔甲上的古老徽记,刻骨的仇恨瞬间压倒了被镇压的恐惧,拼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将未被压住的左手,如同毒蛇般从碎石缝隙中闪电般探出。 那只手已非人形,掌心裂开,布满细密蠕动的利齿,中心则是一张不断开合,流淌着粘液的怪异口器,散发着亵渎的腥臭,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抓向海因里希毫无防备的小腿。 就在布满利齿口器的肉掌,触碰到链甲的瞬间,一点深邃到极致的黑色,毫无征兆地自接触点迸发。 一道漆黑如永夜的火焰,并非吞噬光线,反而在血月下泛着一层冰冷内敛的幽光,诡异的火焰没有升腾的热浪,反而散发出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刺骨寒意,其中奇异地糅杂着一丝近乎纯净的神圣感,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瞬间便沿着圣噬近卫亵渎的手掌疯狂蔓延攀爬。 “呃啊——!!!”凄厉到非人的惨嚎,瞬间撕裂了小巷的死寂,圣噬近卫的眼中,之前的疯狂与怨毒,被无边的恐惧和痛苦彻底取代,感到无法形容的剧痛,并非灼烧,而是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细针,正从内而外,由灵魂到肉体,将他每一寸存在都强行剥离粉碎。 想抽回手,但黑色的火焰已如同最深沉的诅咒,牢牢吸附在血肉上,甚至像是在吮吸着生命力,想翻滚挣扎,但黑色十字架如山岳般的镇压之力,将他死死钉在原地,连动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漆黑的火焰无声而冷酷地蔓延着,所过之处,圣噬近卫变异的手臂并没有焦糊,而是像腐朽了千年的枯木遇到了寒风,寸寸剥落分解,化为簌簌飘落的细腻灰白色尘埃。 先是手掌,再是小臂…黑色的火焰如同最精准的净化机器,以无法抗拒的速度,擦拭着他存在的痕迹,皮肉,骨骼,乃至于怪异的嘴,都在冰冷的黑色中无声崩解湮灭,化作一小撮随风飘散的灰烬。 圣噬近卫的哀嚎声越来越微弱,最终只剩下喉咙深处绝望的“嗬嗬”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一点点化作飞灰,冰冷的黑色火焰已经攀上了肩膀,向着头颅和躯干蔓延。 死亡的寒意彻底冻结了意志,片刻后,原地只剩下人形的一小堆灰烬,以及空中尚未完全散去,几缕袅袅升起的黑烟。 海因里希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在经过灰烬时,目光漠然地扫过,眼神冰冷如铁,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手中的黑色十字勋章,在血月下泛着更为幽邃的光泽。 “朱鹮先生!羚牛先生——!” 一声饱含急切与担忧的呼喊,如同利箭般刺破了小巷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与死寂,伴随着一片纷乱急促的“哗啦哗啦”脚步声,巷口处,西海的身影率先冲了出来,身后紧跟着一群穿着破旧军服的开垦骑士团士兵。 西海的目光急切扫过狼藉的战场,越过被无形巨力镇压在地,仍在徒劳挣扎的银弦士兵,最终锁定在城墙根下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上。 看到依靠着断壁残垣,浑身浴血却仍保持意识的叶桥时,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惊喜,然而当的视线触及到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毫无声息的宫鸣龙时,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和更深沉的忧虑所取代。 “羚牛先生这是怎么了?!”西海猛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踉跄着冲到了两人身边,碎石在脚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应该只是昏迷了。”叶桥的声音带着力竭后的沙哑,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避免压伤宫鸣龙,西海则眼疾手快地将两枚粗糙木制徽章,分别别在了他和宫鸣龙破烂的衣襟上。 徽章上刻着开垦骑士团的简陋标志,随着徽章贴上,源自黑色十字架,仿佛要将灵魂碾碎的骇人威压,如同潮水般从两人身上退去,在西海的搀扶下,叶桥咬着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膝盖因长时间承受重压,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意识地抬手,在虚空中快速点划了一下,当看到队伍面板界面,宫鸣龙的头像依旧亮着,状态栏清晰显示着“昏迷”,叶桥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我这里有神花,一会儿喂他吃一朵就好了。” “先离开这里!”西海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目光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过整个小巷。 断裂的石墙,焦黑的痕迹,散落的武器碎片、以及在黑色十字架余威下仍试图蠕动的敌人,远处主教座堂高耸入云的尖顶,在血月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 “海因茨先生释放的【铁誓圣裁】动静太大,这里距离主教座堂太近,银弦的增援随时可能扑过来,我们这点人手,根本挡不住他们的主力。”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西海果断地俯身,想要帮忙架起昏迷的宫鸣龙。 “我来背他。”叶桥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拒绝了西海的帮助,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全身骨骼的酸痛,将宫鸣龙沉重的身体小心挪到背上,双臂牢牢箍住同伴的腿弯,同时将众多武装机械人重新收回变成金属圆盘,扣在了武装带上,西海见状,不再坚持,只是用力拍了拍叶桥的肩膀。 两人不再犹豫,西海在前开路,叶桥背着宫鸣龙紧随其后,朝着巷口的方向发足狂奔,每一步踏在碎石瓦砾上,都牵动着叶桥身上的伤口,但他咬紧牙关,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双腿之上。 “嘶——大人,您还好吧?” 刚冲出巷口,混杂着硝烟味和淡淡血腥气的晨风扑面而来,叶桥急促地喘息着,但也更加紧张,巷口外,数十名开垦骑士团的士兵,正紧张地构筑着简陋防线。 背对着小巷,面朝外界的黑暗,手中的简陋燧发枪枪口,警惕地指向各个方向,刺刀在血月下反射着冰冷而决绝的寒光。 这些士兵与金羊角骑士团玩家的华丽装备形成了天壤之别,身上的军服早已洗得发白,打着层层叠叠补丁,沾满了泥泞和干涸的血迹,脸庞大多黝黑粗糙,写满了生活的艰辛与战争的磨砺,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燃烧着属于底层平民的不屈不挠坚毅。 而在人群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呲牙咧嘴地倒吸着冷气,之前混战中消失的戈特佛里德,靠在一堵断墙边,一名同伴正小心翼翼地用撕下的布条,为他包扎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浸透了布条,但他看到叶桥背着宫鸣龙冲出来时,布满汗水和血污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个扭曲却真诚的笑容,之前的逃离并不是逃跑,而是戈特佛里德是找到了在附近躲藏的开垦骑士团,拉着西海和海因里希过来帮忙。 “多谢。”叶桥的声音低沉而真挚,背着昏迷的宫鸣龙,目光落在正被同伴包扎的戈特佛里德身上。 汗水混着血污从戈特佛里德额角滑落,因剧痛而绷紧的下颌,在听到这声感谢时,微微松弛,扯出一个依旧扭曲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后叶桥转向西海,语速虽快却条理清晰。 “外面我们的大部队主力,正在全力冲击血肉城墙,计划是里应外合,由内破开城门,然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夹击,趁混乱之际,我们的人就能冲进来支援。” “现在,我们需要先往东侧城门方向撤离,找一个距离城门足够近,但又足够隐蔽的地方,让大家短暂休整,恢复状态,一旦外面的计划成功,会发出特定的声光信号,只要看到信号,我们立刻从内部配合,冲击城门。” “明白了!”西海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锋,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理解了整个战术的关键节点,猛地转身,对着周围紧张戒备的骑士团成员,打出一连串简洁有力的手势。 “我们开垦骑士团装备或许简陋,但在马格德堡潜伏了许久,每一条暗巷,每一处断壁,都刻在骨头里了,我知道一个地方,足够近,也足够藏身,能让我们喘口气。” 西海一边说,一边迅速扫视着巷口外,被战火和阴影笼罩的更广阔街道,仿佛在脑海中绘制着撤离路线,最后朝着小巷深处,依旧矗立在废墟与无形威压中的身影高喊:“海因茨先生!走了!” “愿上帝能够宽恕你们的罪恶。” 低沉而肃穆的祈祷声,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共鸣,从小巷深处幽幽传来,压过了远处隐约的厮杀,维持着【铁誓圣裁】的海因里希,缓缓抬起了低垂的头颅,并未看向撤离的众人,目光依旧凝视着眼前由他塑造的审判之地。 “轰隆——!” 一声比爆炸更撼动灵魂的闷响骤然爆发,悬浮于空,散发着沉重威压的黑色十字架光影,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坚冰,瞬间崩解融化,但并非消散,而是化作了一股汹涌奔腾的黑色火焰洪流,纯粹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 火焰无声地咆哮着席卷而下,无情地舔舐着焦黑的断壁残垣,冰冷的触感却带着,近乎神圣的净化之力。 地面上在【铁誓圣裁】威压下徒劳挣扎,尚未完全失去意识的银弦士兵,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肢体便在接触到黑焰的瞬间卷曲碳化,如同投入圣火的祭品,转瞬化为飞散的苍白细腻灰烬。 废墟中的木料,布料,甚至散落的金属碎片,都在黑焰中无声地消融分解,最终归于虚无。 没有灼热的高温,只有绝对冰冷的抹除感,整个小巷战场,连同其中的死亡,痛苦,与挣扎的痕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色火焰净化,仿佛从未发生过惨烈的厮杀,只留下地面一片更加深邃的焦黑,和空气中弥漫带着淡淡神圣气息的尘埃。 海因里希静静地伫立在火焰边缘,长袍的下摆被无形的焰流微微拂动,神情庄重,眼神专注,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引导力量的微光,整个过程不像是战斗后的清扫,更像是一位虔诚的司祭,在执行一场古老而神圣的净化仪式,驱逐着盘踞此地的污秽与邪恶。 当最后一点挣扎的痕迹被黑焰吞噬,小巷彻底化为一片被清洗过的死寂焦土时,海因里希才缓缓收回目光,最后确认了一眼,这片被彻底净化的区域,再无任何生命或威胁残留,转身步履沉稳,朝着西海等人消失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追去。 黑色的长袍融入阴影,仿佛他本身就是这净化仪式的一部分,悄然退场。 “哗啦!哗啦!哗啦!”死寂并未在小巷中停留太久,开垦骑士团与叶桥等人撤离的脚步声刚刚被夜风卷走,另一股更加沉重,更加密集的声浪,便如同涨潮般汹涌而至,彻底淹没了刚刚被净化的焦土。 整齐而冰冷的金属摩擦声,皮靴踏碎瓦砾的脆响,以及沉重呼吸汇聚成的低吼,瞬间填满了狭窄的空间。 巷口处,银色的洪流倾泻而,全副武装的银弦士兵,冰冷的金属面甲下只露出警惕而凶狠的眼神,气息更加阴鸷强悍的圣噬近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寸焦黑的土地。 而在这片肃杀底色中,装备华丽到令人炫目的金羊角骑士团的玩家,闪亮的盔甲,镶嵌着宝石的武器、以及身上流转的魔法光晕,与这片被战火和死亡反复蹂躏的废墟,形成了刺眼而荒诞的对比。 “该死,还是来晚了一步。”一个压抑着怒火的冰冷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金羊角骑士团为首的玩家排众而出,身材高大挺拔,器宇轩昂,仿佛刚从某个盛大庆典而非血腥战场走来。 背后一条用金线绣着复杂羊角徽记披风,在弥漫着焦糊味的风中猎猎舞动,发出丝绸特有的沙沙声,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 面容英俊却带着刻薄的棱角,此刻因愤怒而紧绷,戴在右手上的一枚硕大戒指,戒面并非宝石,而是一支几乎与手掌平行的细长透明水晶试管。 试管内,封存着大量闪烁着神秘星辉的金色砂砾,随着手指的微微颤抖,砂砾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流淌旋转,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晕。 当他的目光扫过小巷中,一片片被某种奇异力量灼烧焦黑如炭,寸草不留的痕迹,以及那空无一人的诡异景象时,紧咬的牙关发出清晰的咯吱声,眼中燃烧着被“冒犯”的狂怒。 “朱利安,你的人太骄傲了。”一个低沉而带着明显不满的声音响起,一名身形壮硕如铁塔的中年圣噬近卫军官,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了焦黑的区域。 厚重的军靴毫不在意地碾过地上灰烬,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碎裂声,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仔细扫视着地面,甚至用靴尖刻意扒拉着尚有余温的厚厚灰烬层,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 “既然发现了潜伏的老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发出信号,要求增援?” 第577章 废弃的珠宝店 “恩斯特!现在不是坐在这里分辨谁对谁错的时候!”朱利安猛地转过身,披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盯着在灰烬中翻找的壮硕背影,眼神犀利得如同淬了毒的匕首,里面翻涌着被冒犯的强烈愤怒,带着属于上位者的不容置疑压迫感。 “大公正在圣莫里斯与圣凯瑟琳主教座堂进行最关键的行动,外面普鲁士和上国远征军的军队,一刻都没有停歇地猛攻马格德堡,大公的宏伟计划,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闪失!”朱利安向前逼近一步,镶嵌着星辉砂砾的戒指,在昏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当务之急,是把这群胆大包天,溜进我们腹地的老鼠揪出来碾碎,而不是在这里,听你质疑金羊角骑士团的荣耀与决断!” “哼,大公的计划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人存在,所以才需要谨慎对待。”恩斯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讥诮的冷哼,魁梧的身躯在焦黑的背景下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没有再与朱利安进行无谓的争辩,只是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 眼神中带着军人对“玩家”根深蒂固的特有轻视,不再理会朱利安,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投向脚下的灰烬,一步一步,异常沉稳地走向城墙根下颜色格外深沉的焦黑区域。 最终,在一个勉强能辨认出人形轮廓的灰烬堆前停下脚步,那里正是之前银弦士兵,被那诡异黑焰彻底净化的位置。 “我的同伴们啊,肉体只是凡世间的枷锁,让灵魂回归大家的怀抱吧。”恩斯特单膝跪地,动作带着近乎虔诚的庄重,粗糙的手指毫不犹豫插入尚有余温的细腻灰烬之中,捻起一小撮。 在周围士兵和玩家或惊愕,或厌恶,或习以为常的目光注视下,恩斯特将一小撮灰烬举到眼前,凝视了片刻,然后伸出暗红色的舌头,极其自然地将灰烬舔入口中,细细品尝。 闭着眼睛,眉头微蹙,像是在聆听某种来自幽冥的低语,整个过程中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回荡,带着难以言喻的亵渎神圣,却又充满原始力量的仪式感。 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恩斯特猛然睁开双眼,锐利的眸子里此刻流转过一丝非人的冰冷而精纯幽光,仿佛瞬间洞穿了生与死的界限,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烬,声音低沉而笃定。 “东面,他们要破开东侧的城门。” 马格德堡,东侧城门旁一处金银器与珠宝店内。 死寂如同粘稠的油墨,包裹着废弃店铺的二楼,空气里弥漫着尘埃,陈旧木质家具腐朽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被时间冲淡,却仍顽固残留的铁锈腥甜,仿佛连尘埃都停止了浮动,只有远处炮火沉闷的滚雷声撕破沉滞。 “咳咳咳——呜呜!”突然一阵几乎要将肺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声音,猛地炸开,打破了死亡般的寂静。 蜷缩在角落,倚着半截倾倒衣帽架的宫鸣龙,身体剧烈抽搐,猛地从昏迷中挣扎出来,胸腔剧烈起伏,本能地想要大口呼吸,然而声音刚冲出喉咙,就被一只从黑暗中倏然伸出,沾满暗褐色干涸血污的大手死死捂住。 手掌粗糙而有力,带着硝烟和金属的冰冷触感,以及浓烈刺鼻的血腥气,瞬间堵塞了宫鸣龙所有的声响,窒息的压迫感与咳意形成了更猛烈的冲突,宫鸣龙的双眼在昏暗中倏然圆睁,瞳孔因惊骇而收缩,身体本能地绷紧,意识在这一刻被骤然涌入的刺激彻底唤醒。 “嘘——!”一声低沉紧绷,如同琴弦即将崩断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宫鸣龙的耳畔响起,海因里希半跪在身侧,轮廓分明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更加严峻。 捂住宫鸣龙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另一只手则迅速竖在唇前,食指绷直,做出一个极尽清晰,不容置疑的噤声手势,眼睛在昏暗中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宫鸣龙惊愕的视线。 “羚牛大人,请务必保持安静。”海因里希压低了声音,几乎只剩气音,每一个字都清晰敲入宫鸣龙的耳膜,“这是一家废弃的奢侈品商店,之前已经被银弦的士兵洗劫过,暂时还算安全,但您的任何声响,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低沉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溪流,让宫鸣龙瞬间理解了眼下的处境,感受到对方身体从剧烈的挣扎和紧绷中逐渐放松,眼中强烈的咳意和惊惶被理智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和沉重,海因里希才极其谨慎地松开了捂住口鼻的手。 指尖残留的血污在宫鸣龙脸上留下几道暗色的印痕,海因里希没有多言,只是对宫鸣龙微微颔首,随即如一道融入阴影的幽魂,悄无声息地匍匐移动到勉强撑着窗框,布满裂纹的拱形窗棂下,继续警戒。 这里是他们逃离小巷战场后的临时栖身之所。马格德堡东侧城门附近,一座昔日奢华尽显,如今却满目疮痍的金银器与珠宝店二楼。 战争的风暴如同最贪婪的劫掠者,已将这里彻底蹂躏,宽阔的店堂如今一片狼藉,曾经摆放着熠熠生辉的金银器皿,流光溢彩的珠宝首饰柜台,此刻只剩下碎裂的框架和散落一地的玻璃碴,反射着窗外血月投下的诡异微光。 价值连城的波斯挂毯被撕扯成肮脏的布条,颓然垂挂在只剩半边的鎏金画框上,华丽的水晶吊灯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和几根断裂的水晶坠子,悬在半空,如同怪物巨大的骨骸。 曾经光可鉴人的拼花地板,此刻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碎木屑,和倾倒的各种杂物,砸烂的椅子,压扁的丝绸靠垫,掀翻的书桌,以及被粗暴踩踏后散落的名贵纸张。 几点早已干涸凝固在地板缝隙间的深褐色血迹,像是不忍离场的幽灵,无声诉说着在战争初期,方寸之地也曾上演过绝望的争夺与死亡,空气里除了尘埃与腐朽,还沉淀着被暴力彻底摧毁后的更深层绝望气息。 众人分散在这片废墟般的空间里,如同受伤的野兽蜷缩在各自认为安全的角落,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被突破的方向,包扎好的伤口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透出深色的痕迹。 窗外是马格德堡被诅咒的黎明,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只有巨大不祥的血色圆月,依旧高悬在漆黑如墨的天穹之上,如同凝固的伤口,散发着污浊的暗红光芒。 像一件浸透了污血的巨大黑色斗篷,将整个天空严严实实地笼罩,吞噬了所有属于太阳的光辉,世界被浸泡在永恒而诡异的血色暮光之中。 为了绝对的隐蔽,店铺内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撬开一道细窄缝隙的窗户,透进一缕缕如同探照灯般令人不安的血色光线。 借着诡异的光源,众人警惕注视着外面死寂得令人心慌的街道,以及街道尽头,如同巨兽般沉默矗立,紧紧关闭的东侧城门。 城门巨大的轮廓在血月下投下浓重的阴影,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硝烟和死亡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血月污浊的光线,透过屋顶几处被炮弹砸穿的破洞,在布满灰尘和碎屑的地板上投下几道扭曲,如同血泪般的光斑。 就在其中一道光斑的边缘,轻微的摩擦声响起,几缕灰尘簌簌落下,叶桥的身影如同壁虎,无声无息地从残破屋顶上滑落下来,背上的杜松子长枪,在移动中几乎没有发出一丝金属碰撞的声响。 双脚稳稳落在二楼布满碎玻璃和木屑的地板上,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昏暗的室内,确认没有异常,才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宫鸣龙。 “醒啦?”叶桥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寒夜中刮过冰面的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却又清晰地传递到宫鸣龙耳中,几步便来到宫鸣龙身边,半蹲下来,在昏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快速扫过对方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以及包扎处是否有新的洇血。 “嗯。”宫鸣龙艰难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粗糙木头上摩擦,强忍着喉咙的干涩和胸腔深处的隐痛,将音量压到仅能两人听见的程度。 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指尖传来与周围尘埃和血腥味格格不入的奇异黏腻感,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香甜气息,如同幻觉般钻入鼻腔,仿佛凝聚了生命精华的芬芳。 猛地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叶桥,昏暗中眼神带着惊疑和一丝了然,用气声问道:“你给我吃什么了?神花?” “嗯。”叶桥的瞳孔在昏暗中似乎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极轻微地点了点头,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声音依旧平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没事儿,我这里还有存货,你那一朵……留着一会儿召唤仪式再吃吧。”叶桥一边说着,一边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身体微微侧转,腰背处的衣物,在昏暗光线下形成一道不易察觉的阴影。 原本放在身侧的小皮箱,随着身体的移动,悄无声息被腰部和手臂遮挡,挪到了宫鸣龙视线难以直接触及的身后位置。 整个过程流畅而隐蔽,没有引起任何多余的声响,做完这一切叶桥便不再停留,端起杜松子步枪,脚步轻缓得如同猫科动物,慢慢挪动到布满裂纹的拱窗边。 侧身贴近墙壁,仅用一只眼睛,透过窗棂被撬开的细窄缝隙,警惕向外望去,目光聚焦的方向,正是远处高耸沉默的城墙轮廓。 城墙之外,炮火的闪光如同地狱的呼吸,时明时灭,沉闷的爆炸轰鸣声如同永不停歇的滚雷,透过厚重的墙壁隐隐传来,提醒着众人战斗从未止息。 “羚牛先生。” 一个压抑着焦虑的声音,从另一个角落传来,西海的身躯几乎完全蜷缩在一个被暴力撬开并推倒的巨大金属保险箱后面。 厚重的金属箱体此刻成了临时的掩体,手中紧握着一杆燧发枪,枪口对准着已经扭曲变形的通往一楼楼梯口,警惕着任何可能从下方传来的异动。 城外的喊杀声,金属撞击声,临死的惨嚎声,如同汹涌的潮水,即使隔着店铺的墙壁,也清晰震撼着每个人的耳膜,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西海紧抿着嘴唇,线条刚毅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透过保险箱边缘的缝隙,望向宫鸣龙所在的角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的计划,仅仅是从内部破开城门,让外面的大部队进入吗?” 仿佛在艰难吞咽下喉咙里的某种情绪,西海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窗外,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血肉横飞的战场。 “血肉城墙是用无数尸体堆砌起来的巨大斜坡,坚固得如同地狱壁垒,仅仅依靠内外夹击,恐怕不能完全摧毁它吧?” 西海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底,让他坐立不安的问题,声音里带着对残酷现实的认知,和对某个特定身影的深深牵挂。 “玫瑰他们都在外面战斗,我们的计划,真的能够破解眼下危机吗?” 血腥的尘埃悬浮在凝固的空气中,每一次从城外传来的爆炸轰鸣,都让废弃珠宝店的二楼微微震颤,抖落簌簌尘埃。 “明辉花立甲亭,为了提高士兵在战场上的存活率,呕心沥血,研发出各种型号的重型甲胄,锻造出锋利的武器,普及了全军。” 宫鸣龙的声音,在死寂与喧嚣的夹缝中响起,低沉沙哑,却带着磐石般的重量,压过了远方炮火的余音。 支撑着布满灰尘和碎屑的冰冷地板,缓缓站起身,动作间牵扯到伤口引发的疼痛,让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视线穿透店铺内朦胧的黑暗,越过布满裂纹的窗棂,紧紧锁住城墙外被炮火映照明灭不定的天穹。 “但这片土地,这座城,经历的一切都告诉我们,战争是残酷的,它没有纯粹的对与错,只有立场与信念的碰撞,人一旦踏上了这片修罗场,生或死的裁决,就早已不再是个人意志所能左右的了。” 话语像是浸透了硝烟与铁锈,带着沉甸甸的回味,宫鸣龙的目光没有离开闪耀的战场,窗外的火光在深沉的瞳孔里跳跃,如同幽谷中投入的星辰,却映照不出丝毫暖意,只有一片冰冷的金属光泽。 坚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是哀悯,是决绝,是对命运的无声抗争, “在战场上,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相信握在手中的武器足够锋利,能斩开荆棘,相信并肩作战的战友,他们的脊背能为你抵挡致命的袭杀。” 宫鸣龙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沉郁瞬间被更为炽热的力量点燃,盖过了身体的虚弱。 沙哑的声线如同被磨砺的刀锋, 目光扫过角落里每一个屏息的同伴,窗外连绵不绝的爆炸闪光在眼中跃动,这一次,却像是指引迷途旅人的希望灯塔。 “我们要相信胜利终将属于我们!正如我坚信,此刻在城外浴血奋战的同志们,他们定能为我们撕开一道破局的曙光!他们也同样在相信,相信我们在这里的计划必定会成功!” “战场之上,军备的锋锐,战术的精妙,固然重要,但最终决定天平倾斜的,是流淌在血脉里的不屈之气,是至死方休的信念!”宫鸣龙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如同战鼓擂响。 “计划已经制定,箭在弦上,此刻容不得我们再去反复思量其中的风险与瑕疵,我们唯一的目标,就是将它向前推进,不惜一切代价,夺取属于我们的胜利!” “轰隆——!!!”宫鸣龙充满信念,仿佛将残存所有力量都倾注其中的话语,其尾音还在狭窄的二楼空间内,在西海的耳畔嗡嗡回响,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一股比之前所有爆炸声都要猛烈沉闷,仿佛自地狱深处炸裂开来的巨响,从城外战场的方向骤然爆发。 声音穿透了墙壁,撕碎了空气,带着实质般的冲击力,撞得所有人都耳中嗡鸣,心脏狂跳。 一道庞大到极致的赤红色光柱,如同天神狂怒的巨矛,猛地刺破了城墙之上被血月笼罩的永恒凝固黑暗,瞬间爆燃膨胀,仿佛一只从地狱熔岩中挣脱而出的火焰巨手,带着难以言喻的毁灭力量,狠狠抓住了厚重的夜幕,疯狂地向上撕扯。 刺眼夺目的光芒,霎时间将整个东侧天空照得亮如炼狱白昼,血月污浊的红光,在蛮横炽烈,带着原始爆裂美感的冲天烈焰面前,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变得苍白而渺小。 黑夜构筑的壁垒,第一次在代表人类意志与力量极限的火光冲击下,剧烈地扭曲震颤,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口,烈焰燃烧的咆哮声,如同无数巨龙的怒吼,淹没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成为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同志们——!”宫鸣龙的声音,在撼天动地的爆炸余波中,如同惊雷般炸响,眼中所有的虚弱,所有的沉郁,都在看到焚天烈焰的瞬间被彻底点燃烧尽。 顾不上胸腔内撕裂般的疼痛,猛地挺直了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灌注,整个人如同一柄骤然出鞘的利剑,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猛地拔出了裁决法杖。 法杖顶端,沉寂的水晶骷髅头,在主人意志的催动下,空洞的眼窝骤然亮起两点幽深的冰冷幽芒,骷髅紧闭的下颌骨,竟无声地向下张开,仿佛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呼——!”一团纯净深邃,仿佛凝聚了极地寒夜精华的幽兰色火焰,毫无征兆地从骷髅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包裹了整个杖首。 火焰没有一丝灼热,反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但跳跃的光芒,却如同最纯净的宝石在燃烧,在周围被赤红火光映照得一片妖异的废墟中,在众人因震撼而凝固的视线里,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神圣。 幽兰的火焰就是信号,是命令,是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缕,属于他们自己的不屈希望之火。 将燃烧着幽兰火焰的法杖高高擎起,指向窗外仍在疯狂燃烧,照亮了半个世界的巨大赤红火柱,宫鸣龙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足以穿透一切喧嚣,点燃所有灵魂的呐喊。 “此战!必胜!!!” 马格德堡北线战场,千喉痂垒交战处。 “赞美千喉之神!世界本应是一体!大公陛下万岁——!!!” “艹你m的,给老子闭嘴!!!” 狂热的呐喊,如同无数把锈蚀的锯子,在马格德堡东侧,易北河畔令人作呕的千喉痂垒上空疯狂拉扯着空气,呼声带着非人的虔诚,仿佛要将灵魂都献祭给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回应则是更加直白,更加凶蛮的咆哮,混杂着利刃破开皮肉,骨骼碎裂,濒死嘶吼的嘈杂轰鸣,瞬间就将“神圣”的祷词撕得粉碎,喉咙深处迸发的最原始的愤怒与求生欲。 在被诅咒的战场上,空气不再是空气,浓郁化不开的血腥气如同粘稠的液体,沉重压在每个活物的胸腔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甜腥和内脏腐败的恶臭。 血月永恒不散,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浑浊光芒,恣意地泼洒下来,将这片天地染成一片诡异压抑的猩红,连空气中悬浮的尘埃,似乎都变成了细小的血珠,折射着令人心悸的微光。 眼前的千喉痂垒,并非砖石砌就,而是由无数次战役,无数具破碎的躯体,无数凝固变黑的血液与泥土,在绝望与疯狂中,被某种意志强行堆砌碾压、粘结而成的巨型斜坡,直抵马格德堡布满创伤的城墙根基,此刻这座“活体”斜坡,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沸腾与哀嚎。 第578章 护送“炸弹” 自下而上,是一股不同颜色交织的浪潮,身披厚重甲胄,手持长戈劲弩的上国远征军,与穿着普鲁士蓝色制服的士兵组成联军锋线,如同沉默的礁石,又像决绝的怒涛,在军官沙哑嘶吼的号令下,顶着上方倾泻而下的死亡压力,一步一个血印,缓慢却无比坚定地向上攀爬推进。 盾牌撞在一起,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长枪如林的锋刃在血光中不断刺出收回,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 而自坡顶向下,则是汹涌的白色洪流,无数银弦士兵脸上覆盖着仿佛某种宗教象征的巨大勋章面甲,只露出一张不断癫狂怒吼的嘴巴。 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疲惫,也感觉不到恐惧,只剩下对千喉之神的狂信,以及对特蕾莎大公的忠诚,口中重复着狂热的祷词,如同被驱赶下山的魔物,毫无章法却悍不畏死地向下冲锋,用身体,用武器,甚至用牙齿,狠狠撞向下方的联军阵线。 二者交汇之处,形成了一片最为恐怖的绞肉场,这里刀光剑影与血肉齐飞,怒吼与惨叫共鸣,每一次武器碰撞都迸溅出刺目的火星,每一次利刃入肉都带起一蓬温热的血雨。 破碎的肢体,撕裂的内脏,砸扁的头颅,如同被无形巨手随意抛洒的石块,沿着陡峭的斜坡滚落,有的被后人群踩成肉泥,有的则坠入下方更为混乱的战场。 生与死的界限在这里模糊不清,生命的流逝速度,仿佛超越了时间本身,这座以血肉筑成的城墙,正贪婪而高效地吞噬着双方士兵的生命,成为死亡最直接的化身。 “呼——!”一声沉闷却又尖锐的破风声,在巨大的死亡交响乐中撕裂开,楚砚桥此刻化身为向上推进的“人浪”中,最锋利的刃锋,手中的偃月长刀,刃口在血月的映照下流淌着冰寒的光泽。 面对一名口齿不清,狂吼着祷词,如饿狼般扑来的银弦士兵,楚砚桥脚下滑步侧身,动作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沉重的偃月刀借着腰身旋转之力,自上而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 “噗嗤——咔!”利刃劈开头骨的声音,清脆而又令人毛骨悚然,刀锋毫无阻碍地从中线切入,将士兵戴着的勋章面甲连同其下的头颅,精准地一分为二。 红的鲜血混合着白的脑浆,在巨大的压力下如同喷泉般猛烈地向四周飞溅,一些温热的浆液甚至越过盾牌的缝隙,溅射到了后方几名核心旅军人的脸上,甚至有一滴混着脑浆的血珠,落入了其中一名士兵微张的口中。 士兵身体一僵,喉咙里本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干呕,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时间去擦拭嘴角,只是更加用力地咬紧了牙关,腥咸黏腻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带来生理性的强烈不适,却被眼中燃烧的麻木与坚毅死死压住。 没有人敢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人敢流露出丝毫的脆弱,在由死亡阴影构成的陡坡上,在如蝗虫般源源不断,疯狂冲下的银弦士兵面前,所有个体的感受都被压缩到极致。 每一个人都如同巨大战争机器上的一颗铆钉,唯一的使命,就是高举闪烁着光芒的金色符文盾牌,组成密不透风的移动壁垒,在刀光箭雨中,坚定不移地,一步一步地向上推进。 手中的三刃戈,机械般地重复着刺出再收回的动作,目标只有一个,保护着被重重围在核心的明辉花立甲亭甲子阁,像楔子一样,在千喉痂垒上,艰难但不可阻挡地向前挺进。 “噗嗤——喀啦!”楚砚桥在血肉磨盘的喧嚣中撕开一道口子,面前被他劈开头颅的银弦士兵尸体,破碎的面甲下,肌肉竟在血污中诡异地抽搐着,仿佛某种亵渎的力量正试图让裂开的下颌重新开合,再次念诵那令人作呕的祷词。 没有丝毫犹豫,楚砚桥抬起沉重的战靴,带着金属护胫的冰冷重量,狠狠踏下。 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响起,靴底深深陷入红白相间的粘稠物中,将其彻底碾碎压平,与脚下早已被血浆和碎肉浸透的城墙糊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匆匆抬手,手背在水晶面甲上狠狠一抹,擦开一片模糊的视野,露出因长时间厮杀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猛地回头,对着身后在盾墙与长戟间隙中艰难前行的甲子阁,用尽肺腑之力咆哮:“巧克力!柠檬糖!距离差不多了!把炸弹送上去!” 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引爆了甲子阁前锋的盾墙,“咚!咚!咚!咚!”沉重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巨大塔盾猛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狭窄却致命的通道,两道身披全覆盖式重型札甲的身影,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凶兽,从中狂飙而出。 而本应需要数名刀弩手合力才能抬动的超级炸弹,此刻竟被一条粗陋的麻绳简单捆扎,牢牢缚在致死量柠檬糖纤细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腰背之上,重若千钧的恐怖质量,在她身上仿佛失去了分量,变得轻若鸿毛 更反常的是,按照常理,护送如此关键的战略装置,理应悄无声息,藏于大军核心,直至目标地点。 可无论是楚砚桥声震四野的咆哮,还是这对情侣此刻悍然脱离盾墙的举动,都透着一股刻意的张扬。 “媳妇儿!跟住我!”无糖黑巧克力甚至觉得这还不够,头也不回地怒吼,声音在面甲下带着金属的嗡鸣。 左手剑诀凌厉如电,右手法印沉稳如山,刹那间身后背负的数柄长剑齐齐发出清越龙吟,剑光暴涨,如同孔雀骤然展开致命的华美尾屏,又似骤然爆发的淬火钢雨,数道寒光凛冽的飞剑瞬间脱离剑匣,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流光,环绕着他高速飞舞切割。 “噗呲!噗呲!噗呲——!”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刃入肉声瞬间响起,被炸弹和脱离阵型者吸引,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般,疯狂扑来的银弦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便被交织的剑光贯穿撕裂。 残肢断臂混合着滚烫的血液飞溅开来,在两人冲锋的路径上泼洒出一条血腥的死亡走廊,飞剑的轨迹精准而致命,将任何敢于靠近的敌人瞬间扎成喷血的刺猬。 “同志们!冲啊!护送我把炸弹送上去!”致死量柠檬糖的娇喝紧随其后,穿透飞剑的嗡鸣与敌人的惨嚎,纤细的身躯包裹在厚重的札甲内,动作却带着刚猛无俦的力量感。 面对侧面一个嚎叫着扑来的银弦士兵,包裹着铁甲的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轰出。 “砰!”沉重的铁拳狠狠砸在对方覆盖着勋章面甲的脸上,坚固的面甲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噗!”第二拳力道更猛,直接贯入因面甲变形而暴露的脆弱脖颈,巨大的力量透体而入,竟将士兵的头颅硬生生砸进了胸腔。 无头的腔子如同破口袋般向后倒飞,喷溅的鲜血染红了致死量柠檬糖的臂甲,借着挥拳的势头,致死量柠檬糖猛地向身后怒吼,声音充满了决绝的煽动力。 怒吼如同点燃了引信,早已蓄势待发的一百名甲子阁重装士兵,齐声发出震天的咆哮,身披同样厚重的札甲,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骤然苏醒,“咚!咚!咚!咚!”沉重整齐,撼动大地的脚步声轰然响起。 一百双覆盖着金属护胫的战靴同时抬起,又同时重重踏下,每一次都让脚下的千喉痂垒为之震颤,他们不再是缓慢推进的礁石,而是化作了启动引擎,势不可挡的重装坦克集群。 巨大的塔盾紧密相连,形成一道移动的金属城墙,长枪如林,闪烁着冰冷的杀意,紧随着前方耀眼的情侣,如同一股决堤的钢铁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向着斜坡上方发起了狂暴的冲锋。 凶猛的前突,瞬间让他们与后方仍在稳步推进的大部队主力之间,拉开了一道令人心悸的危险空白。 “元帅大人有令!抢走他们的炸弹!为我们在胜利天平上再加一枚砝码!”一声嘶哑扭曲,仿佛从撕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咆哮,如同瘟疫般,在血肉斜坡上方蔓延的银弦士兵中炸开。 声音的来源已无法辨认,被淹没在无数张因狂热而扭曲,因信仰而癫狂的面孔之后,命令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本就沸腾的疯狂。 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因冲锋而与大部队拉开危险距离的甲子阁,他们看到了纤细身影背负的象征毁灭超级炸弹,也看到了孤立无援的诱饵。 “吼——!!为了银弦!为了特蕾莎大公的荣光!” “撕碎他们!夺下圣物!” 癫狂的嚎叫汇成令人灵魂颤栗的声浪,银弦士兵彻底抛弃了阵型与理智,如同由血肉和金属组成的决堤泥石流,以十倍于前的疯狂姿态,从斜坡上方倾泻而下。 践踏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挥舞着锈迹斑斑的武器,甚至用牙齿撕咬着空气,眼中只剩下那枚炸弹,和挡在它前面的两个身影,冲锋的姿态已非人类士兵的进攻,更像是被某种亵渎意志驱使,渴望毁灭与献祭的狂兽。 “该死!太多了!”无糖黑巧克力低吼一声,声音在面甲下带着金属摩擦的嘶鸣,双手剑诀法印变幻如电,周身飞舞的飞剑化作一片致命银色风暴,高速切割着扑来的敌人。 “噗嗤!噗嗤!”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如雨点般落下,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太过恐怖,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飞剑的轨迹再精妙,也无法完全覆盖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疯魔,一道身影突破了飞剑的绞杀网,衔勋骑士露出血肉模糊,却咧着疯狂笑容的脸,张开的巨口里,牙齿闪烁着森然寒光,竟不顾一切地扑向无糖黑巧克力,试图用牙齿撕咬札甲关节的缝隙。 “滚开!”无糖黑巧克力反应极快,面对野兽般的攻击没有后退,反而欺身向前,覆盖着护手的铁拳,带着千钧之力,悍然砸进了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之中。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拳头深深捣入,从内部精准扼住了对方的颈椎,猛地一扭,衔勋骑士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 但是短暂的分神和停滞,更多的银弦士兵已经嚎叫着填补了空缺,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疯狂挤压着飞剑的防御圈,剑光开始变得滞涩,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就这儿吧!”无糖黑巧克力借着扭断敌人脖子的瞬间空隙,对着身后正用铁拳,将一名扑上来的银弦士兵,砸得胸腔塌陷的致死量柠檬糖,用尽力气大吼了一声。 “哦,哦,好,好!”致死量柠檬糖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急促,一脚将脚下还在抽搐的敌人踢飞数米,砸倒一片涌来的银弦士兵。 没有丝毫犹豫,反手粗暴扯断了身上捆扎超级炸弹的粗陋麻绳,沉重的金属造物失去束缚,在血肉斜坡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尖锐的锥形头部深深嵌入了一滩混合着内脏碎块的粘稠血泥之中。 甚至没有低头看上一眼,致死量柠檬糖包裹着铁甲的左手,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啪啪啪”急促拍打了几下,动作敷衍得如同在拍打一件不值钱的旧家具,仿佛只是在确认某个开关已经启动。 “走!”做完这一切,致死量柠檬糖低喝一声,闪电般伸出包裹着臂甲的右手,一把抓住无糖黑巧克力后颈甲胄的领口,如同拎起一件重物般,猛地向后一拽。 两人配合默契,借着拉力同时发力,如同两道沉重的影子,“唰”地一下,钻入了后方一直保持着开启姿态,由数面巨盾组成的狭窄缝隙之中,盾墙在他们身后瞬间合拢,发出沉重的“哐当”巨响,隔绝了外面疯狂的世界。 “哈哈哈哈!他们跑了!他们跑了!赞美千喉之神!银弦万岁!特蕾莎大公万岁!” 盾墙之外,充满病态狂喜的震耳欲聋嘶吼声瞬间爆发,陷入彻底癫狂的银弦士兵,扭曲的脸上写满了胜利喜悦,精神早已被某种狂热的信仰彻底侵蚀,根本看不到仓促安装的炸弹位置有多么随意,也看不到落荒而逃的背影中带着多少刻意。 在他们被疯狂蒙蔽的眼中,只看到了敌人抵挡不住己方的攻势,狼狈地丢下了至关重要的战略道具。 “快!快把圣物献给元帅大人!元帅大人身受千喉祝福,一定能够反向利用这枚炸弹,为我们夺取胜利!” 几名衔勋骑士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的红光,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的鬣狗,猛地扑向了深深嵌入血肉泥泞中的超级炸弹。 手忙脚乱,甚至互相推搡着,用尽力气才将沉重的金属造物,从粘稠的血肉中拔了出来。 在确认了没有任何爆炸迹象后,其中一人用肩膀奋力扛起,另外几人则用双手托扶,仿佛扛起的不是毁灭凶器,而是无上的荣耀与奖赏,发出意义不明,夹杂着狂笑和嘶吼的怪叫。 在周围同样陷入癫狂的士兵簇拥下,如同护送着最神圣的战利品,跌跌撞撞,却又无比亢奋地朝着千喉痂垒后方,朝着元帅所在的方向,疯狂地逃窜而去,背影充满了窃取胜利的狂喜。 “艹!炸弹被他们抢走了!柠檬糖你启动倒计时了吗?!” 陆文昊的怒吼如同炸雷,瞬间撕裂了盾墙后方短暂的喘息。 充血的双目死死锁定扛着沉重金属造物,在癫狂银弦士兵簇拥下,向千喉痂垒深处亡命奔逃的衔勋骑士背影,混杂着愤怒与焦灼的火焰,瞬间烧穿了理智。 周身的罡气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烈焰缠绕升腾,将染血的甲胄映照得一片模糊,双手猛地一振,手持两柄闪烁着寒光的拳刃,刃尖直指前方汹涌的敌潮。 “挡我者死!” 咆哮声中,陆文昊如同离弦的血色箭矢,悍然撞出了盾墙的庇护,无视了四面八方劈砍捅刺而来的锈蚀刀剑和钝器,整个人化作一道只攻不守的毁灭旋风。 拳刃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每一次挥击都带起大蓬粘稠的血雨和破碎的肢体,敌人的武器砍在护身罡气上,迸溅出刺目的火花,或是深深嵌入肩甲臂铠,但陆文昊却恍若未觉,只是疯狂地向前突进,再突进。 飞溅的温热液体,混合着早已凝固的暗红血浆,在身上层层涂抹,将他塑造成一尊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修罗。 “豪哥!出来帮忙!” 陆文昊头也不回地嘶吼,声音穿透了金属的碰撞和垂死的哀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来喽——!” “吼——!!!” 回应他的,是一声震得脚下血肉泥泞都在颤抖的非人咆哮,仿佛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彭子豪和食恶花小队的彪形壮汉。 如同沉睡的远古凶穴被骤然惊醒,浓重得几乎化不开的猩红血雾,猛地从彭子豪及其队员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 血雾翻滚凝聚,在身后扭曲成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滔天凶戾气息的模糊巨兽虚影,有獠牙刺天的巨颚,有利爪撕裂大地的蹄足,有覆盖着骨刺的蜿蜒身躯。 伴随着凶兽图腾的显现,食恶花小队成员本就魁梧的身躯,如同充气般猛然膨胀一圈,虬结的肌肉撑裂了部分甲胄的束缚,裸露的皮肤下青筋如怒龙般贲张,双眼彻底被狂暴的血色淹没。 食恶花小队的成员彻底抛弃了“人”的姿态,四肢着地,如同真正的凶兽般伏低了身体,下一刻被上古凶兽虚影笼罩的人形凶器轰然启动,冲锋的姿态带着毁灭一切的原始野性,沉重的脚步践踏着血肉泥浆,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如同战鼓擂响。 “轰隆!”食恶花小队狂暴撞进了银弦士兵密集的阵列,没有技巧,没有闪避,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宣泄。 磨盘大的拳头裹挟着血雾和罡风,狠狠砸下,直接将一名银弦士兵连人带甲砸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沉重的肩甲和肘部如同攻城锤,野蛮地冲撞,骨骼碎裂的脆响连成一片,巨大的脚掌带着千钧之力践踏而下,将倒地的敌人连同内脏一同踩爆。 食恶花小队如同发狂的远古猛犸冲进了羊群,所过之处,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残肢断臂与破碎的甲胄碎片漫天飞舞,硬生生在银弦密集的阵线中,犁开了一条由纯粹暴力开辟的血肉通道。 “今天踏不了樱花了,先把这群小b崽子踩了!” 陆文昊率先点燃的战火,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明辉花立甲亭压抑已久的狂暴,原本因推进而略显靠后的各个阁,此刻被“夺回炸弹”的怒吼彻底点燃! “冲啊!把炸弹抢回来!” “碾碎他们!给老子开道!” 混乱的咆哮响彻战场,明辉花立甲亭如同被激怒的蜂群,骤然加快了步伐,不顾一切地向前压上。 战术?阵型?在绝对的目标和沸腾的杀意面前,统统被抛诸脑后,链锯剑的引擎发出刺耳的咆哮,锯齿疯狂旋转,化作一道道嗜血的银弧,将拦路的银弦士兵连同武器一同绞碎。 手持坚壁盾的坚壁手发出低沉怒吼,用整个身体作为撞角,肩并着肩,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般轰然前顶,强行将挡路的敌人撞飞碾倒,在混乱的敌群中撞开一条条狼藉的道路,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追上扛着炸弹的衔勋骑士! 在狂潮般突进的最前端,朱俊豪率领着马踏樱花小队的成员,压榨着体内最后残存的力量,爆发出毁灭性的烈焰,熊熊火光在身周腾起,空气因高温而扭曲,数道炽烈的火线,爆燃的火球,甚至喷涌的扇形烈焰,不分彼此地交织倾泻,瞬间覆盖了前方一大片区域。 第579章 夺回“炸弹” “嗤啦——!”火焰舔舐着血肉与金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灼烧声,密集的银弦士兵在汹涌的火焰中,化作扭曲燃烧的焦黑人形,空气中弥漫开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仅仅数息之间,一片冒着青烟,铺满碳化尸骸的焦黑死亡通道,赫然在敌群中燃烧出来。 狂暴的火焰开辟,与彭子豪食恶花小队那纯粹的野蛮冲撞,以及使劲花小队跟随着陆文昊悍不畏死的先锋突进,瞬间汇合,三道狂流在炼狱般的血肉斜坡上,不可思议地融合汇聚,拧成了一股锋锐无匹的冲击箭头。 “哎呀~~~” 一声压抑着烦躁与无奈的叹息,几乎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厮杀与咆哮中,楚砚桥站在相对靠后的位置,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前方如同沸腾熔炉般的战场。 千喉痂垒的斜坡上,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被夺回炸弹的狂热彻底点燃,发起一波波悍不畏死的冲锋,挤撞着,推搡着,无视了队形与章法,只想撕开敌人的防线,直扑扛着致命金属造物逃窜的衔勋骑士。 锋面的整个防守阵型,在几乎失控的纯粹冲击下,早已被扯得七零八落,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甚至左右两翼原本保持着稳定阵线的核心旅军人,也被滔天的战意裹挟,开始不由自主地疯狂向前压进。 浑浊的血浆泥泞中,踩踏着无数残破的肢体,战线在血与火的灼烧下扭曲变形。 混乱,彻底的混乱!楚砚桥第一次对部下过于旺盛,却又因误解而激发的斗志感到了沉甸甸的头痛,甚至是一丝无奈。 计划需要的是精密诱饵投放,而不是一场可能导致全军覆没、混乱无序总攻,沸腾的战意此刻却成了最棘手的麻烦。 “人中黄,小米锅巴,带着你们的人跟着我!” 楚砚桥的声音猛地拔高,穿透了混乱的噪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有召唤甲子阁的精锐,反而将目光投向了后方,附魔拖把花小队和稻谷花小队的阵地。 这两支队伍在之前的战斗中表现平平,甚至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仿佛无法凿穿银弦士兵的密集防线,此刻更像是被遗忘在角落的预备队。 “是!坊将!” 孙乐恒的声音立刻响起,嗓音里透着一股异乎寻常的激动,甚至带着点亢奋的颤音。 “好的,单骑大哥!” 几乎同时,陆嘉宁清脆的回应也传了过来,语气中的雀跃与积极,与之前略显疲沓的表现判若两人。 两道声音的主人,眼神在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空气中碰撞,都闪烁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精光,仿佛嗅到了某种巨大的机遇。 两支原本似乎战力不足,缩在后方的队伍,此刻如同被注入了强心针,附魔拖把花小队的成员猛地挺直了腰背,稻谷花小队的战士也握紧了手中武器,眼神变得锐利。 不再犹豫,不再畏缩,以近乎狂热的姿态,迅速而高效地向楚砚桥的位置靠拢集结,瞬间形成了一道坚实的护卫圈,簇拥着他们的坊将,如同离鞘的利刃,悍然刺向前方最混乱,最血腥的锋线尖端。 “哈哈哈哈!斗笠山,老子又杀了一个!你这次杀了多少敌人?” 在由血肉,金属碎片,和燃烧物铺就的斜坡最顶端,食恶花小队和马踏樱花小队汇成的狂暴洪流,正如同绞肉机般碾过一切阻碍。 银弦士兵如同扑火的飞蛾,密密麻麻涌上来,却根本无法抵挡两支精锐小队的合力冲击,甚至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只能依靠着绝对的数量优势,用一具具躯体去迟滞毁灭性的推进。 彭子豪庞大无比的身躯上,早已被厚厚的粘稠暗红血浆覆盖,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甲胄颜色,狂笑中蒲扇般的大手随意一捞,便抓住一名惊恐的银弦士兵的脚踝,如同挥舞一柄血肉流星锤,带着令人牙酸的呼啸声,狠狠将其砸在脚下由无数尸体和血浆,凝结成的滑腻不堪斜坡上。 “噗嗤!” 一声沉闷而令人作呕的爆响,银弦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就像灌满了红墨水的脆弱皮囊般炸裂。 骨骼,内脏,肌肉组织,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化作一蓬浓稠的血雾和碎肉,四散飞溅。 粘稠的浆状物糊满了彭子豪的粗壮手臂和小腿,他却恍若未觉,只是任由温热的液体溅在自己非人的身躯上,反而更加兴奋地朝着不远处,同样在血海中搏杀的朱俊豪,发出挑衅般的狂吼,笑声在血腥的空气中震荡,带着原始而野蛮的快意。 “哈哈哈,大哥,我今天至少杀了有快一百个敌人了!你杀了多少?”朱俊豪的声音在血肉横飞的炼狱中,依旧带着一股少年人的狠劲与亢奋。 由无数种粗糙兽皮拼接而成的巨大披风,此刻在手中化为一件诡谲的杀戮工具,将披风盖过头顶,整个人如同传说中驱邪逐祟的舞狮,带着近乎妖异的灵活,在刺刀林立的密密麻麻银弦士兵中穿梭。 沉重的战靴精准踩踏在敌人头骨,肩甲,或刺出的武器上借力,每一次纵跃都带起一片腥风,披风边缘厚重的角质,随着身体的急旋猛甩,无情撕扯着触碰到的血肉,留下道道鲜血狂喷的深可见骨恐怖豁口。 最后身体高高跃起,如同坠落的陨石般,带着全身甲胄和坠落的千钧之力,在半空中旋身落下。 “轰!”闷雷般的巨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粉碎声,脚下的区域,数名银弦士兵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如同被重锤砸烂的烂番茄,瞬间塌陷变形爆裂,粘稠的内脏和碎骨混着泥泞的血浆,猛地向四周炸开,原地只留下一个被血肉浸透的可怖凹坑。 “哈哈哈哈,小兔崽子,你这声大哥喊地不屈!”彭子豪粗犷嘶哑的大笑如同野兽咆哮,压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噪音,小山般庞大的身躯,每一步落下都让血肉斜坡微微震颤。 血红双眼中闪烁着纯粹破坏欲,狂笑声中一只覆盖着粘稠血浆和碎肉的大手闪电般探出,如同抓小鸡般,攫住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银弦士兵脖颈。 没有多余的动作,彭子豪手臂虬结的肌肉猛然贲张,将手中尖叫挣扎的银弦士兵高举过头顶,随即如同打桩的巨神,将其对着脚下被无数尸体和血浆浸透,变得滑腻而富有弹性的地面,狠狠掼砸下去。 “噗嗤——喀嚓!”一声短促而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银弦士兵的身体如同被巨力砸入淤泥的木桩,双脚深深陷入血肉污泥构成的斜坡之中,被牢牢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而上半身则在恐怖的冲击力下瞬间变形,压缩爆裂,碎裂的胸骨混合着被挤压出的内脏碎块,从扭曲的甲胄缝隙中狂喷而出,如同一顶丑陋而猩红的帽子,扣在了没入血肉的钉脚之上。 “现在老子杀两百个了!你小子学学吧!” 彭子豪得意地踩在刚刚制造的肉泥艺术品上,满是血污和狰狞裂痕的脸上,挤出一个残酷的笑容。 甚至学着朱俊豪刚才的样子,笨拙而狂暴地原地跃起,庞大的身躯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落下,脚下几个之前被余波震倒,正痛苦呻吟着试图爬起的银弦士兵,瞬间被恐怖的力量彻底碾平,与下方的血肉污泥融为一体,再无声息。 “坚壁手!建造防线!”就在彭子豪和朱俊豪沉浸在野蛮的杀戮竞赛中,试图带领着两队残存的精锐,继续撕裂银弦士兵人海,向炸弹消失的方向突进时,后方传来了一声穿透混乱的怒吼。楚砚桥的声音带着竭力压抑。却依旧清晰可辨的无奈与焦急。 附魔拖把花小队和稻谷花小队中的持盾手,虽然之前表现平平,此刻却爆发出了出人意料的执行力,眼神锐利,动作迅捷无比地越过楚砚桥,紧握手中巨大的坚壁盾,如同一道突然崛起的血肉堤坝,悍然插入了食恶花和马踏樱花小队前方汹涌的敌潮之中。 “砰!砰!砰!”沉重的坚壁盾底部狠狠砸入泥泞的血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巨大的盾面瞬间连接成一片略显狭窄,却异常坚固的钢铁墙壁,银弦士兵猝不及防地狠狠撞在冰冷的盾面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响,随后被盾牌后方刺出的长矛无情洞穿。 临时建立的盾墙,如同顽石般死死抵住了涌来的银弦士兵狂潮,有效阻挡了敌人对食恶花小队和马踏樱花小队的威胁,但是也隐隐间阻挡了锋线的继续推进。 “坊将!” “单骑坊将!” 看到后方楚砚桥亲自压阵,率领着附魔拖把花小队和稻谷花小队的成员前来支援,彭子豪和朱俊豪的话语中充满了狂喜与敬意。 “单骑坊将你来的刚好!” 朱俊豪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糊住视线的粘稠血浆,战意昂扬地喊道。 “有盾墙顶住,我们就能放开手脚,以你为箭头冲杀出去,咱们一鼓作气,还能把炸弹抢回来!” 朱俊豪望向楚砚桥,眼神中充满了对支援的感激和对继续冲击的渴望。 “不,后面的队伍已经脱节,继续前进只会让敌人分割包围大部队,一点点蚕食殆尽我们。”楚砚桥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盾墙后方沉闷响起。 手中偃月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弧光,将一名试图从侧面盾牌缝隙中钻入的银弦士兵砍翻在地,温热的鲜血溅射在冰冷染血的盾面上,留下道道蜿蜒的痕迹。 然而击杀之后,楚砚桥并未像彭子豪或朱俊豪那样继续扑入敌群搏杀,反而借着刀势回撤,身体紧贴着由附魔拖把花和稻谷花小队持盾手组成的狭窄防线后面。 冰冷的金属盾面传导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目光严峻地扫视着前方,因彭子豪和朱俊豪二人狂暴突进而短暂停滞,但很快又如同拍岸怒涛般重新涌来的银弦士兵人海。 “现在稳固防线,等待后面大部队跟上。” 楚砚桥的命令清晰而急促,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了沸腾的血池,强行压制着彭子豪和朱俊豪几乎要冲破一切的锐气,盾墙的缝隙里,眼神深处是极力压制的焦虑,与四周野兽般的亢奋嘶吼格格不入。 “啊?等他们干什么?”朱俊豪猛地扭过头,厚重的兽皮披风上沾满了碎肉和暗红的血浆,边缘甚至挂着一截断裂的肠子。 水晶面甲下被战意烧得通红的眼睛异常明亮,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一脚将靠近的一个敌人踹得胸骨塌陷,撞击在后方的人堆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几乎是吼出了疑惑。 “以我们和食恶花小队的战斗力,完全可以继续突进,抢回炸弹,后面的大部队只需要继续推进,为我们壮大声势,吸引火力就好了。” 朱俊豪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异常清晰,充满了对楚砚桥此刻过于谨慎,甚至在他看来有些畏手畏脚战术的强烈质疑,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因为——找死!”楚砚桥刚刚开口,试图解释丢弃的炸弹,他现在看似保守的战术,都是宫鸣龙精心设计的诱饵,然而话还未出口,一名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银弦士兵,竟然无视了长矛的攒刺,用手脚死死抠住盾牌边缘的凸起,如同一只嗜血的壁虎般,硬生生从盾墙顶端翻爬了过来。 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锁定了盾墙后指挥的楚砚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嘶哑的嗥叫,疯狂地扑了过来,楚砚桥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解释瞬间被强烈的杀意取代,手中的偃月刀快如闪电,带着积蓄的烦躁和被强行打断的怒火,如毒龙般刺出。 “噗嗤!”锋锐的刀尖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银弦士兵的胸膛,楚砚桥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向上一挑,将还在抽搐尖叫的躯体,如同破麻袋般高高挑起,狠狠甩向盾墙外的敌群。 沉重的躯体砸倒了一片扑近的敌人,看着尸体落入敌丛,楚砚桥重重地喘息了一下,方才的凶险让心头无名火起,更是对计划被打断的焦虑,猛地转头,眼神如刀锋般刺向还在等待答案的朱俊豪,语气异常暴躁,甚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是命令!听我的就好了!” 楚砚桥不再解释,话语中似乎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含义,又像是对此刻混乱局势最直接的宣泄,紧贴着盾墙,再次催促盾阵稳固,仿佛要将自己钉死在这条界限之后。 “噗呲!噗呲!” 就在盾墙后气氛凝固,战场厮杀声浪再次高涨的当口,后方接连传来一阵阵清晰而迅捷的刀锋入肉声,不同于彭子豪砸碎骨头般的沉闷,也不同于朱俊豪披风撕裂皮肉的狠厉,而是带着灵巧而致命的刁钻感。 人影闪动间,陆文昊终于从后方杀穿重重阻碍,来到了锋线的最前沿,手中的拳刃仿佛灵蛇吐信,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切断关节,挑开甲胄缝隙,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挡路敌人。 但使劲花小队以灵活多变,擅长在混乱中切割见长的战斗风格,在面对银弦士兵顽强的阵地人海时,冲击力终究无法与食恶花小队和马踏樱花小队纯粹的毁灭性力量相比,因此才姗姗来迟。 身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陆文昊的目光扫过前方,看到众多战友,竟然都停留在狭窄的盾墙之后与敌人鏖战,而不是朝着炸弹消失的方向继续猛冲时,急切瞬间化作了难以抑制的烦躁。 “都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陆文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质问和急迫,一步冲到楚砚桥身边,目光焦急地投向战线前方,扛着炸弹的衔勋骑士已经快要消失在敌方混乱后阵的深处。 “继续冲啊!炸弹都快要被他们扛到后方营地了!定时开关都没有开,这不相当于把决定战场走向的大杀器,白白送给了对方吗?!” 陆文昊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焦虑而有些变形,催促带着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强烈紧迫感,仿佛原地驻守是比死亡更不可接受的错误,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凝固的锋矢为何停滞不前。 “坊将的命令是固守此地,等待后面大部队靠近!” 孙乐恒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一丝刻意拔高的调子,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一边竭尽全力的战斗,一边飞快地瞄了一眼楚砚桥所在的方向。 眼神里闪烁的并非纯粹忠诚,而是一种攀上高枝般,难以掩饰的得意,楚砚桥钦点他一起行动,这在他心中俨然成了与上位者关系亲厚的证明,此刻执行命令,更被他视作一种荣耀的彰显,挺直了腰板,仿佛固守的命令是独属于他的勋章。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刺痛,朱俊豪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焦躁与不甘,奋力一拳击飞了敌人,热血在胸膛里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 固守的命令像一道冰冷的枷锁,套住了他渴望冲锋的冲动,瞥了一眼身旁的彭子豪,对方只是沉默地继续搏杀,每一次都精准而致命,仿佛磐石般不为所动,朱俊豪喉头滚动了一下,只能闷哼一声锋线上没有人说话,所以孙乐恒才主动回复了陆文昊。 “在这儿防守有个屁用!推进!向前推进!” 陆文昊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狂躁,猛地回头,目光如刀般剜了楚砚桥一眼,眼神里混杂着不解,质疑,但更多的是被眼前胶着战况彻底点燃,不顾一切的急迫。 根本顾不上揣测楚砚桥的深意,也等不及任何解释,一个箭步冲到最前方,对着白马通巨斧覆着沉重头盔的脑袋,狠狠就是一巴掌拍下去,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磨蹭什么!有什么事情我担着!快走!给老子冲!” 陆文昊嘶吼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冰冷的金属面甲上,手指因用力而深深抠进白马通巨斧的肩甲边缘里。 “耗子哥!敌人太多了,我不敢起盾啊!” 白马通巨斧的咆哮,从厚重的面甲下迸发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和难以承受的重压。 魁梧的身躯如同扎根于大地的古树,死死抵住几乎与他等高的巨大塔盾,盾牌表面早已坑洼遍布,布满了刀劈斧砍的痕迹和溅射状的血污。 每一次敌人的重击落下,都伴随着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震得双臂肌肉虬结贲张,钢靴深深陷入被血水浸透的地面,甚至能清晰看到他支撑的膝盖,在厚重护甲下微微颤抖。 这其实就是楚砚桥选择附魔拖把花和稻谷花小队,而非明辉花立甲亭中那些真正精锐玩家支援的原因。 若是明辉花立甲亭的精锐在此,或许还能凭借其压倒性的个体战力与默契的配合,付出惨重代价后强行撕开一道血口,突入敌群深处。 然而眼前这两支小队,实力终究稍逊一筹,就像坚韧却缺乏锋锐的藤蔓,能够死死缠住敌人,在狂潮般的攻势下勉强维持住摇摇欲坠的防线,已是倾尽了全力。 强行推进无异于将脆弱的藤蔓投入熔炉,瞬间便会化为灰烬,他们此刻所能做的,唯有坚守,如同磐石般钉死在这里,等待后方大部队的浪潮拍岸而至,每一分坚持,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钢铁不堪重负的呻吟。 “艹,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陆文昊的怒吼如同濒死野兽的咆哮,瞬间压过了周遭兵刃交击的刺耳锐鸣和垂死者的哀嚎,猛地探手入腰间皮囊,粗暴地掏出一朵神花,看也不看便狠狠塞进嘴里,牙齿疯狂地碾磨,带着近乎自毁的狠劲囫囵咀嚼了两下。 喉结剧烈滚动,一股带着灼热气息的罡气,猛地从伤痕累累的躯体内爆发出来,如同沸腾的岩浆冲破地壳。 第580章 军人的职责 污秽不堪,布满刀痕箭孔的重型札甲缝隙间,蒸腾起缕缕带着血气的白烟,虽然深可见骨的创口并未瞬间愈合,甲胄上的污血泥泞依旧,但陆文昊整个人的气势,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暴涨。 狂暴的罡气迅速缠绕上狰狞的拳刃,刃尖嗡鸣震颤,吞吐着择人而噬的凶芒,低吼一声,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斜坡上方银弦军阵深处,竟是不管不顾,手脚并用就要从白马通巨斧的塔盾上方翻越过去,誓要孤身一人杀入敌群,夺回被抢走的超级炸弹。 “哥!你干什么去?!” 就在陆文昊布满泥泞和血污的钢靴,刚踏上白马通宽阔如岩石的肩甲,借力向上攀爬的瞬间,一只沾满凝固血浆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从斜后方探出。 精准抓住了陆文昊腰间的厚重腰带,五指深深嵌入皮革缝隙,带着沛然莫御的蛮横力道,狠狠向后一扯。 “噗通!” 陆文昊包裹在沉重甲胄里的身躯,就像一截被伐倒的铁木桩,毫无防备地被硬生生从半空拽落,重重砸进脚下由粘稠血浆,腐烂内脏,和泥浆混合而成的沼泽之中,腥臭污浊的泥浆猛地溅起,糊满了周围士兵的腿甲。 “干嘛干嘛!” 陆文昊在泥浆里挣扎着,像一头落入陷阱的暴怒凶兽,竟不管不顾地在满地污秽中撒泼打滚,沉重的札甲刮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透过沾满泥浆血污的水晶面甲,死死瞪着上方混乱的战场,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带着孩子般执拗的委屈和不甘。 “老大和大老大,还有三老大都不在!我不能让任务就这么失败了!老大将任务交给了我们,就是信任我们!我们几个好不容易改头换面,都是因为进了明辉花立甲亭!现在炸弹被银弦的小b崽子们抢走了!我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几位老大失望!” 吼声中燃烧的,绝非是对军功的渴望,而是对阳雨和宫鸣龙沉甸甸的信任与期盼,近乎偏执的守护。 “你是不痴心疯了?!想回伤兵营找和田姐,一会儿老子就给你屁股上来一刀,保准送你过去!” 马骏驰粗粝的怒吼如同炸雷,在陆文昊耳边轰然响起。 一步跨到陆文昊身前,厚实的手掌“哐当”一声,重重拍在陆文昊沉重的头盔上,震得嗡嗡作响,泥浆簌簌落下。 紧接着动作粗暴地一把掀开沾满血污的水晶面甲,露出底下因愤怒和焦急而扭曲的脸庞,同时另一只手也猛地掀开了陆文昊的面甲,四目相对,马骏驰几乎将脸贴到陆文昊鼻尖。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更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声嘶力竭地吼道:“这你都看不出来吗?!眼前的局面,是单骑坊将故意设计的!” “啊?故意的?” 陆文昊如同困兽般在血泥中挣扎的动作,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冰水浇了个透心凉,因狂怒和焦灼而赤红的眼睛瞬间凝固,透出难以置信的惊愕,直勾勾望向在尸山血海中奋力搏杀的楚砚桥。 突如其来的信息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被怒火和急迫填满的头脑,就连旁边正挥动披风绞碎铅弹的朱俊豪,以及目光还下意识瞟向楚砚桥方向的孙乐恒,手中的动作都不由自主慢了半拍,攻势为之一滞。 “从总攻开始到现在,我们的推进速度虽然缓慢,但是伤亡率特别小,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甲子阁身上。” 马骏驰的声音压过近处兵刃的撞击,语速极快,带着洞悉真相的笃定。 一边说着一边猛地侧身,手中一道雷霆钻进一个试图从盾墙缝隙突入的银弦士兵的脖颈,滚烫的鲜血喷溅在队友布满划痕的甲胄上。 “而且你想想!我们明辉花立甲亭,什么时候用过号角和战鼓?!” 马骏驰用力挥动沾满血污的手臂,示意身后使劲花小队的成员们,加固摇摇欲坠的防线,同时锐利的目光,带着求证意味地瞥了一眼在刀光剑影中奋力搏杀的楚砚桥背影,声音斩钉截铁。 “甲子阁搬着炸弹出来的时候,那破号角吹得都要烂了,生怕别人听不见,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银弦快来抢,这东西金贵得很!” “艹——!” 楚砚桥的怒骂如同炸雷,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和金属摩擦的刺耳锐响,刚刚将一名悍不畏死扑上来的银弦士兵,狠狠踹回人群之中,沉重的身躯砸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此时根本无暇回头细看,也根本顾不上详细解释环环相扣的战术安排,银弦士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疯狂冲击着他们这支位于锋线最突出部的尖角,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刀光剑影几乎将防线淹没。 “小胖子说得对!现在没空解释!敌人太多了!稳固防线!都给我顶住!等待指令!”楚砚桥奋力格挡着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沉重的偃月刀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血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下达最简洁的命令,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充满了被战事紧逼的暴躁。 “坊将!那个……那个……银弦的人,把炸弹扛到血肉城墙后面了!” 朱俊豪的声音带着近乎失态的急迫猛地响起,马骏驰的分析如同醍醐灌顶,瞬间让他明白了自己之前的质疑,是多么的愚蠢和不合时宜。 在战场上,军人以服从为天职,强烈的羞愧和急于将功补过的冲动,瞬间攫住了他年轻的心,甚至来不及多想,像猿猴般三两下就攀上了旁边彭子豪,如同小山丘般巍然屹立的雄壮身躯,踩着对方宽阔的肩甲,不顾流弹嗖嗖从耳边飞过,伸长脖子向银弦军阵深处焦急眺望。 几个扛着沉重金属造物的衔勋骑士,已经彻底消失在由无数尸骸堆砌而成,巨大而狰狞的血肉城墙之后。 “好!” 楚砚桥如释重负地喘息了一声,带着巨石落地的沉重感,猛地一记凶狠的横斩逼退身前敌人,赢得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布满血污和汗水的脸上,冰冷的眼眸中精光爆射,大拇指用力狠狠敲击在头盔脖颈处,一声极其轻微的奇异蜂鸣,在头盔内部响起。 安置的草翳珀瞬间被激活,幽光在头盔内壁一闪而逝,紧接着楚砚桥雄浑沉稳,带着铁血杀伐之气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瞬间在所有明辉花立甲亭成员头盔内置的草翳珀轰然炸响,盖过了战场的一切喧嚣。 “明辉花立甲亭全体听令!稳步后撤!脱离接触!准备决战!” 千喉痂垒后方,银弦指挥所。 “呼!呼!嗤——呼!” 如同破旧风箱被强行拉扯般的沉重喘息声,混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锐响,从数名背负着沉重金属造物的衔勋骑士身上发出。 如同几头在血腥盛宴中抢到了最肥美骨头的鬣狗,衔勋骑士以近乎野兽的姿态,手脚并用地从千喉痂垒由无数尸骸堆砌而成,滑腻陡峭的山脚处向下攀爬滑落。 覆盖着整个头部的勋章面甲,在后方摇曳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而扭曲的光泽,面甲上没有任何象征五官的孔洞或浮雕,只有下方一个刻意撕裂般的巨大豁口,此刻正随着剧烈的喘息,一张一翕地露出里面层层叠叠,如同肉色花瓣般蠕动的恶心嘴巴。 布满粘液的猩红舌头不受控制地耷拉出来,在空气中徒劳地卷动,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仿佛要将肺叶撕裂的嘶鸣。 身上覆盖厚重而边缘参差的装甲,在千喉痂垒后方诡异火光的映衬下,闪烁着原始野蛮,且令人不寒而栗的金属寒光,随着笨拙的动作叮当作响,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拖拽着沉重的刑具。 绵延整个易北河西岸的千喉痂垒,远非仅仅由凝固的鲜血,腐烂的泥浆,和无数扭曲尸骸堆砌而成的巨大斜坡那么简单,它如同一道由死亡本身构筑,横亘在上国远征军与普鲁士,援助马格德堡的血肉天堑。 然而在这座尸山血海铸就的壁垒深处,衔勋骑士奋力攀爬,由无数肢体,躯干,头颅紧密编织而成的墙壁,数十张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狰狞巨口,赫然镶嵌其上。 巨口突兀地生长在尸体墙壁之上,没有任何与之相连的面目或头颅,仿佛是从地狱深渊直接撕开空间裂缝,硬生生嵌入血肉壁垒之中。 每一张巨口都如同饥饿了亿万年的恶兽贪婪张开,其规模足以轻易吞下一驾马车,布满褶皱和粘液的暗红色腔壁深处,升腾着熊熊燃烧,散发着硫磺与腐肉混合气味的幽绿火焰。 无数银弦士兵如同工蚁般,源源不断地将战场上收集来的新鲜或腐烂尸体,拖拽着推搡着,投入这些巨口之中。 巨口内部的火焰猛地高涨,伴随着密集如暴雨般的令人牙酸咀嚼声,骨骼被碾碎,筋肉被撕裂,内脏被搅烂,片刻之后,咀嚼声戛然而止,巨口的喉咙深处一阵剧烈蠕动,伴随着粘稠液体滴落的汩汩声,一堆“东西”被猛地呕吐出来,重重摔落在下方的尸骸泥沼里。 被吐出的“东西”,已完全失去了生前的形态与特征。体表覆盖着一层粘稠的半凝固暗红色胶质,肢体扭曲变形,动作僵硬而诡异,散发出浓烈的新鲜腐臭,如同一具毫无意识的活死人偶。 在一旁待命的银弦工匠,对此早已麻木,他们面无表情,动作机械而高效,其中一人随手操起一面刚从熔炉中取出的勋章面甲,金属被烧得通红,边缘甚至流淌着炽热的液态金属,工匠毫无怜悯,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粗暴,将滚烫的金属面具狠狠按在新生尸体的脸上。 “嗤——!”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灼烧声,伴随着刺鼻的白烟瞬间腾起,高温瞬间融化了尸体面部的皮肉,与滚烫的金属紧密粘连融合在一起。 工匠紧接着抓起几根尖端烧得通红的铁钉,用沉重的铁锤“铛!铛!铛!”猛力敲打,将面甲边缘死死钉入尸体的头骨和下颌骨中,确保其牢固。 随后另一名工匠,拖来一块由战场上回收的破碎甲胄,和武器残骸熔融捶打而成,边缘参差不齐的粗糙装甲板,同样用烧红的铁钉,粗暴地将其铆钉在尸躯的胸腹,后背,等要害位置,铁钉穿透血肉,深深嵌入骨骼,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当最后一块装甲被粗暴固定,原本僵硬的尸体突然剧烈抽搐,覆盖在脸上的勋章面甲下方,同样层层叠叠的新生恶心嘴巴猛地张开,发出无声的嘶吼。 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如同生锈齿轮相互啃噬的“咯吱咯吱”声响起,尸体竟在用自己布满粘液的新生牙齿,疯狂地撕咬咀嚼勋章面甲的下半部分。 坚硬的金属在非人的咬合力下扭曲碎裂崩解,最终被强行撕开边缘参差狰狞的豁口,彻底暴露出里面不断开合,流淌着涎液的叠层巨口。 伴随着最后一步令人作呕的改造完成,又一名用于消耗,散发着死亡与金属腥气的衔勋骑士炮灰,便在血肉与火焰的熔炉中诞生了,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焦肉,硫磺,和浓烈腐臭混合而成,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墙壁上数十丈的恐怖巨口,此刻高效地运作着,贪婪吞噬着源源不断送入的尸骸,内部的幽绿火焰,非但没有因吞噬血肉而减弱,反而在每一次咀嚼中都爆发出更为汹涌的火光,发出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低沉轰鸣。 火焰并非单纯的燃烧,更像是在疯狂地榨取和转化,高温将尸体蕴含的最后一丝生命力与痛苦灵魂,都当成了绝佳的燃料,发出刺眼的光芒。 炙热的能量如同熔炉煅烧核心般,顺着巨口下方由硬化血肉和凝结血浆构成的脉络,汹涌注入千喉痂垒的根基深处。 庞大的尸骸壁垒在高温的淬炼下,竟隐隐发出金属般的暗红色光泽,表面升腾起扭曲空气的热浪,每一次火焰翻涌,都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锻造锤,在敲击着血肉与骸骨的合金,让整个千喉痂垒更加紧密,不可撼动地与易北河畔土地熔铸为一体。 在由死亡与烈焰铸就的恐怖堡垒后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被开辟出来,成为了银弦的前线指挥营地。 然而这里绝非舒适的居所,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烈的焦臭,铁锈,与血腥,混合着硫磺的刺鼻气味,几顶巨大的深灰色帐篷矗立其间,周围是杂乱堆放的兵器和简易工坊,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不绝于耳。 如同地狱前哨般的工坊区边缘,一名身穿笔挺灰绿色野战军服,体态精干的中年男性军官,看着几个背负沉重金属造物的衔勋骑士,像无头苍蝇般,在布满尸块和建筑碎片的泥泞地面上笨拙乱窜碰撞,几乎要冲到旁边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熔炉里。 军官的额头青筋暴起,按在腰间刀柄上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满脸怒容地呵斥道,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焦躁,“这边!这边!一群废物,难道一定要在面甲上给你们挖出两个窟窿,你们这些无脑的废物才能够看清前面的路吗?!” “拉西,是衔勋骑士把敌人的超级炸弹背回来了吗?” 一声低沉却带着威压的呼唤,从营地中央最大帐篷的门帘后传来。 营帐外的争吵显然惊动了里面的人,帐篷厚重的深灰色帆布门帘,被一只手缓缓撩开,一个身影从中踱步而出。 来人年约五旬,身形微胖,穿着一身更为精致,领口袖口饰有银线的元帅制服,眼袋深重,带着长期缺乏睡眠的疲惫,但深陷在眼眶中的眼睛却异常锐利,如同鹰隼,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混乱营地。 布满深刻褶皱的额头,层层叠叠的纹路紧密堆积在一起,在营火晃动的光影下,竟呈现出诡异的非人观感,仿佛无数张紧闭的嘴唇,构成了思考的印记,静静地站在帐篷门口,目光穿透混乱的场面,直直落在中年军官身上,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道恩元帅。”拉西闻声立刻转过身,脸上因愤怒而扭曲的神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混合着尊敬与一丝难掩得意的表情。 站直身体行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军礼,接着抬手指向终于听清命令,如同训练有素的巨型猎犬般,低伏着身躯,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流线型庞大造物,合力搬运到近前地面的衔勋骑士。 目光扫过代表着强大破坏力的战利品,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激动,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上国远征军也不过如此,徒有其表!掩护这般重要的战略器物前进,竟敢贪功冒进,自以为能撕开我们的防线?哼,如今此物落到我们手里,正是天赐良机!只需元帅您运用千喉之神的伟大恩赐,洞悉此物奥秘,凭借我们的力量,此战必能将狂妄的老鼠彻底碾碎全歼!” 拉西的话语斩钉截铁,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毫不掩饰对敌人的轻视。 “拉西,我的将军。”道恩布满深邃沟壑,如同无数张紧闭嘴巴的严肃脸庞上,并未因拉西激昂的话语,或眼前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超级炸弹,而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窃喜。 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始终紧锁在流线型的金属造物上,眼神专注得如同在审视一件无比精密的艺术品,同时又充满了厚重如山的警惕。 “你的锐气令人振奋,但任何时候,都不可太过于小看你的敌人,尤其此战关乎银弦未来的命运,关乎帝国的荣耀与国运,一步之差便是万劫不复,我们必须谨慎,再谨慎。” 道恩缓缓踱步上前,手指谨慎悬停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方几寸处,感受着其内部蕴含的力量,微微摇头,打断了拉西的豪言壮语,声音低沉而平稳,如同磐石落入深潭,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岁月沉淀的谨慎与沉重。 抬眼看向年轻气盛的军官,道恩额头上紧闭的“嘴”,似乎也随之微微起伏, 收回手指,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重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在超乎他时代认知的武器上,刻板而毫无表情的脸部线条,在火光下显得更加深刻莫测。 “这等威力深不可测,若不能为我们所用,便绝不能再让它有机会落入敌人之手,为了帝国的未来,为了大公陛下无上的荣光,我会将此物,亲自献于千喉之神座前。” 低沉而决绝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块,在充斥着硫磺与焦臭的营地空气中。激起一圈无形的涟漪,旋即又被更沉重的死寂所吞没,道恩不再言语,只是带着近乎宗教仪式般的庄重,低下了布满深邃沟壑的头颅。 营火摇曳的光线,瞬间在额头上如同无数条干涸河床般的褶皱上跳跃流淌,光影的变幻赋予了静止线条仿佛在蠕动的错觉。 紧接着道恩额头正中央,最密集最深邃的几层褶皱,毫无征兆地无声向两侧裂开,裂口处并非皮肤或血肉,而是瞬间暴露出一圈圈密集排列,如同鲨鱼般细小尖锐的森白利齿。 裂口迅速扩大,形成了一张边缘参差,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圆形巨口,仿佛直接连接着深渊,带着难以言喻的腥气,猛地向前探出,一口狠狠咬在了超级炸弹冰冷光滑的金属外壳上。 “嘎吱——嗤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强行撕裂扭曲刺耳噪音骤然爆发,更像是精钢打造的齿轮,在强行碾碎更坚硬的合金,道恩的头颅此刻已完全失去了人类的形态,如同一个从噩梦中具现化,没有眼鼻,只有一张贪婪巨口的恐怖恶兽头颅。 第581章 奇怪的“炸弹” 整个头颅的肌肉和皮肤都在剧烈地抽搐绷紧,带动着巨口疯狂撕扯啃噬着坚固的金属外壳,伴随着每一次令人心悸的开合,大块大块被咬得卷曲变形的金属碎片被强行扯下,随即被卷入布满利齿的巨口深处,传来令人头皮发麻,如同研磨机粉碎矿石般的“咔嚓咯吱”咀嚼声。 金属碎屑混合着不知名的粘稠液体,从巨口的边缘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冒着微弱白烟的小坑。 “……嗯?”就在狰狞巨口刚刚撕开,一个足够窥探内部的不规则裂口,将扭曲的金属残片囫囵吞下时,一声短促而充满惊疑的闷哼,突然从道恩非人的头颅中传出。 原本站在一旁,脸上还带着一丝对战利品轻蔑,与对元帅敬畏混合神情的拉西,瞬间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脸上的肌肉猛地一紧,轻蔑迅速被警惕和疑惑取代,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抢上前,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如同探针般,急切投向道恩巨口撕开的金属裂口深处。 透过狰狞的破口,借着营地周围火把和熔炉跳动的光芒,超级炸弹内部的景象,清晰展现在两人眼前。 没有预想中排列整齐,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烈性炸药,没有复杂缠绕,流淌着致命能量的管线,也没有任何类似燃料舱或引爆核心的结构。 庞大流线型金属外壳所包裹的,竟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空旷,巨大的内部空间,仿佛一个被精心掏空的金属巨卵,而填充巨大空虚内部的,并非毁灭的造物,而是……花。 无数干枯蜷缩,呈现出死寂雪白色的花瓣,如同被遗忘在古墓中的祭品,密密麻麻塞满了整个炸弹内部的空间。 这些花瓣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呈现出仿佛一触即碎的脆弱纸质感,边缘卷曲,脉络清晰得如同干涸河床裂痕。 许多花瓣上,都泼洒着大片大片早已凝固,呈现出暗褐色的斑驳血污,浓烈到刺鼻,混合着腐败花香与铁锈腥气的怪异气味,从裂口处汹涌弥漫,瞬间压过了营地原有的硫磺味。 在由死亡花瓣堆砌而成的诡异花海中央,孤零零矗立着一根通体由某种纯净水晶打造的投枪,此刻水晶标枪的内部,正有无数细小如同星辰尘埃般的光点,在疯狂地明灭闪烁,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频率,越来越急促脉动加速。 仿佛一颗被强行唤醒的心脏,正在金属的囚笼中,向着未知的远方发出无声而急促的呐喊,空气中弥漫着不断攀升的无形紧张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随着光芒的加速,即将破茧而出。 马格德堡北线战场,易北河东侧,上国远征军和普鲁士炮兵营地。 易北河浑浊的河水无声奔流,将马格德堡北线战场分割为血腥炼狱与焦灼等待的两岸,东岸距离前线指挥所不远,相对平整开阔的地带被开辟,为上国远征军与普鲁士联军炮兵的主阵地。 焦土的气息混杂着尚未散尽的硝烟,机油,与冷铁特有的金属腥味,形成另一种令人窒息的战争氛围。 阵地依托着几处略微隆起的地势,泥泞的地面上车轮印交错纵横,如蛛网般延伸向后方,炮管林立,森然指向对岸的天空。 高大的普鲁士野战炮和沉甸甸的加农炮,其炮身与炮架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炮手们沉默地擦拭着炮膛,检查着弹药,空气里是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紧张而压抑。 与之相邻的是风格迥异的上国符文火炮,炮身上蚀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此刻流淌着微不可察的幽光,仿佛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而明辉花立甲亭的能量炮,则呈现出流线型的优雅与致命,其中神花琥珀蓄势待发,透射出令人心悸的辉晕,所有炮口都如同饥饿的巨兽之口,贪婪瞄准着河对岸令人绝望的千喉痂垒。 即使隔着宽阔的易北河,也能看到那座由无数尸骸,血肉,与某种仿佛活着的物质构筑而成的巨大壁垒,如同生长在河畔的不断搏动暗红色肿瘤,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狰狞的轮廓在河面升腾的水汽,与战场飘散的烟尘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吞噬生命的山峦,阵地中不少炮手忍不住微微踮起脚尖,目光越过河岸线,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焦虑。 上国远征军和普鲁士联军的炮兵营地,就坐落在前线指挥所的后侧,距离战场并不远,甚至微微踮脚,就能看到河对岸如同肿瘤一样屹立在河畔的千喉痂垒。 他们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前前后后联军已对千喉痂垒发起了两次冲锋第一次当士兵顶着满天飞舞的腐肉与致命的刀刃,试图攀上滑腻的血肉斜坡时,为了防止误伤,轰鸣的钢铁森林被严令沉寂,只能眼睁睁看着勇士们在血肉磨盘中挣扎,用尽一切力量保存着珍贵的远程火力。 眼下第二次进攻的浪潮,同样在千喉痂垒下如同绞肉机般的战场上渐渐显出颓势,可以看见联军旗帜在纷飞的死亡气息中缓缓后退,士兵们如同退潮般从血与火的城墙下撤离。 炮兵阵地早已再次接到命令,全体戒备,装填完毕,只待一声开火的号令,炮膛填满了威力巨大的炮弹,能量读数也爬升到了临界点,所有炮手都攥紧了手中的拉火绳或激发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热汗浸透了衣领,冰冷的钢铁炮身们掌心留下黏腻的触感。 可命令迟迟未至,他们如同被锁链缚住的凶兽,只能任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却无法将积蓄已久的毁灭力量,倾泻向河对岸的堡垒。 每一次看到对岸联军的士兵,在敌人的反扑中倒下,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切割阵地中每一个人的心,焦躁,压抑,无处宣泄的愤怒,如同实质的浓雾,笼罩着整个炮兵营地。 “坤坤!坤坤!” 就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焦躁,几乎要凝固成冰的时刻,一声足以撕裂空气的尖利呼喊,猛地从明辉花立甲亭的炮兵阵地中炸响。 负责操控葵心日轮侦测仪的吴承德,双目圆睁,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攥住了心脏,整个人都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面前复杂精密的侦测仪,中心镶嵌着一块打磨得如同薄冰般通透的圆形水晶镜面。 此刻就在平静如水的镜面圆心处,一个细小却无比刺眼,如同微型太阳般熊熊燃烧的璀璨光点,正以决绝而耀眼的姿态疯狂闪烁,光芒是如此强烈,如此突兀,仿佛在死寂的黑幕上骤然捅出一个灼热洞口。 吴承德的脸因激动而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跳,声音因为拔得太高而带着破音的尖锐,却蕴含着足以点燃整个阵地的狂喜,如同发现猎物的鹰隼,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定位标枪被激活了!就在血肉城墙后面!!” “知道了。”定位标枪激活的狂喜尖叫,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在阵地中炸开一片压抑已久的沸腾,惊呼与抽气声此起彼伏,然而作为毁灭巨兽阵地的执掌者,李鲲鹏的声音却沉静得如同深潭寒铁。 没有丝毫狂喜之色,甚至连眉毛都未曾挑动一分,目光锐利如鹰隼,在接收到消息的瞬间便已穿透喧嚣,投向阵地后方刻意留出的空旷区域。 白色渡鸦正盘膝而坐,仿佛入定,周围簇拥着第九黄昏家族的所有术士玩家,如同与尘嚣隔绝,就在李鲲鹏视线抵达的刹那,白色渡鸦低垂的头颅,极其轻微,却斩钉截铁地一点,一切都无需多言。 “呼——!”几乎是点首的同时,第九黄昏家族的术士,如同被无形的丝线骤然拉动,倏然立起,在弥漫着机油与硝烟味的空气里,投下一片沉凝而蓄势待发的阴影。 “单骑坊将,定位标枪已被激活,请求开始法术轰炸!”右手紧握住了草翳珀,李鲲鹏将其凑近唇边,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却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千钧巨石下艰难挤出,沉重而坚决。 “允许!”下一刻,草翳珀中传来足以让任何军官血液冻结又燃烧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两个字如同滚雷碾过心尖,无人能窥见李鲲鹏胸甲下的心跳,是如何狂野撞击着肋骨,唯有将草翳珀塞入腰际皮袋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如同被电流穿过,泄露了主人内心惊涛骇浪的一角,但仅仅是刹那,便被更强大的意志强行扼制。 深吸一口气,李鲲鹏仿佛要将整个战场肃杀冰冷的气息都吸入肺腑,化作燃料,颤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昼启剑上,迈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穿过满目焦灼,士兵如林般矗立的阵列。 越过散发着能量嗡鸣,或笼罩着金属寒光的火炮,最终站定在整个炮兵阵地的最前沿,高坡之巅,直面易北河对岸,如同血肉梦魇般的千喉痂垒。 “全体准备——!攻城计划第二阶段,开始!!!”下一秒,被压抑至极限,却又蕴含着无尽毁灭决心的吼声,如同被压抑到极点的火山,从胸腔深处轰然爆发,炸响在每一名士兵的耳畔。 话语如同点燃引线的火花,整个炮兵阵地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从压抑的沉寂变成了沸腾的熔炉。 无数身影如同被激活的精密齿轮,疯狂转动,炮手们青筋暴起,嘶吼着最后一遍检查炮闩,复核射角,沉重的炮弹被更迅猛推入炮膛,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负责能量炮的士兵们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能量槽内飞速攀升,几乎要溢出刻度的致命辉光,吆喝声,扳机扣动前的机械摩擦声,紧张的喘息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狂乱涡流,如同沸腾的汤锅骤然掀开了盖子。 而在阵地后方特意留出的空间里,白色渡鸦高举手中通体温润,此刻却开始散发出内敛幽光的玉璋,玉璋表面繁复古老的纹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唤醒,丝丝缕缕的灵光在其中流淌。 以他为核心,所有第九黄昏家族的术士玩家紧随其后,齐刷刷地昂起头颅,高举玉璋,嘴唇急速开合。 低沉宏大,充满神秘韵律的咒语声浪,如同从地底深处涌出的远古回响,汇成一股股无形的音波洪流,开始撼动战场的空气,编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灵能巨网,网的中心,散发着令人心神俱慑的恐怖威压。 身处疯狂漩涡中心的李鲲鹏,对周遭的骚动恍若未觉,目光死死锁在河对岸蠕动的千喉痂垒之上,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昼启剑,短剑在昏暗天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轨迹。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半分迟疑,高高举起锋锐无匹的短剑,剑尖朝下,对准了自己摊开的左手,然后,带着近乎献祭般的绝然刺下。 “噗!”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被贯穿闷响,昼启剑的剑尖从掌背狠狠刺入,带着冰冷的死亡触感,瞬间穿透了血肉与骨骼,手心处闪烁着森然寒芒的剑尖赫然透出,鲜血浓稠而滚烫,如同决堤的红墨,瞬间沿着冰冷的剑刃淋漓而下,在泥泞的地面上砸开一朵又一朵刺目的血花。 然而李鲲鹏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左手的剧痛仿佛只是遥远的风声,被利剑贯穿的手掌高举,遥指对岸令人憎恶的千喉痂垒,仿佛隔着滔滔河水,也要将其攥碎捏烂。 喉结滚动,胸腔剧烈起伏,低、嘶哑,却蕴含着毁灭天地意志的咒语,如同从血与火的地狱深处喷涌而出,开始回荡在战场之上。 “坤舆沉瓮,渊黯反涌,冷骨沸空,十万巃嵸压穹隆!” “玄脉泵动,熇烟蚀缝,炽舌舔峒,千壑贲张裂璺冲!” “地膏呕脓,熛矢贯胸,焚痋蛀墉,亿兆石雷崩颢蒙!” 随着咒文的倾泻,李鲲鹏左手五指猛地向内弯曲,做出一个死死攥紧的动作,仿佛正将无形的巨峰死死攥在掌心。 贯穿掌心的昼启剑剑身嗡鸣震颤,剑尖滴落的鲜血,其轨迹本应坠向泥泞的大地,此刻滚烫的血珠竟诡异地悬浮在空中,旋即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开始违背常理地向着天空逆流而上。 咒文渐渐诵出,李鲲鹏的手臂肌肉绷紧如钢铁,手臂高擎,掌心处创口流淌的鲜血,逆流飞升的速度骤然加快,更多的血线从伤口中激射而出,化作一条条细小却无比狰狞的赤色溪流。 面容因巨大的力量反噬而扭曲,但李鲲鹏高举的左手,却稳定得如同万载磐石,被昼启剑贯穿的手臂,此刻仿佛是连接大地与苍穹的血色桥梁,剑尖的鲜血仿佛在咒语的力量下燃烧沸腾,化为一道道飞蛾,决绝撞向云层的炽热血光,将献祭的生命与意志,化作呼唤神罚的烽火。 “灰蜕千嶂,炁竁孕穜,熇壤蠕壅,烬海浮槎渡冥蒙。” “腐络焦冻,煹纹蚀墚,熅霿成冢,骸光浴渱生新泓。” “焚涡九劫, 照彻始终,星骸为种,永炵长恫礐烬穹。” “肃慎烬生涡!!!” “业炁焚畴!!!” 积蓄了无尽愤怒与毁灭意志的古老咒语,如同被压抑到极限的熔岩,终于在李鲲鹏与白色渡鸦胸腔中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两声裹挟着决绝与狂怒的咆哮,如同撕裂天幕的惊雷,在喧嚣的战场上空轰然炸响。 李鲲鹏被昼启剑贯穿的鲜血淋漓左手,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在怒吼声中猛地攥紧,五指死死扣入掌心翻卷的皮肉,仿佛要将深入骨髓的剧痛,连同对河对岸的滔天恨意一同捏碎。 剑锋在紧握的骨肉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更多的鲜血顺着剑刃奔涌而出,不再是滴落,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抽取,化作意志的延伸,仿佛隔空扼住了千喉痂垒庞大而污秽的咽喉,要将它生生捏爆。 阵地后方,白色渡鸦的动作同样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手中温润的玉璋,已被汹涌澎湃的灵力浸染得如同烧红烙铁,通体散发出刺目而妖异的赤红光芒,内部仿佛有熔岩在奔流咆哮。 没有丝毫犹豫,白色渡鸦高举的手臂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将承载着第九黄昏家族所有术士力量的法器,朝着脚下坚硬冰冷的大地,猛掼而下。 “砰——!!!”玉璋碎裂的脆响,在震耳欲聋的战场喧嚣中异常清晰,如同某种宏大乐章开启的第一个音符。 一股带着焚尽万物气息的灼热狂风,毫无征兆地自炮兵阵地中心凭空卷起,带着硫磺与焦土的刺鼻气味,蕴含着足以扭曲视线的恐怖高温,如同一条被惊醒的火焰巨蟒,发出“呼!”的咆哮,瞬间拔地而起,扶摇直上。 撕裂了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的浑浊空气,以无可阻挡的狂暴姿态,直贯被血月笼罩的晦暗苍穹。 悬挂天际,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血月,似乎也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所撼动,紧接着仿佛有一柄开天辟地的无形巨剑,自灼热狂风升腾的顶点,朝着污浊粘稠的夜幕狠狠劈落。 “嗤啦——!” 一声只有灵魂才能感知的布帛被强行撕裂巨响,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炸开,被血月浸染,厚重得令人绝望的漆黑天幕,竟被狂暴的力量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不规则裂口。 裂口之后,被遗忘已久,属于清晨璀璨绚烂夺目的瑰丽朝霞,赤金,橙红,绛紫,无数种最纯粹最炽烈的光色,如同压抑了亿万年后终于决堤的洪流,从狰狞的裂口中奔涌倾泻而下。 光芒强烈,瞬间将血月的妖异红光彻底压制驱散,将整个战场笼罩在一片神圣又暴烈的燃烧光辉之中。 倾泻而下的朝霞并未散开,反而在某种毁灭意志的引导下,于半空中急速凝聚塑形,化作一头浴火重生的巨大凤凰,每一根翎羽都由跳动的火焰构成,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发出震撼灵魂的无声清唳。 旋即形态拉长扭曲,最终凝成一条横亘天宇,由纯粹烈焰构成的粗壮火焰长鞭,长鞭之上,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散发出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 没有给任何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凝聚了朝霞之辉与焚世之怒的火焰长鞭,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抽击在易北河西岸庞大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千喉痂垒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巨手强行扼住,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绝对停滞,战场上所有的喧嚣,炮火的怒吼,士兵的嘶喊,机械的嗡鸣,术士的吟唱,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凝固无声,充满毁灭前兆的恐怖画卷。 “轰——!!!” 死寂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心跳的瞬间,下一刻足以震碎耳膜、撼动大地的巨响,如同亿万颗星辰同时炸裂,从千喉痂垒被击中的核心深处轰然爆发,声音超越了物理的极限,带着纯粹的毁灭意志,蛮横撕碎了之前所有的寂静,也撕碎了所有生灵的听觉。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刺眼程度的火光,如同从地狱最深处喷发的熔岩巨柱,从千喉痂垒的后方,狂暴地冲天而起。 光柱炽烈纯粹,以至于天地间所有的光芒,在它面前都瞬间失去了颜色,变得黯淡无光,如同萤火之于烈日。 冲天而起的火光并非仅仅是爆炸烟尘,而是流淌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拥有意志的粘稠熔岩,又如同被神只倾倒而下的燃烧液态黄金,以超越想象的速度,沿着千喉痂垒由无数扭曲尸体,腐败血肉,硬化脓痂和嶙峋骨刺构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庞大城墙表面,疯狂地蔓延覆盖吞噬。 第582章 净化的火焰 “滋啦——!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油脂被烈火焚烧爆裂声,和血肉焦糊的恶臭,瞬间弥漫,甚至压过了震天的巨响。 熊熊燃烧的火焰不再是附着在表面,而是仿佛具有了生命,如同亿万条贪婪的火蛇,疯狂钻入血肉的缝隙,尸骸的空洞,痂壳的皱褶之中,从内部开始焚烧、瓦解着亵渎生命的造物。 火焰的颜色呈现出神圣又暴戾的炽白色与金红色交织,跳跃升腾,仿佛传说中能够净化世间一切污秽与邪恶的净火。无情舔舐吞噬着构成城墙的每一寸腐肉,每一根枯骨,每一块恶心的痂皮。 巨大的血肉城墙在烈焰中剧烈地扭曲抽搐,仿佛承受着无法言喻的痛苦,镶嵌在城墙上,尚未完全死透的狰狞面孔和残肢断臂,在火焰中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旋即化为飞散的焦炭与青烟。 整座象征着死亡与扭曲的千喉痂垒,此刻已化作易北河西岸一座剧烈燃烧,照亮了整个晦暗战场的巨大无匹火焰山峦,冲天的火光与热浪扭曲了空气,将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红,仿佛末日降临的审判场景,带着无与伦比的毁灭力量与令人窒息的震撼,烙印在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深处。 “轰隆——!噼啪!滋啦——!!!” “啊——!!!” “救我……谁来救救我!!” “水!!火!火啊——!!!”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与物体被猛烈焚烧的噪音混合,如同地狱的鼓点,彻底主宰了千喉痂垒后方,原本繁忙的银弦前线指挥所,狂暴的声响之下,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此起彼伏。 视野所及,已是一片跳、翻腾的赤金色海洋,毁灭性的神圣火焰吞噬了所触及的一切,工坊支架在高温中扭曲融化,如同蜡泪般坍塌,临时搭建的帐篷转瞬化为灰烬,只剩下焦黑的骨架。 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在烈焰中殉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刚刚完成制作的衔勋骑士,此刻也成了巨大的人形火炉,沉重的装甲被烧得通红变形,肉身在熊熊烈焰中吱呀作响,最终轰然倒塌。 银弦工匠和士兵沦为奔跑的人形火炬,全身被难以扑灭的火焰包裹,发出非人的惨叫,像无头苍蝇般在燃烧的营地中狂奔翻滚,徒劳地试图拍打身上的火焰,却只让更多的焦黑皮肉随之剥落,恶臭的焦糊味浓烈得令人窒息,弥漫在炽热的空气中,粘稠得如同实质。 “元帅!元帅!您怎么样?!!” 就在被银弦视若珍宝,费尽心机抢夺而来的“超级炸弹”轰然解体,内部漫天飞舞的干枯花瓣,如同响应某种号令般骤然亮起的瞬间,拉西敏锐的直觉已经发出了死亡警报。 巨大的危机感压得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没有任何犹豫,本能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猛地将脚下拜伏的衔勋骑士狠狠拉起,压在道恩和自己身上,构筑起一道脆弱但勉强成型的人肉盾墙。 恐怖的火焰洪流如同天神的怒火轰然砸落,由血肉和忠诚临时拼凑的盾墙,在接触到神圣净火的瞬间,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刺耳滋滋声。 最外层的装甲在高温下迅速熔化剥落,内部的血肉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瞬间碳化变黑,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当足以融化钢铁的冲击和灼热气浪终于过去,留下的是死寂般的灼热和刺鼻的浓烟。 拉西猛地掀开身上已经变成扭曲焦炭的衔勋骑士残骸,顾不上自己半边身体传来的剧烈灼痛,和头脸被高温燎烧的刺痒焦糊感,挣扎着扑到道恩身边,声音因为吸入过多热烟和过度紧张而嘶哑干裂,双手用力摇晃着对方的肩膀。 道恩的状况比他好不了多少,在拉西拼死构筑的缓冲下,虽然避免了最直接的冲击,但无可避免的高温辐射依然对他造成了伤害。 头发,胡须,甚至眉毛和睫毛,都被高温燎得卷曲焦黑,脸庞和裸露的手背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黑色灼痕和燎泡,原本笔挺华丽,象征着地位与力量的银弦元帅制服,此刻已破碎不堪,边缘卷曲焦黑,如同披着一件从火葬场捡来的破布。 “咳……呕……”道恩在拉西的搀扶下,艰难地撑起身体,肺部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剧烈咳嗽,几乎要将内脏都咳出来,当布满血丝,因剧痛和愤怒而扭曲的眼睛,终于透过弥漫的浓烟看清眼前炼狱般的景象时,惊恐与暴怒如同火山般在心中爆发。 整个前线指挥所,正被仿佛能净化一切的火焰疯狂吞噬,无数,士兵和工匠,在火海中挣扎着化为焦炭,而且火焰不仅燃烧着地表的一切,更如同附骨之疽,牢牢攀附在千喉痂垒巨大扭曲,由无数尸骸和血肉构筑的庞大城墙之上。 “滋滋滋……噼啪……” 火焰灼烧着尸体和血肉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着油脂爆裂的轻响,浓烈的恶臭一阵阵传来,象征着银弦力量,阻隔了联军无数次进攻的要塞,正在神圣之火的舔舐下痛苦地呻吟扭曲,虽然庞大的结构尚未坍塌,但持续不断的焚烧,正在迅速瓦解着根基。 恐惧攫住了道恩的心脏,不是因为部下的死亡,而是因为眼前血肉城墙的岌岌可危,这是他们最后的屏障,是他们扭转战局的唯一希望,一旦千喉痂垒被烧毁,后果不堪设想。 “快!快!!!” 道恩不顾肺部撕裂般的灼痛,和喉咙里腥甜的血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指挥所内仅存的还能活动的士兵嘶声咆哮,那,声音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嚎叫,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 “把千喉熔炉的功率开到最大!!!立刻!马上!!把这些火焰全部吞噬掉!!!” “咳!咳咳——!”浓烟像狰狞的巨兽,在火海之上翻滚嘶吼,命令如同铁锤,砸在残存的银弦士兵心头,眼中却燃烧着比烈焰更炽热的疯狂。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被火焰烤得皮肤皲裂的士兵,如同扑火的飞蛾,呛咳着一头扎进足以焚毁钢铁的死亡之海。 从焦黑的残骸里,拖拽出本用来挖掘尸骸沉重的铁锹,此刻锹刃在火光中闪烁着最后的寒芒,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锋利的锹刃狠狠砸向千喉痂垒壁上扭曲的巨嘴。 “咚!咚!咚!”金属与仿佛介于血肉与岩石之间的物质猛烈碰撞,发出沉重而绝望的声响,每一次敲击都震得士兵手臂发麻,虎口崩裂。然而这还不够。 更多的士兵抛弃了工具,如同赴死的蝼蚁,徒手攀附上狰狞的巨嘴,布满粘稠脓液和嶙峋肉瘤的粗糙表面灼烧着手掌,皮肉发出“滋滋”的焦响,鲜血还未流出就被高温烤干。 用肩膀,用后背,用头颅,嘶哑地咆哮着,用残破的身躯硬生生向上顶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与死物般沉重的巨嘴角力。 “呃啊——开啊——!”一个士兵整个后背都燃起了火焰,他却像感觉不到痛楚,只是死死抵住巨嘴的边缘,面目因极限的发力而扭曲变形。 烈焰贪婪舔舐着身躯,如同流动的金色瀑布,顺着他顶开的缝隙,疯狂涌向巨嘴深处,仿佛成了一座燃烧的桥梁,连接着毁灭与吞噬,终于在无数士兵以骨肉为楔的惨烈牺牲下,深渊般的巨嘴,被强行撑开到极限。 “呼——!!!”一股难以形容的吸力骤然爆发,如同来自深渊的贪婪喘息,千喉痂垒血肉墙壁上,数十张恐怖的巨嘴同时张开,共同发出巨大的轰鸣。 整个空间的气流都被搅动撕裂,形成狂暴的涡旋,肆虐营地的火焰如同找到了宣泄的洪流,发出刺耳的呼啸,被强大的吸力疯狂扯向一张张张开的大嘴,火焰龙卷般被吞噬,浓烟被强行抽吸,宛如地狱的排污口,正在疯狂吮吸着炼狱之火。 然而就在烟尘被吸卷得稍微稀薄一瞬,飘散在烟尘中,尚未被完全焚毁的洁白干枯花瓣,如同不起眼的杂质,也被恐怖的吸力一同卷入。 “轰隆!!!!”一声远超之前所有轰鸣的震爆,毫无预兆地从其中一张巨嘴深处炸响,紧接着是连锁反应般的剧烈爆炸,一声接一声,在千喉痂垒的血肉壁垒内部疯狂震荡,如同神圣的光焰在亵渎巢穴中点燃了引信。 圣洁纯白的光焰瞬间从巨嘴内部喷薄而出,原本狰狞贪婪的口腔,在接触净化之炎的刹那,猛地剧烈抽搐扭曲,仿佛遭受了世间最残酷的刑罚,攀附在边缘的士兵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突如其来的闭合力量狠狠咬合。 “噗嗤——!咔嚓!”骨骼碎裂,血肉成泥的恐怖声响,被淹没在更大的震爆中,一蓬蓬暗红的血雾混杂着碎骨肉糜,从巨嘴的缝隙中被强劲气流挤压喷出。 而巨嘴在痛苦地喷射出牺牲者残骸后,非但没有恢复,反而如同被投入滚油中的蜡块,迅速开始了萎缩,坚韧的肉膜和骨质结构,在圣焰的焚烧下发出“滋滋”的悲鸣,迅速软化塌陷。 “不行!不行!!这些火焰里面到底夹杂着什么!”拉西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而缩成了针尖,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的降临,指向不断萎缩塌陷的熔炉巨嘴,又猛地指向庞大无比的千喉痂垒。 伴随着震爆和熔炉的毁灭性萎缩,整个庞大的血肉要塞开始发出如同骨骼断裂般的呻吟,肉眼可见的裂缝在焦黑的壁面上蔓延,由尸体和血肉凝结的巨石,裹挟着燃烧的残骸,仿佛火山喷发般轰然塌陷坠落,烟尘冲天而起,大地都在震颤。 拉西不顾一切地冲到道恩身边,双手死死抓住对方焦黑破烂的军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指几乎要抠进血肉里,布满烟灰血痕的脸,因为极致的激动而扭曲,声音尖锐得如同夜枭泣血。 “元帅大人!不能让千喉熔炉被毁!” 拉西目光扫过正在崩解的要塞壁垒,眼中闪过一丝撕心裂肺的决断,吼声在爆炸和崩塌的巨响中几乎嘶哑破碎。 “火焰既然已经烧进来了!就让它烧!舍弃掉被污染的壁垒!只要熔炉还在,要塞毁了,我们还能用尸骸重新堆砌!熔炉毁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的 “该死!!!” 道恩的怒吼如同受伤的怒狮,每一个字都像从咬碎的牙齿间迸出,死死盯着正在被火焰焚毁融化的熔炉巨嘴残骸,又猛地扫过不断崩塌燃烧的庞大千喉痂垒。 胸膛中翻涌的不仅是火焰灼烧的剧痛,更有被愚弄彻底击碎的狂怒,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渗出污黑的血液。 就因为自己太过谨慎,想要夺取敌人的超级武器,致命的判断,竟将银弦推入了如此万劫不复的深渊。 瞬间的残酷权衡,如同冰冷的刀锋切过神经,千喉痂垒固然庞大可怖,堆砌着难以计数的尸骸,是力量的象征,但尸骸可以再收集,战场从不缺少死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牺牲足够多的材料,壁垒总能重建。 然而每一个千喉熔炉,都是千喉之神无可替代的赐予圣物,是血肉要塞跳动的心脏,是消化尸骸、转化力量的核心,毁一座,便少一座。 失去的壁垒可以重建,失去的熔炉,将永不复存。 舍弃的界限变得无比清晰,残酷的抉择如同冰冷的铁链,瞬间勒紧了道恩的心脏。 “把千喉熔炉挖出来!!!” 道恩的声音撕裂了烟幕,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滚烫胸腔里硬生生剜出来的血肉,裹挟着无法言喻的痛楚与决绝的疯狂。 命令如同丧钟敲响,宣告着惨烈到骨髓的退却,残存的银弦士兵在听到嘶吼的瞬间,身体里最后一丝麻木被点燃,没有迟疑,没有哀嚎,只有被逼入绝境的近乎野兽般凶悍。 他们从焦黑的尸骸旁踉跄爬起,或是拔出腰间的佩刀,或是从瓦砾中刨出扭曲变形的铁锹撬棍,这些工具曾用于构筑血肉壁垒,如今却要用来肢解它,银弦士兵咆哮着,如同扑向猎物的狼群,将手中的武器狠狠砍进千喉痂垒的血肉墙壁之中。 “噗嗤!咔嚓!”刀刃劈开坚韧的筋膜,撬棍撕裂粘连的肉块,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散发着浓烈腥臭的暗红滚烫血液和脓液喷溅而出,糊满了士兵们的脸和手臂。 用脚蹬着墙壁,用肩膀顶着工具,全身的肌肉在极限下贲张,青筋如同蚯蚓般在脖颈上暴起,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和从喉咙深处挤出混合着血沫的嘶吼。 仍在微微抽搐的巨大熔炉巨嘴,被无数双手,无数件简陋的武器,一点一点地从寄生的血肉母体上,硬生生地剥离撬动,仿佛在剜除一颗深嵌在腐烂躯体里的剧毒心脏。 “轰隆隆——!!!” 就在最后一丝血肉连接被斩断的刹那,千喉熔炉彻底脱离了墙壁,失去了支撑核心的千喉痂垒,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如同远古巨兽濒死的哀鸣。 由无数尸骸层层堆砌压缩,凝结而成的庞大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其摇摇欲坠的形态,如同被抽掉了基石的沙塔,又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巨大的尸骸块垒开始不可遏制地崩塌倾颓。 焦黑的血肉,断裂的骨殖,燃烧的残骸,如同山崩海啸般从高处轰然砸落,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整个千喉痂垒的躯体上,被硬生生撕裂开数道巨大丑陋、深可见内部结构的恐怖疤痕。 裂口如同地狱敞开的门户,赫然贯穿了曾经坚不可摧的壁垒,一直通向被阻挡了不知多久的易北河战场。 “呼——!!!” 几乎在裂口形成的同一瞬间,易北河方向冰冷狂暴,带着浓重水汽与硝烟味的狂风,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洪流,找到了宣泄的缺口,发出凄厉的尖啸,疯狂灌入曾经封闭的炼狱。 狂风席卷而过,肆虐营地的火焰,刚刚还如同拥有生命般贪婪吞噬着一切,然而在接触到汹涌气流的刹那,竟如同被投入清水的浓墨,火焰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变薄,毁灭性的高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迅速抽离稀释。 前一秒还是焚天煮海的灭世景象,下一秒狂暴的火焰竟如同被掐灭的烛火,摇曳着挣扎着,最终在狂风的吹拂下,化作一缕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满地焦黑扭曲的残骸,刺鼻的焦糊味,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热浪,证明着那场几乎将一切化为灰烬的灾难,曾经真实存在。 “呼——咻——!!!”死寂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心跳的时间,就在火焰彻底消失,视野被烟尘和崩塌巨响暂时占据的刹那,从贯穿壁垒的巨大裂口上空,猛然传来一阵阵由远及近的撕裂耳膜尖啸。 带着毁灭动能的沉重金属实心炮弹,如同陨石般砸落,拖着长长尾焰熊熊燃烧的圆形火球,如同地狱投下的火种,刺眼夺目,蕴含着狂暴不稳定能量的光弹,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 来自易北河对岸,被千喉痂垒阻挡了太久的致命攻击,终于找到了目标,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从道恩亲手撕开的通向毁灭裂口中,疯狂倾泻而下,带着积攒了无数怒火与杀意,狠狠地砸向失去了屏障,彻底暴露在獠牙之下的银弦营地。 “轰!轰轰轰——!!!”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视野,震耳欲聋的巨响连成一片,大地在炮火中痛苦地颤抖,烟尘,碎石,残肢断臂被抛向空中,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营地。 “当立则立!定身为甲!” “敢死何惧!荡敌破煞!” “杀!!!” 炮火的怒吼还在撕裂空气,扬起的尘土裹挟着硝烟与血腥味,形成一片翻涌的浑浊黄褐色帷幕,就在帷幕翻卷的深处,堡垒崩塌撕开如同地狱裂口般的巨大缝隙里,一阵压倒爆炸轰鸣,整齐划一又饱蘸着淬炼血火的狂吼,如同滚雷般炸响。 声音里的杀意冰冷纯粹,带着碾碎一切的疯狂,狠狠撞入所有银弦士兵的耳膜。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和撞击声,瞬间淹没了其他嘈杂,一个个身披厚重札甲的庞大身影,如同从地狱裂缝中爬出的钢铁巨魔,硬生生挤开了弥漫的烟尘。 每一步踏落,覆盖着铁甲的战靴,都深深陷入焦黑松软的地面,砸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碗状凹坑,上百斤的钢铁铠甲,在奔袭中发出沉闷的咆哮,甲片互相撞击,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金属风暴。 链锯剑的引擎被激活,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如同凶兽啃噬骨肉的恐怖咆哮,弓弦拉动的沉闷声作响,弩矢与箭羽化作密集的黑色死亡之雨,裹挟着凄厉的破空声,无情泼洒进因爆炸和烈焰而混乱不堪的营地。 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如同高速移动的钢铁堡垒,碾压路径上一切的生命,蛮横霸道,毫不讲理,从堡垒崩塌的致命缺口中悍然撞了进来,直插银弦营地刚刚被火焰肆虐过,还未来得及喘息的心脏,就像最沉重的战锤,砸在最脆弱的琉璃上。 “该死!该死啊!我们中计了!” 道恩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赤红的血丝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眼球,几乎要滴出血来,目眦欲裂地看着象征着毁灭的钢铁洪流,势如破竹地冲垮了外围稀薄的防御。 更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就在这些无坚不摧的重甲士兵之后,巨大的裂口缝隙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门,在震天的喊杀声中,身着不同制式军装,数量庞大的士兵浪潮,正源源不断地涌入 普鲁士的士兵,核心旅的军人,还有上国远征军其他家族的玩家,整整上万名士兵,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积攒了所有苦战至今的暴戾,愤怒,与决绝,化作一片由血肉和钢铁组成的汹涌咆哮死亡怒潮, 第583章 陷阱和陷阱 在这一刻,所有的疑团,所有的碎片,所有看似巧合的灾难,都在道恩被怒火烧灼殆尽的心底,瞬间拼凑成一张清晰冰冷,狰狞到令人窒息的全貌。 一个从一开始就精心编织,环环相扣的陷阱,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为了此刻撕开堡垒,为了制造致命的缺口,为蓄谋已久的总攻铺平道路! “所有人!依托一切残骸!依托焦壁死地!顶住!!”道恩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又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快把千喉熔炉打开!把尸体都给我扔进去!用最快的速度烧!!我们需要力量!需要更多的衔勋骑士!!!” 回身拔出佩刀,指向勉强组织起来的银弦残部,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铁钉,“拿起你们的武器!为了荣耀!为了银弦!为了活下去!挡住他们!!” “冲啊!”幸存银弦士兵的嘶吼回应着元帅,带着绝望边缘的疯狂,如同背负着焦土与死亡,退无可退的血潮,与闪烁着钢铁寒光,裹挟着复仇怒火的毁灭洪流轰然撞击。 “噗嗤!” “咔嚓!” “轰!” 刀剑劈砍骨肉的闷响,链锯撕裂钢铁的尖啸,枪械爆鸣的怒吼,躯体被撞飞骨骼碎裂的脆响,无数嘈杂瞬间汇聚成一片吞噬一切的死亡交响。 血雾如同喷泉般在战场各处炸开,残肢断臂带着滚烫的热度抛向空中,火光在钢铁与血肉的碰撞中闪烁,映照着每一张扭曲的脸庞,或是狰狞的杀意,或是极致的恐惧,或是在生命最后时刻定格的空洞。 滚烫的鲜血在焦黑的地面上迅速汇聚流淌,勾勒出更加黑暗,更加粘稠的图案,狰狞的战争绞肉机,终于张开了血盆大口,开始疯狂贪婪地吞噬生命。 马格德堡内,东侧城门。 死寂像一层粘稠的冰冷油脂,包裹着马格德堡东城区的断壁残垣,只有远处被高耸城墙隔绝的方向,传来的沉闷炮火轰鸣,以及如同海潮般此起彼伏,模糊却震人心魄的喊杀声,才证明着这座饱受蹂躏的城市,并未彻底死去。 “这边!快!跟上!” 一道刻意压低,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如同锋利的刀刃,骤然划破了凝固的阴影,宫鸣龙,叶桥,还有西海和麾下十几名开垦骑士团的成员,身影如同鬼魅,紧贴着焦黑墙壁的凹陷处疾行,动作轻捷如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沉默的战士身上沾染着烟尘与干涸的血迹,像一群在废墟中潜行的猎豹,脚步迅捷而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冰冷空气中,凝结成短暂的白雾。 城外陡然爆发的山呼海啸般进攻声浪,如同最炽热的战鼓,狠狠擂在了心头,潜伏的煎熬终于到了尽头,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就在眼前,趁着惊天动地的混战,夺下东侧瓮城,打开紧闭通往胜利与复仇的大门! “没有人,放心吧,我们之前已经侦查过了。”西海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沙哑,停在瓮城巨大的包铁木质大门前。 这扇门是隔绝内外区域的最后一道沉重枷锁,门上的铁皮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幽光,经过宫鸣龙点燃灵魂的战前宣言,西海和手下的开垦骑士们,眼中最后一丝迷茫与恐惧已被烧尽,只剩下对胜利近乎偏执的渴望,以及对城外战友的深切牵挂。 深吸一口气,西海的手掌抵在冰冷粗糙的门板上,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地向外推动。 “嘎吱!”一声刺耳干涩,仿佛垂死之人喉咙里发出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瓮城前格外惊心,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凝固,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西海猛地将头探入被推开的狭窄门缝中,鹰隼般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迅速扫过门后被高大城墙围拢,如同巨大石棺般的空间。 阴影笼罩着一切,空无一人。 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西海回头朝宫鸣龙和叶桥用力挥了挥手,示意安全,众人如同决堤的溪流,迅速而无声地涌入东侧瓮城的内部。 瓮城之内,如同被遗忘的战场角落,银弦进攻马格德堡时,选择了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用威力巨大的臼炮,直接轰碎了西侧城墙,随后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长驱直入,目标直指主教座堂,根本不屑于占领或肃清其他区域。 而马格德堡其他方向的守军,在发现银弦并未攻击自己的防区后,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城墙,全部涌入了城内,试图在街道巷战中迟滞阻挡银弦的推进,这导致原本用于防御的东侧瓮城坚固堡垒,竟成了被战争洪流彻底遗忘的孤岛。 营房低矮的门窗如同空洞的眼窝,库房沉重的铁门紧闭,上面落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冰冷的石砖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烬和散落的碎石。 高大的内城墙和外城墙投下深重的阴影,将整个瓮城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棋盘,城墙上原本应该站满警戒士兵的垛口,此刻空荡荡的,只有几面旗帜在微风中无力地飘动,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瓮城比外面街道更深沉的死寂,混合着石头,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早已冷却的淡淡血腥气,这里仿佛时间都凝固在了破城那一刻的仓皇与遗弃之中。 “时间不多了。”宫鸣龙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迅速扫过空旷的死亡之地,最后定格在头顶的天空。 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诡异血月,依旧悬挂在天穹,但遥远的地平线上,一抹带着鱼肚白的微弱朝霞,正顽强地渗透出来,试图驱散笼罩已久的血色夜幕,让这片天地笼罩在更加怪诞,更加压抑的紫红色调之中。 “我就在瓮城中央进行召唤仪式,西海,你挑几个机灵且力气最大的,立刻去找外面吊桥的绞盘!一旦看到我的仪式完成,就立刻放下吊桥!” 宫鸣龙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石板上,瞬间驱散了瓮城内的死寂,也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向西海,目光锐利如电,手指向瓮城深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我们要里应外合,把外面堵着城门的银弦士兵彻底碾碎,然后放大部队进城!” “大乔!” 宫鸣龙的目光随即转向叶桥身,声音带着磐石般的沉重感,指了指他们刚刚进来的那扇巨大包铁木门。 “你带着西海和剩下的人,死守主城墙的城门,召唤仪式的动静会非常大,根本不可能遮掩,敌人一定会被惊动,一定会疯狂反扑!” 宫鸣龙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目光如同淬火的钢针,刺入他们的灵魂,“我需要时间!在我完成召唤之前,绝不能让一个敌人冲进这扇门!” 瓮城中央的空地上,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凝固成了无形的铅块,宫鸣龙的身影,在血月与朝霞交织的诡异天光下显得异常孤高。 双手紧握裁决法杖,将其高高擎过头顶,法杖顶端水晶骷髅头空洞的眼窝中,猛地燃起两点幽兰色的鬼火,下颌骨如同活物般“咔哒”一声向下张开,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幽兰色火焰,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瞬间缠绕住整根法杖。 “咚!” 法杖看似短小的杖尾,在幽蓝火焰的舔舐下,如同被唤醒的巨兽脊骨,猛地向下延展硬化,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脚下的石砖上,一声沉闷令人心脏发颤的巨响在瓮城中回荡,震得地面微尘簌簌跳起。 以杖尾落点为中心,一圈圈复杂而扭曲的符文法阵骤然亮起,内里蕴含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性力量,外层却诡异包裹着一层微弱扭曲、仿佛带有净化力量的神圣辉光。 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地向四周蔓延增殖,明灭不定的光芒。在血月笼罩的紫红天幕下剧烈闪烁,如同无数只疯狂眨动的异界之眼,瞬间覆盖了整个瓮城的地面,将死寂的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充满了令人不安的邪异与威压。 空气中弥漫开无形的压力,发出如同无数细密齿轮在虚空咬合的低沉共鸣声,空间在哀鸣,规则在被强行撬动,宫鸣龙紧闭双眼,古老而晦涩的咒语如同实质的锁链,开始缠绕上幽兰的火焰与蔓延的法阵。 召唤天灾军团绝非寻常法术,没有琳琅在旁辅助,宫鸣龙必须独自承担所有反噬与引导,仪式的准备时间,被拉长到了令人心焦的地步。 “瓮城的空间太大,而我们的人数又太少,如果银弦发现了这里的端倪,派遣大部队袭击,我们这些人根本就拦不住。”叶桥的声音冷静得如同冰封湖面,但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目光锐利地扫过被巨大符文法阵覆盖的空旷场地,以及周围高耸却空无一人的城墙,眼神如刀锋般扫众人的脸,面色严肃地说道:“所以我们主要的任务只有一个,拖延时间!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去拖延时间。” 城外的喊杀声,炮火声,如同沸腾的怒潮,一波波拍打着城墙,上国远征军与普鲁士部队,正在与银弦残部进行最后的决战,胜利的天平在摇晃,而打开城门,释放宫鸣龙召唤的天灾军团,将是压垮敌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西海,找个眼神尖,腿脚快的,上城墙,盯住敌人可能出现的任何方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刻示警。” “海因里希先生,请您暂时护卫我的安全,我去把内城门的铁皮融化掉,让城门直接焊死。” 叶桥从小皮箱中迅速取出一把焊枪,旋开阀门,按下点火开关。 “嗤——!”一道幽蓝炽白,温度高到扭曲空气的焊焰,如同毒蛇的信子,猛地从焊枪尖端喷吐而出,刺眼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影,将叶桥冷静而专注的脸庞映照得一片惨白。 在众人紧张的簇拥下,叶桥大步走向将他们与城内隔绝的巨大包铁木质内城门,气氛骤然绷紧到极限,如同被拉满的弓弦,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环顾四周,呼吸急促。 叶桥深吸一口气,将焊枪足以熔金化铁的炽白耀眼尖端,对准了城门上的厚重铁皮,准备将这块巨大的金属,彻底焊死在门框之上。 “砰!!!”然而就在千钧一发、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瞬间,一声沉闷而突兀的巨响,如同巨大沙袋从高空坠落砸在石板上,猛地从安置绞盘的堡垒中传出。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堡垒黑洞洞的门口,一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以极其扭曲的姿态,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击飞了出来,正是之前被西海派去启动吊桥绞盘的开垦骑士团成员。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而血腥的弧线,重重砸落在瓮城冰冷坚硬的石砖地面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扬起一片尘灰,如同被丢弃的破布口袋,一动不动。 “艹!是银弦的人!他们早就在这里埋——啊!” 戈特佛里德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半个身子探上了城墙,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气,混杂着瓮城特有的潮湿霉味,猛地灌入鼻腔,然而比气味更让他血液瞬间冻结的,是眼前密密麻麻、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蹲伏在城墙内侧垛墙后的身影。 纯白色的银弦军服,在血月与朝霞交织的诡异天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惨白光泽,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秃鹫,挤满了狭窄的走道,几乎每一个垛口后面都藏着一张脸。 脸孔上没有大战的紧张,反而带着猫戏老鼠般的赤裸裸戏谑与残忍,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如同毒蛇的信子,齐刷刷钉在了刚刚冒头的戈特佛里德身上。 戈特佛里德的示警声如同被扼住喉咙的公鸡,瞬间拔高到破音,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回头,视线越过城墙边缘,急切想要向下方瓮城的叶桥等人发出警报。 就在回头的刹那,眼角余光恰好瞥见下方绞盘堡垒黑洞洞的大门,被派去启动绞盘的同伴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以完全失控的姿态,从堡垒深处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抛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而血腥的弧线!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戈特佛里德的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沉重的金属枪托带着冰冷的恶意,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戈特佛里德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刚刚攀上城墙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像一截沉重的朽木,“咕噜咕噜” 沿着陡峭的阶梯翻滚下去,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与石阶沉闷的碰撞声,最终重重摔在瓮城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呼——!” 仿佛是无声的信号被骤然拉响,就在戈特佛里德示警的尾音,和身体滚落的巨响交织瞬间,原本死寂的城墙垛口后,如同变魔术般,无数白色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如同猛然掀开的白色裹尸布,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的死亡獠牙! 数不清的银弦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带着训练有素的冷酷,瞬间填满了整个城墙的视野、 无数支燧发枪的枪管,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如同突然从地狱里伸出的荆棘丛林,带着绝对的死亡意志,齐刷刷摇摇指向了瓮城正中央,正紧闭双眼,周身符文明灭不定,处于召唤仪式最脆弱时刻的宫鸣龙。 “少爷!”叶桥的嘶吼声几乎撕裂了喉咙,手中的焊枪才刚刚喷吐出幽蓝炽白的火舌,示警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猛地扭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城墙之上骤然升起的一片死亡森林,让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冰冷刺骨。 没有任何犹豫,叶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手腕猛地一甩,焊枪被如同丢弃一块烫手的废铁般,“哐当”一声重重砸在脚下的石砖上,幽蓝的焊焰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和灼热的枪口。 甚至连看都没再看城门一眼,身体已经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猛然转身,朝着中央法阵的宫鸣龙狂奔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脏如同战鼓般擂动着胸腔,每一步踏在冰冷的符文光晕上,都仿佛踏在燃烧的炭火上。 “哼!” 一声充满极致轻蔑与掌控感的冷哼,如同冰锥,骤然刺穿了瓮城上空弥漫的紧张与杀意。 恩斯特的身影,不疾不徐地从绞盘堡垒门洞中踱步而出,魁梧的身躯仿佛一座移动的铁塔,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左手随意地提着一个浑身浴血,生死不知的开垦骑士团成员,如同提着一袋无用的垃圾,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丢开一块碍事的破布般,手臂一甩,软绵绵的身体就被甩飞出去,“噗”的一声闷响,砸在不远处的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冰冷嗜血,如同捕食者般残酷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正在空旷的瓮城地面上,以近乎绝望的速度狂奔向宫鸣龙的叶桥,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恩斯特缓缓抬起了右臂,手掌朝着叶桥的方向,五指虚张,仿佛在隔空抓取什么,布满厚厚老茧,粗糙如砂砾的手掌心,皮肤竟如同被无形的刀刃瞬间割裂,掌心中央,赫然裂开了一张布满细小利齿的诡异嘴巴,嘴巴微微开合,不断蠕动,边缘甚至沾染着带着暗红血丝的湿漉漉粘液。 “呼——!”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扯的尖锐气流声骤然响起,带着强大吸扯力量的无形旋涡,猛地从掌心裂开的嘴巴中爆发,周遭的空气瞬间被拉扯搅动,形成一道扭曲旋转的气流,直扑叶桥。 正在全力狂奔的叶桥,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骤然攫住了他的后背,仿佛无数只带着吸盘的冰冷触手,死死缠住了四肢百骸,猛地向后拖拽,身体就像被卷入湍急旋涡的落叶,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呃啊!” 叶桥闷哼一声,身体被巨力带得双脚离地,又重重落下,拼尽全力试图稳住身形,但每向前迈一步,都如同踩在深陷的泥沼之中,一股比他自身力量强大十倍不止的恐怖吸扯,正将他不可抗拒地一点点向后拖去。 “噗通!” 抵抗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叶桥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被巨力狠狠掼倒在地,激起的尘土迷蒙了视线,冰冷的石砖地面磨砺着衣衫和皮肤,叶桥心中大骇,双手手指如同铁钩,爆发出求生的本能,死死抠向地面坚硬的石砖缝隙。 “哧啦——” 指甲在与石砖的剧烈摩擦中瞬间崩裂翻卷,鲜血淋漓,但巨大的吸扯之力完全无视了微弱的抵抗,身体依旧在坚硬的石地板上带着令人绝望的滑动声,不可抑制地向着恩斯特一寸寸地滑去,地上的血迹和刮擦出的石屑,拉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轨迹。 城墙之上,血月与硝烟交织的浑浊天幕下,一道身影如同冰冷的雕塑般矗立在垛口边缘,金羊角骑士团团长朱利安,一身华丽得近乎刺眼的骑士板甲,在周遭弥漫的肃杀与血腥气息中显得格格不入,如同将一件精致的艺术品强行嵌入了屠宰场的泥泞。 盔甲上繁复的金羊角徽记,在光线下反射着冷漠的光,双臂环抱在胸前,鹰隼般的眼睛居高临下俯视着瓮城中央的法阵,以及里面渺小而执拗的宫鸣龙。 脸上没有任何战役的激情,只有一种仿佛在看一场无聊木偶戏般的厌倦,和掌控一切的漠然,薄薄的嘴唇微启,吐出两个清晰冰冷,如同重锤敲打铁砧般的字。 “开火。” 命令如同死神的宣判,瞬间打破了杀戮前最后的凝滞。 “砰砰砰砰砰——!!!” 第584章 “简陋”的人墙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数百支燧发枪同时咆哮,如同积蓄已久的雷云终于炸裂,带着硫磺刺鼻气味的灼热白烟,瞬间从城墙的每一个垛口后喷涌而出,汇聚成一片翻滚的死亡之云,整个城墙仿佛都在狂暴的齐射中微微震颤。 宫鸣龙的计划,在蜷缩于珠宝店内修缮时,就已经被恩斯特洞悉,银弦冰冷的毒牙,早已埋藏在看似废弃的瓮城角落,如同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陷阱。 此刻致命的铅雨,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从四面八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厉啸,朝着孤立法阵中央的宫鸣龙倾泻而下,漫天的铅弹是扼杀希望的毒手,要将联军胜利的微光彻底掐灭。 “噗!噗嗤!噗噗噗!” 沉闷的钝器撞击肉体声,湿漉漉的撕裂皮肉穿透筋骨声,密集到让人头皮发炸的交织在一起,就在铅弹风暴席卷向宫鸣龙的千钧一发之际,瓮城的中央,奇迹般地,也惨烈地骤然竖起了一道血肉之墙。 当银弦士兵的枪口,摇摇指向宫鸣龙的瞬间,西海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没有多余的嘶吼,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身躯已经如同狂暴的犀牛,紧随着叶桥冲刺的背影,悍然撞入了致命的弹道覆盖区。 疯狂的动作点燃了所有开垦骑士团成员胸膛里,最原始最质朴的火焰,没有华美的铠甲,只有一身染满尘埃与硝烟的简陋军服,没有锋利的骑枪长剑,只有手中膛线磨损,甚至在刺刀座上绑着卷刃废铁的燧发枪。 他们是农夫,是铁匠,是车夫的儿子,他们是来自泥土地里的“骑士”,但此刻他们没有一丝犹豫,如同扑火的飞蛾,用自己单薄的血肉之躯,义无反顾地筑起了一层又一层,环绕着中央法阵的悲壮盾牌。 “噗嗤!”铅弹轻易撕开了粗布军服,钻入骨肉。 “呃!”闷哼声被死死咬碎在染血的牙关之后。 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趔趄摇晃,甚至有人被数颗铅弹同时命中,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一般向后栽倒,然而倒下的人墙空缺,瞬间又被更多的身影扑上填补。 眨眼之间,在宫鸣龙身周,在召唤法阵微弱的光芒边缘,赫然堆垒起了一圈由躯体与痛苦构成的惨烈而顽强人堆。 猩红的血液迅速在地面石砖的缝隙间蜿蜒流淌,汇聚成冰冷的小溪,刺鼻的铁锈味弥漫开,仅仅一轮齐射,开垦骑士团的成员便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秆,瞬间倒下近半,侥幸未死的人,身上也绽开了一个个可怖的血洞,铅弹深深嵌入躯体,剧痛如同岩浆般灼烧着每一根神经。 “……笨拙的狩猎,迷乱的晚宴,呆肿的比赛,臃肿的比赛……!”宫鸣龙带着某种奇异节奏的嘶哑咒语吟唱声,在血肉地狱的中心,竟依旧没有中断。 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不断震颤流血,不断倒下的“人盾”缝隙,仇恨地钉在了城墙之上,朱利安傲慢冷酷的脸上。 来自平民阶级的“骑士”们,紧咬着牙关,伴随着躯体的剧烈抽搐,和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反应,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从额头滚落,喉咙里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却硬生生地将本能要冲破喉咙的痛呼,死死地压了下去。 粗壮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深深抠进自己的伤口里,试图用更深的痛苦来麻痹被铅弹撕裂的剧痛,用最卑微的血肉,谱写着最坚韧的守护,一切只为了不让自己的痛苦哀嚎,扰乱阵心决定着所有人命运的最后吟唱。 “呵。”一声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冰冷嗤笑,如同寒霜般冻结了瓮城内的血腥空气,朱利安站在城墙垛口边缘,俯视着下方由残躯鲜血,和徒劳勇气构成的惨烈人墙,鹰隼般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俯瞰尘埃般,近乎神只的漠然。 “一群蝼蚁罢了,也敢拒绝死亡的命运?”朱利安薄唇轻启,声音穿透了濒死的呻吟,清晰砸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耳膜上,魁梧如同移动堡垒的身躯,悍然向前踏出一步,没有绳索,没有梯子,就这样穿着沉重的华丽银板甲,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 “轰——!!!”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脚下的青石地面应声炸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数尺,碎石和尘土混合着未干的血浆,如同喷泉般激射而起。 烟尘弥漫中,那身盔甲却依旧光洁如新,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未曾出现,朱利安缓缓直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烟尘中如同魔神般显现,沉重的金属战靴踏在龟裂的地面上,发出“铿!铿!铿!”,如同丧钟敲响般的节奏。 缓慢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坚定,朝着法阵中央,被残存人墙死死护住的宫鸣龙,一步一步走了过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开垦骑士团成员紧绷欲断的心弦之上。 “啊——!我艹——!!!” 一声饱含痛苦与狂怒的炸雷般嘶吼,猛地从人堆中爆发,西海浑身浴血,数处狰狞的枪伤正汩汩涌出暗红的液体,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但布满血丝的眼睛,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猛地人墙上挣扎而起,用仅存的颤抖右手,死死攥住早已刺刀卷刃如同废铁般的燧发枪,将它倒提起来,粗大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破损的燧发枪被当成了骑士长枪,身体如同被激怒的公牛,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朝着不可一世的银甲身影,发动了决死的冲锋。 “为了——!”嘶哑的咆哮只吼出半句,沉重的身躯已挟着风雷之势,狠狠撞向朱利安,然而这凝聚了西海全部力量的冲击,在朱利安面前,却显得如此可笑。 朱利安甚至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只是在那长枪即将及身的瞬间,随意地抬起了包裹在精钢护臂中的左手,没有蓄力,没有格挡的技巧,仅仅是如同驱赶苍蝇般挥了出去,动作甚至带着一丝贵族般的不耐烦。 “噗!”皮肉骨骼与金属碰撞的声响炸起,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西海脸上燃烧的狂怒骤然僵住,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空洞,随即被巨大的痛苦淹没。 身躯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又像一片在狂风中被无情撕下的枯黄落叶,毫无抵抗地离地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而凄惨的弧线,“轰隆”一声重重砸在数丈开外的断壁残垣上,激起一片尘埃。 “噗!” “咚!” “砰!” 朱利安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如同闲庭信步般,走入最后用残存开垦骑士团成员身体构筑的颤抖防线,面孔上混杂着恐惧与决绝的“骑士”,如同拼死拱卫着蚁后的工蚁,明知必死,依旧悍不畏死地扑上来,试图用身体阻挡,用残破的武器挥砍捅刺。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勇气与牺牲,不过是螳臂当车。 朱利安戴着钢甲手套的大手,随意探出,如同撕开一张薄纸般,轻易抓住了一个扑上来士兵的胸襟,士兵的挣扎如同幼童踢打,朱利安手臂微微发力,向旁一甩,士兵的躯体便如同一个破败的麻袋,口喷鲜血,旋转着飞了出去,砸倒一片废墟。 又一个士兵举着卷刃的刺刀捅来,朱利安甚至懒得看一眼,右臂反手一抡,沉重的护臂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砸在对方的肩颈连接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脖子呈现诡异的角度,软倒下去。 随意踹开挡路的残破躯体,如同拂去身上的灰尘,包围圈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崩溃瓦解,最后几个咬牙挡在宫鸣龙身前的士兵,被他如同丢弃垃圾般扔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激起一片血花与尘埃。 终于在法阵核心,面色苍白,嘴唇因强行维持咒语而不断颤抖的宫鸣龙,彻底暴露在了朱利安冰冷的视线之下,两人之间,再无阻隔,朱利安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味,沉稳而冷酷地伸出,似乎要亲手将最后反抗的火苗捻灭。 “一切——都是为了祖国的昌盛!!!” “嗤!” 就在钢甲指尖即将触及宫鸣龙眼睑,上面倒影映出绝望轮廓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迅疾得超越了视觉极限,宛如凭空撕裂黑暗的刺目刀光,骤然在人墙之中亮起。 一道饱含着决死意志,如同受伤孤狼般撕心裂肺的怒吼,与刀光同时爆发,海因里希一直如同死去的影子,被众人拼死压在身下,藏匿在人墙最核心的位置,作为宫鸣龙最后的保险,也是最致命的毒牙,就在朱利安注意力完全锁定宫鸣龙,手臂伸出的瞬间爆发。 整个人如同从地狱中弹射而出,手中长剑在出鞘的刹那,缠绕上了一层不祥跳动,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火焰。 火焰无声燃烧,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附着在剑刃之上,长剑破空,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凝聚了所有意志,所有力量,所有愤怒的一剑,甚至超越了速度的极限,带着一往无前的毁灭气势,狠狠劈砍向朱利安毫无防备的胸甲正中心。 “轰——!!!”一声远比之前任何撞击都更加沉闷,更加震撼的巨响骤然炸开,仿佛有巨锤砸在了洪钟之上。 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周围的碎石尘埃掀飞,朱利安仿佛永不会动摇的身影,在裹挟着黑色火焰的沛然巨力之下,竟被狂猛绝伦的偷袭力量,打得离地倒飞了出去。 “条顿骑士团?”朱利安的声音在瓮城死寂的空气中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如同贵族在拍卖会上鉴定一件蒙尘的古董。 锐利的目光扫过海因里希身上布满岁月刻痕,样式古朴的骑士甲胄,最终停留在对方胸前,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折射出幽暗光泽的黑色十字勋章。 一丝混合着优越感与嘲弄的毫不掩饰轻蔑笑容,缓缓爬上了线条冷硬的嘴角,修长有力的手以近乎优雅的姿态,握住了腰间华丽骑士长剑的剑柄。 “锃——!” 长剑出鞘的摩擦声,清越而冰冷,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剑身流淌着秘银般的寒光,映照着朱利安如同鹰隼般锐利,此刻却盛满不屑的眸子。 “老古董,就该安安分分地躺在历史的尘埃里,供人凭吊,或者遗忘。”朱利安薄唇轻启,每一个音节都像淬了毒的冰针,手腕微转,剑尖斜斜指向地面,姿态从容,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一场贵族沙龙里的击剑表演,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 “既然你不愿意去,那就让我,亲自送你一程!” “轰——!” 一股磅礴得令人窒息的金色光辉,从朱利安背后猛然爆发,光芒纯粹而炽烈,瞬间驱散了瓮城上空弥漫的硝烟与血腥气,仿佛一轮初升的太阳在冉冉升起。 光芒的核心,一个庞大得令人心悸的虚影迅速凝聚显化,赫然是一只通体由纯粹金光构成,长着巨大螺旋长角的绵羊图腾。 金色绵羊悬浮在半空,周身流淌着液态黄金般的光泽,每一根卷曲的羊毛都清晰可见,散发着近乎神性,令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圣气息。 然而当目光触及它巨大的眼睛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便会瞬间攫住心脏,一双狭长冰冷,如同爬行动物般横瞳,金色的瞳孔深处,没有丝毫神性应有的悲悯,反而闪烁着漠视生命,近乎恶魔般的诡异光芒,神圣的金碧辉煌和横瞳的阴冷诡谲,同时出现在金色绵羊图腾的身上。 “咩——!”一声悠长洪亮,仿佛能涤荡灵魂,却又在尾音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颤音,从图腾口中发出,响彻云霄,在金色图腾的笼罩下,朱利安周身的气势暴涨到了顶点,自信如同实质般流淌。 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微笑,如同最优雅的决斗者,身后的天鹅绒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迈着沉稳而自信的步伐,朝着持剑而立、周身缠绕着幽暗火焰的海因里希,一步一步压迫而去。 仿佛在他眼中,对面这个古老的条顿骑士,已然是砧板上的鱼肉,只需雷霆一击,便能彻底碾碎。 “咩——!!!”然而就在朱利安气势达到巅峰的刹那,悬浮于空,光芒万丈的金色绵羊图腾,冰冷的横瞳在触及到海因里希周身,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火焰时,竟猛地剧烈收缩,并非愤怒或战意,而是源自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声比之前凄厉百倍,充满了痛苦与惊惶的惨嚎,骤然撕裂了神圣的金光,庞大的金色图腾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仅仅维持了不到一个心跳的时间,便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啵”的一声轻响,瞬间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般怪异气味,以及凄厉羊鸣的残音在瓮城废墟中回荡。 “嗯?!”朱利安脸上胜券在握的自信笑容瞬间僵住,如同精美的石膏面具上骤然布满了裂纹,瞳孔微不可察地放大,眼底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混合着巨大震惊与茫然的罕见错愕。 赖以横行,引以为傲的力量,怎么会在不起眼的黑火面前,竟如同遇见了天敌般瞬间瓦解? 但电光石火的惊愕,对于身经百战,早已将战斗本能刻入骨髓的海因里希来说已然足够。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任何废话,就在金色图腾消失,朱利安心神失守的瞬间,海因里希的身躯,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悍然释放,脚下碎裂的地面轰然炸开一个小坑。 仅仅一步,海因里希携带着令人心悸的黑色火焰风暴,如同跨越了空间般,瞬间突进到了朱利安面前。 手中同样缠绕着吞噬光线的黑炎长剑,没有任何花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出一道致命的黑色弧线,迅若雷霆,狠辣无比地直斩朱利安脖颈。 “砰——!!!”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朱利安,但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破碎、又带着金石交鸣般沉闷的巨响猛然炸开! 朱利安左手上一枚造型古朴,内里装着无数仿佛星辰碎屑般的的戒指,在生死关头骤然破碎,点点砂砾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旋转喷涌而出,在千钧一发之际,于海因里希剑锋所及之处,形成了一道流转着星辰般光晕的护盾! “嗤——!!” 黑炎长剑狠狠劈砍在看似脆弱不堪的星尘护盾之上,刺耳的摩擦声如同指甲刮过玻璃,护盾剧烈地波动扭曲,星尘如同被狂风席卷般疯狂流转消耗,挡住海因里希志在必得的一剑。 冲击的余波掀起一圈气浪,吹得朱利安金色的额发乱舞,英俊而傲慢的脸庞,此刻因极度的惊骇后怕,以及随之而来被冒犯尊严的滔天羞恼而变得扭曲。 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毒蛇噬咬着心脏,瞬间冲垮了仅存的理智,带着被低贱者亵渎的纯粹暴怒!被踩到尾巴的野兽般失控咆哮,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变得尖锐扭曲吼道:“恩斯特!这个该下地狱的老东西,交给你来处理!” “呵呵,堂堂金羊角骑士团团长,连一个‘请’字,都吝啬说出口了吗?”冰锥般刺耳的轻笑,从绞盘堡垒的方向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在瓮城死寂的空气中荡开。 恩斯特单手提着叶桥,像拎着一只垂死的猎物,脚踝处血肉模糊,布料,护甲,连同下方的皮肉,被恩斯特掌心布满利齿,不断开合的嘴巴啃噬出一个狰狞的豁口,鲜血淅淅沥沥地滴落在碎石瓦砾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嗒嗒”声。 歪了歪头,恩斯特隐藏在苍白面甲下的脸孔,似乎正露出一个无声的嘲弄,,手臂随意一抡,动作粗鲁得像是在丢弃一袋垃圾,叶桥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甩了出去,重重砸在后方蜂拥而来的圣噬近卫脚下,溅起一蓬烟尘。 “咳!”剧痛几乎让叶桥窒息,但右手仍在本能摸向胸前武装带,试图召唤武装机械人进行反击,然而希望的火苗瞬间就被扑灭,数只覆着惨白金属甲片的脚掌狠狠踏下,精准踩住了他的手腕和肩膀,骨头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众多圣噬近卫冰冷的重量如同山峦般压了下来,将叶桥死死钉在遍布碎屑的冰冷地面上,动弹不得。 “呼——!”一道刺目的白色闪电撕裂了昏暗,恩斯特脚下的金属战靴猛然踏下,石砖应声化为齑粉,压缩到极致的力量瞬间爆发,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惨白残影,目标直指与朱利安对峙的海因里希。 “咚!”纯粹而恐怖的速度,一声沉闷如同攻城锤撞击巨岩的巨响,千钧一发之际,海因里希的身躯如同生了根的山岩,脚下不动,上半身拧腰旋臂,凝聚了一生战斗本能的一记挥剑格挡,迎上了惨白的雷霆。 火花如同被巨力挤压的铁水般轰然炸射,海因里希手中燃烧着幽邃黑炎的长剑,稳稳架住了恩斯特的掌击。 “咔嚓——咯嘣嘣!”然而一声混合着金属断裂,与某种粘稠之物被嚼碎的异响,在电光石火的交击瞬间迸发。 海因里希瞳孔骤然收缩,手中历经无数次战斗洗礼的长剑,坚硬逾铁的宽阔剑刃,在与恩斯特接触的瞬间,赫然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边缘如同被狂暴野兽噬咬过的巨大豁口。 断裂的金属碎片闪烁着寒光,竟然被恩斯特掌心贪婪蠕动的嘴巴,如同嚼饼干般啃噬进去,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中,伴随着粘稠的吞咽声消失不见。 “哦?有点意思。”恩斯特发出一声带着些许讶异,仿佛发现新奇玩具般的轻哼,缓缓收回手臂,啃食了剑刃的手掌摊开。 第585章 一群平民的“挣扎” 只见掌心可怖的嘴巴,正在灼热的黑色火焰中疯狂蠕动扭曲,如同被投入滚油的肉块,迅速变得焦黑萎缩,最终化作一小撮随风飘散的飞灰,只留下掌心一个冒着丝丝黑烟的焦糊伤口。 甩了甩手,仿佛要甩掉微不足道的痛感,焦糊伤口周围的苍白甲胄下,血肉在令人不安地蠕动愈合,恩斯特隐藏在面甲后的冰冷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海因里希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条顿骑士团在历史的角落里腐烂了这么久,你体内竟然还能流淌着如此顽固的信念?竟能赋予审判之炎一丝‘净化’的微光?””恩斯特声音低沉,看着掌心新生的粉嫩而狰狞嘴巴,从焦痕中快速钻出,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也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净化,对至高无上的千喉之神,是最卑劣,最不可饶恕的亵渎!你那点可怜的火焰,不过是在污秽泥潭里挣扎的余烬!”恩斯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亵渎神明的尖啸,充满了无尽的不屑与嘲弄。 “噌!”右手猛地探向腰侧,随着一声短促而刺耳的金属摩擦音,一柄造型奇特,刀身布满无数细小螺旋纹路的弯刀已被拔出。 刀身映照着瓮城昏暗的光线,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腻又腥臭气息,弯曲的刀刃之上,赫然浮现出密密麻麻,大大小小,不断开合,布满森白利齿的嘴巴,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发出无声的嘶嚎,贪婪吮吸着空气,仿佛在渴望着新鲜的金属与血肉! “用你那将熄的余烬,来试试触碰吾主的光辉吧!看你,还能撑多久?” “砰!当!当!咔嚓!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令人窒息的金属撞击爆鸣,如同狂风暴雨般在瓮城空间内炸响,火花如同赤红的暴雨疯狂泼洒,将两人的身影切割成无数破碎的光影。 恩斯特势若疯魔,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狂暴力量,刀身上无数张利嘴在每一次斩击中,都疯狂撕咬着海因里希的长剑,每一次碰撞都不仅仅是金铁交鸣,更是数十张贪婪的嘴巴在疯狂啃噬。 “咔嚓!嚓!嚓!” 海因里希面色凝重如同铁铸,身躯在对方的狂猛攻势下稳如磐石,凭借远超对手的丰富经验和精准到毫厘的技巧,每一次格挡,卸力,反击,都妙到毫巅。 然而长剑却在一次次的碰撞中,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剑身上燃烧的黑色火焰,虽能将接触到的嘴巴灼烧净化成飞灰,但每当一个嘴巴被净化消失,刀身附近的螺旋纹路便会如同活物般蠕动,一个带着布满更尖利牙齿的新嘴巴,便会如同恶毒的脓疮般,眨眼间再度从刀身上生长出来。 剑刃上的豁口在飞速增加,每一次剑与刀的碰撞,都伴随着金属被撕裂,被啃下的刺耳声。 新长出的嘴巴似乎更加贪婪,更加凶戾,死死咬住剑身不放,撕扯着试图将整把剑都吞咽下去,海因里希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陪伴自己半生的伙伴,正在无尽啃噬的亵渎之力下,哀鸣着走向崩溃的边缘。 “……罪孽啊,让我心中不快——咚!” 海因里希与恩斯特激战正酣,每一次剑刃与亵渎魔刀的碰撞,都迸射出致命的火花与令人齿冷的啃噬声,此刻已分身乏术,澎湃的黑色审判火焰被数不清滋生的贪婪之嘴缠住撕咬消耗,像陷入泥潭的雄狮,难以挣脱,更遑论去援助正在吟唱终结仪式的宫鸣龙。 此刻的宫鸣龙,已进入仪式最后的关键,身上流淌的光辉如同沸腾的熔岩,艰涩的咒言从口中不断涌出,语速越来越快,音节越来越密集,仿佛在与无形的命运赛跑,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流转着幽光的极不稳定能量场中,额角青筋因厄力过度压榨而突突跳动。 脚下覆盖了整个瓮城的庞大召唤法阵,正随着吟唱而炽盛,仿佛一只正在苏醒的巨兽张开巨口,即将从虚空中撕扯出什么可怖的存在。 然而这决定性的瞬间,却成了对朱利安最大的嘲讽与挑衅,满腹无处发泄的怒火灼烧着理智,骄傲得近乎病态的贵族,尊严容不得一丝玷污,尤其此刻被一个“老朽”逼得束手无策,更被一个“宵小”无视战场,准备召唤更大的威胁。 将自身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周身仿佛流淌过一层无形的风之轨迹,身影瞬间模糊拉长,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恩斯特挥舞的利齿刀锋,与海因里希咆哮的黑色炎墙之间缝隙中穿了过去,如同一道的闪电,带着阴鸷与怨毒,直扑向全神贯注的宫鸣龙。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甚至不屑于拔剑,朱利安借着鬼魅般的速度带来的巨大动能,右腿如同攻城锤般凶悍抡起,带着足以踹碎岩石的力量,结结实实正中宫鸣龙毫无防备的后心。 咒语戛然而止,宫鸣龙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巨弩射穿的靶子,口中爆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离地踹飞,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沉重木偶,狼狈不堪地划过一道低矮抛物线,狠狠砸向内城门方向布满碎石和灰尘的地面,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覆盖整个瓮城地面,闪耀着幽光的巨大繁复召唤法阵,像被无形巨针刺破的气泡,猛地向内一缩,如同潮水遇到深渊般,无可阻挡地疯狂向法阵中心位置坍缩。 万千符文在极速收缩中扭曲拉长断裂,发出类似灵魂被撕裂的细微尖啸声,最后一丝光芒挣扎着闪烁了一下,如同垂死者咽下的最后一口气,随即彻底湮灭,不留一点痕迹。 庞大而精密的符文结构,前一秒还在酝酿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后一秒便荡然无存,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满地被无形力量碾压过的清晰凹陷阵法印痕,和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剧烈厄力爆发后,残留的臭氧与硫磺混合气味。 “咳——噗!!!”宫鸣龙面朝下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召唤仪式被暴力中断带来的可怕反噬,以及朱利安蕴含怪力一脚造成的沉重内伤同时爆发。 猛地抬头,再也压抑不住,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中喷溅而出,在灰暗的地面上泼洒出一片刺目狰狞的猩红。 挣扎着用几乎碎裂的臂骨撑起上半身,手脚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像风中残烛,每一次急促而艰难的呼吸,都伴随着破碎风箱般的声音,和嘴角不断涌出的血沫,连维持半跪的姿态都显得摇摇欲坠。 “哼,”一声充满了轻蔑与不耐的短促鼻音响起,朱利安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猩红的眸子居高临下俯视着废墟中濒死的对手,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只有纯粹的冷酷,仿佛在欣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般玩味。 身后的天鹅绒斗篷,再次违反物理法则般无风自动,如同展开充满不祥预兆的鸦翼。 迈开脚步,精致奢华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晰而冷酷的“咔哒”声,一步步带着明确的杀意,朝无法动弹的宫鸣龙走去。 手中镶嵌着名贵宝石,象征地位与力量的佩剑,被随意地倒提,闪烁寒光的剑尖斜斜指向地面,在布满灰尘和血迹的地面上拖曳出细微的嘶嘶声响。 “我或许奈何不了那个老东西,但这不代表我收拾不了你啊。”朱利安微微歪头,猩红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对方狼狈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但笑容里只有深渊般的残酷。 声音如同打磨过的冰晶,带着刻意压低的贵族式优雅腔调,却清晰刺入宫鸣龙的耳膜,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毒液,微微抬起下巴,姿态像是在圣座前审判异端的圣徒,只是眼神却比恶魔更狰狞。 “大人物们在决断生死命运,而你,一个只会躲在阴影里玩弄巫术的无耻小人,竟敢妄想在此刻,完成你肮脏的召唤仪式?!”朱利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侵犯了权威的极度愤怒和傲慢的斥责,拖地的长剑被手腕一抖,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石块锐响,猛地抬了起来。 剑尖闪烁着寒光,充满恶意地指向了宫鸣龙因喘息而不断开合,沾满血污的嘴,嘴角残酷的笑容加深,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声音里充满了令人骨髓发寒的兴致。 “来,来,来,让我割掉你那根喋喋不休的污秽舌头。”剑尖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晃动着,朱利安舔了舔嘴唇,猩红的瞳孔因兴奋而微微收缩,低语着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透出浓稠的杀机,“我很想知道,它,究竟能有多长?” “我艹你m!” 一声粗粝沙哑却饱含着刻骨仇恨,与不顾一切疯狂的咆哮,如同平地炸雷,猛地撕裂了瓮城中绝望的肃杀。 “嘎吱——轰隆!” 几乎与咒骂声同步,瓮城厚重的内城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和朽木爆裂的巨响,被一股蛮横而决绝的力量,从外部硬生生撞开,城门洞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焦土,血腥,和汗臭的浊风猛地灌入。 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闪亮的盔甲,闯入者,是一群人。 一群衣衫褴褛,几乎不能被称之为“士兵”的存在,褴褛的衣物上沾满泥泞和暗红色的污迹,脸庞被烟灰和绝望刻画出沟壑,手中高举着用战场上捡拾,带有巨大裂缝的墙砖碎片,或是勉强用破损的胸甲残片,歪歪扭扭绑扎木棍而成的“盾牌”。 脆弱得仿佛一阵强风就能吹散的防御,不过是生命在绝境中本能抓住的最后一丝稻草,而武器更是可怜得令人心碎,紧握在布满伤口手中的是鹅卵石,是断裂的半截椅子腿,是磨尖的碎骨片,这群人赫然是曾被宫鸣龙救下的运尸队平民。 “救大人!快!快!把他拖走!” 格奥尔格几乎要扯破喉咙的嘶哑吼叫,在人群中炸响,脸色因巨大的恐惧和亢奋,而呈现病态的苍白,细瘦的胳膊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怀里死死抱着半兜从废墟里扒出来的棱角尖锐石块,一边声嘶力竭地嘶吼着,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冰冷的石块一块接一块,朝着几步之外宛如死神化身的朱利安狠狠砸去。 “砰!啪!哗啦——!” 石子带着微弱的风声砸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溅起点点碎石,或是无力撞在朱利安华丽的盔甲上,随即被弹开,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微弱的撞击声在死寂的瓮城里显得格外刺耳,如同幼童向着钢铁巨人投掷沙砾,徒劳而可笑。 但格奥尔格仍在投掷,每一次投掷都伴随着用尽生命的呐喊,仿佛微不足道的石子,是他仅有对抗整个冰冷世界的勇气宣言。 与此同时,由十几面破败“盾牌”勉强凑成的所谓“盾墙”,在惊惧而坚定的齐声呐喊中,笨拙地朝着宫鸣龙倒卧方向推挤过去,朱利安刚才阴狠的一脚,无意间将宫鸣龙踢向了内城门的方向,致命的一踹,此刻却成了这走投无路的平民眼中,最后一根有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是报恩?是目睹家园彻底化为灰烬后,激起的最后一丝血性?还是对生者最后的怜悯?或许都不重要了,他们只知道要用卑微的血肉之躯,去撞开命运的陷阱,救出那个曾给过他们一线光明的人。 “不要!!!” 几乎是盾墙启动的刹那,宫鸣龙混杂着鲜血呛咳的惊恐嘶吼,猛地炸开,瞳孔因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而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平民眼中燃烧的近乎疯狂决意,但他更看到了环绕在瓮城高耸冰冷的女墙上,一列列如同雕塑般肃立的银弦士兵。 格奥尔格他们一直躲在外面的断壁残垣阴影里,听到了瓮城地狱般的厮杀声,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想要加入修罗场,可他们哪里知道,瓮城真正的杀机,并非只在城下,更在高高的城头,俯瞰着他们如同蝼蚁般挣扎! “砰砰砰砰砰——!!!” 绝望的警示尾音还未彻底消散,一连串密集刺耳,如同死神狞笑的燧发枪击发声,已然如同冰雹般,从高耸的城墙上倾泻而下。 火光瞬间在枪口吞吐,硝烟弥漫,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如同真正的暴雨,无情泼洒向刚刚敞开,挤满了人的城门入口。 “噗嗤——!” “呃啊——!” “妈呀——!” 密集沉闷的穿透皮肉,撕裂骨骼的声响,压倒了所有人类发出的声音,用砖块,破甲,木条拼凑起来的“盾牌”,在灼热的铅弹面前,脆弱得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蛋壳。 砖石爆裂,木屑纷飞,残破的金属扭曲变形,高高举起象征着微薄希望和勇气的“盾牌”,连同它们后面紧握的手臂,瞬间被撕扯得粉碎。 滚烫的铅弹毫无阻碍穿透了单薄的肉体,扛在最前面的平民,身体如同被看不见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后倒飞,鲜血如同浓稠的颜料泼洒向空中,地面,和同伴惊恐的脸上。 仅仅一个呼吸间,刚刚才向前拥挤推进了几步的人墙,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犁过,前一秒还鲜活的生命,后一秒便如同被风折断的麦秆,成片毫无声息地倒伏下去,在冰冷的石地上,交织成一片残酷的猩红图画。 被子弹撕裂的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内脏,混合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瞬间在城门入口处涂抹开,惨绝人寰的哀嚎瞬间爆发,又被死亡所掐灭。 侥幸未被排枪直接打死的人,如同受惊的鸟兽,在极致的恐惧中轰然崩溃,连痛呼都来不及发出,仅凭着生存的本能,惊慌失措地尖叫着,连滚爬爬地缩回狭小的城门洞中可怜的阴影里。 厚重的城门边上,瞬间挤满了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完全涣散的身影,再没有人敢探出头去看一眼外面瞬间化为血狱的景象。 黑洞洞的城门洞,如同吞噬生命的巨口,暂时隔绝了外面的死亡风暴,却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微弱的光明和营救的希望。 一个被铅弹撕开大半,由破甲和木板拼凑的盾牌,无力歪倒在血泊中,一枚犹带余温的弹丸深深嵌在木纹里,城墙上,一排排银亮的枪口,在稀疏火光的映照下,依旧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硝烟缓缓升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由绝望和死亡构成的背景上,朱利安的笑声如同冰锥刮过玻璃,肆无忌惮地刺耳爆发,笑得前仰后合,光洁如镜的银色板甲,在稀疏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而跳跃的光斑,金色披风随着身体的抖动而起伏,宛如流淌的熔金。 目光带着猫玩弄爪下猎物的残忍戏谑,缓缓扫过整个瓮城,开垦骑士团的成员倒在血泊中,运尸队平民的简陋抵抗被瞬间碾碎,徒留一地狼藉。 远处海因里希在恩斯特非人般的狂暴攻击下,艰难地支撑,明显落于下风,而叶桥此刻已被数名圣噬近卫死死压制在地,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发出愤怒低吼。 最后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眼睛,定格在了宫鸣龙身上,宫鸣龙半跪在血污之中,每一次吸气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布满血丝的眼睛,却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死死钉在朱利安因狂笑而扭曲的令人憎恶脸上。 “一群贱民,一个老古董,还有两只不自量力的老鼠,”朱利安的笑声化作一丝刻薄到极致的轻蔑,从线条优美的薄唇中吐出,目光落在宫鸣龙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就凭你们这些尘埃里的渣滓,也妄想拯救马格德堡?也配破坏大公陛下宏伟的计划?” 朱利安甚至不屑于用剑砍下宫鸣龙的头颅。仿佛用自己的武器去结束他的生命,都是一种对自身贵族身份的亵渎。 向前一步,锃亮的银靴踏在粘稠的血泊里,发出令人心悸的“啪嗒”声,戴着雪白贵族手套的手,带着近乎轻佻的力道,猛地伸了出去。 “呃!” 冰冷的手套粗暴抓住了宫鸣龙被汗水,血水,和尘土浸透,纠结成一团的头发,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宫鸣龙只觉得头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整个身体被蛮力硬生生地从半跪姿态拖拽起,被迫昂起头,脖颈被拉得生疼,视线与闪烁着疯狂与冷酷光芒的眼眸对撞。 “听着,你这只来自东方的虫子。”朱利安的脸凑得很近,近到宫鸣龙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昂贵熏香与血腥的诡异气息,俊美的脸上此刻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和近乎神圣的狂热。 声音低沉下来,不再是刚才的狂笑,却带着更令人胆寒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进宫鸣龙的耳膜和心脏。 “吾主尊贵的特蕾莎大公,将在圣莫里斯与圣凯瑟琳主教座堂的穹顶之下,完成一项足以改变世界命运的伟业。”朱利安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带着绝对优越感的轻蔑弧度,“我们将掘开奥托大帝的沉眠之地,将他的圣骸,献祭给伟大的千喉之神!” “为了弗朗茨陛下的生命得以延续,帝国霸业得以千秋万代!为了荣誉!为了重塑这个腐朽世界的秩序!更为了迎接千喉之神的彻底降临!让祂的无上伟力,涤荡污浊的人间!” 朱利安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又像是恶魔在低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偏执光芒,挺直了脊背,银甲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声音陡然拔高,充满狂热,直视着宫鸣龙因愤怒和剧痛而扭曲的脸,轻蔑的笑容如同烙印般刻在脸上。 第586章 刺破夜幕的天光 “这一切是时代的洪流!是命运的必然!是至高无上的意志!而你们又算是什么东西?”朱利安抓着宫鸣龙头发的手,猛地用力向上提了提,迫使对方身体更加紧绷,脚尖几乎离地,“想用你们如同蠕虫般卑贱的血肉之躯,去抵挡这注定要淹没一切的滔天巨浪?” “呼——!”朱利安近乎圣徒般狂热,却又浸透着冰冷残酷的宣言,如同毒液渗入宫鸣龙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带着鄙夷与诅咒的重量,然而就在朱利安因宣扬神明伟业而情绪激荡,略显松懈的一刹那,原本因剧痛和窒息而萎靡的宫鸣龙,眼中骤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 一直被血污掩盖的右手猛地从身侧抽出裁断,惨白的残影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朱利安的咽喉。 “当!”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在死寂的瓮城中炸响,朱利安甚至没有低头,抓握宫鸣龙头发的手都没有丝毫松动,仅仅是在骨刃袭来的最后一瞬,另一只戴着雪白手套的手快如鬼魅般抬起,中指和食指如同钳子般随意地一夹。 足以撕裂寻常甲胄的凶残骨刃,竟被他以两根手指,像捏住一片微不足道的枯叶般,牢牢锁死在距离自己咽喉仅剩一寸的空气中,纹丝不动。 被彻底羞辱和蔑视的怒火,瞬间取代了朱利安脸上的狂热,属于贵族刻在骨子里的傲慢被彻底激怒了,面孔因羞恼而扭曲,瞳孔里只剩下纯粹的暴虐杀意。 “卑贱的蠕虫!”愤怒的咆哮尚未完全出口,朱利安抓着宫鸣龙头发的手猛,地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整个头颅被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向上掰扯,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视线被迫强行抬起,从朱利安因暴怒而狰狞的脸庞,转向了笼罩在整个马格德堡废墟上空、令人绝望的天穹! “看!给我好好地看着!你这只妄图咬伤巨龙的蝼蚁!!!” 被迫睁大的布满血丝双眼,瞬间被强行塞满了冰冷死寂,令人窒息的天空景象。 漆黑如墨的夜幕,依旧牢牢覆盖着整个世界,硕大妖异,流淌着仿佛凝固血液般暗红光芒的血月,如同恶神唯一睁开的巨眼,高悬在中天,冷漠俯视着下方疮痍的大地,散发出的不祥红光,将破碎的城墙,燃烧的废墟,流淌的血河,都染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诡异暗绯。 在几乎吞噬一切光明的血月之幕边缘,在遥远的地平线尽头,因为之前李鲲鹏与第九黄昏术士团撕开的裂口,有一道极其狭窄,却异常璀璨的亮色顽强存在。 破晓的朝霞,像被利刃划开黑暗帷幕的一道伤疤,流泻出纯净柔和,却又带着不屈抗争意味的橙红与金色光芒,朝霞如此美丽,如同绝望深渊尽头唯一的宝石,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希望。 可是,它太渺小了! 与占据了几乎整片天空,散发着无尽威压的血月之暗相比,朝霞裂隙显得如此脆弱,如此袖珍,如同无边墨池边沿,不小心溅落的一滴淡彩,艰难地抵抗着,却无法驱散笼罩四野的沉郁黑暗。 “哈!看到了吗?!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朱利安的声音如同冰渣,在宫鸣龙耳边刮擦,带着极致的嘲讽与快意,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用戴着白手套的食指,直指向天空残酷的对比。 “你们的反抗!你们所谓的牺牲!你们拼尽所有才挤出来的可怜希望!就像它!看着多么绚丽!多么夺目!多么令人感动!可是,那又如何?!”朱利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胜利者的俯视,指尖狠狠戳向绚烂却孤独的朝霞, “它只能蜷缩在天空的角落!像老鼠一样躲在黑暗的边缘瑟瑟发抖!它永远无法与占据整个天空的伟大血月抗衡!这是现实!是你们这些蝼蚁注定被碾碎的命运!” 朱利安咆哮着,期待着看到宫鸣龙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因残酷的对比而彻底熄灭,看到脸上因绝望和无助而扭曲崩溃的表情,享受着精神上的凌迟。 然而预想中的崩溃没有出现,被他死死扼住要害,头颅被迫仰向绝望天穹的宫鸣龙,剧痛而扭曲的嘴角,非但没有因恶毒的嘲讽而垮下,反而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弧度牵扯着干裂出血的唇角和脸颊的污血,看起来既痛苦又怪异,但那分明是一丝笑容!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某种洞察与讽刺意味的笑容! “你在笑什么?!”朱利安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瞬间转为难以置信的尖锐惊疑,狂怒与自得,被突如其来不合时宜,甚至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容彻底冻结。 巨大的错愕和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窜上脊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目光如电,顺着宫鸣龙依旧死死盯着血月之幕边缘的视线,带着几乎是惊惧的审视,更加专注地投向了被朝霞撕裂的黑暗天幕。 银色胸甲下的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就在如同孤岛般,顽强抵抗着无边黑暗的璀璨朝霞正下方,在血月庞大暗影投射向大地的边缘,在天地相接,混沌迷蒙的地平线尽头,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流光,如同撕裂无尽暗夜的雷霆,毫无征兆骤然刺破。 从饱受蹂躏的焦土荒野上,以无可阻挡的气势,猛地向上贯穿切割! 金光纯粹耀眼,带着灼热的神圣感与毁灭性的穿透力,像一柄由纯粹光焰铸就的巨剑,粗暴地捅进了覆盖世界的血月之幕。 光与暗激烈地碰撞撕扯,发出无声的裂帛之音,金光所过之处,浓郁的黑夜如同腐朽的幕布被迅速烧熔撕裂,硬生生在顽强朝霞的下方,开辟出了一条不断扩大的燃烧般的金色裂痕。 而在划破永夜的金色流光之源,在夺目光柱撕裂的天幕裂痕之下,在被金光映照得宛如白昼的焦土之上,有一骑,正绝尘而来。 “不要纠缠!不要纠缠!快速向城墙靠近!别让他们把那些嘴巴装在城墙上!” 马格德堡厚重的城墙,仿佛一道隔绝生死的叹息之墙,墙内是宫鸣龙等人与朱利安令人窒息的死斗,墙外则是一片用血肉和钢铁搅拌而成的沸腾炼狱! 震耳欲聋的嘶吼与濒死的哀嚎,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金属与骨骼的碰撞,肌肉与甲胄的撕裂声此起彼伏,如同暴雨敲打着铁皮屋顶。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硝烟,内脏破裂的腥臭,以及某种难以言喻,源自亵渎造物的腐坏气息。 视野所及,已无完整的阵型,无清晰的敌我界限,上国远征军与的普鲁士联军,如同被逼入绝境的洪流,不顾一切地向着紧闭的城门方向发起决死冲锋。 而银弦的残兵则彻底化身为绝望的守门恶犬,用卷刃豁口的刀剑,哑火的燧发枪,甚至是用自己残破的身躯作为路障,疯狂地撕咬阻挡任何试图靠近城墙的生命。 这已非战争的艺术,而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消耗,双方士兵像两群被激怒的不同巢穴兵蚁,在狭窄的焦土上疯狂地绞杀吞噬,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铺满了粘稠的暗红与破碎的肢体,将大地染成一幅用最浓烈最残酷的墨彩,涂抹而成的死亡油画。 在血肉磨坊的最前沿,一道道身影如同礁石般屹立,却又带着毁灭性的风暴席卷而过,楚砚桥手中的偃月刀,此刻化作纯粹的杀戮凶兵,沉重的刀身在空气中划出凄厉的呜咽,每一次挥砍都精准狠戾,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 “噗哧——!”利刃毫无阻滞地切入皮肉,劈开骨骼,将一名嘶吼着扑上来的银弦士兵从中一分为二。 滚烫的鲜血和内脏碎片喷溅而出,淋在楚砚桥布满血污和划痕的甲胄上,被分尸的躯体倒落在地,诡异的粘稠血浆中,横截面赫然蠕动着,竟在骨骼和肌肉的断口处,撕开一个个仍在不断开合的细小口器。 阵阵的如同魔音钻脑般的扭曲非人亵渎祷言,从非自然的嘴巴里低语般逸散出来,足以让任何意志不坚者疯狂。 但楚砚桥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周身的明辉花立甲亭重装士兵,如同冰冷的杀戮机器。沉默地挥动着兵刃,在楚砚桥撕开的血路两侧,结成坚不可摧又互为犄角的阵势。 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以及敌人临死的惨嚎,甲叶在昏暗的天光下闪耀着不屈的光芒,却又不断被喷溅的污血覆盖冲刷,成为黑暗战场上最醒目也最悲壮的移动壁垒,踏碎眼前的阻碍,向隔开内外地狱的城墙再进一步。 “坊将!看那边!”一声惊怒交加,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嘶吼,在楚砚桥身侧猛然炸响,孙乐恒将手中咆哮的链锯剑,当作一面盾牌般猛力挥出,布满高速旋转锯齿的剑身,狠狠砸在一名衔勋骑士扑来的身体上。 “滋啦——!”刺耳的切割声混合着火花四溅,衔勋骑士身上的劣质装甲板和扭曲的血肉,在锯齿的疯狂啃噬下,如同朽木般崩裂飞散。 腥臭的黑色脓血和不知名的碎肉块喷了孙乐恒半身,暴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被链锯剑撕扯的怪物猛地推倒在地,旁边一名引炁手立刻上前,火光从短剑法杖上喷涌而出,彻底终结了扭曲生命的最后挣扎。 孙乐恒急促地喘息着,链锯剑的引擎因过载发出低沉嘶鸣,甚至连面甲上的污血都顾不上擦,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墙的方向,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马格德堡城墙处,部分并未参与混战的银弦士兵,如同诡异的搬运工和亵渎的工匠,将庞大污秽,令人望之生畏的千喉熔炉,硬生生地“安装”在了坚固的城墙壁上。 边缘暗红发黑,如同腐烂肉瘤般的嘴巴,牢牢地“生长”在砖石之中,仿佛城墙本身被污秽之物腐蚀,融化出了一个血肉坑洞。 熔炉内部燃烧着的粘稠翻滚,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邪异之火,如同无数只怨毒的眼睛在闪烁,将周围冰冷的石壁映照得一片鬼气森森。 城墙下的银弦士兵,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疯狂拖拽着战场上散落的尸体,无论是上国远征军玩家,普鲁士士兵,还是他们自己死去的同袍,将残破的肢体如同投入柴薪般,粗暴地塞进不断开合的熔炉巨口之中! “咕噜……噗嗤……” 熔炉内部发出如同血肉被强酸溶解,又强行捏合的粘腻声响,幽绿的火焰猛地高涨舔舐,紧接着一个个由不同尸体部位强行拼接而成的衔勋骑士,便如同从模具中挤压出的劣质陶俑般被吐了出来。 没有精良的护甲,只有裸露的缝合处,还在渗出黑血和脓液,颜色质地各异的尸块皮肤,肢体扭曲,关节以怪异的角度连接,有的手臂粗壮,有的腿脚纤细,甚至头颅都可能是由两到三个不同尸体的头颅碎片拼凑而成,五官错位,眼神空洞,或带着临死前的痛苦凝固。 甫一落地,便发出如同野兽般意义不明的嘶吼,摇摇晃晃,却又带着对生者刻骨仇恨的疯狂,朝着下方正在浴血奋战的上国远征军和普鲁士联军,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疯狂扑了过来,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炮兵阵地!血肉堡墙塌了,马格德堡东侧城墙现在清晰!你们能不能看到?!”楚砚桥的咆哮声几乎要撕裂自己的喉咙,混杂着四周永不间断的金属碰撞声,临死哀嚎,以及衔勋骑士那意义不明的嘶吼,一同灌入头盔内侧的草翳珀。 “亭佐大人一直没有打开城门,我们不能干等在这里被耗死!命令远征军的火球炮集群,普鲁士的加农炮阵地!还有咱们的能量炮,全力向前延伸!目标马格德堡东城墙和城门!把它们统统轰开!撕开一条路!” 四周的混战声浪如同永不停歇的狂潮,几乎要将人吞没,然而草翳珀中却没有传来后方营地的声音,楚砚桥头顶上方被浓郁硝烟,灰烬,和血月诡异光芒交织成的污浊天幕,也空空如也。 没有炮弹划破空气的尖锐呼啸,没有爆炸火光在远方城墙处升腾的闪光,楚砚桥猛地抬头,目光穿透面甲,焦急地扫视着天空,除了因空腔崩塌而不断掉落巨大碎块,发出沉重轰鸣的千喉痂垒残骸,以及冰冷注视着大地,疯狂散发着不祥红晕的血月,便再无他物。 时间的流逝在战场上变得格外粘稠,等待炮火的每一秒都如同刀割。 “坊将哥哥,要不要我带人回去看看。”陆嘉宁带着一丝恰到好处关切的清亮声音,在楚砚桥身侧响起,与周围战士粗犷的搏杀格格不入。 一支闪烁着寒芒的箭矢,精准贯入一名扑来的衔勋骑士头颅中央,将其动作彻底终结。 几滴混着污秽脑浆的黑血,在尸体倒下的瞬间溅射开,其中一滴眼看就要沾染上陆嘉宁的甲胄,陆嘉宁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以极其细微的动作迅速避开,转过头掀开面甲,露出一张在如此地狱景象中,显得过分清丽的脸庞上,写满了纯然的忧虑,看向楚砚桥的眼神更是专注而认真。 “炮声迟迟未至,营地那边会不会出了什么变故?万一是银弦南线的部队,趁着总攻的间隙,从背后偷袭了炮兵阵地呢?”陆嘉宁微微吸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决绝,“让我带队回援查看,也好让哥哥安心在前线督战。” 陆嘉宁的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为大局着想的牺牲精神,只是在闪动的睫毛下,一丝对血肉横飞炼狱战场的深切厌弃,被完美掩藏在纯然的担忧之下。 “不用,你们就应该在战场上磨练一下。”楚砚桥的目光从死寂的天空收回,落在陆嘉宁刻意避开污迹的脸上,眉头瞬间锁紧,毫不犹豫地摇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混江龙!你带着——”楚砚桥猛地转身,想让战术更加灵活的使劲花小队回援,然而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巨大的嗡鸣声打断。 “呼——!!!”一个完全不同于炮鸣,更加沉闷厚重,仿佛天穹破裂的恐怖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头顶轰然炸响。 声音瞬间压满了整个战场,像一面无形的巨鼓,猛地擂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震得耳膜刺痛,四周震耳欲聋的厮杀声,竟在难以想象的巨响面前被短暂地压制了下去。 战场上的所有人,无论是激战中的士兵,还是疯狂的衔勋骑士,都不由自主地动作一滞,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诡异的血月,其不祥的光芒被一道骤然降临,更加强横霸道的光辉瞬间撕裂吞噬,一颗巨大的燃烧火球,正从高空之中,撕裂了夜幕呼啸陨落,像是一颗被强行拽离了运行轨迹,裹挟着灭世之威的炽热星辰,其直径之大,仿佛一座燃烧的山峦。 核心是刺目到无法直视的亮白,边缘则翻滚扭曲着熔岩般的赤红与暗金烈焰,巨大的火球拖着一条遮天蔽日,混杂着火焰与浓烟的毁灭轨迹,带着毁灭一切的纯粹威压与窒息的高温,如同审判神罚一般,朝着马格德堡城的方向悍然砸落。 “轰隆——!!!”天倾地覆般的末日巨响,巨大火球撕裂了笼罩战场的永恒黑幕,其裹挟的狂暴能量,瞬间蒸发了沿途弥漫的硝烟与灰烬,甚至将笼罩整个易北河东岸战场的千喉痂垒,硬生生撞开了一个燃烧的巨大破洞。 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如同神只掷下的愤怒之锤,最终狠狠砸在了马格德堡东侧的城墙之上。 撞击点瞬间爆发出比血月更刺目百倍的炽白光芒,仿佛一轮小太阳在地面诞生,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混合着砖石结构在极限压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大地如同惊涛骇浪中的扁舟,剧烈地上下颠簸,左右摇晃,战场上无论敌我,无数身影在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中踉跄跌倒,甚至被震得离地数寸。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尘土,和刺鼻的硫磺味,如同滚烫的沙暴般席卷了战场前沿。 “嘶——!!!”然而就在这毁天灭地的撞击中心,一声尖锐扭曲,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由无数濒死灵魂叠加而成的痛苦嘶鸣,猛地从城墙内部爆发出来。 声音穿透了爆炸的余波,直刺灵魂深处,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活性。 被火球正面轰中的城墙区域,并未如预想般彻底崩塌,巨大的撞击力虽然让表面一片焦黑,砖石碎裂剥落,露出了内部结构,但整体框架却诡异地维持。 在城墙基座处,镶嵌着数个千喉熔炉,如同巨兽的心脏般搏动着,此刻正疯狂闪烁着污秽的红光。 城墙表面崩裂的缝隙中,无数道由灰白色半透明残魂构成的能量流,正被强行抽取汇聚,如同粘稠的胶质般注入城墙的伤口,强行弥合着巨大的创伤。 战场上无数亡者的被吞噬残存灵魂,此刻成为了城墙最扭曲最邪恶的加固材料。 “呼——!!!” “呼——!!!”释放者显然没有停手的意思,天空的破洞尚未弥合,第二颗,第三颗……越来越多同样巨大的燃烧火球,带着令人绝望的呼啸,如同陨星雨般再次撕裂了尚未完全合拢的黑幕,呼啸而下。 目标不再是城墙的任意一点,而是全部锁定了镶嵌在城墙之上,如同毒瘤般搏动嘶鸣的千喉熔炉。 每一颗火球的降临,都带来新一轮的地动山摇,和刺目的毁灭之光,将城墙上的千喉熔炉连同周围砖石炸得碎屑纷飞,暗红色的污血和灰白色的灵魂残渣,如同喷泉般溅射。 第587章 马格德堡城破 千喉熔炉的嘶鸣声变得更加尖锐混乱,充满了被连续重击的痛苦与狂怒,城墙在连续的轰击下剧烈震颤,裂缝在灵魂能量的强行弥合下又不断被炸开,陷入岌岌可危的僵持。 “轰隆——咔嚓!!!”一声截然不同的巨响,如同支撑天穹的巨柱轰然折断,声音并非来自爆炸,而是来自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的哀鸣。 只见被火球和硝烟反复蹂躏过,如同厚重污浊绸缎般的黑夜天幕,竟被一股无法想象的蛮横力量,硬生生从中撕开了一道边缘闪烁着锯齿状电光的巨大裂口。 裂口之内并非星辰,而是翻滚沸腾,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雷霆之海,紧接着一道光柱,从雷霆之海的中央轰然砸落! 一根由亿万道狂暴雷霆凝聚锻造而成的审判之柱,通体闪耀着刺目的光芒,核心是近乎纯白的炽热,边缘则缠绕着毁灭性的电弧,其速度超越了声音,撕裂空气的尖啸,在本体降临之后才迟一步传来。 带着洞穿一切,净化一切的绝对意志,无视了沿途仍在坠落的火球,无视了下方混乱的战场,其目标精准指向马格德堡的巨大城门,以及城门正上方疯狂搏动嘶鸣的千喉熔炉巨口。 “噗嗤——!!!”雷霆之柱不偏不倚,如同神罚的标枪,狠狠刺入了千喉熔炉中心,布满獠牙和粘稠涎液的巨大口器之中。 “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万分之一秒,恐怖能量在千喉熔炉的内部被彻底引爆,积蓄的污秽灵魂能量,熔炉本身的物质,连同城门厚重的结构,在纯净却暴烈到极致的雷霆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惊天动地的爆炸,如同一次由内而外,极致的彻底湮灭,刺目的雷光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从千喉熔炉内部,从城门结构的每一个缝隙中喷薄而出。 巨大的城门连同其上令人作呕的千喉熔炉巨口,以及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城墙结构,在代表了绝对毁灭的雷霆光辉中,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花,瞬间分解气化,化作了漫天飞舞,混杂着焦黑碎块,金属熔滴,和尚未完全消散的灵魂灰烬。 “堵住城门!堵住城门!快!”道恩的咆哮在雷霆炸裂的余音中破空而出,撕破了周遭的混乱与惊惶。声音里浸透了最纯粹的惊惧与急迫,身躯紧紧缩在衔勋骑士组成的壁垒之后,高举着佩刀,刀尖剧烈颤抖着指向被彻底摧毁,只剩下扭曲断口与腾腾烟尘的城门方向。 “瓮城里的士兵!枪口朝外!朝外!把每一个冲进来的人给我撕碎!” 道恩甚至顾不上看向被雷霆撕裂的千喉熔炉残留焦痕碎片,全部意志都灌注在眼前岌岌可危的局面上,声音几乎劈裂,吼声在残破的城墙间碰撞回荡,带着近乎绝望的驱动力,催促着麾下士兵填补致命的门户裂口。 “城门开了——!!” 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回音在另一侧轰然炸响,楚砚桥的声音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瞬间喷发。 浑身浴血,硝烟熏黑了面甲,但眼睛在透过弥散的浓烟与废墟的缝隙,隐约捕捉到了瓮城深处宫鸣龙和叶桥狼狈万分的身影。 瞬间的景象,彻底点燃了楚砚桥胸腔中澎湃的一切,救援同伴的急切,鏖战至今的疲惫,以及足以淹没一切的对胜利狂烈渴望,楚砚桥不再有丝毫犹豫,几乎是本能地指向被摧毁的城门,声如裂帛般的喊道:“冲锋!全军冲锋!所有人向前!拿下城门!” “砰!” “咚!” “噗呲!” 死神的交响在城门区域骤然奏响,瞬间达到了最疯狂的乐章,马格德堡东侧城门之外,仅仅在城门被炸毁后几个心跳的间隙,便彻彻底底化作了一台疯狂绞磨生命的血肉磨盘。 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们,忠实执行着命令,化作整个联军中最为锋锐的刀尖,不顾一切地向前猛刺,组成楔形阵,刀光如匹练,硬生生楔入试图封堵缺口的乱糟糟人潮之中,银弦士兵的碎甲和血肉,如同被犁开的泥土般飞溅。 左右两翼,上国远征军的核心旅,彻底放弃了维持符文护盾,怒吼着如同凶猛的鲨群,在狂乱的敌人阵列边缘凶狠撕扯。 寒铁交击的刺耳“锵锵”声不绝于耳,军人们竭尽全力扩大两翼的接触面,试图将挤压在明辉花立甲亭正面的压力分散,为突击的尖刀减轻哪怕一丝一毫的负担。 身后稍远些,普鲁士联军的军阵如同蛰伏的钢铁刺猬,指挥官嘶哑着喉咙发令,一排排燧发枪森然抬起,指向混乱挤压在城门缺口的银弦人群。 “砰砰砰——!”密集而致命的齐射声次第响起,硝烟瞬间弥漫,致命的铅弹如同尖啸的死神阴影,无情穿梭在并不宽敞的空域中,几乎是擦着奋勇向前的玩家们头顶和肩侧飞过,狠狠钻入银弦士兵的躯体,带起一蓬蓬凄厉的血花。 每一次枪响,都伴随着一片银弦士兵的倒下,和更加歇斯底里的混乱。 然而银弦一方,无论是狂热而无畏的玩家,还是被军令与恐惧双重驱使的士兵,此刻都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城门失守的巨大恐惧压倒了一切理智,如同溃堤的蚁群,不顾死活地朝着象征死亡与希望并存的入口疯狂拥挤填塞。 刀剑砍来,用身体去挡,铅弹飞来,用前一个人的尸体去接,人类的躯体在丧失理智的冲撞中被践踏扭曲变形,士兵们绝望地挥舞着武器,不是为了精准的杀伤,仅仅是为了在层层叠叠的人堆中,清理出一小块立足之地,好让自己更接近已经无法称之为“阵线”的人肉防线。 “噗通——噗通——!” “呃啊——!” 生命在疯狂的对耗中飞速流逝,士兵惨叫着倒下,下一排又被后面汹涌的人潮推搡着向前,填补空缺。 更多的尸体重重摔落,一层层一层层地叠加,破碎的盔甲,断裂的武器,黏稠得几乎能没入脚踝的血浆,以及失去生命的躯体,飞快在城门口堆积。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物体,而是在血与火的炙烤下,在无数双脚的践踏下,开始形成一道不断增高,并逐渐变得滑腻粘稠的污秽壁垒。 由尸骸与血浆混合而成的障碍,温度未散,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硝烟气息,竟然在某种程度上迟滞了联军疯狂冲锋的锐气,成为了上国远征军与普鲁士联军在胜利曙光初现时,意外遭遇的巨大阻碍。 “众将听召!随吾征讨!” 就在这时,后方的易北河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吼,如同九天之上滚落的雷霆,带着仿佛神明震怒般的威严轰然炸响,召唤声如同一个信号,紧随其后是足以让灵魂战栗的恐怖轰鸣。 “轰隆——!!轰隆隆隆——!!!”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骇人听闻,不是单一的爆炸,而是连绵不绝,仿佛大地深处有无数巨兽在疯狂掘进撞击的恐怖回响。 整个马格德堡东郊的战场,从易北河畔的泥泞湿地到城门外的焦土,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士兵们脚下不稳,踉跄着惊恐地向声音传来方向张望。地 面如同煮沸的汤锅,砂石在盔甲和靴底疯狂跳跃,连空气都在持续的毁灭性低频震荡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像是地壳在痛苦地翻身。 “哗啦啦啦——轰!!!” 撼天动地的震动,成了压垮庞然巨物的最后一根稻草,横亘在战场中央,由无数尸体残骸浇筑而成的千喉痂垒,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哀鸣。 早已布满裂痕的庞大身躯,此刻如同被无形巨锤反复夯击的朽木,巨大的裂缝原本只是狰狞的伤口,此刻在剧烈的震动和内部某种力量的冲击下,如同黑色的枝桠般,疯狂蔓延扩张加深。 构成痂垒主体,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腐肉碎骨和扭曲金属,如同融化的蜡油般,不受控制地大片大片崩塌滑落,烟尘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恶臭冲天而起,形成污浊的烟柱。 而就在崩塌最深邃的一道裂缝中心,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龙虚影,带着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猛地从中挣脱而出。 巨龙幻影通体漆黑如最深的永夜,鳞甲在烟尘中若隐若现,闪烁着幽暗的金属冷光,燃烧着非人怒火的巨瞳,死死锁定了前方混乱的银弦阵线。 没有咆哮,只有凝聚着极致力量的无声冲击姿态,庞大的身躯裹挟着崩塌的痂垒碎块和滚滚烟尘,以不可阻挡的山崩海啸般气势,狠狠撞向银弦士兵仓促间重新组织的锋线。 “轰隆——!!!” 仿佛钢铁巨城倾覆的令人牙酸撞击声轰然炸响,巨龙的虚影并非实体,但其冲击力却真实不虚,所过之处的银弦阵列,如同被无形巨犁狠狠耕过,瞬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人墙在接触的刹那便扭曲破碎,士兵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抛向空中,又重重砸落,恐怖的一撞不仅将银弦的阵型彻底搅乱,更将本就巨大的裂缝,硬生生撕扯得更加宽阔深邃。 “轰——隆——!” 然而在巨龙虚影尚未完全消散,烟尘依旧弥漫的瞬间,致命的金属寒光骤然闪现。 沉重的蹄声整齐划一,敲打着饱受蹂躏的大地,一队如同从地狱熔炉中直接踏出的重装骑兵,破开烟尘,顺着巨龙冲开的通道,无情碾入了混乱的银弦人群。 十八骑带来了千军万马般的气势,无论是座下战马,还是马背上的骑手,都覆盖在厚重漆黑的重型甲胄之下,体型高大得异乎寻常,宛如移动的小型堡垒,而骑手粗壮的身躯上,赫然伸展着四条精钢铸就般的手臂。 左侧的两条手臂,稳稳高举着一面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塔盾,盾牌厚重得如同移动城门,边缘包裹着沉重的金属,表面烙印着非人理解的狰狞纹路,足以阻挡任何飞来的铅弹和冲击。 而右侧的两条手臂,则同时稳稳地平举着一杆狰狞骇人的长枪,枪身粗如儿臂,枪尖闪烁着暗红血槽的寒光,如同传说中贯穿恶龙的审判之矛。 十八座漆黑的钢铁山峰,十八面移动的城门,十八柄嗜血的狰狞长枪,沉默如山的推进,沉重马蹄和铠甲摩擦发出令人绝望的金属轰鸣。 骑兵似疯似魔,又似最精密的杀戮机器,巨大的塔盾在前方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移动城墙,任何胆敢阻拦的银弦士兵都无法撼动分毫,只在盾面上留下徒劳的火星和凹痕。 而平举的狰狞长枪则成了毁灭的延伸,挑飞,贯穿,银弦士兵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如同草扎假人,被轻易地撕裂洞穿,沉重的马蹄无情践踏着倒地的躯体,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都在铁蹄下化为肉泥。 “噗嗤——哗啦!!!” “呃啊啊——!” 恐怖的碾压之下,一条完全由溅射的黏稠血浆和破碎盔甲,还有断裂肢体和内脏碎块铺就的道路,被硬生生地凿了出来,“道路”泥泞而炽热,散发着浓烈的死亡气息,笔直指向了马格德堡的东侧瓮城。 “冥渊龙骑兵?!” 十八名如同地狱熔岩中奔涌而出的重装骑兵,挟裹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漆黑洪流,轰然冲入了瓮城狭窄而致命的入口。 为了让开骑兵的冲锋路径,陈奇奇在千钧一发之际,被身旁的马铁山狠狠撞开,巨大的力量让他如同断线风筝般摔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冰冷粘稠,浸满鲜血和破碎肢体的泥泞之中。 刺鼻的血腥味瞬间灌满口鼻,剧烈的撞击让陈奇奇眼前发黑,胸腔闷痛,挣扎着抬起头,头盔歪斜,视线模糊,耳中仍回荡着沉重如雷的铁蹄碾过地面轰响,以及银弦士兵被撞碎撕裂时发出的短促惨嚎。 有些茫然,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悸,下意识地朝骑兵冲来的方向投去一瞥。 笼罩在头顶,仿佛永恒凝固,将大地拖入无尽绝望的血色夜幕,骤然间被撕裂了。 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血月,其光芒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解消散,一股沛然莫御,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力量,粗暴扯开了厚重的黑暗帷幕,紧接着久违的温暖而纯粹光芒,如同金色瀑布,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光,降临了。 光芒并非晨曦初露的柔和,而是带着近乎神圣的宣告,对黑暗与污秽的绝对驱逐,刺破弥漫战场的硝烟与血雾,驱散了深入骨髓的阴寒,慷慨地洒落在饱受蹂躏,尸横遍野的焦土之上。 每一粒飞扬的尘埃,每一滴未干的污血,每一块冰冷的金属甲片,都在突如其来的久违光明中,反射出刺眼而充满生机的光泽,带着生命气息的真实温暖,开始融化冻结的恐惧,抚慰着伤痕累累的大地。 光明来得如此突兀,如此震撼,仿佛神只终于垂怜,向这片被诅咒的战场,投下了救赎的曙光。 而在千喉痂垒巨大裂缝的尽头,在崩塌的尸骸中央,一人一马,赫然沐浴在新生阳光中。 男子身姿挺拔如松,跨坐于一匹没有马具的战马之上,身披一件样式古朴的银灰色铠甲,其上流转着神秘而玄奥的光泽,细看之下,竟似有无数细小的半透明龙鳞虚影,在其表面明灭闪烁,仿佛活物。 额前生有一对峥嵘的龙角,线条刚劲流畅,透着源自血脉的威严与霸气,却并无狰狞邪异之感,反而如同神只的冠冕。 一条宽大的金色披风自肩后垂落,在晨光与微风中猎猎舞动,宛如一条活生生的金色游龙,在光流中翻腾。 然而对方周身遍布着暗红的血渍和灰黑的污迹,铠甲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划痕与凹陷,风尘仆仆,显然经历了漫长而艰辛的跋涉,手中这高高擎举着一面军旗,旗杆笔直刺向光明的天穹,在风中烈烈展开。 底色是历经风霜的锈红,中央赫然是一只巨大的竖瞳,瞳孔冰冷深邃,不带丝毫情感,如同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洪荒巨兽,正以漠然的目光,俯瞰着这片血腥沸腾的战场。 “杀啊!” “冲啊!” “同志们!向前!向前!” 通道深处,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骤然爆发,传来了震耳欲聋,充满了狂喜与决绝的嘶吼,声音汇聚成一股汹涌澎湃的声浪,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残余的厮杀与哀鸣! 紧接着人影攒动,李鲲鹏一马当先,身躯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双臂肌肉虬结,将一面迎风招展的大纛高高擎起。 旗帜上熊猫入阵的图案昂首挺立,紧随其后是吴承德,许南乔,以及等一众留守营地,此刻终于得以参战的玩家,脸上混杂着疲惫,兴奋,与破釜沉舟的决然。 而在他们之后,更多的身影,破开通道尽头弥漫的烟尘与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如同破堤的洪流般涌出。 林星冉的枪械在阳光下闪亮,李思齐的身影快如疾风,查干苏鲁锭魁梧的动力盔甲寒光熠熠,他们的出现带着势不可挡的锐气,瞬间点燃了战场上联军将士心中的希望之火。 在历经艰险,彻底解决了沙俄冬宫的巨大危机之后,阳雨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抵达了决定命运的最终战场,如同刺破黑暗,带来生机的破晓之剑,在战场上升起了最耀眼的信号! “吼——!!!” 一声震裂耳膜的咆哮,如同远古巨兽挣脱了束缚,马格德堡东侧城门,早已被血与火浸透的混战漩涡中心,空气猛地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撕扯开来。 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祥黑芒,仿佛连接着深渊的巨大裂缝凭空出现,紧接着,阳山虎骑兵的庞大身影裹挟着灼热气浪,如同熔岩喷发般从中悍然跃出。 体型堪比小型战车的阳山虎,挟着万钧之势,轰然砸落在密集的银弦士兵队列之中,沉重的身躯落地瞬间,大地剧颤,骨裂筋折的闷响与凄厉的惨嚎交织成一片。 骑乘其上的战士,身披重甲,手中丈八长戈在阳光下划出致命的弧光,如同死神的镰刀,抡圆了横扫。 长戈过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溅,硬生生在汹涌的敌潮中犁出了一片半径数丈的血肉模糊真空地带。 赤金猛虎咆哮着,利爪獠牙并用,每一次扑击撕咬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突如其来的恐怖打击,瞬间粉碎了银弦士兵,企图重新封堵住通往马格德堡的妄想,形成了一道令人胆寒的不断移动扩大血红色生命禁区。 “嗖嗖嗖——!” “嗖!嗖!” 来自后方的炮火支援依旧毫不停歇,炮弹如同愤怒的雷霆,持续不断轰击着瓮城上方垛口,炸开一团团碎石与烟尘,压制城墙上的银弦守军抬不起头。 然而就在炮火轰鸣的间隙,在初升朝阳于古老城墙上投下的一片片深邃阴影之中,一道道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矫健身影,如同从石缝中渗出的冰冷水流,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白虚狼骑兵身披色泽灰暗的甲胄,座下的白虚狼步伐轻盈如鬼魅,四足踏在冰冷的城砖上竟不发出丝毫声响,手中的弩机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机括弹响,都伴随着一缕致命的寒光激射而出。 弩矢破空之声尖细而致命,精准穿透硝烟,钉入试图探头还击,或者被炮火震得晕头转向的银弦士兵咽喉。 白虚狼骑兵巧妙利用每一次炮击的掩护和巨响,在垛墙阴影中快速移动闪避,然后再次探出索命的弩矢,城墙上银弦士兵如同被无形镰刀收割的麦子,接二连三地倒下,沉闷的坠地声与炮火声交织,构成了一曲冰冷高效的死亡乐章。 尽管身体早已疲惫不堪,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烧感,但阳雨的眼神却燃烧着更加炽烈的战意。 第588章 “光头”朱利安 一夹马腹,座下蛋壳如同离弦之箭,骤然提速,在阳山虎骑兵以血肉开辟的禁区边缘,在友军炮火犁出的安全通道内,一马当先,义无反顾地向着马格德堡瓮城深邃的入口冲去。 身后披风破碎,化作无数金光融入体内,悬浮在身侧的龙骨天书,骨片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青色光华,书页无风自动,发出急促的嗡鸣。 无数道巴掌大小,边缘极度锋锐的青色风刃,如同被风暴卷起的致命柳叶,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风刃旋转交织着,形成一道狂暴的青色洪流,冲入瓮城入口内拥挤的银弦士兵群中。 “嚓嗡——嘶嗖——!”刹那间风刃过处,金属哀鸣,血肉横飞,厚重的甲胄被轻易切开,试图阻挡的士兵如同被卷入绞肉机般瞬间肢解。 青色风刃所向披靡,硬生生在挤得水泄不通的敌阵中,开辟出了一条铺满残骸与血雾的通道,阳雨的身影在风刃开道的死亡路径上,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然冲入了马格德堡的瓮城。 “支援来了!亭长来了!!” “同志们!跟着亭长大人冲锋!!!” 阳雨的悍然闯入,如同一道撕破重重阴霾的惊雷闪电,狠狠劈在了所有苦苦支撑的上国远征军与普鲁士联军将士心头。 那不仅仅是久旱逢甘霖的希望,更是点燃一切疲惫与绝望的狂野烈焰,楚砚桥目睹着阳雨决绝冲锋的背影消失在瓮城入口,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瞬间贯穿全身,激动得声音都完全变了调,尖锐得几乎破音。 猛地从抽出了秋霜坊的战旗,手臂灌注了全身的力气高高举起,旗面瞬间在风中猎猎展开,与此同时带着凛冽寒意的霜白色【霜行草枯】光环,以军旗为中心骤然扩散。 冰冷的能量并非刺骨,反而如同最有效的强心针,瞬间扫过周围所有隶属于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战旗光芒大盛,与阳雨的熊猫入阵大纛遥相呼应,仿佛两面旗帜在无形中连接成了贯通士气的桥梁。 被光环笼罩的玩家们们双眼瞬间赤红,疲惫被驱散,剩余的体力被尽数压榨出来,化作更加强悍更加疯狂的力量。 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整个明辉花立甲亭的部队,在楚砚桥的带领下,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放弃了所有防御只知冲锋的远古犀牛。 迈开沉重的步伐,踏碎了脚下的血泥与残骸,形成一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紧随着阳雨的身影,向着瓮城入口发起了最狂暴最决绝的冲锋,大地都在铁蹄下隆隆震颤。 瓮城之内,烟尘弥漫,空气中凝固着血腥与铁锈的沉重气息,朱利安一手粗暴地揪着宫鸣龙沾染血污的头发,脸上还残留着猎物即将到手而升起的冷酷与得意,然而扭曲的快意,在下一秒被城门方向传来的震耳欲聋雷霆爆裂声中彻底撕碎。 “什么东西?是人?!”朱利安惊疑地低吼出声,目光猛地转向被狂暴力量硬生生轰开的巨大城门豁口,刺目的天光从烟尘翻滚的破洞中涌入,映照出一个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冲入瓮城的身影。 就在这一瞬,宫鸣龙也看清了来人,阴鸷和狠戾如同积雪遇到骄阳,瞬间从脸上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孩童找到依靠,受尽委屈后终于盼来援兵的纯粹兴奋。 “老大!他欺负我!”宫鸣龙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亢奋和理直气壮,仿佛找到了最坚实的靠山,用尽力气抬起颤抖的手臂,毫不客气地指向朱利安的傲慢脸庞。 “哼!”朱利安从瞬间的惊愕中回过神,属于金羊毛骑士团团长的高傲迅速压倒了不安,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宫鸣龙的头发攥得更紧,仿佛以此宣示自己的主权与威严,另一只手紧握的骑士剑已高高扬起,剑身瞬间绽放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不过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鼠——咚!!!” 朱利安试图用惯常的轻蔑口吻来稳住自己和周围士兵的心神,随着全力赴催动力量,一只庞大威严,由纯粹金光构成的绵羊图腾,瞬间在身后虚空凝现。 图腾散发出古老而尊贵的气息,仿佛要赋予他无上力量以碾压来犯之敌,然而就在金色图腾出现的千分之一秒,图腾上由光芒构成的诡异横瞳,仿佛穿透了烟尘,捕捉到了阳雨身上某种无形却浩瀚无匹的恐怖威压。 “咩——!” 一声完全不同于图腾威严,充满了极致惊恐与绝望的尖细羊叫,从虚空图腾中发出,随即方才还金光璀璨,威风凛凛的绵羊图腾,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水晶般,从核心处迸发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接着“噗”的一声,化作了漫天飘零的金色光斑,彻底消散在瓮城浑浊的空气里。 图腾破碎的反噬让朱利安身形一窒,就在这不到一眨眼的僵直空隙,一道撕裂空气的尖鸣已至,【刃歌裂宇】高度凝聚,边缘闪烁着毁灭青辉的风刃,带着切割空间的厉啸,轰在了朱利安胸前的华丽骑士甲胄之上。 “轰——噗!” 沉重的金属撞击与骨骼碎裂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朱利安如同被攻城槌正面击中,整个人被打得凌空倒飞出去,华丽的甲胄瞬间凹陷变形,口中喷出的鲜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红线,最终重重砸在十数米外,激起一蓬更浓的烟尘。 “咳……咳咳!”朱利安挣扎着从碎石和泥土中爬起,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但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被当众狠狠羞辱的暴怒,与深入骨髓巨大的恐慌。 金色绵羊图腾无法镇压海因里希,勉强可以归于对方的骑士团传承更加古老,但是面前此人是谁?为什么让金色绵羊如此恐惧? 刚才还写满傲慢的脸,此刻扭曲变形,精心打理的金发沾满尘土污血,狼狈不堪,朱利安猛地指向烟尘中阳雨若隐若现的身影,以及紧跟其后,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入瓮城的明辉花立甲亭部队,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耻而变得尖利嘶哑。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堵住城门!死守城门!!!”朱利安对着瓮城内,同样被阳雨悍勇惊呆的银弦士兵,以及金羊角骑士团的玩家们狂吼,试图用疯狂的命令掩盖自己的失态与恐惧。 吼完之后,这位以“高贵”自诩的骑士团长,眼神中飞快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怯意和虚张声势的疯狂,甚至不敢再多看破门而入的煞星一眼,脚步仅仅在站稳后无比短暂地顿了一下,猛地转身,就朝着通往内城的方向拔腿狂奔。 华丽的披风拖在泥泞中,之前刻意维持的贵族仪态,在求生的本能和巨大的危机面前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狼狈逃窜。 阳雨的视线在朱利安转身逃跑的瞬间,看了一眼终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的宫鸣龙身上,对方身上的长袍伤痕累累,沾满污迹,虽然暂时看不出足以致命的明显外伤,但原本神采奕奕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憔悴,仿佛精神之火已被强行抽走了大半,连瞳孔都黯淡了几分。 一股无法遏制的冰冷暴怒,如同地下奔涌的熔岩,瞬间冲垮了阳雨所有的理智,面甲上的龙睛骤然爆发出骇人的银灰色光芒,仿佛实质性的怒火从中喷薄而出。 左手猛地抬起,五指根根绷紧,对着朱利安仓皇奔逃的背影,做了一个充满了无尽杀意与绝对力量的隔空虚握。 “吼——!” 【刃歌裂宇】的风刃,仿佛被注入了灵性与主人同等的滔天怒火,无数道青色风刃瞬间在空中汇聚纠缠,发出震耳欲聋的空气撕裂声,顷刻间一条由纯粹狂暴风元素构成的狰狞无匹青色风龙,咆哮着成形。 巨大的龙口怒张,带着撕裂一切吞噬一切的毁灭意志,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朝着朱利安的后背狠狠噬咬而去。 由风刃凝聚的龙吻,甚至带起了尖锐的真空爆鸣,在朱利安惊骇欲绝,尚未反应过来的刹那,青色的风暴之龙已轰然“咬”住了他仓皇逃窜的身影。 沛然莫御的巨大冲击力瞬间爆发,带着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骑士团长,像一颗被无形巨手狠狠掷出的破败玩偶,连同凄厉而戛然而止的惨嚎一起,轰然离地,直直地朝着瓮城布满硝烟痕迹的高耸穹顶飞撞而去。 “轰隆——!!!”仿佛一颗裹挟着毁灭意志的青色流星,由无数狂暴风刃凝聚而成的巨龙,在瓮城上空划出一道令人心悸的死亡弧线,以无可匹敌的威势,再度狠狠俯冲而下。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如同大地深处的怒吼,坚硬的石砖地面在接触的瞬间,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般寸寸龟裂爆碎,狂暴的气流裹挟着碎石和烟尘,如同爆炸的冲击波般向四周疯狂扩散,将附近几个躲闪不及的银弦士兵掀飞出去。 烟尘的中心,一个边缘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坑洞赫然呈现,朱利安象征着高贵身份的华丽缨盔,此刻已彻底化作齑粉,连一丝残骸都无处寻觅。 曾经引以为傲,如同阳光般耀眼的璀璨金发,亦在风刃的极致撕扯和与大地的野蛮撞击中,根根碎裂焦灼,只剩下一个布满深浅交错伤口的光秃秃头颅,以及一张因剧痛和难以置信屈辱,而扭曲憔悴到极致的脸庞。 强悍的身体素质,终究未能抵挡住毁灭性的力量,如同被神罚钉入大地的耻辱之钉,深深嵌入了石砖之中,口鼻溢血,奄奄一息,曾经的暴虐与嚣张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败犬般的死寂与狼狈,在尘土与血污的泥潭里喘息。 “老大——!” “破晓之剑阁下!小心身后!!!” 刚从地上爬起的宫鸣龙,揉着被扯得生疼的头皮,看到这一幕精神为之一振,下意识就想向阳雨冲去,劫后余生的欣喜和找到主心骨的依赖,让他暂时忘却了精神上的巨大疲惫。 然而海因里希带着撕裂般惊恐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在宫鸣龙侧后方响起。 宫鸣龙作为召唤师,精神感知敏锐,但身体素质终究逊色,突如其来的警示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头看清身后的威胁是什么。 视野的余光只捕捉到一道快如鬼魅,带着森然杀意的模糊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阳雨毫无防备的后背袭去。 致命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宫鸣龙的血液,甚至连做出最基本的格挡或闪避动作都办不到,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蛋壳甚至不需要阳雨的命令,毫不犹豫地扬起后蹄,在宫鸣龙尚未来得及反应的瞬间,狠狠踢在了他的侧腰! “唔!”宫鸣龙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整个人像是被攻城车撞中,身不由己地凌空飞起,重重摔向旁边一堆散落的辎重木箱,虽然避开了绝命偷袭,却也摔得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当——!!!”一声尖锐刺耳,几乎要撕裂耳膜的金铁爆鸣声,在阳雨背后不到一尺的地方炸响。 就在海因里希发出警告,蛋壳踢飞宫鸣龙的同一刹那,恩斯特已然如毒蛇般欺近阳雨身后,手中造型奇异,散发着不祥寒气的佩刀,毒辣无比地直刺阳雨后心,刀尖凝聚的杀意冰冷刺骨。 然而志在必得的一刀,却在即将洞穿甲胄的瞬间,被一股从天而降的巨力硬生生拦截,一支缠绕着青翠藤蔓,闪烁着寒光的沉重标枪,裹挟着风雷之势,精准砸在恩斯特的刀身之上。 巨大的撞击力不仅震开了致命一击,更让恩斯特握刀的手腕一阵发麻,刀势瞬间溃散! 瓮城中的石砖缝隙间,顽强生长的最不起眼野草,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上抽芽伸展蔓延,以千百倍的速度在呼吸间完成。 墨绿色的草叶相互纠缠叠压,顷刻间便形成了一道高达丈许,翻涌奔腾的“绿色海啸”,带着横扫一切的生机与蛮荒气息,在瓮城的地面上轰然推进。 由疯狂植物构成的浪涛之巅,如同踏浪而行的鸣歌鹿骑兵赫然出现,手中紧握的标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没有丝毫犹豫,数道标枪化作撕裂空气的死亡之线,带着尖锐的呼啸,如同捕食的鹰群,朝着被暂时逼退的恩斯特,凶狠绝伦地攒射而去。 “破晓之剑阁下小心!”海因里希的声音再次穿透战场的喧嚣,即使自己正陷入激烈的搏杀。 老骑士的佩剑早已在拼斗中破损不堪,剑刃布满豁口,但挥舞的动作依旧沉稳有力,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劈砍,都蕴含着丰富的战斗经验。 一边奋力将一个冲上来的金羊角骑士玩家劈退,一边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带着凝重与急切,“敌人的刀上长有嘴巴,能咬碎和吞噬金属!不要用武器轻易格挡!” “哈哈哈哈!不用武器格挡?那用什么?!用你的脑袋吗?!”恩斯特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面对鸣歌鹿骑兵如流星般攒射而来的沉重标枪,不仅没有闪避,反而悍然前冲,手中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佩刀,被抡起一道诡异的弧光,主动迎向标枪的寒锋。 刀刃上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的丑陋尖牙利嘴,在这一刻猛地张开,发出无声却仿佛能刺痛灵魂的贪婪嘶鸣,更像是寄生在金属上的来自深渊饥饿恶鬼。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尖锐到极限的金属撕裂声骤然爆响。 一支标枪在与布满森白利齿的“嘴巴”接触瞬间,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磨盘,锋锐的枪尖连同坚硬枪杆的前端,赫然被蠕动的利齿一口狠狠咬住。 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咀嚼和吞咽金属的哀鸣,标枪竟在电光火石间被硬生生咬断了半截,断裂的金属碎屑甚至来不及飞溅,便被蠕动的口器贪婪卷入口中。 “西海——!” 城门方向,震天的喊杀声如同煮沸的熔炉,明辉花立甲亭的重装步兵终于撕裂了防线,如同喷涌而出的铁灰色岩浆,裹挟着不可阻挡的气势汹涌灌入瓮城,与负隅顽抗的银弦士兵猛烈撞击在一起,瞬间激起更加狂暴的血肉浪花。 在混乱的洪流边缘,一声夹杂着锥心痛苦与无边暴怒的尖啸,刺破了战场的喧嚣,许南乔的身影如同被点燃的炮弹,凌空跃起,修长有力的右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踹在一名试图阻拦的金羊毛骑士团玩家身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对方连人带马踹翻出去。 而许南乔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远处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西海身上,巨大的恐惧瞬间化为燎原的怒火,焚烧尽了所有的理智。 “臭S.b!尝尝老娘的拳头!” 许南乔落地时甚至没有片刻停顿,脚下被血浸透的石砖猛地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裹挟着赤红烈焰的暴风,撕裂混乱的人群,径直扑向正在狞笑的恩斯特。 平日里属于远北女子的美丽端庄与爽朗大方,此刻已被如同极寒雪原上,被激怒雌虎般的凶悍所取代,拳头上燃起的火焰,仿佛是两颗狂暴坠落,要焚毁一切的烈日。 “咚!砰!当——!”许南乔的攻击毫无花哨,摒弃了一切传统武术的套路与优雅,只剩下最纯粹,最野蛮,最有效的搏杀本能。 左拳如重锤,裹挟着烈焰砸向恩斯特的太阳穴,右拳似奔雷,带着破空尖啸轰向其腹腔,燃烧的火焰在拳锋上烈烈升腾,散发出灼人的高温。 面对恩斯特刁钻毒辣,反手劈砍向自己脖颈的利齿佩刀,许南乔眼中没有丝毫惧意,甚至没有一丝格挡的意图,只是微微偏头,用自己的肩甲硬生生承受了致命一击。 刀刃砍在甲胄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甚至能看到刀刃上的利齿,在疯狂啃咬甲片。 但许南乔的动作毫不停滞,“噗!噗!”沉重的烈焰拳锋,结结实实砸在恩斯特的胸腹侧肋。 坚硬的银白盔甲在重击下发出沉闷的呻吟,向内凹陷,火焰的高温瞬间灼烧着金属,发出“滋滋”的声响,甚至能闻到皮肉焦糊的气味。 “身为特蕾莎大公座下的圣噬近卫!我的使命,就是为陛下吞噬掉世间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进攻!来吧!让火焰来得更猛烈些!” 恩斯特非但没有痛苦,反而发出更加癫狂的大笑,眼神闪烁着病态的兴奋光芒,狂笑着在许南乔如狂风暴雨般的拳影中,猛地抓住了自己那柄还在啃咬许南乔肩甲的佩刀,五指用力,狠狠一抹! 刀身上疯狂蠕动着啃咬金属的尖牙利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剥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把刀恢复了冰冷光滑的金属质感。 然而恩斯特的动作并未停止,刚刚抹过刀刃的手,带着一股决绝而邪异的力量,重重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胸前。 “嗡——!”一声低沉而令人作呕的嗡鸣响起,被拍中的胸甲表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泛起无数涟漪。 紧接着布满尖牙利齿的“嘴巴”,竟密密麻麻,如同雨后毒菌般,从恩斯特的胸甲,肩甲,臂甲上疯狂地生长出来,仿佛成为了盔甲本身的一部分,甚至是身体延伸出的恐怖器官。 “嘶嘶嘶——!”新生的“嘴巴”贪婪张开,令人头皮发麻的吮吸声响起,许南乔拳头上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狂暴火焰,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盔甲上长出的“嘴巴”疯狂地撕扯吞噬。 火焰如同实质的流质,被强行从拳锋上剥离,卷入蠕动的口器之中,随着火焰被吞噬,恩斯特胸前被许南乔重拳砸出的凹陷,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平复,仿佛通过吞噬火焰的能量,来修补自身的创伤。 第589章 “尘埃”恩斯特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伴随着骨骼受到挤压的轻微闷响,从恩斯特的胸前传来,许南乔裹挟着残焰的势大力沉一拳,没有击中预想的坚实甲胄,反而被盔甲上突然张开,布满森白利齿的巨嘴狠狠咬住。 拳锋处的金属拳套瞬间被蠕动的口器死死攫住,如同陷入沼泽,进不得,退不能,像被无数带有倒钩的冰冷细小尖牙卡锁,一股令人作呕的巨大吸力从嘴里传来,仿佛要将许南乔的拳头连同手臂一起吞噬进去! 凛冽的刀光已至头顶,恩斯特空闲的手,握着失去“嘴巴”却依然锋锐的佩刀,带着破开空气的尖啸,朝着许南乔因攻击而暴露的颈侧狠狠劈下,死亡的寒意瞬间刺透了狂暴的怒焰。 生死关头,许南乔眼中闪过凌厉的决断,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拧手腕,强行屈指,手臂肌肉贲张发力向后猛扯。 “滋啦——!”拳套与金属利齿间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稀有品质的拳套竟在恐怖的咬合力下变形撕裂,许南乔硬生生将手从卡死的拳套中撕脱出来,代价是手背和小臂的皮肤,被尖锐的利齿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涌出。 借着反冲之力,许南乔以一个狼狈却迅捷无比的姿势,向后急旋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乎擦着发梢掠过的致命刀锋,冰冷的刀风刮过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踉跄落地,失去拳套的右手鲜血淋漓。 “现在,你们谁能杀了我?!” 一个扭曲重叠,仿佛由无数个声音同时嘶喊低语糅合而成的诡异声浪,从恩斯特的方向轰然炸开,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喉咙所能发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震颤和深渊回响般的空洞,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无数张嘴巴在同时开合共鸣。 此刻的恩斯特,已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人类的形态,原本象征着圣洁与光辉的银白色盔甲,此刻如同活物的巢穴。 甲胄的每一寸表面,都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不断开合蠕动的嘴巴,像饥饿的蛆虫般在金属上扭动,利齿森然,涎液滴落,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吧嗒”声,和细微却连绵不绝的咀嚼声,仿佛在贪婪啃食着周围的空气,吞噬着弥漫的恐惧与绝望。 而恩斯特的头部,属于人类的脸庞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覆盖了整个面甲的巨大狰狞嘴巴。 巨嘴占据了头颅的全部,边缘撕裂般延伸至耳根,里面是层层叠叠,如同漩涡般的利齿,深不见底,多重叠加的非人声音,由无数看不见的“喉咙”共鸣而出,开合着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象征着纯粹吞噬欲望的可怖器官。 空气仿佛凝固,血腥味,焦糊味,金属的腥气,都被超越常理的恐怖存在,所散发出的亵渎生命气息所压制,深沉的无力感和寒意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 进,遍布盔甲的嘴巴足以吞噬任何武器和攻击。 退,怪物的恢复能力又令人绝望。 如何杀死一个全身都是“嘴”的怪物? “嗖——!”就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绝望蔓延的刹那,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鸣歌鹿骑兵始终保持着严密阵型,即使在混乱中也未曾放松对核心战场的观察,当恩斯特完全展露亵渎的形态,发出狂妄挑衅的瞬间,十八名骑兵动作整齐划一,沉重的标枪被高高举起,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泽,同时全力掷出。 每一支飞射而出的标枪,在空中骤然发出仿佛新芽破土般的柔和翠绿微光,紧接着“嗡”的一声轻颤,每一支标枪竟一分为三,瞬间化作五十四道撕裂长空的流光。 五十四根分化后的标枪,并非杂乱无章地攒射,而是带着惊人的精准与战术意图,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目标直指被无数嘴巴覆盖的银白身影。 “噗!噗!噗!噗——!”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撞击声瞬间连成一片,五十四根标枪,带着强大的动能,精准钉入恩斯特周围的地面,脚下的石砖缝隙,甚至有几根巧妙地擦着盔甲上嘴巴开合的间隙,深深刺入甲胄边缘的接缝处,标枪并非为了直接杀伤,而是构建牢笼。 刹那间,以恩斯特为中心,方圆数米之内,赫然出现了一片由密集矗立标枪组成的“金属荆棘丛”。 枪杆交错,形成了一张巨大而坚固的立体牢笼,标枪尾部兀自震颤不休,发出低沉的嗡鸣,将全身长嘴的恐怖怪物,死死地固定禁锢在了原地。 “哐!咔嘣——!” “雕虫小技,又能困住我多久啊——!!!” 由无数张嘴巴共鸣叠加而成的咆哮,裹挟着狂暴的能量,从标枪牢笼的中心炸开,恩斯特全身覆盖的嘴巴疯狂开合,涎液因愤怒而飞溅,猛地向前一撞。 由五十四根标枪构筑的坚固牢笼,在传奇境的力量冲击下,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深深插入地面的标枪枪杆,肉眼可见地弯曲颤抖,绷紧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纤维撕裂声。 恩斯特身上的无数张利口,更是如同饥饿的鼠群般,疯狂啃噬着近在咫尺的金属枪杆,刺耳的刮擦声,金属被咬出凹痕的闷响,牙齿与钢铁摩擦迸溅的细小火星,瞬间连成一片刺耳的噪音风暴,试图用亵渎的口器,将束缚的荆棘丛林彻底嚼碎吞下。 “呃啊——!!!” 狂吼的尾音尚在空气中震颤,却骤然被一声撕心裂肺,超越人类极限的凄厉惨嚎所取代。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烙铁,同时捅进了恩斯特身上所有的嘴巴,原本嚣张啃噬的利齿猛地僵住,疯狂开合的蠕动在刹那间凝固。 巨大的痛苦,让恩斯特覆盖着嘴巴的躯干剧烈抽搐扭曲,占据面部的巨嘴更是张裂到一个骇人的角度,露出深处仿佛也在尖叫的层层叠叠蠕动肉壁。 后方的阳雨,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成战场中的局外人,面甲上的龙睛闪烁着银灰色光芒,龙骨天书无风自动,最终定格在一片铭刻着复杂金色符文的甲片上,指尖凝聚着沛然的力量,如同蜻蜓点水般,按在了象征金之威能的甲片之上。 “轰隆!” 甲片上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被注入了熔融的黄金,瞬间绽放出刺目欲盲的光芒,就在恩斯特脚下,被禁锢的地面猛地一震,坚固的石板如同脆弱的薄冰般,裂开一道深邃狭长的缝隙,缝隙深处并非黑暗,而是骤然喷涌出令人无法直视的恐怖白炽光芒。 一股虽然数量不多,却蕴含着极致毁灭能量的熔融金属,如同沉睡地脉被唤醒的愤怒之血,带着灼烧灵魂的“滋滋”声,猛然从裂缝中翻卷而出。 粘稠,滚烫,流淌的姿态,充满了对生命的恶意,炽白的光芒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失去了颜色,空气被瞬间蒸腾扭曲,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甚至传来了焦糊的气息。 “啊!!!” 熔浆流如同活物,无视了残破的标枪牢笼,贪婪扑向恩斯特,瞬间将其腰部以下淹没,极致的痛苦让恩斯特发出了非人的惨嚎,但在焚身剧痛之中,属于狂信徒的最后一丝本能被彻底激发。 “赞——赞美千喉之神!!” 覆盖脸部的巨嘴猛地开合,混杂着痛苦与疯狂的声音如同无数沙砾在摩擦,全身的嘴巴也再次违背痛楚疯狂开合,试图行使亵渎的吞噬权能。 “吞噬!吞噬掉它!赞美——千喉之神!!” 强大的吸力从遍布盔甲的嘴巴里传来,竟然真的有几股炙热的金属熔流,被猛地吸入了黑洞般的巨口之中。 滋滋的灼烧声和焦糊味瞬间弥漫,然而阳雨并不是第一次见过此种吞噬能力,对付这种看似无解的防御,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就是将它撑爆! 恩斯特身上的嘴巴再多,数量终究是可数的容器,但阳雨的【熔瀑灼渊】,引动的是熔金之力,裂缝中的光芒并未减弱,源源不断的滚烫熔浆,继续从地缝中翻涌而出,如同永不枯竭的源泉。 “呃啊——!!赞美……千喉……” 新涌出的熔浆无情填补了被吞噬的空缺,甚至更多灌入试图吞噬的嘴巴。 几张大嘴瞬间被撑得几乎撕裂,白炽的熔浆从利齿缝隙中溢出,能吞噬刀剑,吞噬能量的“口”,此刻却成了灼热地狱的入口。 金属牙齿在白炽的高温下迅速变得赤红软化弯曲,最后如同蜡油般熔毁滴落,口腔内部的肌肉和骨骼,在熔流涌入的瞬间就碳化冒烟,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 “——救我!!!” 恩斯特绝望的祈求只喊出了一半,就被灌满喉咙的熔浆彻底堵死,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嘶鸣。 更多的熔浆涌上,将他完全淹没,在刺目的白炽光流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剧烈挣扎扭动轮廓,在滚沸的金属之海中沉浮扭曲,如同落入了熔炉核心的活物。 每一次挣扎,都伴随着身体结构的崩塌,熔浆在溶解构成他身体的一切。 轮廓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缩小了下去,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微弱,最终只剩下一个在熔浆表面微微拱起,不断冒泡的小包。 终于沸腾的熔浆如同退潮般,带着灼烧一切后的余烬气息,缓缓缩回了地底裂缝,只留下冒着青烟、甚至部分琉璃化的焦黑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属腥气和蛋白质焚化的焦臭味,标枪牢笼已然扭曲变形,部分甚至熔化,但任务已经完成,恩斯特的身影连同他身上的无数张嘴巴,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老大!别让他们跑了!” 束缚着叶桥的力量骤然消失,重重摔在冰冷的石地上,尘土呛入喉咙。 但此刻根本顾不上疼痛,猛地抬头,只见原本牢牢按住他的圣噬近卫,在亲眼目睹了恩斯特的怪物身躯,在阳雨召唤的熔金之流中化为灰烬,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看一眼地上的叶桥,如同被惊散的蝙蝠,扭头就向城墙的通道口疯狂冲去。 手脚并用地挣扎爬起,叶桥啐出一口带土的唾沫,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把拽出杜松子步枪,沉重的木质枪托抵住肩窝的淤青处传来一阵闷痛,根本没时间仔细瞄准,对着仓惶逃窜,即将消失在幽暗通道口的背影,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弹壳清脆地跳出,枪口焰在昏暗的瓮城角落急促闪烁,子弹追着最后的影子射入通道,传来几声闷哼和盔甲被撕裂的刺耳声响。 然而最后一名冲进通道的圣噬近卫,在同伴哀嚎倒下的瞬间,高大的身影非但没有继续深入逃命,反而猛地刹住脚步,极其悍勇的回身,用自己的宽阔后背,死死顶住了大门。 完全无视了叶桥后续射来的子弹,狠狠钻入身躯,发出令人齿酸的穿透声,在甲胄上绽放出几朵妖异的血花。 这名圣噬近卫仿佛失去了痛觉,双臂如同两条黝黑的铁蟒,肌肉虬结贲张,爆发出骇人的力量,将两扇沉重的门扉硬生生卡合,猛地将手臂穿过门环,如同最坚固的门闩般死死绞缠锁死,任凭子弹撕裂血肉也纹丝不动,如同一块深嵌入石壁的顽铁,将所有目光都阻挡在外。 这种不惜以生命为代价的阻塞,绝不仅仅是为了断后求死,叶桥心头警铃大作,一边继续扣动扳机,试图撕碎人肉壁垒,一边扯开嗓子,向着阳雨嘶吼求援。 “他们在城墙上面!城墙上面!”林星冉率领机动特遣小队,作为突进的核心火力,已经进入了瓮城之中,锐利目光瞬间捕捉到了叶桥狼狈的身影,和指向城墙通道口的焦急手势。 手臂猛地一挥,机动特遣小队成员们瞬间反应,抬起手中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数十米高的城墙边缘。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瞬间泼洒而出,灼热的金属射流在冰冷的古老石墙上犁出一道道碎石烟尘,刚刚成功从通道口爬上城墙的圣噬近卫残兵,还没来得及喘息,瞬间就被突如其来的恐怖火力笼罩。 “啊——!”惨叫声从城头传来,一名正在边缘奔跑的圣噬近卫,被数发大口径子弹同时命中躯干,血雾炸开,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从墙垛旁栽落下来,沉重地砸在下方的石地上,生死不知。 不远处的查干苏鲁锭,眼睁睁看着敌人暴露在城头,自己擅长的重武器却鞭长莫及,目光如电般扫过地面,看到几具银弦士兵尸体旁散落的燧发枪。 眼中厉芒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庞大的身躯一个箭步冲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抄起一支燧发枪,全身肌肉如钢筋绞索般绷紧,将燧发枪当做标枪,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城墙上一个模糊晃动的身影投掷而去。 “呜——!” 沉重的燧发枪撕裂空气,带着骇人的呼啸,几乎在同一时间,孙长河和其他玄殛手也做出了相同的选择,数支燧发枪如同攻城弩箭般,被奋力掷向城头,力量之大,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弓箭。 “放箭!放箭!” 后方指挥的楚砚桥也反应过来,嘶声下令,尖锐的破空声连成一片,羽箭,弩矢如飞蝗般向城头覆盖,甚至有橙红的火球与淡青色的风刃呼啸着,加入了攻击的洪流。 “噗嗤!噗嗤!” “呃啊——!” 城墙上成了死亡陷阱,不断有圣噬近卫被激射而上的箭矢洞穿身体,被呼啸而过的风刃切掉手臂,被沉重的燧发枪砸翻在地。 弩矢深深钉入石墙,火球在墙垛上炸开,碎石飞溅,每一次致命的打击,都伴随着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以及一具倒下的或是坠落的身影。 然而在血腥的地毯式攻击下,仍有一名圣噬近卫,奇迹般凭借着某种超越了恐惧的狂热,在箭雨中亡命狂奔,身上带着伤,甲胄破碎,流淌着暗色的血液,但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城墙外。 “赞美千喉之神——!特蕾莎大公万岁——!!!” 为首一人用尽最后的气力,发出撕裂般的呐喊,声音中充满了殉道般的疯狂,吼声未绝,他已然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如同扑向烛火的疯狂飞蛾,带着满身的伤痕与狂热的信仰,决绝地跳下了数十米高的城墙。 身影急速下坠,狂风撕扯破碎的衣甲,向着瓮城之外,庞大狰狞,散发着黯淡红光与灼热余烬,仿佛陷入沉睡的千喉熔炉坠落而去。 “砰——!”带着血肉湿气的沉重声音响起,狂热的殉道者扭曲着身体,如同残破的风筝般,狠狠砸落在千喉熔炉,仿佛肌肉纤维般结构构成的“下颚”平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濒死的熔炉巨口猛地一颤,像濒死的巨兽被刺痛了神经。 圣噬近卫尚未咽气,身体虽已扭曲变形,但染血的手掌,却像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撕裂,发出令人头皮发炸的“嘎吱!嘎吱!”锐响,两只布满惨白如碎骨般尖牙的狰狞嘴巴,竟活生生地从掌心裂开钻出,嘴巴兀自开合,流下带着硫磺气息的粘稠涎液! 诡异骇人的景象仿佛成了点燃引信的火星,濒临熄灭的千喉熔炉,流淌着黯淡红光的“血管”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整个熔炉巨口猛地向上昂起,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 粗粝如金属摩擦肌肉的“嘎吱!嘎吱!”声陡然加剧,震耳欲聋,巨口内里的无数利齿疯狂蠕动碾磨,带着腥臭金属与血腥混合气息的灼热风暴,从喉管深处喷涌而出。 圣噬近卫瞬间被贪婪的金属利齿之颚卷入其中,毫无阻碍的吞噬,令人心悸的碾压声,撕裂声,骨骼被碾碎成渣的恐怖闷响,取代了短暂的坠落哀嚎,成为了城墙外回荡的主旋律。 狂信徒的躯体如同投入焚化炉的燃料,被巨口贪婪地咀嚼吞咽、化为血与骨的齑粉。 “嗝~~~!”吞噬完成,熔炉巨口发出了一声饱含满足与邪异力量的沉闷饱嗝,但紧随着一抹粘稠得如同浓浆般的墨绿色火焰,猛地从千喉熔炉巨大的躯壳上腾起。 火焰没有带来丝毫灼热感,周围的空气反而因它而骤降冰冷,火焰舔舐过的地方,空气开始疯狂地扭曲折叠,视野中的景象如同透过高温熔炉上方沸腾的空气一般,剧烈地摇曳变形。 甚至在墨绿火焰燃烧最烈处,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祥紫电的漆黑裂缝,如同被无形巨爪狠狠撕开的布帛,裂缝内部,是深邃得令人灵魂都感到被吸扯的虚无。 “他们在开门!老吴!” 瓮城外的混战中心,康知芝双刀如电,格开一柄劈来的刺刀,顺势旋身斩倒一名扑来的银弦士兵。 血腥与喊杀如潮水般汹涌,但鹰隼般的眼睛,却瞬间穿透了混乱的战局,死死锁定了远处的墨绿火焰和诡异空间裂缝。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康知芝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暴喝出声的同时,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拧腰,沉肩,左臂肌肉如磐石般贲起,爆发出全身的力量,手中的弧形弯刀化作一道银白寒光,脱手而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呼啸,直刺千喉熔炉燃烧着墨绿火焰的核心位置。 “走你!” 几乎就在康知芝刀出的同时,不远处正在操控数柄小剑灵活收割敌兵的吴承德,也猛地抬起了头。 脸上常年挂着的玩世不恭笑容消失,眼神如同被淬火锤炼过的精钢,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肃杀,空间裂缝散发出的气息,让他都感到一丝悸动,一手飞快在胸前掐出剑诀,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地向着墨绿火焰方向一指。 第590章 倒塌的城墙,疲惫的阳雨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战场,飞剑应声而动,如一条出渊的游龙,速度更快,轨迹更直,几乎是后发先至,目标直指正在撕裂空间的墨绿火焰核心。 “给我滚回去!”康知芝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再次响起,身影在原地骤然消失,没有残影,没有轨迹,就如同画面被突兀地剪切替换,下一刹那,已经凭空出现在了自己掷出的弯刀之后。 半空中,康知芝双手紧握弯刀,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强弓,眼中精光爆射,如同天神擂鼓,将全身的力量,速度,连同弯刀飞行的惯性,都凝聚在了弯刀的刀背,对着吴承德的飞剑剑柄末端,狠狠砸落!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弯刀与飞剑剑柄碰撞处,迸发出刺眼的火星, 狂暴的力量以极其精准的角度传递,飞剑如同被一柄万钧巨锤击中,原本流畅的轨迹瞬间被恐怖的力量修正加速、死死钉入了墨绿火焰最为集中,空间裂缝尚未完全成型的千喉熔炉巨口深处。 “噗呲!”一声异响,粘腻得如同钝器刺入了尚在搏动的巨大脏器内部,令人头皮发麻。 吴承德的飞剑剑柄仍在嗡鸣震颤,而剑身连同刺目的寒光,已被千喉熔炉裹挟着粘稠墨绿火焰的金属肌肉彻底吞没。 就在剑身没入的刹那,刚刚撕裂开,边缘闪烁着不祥紫电的空间裂缝,仿佛被强行抽走了支撑的骨架,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猛地向内塌陷收缩,旋即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吞没了飞剑的墨绿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如同被激怒的活物,骤然向内疯狂收缩。 刹那间所有火焰都凝聚在熔炉巨口的核心位置,形成了一颗极度刺眼,亮度远超太阳的墨绿色光球,光芒之盛,竟让战场上的血腥厮杀都为之失色,投下浓重而诡异的阴影,仿佛将时间都凝固了一瞬。 康知芝的瞳孔在致命强光爆发的万分之一秒前已骤然收缩,几乎是依靠着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攥紧手中的另一柄弯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与熔炉相反的方向猛掷而出。 “嗖!”弯刀脱手的瞬间,康知芝的身影已然模糊,下一个刹那,在数十丈外凭空闪现,双脚尚未落地,身后无与伦比的毁灭便已降临! “轰隆!!!” 没有声音先兆,只有粘稠如墨汁的无边死亡绿光,瞬间吞噬了千喉熔炉及其周围的一切,紧接着一声仿佛大地初开般的恐怖巨响,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冲击力以爆心为原点,呈环状横扫而出,撕裂性的纯粹毁灭能量,所过之,空气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地面如同酥脆的饼干,被层层掀起粉碎。 无形巨手狠狠拍打在康知芝的后背上,将他刚闪现落地的身影,猛地向前推得一个趔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核心区域,足以将钢铁都扭曲撕碎的恐怖力量。 破碎的铠甲碎片,兵刃的残骸、甚至来不及逃开的士兵残肢,被爆炸的气浪裹挟,如同风暴中的枯叶,向四面八方激射。 之前的圣噬近卫,显然未能完全掌握禁忌的仪式,意图献祭己身,以同源的血肉与灵魂为引,通过千喉熔炉的“桥梁”,为战场撬开一道援军之门。 本是破釜沉舟,险中求胜的搏命之招,然而他的技艺终究太过粗陋,其“献祭”的过程,被康知芝与吴承德敏锐察觉并出手强行中断,仪式被骤然打破,千喉熔炉内积攒的狂暴能量,如同被强行堵塞了泄洪口的熔岩,失去了既定的通道,便在最核心处轰然爆发。 更要命的是,这座熔炉并非孤例。 “轰!轰轰轰——!” 连锁反应在爆炸轰鸣的余波中猛然炸响,如同沉睡的恶魔被同伴狂啸惊醒。 整个瓮城厚重高耸的外城墙墙体上,之前如同巨大肿瘤般,被安装固定的其他几座千喉熔炉,此刻也爆发出了同样刺目的墨绿光芒,体内的能量仿佛受到了第一声爆炸的强烈共鸣,不再是需要献祭启动的桥梁,瞬间化为了最不稳定的烈性炸药。 惊天的爆炸连环炸响。 先是被飞剑钉入,作为“献祭”目标的熔炉所在城墙根,在内部爆炸与外部冲击的叠加下,如同被巨人用巨锤猛击,整段墙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山崩般巨大呻吟。 巨大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了高耸的墙面,数万斤重的巨大条石,在内部爆炸的冲击和重力的拉扯下,开始松动错位,然后轰然解体。 “哗啦啦——!” 瓮城经历了无数战火的巍峨厚重城墙,仿佛失去了支撑的积木塔,在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岩石碎裂与塌陷的闷雷声中,开始从爆心处向两侧,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成段成段地崩塌倾颓。 无数巨石翻滚着砸落,激起冲天浑浊的灰尘,更多的则如同陨石雨般砸向坍塌处两侧的战场,仍在鏖战的双方士兵,都在灭顶之灾下被无情地砸烂掩埋,烟尘直冲云霄,遮天蔽日。 但毁灭的狂澜并未停止。 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崩塌的能量,如同不可阻挡的死亡潮汐,继续向内奔涌,坚固的马格德堡内城城墙,在经历了之前的炮击和眼前内外叠加,堪比大地震般的恐怖震荡后,也终于支撑不住了。 “轰——!” 内城墙紧邻瓮城方向的一段,根基处传来仿佛地龙翻身的低沉巨响,整段墙体发生了可怕的肉眼可见倾斜。 裂缝如同闪电般从根基瞬间蔓延至顶部的垛口,巨大的墙砖剥落如雨,终于在失去了瓮城的缓冲和支撑后,连同被自身爆炸彻底摧毁的那部分在内,内城墙也爆发了最后的呻吟,大片大片地坍塌。 前所未有的浓烈烟尘,如同灰色的死亡巨幕,缓缓覆盖了整片区域,当遮天蔽日的尘埃,在狂风的作用下稍稍沉降,显露出疮痍满目的战场核心时。 曾经矗立着区分着马格德堡城内与城外,保护着城市核心区域的瓮城城墙,以及与内城相连的关键部分,已然化为一片由碎石瓦砾,和扭曲金属构成的巨大死亡废墟。 再也没有高大坚固的城墙,再也没有“瓮城”或“内城”的明确界限,曾经不可逾越,象征着安全与危险的物理屏障,此刻荡然无存。 爆炸与崩塌的中心,以及其造成的废墟地带,像一条丑陋而巨大的伤疤,硬生生将马格德堡的城内与城外彻底连接在了一起,视线所及,再无任何间隔。 “咳咳!咳!”宫鸣龙感觉肺腑被呛人的尘埃填满,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的痛楚,挣扎着手脚并用,在碎石瓦砾间踉跄爬起,眼前是翻滚的灰黄,视野被压缩到不足三尺,恐惧像冰冷的铁爪攫住了心脏。 “老大!老大——!”宫鸣龙嘶声力竭地大喊,声音穿透厚重的烟尘,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试图在死寂的混沌中抓住一丝回音,脚下的地面还在微微震颤,仿佛地底蛰伏着不安的巨兽。 “我在这儿……”一个声音,如同砂纸磨过粗糙的岩石,从滚滚浓烟深处传来,疲惫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线,“你没事儿吧?” 熟悉的声线,此刻却沙哑干涩到了极点,像久旱龟裂的土地,宫鸣龙的心脏猛地一跳,顾不上分辨方向,完全凭着声源的感觉,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地扑了过去,好几次险些被脚下的障碍绊倒。 烟尘在不知何处吹来的血腥微风里缓缓沉降剥离,视野如同被洗褪的污渍,逐渐清晰。 触目所及,是马格德堡瓮城噩梦般的景象,曾经巍峨的城墙如今化作绵延的巨大废墟,巨石乱叠,梁木狰狞,然而就在倾颓的城墙边缘,一道兀然耸立的厚重壁垒,如同大地的脊梁般顽强挺立着。 那是一堵坚固无比的岩石高墙。 墙体表面粗粝,流淌着土元素凝聚的尚未完全褪去微光纹路,岩壁如同一条坚韧的臂膀,硬生生将崩塌的毁灭狂涛挡在了外侧,城外方向无数身影在崩塌的乱石中挣扎呻吟,或已被掩埋。 而墙的这一边,城内的所有明辉花立甲亭成员,除了些许狼狈,竟奇迹般地毫发无损。 岩壁的阴影下,阳雨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龙骨天书中代表土元素的符文正在缓缓黯淡下去,残余的光芒如同疲惫战士最后的喘息,微弱却执着。 “老——老大!”宫鸣龙几乎是扑跪到阳雨面前,激起一小片烟尘,苍龙甲遍布着触目惊心的痕迹,深邃的划痕如同巨兽的爪印,一道道焦黑的印记伴随着裂纹蛛网般蔓延,更有大片大片暗沉的血迹浸透了甲片的缝隙,早已干涸成深褐色,犹如一块块无法磨灭的伤疤。 这一切都无声地诉说着阳雨刚刚经历了一场何等惨烈的搏杀,再加上从圣彼得堡跨越千山万水,一刻不停地驰援到烽烟四起的马格德堡,这一路的风尘,艰辛,与损耗,足以压垮钢铁! “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沙哑?!是不是累坏了?还是康知芝在冬宫的时候他熊你做什么了?!”阳雨声音嘶哑的让宫鸣龙心惊肉跳,恐慌瞬间攫住了心脏,语无伦次地声音带着明显哽咽。 巨大的心疼和愤怒几乎让宫鸣龙窒息,双手猛地在腰间的皮包上慌乱翻找,手指因为急切而微微发抖,终于摸到出了一朵神花,也是他身上仅存的最后一朵,几乎是强行塞到阳雨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手中,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急促,“老大,你吃!快吃!别硬撑了!” “老大!老大!!”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传来一道带着铁与火般焦灼的声音,叶桥的身影在尚未散尽的烟霾中若隐若现,奋力挥舞着手臂,驱赶遮蔽视线的灰幕,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阳雨所在位置狂奔而来,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嘶哑。 “银弦的特蕾莎大公,在圣莫里斯与圣凯瑟琳主教座,想挖出奥托一世的尸体,要拿奥托一世的尸体献祭,献给千喉之神,让祂降临!” 叶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近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形,胸膛剧烈起伏,瞪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惊惶,死死盯着岩石墙壁阴影下的阳雨,仿佛那是唯一能定住惊涛骇浪的锚点。 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恐惧和事情的极度严重性,阳雨的到来,如同在绝望黑夜里点燃了微弱的灯塔,所有人在巨大的危机面前,本能地依靠着他。 “老大!情况十万火急,教堂里面现在全靠马格德堡的守军在拿命填,可他们根本撑不了多久!我们得马上——”叶桥的话语如同连珠炮,焦急地想要上前催促阳雨立刻动身。 战争的巨大天平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激烈摇晃,瓮城的胜利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枚砝码,真正的毁灭之剑,正高悬在主教座堂的穹顶之上,随时可能斩落。 然而就在叶桥冲得更近,灰黄的烟尘被风短暂撕开一道缝隙的瞬间,动作猛地僵住,此时才终于清晰看到了岩石下那个身影的细节。 “老大!你……你怎么了?!”先前因焦急而高亢的催促,瞬间变成了充满骇然与难以置信的惊呼,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覆盖在阳雨身上的苍龙甲,哪里还是记忆中威风凛凛的护身神铠,触目所及,尽是纵横交错的深刻斩痕,大片大片焦糊的灼烧印记,以及干涸发黑的斑驳血污。 甲胄黯淡无光,裂缝狰狞,无声昭示着主人曾在怎样恐怖的烈焰中挣扎求生,仿佛是经历了一场真正地狱搏杀后,留下的几乎无法愈合印记! “让老大歇一会儿!歇一会儿!!”宫鸣龙压抑的怒火和心疼瞬间爆发,如同一头发怒的幼狮,几乎是扑上前,情急之下甚至忿忿抬腿,狠狠踹了叶桥一下。 眼眶瞬间红透,努力抿紧嘴唇,胸膛剧烈起伏着,不让涌上喉头的哽咽化作软弱的哭声,猛地转过头,看向端坐着的阳雨,声音因为强行压抑情绪而带着颤抖,却又充满了恳求。 “老大!你去休息吧!别听他的,城门都破了!联军只要冲进来,银弦的兵根本挡不住,特蕾莎就算有再多的阴谋诡计,光天化日之下,在绝对的大军面前,能翻起什么浪?”宫鸣龙的话语既是分析战局,更是对阳雨的强烈心疼,无法容忍对方在这种状态下再去面对另一个险境。 “敌人在这儿!组建防线!组建防线!” 声嘶力竭的呐喊,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击碎了瓮城激战后短暂的平静,紧接着沉重密集的轰响,如同大地的心跳骤然加速,无数铁靴踏碎瓦砾,践踏街道的恐怖回音,从马德堡城区的深处滚滚而来,带着淹没一切的势头。 “轰隆!轰隆!轰隆!” 城内方向,被爆炸烟尘笼罩的街巷阴影里,仿佛蛰伏的巨兽苏醒,滚滚翻腾的灰黄色烟幕,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搅动,纯白色的身影如同瘟疫般从中蔓延而出。 银弦的线列步兵,军服在尘霾中白得刺眼,如同移动的裹尸布,紧随其后的是身披重甲,宛如移动堡垒的骑士和近卫,沉重的甲胄在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幽光,混杂其间,装备风格五花八门的玩家们,为这支钢铁洪流增添了几分混乱而危险的异色。 他们粗暴地推搡撞开,甚至直接推倒了残破街道上摇摇欲坠的房屋,砖石木梁轰然倒塌的巨响成为了进军的伴奏。 庞大的队伍正以惊人的速度奔跑集结,一个又一个密集的进攻方阵,在烟尘与废墟中快速成型,纯白与钢铁的浪潮层层叠叠,向着瓮城豁口的方向汹涌扑来,一眼望去,竟似没有尽头,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咽下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楚砚桥目光如电般扫过身边还能站立的明辉花立甲亭成员,虽然个个带伤,甲胄破损,但眼神中的战意尚未熄灭,还能握紧武器。 猛地深吸一口带着浓重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楚砚桥将手中沾满血污却依旧挺立的秋霜坊军旗高高擎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如同破锣,却震彻战场的怒吼:“明辉花立甲亭!金钟罩铁布衫儿!” 带着几分战场灰色幽默的战术指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刹那间原本凝滞的明辉花立甲亭,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咚!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不是敌人的专利,身披重甲,宛如铁塔般的坚壁手,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迅猛速度,轰然向前踏步冲锋,将伤痕累累的阳雨及其核心成员牢牢护在身后。 冲到最前沿,面对汹涌而来的白色浪潮,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门板般巨大的塔盾,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脚下的碎石瓦砾。 “砰!轰——!”沉闷的巨响连成一片,盾牌底部边缘特制的沉重金属底座深深嵌入地面,紧接着坚壁手抬起穿着铁靴的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跺在盾牌内侧凸起的金属定位锚栓上。 “铿!嚓——!”刺耳的金属摩擦与石砖碎裂声尖锐响起,粗大锚栓在巨力驱动下,如同锋利的巨钉,瞬间刺穿铺地的石砖,深深扎入下方的泥土之中,将巨大的塔盾死死锚定。 尘土和细小的石粉从盾牌底部迸射出来,一面,十面,百面……厚重的塔盾如同从大地中生长出的金属壁垒,紧密相连,转瞬间构筑起一道牢不可摧的钢铁城墙。 在盾墙之后,动作同样迅捷的刀弩手,如同水流般快速向两翼展开,预热旋转的链锯剑,和上弦的转轮弩指向侧翼,形成犄角之势,而远程玩家们则迅速在盾墙后方集结,弓弦拉满,弩机扣紧,冰冷的箭簇和蓄势待发的法术光芒,在烟尘弥漫的空气中闪烁着致命的寒星。 明辉花立甲亭的部队,如同磐石般在废墟上扎根,而在倒塌城墙的另一侧,由纯白军服组成的上万银弦残军,也已列阵完毕。 双方沉默着,如同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隔着那满目疮痍的城墙废墟遥遥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每一次粗重的呼吸,每一次铠甲的轻微摩擦,都清晰可闻。 无形的压力在废墟上空疯狂积聚,仿佛整片空间都变成了一个塞满了火药的巨大甬道,只需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就能将一切彻底点燃,焚为灰烬。 时间仿佛在废墟两侧凝固成了坚硬的琥珀,明辉花立甲亭的钢铁壁垒之后,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对面纯白沉默的死亡之潮,银弦残军的上万之众,也如同雕塑般矗立在破碎的城墙之后,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刺破清晨稀薄的空气。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铠甲摩擦的轻响,证明着这不是一幅静态的战争画卷,双方都在积蓄着最后的力量,等待着对方先露出破绽,等待着足以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咻——!!!”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银哨声,如同冰冷的钢针,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令人窒息的死寂,并非来自城内对峙的双方,而是源自倒塌城墙之外,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轰隆!轰隆!轰隆!” 几乎在哨音未落的瞬间,一阵沉闷而恐怖的巨响,从城墙废墟的另一侧猛烈传来,仿佛某种庞然大物集体践踏大地,引发足以让心脏为之停摆的震动,脚下的碎石瓦砾都在不安地跳动,紧接着一声饱含着狂怒与毁灭意志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盖过了大地的呻吟。 “为了吾主的荣耀!!!碾碎他们!!!” 声音落下的刹那,一道耀眼的火光,猛地从一处段断裂的城墙残骸后冲天而起! 第591章 联军的突进,银弦的阻击 明辉花立甲亭和银弦残军,都在等待对方先发动进攻,自己则好以逸待劳,彻底击垮对方,然而此时一道尖锐刺耳的银哨声,赫然在倒塌的城墙之外响起。 一名骑士身披着在熹微晨光中,闪烁着幽冷光泽的铠甲,身后背负着熊熊燃烧的巨大羽翼,赤红金黄的火焰,疯狂舔舐着空气,无数火星如同流萤般向后飞散,在低垂的朝阳下拖曳出长长的炫目光痕。 如同从地狱熔炉中挣脱而出的火焰魔神,驾驭着同样披挂重甲的战马,从数米高的废墟顶端悍然飞跃而出,闪烁着致命寒光的超长骑士枪,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平举在身前,枪尖直指银弦阵列的心脏。 第一名骑士的身影还在半空,燃烧的轨迹尚未消散,第二名、第三名……越来越多的火焰之翼,接连不断地从废墟的豁口腾空而起。 如同被同一股疯狂意志驱动的流星火雨,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竟汇聚成将近上百骑的恐怖洪流。 燃烧的羽翼连成一片炽烈的火云,将清晨清冷的空气灼烧得扭曲蒸腾,也将下方废墟和士兵的脸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 所有燃烧的骑士枪,所有狂暴冲锋的轨迹,都死死锁定了废墟另一侧,刚刚从哨声和震动中惊醒的银弦大军! 恢弘,暴烈,疯魔,突如其来的毁灭打击,其速度之快,气势之盛,完全超出了银弦前线士兵的预料。 最前排的线列步兵,脸上的惊愕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恐惧,身体还僵硬地保持着持枪警戒的姿态,许多人甚至没来得及将扛在肩上的燧发枪取下,但燃烧的死亡已至眼前。 “砰!!!” “咔嚓——!” “呃啊——!” 第一排的纯白军服,瞬间被狂暴的火焰和钢铁洪流淹没,燃烧着烈焰的披甲战马,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入人墙,超长的骑士枪,如同死神镰刀,轻易洞穿了脆弱的血肉和薄薄的军服,发出令人牙酸的贯穿闷响,和骨骼碎裂的刺耳悲鸣。 巨大的冲击力将士兵们像稻草人一样撞得高高飞起,残肢断臂伴随着滚烫的鲜血在空中飞洒,燃烧的羽毛如同跗骨之蛆,落在士兵的头发和衣物上瞬间引燃,发出皮肉焦糊的恶臭,和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 被撞飞的士兵又狠狠砸入后方稍显密集的队列,引发更广泛的混乱和践踏,仅仅是一瞬间,银弦看似严整的进攻方阵前沿,就被从天而降的火焰铁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肉模糊的巨大缺口,惨烈的哀嚎和混乱的惊叫取代了之前的死寂,响彻整个瓮城废墟。 “轰隆!轰隆!轰隆!!!” 大地的震颤并未因翼骑兵毁灭性的冲锋而平息,沉闷而令人心悸的轰鸣,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狂暴力量,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磅礴,不再是单一的来源,而是从瓮城环绕四周的城墙废墟外,如同压抑已久的地脉在咆哮,无所不在地汹涌轰鸣起来。 无数碎石在断壁颓垣上跳跃滚落,烟尘被无形的巨锤反复擂动,蒸腾弥漫。 就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一道嘶哑却饱含铁血意志的呐喊,如同破开迷雾的号角,骤然压过了大地的呻吟,响彻在最高的一段城墙废墟之上。 “为了普鲁士的荣耀!为了国王陛下!冲锋——!!!” 风尘仆仆的齐腾,原本笔挺的军服此刻沾满了烟硝与泥尘,多处破损,但却无损此刻如钢铁浇筑般的威严。 屹立在断墙之巅,如同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山峰,晨光擦过废墟的边缘,将他高举的雪亮马刀身影,长长投射在烟尘弥漫的战场上,宛如一面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指引着钢铁洪流前进方向的战旗,他的呐喊,就是点燃炸药桶的最后火星。 “轰隆!轰隆!轰隆!” 如同决堤的洪流,如同崩塌的雪山,紧随呐喊的尾音,一面面黑鹰战旗率先刺破弥漫的烟尘。 紧接着无数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决死战意的眼睛,密密麻麻的普鲁士骑兵,如同真正的钢铁海啸,从各处倒塌的城墙豁口,从高耸的废墟斜坡上,悍然翻越而出。 足足上千名精锐的普鲁士骑兵,胯下的战马喷吐着白雾,强健的肌肉在铁蹄翻飞间贲张滚动,汇合成一股摧枯拉朽的毁灭洪流,驾驭着狂飙的速度,紧紧追随着前方翼骑兵撕裂出的血腥路径,像一把无情的铁钳,狠狠咬向银弦的阵营,气势排山倒海,决绝一往无前。 “轰——!!!” 钢铁的浪潮,狠狠拍击在纯白的堤岸上,刚刚被翼骑兵撞得七零八落,陷入空前混乱的银弦部队,甚至来不及重整离破碎的阵线,第二波更加沉重,更加庞大的冲击,便已雷霆般降临。 普鲁士骑兵势不可挡的马蹄,如同无数沉重的战锤,无情践踏着倒地的伤兵和破碎的旗帜,锋利的马刀借着冲锋的恐怖速度,划出一道道冰冷的死亡弧线,轻易地切开皮肉,斩断骨骼。 血肉在冲击的瞬间猛然炸开,破碎的肢体混着滚烫的鲜血,如同肮脏的雨点般四下飞溅。 武器砍入血肉筋骨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刺耳声响,濒死者绝望的惨嚎,战马冲击撞倒人体时的沉重撞击声,无数种代表毁灭和死亡的声响,在极短的时间内骤然爆发,疯狂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凄厉到令人灵魂战栗,名为“屠戮”的交响曲。 “破晓之剑阁下!腓特烈国王让我代他向您致敬!”一声清朗却极具穿透力的呼喊,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从城墙废墟的高处传来,弗雷德里希骑在一匹神骏的战马上,身姿挺拔如松,屹立于断壁残垣的最高点。 清晨带着硝烟味的风,拂动他军帽下的发丝,微微侧身,对着下方的阳雨,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敬意与战场豪情的笑容,郑重点头致意。 随即目光如电,转向了前方指挥骠骑兵进攻方向的齐腾,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近乎挑衅激越,“老家伙!希望冬宫的富饶和美酒,没有磨钝了你的刀锋,软化了你的骨头!来来来,让我们比一比,看谁今日能斩下更多敌人的头颅,为陛下献上最荣耀的战利品!” 齐腾闻声动作微微一滞,有些无奈地抬眼瞥了下废墟上意气风发的弗雷德里希,久经沙场的老帅脸上刻满了风霜与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朝着阳雨所在的方位,同样用尽力气高喊道。 “破晓之剑阁下!请放心!莱尔瓦特元帅和戈尔茨伯爵,都已安全抵达国王陛下所在的大营!后顾已无,正是我等放手一战,涤荡群丑之时!” 话音落下,齐腾从怀中掏出一支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银哨,猛地凑到唇边,一声尖锐高亢,仿佛能撕裂空气的哨音骤然响起,如同进攻的号角,瞬间传遍了整个冲锋的骑兵队列。 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齐腾和弗雷德里希,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率领着身后滚滚铁流,撞入银弦已然动摇的阵线核心。 “你们这边还没打完啊?哈哈哈!老子带着兄弟们来抢人头啦!”齐腾的哨音余韵未消之际,瓮城另一侧,靠近城墙豁口的巨大废墟堆上,又一片带着浓重血腥气息的汹涌潮水轰然涌现。 为首一人浑身浴血,宛如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红柳羊肉串身上的甲胄早已被层层叠叠的暗红血浆彻底覆盖,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制和颜色,只有标志性的魁梧身形和狂野的吼声,昭示着他的身份。 手中武器还在滴落着粘稠的血珠,身后是同样如同血洗过一般,杀气腾腾的南线战场部队,如同决堤的怒涛,带着刚刚结束另一场血战的余威与疲惫,更带着支援友军的炽热战意,咆哮着冲下废墟,狠狠楔入瓮城战场。 “该死!该死!劳东已经失败了吗?!”在层层叠叠的银弦士兵簇拥下,道恩被拉西几乎是半架着,仓皇退入了马格德堡城内,脸色灰败,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之前的伤势和连续的挫败让他元气大伤。 然而额头上几道如同刀刻般的深深褶皱,此刻违背常理地缓缓蠕动张开,皮肤撕裂的细微声响,被战场的轰鸣掩盖,露出一张布满细密森白尖牙的圆形口器。 口器无声地开合,仿佛在咀嚼着空气,又像是在与某个遥远的不可名状存在,进行着无声的意识共鸣。 看到原本应该被劳东死死钉在南线战场的普鲁士骑兵,此刻竟如同鬼魅般全部出现在了瓮城战场,并且与形成了合围绞杀之势时,布满尖牙的嘴猛地闭合,额头的褶皱也剧烈抽搐起来,道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只剩下极致的惊怒与恐慌,扭曲了原本威严的轮廓。 “向前!所有人给我向前顶住!!”道恩猛地推开搀扶的拉西,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声带撕裂般的嘶吼,对着身边惊惶的传令兵和周围军官咆哮。 “拦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只要再坚持住!只要大公陛下完成了最终的献祭仪式,胜利……胜利依然属于我们!属于银弦!!”道恩的声音在人群里回荡,充满了绝望的疯狂,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当——!”钟鸣穿透硝烟与血雾,带着庄严肃穆的余韵,从马格德堡城中巍峨的圣莫里斯与圣凯瑟琳主教座堂塔顶传来,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诡异的穿透力。 “噗~噗~” 然而神圣的回响并未持续,钟声陡然变质,仿佛敲击的不再是巨钟,而是浸泡在腐血烂肉中的巨大脏器,声音变得黏腻沉闷,带着令人作呕的拍打感,每一次响起都像是在搅动一池污秽的脓血,亵渎着空气,也重重地敲击在每一个尚存理智的战士心头。 与此同时,在瓮城与马格德堡内城街道的交汇处,一场规模浩大的混战正陷入最血腥的泥潭,越来越多的上国远征军士兵和普鲁士士兵,踏着同伴与敌人的尸骸,从城墙废墟的高处跃下,如同决堤的怒潮,狠狠撞向银弦在内城街道上构筑的层层防线。 刀剑的寒光在烟尘与血雾中交错闪烁,金属碰撞的锐响,士兵的怒吼,与濒死的哀嚎,汇聚成一曲混沌的死亡交响乐,鲜血浸透了破碎的铺路石,汇聚成小溪,又汇成血泊,如同一条不断扩张的暗红色污浊地毯,沿着街道向更深处蔓延。 在人间炼狱的上方,教堂塔尖的钟,在没有任何外力撞击,钟摆也诡异静止不动的情况下,塔顶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赫然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缝隙扭曲着,边缘泛着不祥的紫黑色光晕,内里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像一张贪婪无度的巨口,无声地张开,赫然与先前在千喉熔炉爆炸时如出一辙。 “该死!”康知芝一刀格开刺向路易斯侧肋的骑枪,顺势反手抹过那名金羊毛骑士的咽喉,动作流畅如电。 顾不上擦溅在脸上的热血,目光猛地被天际扭曲的裂缝死死攫住,一股寒意在脊椎上炸开,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脑海。 “银弦的真正目的,是在马格德堡打开大门吗?!”康知芝嘶声低吼,目光扫向拦截在街道上的银弦部队。 士兵此刻脸上毫无表情,眼神空洞呆滞,仿佛灵魂被抽离,只剩下被某种意志驱动的躯壳,像一排排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的铁桩,无视飞溅的血肉和倒下的同袍,只是疯狂地机地扑上来,用身体和武器组成一道绝望的堤坝,死死阻挡着联军向前推进的每一步。 “熊猫亭长!”混乱的战场犹如巨磨,再精锐的部队也被碾得七零八落,康知芝目光如炬,迅速扫过战场,能维持完整建制并保持高昂战力的部队,屈指可数,而其中的明辉花立甲亭最为醒目。 时间紧迫,康知芝再无犹豫,猛地将手中沾满粘稠血浆的弯刀,朝着阳雨的方向奋力掷出,刀身旋转,划破浑浊的空气。 几乎在弯刀脱手的瞬间,康知芝的身影在原地一阵模糊,如同融入阴影,下一刻已精准出现在旋转飞行的弯刀刀柄之上,稳稳落在阳雨身侧,溅起几点血泥。 “教堂那边不对劲!”康知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甚至盖过了周围的厮杀声,指向塔顶如同恶魔之眼的恐怖裂缝,语速极快,目光灼灼地盯着阳雨。 “他们在开门!这里只是拖延时间的弃子!街道上的战场交给我们和普鲁士人!你带领明辉花立甲亭撕开一条路冲过去,必须阻止他们!现在……只能靠你了。” “可是老大现在需要休息!你不能——!”宫鸣龙的声音像一把淬火的刀,猛地劈开周遭弥漫的硝烟与血腥气,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愤怒幼狮,双目圆睁,几乎要扑向刚刚下达指令的康知芝。 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要将对方所有可能加诸于阳雨身上的重担都吼回去,无法忍受在经历了惨烈的厮杀和长途奔袭后,伤痕累累的阳雨还要被推向更危险的深渊。 “有些事情,终究需要有人去做。” 一只覆着冰冷金属甲片的手,却稳稳按在了宫鸣龙紧绷的肩头,止住了他冲口而出的更多话语,阳雨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仿佛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缓缓抬起手,动作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沉重,伴随着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掀开了遮蔽面容的面甲。 露出的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不见一丝血色,眼窝深陷,唯有眸子在疲惫的底色下,依然沉淀着磐石般的坚定。 看向宫鸣龙,嘴角努力牵起一抹温和的弧度,笑容在沾着烟尘和干涸血渍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伸出手,轻轻在宫鸣龙被汗水浸湿的发顶揉了揉,动作带着兄长般的安抚,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却字字敲在宫鸣龙心头。 “既然需要有人去做,为什么不能是我?” 目光随即落在掌心的神花,没有犹豫,将其送入口中,花瓣入口即化,一股沛然莫御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迎来甘霖,迅速填补着身体里几乎被掏空的疲惫与空虚。 然而,这已经是阳雨服下的第二朵了。身体就像一架被强行灌入狂暴能量的超负荷启动老旧机械,筋骨深处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脏腑间翻涌着被力量冲刷带来的撕裂般的痛楚。 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阳雨眉头紧紧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只是将巨大的不适感压制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便重新将冰冷沉重的面甲扣下,金属合拢的“咔哒”声,如同一声决绝的宣告,隔绝了最后一丝脆弱。 “全体准备。” 阳雨的声音透过面甲,变得冷硬而铿锵,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疲惫却锐利转向身旁楚砚桥,“随我冲锋。” 楚砚桥一直紧握着手中的战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看着阳雨服下神花时瞬间蹙紧的眉头,牙关不自觉地咬紧,腮帮肌肉微微鼓起。 什么也没说,没有劝阻,没有疑问,作为明辉花立甲亭的坊将,太清楚这位年轻的亭长了。 本应是高高在上,坐享权力与资源的人物,却一次次身先士卒,冲杀在最凶险的第一线,用血肉之躯为整个明辉花立甲亭开辟道路,这份近乎自毁的担当与魄力,早已赢得了上下所有人从心底涌出,近乎虔诚的敬佩和誓死追随的忠诚。 猛地将手中的秋霜坊战旗高高举起,旗帜在弥漫的硝烟和血腥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不屈的战魂在咆哮,楚砚桥霍然转身,面向身后同样疲惫,却眼神如狼似虎的玩家们,声音嘶哑却如同雷霆炸响,清晰盖过了战场的嘈杂。 “摧辙手上前破阵!袭辙手跟近!燎辙手保护两翼!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进攻!” 命令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刹那间,金属的摩擦声,甲片碰撞的铿锵声,武器出鞘的锐鸣声密集响起。 玩家们沉默而迅速地检查着手中的武器,调整着甲胄的系带,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大战将临的肃杀与决然,此刻对阳雨命令最彻底的执行,用血肉去撕开前方疯狂的银弦之墙,就是所有人对准备再次带头冲锋的亭长,所能献上的最崇高的敬意与回应。 前方的街道上,刀剑碰撞,火铳轰鸣,与垂死的哀嚎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喧嚣,断壁残垣间升腾的硝烟,几乎遮蔽了天空。 明辉花立甲亭的将士们正进行着最后的战前检查,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血腥,与即将到来的死亡气息,沉重得令人窒息,在这片肃杀之中,雅德维嘉猛地一咬牙,沾着烟尘与汗水的脸颊线条绷紧,霍然转身,面向阳雨,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急切。 “亭长大人!兹比格涅夫队长和翼骑兵已经深入马格德堡腹地,我去把他们找回来!” 雅德维嘉的话语又快又清晰,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自己最后一点力量也压榨出来,为绝境中的冲锋再添一分胜算。 “嗯,去吧,务必小心行事,不必强求速度,跟在后面赶上来就行。”阳雨的目光透过面甲,落在雅德维嘉写满决绝的脸上,点了点头,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得到首肯,雅德维嘉没有丝毫犹豫,像一只离弦的箭,转身便冲入倒塌的废墟之中,身影迅速被弥漫的烟尘吞没。 就在她离开的瞬间,一直紧握着“熊猫入阵”大纛的李鲲鹏,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跨了一大步,沉重的纛杆被稳稳扛在肩头。 第592章 突围街道战场 巨大的旗面在硝烟中沉重垂落,象征着统帅所在的标志,此刻被牢牢护卫在阳雨身侧,身躯如同一堵沉默的墙,紧紧贴在了对方身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远处的断墙下,许南乔跪在冰冷的碎石地上,紧紧抱着怀中昏迷不醒的西海,许南乔的眼中噙着泪,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颤抖着从怀中取出流转着装着瘗露泪的酒囊,毫不犹豫地拔出木塞,近乎强硬地塞进了西海干裂的嘴唇间。 血酒入口,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西海紧蹙的眉头微微颤动了一下,沉重的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隙,原本湛蓝如海的眼眸,此刻显得黯淡而迷茫,却终于映出了许南乔满是泪痕的脸庞。 看到微弱的生机重现,许南乔心头几乎压垮她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让她几乎虚脱地喘了口气。 然而短暂的喘息,立刻被远处阳雨挺拔如松,准备再次投入战斗的身影打断,决绝的姿态像一道无声的号令,许南乔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交织着对怀中人深深的不舍,与前方职责的坚定。 猛地吸了一口气,许南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手中剩下瘗露泪,不容拒绝地按进了西海无力的掌心。 “西海!这是瘗露泪,稀有品质的恢复道具,我只有这一袋,你给开垦骑士团还活着的兄弟们一人喝一口,它能吊住性命,缓解伤势,撑到战争结束后的治疗!” 许南乔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俯身在西海耳边快速说道,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西海逐渐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庞,仿佛要将他的轮廓刻进心底。 下一秒,许南乔猛地站起身,甚至来不及再等西海一个完整的回应最后看了一眼他紧握着瘗露泪的手,又望向远处阳雨即将启动的阵列,决然道:“亭长大人准备继续战斗了,我也要过去支援!” 话音未落,许南乔已像一只被惊起的雨燕,转身朝着明辉花立甲亭肃杀的方阵飞奔而去,只留下一句带着无尽牵挂与承诺的尾音,在硝烟中飘散,“等我回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远处街道上持续不断的厮杀声和火铳的爆鸣,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头。 明辉花立甲亭的黑色方阵肃立如林,千副重甲在弥漫的硝烟中反射着幽冷的光,每一道甲叶都仿佛在无声呐喊着对战斗的渴望,阳雨的目光扫过沉默的钢铁之墙,无需任何激昂的演说,压抑到极致的战意,早已在每一次呼吸中沸腾。 将身旁的宫鸣龙安置在蛋壳的背脊上,面甲上威严的龙睛骤然亮起,迸射出穿透烟尘的冷冽银灰色光芒,手臂如铁铸的攻城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决绝,猛地向前方由银弦士兵组成,闪烁着刺刀寒光的拥挤锋线一指。 “明辉花立甲亭!向前!!!” 命令如惊雷炸响,简洁冰冷,却蕴含着千钧之力,号令瞬间点燃了压抑的火山。 “当立则立!定身为甲!” “敢死何惧!荡敌破煞!” “杀!” 怒吼如同山崩,从钢铁阵列的最前排炸开,咆哮如海啸,席卷整个方阵,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然,凝聚了所有意志与杀意,震得周遭断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千人重甲方阵,第一步踏下,沉重的铁靴砸在破碎的砖石路面上,发出沉闷如远古巨兽心跳的声音,大地为之轻颤,第二步迈出,步伐加快,“咚!咚!”声连成一片,如同密集的战鼓擂动,敲碎了死亡的寂静。 整个方阵化作一道奔腾的漆黑洪流,向着前方疯狂碾压而去,整齐划一,撼天动地的脚步声,仿佛宣告毁灭的丧钟,是钢铁意志碾碎一切阻碍的宣言。 在万人混战的马格德堡街道上,千人的队伍或许渺小如沙砾,但当这粒沙砾由最纯粹,最坚硬的意志与钢铁铸就,并以排山倒海之势悍然砸向目标时,便化作了无坚不摧的黑色钻石,凝聚着死亡与毁灭的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直扑银弦拥挤不堪的锋线。 “熊猫亭长!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就在钢铁洪流即将与敌阵碰撞的千钧一发之际,侧翼猛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洞穴之灵家族的飞天族长,率领着家族残存的伤痕累累野兽骑兵,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复仇之魂,从硝烟弥漫的废墟间猛然杀出,紧紧跟上了明辉花立甲亭的侧翼。 巨熊发出震天的怒吼,猛虎龇出森白的獠牙,猎豹绷紧了流线型的身躯,每一头野兽身上都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辉,仿佛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之火,在金辉的加持下,速度在冲刺中疯狂飙升,竟在电光火石之间,悍然超越了明辉花立甲亭中,作为先锋突进力量的摧辙手。 “砰——!!!”第一头闪耀着金辉的巨熊,以山倾之势狠狠撞在了银弦第一排线列步兵,仓促举起的刺刀丛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刺刀瞬间弯曲折断,熊躯上血花迸溅,但冲势丝毫未减。 “咚——!!!”紧随其后的猛虎,用钢铁般的头颅,硬生生撞开了一面试图抵挡的盾牌,连人带盾撞飞出去,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噗呲——!!!”尖锐的刺刀捅入猎豹的腹部,但猎豹在剧痛中反而爆发出更凶残的力量,利爪撕开了面前士兵的喉咙,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铅弹如雨点般射来,打在野兽和它们背上的骑士身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带起一蓬蓬血雾。 刺刀如毒蛇般攒刺,撕裂皮毛,洞穿血肉,但洞穴之灵的野兽骑兵,用他们的血肉之躯,用他们最后燃烧的生命,硬生生抗住了第一波最凶猛的反击,像一颗颗金色的流星,带着毁灭的意志,狠狠砸进了银弦的防线。 原本如同铁壁般坚固拥挤的银弦阵线,在自杀式的狂暴绝伦撞击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铁板,瞬间向内凹陷扭曲,一个由鲜血和牺牲强行撕开的缺口,赫然出现在明辉花立甲亭的正前方。 洞穴之灵家族以生命为代价的决绝撞击,在明辉花立甲亭冲锋的路径上,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豁口,看着在铅弹与刺刀中绽放金色光辉,旋即如流星般陨落的野兽与骑士,没有喝彩,没有悲呼,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远征神圣罗马帝国以来,洞穴之灵家族一直承担着繁重却不起眼的辅助运输,甚至在上次侧翼突袭千喉痂垒防线的关键任务中,也因遭遇毁灭性打击而功败垂成,损失了太多玩家。 此刻他们用最惨烈的方式为自己正名,为家族洗刷遗憾,用血肉铺就了通往敌人心脏的道路,这份牺牲沉重如山,阳雨没有阻止,也无法阻止对荣誉的渴望,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们同样沉默以对,只是将这燃烧生命的馈赠,化作了胸膛中更加炽烈,更加滚烫的杀意。 就在鲜血淋漓的缺口前方,在震耳欲聋的野兽悲鸣,与银弦士兵惊恐的尖叫尚未平息的瞬间,冯志坚已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率领着摧辙手穿过弥漫的血雾与硝烟,猛地冲到了银弦试图填补缺口的混乱阵线之前。 闪烁着寒光的三眼火铳锤高高举过头顶,锤顶镶嵌的神花琥珀,骤然爆发出近乎刺穿人眼的强光,锤身上神秘玄奥的符文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沿着精心蚀刻的凹槽,飞快地一枚接一枚地次第亮起,冰冷的能量瞬间灌注锤体,汇聚于顶端三枚幽深的洞口。 面对着因恐惧而面孔扭曲,瞳孔收缩的银弦士兵,冯志坚爆发出一声撕裂喉咙,仿佛要将灵魂都吼出的咆哮。 “开——火——!!!” “砰砰砰!!!”三道拳头大小,凝聚着毁灭性能量的炽白光弹,如同来自炼狱的咆哮,从三眼火铳锤的顶端激射而出,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浪和刺耳尖啸,狠狠砸进了正试图重组刺刀阵的银弦士兵群中。 “轰!噗嗤——!”光弹炸裂,没有硝烟,只有纯粹的能量冲击波,裹挟着致命的金属破片和灼热空气,瞬间将落点周围的数名士兵吞噬。 军服如同纸片般撕裂,血肉之躯在狂暴的能量下扭曲破碎,四散飞溅,一片刺目的血花伴随着残肢断臂猛地炸开,在银弦本就动摇的阵线上,又硬生生剜掉了一块。 “杀——!!!”雷霆一击,彻底点燃了摧辙手们胸中积压的怒火。 一百名重装骑兵,一百个被钢铁包裹的杀戮意志,在这一刻爆发出震彻整个街区的怒吼,吼声汇聚成实质般的音浪,甚至压过了战场其他角落的厮杀。 一百人在万军混战的马格德堡街道上,渺小得如同投入怒海的一滴水珠,然而当这滴水珠是由最沉重的钢铁,最狂暴的战意,最精良的具装重甲所凝聚,当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一群只穿着单薄棉麻军服,仅凭手中装着刺刀的燧发枪来抵挡的线列步兵时,结局早已注定。 “咚——!!!”仿佛钢铁巨浪拍击在朽木堤岸上的毁灭之音,又像是攻城巨锤砸碎城门时的终极宣告。 冲在最前方的摧辙手战马,仿佛连眼睛都遮蔽在厚厚甲叶下的钢铁巨兽,在极限速度的加持下,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毫无花哨地野蛮撞进了银弦士兵仓促组成的防线之中。 脆弱的血肉之躯如何能抵挡钢铁洪流?士兵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秆,惨叫着被撞飞,被踩踏,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密集得令人牙酸。 而马背上的摧辙手,在完成惊天动地的撞击后,没有丝毫停顿,手中沉重冰冷的三眼火铳锤,顶端的神花琥珀光芒已然黯淡。 威力巨大的武器,每一次能量倾泻,都需要漫长的冷却时间才能再次激发,但这并不妨碍它成为最原始最暴力的近战凶器,骑手们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将粗长的锤柄抡圆,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朝着身边任何还能站立的身影狠狠砸落。 “噗!噗!噗!” 沉闷而恐怖的砸击声接连响起,是钢铁与血肉骨骼最直接的对话,没有格挡,没有闪避,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三眼火铳锤沉重的锤头,裹挟着战马冲锋的余势,和骑手全身的力量,砸在银弦士兵的头盔上,肩膀上,胸膛上。 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和肌肉撕裂声,被砸中的士兵,身体如同灌满水的气球般瞬间变形爆裂,化作一团团在硝烟中骤然绽放,又迅速消散的猩红血雾。 摧辙手所过之处,只留下一条由破碎肢体,浸透鲜血的泥土,和钢铁碾压痕迹铺就的死亡之路。 “长槊充能!!!” “杀!!!” 摧辙手狂暴的砸击尚未停歇,钢铁与血肉碰撞的闷响还在空气中回荡,一道更显锐利,带着灼热气息的命令,便已如惊雷般炸响在混乱的战场上空。 发出怒吼的李思齐,如同离弦之箭,率领着分列两翼的袭辙手,紧随着钢铁洪流撕开的血腥通道,猛地扎进了银弦士兵,因巨大伤亡和恐惧而出现的短暂混乱之中。 刹那间,一片令人心悸的赤红光芒骤然亮起,袭辙手们平端在手中的充能马槊,修长锋锐的槊尖之上,仿佛被注入了熔岩的核心,刺目的红光在槊锋上流转汇聚,散发出恐怖的高温,连空气都在极致的热力下剧烈扭曲蒸腾,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空间本身都在被灼烧。 “噗呲!噗呲!咚——!”袭辙手如一道灼热的楔子,狠狠凿入敌阵,明辉花立甲亭人数虽寡,却倾尽全力打造了武装到牙齿的强军。 即便是作为轻骑兵编制的袭辙手,其装备之精良,也足以碾压其他势力引以为傲的重装骑兵。 覆盖着精良甲片的战马,虽不如摧辙手那般如同铁罐头密不透风,却也提供了坚实的防护,借着摧辙手破阵的余威,在骑手的驾驭下,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带着一往无前的蛮横力量冲锋。 充能至赤红的马槊,在刺入银弦士兵身体的瞬间,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毁灭性,没有想象中鲜血四溅的场面,高温的槊锋在贯穿血肉的刹那,便将接触到的血液,组织瞬间碳化焦灼。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穿刺声和沉闷的撞击声,一股浓烈刺鼻的蛋白质焦糊味迅速弥漫,混杂在硝烟与血腥气中,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嗅觉图景。 袭辙手凭借着高速冲锋的动能,和手中烧红的“烙铁”,在摧辙手砸开的血路基础上,硬生生拓宽夯实,用高温的槊锋,在绝望的银弦士兵群中,犁出了一条散发着焦臭与死亡气息的突围之路。 “前进!前进!前进——!!!” 秋霜坊的旗帜在硝烟中高高擎起,如同指引方向的灯塔,在混乱的战场上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楚砚桥声嘶力竭的怒吼,点燃了所有明辉花战士的血液,整个明辉花立甲亭的千人方阵,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灵魂,沿着骑兵用生命和钢铁开辟的血肉通道,开始了决死的冲锋。 “砰!咚!”最前方的坚壁手,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肩并着肩,将沉重的塔盾死死抵在身前,迈着整齐而狂暴的步伐,无视任何阻挡,如同推土机般向前碾压。 任何胆敢拦在盾墙之前的银弦士兵,无论是试图用刺刀格挡,还是用身体阻挡,都在无可匹敌的冲撞力下被狠狠撞飞碾倒,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与盾牌撞击肉体的砰然闷响不绝于耳。 “嗡——嘎吱!!!”护卫在冲锋队伍两翼的刀弩手,化身为最冷酷的收割者,手中链锯剑发出疯狂旋转的“嗡鸣”声,锋利的锯齿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任何试图从侧翼扑上来,想要撕咬钢铁洪流的银弦士兵,都在链锯剑狂暴的挥舞下被拦腰斩断,金属切割骨骼的刺耳摩擦声,血肉被撕裂的恐怖声响,伴随着飞溅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在队伍两侧形成了两道血腥的死亡隔离带。 “嗖!嗖!嗖!”而在队伍的后方,燎辙手弓与远程玩家们,如同最精准的猎手,目光锐利扫视着整个冲锋阵列,弓弦震响,机括扣发。 密集的箭矢与沉重的弩矢如同索命飞蝗,精准覆盖向任何试图进行突袭的敌人,将他们凌空射落,钉死在泥泞的地面或冰冷的墙壁上,编织的死亡之网,牢牢守护着冲锋队伍的后背。 一千名重装战士,一千具包裹在钢铁中的杀戮意志,一千颗在绝境中燃烧的沸腾复仇之心,紧密协同在一起,形成了一台无情的战争机器。 在尸山血海的街道战场中,这支规模相对渺小的部队,却爆发出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战斗力,仿佛一颗被烧得通红,散发着致命高温的巨大铁珠,带着焚尽一切的毁灭气势,以无可阻挡的威势,硬生生在银弦士兵的海洋中,烧穿了一道触目惊心,布满了焦痕与血肉的灼热通道。 黑色的洪流,踏着敌人与同伴的尸骸,向着高耸的圣凯瑟琳与圣莫里斯主教座堂尖顶,决绝地狂奔而去。 “掩护友军突围!顶住!顶住!!!” 明辉花立甲亭令人窒息的冲锋余威尚在空气中震颤,被撕裂的银弦阵营在短暂的死寂后,骤然爆发出不甘的咆哮,如同被激怒的蜂群。 大批银弦士兵从混乱中重新集结,嘶吼着挥舞染血的武器,试图沿着重装部队留下的血腥通道追击,要将胆敢凿穿他们的铁军,碾碎在逃亡的路上。 然而一声如同砂纸摩擦金属的嘶哑咆哮,撕裂了追击者的喧嚣,扛枪率领着刚从尸山血海的南线战场撤下,仅仅草草包扎了伤口,连喘息都带着血腥味的守望者家族玩家,如同复仇的礁石,猛地从侧翼冲了出来。 他们无视身体传来的剧痛和透支的体力,疯狂加速,以血肉之躯狠狠撞进了明辉花立甲亭刚刚凿穿,此刻被银弦士兵重新填堵的通道入口。 无数面染着血污和烟尘的盾牌被高高举起,带着视死如归的意志,死死顶向了汹涌扑来的人潮。 “咚!砰!哐当——!” 金属与血肉的撞击声震耳欲聋,盾牌上传来的巨力让前排守望者家族玩家闷哼出声,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盾柄,双脚在泥泞血泊中犁出深沟。 但他们半步不退,用肩膀,用胸膛,用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抵住,扛枪的脸因用力而扭曲,额上青筋暴跳,用几乎撕裂声带的声音,发出穿透硝烟的呐喊:“老羊肉串!把还有气儿的带走!!!” “引渡司的都跟我来!你们族长歇菜了!现在都听我的!!!” 嘶吼如同号角,红柳羊肉串猛地抬头,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厉色一闪,朝着身旁的荒原团玩家,以及群龙无首的引渡司成员,发出了炸雷般的命令。 话音未落,红柳羊肉串已经像一头暴怒的棕熊,率先冲向了守望者家族,用血肉和钢铁苦苦支撑的通道,荒原团的玩家怒吼着紧跟其后,引渡司的成员在短暂怔愣后,也咬紧牙关,一头扎进了充满死亡挤压感的防线之中。 断裂的肢体,破碎的甲胄,呻吟的伤员与冰冷的尸体相互枕藉,烟尘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和内脏的腥气,令人窒息。 眼前地狱般的景象,红柳羊肉串等人根本无暇分辨,也顾不上斯文。目光像鹰隼般扫过地面,只要看到染血的衣裳并非银弦制式,便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粗暴迅捷地一把拽起,无论轻重伤,朝着后方相对安全的防线方向用力抛掷过去,此刻速度就是生命,效率就是生存。 快!拖走!下一个!” “抓紧!后面又顶上来一波!” 第593章 圣凯瑟琳与圣莫里斯主教座堂 众人急促的呼喝声此起彼伏,红柳羊肉串刚将一个腿被砸断的士兵,丢给后方接应的同伴,正要扛起飞天族长转身撤离,脚步却猛地一顿。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战场喧嚣完全淹没的声音,从脚下倒塌城墙形成的嶙峋废墟深处传来,是濒死之人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的绝望呜咽。 “这里还有!!!快来帮把手!!!” 红柳羊肉串的吼声,瞬间穿透了金属碰撞的噪音,毫不犹豫扑到了摇摇欲坠的断壁残垣之上,根本来不及去找工具,也顾不上头顶再次坍塌的危险,大脚带着狂暴的力量,狠狠踹向一块半人高的斜插巨大石砖。 “轰隆!哗啦——!”石砖被踹得松动滚落,带起一片呛人的尘烟,红柳羊肉串顾不上被碎石划破的手掌,蛮横掀开几块沉重的断石。 灰尘弥漫中,废墟下露出一个被几根歪斜梁木勉强支撑的狭小缝隙,里面赫然蜷缩着几个灰头土脸,满身血污的身影,是运尸队的平民,和开垦骑士团的士兵。 “快!把他们弄出来!”红柳羊肉串冲着赶来的几个帮手吼着,猛地探下身子,巨大的手掌如同铁钳般,一把揪住格奥尔格的衣襟,将对方硬生生从瓦砾堆里拽了出来,直接将夹在自己的腋下,像夹着一个麻袋。 与此同时,其他赶来的玩家也七手八脚,奋力扒开石块,拽住里面尚存一丝气息的战友。 “走!走!快走!!!”红柳羊肉串夹着格奥尔格,扛着飞天,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后方防线发足狂奔,其他救出伤员的玩家也嘶吼着,或拖或扛,紧紧跟上他的步伐。 身后守望者家族的玩家,在扛枪的指挥下,死死顶住最后一波冲击,随着红柳羊肉串等人的撤离,如同一堵饱经摧残但绝不碎裂的盾墙,缓缓地一步一血印向后移动,用身躯和盾牌,为撤离的同伴铸就最后的屏障。 明辉花立甲亭的重装部队,如同一股挣脱了束缚的钢铁洪流,沿着马格德堡硝烟弥漫,残骸遍布的街道,向着东北方向发足狂奔。 千副沉重甲胄同时踩踏在破碎的石板路上,发出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轰鸣,大地在脚下不受控制地颤抖呻吟,仿佛承受不住狂暴力量的倾泻。 惊天动地的声势,如同在死寂的战场上投下巨石,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游离的注意力。 不少原本被城门方向激烈混战吸引,正欲前往支援的银弦小股部队,在感受到脚下传来的恐怖震动时,骇然发现了这支正以无可阻挡之势的钢铁洪流,本能地调转方向,从狭窄的巷口,从燃烧的废墟后涌出,试图用血肉之躯构筑起一道脆弱的堤坝,拦截决堤的怒涛。 “挡我者死!!!”冲在最前端的摧辙手,即使在成功突围之后,狂暴的冲锋惯性也未曾有丝毫衰减,咆哮汇聚成撕裂空气的死亡宣言。 面对仓促集结,试图螳臂当车的零星银弦士兵,摧辙手的锋线甚至不需要刻意挥动武器,仅仅是在钢铁洪流奔涌而过的刹那,拦路者就如同被卷入粉碎机的脆弱纸片,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瞬间扭曲碎裂,血肉之躯在铁蹄与甲胄的碾压下,化作一滩滩根本无法辨认形状的粘稠猩红肉泥。 唯一留下的痕迹,便是后方滚滚铁流践踏而过时,靴底与甲片沾满血肉残渣所发出的黏腻“啪嗒”声,成为了血腥冲锋最残酷最原始的背景。 “老大!看那里!就是那里!”宫鸣龙紧贴在阳雨的后背上,努力适应着胯下蛋壳在狂奔中带来的剧烈颠簸,每一次马蹄落地,都让他感觉自己像要被抛飞出去。 圣凯瑟琳与圣莫里斯主教座堂,高耸入云的标志性哥特式塔顶,已然刺破前方低矮建筑的轮廓,清晰出现在马格德堡的天空下,宫鸣龙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找到目标的激动,伸手指向恢弘的塔尖。 “那裂缝,怎么看起来,像是个通道啊?” 然而宫鸣龙的声音,又随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死死锁定在塔顶上方扭曲的天空。 那片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呈现出不稳定的旋涡状幽暗,边缘闪烁着诡异的光流,确实透着一股难以言喻,仿佛能通往未知之地的气息。 凝望着悬于神圣教堂之上的空间裂隙,阳雨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扭曲的屏障。 一股难以名状,似曾相识的波动,从裂缝深处隐隐传来,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痛了太阳穴,勾起了某种深埋于记忆尘埃之下的熟悉感,感觉模糊却又顽固,让阳雨下意识想要抓住稍纵即逝的线索。 “老大——!!” 叶桥近乎破音的变调惊呼,如同惊雷般在阳雨耳边炸响,瞬间将他从微妙的熟悉感中,狠狠拽回残酷的现实,叶桥策此刻脸色煞白地指向教堂前方开阔的广场区域,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守卫教堂的部队,已经被银弦撵出来了!!” 原本依托着圣凯瑟琳与圣莫里斯主教座堂,坚固石墙和神圣庇护的普鲁士守军,此刻已彻底失去了他们最后的堡垒。 先前银弦部队似乎还顾忌着古老教堂的建筑结构,进攻有所保留,守军尚能凭借门洞和窗棂负隅顽抗。 然而此刻不知是否因为东门已然陷落,上国远征军与普鲁士联军主力正汹涌入城的消息传来,彻底刺激了进攻方的神经。 负责攻打教堂的银弦部队,如同被注入了疯狂的药剂,完全抛弃了任何战术和伤亡的考量,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用一浪高过一浪的人潮,不计生死地冲击着教堂的每一寸防御,终于用人命的堆叠,硬生生挤垮了最后的精神象征。 此刻残存的普鲁士守军,被狂暴的银弦士兵从内部硬生生驱赶压缩,双方在教堂高大却已被鲜血染红的宏伟石门口,展开了惨烈到极致的肉搏。 刀光剑影疯狂闪烁,怒吼与垂死的哀嚎交织,每一寸地面都浸泡在粘稠的血液里,断肢残骸随处可见,象征着信仰与庇护的圣所大门,此刻已彻底沦为吞噬生命的绞肉机入口,而普鲁士守军摇摇欲坠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 “为了荣耀!同志们!冲锋!冲锋!夺回圣所!!” 震耳欲聋的怒吼,在教堂大门狭窄而血腥的死亡地带炸响,残存的普鲁士守军,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在银弦士兵如潮水般的挤压下,只能死死钉在宏伟的石门口,试图用最后的气力组织起一次绝望的反冲锋。 喊话者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金发男子,沾满血污的军服下是贲张的肌肉,手中紧握的一杆枪管炸膛,木托碎裂的燧发枪,挥舞着毫无杀伤力的棍棒,如同挥舞着不屈的旗帜,悍不畏死地扑向堵在面前如同铁壁般的圣噬近卫。 “亚历山大!小心!!” 旁边一名满脸血污的普鲁士老兵嘶声提醒,,金发男子的武器狠狠砸在圣噬近卫光洁冰冷的胸甲上,只发出几声沉闷令人心寒的“咚咚”闷响,如同敲打在厚重的铁砧上,连一丝划痕都未能留下。 圣噬近卫隐藏在面甲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轻蔑的寒光,甚至懒得格挡,在亚历山大因反震力而手臂发麻的瞬间,圣噬近卫覆盖着金属护手的大手,如同铁钳般闪电探出,一把攫住了亚历山大耀眼的金发。 剧痛让亚历山大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扯向前方,冰冷的佩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致命的银弧,毫不留情地斩向他暴露的脖颈,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直紧盯着战况的普鲁士老兵,几乎是凭着本能和战友间生死相托的默契,手中豁口的战刀没有半分犹豫,带着决绝的弧光,精准贴着亚历山大的头皮削过。 一大缕金发瞬间被斩断,飘散在血腥的空气中,同时老兵用尽全身力气,合身猛撞在失去平衡的亚历山大身上。 两人如同滚地葫芦般,狼狈却惊险万分地向着侧面翻滚出去,冰冷的刀锋几乎是擦着老兵的后背掠过,重重砍在染血的地面上,溅起一串刺目的火星。 “该死!该死!!!” 被老兵死死压在冰冷粘腻血泊中的亚历山大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象征着信仰与庇护的教堂大门,被银弦的士兵彻底堵死,而自己却连近身都做不到。 极致的无力感和被亵渎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炸开,化作撕心裂肺,近乎野兽般的咆哮,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厮杀声。 “特蕾莎那个疯女人在里面干什么?!神圣的教堂容不得她玷污!普鲁士的荣耀不能被她污蔑!进攻!进攻啊!!不要拦着我!让我进——!” 亚历山大疯狂挣扎着,试图掀翻压住他的老兵,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教堂大门,仿佛要喷出火来,只想爬起来进行最后一次决死的冲锋,哪怕是用牙齿去撕咬。 “嗖嗖嗖嗖嗖!” 一阵极其尖锐,密集到令人头皮炸裂的破空之声,如同死神的狞笑,猛然从教堂广场外围方向席卷而来。 声音迅疾暴烈,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呐喊,刀剑碰撞,和垂死哀鸣,紧接着一片恐怖的阴影带着金属的死亡寒光,如同从地狱中升腾而起的蝗群,骤然遮蔽了天空。 一支支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长度超过常人手臂的恐怖箭矢,撕裂空气,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如同神灵投下的审判之矛,精准覆盖了教堂大门处拥挤的银弦士兵。 “噗!噗!噗!噗!噗!” 令人牙酸的穿透声连成了一片恐怖的乐章,曾经让普鲁士守军绝望,象征着强大防御力的银白色圣噬近卫盔甲,在致命的金属羽箭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孩童玩耍的纸片。 尖锐的箭头轻易撕裂了精钢打造的甲胄,贯穿血肉,透体而出,堵在教堂大门处的银弦士兵,瞬间如同被巨大镰刀扫过的麦田,成片成片毫无反抗之力地倒下。 身上插满了狰狞的箭羽,如同骤然长满了致命的金属荆棘,又像一只只被钉死在屠宰板上的刺猬,前一秒还堵得水泄不通,凶焰滔天的门口,转眼间就只剩下插满箭矢的尸骸和汩汩蔓延的血泊。 “杀——!!!”震破苍穹的咆哮并非来自绝境中的守军,而是来自教堂广场外围的街道。 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骤然喷发,一股钢铁的狂澜奔涌而出,明辉花立甲亭的重装士兵,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席卷了已沦为血肉磨盘的广场。 冲在最前的摧辙手与袭辙手,在踏入广场的瞬间,原本锋锐如箭矢般凿穿骑阵,如活物般迅猛流畅地横向展开收拢,铁甲铿锵,战马嘶鸣,顷刻间,一道由人与马,铁与血构成的移动壁垒便已成型,不再是尖刀突刺,而是一堵狂暴推进的钢铁城墙。 教堂广场上残存的银弦部队,刚从箭雨突袭的震撼中勉强回神,根本来不及组织起任何有效的纵深防御,仓促结成的松散阵线,在携裹着毁灭性动能的“城墙”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 沉重的撞击声连绵不绝,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绝望的短促惨嚎,身着银弦制式军服的士兵,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成片成片地被撞得离地飞起,又如同破败的玩偶般,重重砸落在布满尸骸与血泊的冰冷石板上。 本就浸透了暗红与褐色的教堂广场地面,瞬间又被泼洒上大片大片新鲜刺目的殷红。 “是上国远征军!东门……还是失守了。” 一名身处教堂大门的银弦玩家,目光死死锁定了在钢铁洪流中猎猎翻飞的陌生军旗,更认出了那些士兵身上线条流畅而坚固,与神圣罗马帝国板甲风格迥异的东方甲胄。 “拦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别让他们靠近教堂!!” 强烈的危机感让银弦玩家瞬间作出了最坏的推断,声音因惊怒而嘶哑,几乎是吼叫着向广场上还能行动的部队,下达了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命令。 同时不再关注试图从大门缺口再次涌入的零星普鲁士守军,甚至看也没看,反身一记凶狠的侧踹,将一名扑上来的普鲁士士兵,如同破麻袋般踢飞出去。 随即率先转身,如同一条滑溜的银鱼,带着心腹精锐猛地撞开半掩的教堂大门,毫不犹豫冲进了幽深而神圣的建筑内部。 “砰——!哐啷啷——!” 一声沉重得令人心悸的巨响紧随其后,数道粗壮门闩被奋力推上,铁锁猛然扣合,宏伟的教堂大门,在他们进入的瞬间,便从内部被彻底锁死,隔绝了内外两个血腥的世界,也昭示着他们依托建筑死守到底的决心。 “明辉花立甲亭——!!!” 就在大门轰然关闭的刹那,一道如同受伤猛虎般的咆哮在广场上炸开,只见楚砚桥立于军阵前方,手中军旗被灌注了全身的怒意与力量,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标枪般狠狠掼下。 旗杆底部尖锐的金属楔,“铿”地一声,深深凿进了教堂广场坚硬的古老石砖之中,旗帜在激荡的气流中疯狂摆动,如同一面不倒的战书,楚砚桥的吼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带着灭顶的杀意。 “向前推进——!!!一个不留——!!!” 已经完成第一轮冲锋,刚刚在广场另一端勒停战马的摧辙手与袭辙手,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进行完整的休整,带着第一次冲锋残留的余威与惯性,铁蹄重重践踏着被血水浸透的地面,伴随着如雷的轰鸣,悍然调转了马头。 如同被激怒而回身撕咬的钢铁巨蟒,他们竟朝着刚才被冲散的银弦部队残阵,从敌人的后方,发动了更为狂暴的第二次冲锋,沉重的甲胄在狂奔中撞击出死亡的鼓点。 同一时间,在明辉花立甲亭大部队的后方,袭辙手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破阵而出。 马匹的速度被瞬间提到极致,骑手们在颠簸疾驰中拉开了手中强弓,弓弦绞紧的“吱嘎”声令人牙酸。 下一刻,随着一片令人心悸的弓弦震鸣,密集的箭矢化作一片死亡的阴云,带着尖锐的厉啸,覆盖了正试图重整的银弦士兵头顶,箭雨如蝗,与再次碾来的钢铁骑兵墙,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般的死亡绞索,无情收割教堂广场上残存的敌人。 “咚!咚!咚!咚!” 如同来自远古巨神心脏的低沉搏动,亦或是地狱锻炉捶打精铁的恐怖韵律,沉重冰冷,富有穿透力的脚步声,取代了一切鼓角号令,在血与火浸染的教堂广场上轰然响起。 明辉花立甲亭令人胆寒的重装步兵,在骑兵席卷之后,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终于展露出了最狰狞最稳固的獠牙。 剩余的精锐步卒迅速收拢,化作一个紧密得令人窒息的巨大半圆如同死亡的绞索,一寸寸地收紧,逼向紧闭的教堂。 位于半圆最前沿,构成钢铁壁垒最坚硬外壳的,正是明辉花立甲亭的坚壁手,高大的身躯被重型札甲严密包裹,紧握着边缘镶嵌了沉重甲片的巨型塔盾。 盾面之上,狰狞的斧刃枪如同蛰伏的毒龙獠牙,闪烁着致命的寒芒。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脚下石砖的呻吟与血泥的飞溅。 无需呼喝,无需战鼓催促,整齐划一,撼天动地的脚步声本身,就是最不容置疑,最令人绝望的进攻号角,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守军已然绷紧到极限的心弦之上。 “嗬——!!” 前方仍试图负隅顽抗,甚至因绝望而疯狂反扑的银弦士兵,如同汹涌撞击礁石的潮水般涌了上来,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血肉之躯的缝隙,而是一道瞬间合拢,严丝合缝的冰冷钢铁之壁。 坚壁手们化身为沉默的战争机器,亦或是最残酷的人形推土机,巨大的塔盾,便是无可撼动的磐石。 铅弹和刀剑劈砍在盾面上,只留下微不可查的白痕与点点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任何敢于从正面,从盾墙的阴影下发起冲锋的银弦士兵,都将迎来最为粗暴直接的欢迎。 盾与盾的缝隙间,森寒的斧刃枪骤然探出,纯粹野蛮,力量感爆棚的劈斩与横扫,沉重的枪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无论对方是举盾格挡,还是试图挥刀反击,皆在沛然莫御的力量面前土崩瓦解。 甲胄被撕裂,血肉之躯如同脆弱瓜果般被剁开砸烂,凄厉的惨嚎,瞬间被后续斧刃破空声和骨骼碎裂的闷响所淹没。 残缺的尸体和破碎的兵刃,如同被丢弃的垃圾般滚落在地,旋即被后方沉默而坚定的钢铁脚步,无情踩入早已被鲜血与尸骸填满的石板缝隙之中,成为死亡之地新的踏脚石,一步一血印,一步一杀戮,无可阻挡地向前碾去。 “嗖嗖嗖——!嗖嗖——!” 在排移动堡垒的后方,死亡协奏曲加入了新的篇章,掩藏在高大盾墙的绝对庇护下,扬击手得以从容不迫地施展技艺,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一排排强弓被拉至满月,弓弦震响,箭矢离弦,带着角度的高昂吊射,密集的箭矢高高抛起,划出优雅而致命的弧线,越过己方坚壁手的头顶,如同骤降的钢铁暴雨,覆盖在从稍远处重整冲来的敌群头顶。 如同无形死神的冰冷镰刀,一层又一层,一轮又一轮,扬击手们有条不紊地交替射击,箭幕毫不停歇,如同怒涛般反复冲刷着试图靠近的银弦士兵。 每一次齐射落下,都在汹涌的人潮中瞬间“清洗”出一片又一片刺目的血色空地,侥幸在盾墙前幸存者,在密集的覆盖打击下再次折戟沉沙。 第594章 荒诞的师与生 而在死亡半圆的两翼,致命的獠牙则以另一种方式展现着狰狞,强击手并未拥挤在盾墙核心,而是如同毒蝎的尾刺般,部署在阵型突出的侧翼。 手中端着构造复杂,威力惊人的单兵床弩,虽不如战场投石机的毁天灭地,但对血肉之躯而言,已是毁灭性的利器。 伴随着低沉而充满力量感的“咯嘣”声,绞盘上弦,扳机扣动响,每一次机括的释放,都意味着一道粗大的黑影,携带着恐怖的动能,以笔直而凶狠的轨迹撕裂空气。 身披比普通士兵更加精良坚固甲胄的圣噬近卫,本应是银弦部队最锋利的矛尖,此刻却成了强击手绝佳的靶子。 一发强弩矢,无视了对方的胸甲,如同烧红的铁钎刺穿奶酪,强大的贯穿力之下,精钢甲片碎裂扭曲,弩矢余势未消,径直透体而出,带出一蓬灼热的血雾。 在穿透第一名圣噬近卫后,依旧保持着可怕的冲击力,接连洞穿其身后紧跟着的两三名士兵,才带着满身的血肉碎末,深深楔入地面。 每一个试图从侧翼冲击,展现勇武的圣噬近卫,都在冷酷精准的点杀下,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化为一具具被洞穿的尸骸,沉重扑倒在冲锋的路上,强击手的存在,彻底扼杀了敌人精锐从两翼突破,动摇钢铁方舟的最后企图。 “是上国远征军!是上国远征军来了!”一个嘶哑却因极度激动而拔高的声音响起,瞬间点燃了死寂中的希望之火。 刚刚倚着坍塌石柱勉强起身的亚历山大,灰头土脸,普鲁士制式军服上遍布刀痕与烟熏火燎的痕迹,但浑浊的眼神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犹如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这里!同志!快!教堂这边需要支……宫鸣龙?!”亚历山大跌跌撞撞地向前冲出几步,全然不顾可能的冷箭流矢,朝着正以无可匹敌之势,横扫残敌的明辉花立甲亭方阵,拼命挥舞着手臂,嘶声力竭地高喊,然而呼喊在看清方阵中某个身影时戛然而止,化作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声音穿透了金属的摩擦与垂死的哀鸣,清晰传入了明辉花立甲亭的队列之中,正随着整个钢铁方阵如山岳般前移的宫鸣龙,闻声猛地抬头,目光瞬间锁定了在教堂台阶下狼狈挥手的身影。 “亚历山大……老师?”宫鸣龙歪着头震惊道,熟悉的身影在现实中,赫然是一直“旷课”的口语老师亚历山大,此刻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穿着陌生的普鲁士军服,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真实。 过于荒诞师生相认,并没有影响明辉花立甲亭前进的脚步,就在坚壁手如同冰冷的礁石,稳稳钉死在距离教堂门廊,最后一波防御者咫尺之遥处时,方阵中段如同被利斧劈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属摩擦,与令人牙酸的引擎嗡鸣,早已蓄势待发的刀弩手狂飙而出。 明辉花立甲亭最锋利最凶蛮的破阵尖刀,甫一现身,便如地狱冲出的魔影,高大的身躯裹在厚重的甲胄之中,每一步踏在满是血污和残肢的石板地上,都激起飞溅的泥泞。 手中紧握着链锯剑,高速旋转的狰狞锯齿切割着空气,发出持续不断,如同饥饿蜂群狂怒嗡鸣般的刺耳尖啸,刺耳的噪音瞬间盖过了战场上其他所有的声音,成为纯粹暴力与毁灭的宣言。 刀弩手汇成一股毁灭性的铁流,以最蛮横的姿态,狠狠撞进了堵塞在门廊前,仍试图结阵顽抗的圣噬近卫中间。 嗡鸣的链锯剑挥舞起来毫无章法,却充满了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锯齿与精钢甲胄接触的刹那,迸发出刺目的火星与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坚固的胸甲和护肩,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啃噬,在锯齿高速旋转的撕扯下,顷刻间扭曲碎裂,化为漫天迸射的金属碎片。 躲在华丽甲胄内的血肉之躯,更是在恐怖的切割力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喷洒在斑驳教堂墙壁和华丽门柱上的一团团腥红肉糜。 门廊区域,瞬间变成了一台血肉与钢铁共同运作的绞肉机,刀弩手如同一座座活动的血肉高塔,硬生生在残存的银弦精锐中,用链锯剑和蛮力撕开了血路,链锯的嗡鸣与甲胄的碎裂声,骨肉的分离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死亡最直接的乐章。 当最后的障碍被彻底粉碎,当明辉花立甲亭的主力如同涨潮的海水般,终于彻底占据了教堂大门前的走廊区域,清理出片刻的安全空间时,宫鸣龙才得以拨开身前厚重的塔盾边缘,定睛仔细看向死里逃生,满脸血污泥垢的普鲁士军官。 在现实中带着温和笑意,偶尔会掠过狡黠光芒的湛蓝色眼睛,此刻却写满震惊与困惑的脸庞,正是亚历山大,在北方大学任教的年轻外教。 “龙?天啊!还有桥?!朱俊豪?!马铁山?!!”亚历山大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从宫鸣龙身上仓皇扫过,立刻又落到了旁边几个已经掀开面甲透气,正警惕注视着四周通道,随时准备迎击反扑的年轻战士脸上。 一张张在硝烟熏染下依然清晰可辨的年轻面庞,正是他课堂上熟悉的学生。 “这……这……”亚历山大彻底懵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被眼前的景象灼伤,大脑一片混乱,语无伦次地喊了出来。 “跟普鲁士联军对抗银弦的……不是上国远征军吗?!接受条顿国求援,进入神圣罗马帝国战场的,不应该是战略部的军人吗?怎么会是你们?!我的学生?!”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亚历山大的认知,想象中来自遥远东方,如同钢铁洪流般的正规援军,其核心组成部分,竟然是平日里在象牙塔中教导的年轻人,强烈的反差,让现实中的学者,战场上的幸存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与冲击。 “亚历山大老师,”一个沉稳清晰,带着一丝战场磨砺出的沙哑年轻声音,从台阶上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从容,打破了亚历山大的混乱思绪,“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就是上国远征军的其中一员?” 亚历山大猛地循声抬头,圣莫里斯与圣凯瑟琳主教座堂,宏伟的哥特式大门廊下,此刻已被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所占据。 迅速以娴熟的战术动作,依托着巨大的门柱,残存的圣像基座,以及自身携带的塔盾,向四周辐射展开了一道坚固的环形防线,冰冷的兵锋指向每一条通往此地的侧廊与回廊,警惕注视着任何可能涌来的敌影。 教堂内部高耸的穹顶下,光影交错,弥漫着尘埃与血腥气,而在临时构筑的钢铁壁垒中心,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踏着清脆的马蹄声,缓缓踱步走上教堂正门宽阔却布满碎石和尸骸的台阶。 马背上端坐着一位身穿银灰色铠甲的年轻人,甲胄的样式神秘而玄奥,充满了东方美学色彩,在亚历山大身前几步处停下,伴随着金属清脆的摩擦声,掀开了面甲。 汗水浸湿了阳雨的鬓角,几缕黑发贴在额前,但眼睛却明亮如星,锐利如鹰,清晰映照着教堂内摇曳的火光,与亚历山大惊愕的面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在如此血腥战场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异常真诚亲切的笑容。 “明辉花立甲亭,爱吃灵芝的熊猫,率部前来支援。” “咻——噗!”一支劲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一个试图从侧廊阴影中扑出的银弦士兵眼窝中穿过,带出一蓬血雾,紧接着密集的箭雨如同骤降的冰雹倾泻而下,射向正在远处集结预备队的银弦士兵。 朱岩冰的身影出现在一处断裂的石栏后,动作迅捷如豹,开弓搭箭,瞄准松弦,动作一气呵成,几乎不需要停顿,率领的一众远程玩家如同猎手,牢牢占据了教堂门廊处所有可用的制高点,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成了此刻回荡在穹顶下最致命的音符。 “哈哈,亚历山大老师!”朱岩冰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却充满了戏谑,在又一支离弦之箭的嗡鸣间隙响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混乱战场,寻找着下一个目标,头也不回地说道。“现在学校里面可都在传,说你玩游戏玩疯了,天天窝在寝室里不去上课,原来是跑到这跟银弦死磕啊?” 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朱岩冰手下却毫不停歇,又是一箭射翻了一个举着信号旗的银弦传令兵,“咱们今天帮你守住了教堂,过两天回学校,考试能不能高抬贵手,保住咱们几个不挂科啊?” “好,好,没问题,我给你们平时分加满!”朱岩冰的调侃,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水,瞬间打破了大门廊下凝重肃杀的气氛残余,刚刚从震惊中勉强回神的亚历山大,脸上还沾着血污和灰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被熟悉的轻松语气所感染,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弛了一丝。 看着眼前这支如同定海神针般,稳住了摇摇欲坠防线的强悍部队,看着在硝烟中闪烁着年轻光芒的面孔,这些熟悉的学生,此刻展现出的战斗力远超想象。 教堂四周,银弦部队的反扑依旧猛烈,喊杀声震耳欲聋,但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凭借精良装备,默契配合,和远超普通玩家的战斗素养,硬生生将一波波冲击挡在了防线之外。 奋战至今,早已精疲力竭的普鲁士守军残部,终于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许多人靠着冰冷的墙壁或倒塌的圣像基座滑坐下来,贪婪地呼吸着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空气,脸上第一次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深吸一口气,亚历山大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有得救的狂喜,有对学生身份的震惊,更有对眼前战局转机的急切。 目光扫过正在指挥锋线,加固防御的宫鸣龙,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猛地挤出几名正在休整的普鲁士士兵,几步冲到宫鸣龙身侧,甚至忽略了对方沾染着血污的衣袖,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臂。 “小宫!”亚历山大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目光灼灼地看着宫鸣龙,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灌注进去,“你的事情我听说过!之前参加高校《联赛,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外面都传你实力不行,现在我明白了!你是在藏拙对不对?!” 带着一种“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笃定,亚历山大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你是为了支援普鲁士,为了不引起敌人的过早警惕才故意演戏,这份隐忍和远见,了不起!” “你明年就该准备毕业了吧?我在北方大学任教很多年了,是外语系的高级讲师,有独立带毕业论文的资格!”亚历山大紧紧握着宫鸣龙的手臂,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根本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 语速极快,压低了声音,充满了热切和不容拒绝的“交易”意味,凑得更近了些,眼神里闪烁着“你懂得”的光芒,“只要你能帮普鲁士夺回教堂,彻底击退银弦!我亲自当你的毕业论文导师!选题我帮你把关,资料我帮你找,写作我全程指导,保证过程顺顺利利,绝不耽误你毕业拿证!” 双手重重按在宫鸣龙的肩膀上,亚历山大身体微微前倾,将全部的重量和恳求都压在了双手上,眼睛里只剩下不容置疑的恳切,和孤注一掷的决心,声音低沉而有力,几乎是在恳求,“小宫,拜托了!普鲁士,真的不能再失败了!” “呃……呵呵……”宫鸣龙干笑了两声,声音有些发闷,抬起手,有些局促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发出细微的刮擦声,“那个,亚历山大老师,高校联赛的事情……您怎么也知道了?” 对方饱含热切与孤注一掷的恳求,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宫鸣龙的心中,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混杂着错愕,尴尬,和一丝被戳破隐秘的慌乱,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在讲台上严肃认真的老师,此刻竟能如此“敏锐”地将高校联赛惨败,解读为“藏拙”的深谋远虑。 宫鸣龙试图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远北地区高校联赛背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交易和黑幕,此刻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在老师灼灼的目光下,实在不知该如何启齿,难道要告诉老师他并非藏拙,而是真的被对手用盘外招给阴了? 就在尴尬几乎要凝固空气的瞬间,宫鸣龙眼角余光瞥见了阳雨,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猛地挣脱了亚历山大按在肩上的手,动作幅度之大,甚至带起一小片尘土。 侧过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阳雨身影让到亚历山大面前,声音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和一丝甩锅的意味,“亚历山大老师!您求错人了!我家老大才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所有决策都得他说了算!” “啊?小阳?”亚历山大脸上的热切和笃定瞬间僵住,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猛地回头,目光惊疑不定地聚焦在阳雨身上。 在场或多或少有些面熟的学生里,阳雨的状态无疑是最为触目惊心,一身铠甲布满了刀劈斧砍的痕迹,沾满了凝固的暗红血污和泥泞,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深深疲惫,眼窝下是浓重的阴影,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这一切都让亚历山大下意识,将阳雨定位成了宫鸣龙“核心指挥者”的得力下属或护卫,一个冲锋陷阵的角色,巨大的认知落差让他一时有些失语。 然而脸上的惊愕迅速被近乎绝望的急切所取代,什么面子,什么误判,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亚历山大猛地转向阳雨,甚至因为动作太急而踉跄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抓住阳雨的手臂,却又在对方布满血污的臂甲前停住,最终只是紧紧攥成了拳。 “小阳!”亚历山大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嘶哑,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阻止特蕾莎!她就在教堂最里面的圣坛!她疯了!身边还跟着一个,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 “特蕾莎好像在举行什么仪式!整个教堂内部都变变得不一样了!阴冷,扭曲,墙壁上好像有东西在蠕动!求你了!帮帮我们!只要能阻止她,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亚历山大湛蓝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恳求,仿佛要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眼前这个疲惫不堪,却又异常沉静的年轻人身上。 静静地听着亚历山大的恳求,阳雨脸上疲惫的线条,在战火摇曳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深刻,目光越过对方,投向那布满刀剑劈痕和焦黑灼烧印记的厚重教堂大门,门缝里,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令人不安的暗色流光在隐隐脉动。 “亚历山大老师,您放心。”阳雨的声音带着奇特的穿透力,在周围的喊杀和金属碰撞声中清晰传入亚历山大耳中,伸出手,没有去握亚历山大紧攥的拳头,而是轻轻拍了拍对方沾满血污和尘土的手背,动作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 “于情于理,明辉花立甲亭此行的目的,就是来结束这场战争的。” 不再多言,阳雨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硝烟,和潜藏的阴冷气息一同吸入肺腑,猛地一抬手,“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响起,扣下了同样布满战斗痕迹的面甲。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在周围所有明辉花立甲亭玩家和残存普鲁士守军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阳雨将双手,按在了冰冷粗糙、仿佛浸透了无数绝望与疯狂的门板上,全身肌肉紧绷,脚下生根,一股沛然的力量从腰腹涌向双臂,猛地向前一推。 “嗡——!!!”预想中大门被巨力撞开的轰然巨响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低沉浑厚,仿佛从地底深处,从教堂每一块砖石,每一片彩色玻璃碎片中同时震荡而出的诡异嗡鸣。 声音并非单纯的噪音,更像是一种无数个微弱重叠,带着某种令人牙酸共鸣的颤音汇聚而成的洪流。 饱经战火创伤的大门,在阳雨足以撼动巨石的全力一推下,竟然纹丝不动,在阳雨双手接触门板的位置,一圈肉眼可见,如同投入死水中石子激起的涟漪般暗色波纹,骤然荡漾来,迅速扩散至整扇大门。 涟漪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扭曲,发出持续不断,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共鸣声,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喉咙在门后同时低语嘶鸣,大门诡异地拒绝了开启。 低沉浑厚,仿佛由无数细碎颤音叠加而成的诡异嗡鸣,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教堂前庭。 空气在共鸣中震颤,连带着地面细小的碎石和灰尘都微微跳动起来,阳雨双手按在纹丝不动的大门上,面甲后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能清晰感受到门板传来的冰冷坚硬,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阻力,仿佛推的不是木头,而是充满恶意的凝固沼泽。 “来人!破窗!”楚砚桥的怒吼如同炸雷,瞬间打破了嗡鸣带来的短暂死寂。 在最初明辉花部队向教堂发起冲锋时,楚砚桥就敏锐捕捉到几名银弦圣噬近卫的身影,趁乱钻入了教堂内部,紧接着大门便被死死锁闭。 此刻笼罩全场的诡异共鸣和坚不可摧的门扉,无疑印证了对方的布置,楚砚桥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教堂四周镶嵌着彩色圣像的华丽琉璃窗,嘶吼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几名正在侧翼与银弦玩家缠斗的刀弩手闻声而动,配合默契到了极致。 第595章 教堂内外 其中一人暴喝一声,沉重的战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在面前一名银弦玩家的胸口,骨骼碎裂的闷响中,对方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名同伴。 几乎在同时,另外两名刀弩手借着同伴创造的瞬间空档,如同离弦之箭般脱战而出,脚下发力,猛地蹬地跃起,魁梧的身躯带着冲锋的惯性,直扑向侧廊上方,一扇描绘着天使降福的巨大琉璃窗。 “给老子开!”一名刀弩手人在空中,怒吼声震得窗棂上灰尘簌簌落下,双臂肌肉虬结,将手中高速旋转,锯齿发出刺耳尖啸的链锯剑,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流光溢彩的琉璃窗面。 “嗡——砰!!!”预想中玻璃碎裂,彩绘纷飞的画面并未出现,刺耳的金属摩擦切割声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便被更加深沉,更加诡异的嗡鸣瞬间覆盖吞噬。 链锯剑的锋利锯齿仿佛撞上了一堵充满弹性的无形橡胶墙,巨大的反震力让刀弩手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剑柄。 而看似脆弱的琉璃窗,在锯齿撞击的瞬间,竟如同水面般荡漾开一圈与大门如出一辙的肉眼可见暗色涟漪。 涟漪迅速扩散,覆盖了整个窗面,空气中再次响起令人头皮发麻,无数微弱声音重叠共鸣的颤音,窗户连同周围古老的石质窗框,在足以开碑裂石的巨力冲击下,竟同样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纹都未曾出现。 “坊将!打不开!”虎口崩裂的刀弩手落地后踉跄一步,强忍着剧痛,对着指挥的楚砚桥嘶声高喊,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没有任何犹豫,和同样无功而返的同伴对视一眼,眼中凶光一闪,转身便重新扑入侧翼激烈的战团,沉重的链锯剑再次发出嗜血的咆哮,将满腔的憋闷与怒火,倾泻在眼前的敌人身上。 亚历山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本就因大门异状而紧锁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窗户的防御竟与大门同源,绝非寻常的法术或结界,教堂深处,特蕾莎的仪式恐怕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时间每一秒都如同在燃烧的导火索上奔跑。 猛地转头看向阳雨,对方依旧站在紧闭的大门前,面甲上的龙睛,在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银灰色光泽,沉默得如同一尊雕塑。 “小阳!”亚历山大再也按捺不住,几步冲到阳雨身边,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声音因焦灼而微微发颤。 “不能等了!我知道有一处地道!能绕过正门和窗户,直接通到教堂内部!是以前修缮时留下的工匠通道!入口在教堂后面墓园的一个废弃祈祷室下面!”亚历山大急切地看着阳雨,眼中燃烧着最后一丝希望。 “虽然有点远,但你带一支精锐小队!就是你们明辉花立甲亭最厉害的那些人!跟我走!我们速度快一点,抄近路,应该——” “不用。”亚历山大伸出手,似乎想抓住阳雨的臂甲,催促他立刻行动。然而阳雨的声音透过冰冷的金属面甲传出,低沉平静,带着斩钉截铁般的决绝,瞬间打断了亚历山大尚未说完的急切话语。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亚历山大脸上急切的表情瞬间凝固,被巨大的错愕取代,甚至来不及思考阳雨为何拒绝这看似唯一的“生路”。 然而阳雨的手,并非回应他,而是不容抗拒地按在了他胸口,轻轻将他向后方推开几步,让出了大门前被诡异嗡鸣笼罩的空地。 目光如同穿透了厚重的门板,阳雨牢牢锁死在教堂深处某个点上,面甲上龙睛银灰色的光芒陡然大盛,冰冷威严,宛如巨龙在深渊中睁开了俯瞰蝼蚁的竖瞳,一股令人灵魂都感到刺痛的凛冽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潮般骤然扩散。 再没看亚历山大一眼,也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阳雨身体微微前倾,如同即将扑击的猛兽,对着后方严阵以待的阵列,用足以压过战场所有喧嚣的不容置疑命令口吻,沉声喝道,“引炁手上前,给我炸开这扇门!” 裹挟着凛冽杀气的命令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冰水,瞬间激起了剧烈的反应,后方严整的明辉花立甲亭阵列,如同沉睡的猛兽苏醒,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撼动着地面。 身披漆皮甲胄的引炁手应声而出,步伐沉稳迅捷,在硝烟弥漫的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幽光,与周围刀弩手的厚重战甲相比,少了几分野蛮冲撞的压迫感,却多了一种法度森严,引而不发的危险气息。 无视教堂大门前弥漫的诡异嗡鸣,和空气中令人不安的粘稠感,迅速在紧闭的巨门前扇形排开,结成一个简洁而充满力量感的阵势。 动作精准得如同演练过千百次,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左手同时抬起,握住了短剑法杖,并非寻常木杖,更像是某种金属铸就的剑形法器,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 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探入腰间的挎包,指尖精准拈起一小撮闪烁着五彩斑斓光泽的奇异矿石粉末,粉末仿佛蕴含着某种浓缩的能量,刚一暴露在空气中,就散发出微弱却清晰可辨的不同元素力量波动。 “百辟九刑,天工开物!” “函谷不启,锡贡无封!” “熔范六齐,焠锋以正!” 低沉浑厚的吟唱声骤然响起,如同洪钟初鸣,带着追溯源流,宣示法则的古老威严,手腕轻抖,蕴含着金,木,水,火,土之精的斑斓粉末,在短剑法杖上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仿佛为冰冷的金属注入了流动的虹彩。 随着咒语,引炁手的动作变得更加迅疾,粉末在剑身上描绘出复杂的符文,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仿佛能洞穿一切阻碍的金戈之气,剑身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最后一声断喝如同淬火的裂响,充满开锋斩邪的决绝,引炁手们齐声叱咤,最后一道符文完成的瞬间,被矿粉附着勾勒的短剑法杖,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并非单纯的亮色,而是无数如同熔融黄金般流淌的细小金色光流,沿着法杖上镌刻的符文飞速蔓延,最终在法杖顶端汇聚。 “嗡——!”空气剧烈地震荡起来,是纯粹力量的嘶吼,无数玄奥繁复,仿佛由熔金直接铸就的错金鸟虫文凭空浮现,在引炁手身前急速旋转凝聚,带着古老文字的厚重力量感,散发着令人不敢逼视的锐利光辉,瞬息之间,幻化出无数把金光熠熠的长戈虚影。 长戈并非模糊的能量体,每一把都清晰可见戈援的轮廓,戈柲的纹路,锋尖所向,直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教堂巨门,悬浮在空中,组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金色死亡森林。 “轰——!!!”凝聚了天地正炁与破邪法力的金色长戈虚影,如同收到了决战的号令,化作无数道撕裂空气的金色流星,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轰然撞向教堂大门。 “嗡——!!!”几乎在金光触及门板的瞬间,令人作呕的无数声音重叠形成的诡异共鸣声再度爆响。 教堂大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的暗色涟漪疯狂自撞击点向四周扩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粘稠。 空气中透明的震颤感变得肉眼可见,一圈圈波纹般的音浪扭曲着光影,死死抵住无坚不摧的金色锋锐,整扇巨门仿佛变成了某种活物的表皮,在可怖的力量对冲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金色长戈与暗色涟漪疯狂绞杀,相互湮灭,金光在不断那粘稠的共鸣震颤所削弱迟滞。 但长戈的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悍不畏死,锋锐似乎天生克制着阴邪的防御力量,每一次撞击都在涟漪上撕开一道道细小的裂口,密密麻麻的裂痕瞬间遍布。 “咔嚓——!!!”一声惊天动地的脆响,终于压过了令人窒息的嗡鸣,如同堤坝的彻底崩溃。 门轴处发出绝望的嘶鸣,紧接着整扇饱经战火洗礼,又被邪异力量加持的教堂巨门,在无数金色长戈前赴后继的冲击下,再也无法维持诡异的平衡。 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又像是腐朽的枯木遇到了开山巨斧,厚实的门板骤然炸裂,化作无数大小不一,带着尖锐棱角的碎木片,如同暴雨梨花般朝着教堂内部激射飞散。 大门的残骸中心,一个被狂暴力量强行撕开的不规则巨大破洞豁然洞开,门后浓郁的黑暗与更加强烈阴冷的诡异气息,如同泄洪般汹涌而出。 “赞美千喉之神!!!为了特蕾莎大公陛下的荣耀!!!” 大门破碎的轰鸣与木屑飞溅的尖啸尚未平息,一股冰冷粘稠,带着难以言喻污秽感的阴风,便如溃堤的洪水般,从教堂内部汹涌而出,瞬间冲刷过门外严阵以待的众人。 气息里混杂着陈年木石的腐朽,血腥的甜腥,还有仿佛无数心智在低语,在腐烂的无形污秽。 比阴风更刺骨的是骤然爆发,数十人合一的癫狂嘶吼,嘶吼嚎叫带着极端狂热,彻底献祭的庄严,瞬间刺穿了所有其他声响,如同无数根锈蚀的钢针,狠狠扎入每个人的耳膜和灵魂,声音的源头正是躲藏在教堂中,银弦最精锐的圣噬近卫。 他们没有因大门被破而惊慌,没有试图防御或逃离,在门破开,光线涌入的瞬间,数十道身影如同褪去伪装的野兽,在摇曳的烛火和破损彩窗透下的诡异光斑映照下,同时拔出了腰间狭长带着血槽的佩刀。 “噗嗤!噗嗤!噗嗤!” 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目标却不是明辉花立甲亭的战士。 令人牙酸的刺耳切割声连成一片,锋刃毫不犹豫地深深切入他们自己的嘴角,鲜血如同最廉价的红酒般喷涌而出,顺着下颌脖颈流淌,将他们染成了血腥的恶鬼。 仿佛在主动撕裂某种束缚,刀刃的轨迹疯狂向两侧耳根延伸,硬生生将原本的嘴,裂开成一张张横贯脸颊,直达颧骨下方的巨大无比血洞。 猩红的肌肉与惨白的牙齿在血污中暴露无遗,如同地狱饿鬼张开了永不满足的巨口,自残不是为了痛苦,而是为了献祭,为了让歌颂更彻底,更无阻碍地在教堂的穹顶下奔涌碰撞,疯狂回响。 “千喉之神!!!荣耀归于特蕾莎大公!!!!” 从数十张裂开的血淋淋巨口中,更加扭曲,更加高亢的颂吼喷薄而出,声音在教堂古老的石壁,高耸的拱顶,错落的廊柱间猛烈碰撞叠加共振。 仿佛整个教堂本身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扭曲扩音器,将亵渎的赞歌无限放大,形成实质性的令人作呕声浪,冲击着每一个闯入者的感官和理智。 在令人窒息的声浪冲击下,教堂内部原本残存的一丝神圣气息,被彻底碾碎玷污,扭曲变形! 本该是天使展翅,抚慰人心的彩绘穹顶,此刻色彩变得肮脏而黯淡,壁画上的天使面容扭曲,柔软的羽毛仿佛沾染了凝固的污血,僵硬而可怖。 支撑穹顶的圣徒雕像,悲悯平静的面孔,竟不知何时也裂开了同样诡异的直达耳根缝隙,虽然没有鲜血流出,但空洞的黑暗裂口本身,充满了无声的亵渎与恶毒的讥讽。 墙壁上描绘着神迹降临,救赎世人的宏伟壁画,此刻呈现出令人心智错乱的景象,圣洁的光辉被污浊的暗影所侵蚀,神圣的场景中,天使和圣徒的轮廓诡异地扭曲着,嘴唇位置也同样裂开了与圣噬近卫如出一辙的黑口。 一股股粘稠漆黑,如同沥青般散发着恶臭的不明液体,从壁画中裂开的“嘴”里缓缓渗出流淌滑落,在壁画下方的石墙上,留下一道道污秽蜿蜒的痕迹,仿佛整面墙都在淌着腥臭的脓血、 光明?不!从残破彩窗透入的光线,此刻也带着病态浑浊的黄色,仿佛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污物,充满了令人灵魂颤栗的亵渎意味。 这不再是供奉神的殿堂,这是一座被彻底玷污扭曲,沦为邪魔巢穴的亵渎之所! “阳燧承光,洪炉剖钤!” “烽燧齐喑,烝炎分孳!” “盬风烈缺,执燧象千乘直进!” “阳燧承光,洪炉剖钤!” 蕴含灼热杀意的低喝,骤然在明辉花立甲亭阵列中响起,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滚过沙场的闷雷,带着穿透污秽声浪的决绝力量。 面对足以让常人崩溃的恐怖景象与邪音洗礼,引炁手没有丝毫动摇,甚至没有因破门成功而停顿一秒,在圣噬近卫裂口颂歌爆发的瞬间,已经再次踏前一步,重新结阵于破碎的门洞之前,直面汹涌的黑暗与亵渎。 动作快如闪电,手再次探入腰间挎包,指尖精准拈起另一小撮闪烁着狂暴火行之力的五彩矿石粉末,另一只手紧握的短剑法杖,在沾染了破门时残留的金色光屑后,此刻再次成为施法的核心。 咒言接踵而至,语速更快,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敲打灼热的铁砧,引炁手手腕急速抖动,赤红的粉末如同燃烧的星火,在冰冷的剑形法杖上飞速勾勒。 这一次的符文轨迹与之前截然不同,充满了狂野爆裂,焚尽一切的意志,随着符文的完成,法杖本身开始变得滚烫,暗红色的光芒从符文刻痕中透出,周围的空气瞬间被高温扭曲,发出噼啪的细微爆响。 “呼——轰!!!”最后一声断喝如同点燃了引信,引炁手齐声叱咤,将短剑法杖猛地高举过头顶,赤红色的符文不再是简单的光流,而是如同被点燃的熔岩,骤然从法杖上剥离升腾,在空中急速交织旋转膨胀。 一股难以想象的灼热气息瞬间爆发,仿佛连空气本身都要被点燃,赤红的光芒迅速汇聚凝结翻滚,在引炁手头顶上方,形成了一片翻滚咆哮,覆盖了破碎门洞上方区域的炽烈火云。 火云在咒语完成的瞬间,便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推动的烈焰狂潮,带着焚灭一切污秽,净化一切邪魔的恐怖威势,向着教堂内部充斥着裂口颂歌,亵渎壁画,与流淌黑液的核心黑暗地带,猛然扑了进去。 “千喉之神啊,汝之万舌品噬着遗忘虚空的回响,吾等自暗翳育巢的破碎子房中爬出,将伪理之蜜倾入汝焦渴的喉囊。” “愿吾等喉裂绽作缄默母神的声蛹,直至切分啃噬成为唯一的圣咏,凭万枚死胎恒星的秽乳起誓,请撕裂吾颚,以歌咏被吞纪元的叠唱!” 圣噬近卫数十个裂开的血淋淋巨口同时开合,发出整齐划一,却又带着某种非人重叠感的祷告词,低沉粘稠,仿佛无数粘液气泡,在深渊底部破裂的亵渎吟诵。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作呕的湿滑感,在教堂高耸的拱顶,和冰冷的石壁间疯狂碰撞叠加共振。 祷文如同诅咒的毒液,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声音的强度并未提升,但其中的扭曲力量却骤然暴涨,随着誓言落下,教堂内的空气活了! 肉眼可见的涟漪,如同无数张透明无形的巨大嘴巴,在教堂内部的空间中猛地张开。 嘴巴由纯粹的空间扭曲和震荡构成,边缘泛着令人心悸的半透明波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出现在火云前进的路径上,无声地开合,仿佛在贪婪吮吸着空气,又像是在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的敌人。 “嗤——!!!” 火云撞上了由亵渎祷言凝聚成,布满无形巨口的空间涟漪,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烈焰的咆哮。 足以熔金化铁的狂暴火云,在接触到涟漪的瞬间,竟如同投入无底深渊的薪柴,又像是被无数张贪婪的嘴同时啃噬吮吸。 火焰的光芒被迅速咬碎吞噬,灼热的高温被无形的震荡瞬间中和湮灭,赤红的火云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布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塌缩,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那一片空间本身,变成了一个专门消化法术,由无数张嘴巴组成的恐怖胃袋。 “那里!那里!特蕾莎就在那里!” 火云带来的短暂光明如同被掐灭的火苗,教堂深处再次被粘稠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邪音所笼罩,然而就在光明彻底熄灭前的刹那,惊鸿一瞥的光芒,却照亮了教堂最深处圣所祭坛的景象,亚历山大的惊呼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慌,猛地撕裂了战场的短暂沉寂。 在祭坛前供奉圣像的位置,跪着两个人影。 左侧是一名女子,身披一套华美令人炫目的女士铠甲,银亮的甲片在残存火光的映照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繁复的雕花与镶嵌的宝石无不彰显着其主人尊贵的身份。 然而精致的铠甲被强行改造,腹部位置被撑开,显露出其下包裹着孕育的生命的弧度,对方低着头,姿态看似虔诚,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僵硬与诡异。 在她身旁跪着一名身穿同样华丽,但样式更显威严甲胄的中年男子,身形挺拔,即使跪姿也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紧握的拳头和绷紧的肩线,显露出他也并非平静。 而他们跪拜的对象,或者说,悬挂在他们正前方墙壁上的东西,原本应该是描绘圣子受难的圣像,但此刻神圣的姿态被彻底扭曲玷污。 圣像的嘴巴部位,以超乎想象的突破生理极限方式,向下猛然撕裂,裂口不再仅仅是到耳根,而是一路向下,硬生生裂开直至了胯部。 整个圣像的前胸,腹部都被形同伤口般的巨大豁口所占据,裂口内部并非木头或石材的纹理,而是布满了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蚯蚓般蠕动的微型嘴巴。 每一张嘴里都布满了细碎锐利的牙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潮湿气息,由口器构成的蠕动深渊中,探出了无数条细长分叉,如同小蛇般的猩红舌头。 第596章 激战教堂 诡异的舌头以令人心悸的灵活姿态,在空中扭曲舞动,如同活物般探向下方跪着的华甲孕妇,仿佛在无声地低语指示,或是进行着某种无法理解,亵渎至极的交流。 “法术免疫?尝尝这个!臭S.b!”查干苏鲁锭粗犷暴烈的怒吼,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瞬间盖过了教堂内残留的邪音。 引炁手法术的失效,圣所核心赤裸裸的亵渎景象,非但没有让明辉花立甲亭最锋利的尖刀产生丝毫犹豫或恐惧,反而彻底点燃了胸中狂暴的战意。 什么诡异的吞噬之口,什么扭曲的受难圣像,在绝对的毁灭力量面前,都是狗屁! 随着查干苏鲁锭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攻城巨锤,一马当先,早已蓄势待发的孙长河等玄殛手,紧随其后,化作数道撕裂空气的狂暴黑影,带着踏碎一切阻碍的凶悍气势,猛然从破碎的大门中,狠狠撞入了教堂内部。 沉重的脚步踏在碎裂的石板与木屑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如同战鼓擂响,宣告着更加血腥更加直接的近身搏杀,已然降临在这座被玷污的殿堂。 “咚!咚!咚!” 沉重如攻城锤擂击大地的脚步声,在亵渎的殿堂内轰然炸响,查干苏鲁锭一马当先,魁梧的身躯包裹在棱角分明的厚重动力装甲之中,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钢铁巨灵,悍然挤入了刚刚吞噬了火云,布满嘴巴涟漪的诡异空间。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仿佛有无数张贪婪的嘴在啃噬吮吸着闯入者的动能与意志,每一步都踏得异常艰难,脚下的石板在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和碎裂声。 然而阻力非但未能阻挡他们,反而激起了玄殛手骨子里更狂暴的凶性,他们如同陷入泥沼的狂暴战车,引擎轰鸣,势不可挡地碾过亵渎的领域,继续冲锋。 面对诡异莫测,能吞噬法术的敌人,玄殛手没有丝毫犹豫,冲锋的势头未减,手中动力枪已然抬起,其上镶嵌的神花琥珀瞬间被激活。 琥珀内部仿佛流淌着熔融的太阳,爆发出刺眼欲盲的炽白光芒,将周围狰狞的圣噬近卫,和他们身后扭曲的圣像,映照得如同地狱恶鬼,枪口处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尖锐的嘶鸣。 “咻!咻!咻!” 灼热的能量光弹撕裂空气,如同密集的流星雨,带着净化一切污秽的威势,狠狠射向裂口颂歌的圣噬近卫。 光弹所过之处,残留的空间涟漪被强行烫穿,发出仿佛油脂滴在烙铁上的滋滋声响,显露出其后圣噬近卫张张布满裂口,流淌着涎水的非人面孔。 “母神在上!请赐予千喉之神更多的权柄!让我等为了荣耀而战!!!” 面对致命的能量光弹风暴和扑面而来的钢铁洪流,圣噬近卫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嘶吼。 裂开巨口中喷出的祷词,仿佛带着实质性的力量,扭曲着周遭的光线,无视了射向身体的致命光弹,如同被无形之线牵引的疯狂提偶,以决绝的姿态,迎着玄殛手冲锋的锋矢,悍然反扑了上去。 “轰——!!!”银弦大公国最精锐,最狂信,也是最扭曲的圣噬近卫,与明辉花立甲亭最锋利的尖刀,最狂暴的玄殛手正面碰撞,撞击如同两股决堤的山洪,两堵钢铁城墙,在刹那间轰然对撞。 纯粹的力量与质量的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无形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核心,如同狂暴的飓风向四周横扫。 残存的长椅如同纸糊般被撕碎抛飞,冰冷的石质雕像被拦腰撞断,头颅和手臂在巨力下化为漫天石粉。 精美的烛台,彩绘的玻璃……所有教堂内残存的脆弱装饰物,在接触冲击波的瞬间,便化作了齑粉和碎屑的暴雨,在沉闷的巨响中激射四溅。 尘埃与碎屑弥漫,如同升腾的硝烟,瞬间模糊了视线,却掩盖不住其中迸发出的血腥与杀意。 “咚!砰!噗呲!” 碰撞的巨响尚未平息,更加密集,更加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骨裂声,血肉撕裂声,如同爆豆般在狭小空间内疯狂炸响,血肉与钢铁在厮杀,信仰与毁灭在交织! “赞美千喉之神!”圣噬近卫彻底放弃了防御,裂开的巨口中发出非人的赞美,挥舞着手中造型扭曲的佩刀,狠狠劈砍在玄殛手厚重的动力装甲上。 刀锋之上,赫然也裂开了一张张布满细碎利齿的活物般嘴巴,亵渎的武器一接触到装甲,立刻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啃噬声,利齿疯狂地撕咬着坚韧的装甲板,试图从中攫取敌人的金属与力量。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身负龙族血脉传承的玄殛手,厚重的装甲下,如火山般汹涌澎湃的雄浑气血在奔流,在剧烈的搏杀与极致的压迫下,隐隐透出赤金或苍青的光芒,背后虚幻的光影一闪而逝,隐约勾勒出狰狞威严,鳞爪飞扬的神龙图腾。 古老而尊贵的力量,不仅仅强化了玄殛手的筋骨,更是赋予了他们无匹的巨力和摧枯拉朽的破坏力。 “赞美你m!”查干苏鲁锭的怒吼如同雷霆炸响,根本无视了正在啃噬自己臂甲的怪刀,动力长枪被他当成纯粹的钝器,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横扫而出,枪身之上,神花琥珀光芒随着狂暴的挥击,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璀璨的光弧。 “咔嚓——噗!”惨烈的撞击声响起,一名正欲扑上来的圣噬近卫,胸膛处的甲胄如同薄纸般向内塌陷碎裂,足以抵挡普通箭矢劈砍的护胸甲,在纯粹蛮力加持的动力枪面前,脆弱得如同饼干。 骨骼粉碎,内脏破裂的闷响被淹没在喧嚣中,破碎的甲胄碎片和猩红的血肉,内脏碎片,混合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倒飞出去,撞在满是裂痕的石柱上,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猩红。 动力枪被玄殛手们当成了战锤,当成了棍棒,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和气血爆发的巨力,贯穿,砸碎,撕裂,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盔甲扭曲破裂的金属哀鸣,和血肉被撕裂碾压的沉闷声响。 充斥着亵渎祷告的纯白圣所,此刻如同被浸入了巨大的血池,瞬间被喷溅泼洒的滚烫鲜血,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狂乱猩红,浓烈的血腥味与亵渎的千喉腥涎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令人作呕,几欲疯狂的战场。 “砰!”一声凌厉而孤高的枪响,如同划破暴风雨的锐利鹰啸,瞬间压过了混乱的战吼与金属哀鸣。 叶桥的身影宛如鬼魅,不知何时,已轻盈跃上门廊处一根因战斗而断裂的石柱顶端,凛冽的风吹动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冰冷如刀锋的眼眸。 单膝跪于石柱之上,身形稳如磐石,手中线条流畅的杜松子步枪被稳稳托起,黑洞洞的枪口精准越过了混乱的战场,直指圣坛深处。 那里特蕾莎依旧跪伏在扭曲怪异的神像之前,仿佛周遭的厮杀与毁灭都与她无关,唯有亵渎的祷告是她唯一的归途。 叶桥的指尖冷然扣下,步枪的枪身在手中几乎感受不到明显的后坐,唯有带着冷冽死意的子弹,高速旋转着撕裂空气,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灰影,激射向圣所深处。 教堂内无处不在,仿佛空间本身在蠕动裂开的嘴巴状涟漪,对纯粹物理的金属弹头,似乎丧失了吞噬法术时诡异的效果。 子弹如同射入粘稠的液体,轨迹周围泛起细密的波纹,速度稍有迟滞,但并未消失,带着刺耳的尖啸,坚定飞向特蕾莎的后心。 “吼!!!不准……伤害……我的……妻子!!!” 一声狂暴如同受伤野兽,却又带着无尽执念与扭曲爱意的咆哮猛然炸响,始终如同最忠诚的影子般侍立在特蕾莎身旁,身穿华丽宫廷甲胄,面容英俊的中年男子,此刻英俊的脸庞上,所有的优雅与从容都消失殆尽,只剩下狰狞可怖的疯狂。 一张布满细密獠牙的巨大口器,如同瞬移般瞬间撕裂了原本的嘴唇与脸颊界限,急速延展扩张,占据了几乎整张脸孔,口腔内部是深不见底的漆黑,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和粘液。 伴随着非人的咆哮,无形的声波竟然在空气中剧烈震动,进行实质般凝聚,就在致命的子弹距离特蕾莎仅剩尺许之际,声波骤然形成了一张由纯粹音浪构成的巨大而狰狞“嘴巴”虚影,音波巨口猛地张开,精准无比地凌空咬住了高速飞行的子弹。 子弹在音波的啃噬中剧烈震动,仿佛被无形的犬牙卡住,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与能量爆鸣,最终“叮”的一声脆响,子弹在剧烈的扭曲和能量对冲中,化为一片散落的金属碎屑,无力地飘落在地。 “看到了吗?!子弹能射进去!”林星冉的瞳孔骤然收缩,怪异的嘴巴空间,对纯物理子弹的阻隔效果有限。 此时的扬击手和强击手,正在压制外围进攻的敌人。没有丝毫犹豫,林星冉的声音如同锋利的军刀,瞬间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斩向后方待命的机动特遣小队,“火力倾泻!火力倾泻!把他那张该死的嘴巴撕烂!!” 引炁手迅速后撤,让出位置,机动特遣小队成员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瞬间前压,迅速占据了最佳射击阵位,冰冷的枪口齐刷刷指向了圣所深处,扭曲的圣像前,挡在特蕾莎身前的怪物。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砰!” 刹那间,密集而狂暴的弹幕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疯狂地倾泻而出,枪口喷吐的火焰在昏暗的圣堂内,连成一片橘红色的灼热光幕,灼热的弹雨带着撕裂一切的动能,发出摄人心魄的尖啸,疯狂扑向中年男子,以及他身前震荡的音波巨口。 子弹打在由声波构成的嘴巴上,爆开一团团剧烈扭曲的光影和刺耳的音爆,音波巨口在无数弹头的冲击下剧烈震荡变形,仿佛被无数无形的拳头疯狂捶打,发出持续不断,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尖啸。 能量在剧烈消耗,抵御变得越发艰难,子弹撕裂音障的瞬间,零星的火星和灼热气流,已经溅射到华丽甲胄之上。 “噗!噗噗!” “呃啊——!” 几乎同时,另一股夺命的寒流,精准浇在了正与玄殛手缠斗的圣噬近卫头上。 手持精准步枪的机动特遣队员,冰冷的准星已锁定了狂热而扭曲的身影,子弹不再漫无目的,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钻入圣噬近卫的甲胄空隙。 肩膀的接缝,腋下的薄弱处,头盔与颈甲的间隙,瞬间成为了死神的通道,弹头旋转着钻入血肉,轻松撕开肌肉纤维,打断骨骼。 原本凭借狂热信仰和诡异武器,还能与玄殛手狂暴力量硬撼的圣噬近卫,猝不及防间遭到了精准而致命的远程狙杀。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圣噬近卫正疯狂劈砍着玄殛手的胸甲,试图用佩刀上的怪嘴撕开装甲,却被一枚精准射入后颈的子弹,瞬间贯穿了颈椎,动作戛然而止,头颅无力地耷拉下去。 另一个正要扑向另一名玄殛手的侧翼,却被来自后方的两发子弹精准打碎了膝盖,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随即被玄殛手沉重的动力枪当头砸下。 战局瞬间逆转,玄殛手本就恐怖的力量,在得到精准的远程支援后如虎添翼,动力枪每一次凶猛的挥舞,都伴随着圣噬近卫被砸飞的身影和破碎甲胄的哀鸣。 里应外合的夹击之下,圣噬近卫用身体堵成的最后一道防线,如同被滚烫巨浪冲击的沙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崩塌溃散,通往特蕾莎的道路,被滚烫的鲜血和无数的残肢断臂强行冲刷开。 圣所深处,与外间震耳欲聋的厮杀,金属的咆哮,子弹的尖啸,形成诡异反差,粘稠到令人窒息的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铁锈腥气,混杂着难以言喻,仿佛腐烂内脏与陈旧香料混合发酵的甜腻恶臭,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污秽的泥浆。 特蕾莎此刻正以近乎卑微的姿态,匍匐在座扭曲的圣子受难像前,华丽的裙袍沾染了地面上的污迹和暗红,高高隆起的孕肚,在急促呼吸下沉重起伏,每一次动作都显得艰难而笨拙。 甚至不敢完全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惊恐瞥向圣所入口的方向,圣噬近卫最后的抵抗,正被玄殛手与子弹的金属风暴无情撕碎瓦解,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脏。 猛地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粘腻的地面上,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急切的恳求而剧烈颤抖,带着哭腔。 “千喉之神啊!吾最敬爱、最至高无上的主!敌人马上就要攻进来了!他们亵渎您的圣地,屠戮您的信徒!求求您!收下我卑微的祭品,为我可怜的丈夫,延续他宝贵的生命之火!求您降临这污浊的尘世,以您无上的威能,为您的银弦扫清一切障碍,碾碎所有不敬的蝼蚁!” 哀求在空旷而诡异的圣所内回荡,却仿佛被无处不在的粘稠寂静所吞噬。 这里早已不是供奉神圣的殿堂,被彻底玷污,堕落成了令人作呕,亵渎至极的祭坛。 地面不再是平整的石板,而是被一层厚厚的半凝固暗红色血浆所覆盖,血污被精心地勾勒涂抹,形成一个个巨大扭曲,不断重复的诡异图案。 图案的核心元素,是令人不安的象征繁衍与生育的螺旋状符号,以及无数布满利齿的张开口器。 图案的边缘,甚至还能清晰看到一些尚未完全腐烂的内脏碎片,暗紫色的肠管,灰白色的筋膜,被踩踏得不成形状的肉块,如同最恶毒的装饰,被粗暴镶嵌在血绘的纹路之中,散发出浓烈的死亡气息。 而在祭坛最中心,最靠近裂口神像的位置,摆放着一具异常华贵的巨大棺椁。 棺木由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沉黑木打造,上面镶嵌着黯淡,却依旧能看出昔日辉煌的金银纹饰和宝石。 棺盖已经被粗暴地掀开,斜斜搭在一旁,露出里面沉睡的主人,一具早已化为森森白骨的尸骸,静静躺在铺陈着褪色天鹅绒的棺内。 尸骸的姿势僵硬,空洞的眼窝茫然望着圣所污秽的穹顶,尽管血肉早已腐朽殆尽,但从骷髅身上依旧披挂着,工艺繁复到极致的宫廷礼服,以及指骨上套着的几枚即使在昏暗中,也隐隐透出不凡光泽的硕大权戒来看,这具尸骸生前的身份,绝对尊崇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就在特蕾莎绝望的哀求余音未散之际,祭坛上圣子受难像”原本低垂悲悯的面容已然消失,从原本嘴巴的位置开始,如同被最粗野的屠夫用巨斧劈开一般,一道狰狞的裂口笔直向下撕裂,一路剖开了雕像的胸膛,腹腔,直到胯部,仿佛岩石本身也痛苦地扭曲着。 裂口内部,并非冰冷的石质,而是一片蠕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深黯。 “呜——嗡——嘶——” 声音从贯穿雕像的巨口深处响起,并非单一的声调,而是由成百上千种,或低沉,或尖锐,或沙哑,或滑腻,或如老人叹息,或如婴儿啼哭的口气强行糅合共鸣而成。 声音直接灌入脑海,带来难以忍受的眩晕和恶心,仿佛有无数条冰冷的蠕虫在颅骨内爬行。 巨口内壁,暗红色的肉壁蠕动着,无数条细长滑腻,如同蛇信的舌头,疯狂从裂口深处探出,在特蕾莎面前不到一尺的空气中,亵渎地纠缠舞动徘徊,贪婪地舔舐着空气,将弥漫的血腥与恶臭吸入,仿佛在品尝着祭坛上的绝望盛宴。 即使没有眼球,巨口所“注视”的方向,也带着冰冷黏腻,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贪婪,不紧不慢地“说”道,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着耳膜。 “你……许下了……两个愿望……渴望生命……渴求毁灭……贪婪的……小东西……” 舞动的舌头随着话语的节奏疯狂摆动,裂口内的肉壁猛地收缩了一下,发出粘稠的吮吸声。 “但是……你……只带来了……一个……祭品……” “本尊……该……帮你……完成……哪一个呢?” 圣所内粘稠的寂静,被特蕾莎急促的喘息撕裂,跪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双手下意识护住自己沉重隆起的腹部,眼角的余光再次惊恐扫向圣所入口。 那里金属的撞击声,骨骼的碎裂声,濒死的惨嚎,如同潮水般汹涌逼近,那个为她挡下致命子弹的扭曲身影,在密集的弹幕冲击下,正发出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嘶吼,每一次格挡都显得越发艰难,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了咽喉。 猛地抬起头,特蕾莎望向贯穿神像的蠕动恐怖巨口,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孤注一掷的疯狂而拔高,带着近乎歇斯底里的献媚。 “您想要什么?!至高无上的千喉之神!只要您开口,我愿意为您献上一切!” 特蕾莎的目光,扫过祭坛中央华贵棺椁中森白的骸骨,语速快得像要燃烧起来。 “您若觉得奥拓一世的遗骸,还不足以彰显我的虔诚与诚意,那么您觉得普鲁士的腓特烈如何?或者沙俄的伊丽莎白?” 特蕾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仿佛在抛掷着整个大陆的命运。 “只要您降下神威,助银弦统一纷乱的大地,任何王座上的存在,都将为能成为您神圣的祭品而感到无上荣光!” 特蕾莎的声音在空旷污秽的圣所内回荡,带着扭曲的狂热,然而当目光再次落回在枪林弹雨中为苦苦支撑的身影上时,狂热瞬间被近乎绝望的爱意与不舍所取代,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迹滑落,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柔软,带着泣血的哀求。 第597章 “神明”与“凡人”的交易 “我的弗朗茨,他命不久矣了,是您赐下的无上神恩,才让他得以延续宝贵的生命之火,求求您!无论让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无论您需要什么样的祭品,我都愿意!只求您让我的丈夫活下去!让他,继续留在我身边……” 哀求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在短暂的死寂后,激起了深渊巨口更加可怖的回应。 “呜——嘶——嗤嗤嗤……” 由无数种声音糅合而成,令人作呕的声浪,再次从裂口深处涌出,巨口内壁无数细小如同婴儿嘴般的副口开合着,发出粘稠的吮吸声。 舞动着的滑腻舌头,在听到“腓特烈”和“伊丽莎白”的名字时,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激怒的毒蛇般,疯狂地扭曲,抽打着空气。 “沙俄的……伊丽莎白……她……已经失去了……成为祭品的……资格……枯萎的……花朵……不配……供奉于……神前……” 千喉之神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唾弃,仿佛在咀嚼一块腐烂的肉,舌头剧烈地颤抖着,如同在发泄着某种被亵渎的愤怒,声浪陡然拔高,带着刺耳的尖啸,震得整个圣所内污秽的血迹都在微微震颤。 “而腓特烈……那个……傲慢的……废物!……他……一点……也未曾……感受到……母神的……伟大……与……恩泽……” 提到“母神”时,巨口内壁的蠕动,似乎带上近乎敬畏的奇异韵律,但转瞬又被更深的愤怒取代。 “没有……情爱的……欢愉……没有……子嗣的……延续……他……不配!……不配……成为……祭品!” 愤怒的咆哮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让特蕾莎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然而千喉之神的语气,却在极致的愤怒之后陡然一转,变得如同最滑腻的毒液,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诱惑低语。 “本尊……需要……一个……礼物……一个……能够……分享给……母神的……礼物……” 无数条舌头如同探索般伸向特蕾莎的方向,贪婪捕捉着她因恐惧而散发的绝望气息。 “既然……过去的……王者……只有……一个……” 无数蠕动的肉壁和贪婪的舌头,仿佛拥有视觉失败,最终缓缓定格在特蕾莎被华丽裙袍包裹着的高高隆起腹部,“那么……就……给本尊……一个……未来的……王者吧……” 粘稠滑腻的恶意,如同最冰冷的触手,瞬间缠绕住特蕾莎的心脏,让她全身的血液都为之冻结,所有的舌头都静止了,如同无数指向标,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孕肚。 “你……肚里的……孩子……如何?” “如何”二字如同最冰冷的诅咒,瞬间冻结了特蕾莎全身的血液,张开口想要发出尖叫,想要拒绝,想要拼尽一切保护腹中与她血脉相连的生命。 但她的喉咙被无形的粘稠力场死死扼住,连一丝呜咽都无法挤出,身体从指尖,到发梢,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如同被灌注了冰冷的铅水,沉重僵硬,完全失去了自主。 只有因极度惊恐而圆睁的眼睛,瞳孔在剧烈地不受控制颤抖,如同暴风雨中濒死的蝴蝶,清晰映照出灵魂深处无法言喻的绝望与哀求。 这不是默认,这是被“神明”意志强行施加的禁锢! “噗呲!刺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在圣所中骤然炸响,血肉与坚韧的宫体被强行破开。 贯穿神像的巨口中,无数条滑腻的暗红舌头,在千喉之神意志的驱动下,瞬间绷得笔直,不再像之前那样亵渎地舞动,而是化作了最精准最冷酷的手术器械。 尖端如同淬毒的匕首,轻易撕裂了特蕾莎身上象征身份的华贵却脆弱胸甲,如同撕开一张薄纸,紧接着无数条“刀舌”带着近乎贪婪的急切,拨开了她高高隆起的腹部皮肤与肌肉层,如同掀开一道血腥的帷幕。 剧痛刺穿了特蕾莎的脊柱,被钉住的躯体剧烈痉挛,却像琥珀里的飞虫般动弹不得,冷汗混着血泪在下颌凝结成冰珠,千喉之神带着不容拒绝的贪婪,将特蕾莎当做了一颗可以任意摘采的果实,示意挑选着成熟的果肉。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更加粘稠,更加令人心胆俱裂的剥离声,一团裹着浑浊羊水和大量粘稠鲜血的血淋淋微小生命体,被贪婪的舌头强行拖拽了出来,动作粗暴得没有丝毫怜悯,仿佛只是从泥土中挖出一块石头。 “呜……呜……” 幼小的生命被骤然抛入冰冷污秽,充满血腥和恶臭的空气,眼睛紧紧闭着,皱巴巴的皮肤呈现出缺氧的青紫色,上面沾满了粘稠的胎脂,羊水,和母亲的血。 孱弱的胸膛微弱起伏,试图发出啼哭,但声音却卡在喉咙深处,只发出如同濒死幼猫般气若游丝的呜咽,每一次微弱的抽泣,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细小的生命之火在如此残酷的降生中,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污秽圣所的阴风彻底吹熄。 “一个……男孩儿?”千喉之神由万千声音糅合而成的语调,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清晰停顿,仿佛在确认一个极其荒谬的事实。 婴儿的脐带还湿漉漉地连接着母体,但那些舌头却毫不在意,如同最灵活的蛛丝般,缠绕住血淋淋的小小身躯,将他悬吊在半空中,离蠕动的巨口裂罅仅有咫尺之遥,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到手,却令人大失所望的“物品”。 巨口内壁无数细小的副口开合着,发出“啧啧”充满嫌弃的吮吸声,仿佛在品尝着失望的滋味。 “怎么会……是……一个……男孩儿?” 声音里的鄙夷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动弹不得,心如刀绞的特蕾莎。 “本尊……原本以为……以你的……生平……你的……意志……你的……野心……应该……能够……孕育……诞生……出一名……漂亮……强大……充满……潜力的……女婴才对……” 一条格外粗壮,带着倒刺的舌头缓缓伸出来,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婴儿沾满血污的青紫小脸上,极其轻蔑地刮过,留下一条粘稠的痕迹,每一个词都带着被欺骗的愤怒, “目光”仿佛穿透了特蕾莎的灵魂,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 “没想到……这……竟然……只是一个……无用的……男孩儿?特蕾莎……你……太让……本尊……失望了!” “嘣!”缠绕在婴儿脐带上的数条舌头骤然发力,一声令人心悸的断裂声响起。 连接着母与子最后的血脉纽带,被粗暴地扯断,在特蕾莎几乎要瞪裂的眼眶中,在无声的绝望呐喊里,血淋淋的呜咽男婴,被无数条贪婪的舌头紧紧包裹缠绕,如同被蛛网捕获的飞虫,不容抗拒地拖向贯穿神像的巨口裂罅。 “咕噜……” 伴随着一声粘稠的吞咽声,微弱的呜咽彻底消失在巨口的黑暗之中,与此同时,千喉之神似乎极其吝啬地从一条舌头的尖端,挤出一滴粘稠如同沥青,散发着不祥乌光的血。 乌血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化作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穿透了圣所内弥漫的血雾和混乱的战场,射向正被密集弹雨压制得节节后退,身体上不断爆开金属与血肉碎片的弗朗茨。 “本尊……先前……已赐予……他……三年的……苟延残喘……若……这奉献……是个……女婴……本尊……会再……慷慨……赠予……三年……”千喉之神仿佛来自深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施舍般的得意。 巨口内壁的蠕动,似乎带着吃完残渣后的慵懒,舌头意犹未尽地舔舐着裂口的边缘,嫌恶的语气再次浮现,充满了轻蔑。 “但是……一个……无用的……男婴……只……配……换得……一个……月的……寿命……” “若是……还想要……你那……可怜的……丈夫……活得……更久……” 无数舌头再次在特蕾莎面前舞动,指向她空瘪剧痛,仍在淌血的腹部,又似乎在指向更遥远,更黑暗的未来。 “那就……把……更多……更多……的……女婴……带来……献给……本尊吧……” 不祥的乌血融入弗朗茨残破躯体的瞬间,一股微弱却清晰,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生命力,猛地在濒临崩溃的躯壳内炸开。 碎裂的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子弹撕裂的肌肉纤维,在非自然的力量驱动下,强行弥合了最致命的几处创口。突如其来的“生机”,让他在密集的弹雨压制下。获得了一丝极其短暂。如同回光返照般的喘息! 然而这丝“生机”带来的并非希望,而是将他瞬间推入更冰冷,更绝望深渊的导火索! “特蕾莎!你——在——做——什——么——!!!”胸腔在剧烈震颤中,挤压空气发出如同濒死巨兽般的咆哮,弗朗茨的怒吼声里蕴含的惊骇,暴怒,以及被至亲背叛的撕心裂肺,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轰鸣。 猛地扭过伤痕累累,嵌着弹片的头颅,猩红的眼瞳因极度震惊而疯狂闪烁,几乎要爆裂,视线穿透了弥漫的血雾和硝烟,死死钉在圣所中央的祭坛上。 挚爱的妻子,银弦的女皇特蕾莎,正以极其屈辱的姿态,跪坐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身上象征荣耀与威严的华丽盔甲被撕裂,个曾经孕育着他们共同期待,承载着未来与希望的腹部,此刻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深可见骨,正汩汩涌出温热鲜血的恐怖空洞。 空洞边缘的皮肉翻卷着,如同被最野蛮的野兽撕咬过,触目惊心。 而贯穿神像,如同通往地狱深渊的巨口裂罅中,无数条滑腻暗红的舌头,带着令人作呕的意犹未尽贪婪缓缓缩回。 就在完全没入黑暗的前一瞬,弗朗茨捕捉到了最后一丝痕迹,一小片沾着粘稠羊水和血迹的婴儿手臂,被一条舌头卷着,彻底消失在巨口深处。 属于他和特蕾莎的爱情结晶,他们尚未见过阳光,甚至未曾发出一声响亮啼哭的孩子,被吞噬了! 而他的特蕾莎,只是那样无力地跪坐着,头颅低垂,发丝被冷汗,泪水,和血污黏在惨白的脸颊上,曾经闪烁着智慧与坚毅光芒的眼眸,此刻空洞地睁大,泪水如同决堤的河流般无声地汹涌而出,在沾满污秽的下巴汇聚滴落。 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呼喊,想要辩解,想要发出哪怕一丝声音,但喉咙却如同被最坚固的枷锁扼死,连一丝呜咽都无法挤出。 只有剧烈起伏的沾满血污胸膛,和眼中足以淹没一切的绝望与痛苦,证明着灵魂深处无声的撕心裂肺呐喊。 “呵……呵呵呵……”千喉之神由无数痛苦哀嚎糅合而成的笑声,在死寂的圣所中突兀响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快与嘲弄,贯穿神像的巨口裂罅微微蠕动着,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弗朗茨……” 千喉之神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弗朗茨濒临崩溃的神经,语气充满了对生命的极端蔑视,“用……一个……根本……没见过……光明的……小东西……换取……你……继续……存留……在……这……人世间……的……时间……” “你……难道……不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弗朗茨的心脏,巨口内壁无数细小的副口开合,发出“啧啧”的吮吸声, 嘲弄达到了顶点,仿佛在欣赏着弗朗茨因极致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面容,是神明对蝼蚁最彻底的鄙夷。 话音未落,神像下方属于奥托一世,镶嵌着宝石的沉重石棺,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数条粗壮如同巨蟒,覆盖着粘稠暗色物质的“舌头”,猛地从巨口中钻出,带着亵渎的蛮力,狠狠撞开了沉重的棺盖,腐朽的木头和金属铰链,在刺耳的断裂声中四散飞溅! 舌头如同最灵巧却又最粗暴的盗墓贼,探入棺椁深处,缠绕住早已化为枯骨,却依旧披挂着残破帝国华服的遗骸。 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骨骼碎裂声,奥托大帝的头颅,被硬生生地从颈椎上拧了下来,舌头毫不在意地抖落掉,附着在颅骨上的尘埃和朽烂的织物碎片,将其高高举起。 数条尖端闪烁着幽暗寒光,如同最精密雕刻刀般的细长舌头,从巨口中电射而出,围绕着苍白的头盖骨高速飞舞切割雕琢。 坚硬的骨骼在它们面前如同松软的泥土般,被轻易削切打磨,陪葬的深红石榴石,幽蓝的青金石,翠绿的孔雀石,被舌头精准地剜下,又如同最熟练的珠宝匠般,用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暗红物质作为粘合剂,将它们重新镶嵌熔铸在头骨之上。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却又带着亵渎神圣,令人窒息的仪式感。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顶由神圣罗马帝国奠基者的颅骨为主体,镶嵌着古老帝国珍宝,散发着不祥与死亡气息的“皇冠”赫然成型,被一条粗壮的舌头托着,悬停在千喉之神巨口裂罅的正前方,在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摇曳烛火下,闪烁着诡异而冰冷的光泽。 巨口缓缓转向弗朗茨,无数粘稠的舌头在皇冠周围舞动,如同在展示最得意的杰作,糅合了万千声音的语调,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庄严,宣告般的宏大与贪婪: “这……就是……你的……第二个……愿望……” 千喉之神仿佛在提醒着早已被扭曲的“交易”,托着颅骨皇冠的舌头,缓缓地将亵渎之物,移向巨口裂罅的上方,仿佛要将其戴在某个无形的恐怖“头颅”之上。 宣告命运,企图将神圣帝国彻底拖入深渊的最后两个字,如同沉重的鼓点,即将敲响最终的丧钟。 “让……本尊……君临——” “离!!!” 一声暴怒的龙吟,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圣所内令人窒息的粘稠死寂,声音仿佛并非源自凡尘,而是从九天之上,从亘古洪荒的深渊中炸响,带着一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巨浪般轰然拍下。 刹那间,整个圣所内无论是士兵之间的搏杀,还是千喉之神即将为自身加冕的亵渎舌头,都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结,空气凝固,时间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每一个活着的生灵,都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战栗,从骨髓深处疯狂蔓延,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种面对食物链顶端掠食者时,刻在基因里的最原始恐惧,灵魂在震颤,意志在瓦解,膝盖不由自主地发软,一股难以抗拒,想要匍匐在地顶礼膜拜的冲动,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每一个人的心神! “嗖——!”就在万籁俱寂,心神俱震的刹那,一道极致的玄黑流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圣所穹顶之下,仿佛并非飞行而来,而是直接撕裂了空间,从虚无中骤然降临。 当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破空厉啸声,传入众人耳中时,通体玄黑,造型古朴,却散发着森然杀意的飞剑,其锋锐无匹的剑尖,距离千喉之神托着奥托颅骨王冠,覆盖着粘稠暗色物质的粗壮舌头,已然只剩下毫厘之距,目标直指散发着不祥与亵渎气息的皇冠! “当——!!!”一声震耳欲聋,如同洪钟大吕被巨锤猛击般的金石交鸣声,猛地炸开,狂暴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扩散,震得圣所墙壁上残存的彩绘玻璃窗哗啦作响,碎片簌簌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千喉之神巨口裂罅周围,无数条原本如同小蛇般蠕动的细长舌头,在千分之一秒内骤然绷得笔直,不再是滑腻的软体,而是瞬间硬化成了比精钢更加坚韧,闪烁着金属般幽冷光泽的恐怖鞭索。 其中数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度,如同毒蛇出洞般,狠狠抽击在玄黑飞剑的剑脊之上。 火星四溅,刺耳的摩擦声令人牙酸,足以洞穿钢板的飞剑突刺,竟硬生生被数道舌鞭合力挡住,剑身剧烈震颤着,发出一连串不甘的嗡鸣,距离颅骨王冠只剩下不过毫厘。 “一根……会飞的……金属片……而已……” 千喉之神糅合了万千声音的语调,混合着轻蔑与恼怒的嘶鸣,从巨口裂罅中隆隆传出,仿佛在嘲笑突袭的徒劳与可笑,“又能——” “嗡——!”然而嘲讽甚至没能完整地挤出喉咙,一声更加尖锐的剑鸣,骤然从玄黑飞剑上爆发,只见看似被阻的飞剑,剑身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幽光,光芒之中,剑影骤然模糊分裂,一化为七。 七道散发着致命杀机的玄黑剑影,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凶兽,在千喉之神交织成网的舌头丛林中骤然绽,如同七颗坠落的黑色星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斩向刚刚阻挡了本体的坚韧舌鞭。 “嗤——嗤嗤——!” 利刃切割坚韧肉体的声音密集响起,七柄飞剑所过之处,硬化如钢的舌鞭表面,瞬间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如同被烙铁灼烧过的惨白印记。 但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千喉之神因突如其来的剧痛,和七柄飞剑的切割而发出愤怒嘶吼的瞬间,庞大而扭曲的感知中,赫然可以清晰“看”到七柄飞剑的轨迹之外,凭空出现了两处无法理解,无法感知,却带来彻骨冰寒的空洞! 仿佛有两柄完全透明,不存在于此世维度的利刃,无视了祂引以为傲,足以抵挡任何物理攻击的坚韧表皮,无视了扭曲空间般的防御力场,如同最冷酷的幽灵,直接贯穿了由无数条主舌交织而成的防御核心。 第598章 争夺颅骨王冠 “噗!噗!”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只有两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纯粹由“贯穿”这一事实本身带来的空间扭曲感! “啊——!!!” 一声前所未有,凄厉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惨嚎,猛地从千喉之神巨大的裂罅中爆发出来,声音不再是糅合万声的诡异腔调,而是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的痛苦与惊骇。 如同无数面破碎的巨鼓同时擂响,又像是无数濒死的生灵,在绝望中齐声哀鸣,震得整个圣所都在簌簌发抖。 托着颅骨王冠的粗壮主舌,以及周围无数条刚刚还耀武扬威的舌头,如同遭受了电击般疯狂地痉挛抽搐扭曲,暗色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被无形之刃贯穿的看不见伤口中,汹涌喷溅。 “咴儿——!!!” 一声嘹亮激昂,带着金铁交鸣般穿透力的战马嘶鸣,如同激昂的战鼓,猛地从教堂大门方向炸响,瞬间盖过了圣所内尚未散尽的痛苦余音! “哒哒哒哒!!!” 急促如暴雨敲打铁皮的马蹄声,骤然变得密集沉重,化作一道黑色的雷霆,在圣所入口处,圣噬近卫与玄殛手仍如同绞肉般纠缠的混乱战团上空,一道矫健雄壮的身影,挟裹着无匹的冲势,悍然飞跃。 一匹神骏非凡的黑色战马!皮毛如同最深沉的黑曜石,在摇曳的烛火下,流淌着油亮的光泽,脖颈上一块块雪白的斑纹,宛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标记,此刻四蹄腾空,肌肉贲张如铁铸的弓弦,鬃毛逆风飞扬,如同一道掠过血肉战场的天降黑煞。 “砰!砰!咔啦!” 骏马铁蹄过处,两名试图跃起拦截的圣噬近卫,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战车正面撞击般,惨叫着骨断筋折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残破的长椅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战马毫不停滞,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刺入凝脂,带着一往无前的凶煞气势,向着教堂最深处的亵渎圣所狂飙猛进。 马背之上,阳雨的身影巍然如山,全身覆盖着一副狰狞而猩红的血龙甲,线条流畅却又充满力量感,覆盖每一寸要害,整体呈现出厚重古朴,而极具威严的东方韵味。 甲片层层叠压,细密的龙鳞纹路在血色基底上蜿蜒,仿佛真有鲜血在甲胄表面流淌凝固,狰狞的护肩仿佛蛰伏的凶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龙纹在胸甲和臂甲上盘绕,每一次呼吸,甲胄的关节缝隙间都似乎有灼热的血雾渗出蒸腾,将他衬托得如同一尊从远古战场浴血归来的龙神,正驾驭着死亡坐骑,踏破地狱而来。 “神谕之人!!!”千喉之神糅合了万千痛苦与极度亢奋的嘶鸣,如同无数面破锣同时在圣所穹顶下敲响,巨大的口器裂罅,正因解厄剑造成的无形创伤而剧烈痉挛,喷涌着污秽的暗色血液。 但此刻无数舌头却更加疯狂地舞动着,仿佛在欢呼这场亵渎戏剧主角的最终登场,声音中的得意与扭曲的病态,兴奋几乎要满溢出来。 “神谕之人阁下!您是……看到本尊……即将戴上这顶高贵的冠冕……荣登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宝座……特来……投奔与本尊的吗?哈哈……哈哈!” 狂笑如同粗糙的锉刀,在生锈的铁板上反复刮擦,回荡在血腥弥漫的圣所中,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自大与令人绝望的亵渎气息,仿佛笃定这最后的变数,不过是前来见证祂加冕的贺礼。 “我来取你狗命!!!”一声低沉雄浑,如同地底熔岩爆发的怒吼,猛然自阳雨的面甲下炸响,声音穿透了金属的阻隔,压过了千喉之神的狂笑,清晰响彻在每一个活人的耳畔,冰冷的面甲缝隙下,仿佛有两团地狱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以生命为交易的祭祀契约,压制着法术力量的诡异空间,如同无形的枷锁,但都无法禁锢住此刻阳雨灵魂深处喷薄欲出的滔天怒火,右手在冲过战团的最顶峰悍然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握向身前虚无的空气。 “嗡——!”一声仿佛龙吟,又似刀鸣的震颤声响起,空间骤然扭曲,一道狭长而凌厉的寒光,凭空自虚空中被阳雨拖拽而出。 刀身如冷月,弧线完美流畅,刀锋处流淌着冰冷的清辉,仿佛能将注视者的目光都切断,沉重的刀柄被阳雨牢牢紧握,正是偃月刀,昭沁。 血色的龙骑,漆黑的战马,冷冽如月的巨刃,构成了一幅充满死亡美学的冲锋画卷。 “死来!!!”阳雨暴喝如雷,驾驭着蛋壳,速度瞬间再拔一筹。 马蹄重重踏碎地面残存的圣纹砖石,裹挟着冲锋积蓄的恐怖动能,如同一道猩红与漆黑交织的毁灭风暴,悍然从试图再次拦截的弗朗茨头顶上方飞跃而过。 巨大的阴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掠过弗朗茨惊愕抬起的脸庞,带起的劲风几乎将他掀翻,目标直指圣坛之上亵渎的受难像,以及受难像巨口之中,托举着奥托颅骨王冠的沾满污血舌头。 双臂肌肉在血龙甲下贲张如虬龙,阳雨全身的力量,意志,怒火,尽数灌注于手中冷月般的昭沁。 刀光划破污浊的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带着斩断山岳,劈开混沌的决绝气势,以最纯粹最狂暴的力劈华山之姿,朝着象征着帝国最后尊严,与此刻最大亵渎的颅骨王冠,狠狠斩落! “当——!!!”一声远比之前飞剑撞击更加震撼,更加沉闷,更加令人心胆俱裂的金铁爆鸣轰然炸响,狂暴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涟漪,瞬间将圣坛周围残存的烛台,经卷,乃至碎石都震得四散飞溅! 颅骨王冠终究只是凡俗的遗骸,在昭沁凝聚了阳雨滔天怒火的倾力一击之下,只能被无数舌头瞬间包裹起来,用血肉抵挡冷峻的刀光,在击中的瞬间,舌头表层粘稠的暗色物质,被斩开一道巨大豁口,暗色污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咕噜——!”千喉之神发出一声混合着剧痛与贪婪的怪异嘶鸣,受创的主舌疯狂卷动,竟是要将颅骨王冠,连同自身被斩断的部分血肉,一同卷回深不见底的巨大口器裂罅之中。 “嗤嗤嗤嗤——!” 与此同时,无数条如同活物毒蟒般的舌头,从圣像巨口裂罅,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疯狂弹射而出,不再是之前阻挡飞剑时的硬化状态,而是变得极度柔韧滑腻,带着令人作呕的粘液。 如同无数条精钢打造的,布满吸盘的活体软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瞬间缠绕上了昭沁冷月般巨大而沉重的刀锋! 一层!两层!十层!百层! 坚韧冰冷,滑腻的触感通过刀柄清晰传递到阳雨手臂,昭沁势如破竹的斩落之势,竟被无数条舌头合力构成,充满韧性与邪异力量的活体绞索,硬生生地一寸寸阻滞在了半空之中。 刀锋距离即将被卷入巨口的颅骨王冠,只剩下最后不足一尺的距离,却再也无法寸进,刀身剧烈地震颤着,发出不甘的嗡鸣,与无数条缠绕其上的舌头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 “咴儿——!!!”一声高亢愤怒,带着金石裂帛之力的嘶鸣,从阳雨胯下的黑色战马口中爆发,蛋壳绝非寻常凡马,深邃如黑曜石的眼瞳中,燃烧着与主人同源的怒火,仿佛能洞穿眼前亵渎神灵的污秽。 无需鞭策,更无需言语,蛋壳粗壮如柱的后腿,瞬间爆发出恐怖的蹬踏之力,坚实的教堂石板在其蹄下寸寸碎裂,竟悍然人立而起。 布满强健肌肉的脖颈高高扬起,钢钉般的马鬃逆风狂舞,如同战场上不屈的战旗,并非马匹受惊的本能,而是与阳雨心灵相通,主动配合的搏杀动作。 巨大的力量通过马背,传递到紧握昭沁刀柄的阳雨双臂,一人一马力量完美叠加,蛋壳不仅用爆发性的拉力,与千喉之神无数缠绕刀锋的舌头,进行着惊心动魄的角力。 其腾空而起的一双前蹄,更是化作两柄狂暴的攻城重锤,裹挟着风雷之声,狠狠践踏,蹬踹向从圣像中无声窜出,如毒蛇般试图缠绕阳雨腰腿的其他副舌。 “砰!嗤啦!”马蹄铁撞击在滑腻坚韧的舌体上,发出沉闷的皮肉撞击声,和令人作呕的撕裂声。 暗色的粘液和破碎的肉块四溅飞射,每一次沉重的践踏,都精准粉碎着一条伺机偷袭的恶毒触手,为阳雨清除着身侧的威胁,蛋壳的嘶鸣中充满了决绝的野性与守护主人的意志,四蹄翻飞,与亵渎神明的怪物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死亡之舞。 “作为……神明……为信徒……实现愿望……有什么……不对的吗?” 千喉之那糅合了万千扭曲声音的蛊惑之语,如同冰冷滑腻的毒液,再次在血腥弥漫的圣所空间里流淌渗透。 尽管舌头正与昭沁进行着殊死角力,被斩断,被踩踏的副舌,仍在疯狂蠕动再生,更多的舌头从圣像裂罅的深处蜿蜒探出,如同无数条狂舞的暗影毒蛇,编织成一张充满邪异吸力的粘稠死亡之网,层层叠叠地向持刀拒马的阳雨笼罩而来,试图将他彻底束缚吞噬。 声音带着引人堕落的异样韵律,仿佛能直接钻进灵魂深处,勾起内心最隐秘的渴望,无数舌头舞动的破空声,如同数万条毒蛇在黑暗洞穴中嘶鸣,形成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和弦,进一步烘托着精神侵袭的诡谲氛围。 “来啊……来啊……神谕之人……” 千喉之神的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诱惑与陷阱般的低语,仿佛在末日废墟上开出的妖异之花,“你有什么……愿望……需要本尊……为你实现吗?” “我希望你去死!!!”阳雨的咆哮如同九天落雷,瞬间撕裂了令人作呕的蛊惑之网,面甲上,燃烧着地狱烈焰般的龙睛没有丝毫动摇,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昭沁的刀柄在血龙甲的鳞片摩擦下发出刺耳的声响,刀身被千百条舌头死死缠住,虽无法寸进,亦未曾后退半分。 就在僵持的瞬间,阳雨空出的左手闪电般抬起,拇指紧扣食指中指,捏成一个刚劲凌厉的剑诀,手臂划过一道残影,带着撕裂空间的决绝之势,猛地指向教堂被污秽亵渎,血迹斑斑的穹顶。 “嗖——!!!”一道刺耳到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破空声骤然炸响,比黑夜更幽邃,比寒风更凛冽的剑光,无声无息地凭空闪现,没有映照烛火,却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只在视野中留下一道近乎虚无的撕裂空间轨迹。 度厄剑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了时间感知,如同死神的呢喃,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蕴含灭绝万物的极寒,直刺圣像之上,千喉之神隐藏在无数舌头后的巨大口器核心。 “啪!”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刺耳的抽击声响起,千喉之神巨大的口器裂罅,因解厄剑造成的无形剧痛而本能剧烈抽搐了一下,对这种无视防御的剑光忌惮到了极点。 眼见恐怖的红光再次射来,根本不敢再用舌头或本体硬抗,一条闪烁着暗金光泽的粗壮主舌,如同毒蝎的尾钩,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和速度,破开层层叠叠的舌浪,精准无比地凌空抽击在度厄剑剑身侧面。 “当——!!!”清越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爆开,比之前任何一次撞击都更加尖锐,更加令人心胆俱裂。 度厄剑被巨力猛地抽打,偏离了原先的轨迹,化作一道失控的赤色流光,狠狠钉在了圣子受难像之上,火星与细碎的石屑猛地迸溅开来。 “一些……会飞的小铁片……神谕之人阁下……您的实力……就仅此——啊——!!!”千喉之神糅杂着剧痛喘息,与劫后余生般嘲弄的嘶鸣响了起来,无数的舌头在周围舞动,仿佛在庆祝微不足道的胜利,巨大的口器裂开一个扭曲的弧度,声音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夸张自得。 然而得意洋洋的尖啸,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扼住了喉咙,化作一声响彻圣所,充满极端痛苦与惊骇欲绝的凄厉惨嚎! 深深钉入石像胸膛的度厄剑,在撞击的瞬间,并未如凡铁般静止,剑身之上的符纹,猛地爆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深邃之光,如同被无形之手撕裂,被星辰之力强行增殖。 “唰唰唰唰唰——!” 一道剑影骤然分裂,化一为六,同样散发撕裂灵魂气息的剑光凭空显现,带着陨灭星辰的凶煞之气,深深刺入石像,凿下大片大片的石屑碎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而还有三道剑光,则完全无形无质,仿佛是纯粹概念的具现,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杀戮规则。 没有光影,没有声音,甚至连空气都未被扰动,无视了圣像坚实的石躯,无视了千喉之神覆盖在其上的层层粘稠防御,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毫无阻碍地洞穿了石像象征性的心脏部位,也洞穿了寄生于此,与石像紧密相连的千喉之神,庞大而扭曲的灵魂本源。 “呃啊——!!!”千喉之神的惨叫发生了恐怖的扭曲,并非肉体的痛楚,三把无形的剑,仿佛三根烧至白炽的烙铁长签,挟裹着燃尽魂魄的寂灭星力,狠狠地贯穿,钉在了灵魂最核心,最脆弱的存在根基之上。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被撕裂,被灼烧,被永久湮灭的极致剧痛和恐惧,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混乱的意识,圣所内所有疯狂舞动的舌头,在这一刻都陷入了不受控制的剧烈痉挛! “该死!该死!等本尊……加冕……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降临神国……你们……都得死!都得死——!!!”千喉之神的咆哮,如同千万个濒死灵魂,在深渊中同时哀嚎,充满了被亵渎的狂怒,与刻骨铭心的忌惮。 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非但没有让祂退缩,反而彻底点燃了扭曲的野心和毁灭的欲望,阳雨无视防御,直击本源的诡异飞剑,让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圣子受难像上,从口器裂开直至胯部的巨大恐怖缝隙,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一条最为粗壮,宛如巨蟒般的舌头,猛地从裂罅深处弹射而出。 并非攻击阳雨,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向僵持在半空的颅骨皇冠,粘稠的涎液滴落,舌头死死吸附住冰冷的骨质王冠,就要将其粗暴地按向自己裂口上方的“头部”。 “加冕?!我同意了吗?!”阳雨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魔音缭绕的圣所,血红色的龙睛目光锐利如刀,穿透层层叠叠的舌浪,死死锁定被粘稠触手缠绕的皇冠,空出的左手剑指,带着撕裂空气的决绝,猛地刺向虚空。 “嗖!嗖!”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悸的破空声,骤然撕裂粘稠的空气。 御厄剑凭空显现,并未直刺,而是瞬间悬停在颅骨皇冠上方,剑身嗡鸣震颤,刹那间一化为四。 四柄一模一样的御厄剑,剑尖朝下,剑柄朝上,以惊人的速度围绕中心疯狂旋转,旋转的剑刃带起凌厉的罡风,形成一面密不透风,闪烁着森冷寒光的圆形剑盾。 剑盾带着万钧之力,如同一只由纯粹锋芒构成的无坚不摧钢铁巨掌,悍然下压,狠狠地死死按在了卷着皇冠的粗壮主舌,以及缠绕其上的其他副舌之上。 “嗤——!”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剑盾边缘的锋刃,瞬间切入滑腻坚韧的舌体,粘稠血液如同被挤压的脓包般喷射而出,试图将皇冠戴上的巨舌,被突如其来的沉重压力死死摁住,动作猛地一滞。 紧随御厄剑之后,另一柄剑身修长,线条流畅的衡厄剑,如同彗星般划破空间,悬停在御厄剑盾之后。 剑身同样嗡鸣震颤,一化为五,五柄衡厄剑剑尖朝前,剑柄朝后,如同五根蓄势待发的攻城巨弩,精准抵在了御厄剑盾的“掌心”中央。 五剑齐发,沛然莫御的巨力轰然爆发,它们不再是剑,而是化作了五头拥有撼山动岳之力的太古神牛,以最纯粹最蛮横的推力,死死顶住御厄剑盾,与下方千喉之神卷动皇冠,试图上抬的恐怖巨舌,展开了最原始最狂暴的角力。 “轰隆——!”无形的力量在皇冠周围猛烈碰撞挤压,空气被压缩到极限,发出沉闷的爆鸣,颅骨皇冠在两股足以撼动山岳的蛮力角斗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剧烈地震颤摇晃着,在阳雨与千喉之神意志的拉锯点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却再也难以寸进。 “你们……谁都不能……阻止我——!!!”千喉之神的意志彻底疯狂,眼见加冕受阻,圣子受难像上巨大的裂口,猛地扩张到极限,仿佛要将整个石像彻底撕裂。 一股超越物理界限的恐怖嚎叫,从裂口深处,从圣像墙壁的每一道渗血石缝,从教堂穹顶每一片剥落的彩绘玻璃,甚至从整片空间的虚无之中,轰然爆发。 “呜嗷——!!!”这已经不是声音,是纯粹的精神风暴,是亿万怨毒与疯狂意志的具现。 如同无数张扭曲巨口叠加而成的空间涟漪,瞬间充斥了整个圣所,空气在尖啸中沸腾扭曲,墙壁上的壁画仿佛活了过来,张开无数张尖叫的嘴。 地面碎裂的石板如同跳动的牙齿,魔音无视了物理的阻隔,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贯入阳雨的耳膜,刺入他的大脑。 “噗!”阳雨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血龙甲头盔的缝隙中,两道刺目的血线,如同小溪般激射而出,鲜血不仅从双耳涌出,更从脖颈处坚硬的甲胄缝隙中汩汩渗出,瞬间染红了肩甲。 大脑仿佛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绞肉机,剧痛伴随着天旋地转的恶心感,视野瞬间模糊,紧握昭沁刀柄的双臂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几乎要松开。 第599章 圣子受难像的裂缝 “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人去做!”阳雨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带着血沫的嘶哑,就在意识即将被亿万魔音彻底撕碎的瞬间,残存的意志如同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嗡!”造型奇古的洞厄剑,骤然在阳雨头顶三尺处浮现,剑身微颤,瞬间一化为三。 三把洞厄剑呈品字形悬浮,剑身上同时亮起柔和却坚韧的微光,如同三盏定魂古灯,一股清冽如冰泉的无形波动,以三剑为中心,轻柔却坚定地扩散,瞬间笼罩了阳雨全身。 如同滚烫的烙铁被投入冰水,疯狂灌入脑海,撕扯灵魂的亿万魔音,在接触到清冽波动的刹那,如同遇到了克星。 扭曲的尖叫,疯狂的呓语,恶毒的诅咒,仿佛被无形的筛网过滤,被吞噬,被消解,大脑中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和撕裂般的剧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呃啊——!”阳雨猛地一咬舌尖,剧痛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将最后一丝眩晕驱散。 被鲜血模糊的眼眸,再次爆射出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决绝的寒光,双臂肌肉贲张,血龙甲鳞片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紧握昭沁刀柄的双手,爆发出全身的蛮力与不屈的意志! “给我——过来!”伴随着一声震彻圣所的咆哮,阳雨腰腹核心猛然发力,,双臂肌肉虬结如龙,拖拽着昭沁沉重如山的刀柄,一寸寸一寸寸地开始向后挪动。 刀锋上缠绕着连接颅骨皇冠的千百条坚韧舌头,被沛然巨力拉扯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嘣嘣”声,连同顶在剑盾与巨舌角力点上的颅骨王冠,一起被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拖离千喉之神裂开的巨口。 “你敢——!!!”千喉之神的咆哮不再是单一的狂怒,而是亿万张扭曲口器同时发出的足以撕裂灵魂尖啸,眼见加冕仪式被阳雨以蛮横的飞剑之力死死阻滞,悬停在裂口与剑盾之间的颅骨皇冠,如同嘲弄野心的烙印,彻底点燃了毁灭的疯狂。 圣子受难像上巨大的裂口猛地扩张,仿佛深渊巨口,无数条潜伏在暗影中,如同毒蛇般伺机而动的猩红舌头,此刻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轰然爆发,不再试图缠绕或拖拽,而是绷得笔直,末端硬化,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化作千万把淬毒的高速震颤猩红利刃。 “嗤嗤嗤嗤——!!!”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瞬间淹没了圣所,空气都仿佛被撕裂成碎片! 舌头利刃如同狂暴的剃刀风暴,从四面八方的刁钻角度,疯狂切割攒刺在阳雨的血龙甲上,火星如同暴雨般迸溅,坚硬的铠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瞬间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划痕。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分不清是铠甲本身渗出的颜色,还是阳雨溢出的新鲜热血,迅速沿着划痕蔓延汇聚,将原本就狰狞的血龙甲,染得更加凄艳欲滴。 每一次切割都带来沉重的冲击,阳雨紧握昭沁的双臂剧烈震颤,但咬紧牙关,牙龈渗血,依然死死拖拽着刀柄,与试图将皇冠拽回的巨舌角力。 “咴儿——!!!”就在千钧一发,双方力量在颅骨皇冠上达到微妙平衡的瞬间,一声嘹亮决绝,甚至带着某种悲壮意味的马嘶,如同破晓的号角,骤然刺破了粘稠的魔音与刺耳的切割声。 蛋壳承受着精神风暴的余波和空间震荡,此刻如同熔融黑曜石般的巨大马眼,死死盯住了悬停在半空,成为所有风暴中心的惨白颅骨皇冠,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近乎本能般,对亵渎之物的极致厌恶,以及对主人陷入绝境的愤怒。 “砰!!!” 没有犹豫,没有预兆,粗壮的前蹄猛然踏碎地面,巨大的头颅如同攻城锤般,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全身的重量,义无反顾地狠狠撞向了悬浮在面前的颅骨王冠。 “咔嚓——!!!”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如同命运之弦的崩断,响彻了整个圣所, 由神圣罗马帝国奠基者奥托一世头骨,精心雕琢而成的王冠,象征着千喉之神窃取人间权柄的野望之物,在蛋壳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撞之下,其本质暴露无遗。 它并非神物,尚未被千年的信仰和邪神的力量真正浸染强化,它只是凡人的骸骨,在漫长时光的侵蚀下早已脆弱不堪,徒留一个象征的空壳。 此刻,空壳迎来了彻底的终结。 惨白的骨片如同被砸碎的瓷器,瞬间爆裂,无数细小锋利,带着历史尘埃和腐朽气息的骨茬,如同被引爆的霰弹,向着四面八方激射。 有的深深嵌入布满血污的墙壁,有的叮叮当当打在血龙甲和旋转的御厄剑盾上,更多则如同死亡的冰雹,笼罩了蛋壳奋然撞击的庞大身躯。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心颤的入肉声接连响起,数片边缘参差不齐的尖锐骨片,如同最恶毒的暗器,狠狠扎进了蛋壳颈侧,肩胛,甚至额头的坚韧皮肉之中。 暗红色的马血瞬间涌出,顺着乌黑油亮的皮毛流淌而下,滴落在布满尘埃和碎石的圣所地面,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蛋壳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闷哼,但巨大的头颅依然保持着撞击后的姿态,熔岩般的马眼中,痛苦之下,竟似有一丝解脱般的快意? “不——!!!”从圣子受难像内部,从每一道渗血的石缝、从整片扭曲的空间中,挤压出亿万灵魂同时窒息的绝望而尖利哀鸣,蕴含着足以扭曲现实的癫狂与毁灭欲。 随着象征着野心与降临仪式的颅骨王冠“咔嚓”碎裂,圣所内粘稠如胶的恶意骤然凝固,蛋壳痛苦的喘息,滴落的血珠砸落地板的轻响、骨片嵌入墙壁的颤音。 所有细微的声音,都在圣所中无比刺耳,千喉之神无形的视线,失魂落魄地“黏”在漫天飞舞,缓缓坠落的惨白骨屑上,曾经承载着祂统御人间,建立地上神国美梦的碎片,此刻如同最恶毒的嘲讽,纷纷扬扬洒落。 “我的神国……母神的圣所……怎么会……怎么会……”喃喃的低语声,如同无数垂死蠕虫,在泥沼中发出的呓语,断断续续,充满难以置信的茫然与破碎,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毒素,污染着圣所残存的空气。 下一个刹那,无形的“视线”猛地转向了阳雨,虽然圣像裂口处并无眼睛,但阳雨铠甲下的肌肤,瞬间感受到了几乎要将他焚化的针刺般灼热恶意。 是亿万怨毒目光的凝聚,是星空之外不可名状存在的滔天之怒,碎裂王冠的绝望,瞬间转化成了对始作俑者最纯粹最原始的毁灭冲动。 “神谕之人——!!!”千喉之神的声音陡然拔高,亿万张口器在咆哮中撕裂现实,“你辜负了母神大人的信赖,身为链接两个世界的锚点,你怎么敢亲手砸碎命运的车轮,让它停止转动!” “哗啦啦——!!!”圣像裂口中最为粗壮的巨舌猛地缩回,随之而来的是如同黑色潮汐般喷涌而出,数以千计的猩红细舌。 放弃了在空中徒劳抓取飞舞的骨屑,放弃了攻击蛋壳,甚至暂时放弃了阳雨坚硬的躯体,所有的目标,在千分之一秒内达成了可怕的统一,如同嗅到血腥的深海怪鱼群,又似无数阴险的巨蟒腾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不顾一切地扑向了阳雨手中紧握的昭沁。 “嗤嗤嗤!嗤嗤嗤!” 猩红的舌头如同最坚韧的藤蔓,瞬间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缠绕上了冰冷沉重的偃月刀刀锋,坚硬的舌面角质与厚重锋锐的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千百条舌头同时发力,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勒紧缠绕,将刀锋与刀柄的连接处,乃至阳雨紧握刀柄的双手一并包裹,变成了一根由无数蠕动肉筋扭曲而成的粗壮无比绳索,绳索的末端,深深扎入裂口深处的虚空! “现在!!!你去向母神大人赎罪吧!!!”千喉之神的声音,如同千万个炼狱熔炉同时炸开,带着吞噬一切的狂怒与疯狂。 伴随着歇斯底里的最终宣判,圣子受难像裂口处的巨大嘴巴,猛然向内急剧坍缩。 墙壁的石块,彩绘的碎片,周围的空间光影,一切物质与能量都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拉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着裂口疯狂扭曲塌陷消失,就像一个巨大的气泡被瞬间戳破,裂口本身在眨眼间,向内塌陷成一个急速旋转,吞噬一切的幽暗漩涡。 “嗡——!”空间的撕裂感骤然降临,阳雨只觉一股无法抗拒,仿佛连接着整个异次元深渊的恐怖巨力,通过千百条缠绕死锁在昭沁刀锋上的舌头绳索悍然爆发! 力量蛮横突兀,紧握着刀柄的双臂,也瞬间传来了骨骼几欲碎裂的剧痛,整个人连同沉重的昭沁,就像一件微不足道的玩偶,被幽暗漩涡沛然莫御的吸力,狠狠拽离了蛋壳马背。 “嗖——!”没有任何挣扎反抗的余地,阳雨的身影,连同被无数猩红舌头死死绞缠的偃月刀,在幽暗空间漩涡彻底形成的刹那,被绳索猛地拖入其中,如同被深海巨口吞噬的一粒微尘。 只留下原地破碎的王冠碎片,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尘埃与血腥味,染血的战马痛苦的嘶鸣,圣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大——!!!”宫鸣龙喉咙里迸裂出混杂着惊骇,狂怒,与彻骨恐惧的咆哮,如同被生生剜去了心脏,又像目睹擎天巨柱在眼前轰然崩塌 阳雨,在污秽黑暗中始终指引方向,凝聚意志的赤红旌旗,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丑陋扭曲的异形之物拖入了未知的虚空裂口。 时间仿佛被冻结,圣所内蛋壳痛苦的嘶鸣,骨片坠地的轻响,以及裂口诡异消失后,残留的令人窒息死寂,都成了绝望瞬间最刺耳的注脚,紧接着冻结的血液,在血管里轰然沸腾。 “亭长——!!!” “进攻!进攻!!进攻——!!!” 众人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几乎要瞪裂眼眶,手中的武器早已不知指向何方,只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挥出,喉咙里滚出的命令已不成调,只剩下野兽濒死般的狂嚎。 嚎叫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所有的明辉花立甲亭玩家,在这一刻彻底抛弃了阵型,抛弃了防御,抛弃了所有战术考量,眼中只剩下圣所深处刚刚吞噬了阳雨的圣子受难像。 “吼——!!!”如同决堤的熔岩洪流,又似被激怒的狼群,明辉花立甲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自毁冲锋。 教堂中殿破碎的长椅,散落的圣噬近卫残骸,甚至弥漫的污秽尘埃,都在狂暴的践踏下飞溅。 挡在冲锋路径上的最后几名圣噬近卫,试图以扭曲的肢体和污秽的能量构筑防线,但在纯粹由绝望与愤怒驱动的不计代价冲击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撕拉——噗嗤!”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没有技巧,只有蛮力,没有闪避,只有碾压。 一名圣噬近卫的头颅被硬生生砸进胸腔,另一名被数柄武器同时贯穿,撕扯成数块。 污秽的血液和破碎的肢体瞬间泼洒开来,在通往圣所的地面上铺开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肉地毯,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们踏着血路,如同复仇的恶鬼,以惊人的速度撕裂了最后的阻碍,直扑圣所。 “特蕾莎!特蕾莎!”就在狂怒的洪流,即将涌入圣所的刹那,祭坛前,弗朗茨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和难以言喻的焦灼。 千喉之神的污血“祝福”正在体内剧烈脉动,皮肤下蠕动的非人质感时隐时现,但此刻的注意力全在祭坛上,特蕾莎跪坐在冰冷的地面,华丽的裙裾被腹部伤口涌出的鲜血浸透,黏稠的暗红在身下晕开一片绝望的湖泊。 脸上毫无血色,泪水无声滑落,混合着血污,在精致的下颌汇聚滴落,曾经充满灵性的眼睛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灵魂已被腹中强行夺走的孩子一同抽离,甚至没有察觉到教堂内爆发的惊天怒吼,和逼近的杀意。 目光飞快扫过已经冲破最后防线,如同风暴般卷来的明辉花立甲亭众人,滔天的杀意让弗朗茨皮肤刺痛,没有任何犹豫,也来不及解释任何话语,猛地俯身,双臂穿过特蕾莎的腋下和膝弯,以近乎粗暴的姿态将她打横抱起。 随着千喉之神的消失,教堂内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蠕动开合的嘴巴状空间涟漪,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扭曲的空间恢复了死寂的常态,弗朗茨抱着特蕾莎,目光锁定了圣所后方,描绘着圣徒故事的彩色琉璃窗,足下发力,抱着特蕾莎如同离弦之箭,向着那扇窗猛冲过去。 “哗啦啦——!!!”精美的彩色琉璃,在弗朗茨的肩背撞击下轰然爆碎,无数色彩斑斓的碎片如同暴雨般向教堂外飞溅,在穿透教堂的光线中,折射出短暂而迷离的光晕,弗朗茨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抱着特蕾莎,在漫天飞舞的玻璃雨中,决绝地跃入了窗外消失不见。 “t.m.d!!!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个破雕像砸了!!” 几乎就在琉璃窗破碎的巨响传来的同时,宫鸣龙的身影已经踏入了污秽狼藉的圣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吞噬了阳雨的圣子受难像,对破碎的窗口和逃逸的两人,连眼角余光都欠奉,弗朗茨和特蕾莎此刻在他心中,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猛地转身,宫鸣龙对着身后刚刚冲入圣所,尚带着喘息和狂怒的队员们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最前面队员的脸上,手指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狠狠指向圣所中央的圣子受难石像,正是千喉之神最初显现的源头! “砸!砸成粉末!把老大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砸!!!”声音如同受伤的暴熊,嘶哑狂躁,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要将眼前一切撕碎的怒火,在空旷死寂的圣所内激起令人心悸的回响。 “咚!”沉重的锤击声带着宫鸣龙几乎烧穿理智的焦灼,狠狠砸在冰冷的石像基座上,黏附其上的污秽血肉和已经变黑凝结的血块,被震得簌簌落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咚!咚!哗啦——!!!”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们,如同发泄无处安放的狂怒与恐惧,各种武器,甚至捡起的石块,雨点般砸向圣子受难像。 锤击声,利器凿石的刺耳刮擦声,石块崩裂的脆响,在空旷死寂的圣所内疯狂回荡,震得穹顶灰尘簌簌而下,每一次砸击都带着撕碎黑暗,将阳雨拽回人间的迫切希望。 石屑纷飞,污垢四溅,高大的石像在狂暴的摧残下迅速崩塌,手臂断裂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躯干龟裂,石片轰然碎裂,最后低垂的头颅,在连续的重击下不堪重负,连同残破的基座一起,彻底化为一地狼藉的碎石断块。 烟尘弥漫,刺鼻的粉尘混合着血腥和污秽的臭气弥漫,宫鸣龙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坍塌的毫无生机碎块,仿佛想用目光将它们烧穿。 其他玩家们也停下了动作,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在废墟中急切地扫视,希冀着能找到一丝异样的能量波动,一点阳雨留下的痕迹,哪怕是裂开的空间缝隙也好。 然而什么都没有,千喉之神如同从未存在过,一丝一毫的残留气息都没有,阳雨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石像彻底吞噬,消化殆尽,连一点渣滓都没能留下。 这堆碎石块,此刻看起来普通得令人绝望,就像任何一座被摧毁的毫无价值雕像。 冰冷的现实如同最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让狂怒而沸腾的血液瞬间冻结,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在四肢百骸蔓延,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所有人,阳雨……去哪了? “老大——!!”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到变调的呼喊声,猛地从教堂门口的方向刺破沉寂传了进来,正在抵御银弦反扑的徐浩然,带着金属交击的嗡鸣和喘息,对着圣所深处的众人大喊道,“教堂顶上的裂缝越来越大了!大老大是不是被抓到那里面去了?” “什么?!”宫鸣龙浑身剧震,如同被雷劈中,猛地扭过头,充血的眼睛瞪向教堂大门的方向,巨大的恐惧混合着希望再次将他点燃,连半秒犹豫都没有,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迈开步伐就要向门口冲去。 然而就在宫鸣龙刚刚转动的一刹那,一道快如鬼魅的身影后发先至,叶桥距离一扇靠近圣所中段的彩绘琉璃窗更近,在听到徐浩然喊声的瞬间,锐利的眼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脚尖在一把破碎的长椅残骸上猛地一点,根本不需要助跑,整个人如同离弦的劲弩,又似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凌空疾射向描绘着福音景象的琉璃窗。 “哗啦——轰!!!”琉璃窗根本承受不住如此速度和力量,叶桥如同炮弹般径直撞了上去,尖锐的玻璃碎片如同炸开的冰晶,在光线下迸射出惨白的光芒。 巨大的撞击声中,叶桥的身影裹挟着无数彩色与透明的琉璃碎片,如同流星般冲出了教堂,伴随着一阵碎玻璃砸落草地的窸窣声,重重摔落在侧廊外的泥泞草丛里。 “二老大!!”几乎在叶桥落地的瞬间,一道身影就已经如同滚地葫芦般扑到了身边,朱煜鑫反应极快。双手飞速在胸前结印,十指翻飞如莲花绽放。 第600章 脉动的血肉空间 “嗡!”一股浑厚沉稳的灵力波动瞬间扩散,一面隐约浮现古朴玄奥龟甲纹路的半透明巨大光盾,在朱煜鑫和叶桥周围骤然成型。 “噗噗噗”几声闷响,几乎是同时,几发从银弦士兵枪口射出的铅弹呼啸而至,狠狠撞击在灵龟光盾之上,光盾表面龟甲纹路剧烈闪烁,发出金石交击般的嗡鸣,硬生生将弹头阻挡弹开,在空气中溅起点点火花。 顾不上擦拭额角的冷汗,也顾不上查看叶桥是否摔伤,朱煜鑫一手维持着灵龟诀,一手猛地指向教堂尖顶之上的天空,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和急促,“上面!二老大!看上面!!” 刚从撞击的眩晕中稍稍回神,叶桥抬头顺着朱煜鑫几乎要戳破天际的手指方向望去,穹顶之下,教堂主堂屋脊之上,原本只是凝聚着不祥黑光的区域,此刻已面目全非。 最初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撑开的空间裂缝,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外扩张扭曲,不再是规则的裂口,而像一只被强行撕裂,充满了弹性的黑暗巨眼。 污浊粘稠,如同隔着一层蠕动胎膜般的暗紫色光晕,在裂缝深处翻滚膨胀,仿佛来自深渊尽头的黑紫色闪电,在裂缝边缘疯狂滋长跳跃,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空间结构不堪重负的“滋啦滋啦”声。 而在粘稠污浊,仿佛隔着一层不断被拉伸的半透明子宫内壁般之后,无数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畸形庞大扭动身影轮廓,正疯狂地攒动,推挤,撕咬着。 像是被囚禁亿万年的恶鬼,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无数双形态各异,闪烁着饥渴与毁灭光芒的“东西”,死死地“盯”着下方的人间。 拥挤在裂缝边缘,用爪牙,用触须,用无法理解的方式,死命向外撕扯推搡,撞击着越来越薄,越来越亮的胎膜束缚,每一次撞击,都让恐怖的空间裂缝剧烈震颤,猛地向外胀大一圈。 一股令人窒息,足以碾碎灵魂的恶意与混乱气息,如同实质性的粘稠瀑布,从不断扩张的裂缝中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教堂战场,无视距离,直接灌入每一个抬头仰望者的脑髓,带来纯粹冰冷的毁灭性恐惧,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呃……”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如同被塞进高速旋转的滚筒,又似在惊涛骇浪中颠簸了数日,阳雨胃里翻江倒海,四肢百骸都传来失重与失衡交织的令人作呕“晕车”感。 感觉来得猛烈,去得也突兀,仿佛只过了一瞬,又像是经历了漫长的折磨,当剧烈的眩晕如潮水般退去,阳雨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所在。 绝对的黑暗,如同最浓稠的墨汁,瞬间淹没了阳雨所有的感官,然而黑暗并非纯粹的虚无,仿佛光线本身被染成了漆黑的颜色。 下意识地想要激活【萤烛嵌目】,然而阳雨却惊觉这项能力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黑暗本身,竟在排斥着任何形式的照亮。 教堂的硝烟,敌人的嘶吼,同伴的呼喊,所有属于现实战场的喧嚣与光影,都被彻底隔绝,这里是绝对的死寂,是纯粹的异界。 入目所及,是铺天盖地,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漆黑,可这漆黑并非无法视物,反而能清晰地“看”到周遭的一切轮廓,一种悖论般的黑色光线充斥了整个空间,脚下传来奇异的触感,阳雨下意识微微挪动穿着血龙甲战靴的脚。 “啪叽……啪叽……”粘腻湿滑,富有弹性的反馈,透过坚固的甲胄传递上来,绝非泥土或岩石的触感,更像是踩在了某种巨大生物的活生生温热脏器内壁上。 靴底每一次抬起,都带起一丝粘稠的半透明液体,在“地面”与靴底之间拉出细长而粘腻的丝线。 一股带着原始生命气息的温热腥气,混合着令人心跳莫名加速,血液流速微微加快的奇异感觉,悄然钻入鼻腔,无声撩拨着神经。 缓缓抬头,阳雨环顾四周,目光所及并非空旷,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皆被同一种暗沉厚重,微微起伏的肉质壁垒所包裹。 壁垒呈现出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褐深沉色泽,表面布满了如同毛细血管般微微搏动的细密脉络,以及一层永不干涸,反射着诡异黑光的粘液。 空间感在这里变得极其扭曲,肉壁似乎触手可及,纹理清晰可见,而稍远一些则迅速模糊扭曲,仿佛融入了无垠的黑暗背景之中,无法判断其真实距离。 看似咫尺的边界,却给人一种永远无法抵达的无限延伸错觉,这个空间像一个巨大而密闭的活体腔囊。 “呼……”阳雨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因诡异环境而加速的心跳,记忆清晰地回放着最后瞬间,千喉之神布满獠牙的巨口豁然张开,紫黑色的腥臭长舌如同毒蟒般卷来,猛地将他拖入了圣像裂开的仿佛无底深渊嘴巴里。 那么这里,就是污秽外神的巢穴?或者说,是祂体内的一部分? 这个认知让阳雨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警惕的寒意在骨髓中蔓延,身上的血龙甲,赤红的光芒并未因环境改变而黯淡分毫,覆盖着每一寸要害,甲片边缘氤氲着淡淡的血煞之气,将周围的粘腻空气微微排开。 握紧了手中沉重冰冷的昭沁偃月刀,古朴的刀身并未因主人的警惕而嗡鸣,反而陷入蓄势待发的沉寂,阳雨目光锐利如刀,一寸寸扫过前方扭曲延伸,似乎永无止境的肉质甬道。 尽管无从判断方向,也感知不到任何明显的威胁气息,阳雨却不敢有丝毫松懈,每一步踏出,都异常谨慎而缓慢,血龙甲战靴在粘滑的肉质地面上落下一个个“啪叽啪叽”,轻微却又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的湿响,朝着未知的无边无际黑暗深处,小心探索而去。 “吧唧…吧唧…”单调而粘腻的脚步声,是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响,阳雨每一步落下,血龙甲战靴都会深深陷入富有弹性,覆盖着粘液的肉质“地面”,再被拔起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湿滑挤压声。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没有日升月落,没有星辰流转,只有脚下无边无际,仿佛活物内脏的暗红褐色大地,在视野中无限延伸。 远处的肉质壁垒,如同亘古不变的背景板,始终矗立在视野的尽头,看似触手可及,上面细密搏动的脉络和流淌的粘液都清晰可见,可无论阳雨如何前行,距离似乎从未缩短。 空间感被彻底扭曲,近在咫尺与遥不可及在这里失去了界限,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感受不到一丝流动的风。 除了脚下令人心悸的“活土”,四周空无一物,也感受不到任何其他生命的气息,只有庞大古老,的沉睡般死寂,如同置身于某个巨兽,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内部。 没有疲惫感袭来,仿佛身体状态也被诡异的空间冻结了,阳雨只是机械地向前移动,血龙甲表面流转的赤红微光,是无边黑暗与暗红肉壁间唯一的异色,如同在无垠死海上漂泊的一盏孤灯。 昭沁冰冷的刀锋始终微微前倾,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等待着未知的降临,寂静如同厚重的裹尸布,紧紧包裹着一切。 “母神大人……凭什么他叫做神谕之人……我马上就能建立神国……迎接您降临了……” 就在极致的死寂,几乎要磨平人的意志时,一个带着明显谄媚讨好,却又极力维持着某种扭曲威严感的沙哑声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突兀撕裂了空间的寂静。 这声音阳雨绝不会认错,正是将他拖入无尽空间的千喉之神声音,只是此刻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急切,像是一个急于向长辈邀功,却又被忽视的孩子,话语中充满了不甘与急切的渴望。 “啪!”然而带着哭诉意味的话语还未落下,便被另一个声音粗暴地打断,一声清脆响亮,仿佛就在耳畔响起的拍击声,并非来自肉体拍打,更像是无形力量猛烈撞击在粘稠肉质上发出的诡异闷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在此间血肉温床之上,收起汝之拙劣戏法。” 紧接着一个充满磁性,仿佛蕴含着世间极致诱惑力的女声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最名贵的丝绸摩擦过心尖,却又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威严。 声音不高,却清晰盖过了千喉之神的聒噪,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在训斥一个不懂事,在御前失仪的顽童,威严中透出的母性般包容,与冷酷的训斥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感。 阳雨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胸腔内剧烈地擂动起来,突如其来的对话,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灯塔,瞬间为他指明了方向。 猛地停下脚步,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血龙甲的光芒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高度戒备,微微炽亮了一瞬。 声音是从前方传来,虽然在扭曲的空间里难以精确定位距离,但方向感异常明确,阳雨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前方,依旧是无边的肉质平原,依旧是遥不可及的壁垒,没有任何可供藏身的掩体,甚至连一块凸起的肉瘤都没有,空旷得令人绝望。 暴露在如此空旷之地靠近未知的危险,无疑是自杀,但声音的源头,可能就是千喉之神的所在,甚至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没有丝毫犹豫,阳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惊涛骇浪,将昭沁紧紧贴在身侧,最大限度地减少反光,随即整个身体如同灵蛇般伏低,膝盖,手肘,腹部,完全贴在了粘腻冰冷的肉质“地面”上。 “滋溜……”血龙甲坚硬的甲片,与覆盖着粘液的地面摩擦,发出细微而令人不适的滑腻声响。 粘稠冰冷的液体瞬间浸染了甲片,甚至透过缝隙带来一丝令人作呕的湿冷感,阳雨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到最低,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只依靠手肘和膝盖的微小力量,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点一点地匍匐挪动。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粘液被挤压拉扯的轻微“吧唧”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阳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捕捉着前方任何一丝异动,像一条在巨兽肠道内潜行的影子,无声无息融入了活着的黑暗之中。 视野随着匍匐前进而缓缓改变,前方似乎永恒不变的肉质壁垒轮廓,在极低的角度下,似乎出现了一些微妙的起伏和阴影,阳雨更加小心,动作放得更慢,如同在冰面上爬行。 终于在爬行了不知多久后,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边缘,几个完全无法用人类认知去形容,扭曲蠕动的巨大阴影轮廓,赫然映入了阳雨的眼帘,聚集在一起,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 在相对开阔的空地中央,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造物,占据了绝对的主位,一座完全由暗沉猩红的蠕动血肉堆砌而成的王座,如同一个庞大无匹的心脏,又像是一个深埋于地宫,正在孕育着某种禁忌存在的胞宫。 无数粗细不一,闪烁着诡异油腻光泽的猩红肉筋,如同藤蔓般缠绕交织,构成了扭曲而庄严的基座和靠背,表面覆盖着一层不断分泌着粘稠半透明液体的厚厚肉质膜,随着如同生命律动般的韵律,整个御座都在缓缓地强而有力鼓胀收缩。 每一次鼓动,都带动着覆盖其上的粘液泛起涟漪,反射着四周无处不在的令人作呕黑色光线,散发着一股令人血脉偾张,又深陷恐惧的原始而污秽生命威压。 在血肉御座的阴影笼罩之下,匍匐着一个形态更加难以名状,完全悖逆常理的扭曲存在。 主体轮廓依稀可辨一只巨大的蜘蛛,然而构成蜘蛛庞大躯干和巨足的,并非甲壳或血肉,而是无数根盘根错节,粗壮虬结、湿漉漉滴落着粘液的巨大根须。 根须呈现出死气沉沉的腐败色泽,却又如同活物般在缓缓蠕动,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窸窣窣”声,在由根须构成的蜘蛛“躯体”上方,并非脑袋,而是一株同样由根须托举而起,形态扭曲狰狞的“大树”。 “树”的“枝干”并非木质,而是一条条纠缠扭结,散发着冰冷光泽的暗青色血管,与某种奇异坚韧的白色纤维束,从扭曲的“主枝”上,分岔出无数蠕动的“枝丫”。 但仅仅是像枝丫而已,这分明是各种各样,大小不一,仿佛从不同生物身上生生撕扯下来的器官! 断断续续搏动的心脏,缓慢舒张收缩的肺泡,挂着粘液的肝脏碎片,甚至还在无意识抓握的断手,眨动着空洞眼珠的头颅残片…… 如同怪诞的果实,密密麻麻挂满了恐怖的“树冠”,随着御座的脉动,神经质地摇摆抽搐挥舞,构成一幅亵渎生命的疯狂图腾。 此刻由腐败根须与亵渎器官构成的“蜘蛛大树”,其躯体上某一处由脏器和根须扭曲形成的发声器官,正以极其不协调,如同三岁女童般清脆,却又带着某种非人粘腻感的诡异腔调,向着高踞于血肉御座之上的威严存在诉说着。 “至高无上的母神大人,埃尔德维尔格莽撞的计划功亏一篑,终究是他自己判断的失误。” 根须与器官组成的团块似乎微微伏低了些,一些心脏状的“果实”剧烈搏动了几下,声音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谄媚,却又竭力想维持一丝评价同等存在的“公正”。 “他选择了银弦的土地,虽有潜力,但蛰伏的银弦之鹰,其翼展的阴影,终究遮蔽不了普鲁士钢铁奔腾的广袤平原。” 声音停顿了一下,几根肠管状的“枝丫”无意识绞紧。 “是他选错了寄生的土壤,错估了力量的洪流,未能寻觅到更契合这洪流的王者之刃,这与您的伟岸光辉无关,纯粹是他,埃尔德维尔格自身的败笔。” “母神大人,请怜悯您最卑微的女儿,再赐予乌罗兹多斯一次机会吧!”卑微的陈述之后,是更加急切的祈求,稚嫩的语调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巨大的根须蜘蛛状躯体不安扭动着,无数器官枝丫也随之剧烈摇晃。 “看啊,北方的冻土之上,沙俄的冠冕,如今已戴在一位女子的头顶叶卡捷琳娜,是一位沐浴在凡俗权力光辉中的雌性!” “在您无上神威与恩泽笼罩下,被凡人视为真理的律法中,女子乃是孕育生命的温床!这是天道!是铁律!”发声器官兴奋地鼓胀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病态的狂热。 “让我,您虔诚的女儿乌罗兹多斯,将一粒微末的神性之种,寄生在她理应充满丰饶希望的腹中,只需静静等待,等待她腹中凡俗的种子破土而出。” “在新生命诞生,啼哭响彻宫殿的刹那,我将——不,是您的荣光!将籍此新的完美容器,重新洒落照耀这片污浊的人间,让世界,再次沐浴在您繁衍万物的无上恩泽之中!” 由无数亵渎器官构成的枝丫,在“诉说”最后的愿景时疯狂舞动起来,仿佛在无声描绘着即将到来的扭曲“新生”。 “母神大人!母神大人!”在乌罗兹多斯充满狂热与病态祈求的稚嫩话音,尚未完全消散于粘稠死寂的空间时,另一个截然不同,带着明显急躁与乖戾的声音猛地炸响,如同投入粘滞泥潭的一块棱角分明的锐石,粗暴地撕裂了短暂的沉寂。 声音尖锐高亢,带着近乎神经质的亢奋,仿佛无数细碎玻璃在相互摩擦,声音的源头并非来自地面,而是悬浮在距离庞大血肉御座不远,与根须蜘蛛几乎平行的半空之中,是一个难以名状的诡异存在。 祂呈现为一个近乎透明的巨大球状物,直径约有一人高,轮廓模糊地勾勒出一个肿胀到极致,仿佛被水浸泡了千年的巨大头颅形状。 没有五官,没有毛发,只有一层薄如蝉翼,却又坚韧异常,不断微微鼓胀收缩的透明“皮肤”,在四周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幽暗“光线”下,折射出油腻而冰冷的光泽,皮肤并非完全光滑,表面布满如同毛细血管般蠕动的细密暗紫色纹路,随着“呼吸”时隐时现。 透过透明的皮肤,可以清晰看到其内部的结构,或者说结构的缺失。 没有骨骼,没有肌肉,没有大脑沟回,甚至没有任何符合生物常理的器官,占据整个“头颅”内部的,是一团团不断翻涌生成,又瞬间破裂的暗紫色气泡。 气泡并非寻常的水泡或空气泡,大小不一,小的如米粒,大的堪比拳头,色泽是沉淀了剧毒与不祥的暗紫,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油光。 每一个气泡的生成都毫无征兆,仿佛从虚无中凭空凝结,甫一出现便带着诡异的活力,在粘稠的介质中急速膨胀,扭曲变形,其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形态各异的影子在疯狂挣扎重组。 然而它们的生命极其短暂,膨胀到极限的刹那,便“噗”地一声无声炸裂,化作一团转瞬即逝的更深暗紫色雾气,随即被新生的气泡所吞噬取代。 整个“头颅”内部,就是一片永不停歇,混乱到极致的生灭之海,诞生即是为了毁灭,毁灭又催生着新的更加扭曲诞生。 无数气泡破裂时释放的微光,在“头颅”内部交织成一片片短暂而暴烈的暗紫色星云,映照着不断抖动的透明皮肤,散发出关于“可能性”与“强制蜕变”的疯狂气息。 此刻透明的皮肤正随着尖锐的呼喊而剧烈抖动开合,每一次开合都伴随着内部气泡更加狂暴的生成与破灭,仿佛祂的“话语”本身,就是一种强制性的充满破坏力进化指令。 第601章 再度入侵的计划 “祂们的计划都太费时费力了!简直是对您无上威严的亵渎!” 水肿头颅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急不可耐,悬浮的“大脑”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震颤,内部的气泡炸裂得更加密集,如同无数微型的毁灭性烟花。 “乌罗兹多斯还在寄望于凡人的子宫?等待漫长而无趣的十月怀胎?埃尔德维尔格更是连第一步都走错了棋局!咯咯咯……软弱,迂腐!这如何能彰显您毁灭与重塑的伟力?如何能铺设出迎接您降临的最宏大,最彻底的祭坛?!” “母神大人!将这份无上的荣光,这份为您的神国,铺设血与火之路基的职责,交给您最锋利的工具,最信赖的莫尔福斯吧!” 水肿头颅的语气陡然拔高,带着近乎暴虐的纯粹狂热,透明的“皮肤”再次剧烈地开合,如同在呐喊,“我将撕裂陈旧而腐朽的法则!我将诞生在神圣罗马帝国西面,被虚妄太阳旗所遮蔽的土地,波旁王朝的骨血之中!” “让我去点燃混乱的引信!去扭曲王权血脉的流向!我将掀起一场席卷大地的动乱!一场彻底焚尽旧壳的狂欢风暴!” 莫尔福斯的“话语”如同带着锯齿的刀刃,每一个字都在鼓吹着彻底的破坏, “头颅”内部一个异常巨大的暗紫色气泡猛地生成,其内部疯狂翻涌的影子,然而轮廓还没来得及稳定,气泡便“啵”地一声炸裂开来,激荡起一片更浓的紫雾,带着某种不祥的终局意味。 “唯有在彻底的混乱与恐惧的灰烬之上,在充满无数破碎的未来节点之上,才能为您即将到来的诞生,铺设出最为宏伟,最为血腥,也最为完美的庆典祭坛!” 悬浮的水肿头颅,因为极致的狂热而发出高频嗡鸣,内部暗紫色的生灭之海沸腾到了顶点,无数气泡在疯狂地生成变形破裂,映照着祂对未来所许诺的充满痛苦“进化”,以及血腥动乱的狂想。 “你们—要再为母神大人徒增烦恼了!” 声嘶力竭的呼喊,从紧挨着乌罗兹多斯与莫尔福斯的方位爆发。 声音源头是一个形似干瘪核桃的巨大肉球,表面布满褶皱与沟壑,仿佛被岁月风干的果实,却透着令人作呕的油腻光泽。 肉球表面没有任何眼鼻耳孔,唯有一张夸张到极致的巨口,如同一条深不见底的裂谷,环绕着整个球体一周,不断蠕动着开合,边缘的肉质如同腐烂的皮革般伸缩翻卷,每一次开合都喷溅出带着腥甜气息的细密粘稠唾液,在幽暗光线中折射出诡异的光晕。 巨口深处并非喉舌,只有一片翻涌的暗红色虚空,如同被撕裂的伤口,从中迸发出的声音急切而颤抖,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的计划差一点就能成功了!就差一点!” 肉球在原地剧烈颤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挤压,环绕的巨口猛然张大到一个骇人的弧度,内部暗红虚空翻腾如沸水,声音和千喉之神一模一样。 “母神大人,请您帮帮我!” 千喉之神的哭腔,转为近乎乞怜的哀鸣,肉球颤抖得更剧烈,环绕的巨口缩紧,发出湿漉漉的吮吸声,透过蠕动的唇缘,可以瞥见内里暗红虚空中隐约浮现的破碎景象,声音继续撕裂空气。 “打开链接通道吧,释放繁衍与生殖的子嗣,降临马格德堡,银弦大公国的弗朗茨,他的生命链接,还牢牢掌握在我手中!只要能够吞噬掉他,我依旧能加冕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 肉球的颤抖突然停滞,巨口短暂闭合成一条细缝,仿佛在咀嚼某种无形的联系,猛地再度扩张,声音拔高,带着扭曲的亢奋,“届时,我将为您,无上的母神,缔造出一座血与骨筑就的地上神国!一座真正属于您的祭坛!” “呵呵……” 一声轻笑响起,并非刺耳,却带着蚀骨的酥麻感,如同最上等的丝绸,滑过裸露的脊背,瞬间穿透了千喉之神的哭嚎。 声音来自庞大的血肉御座顶端,那里端坐着一个身影,曼妙得令人窒息,却又诡异得让人骨髓发寒。 对方拥有女性人类最完美的曲线,饱满高耸的胸脯,在幽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纤细的腰肢向下延展出丰腴圆润的臀部,双腿修长交叠,皮肤光滑如最上等的瓷器,却在阴影中泛着珍珠母贝般的非人冷光。 身体每一寸线条,都散发着原始而纯粹的诱惑,足以点燃任何注视者心底最阴暗的邪火,然而视线向上移动,对方的头颅无法被清晰定义。 光线在扭曲折叠,认知被强行撕裂,一瞬仿佛是一张美艳绝伦的女人面孔,红唇微勾,眼波流转间能勾魂摄魄,下一瞬,却又化作一颗狰狞的黑山羊头颅,覆盖着粗糙的卷曲毛发,弯曲的犄角刺破阴影,空洞的眼窝深不见底。 视觉的错乱并非模糊,而是一种主动的恶意认知污染,让观者在人形魅惑与兽形恐怖间反复撕裂,无法锚定任何真实形态。 对方只是慵懒地倚靠着御座,覆盖着细腻绒毛的前肢,随意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腐败的血肉,发出带着心跳韵律的沉闷轻响。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混合着麝香与腐烂花果的甜腻气息,无声撩拨着所有存在的本能,是繁衍权柄最原始的呼唤。 “你们都想要再试一次,但如今的情景,和当初第一次降临时,不是如出一辙吗?” 黑山羊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音节都像带着倒钩的丝线,缠绕进听者的意识深处。 微微侧首,模糊的头颅在光影中闪烁,人形红唇与羊首利齿的幻象交替浮现,御座周围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吞噬掉千喉之神肉球上喷溅的唾液微光,整个空间陷入充满期待与毁灭的寂静。 “看看你们如今低三下四的丑陋模样。”声音从血肉构筑的御座顶端飘下,如同浸透了蜜糖的冰冷丝绸,每一个字都带着蚀骨的酥麻感,却又蕴含着令人心胆俱裂的寒意。 高踞于腐烂与生机交织的庞大御座之上,被尊称为“母神”的存在—,散发着惊人魅惑,混合着完美女性曲线,与诡异黑山羊特征的躯体,此刻散发出实质性的鄙夷。 交叠着足以让任何凡俗生灵,都为之癫狂的修长双腿,足尖锋利如刀的黑蹄,随意轻点着御座表面虬结蠕动的血肉,发出微不可闻,却直抵灵魂的闷响,巨大的阴影从背后蔓延,仿佛将整个污秽殿堂都纳入领域中。 “一次可以提升位格,与本尊进行繁衍的机会,就被你们这样浪费。”无法被确切认知的头颅微微扬起,光线在脖颈处诡异地扭曲,恍惚间似有美艳绝伦的女性面孔浮现哀怜,转瞬又被覆盖着卷曲黑毛,犄角嶙峋的山羊兽首替代,空洞的眼窝深处是无尽的冷漠与厌弃。 声音陡然拔高一分,带着一丝邪异的妩媚和,难以遏制的愠怒,在粘稠的空气中激起无形的涟漪,冲击着下方每一个神只的灵体,“怎么?和本尊繁衍,难道不是你们拼死都应该争取的机会吗?!” 无言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落下,埃尔德维尔格核桃般布满褶皱的巨大肉球身躯,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环绕周身的巨口下意识收紧,发出一连串细微而湿滑的“吧唧”声,仿佛在恐惧吞咽着无形的恐惧。 形如干瘪核桃的庞大躯体,以与沉重外形极不相称的诡异轻盈,向前滚动了一小段距离,满是粘稠唾液的口腔边缘微微翕动着,努力挤出最谄媚的音调。 “母神大人息怒!母神大人息怒!”声音刻意放得又轻又柔,仿佛生怕惊扰了御座之上不可测度的存在,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卑微与讨好。 “能够和母神大人繁衍,是我等至死追求的无上荣耀!哪怕是在神圣的繁衍之后,即刻迎来终结,那也是我等渺小的存在,为繁衍与生育的至高大道添砖加瓦,死得其所!” 埃尔德维尔格几乎是匍匐在地,肉球表面因紧张而渗出更多油腻的光泽,话语中充满了扭曲的虔诚,仿佛死亡本身也成了接近母神权柄的恩赐。 “但是母神大人,那神谕之人太过于狡猾,也太过于强大了。”埃尔德维尔格巨大的环绕口器再次蠕动起来,声音里的谄媚,悄然渗入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毒与不甘。 小心翼翼抬了抬肉球的前端,仿佛在窥视御座上的反应,话语带着一种刻意的惋惜,巨大的嘴巴边缘不自觉抽搐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刺扎中。 “他仅仅是一个卑微的凡人,一个在您无上光辉照耀下,本该匍匐尘埃的蝼蚁!可他竟敢屡次破坏我等神族的降临计划!”埃尔德维尔格的声音,因憎恨而微微拔高,变得尖锐刺耳,肉球表面剧烈地起伏,如同沸腾的脓包。 “母神大人,您看,他根本就感受不到您的光辉,体会不到您恩泽万物的伟大!他只是一个愚昧的障碍!”埃尔德维尔格猛地向前又滚动了寸许,环绕的口器张到最大,露出内里翻涌的暗红虚空,声音中充满了急切的怂恿与恶毒的提议。 “不如将他杀了吧!这样一个链接世界的锚点而已,要多少,就能找到多少啊!何必让这样一个不识抬举的凡人,继续玷污您的计划,阻碍我等为您献上地上神国的脚步?” 肉质空间内甜腻的腐香仿佛凝固了,粘稠得令人窒息,血肉构成的墙壁与穹顶,在幽暗的光线下缓慢搏动,如同巨大生物的脏器。 御座之上,黑山羊倾国倾城的魅惑容颜上,此刻却覆着一层冰冷的轻蔑,侧过脸,光影在面庞上诡异地流淌,一双熔金般的瞳孔死死锁定了下方蠕动的肉球。 “哼,你懂什么?”黑山羊的声音如同裹着蜜糖的蛛丝,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一个音节都精准钻入埃尔德维尔格环绕全身的裂口之中。 “你知道阳雨,为什么被所有众神都称呼为神谕之人吗?或者说,你知道阳雨,为什么被称为神谕之人吗?” 交叠的双腿优雅悬垂着,漆黑坚硬的前足,在由搏动腐肉构成的御座表面轻轻一点,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涟漪状凹痕,随即又被新渗出的粘液覆盖。 “要不你来坐本尊的位置,你来重新定义一下,谁,才能叫做神谕之人?” “不敢!不敢!母神大人息怒!”埃尔德维尔格肉球般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散发着腥气的粘稠体液,从遍布周身的裂口缝隙中渗出,在地面粘腻的腐质层上拖出污浊的痕迹。 惶恐地向后滚动,试图拉开与恐怖威压的距离,然而裂口中挤出的声音,却依旧裹挟着无法消解的怨毒。 “我只是觉得既然在多瑙国之内建立了链接通道,神谕之人似乎……似乎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来承担诸位尊神对他的期盼。”埃尔德维尔格的话语,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肉躯表面无数张合不定的裂口不安翕动着。 “就算是小小的惩罚他一下也好,让他感受到诸神的光辉,不要这样三番两次阻拦神国的降临。” “你们几个都是废物!”血肉王座猛地一胀,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被狠狠攥紧,黑山羊人类的指尖在虚空中划过,带起一阵令人灵魂战栗的沉重威压,整个殿堂的腐肉墙壁随之剧烈地收缩膨胀,如同濒死的喘息。 俯瞰着因恐惧而缩紧的肉球,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几乎化为实质的利刃,红唇勾起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熔金的瞳孔里寒芒四射, “神谕之人的重要性,岂是这般简单?诸位尊神拉拢他都来不及,你还想让本尊惩罚他?” “你是故意想要将神谕之人,推到我们的对立面吗?” 死寂瞬间吞没了殿堂,只有腐肉搏动和粘液滴落的粘腻声响,然而死寂不过维持了一刹那,御座上的存在,熔金的瞳孔毫无征兆地转向前方。 交叠的双足缓缓放下,漆黑坚硬的蹄尖轻触地面,一圈微弱却饱含着原始混沌渴望的无形波动悄然荡开,瞬间驱散了阴影角落里的所有“安全”感。 猩红的唇角向上弯起,诡异面容浮现出混合了极致魅惑与捕食欲望的笑容,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麝香,如同有生命的潮水,汹涌地扑向阴影深处: “嗯~若是神谕之人,能够与本尊行使繁衍之道,想必能够让他感受到生育本源法则的伟大。” 魅惑至极的声线仿佛有形之物,每一个音节都像带着倒刺的触须在轻抚灵魂,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穿透了物理的阻隔,直抵阴影中潜藏的存在,声音骤然压低,化为直接在在目标耳畔,甚至是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无尽诱惑与绝对掌控的呢喃。 黑山羊的话语,如同无形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阳雨试图隐藏的最后一丝侥幸,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四道目光,如同沉重粘稠的实质铅液,轰然倾泻在身上。 四道来自不同方向的视线,带着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精准将他钉死在地面。 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仿佛整个空间本身都化作了凝固的琥珀,而阳雨就是其中徒劳挣扎的飞虫,本能地想要暴起,紧握昭沁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脆响,青筋在手臂上虬结暴突,肌肉纤维紧绷到了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 然而身体却像被亿万根,由空间法则本身编织的无形锁链死死捆缚,连一丝一毫的移动都成了奢望,只能像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承受着来自高维存在,冰冷而充满审视的注视。 一望无际的肉质平原,此刻成了阳雨无法逃脱的囚笼,每一寸蠕动的血肉,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对他这个“异物”的绝对镇压。 “神谕之人?!!” 惊怒交加的尖啸撕裂了凝固的空气,仿佛无数气泡在粘稠的脓液中爆裂,莫尔福斯漂浮在空中,仿佛由肿胀尸水凝聚而成的巨大头颅,浑浊的液体剧烈地翻、鼓胀,无数张模糊的人脸在其内部痛苦地冲撞嘶嚎。 “视线”在无法动弹的阳雨和埃尔德维尔格之间来回扫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愚弄的狂怒。 “你竟敢带领外人踏入母神大人的温床!亵渎!这是不可饶恕的亵渎!!!” 几乎在同一瞬间,乌罗兹多斯更加低沉,带着木质腐朽与根须摩擦的沙哑怒吼接踵而至。 八条由盘绕根须组成的节肢猛地插入地面,整个身躯因暴怒而剧烈震颤,树冠上枯死的“枝叶”簌簌抖动,落下腐败的碎屑,由根须缠绕而成的“头部”转向埃尔德维尔格,无数细小的根须如同毒蛇般昂起,指向肉球。 “只有你!刚刚穿梭了裂缝!只有你!埃尔德维尔格!这是大不敬!当以死谢罪!!!” 那声“死”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借题发挥杀意,在肉质空间中激起阵阵粘稠的回音,祂们兄弟间的“情谊”,在母神威仪下的恐惧,与争夺上位机会的欲望面前,脆弱得如同腐叶。 “母神大人!母神大人!!” 埃尔德维尔格肉球般的身躯,在两道充满杀意的目光,和黑山羊的威压下,猛地向内一缩,仿佛要缩成一个更小的球。 惊恐万分地向前滚动,粘腻的体液在肉质地面上,拖出更加污浊的痕迹,声音因极度的惶恐而变得尖利颤抖,却又强行挤出最谄媚的语调,如同最卑微的奴仆,在向至高无上的主人献上珍宝。 “这……这是我为您精心准备的礼物啊!!” 埃尔德维尔格滚动到距离血肉王座更近的地方,肉球表面的裂口努力张开,发出混杂着恐惧,狂热崇拜,和一丝邀功意味的嘶嘶声。 “您是如此地欣赏神谕之人,他的光芒,他的潜力,然而可叹啊,他身处凡尘,目光短浅,始终无法真正领会到您无上浩瀚,包容万物的荣光!” 埃尔德维尔格的肉球身体剧烈起伏着,仿佛在激动地喘息。 “所以……所以我将他带了回来!带到了您的面前!恳请您,伟大的母神,以您无边的慈悲与智慧,感化他,启迪他!让蒙尘的神谕之人,最终能成为您手中最锋利,最忠诚的神眷之刃!” “呵呵,埃尔德维尔格,别以为本尊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 血肉王座之上,慵懒而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在拨弄一件微不足道的玩物。 黑山羊的目光轻飘飘扫过因献礼而惶恐滚动的埃尔德维尔格,又掠过借机发难的莫尔福斯,以及乌罗兹多斯背上枯树簌簌落下更多的腐败碎叶。 然而这一切在祂的眼中,似乎都只是舞台上滑稽的表演,是孩童间无谓的争宠与告状,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居高临下的洞察,如同一位母亲看穿了幼子藏起糖果的拙劣把戏,却懒得深究。 “母爱”在肉质空间粘稠的空气中弥漫,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诡异,祂知晓一切,包容一切,却也漠视一切,祂的“孩子”们如同尘埃,在祂无垠的意志中浮沉。 妖异的视线最终定格,落在了唯一不属于此地的存在,阳雨依旧被无形的空间法则死死镇压在地,紧贴蠕动肉质的身体,因极度的抗拒和压力而不停颤抖,每一寸肌肉都在与看不见的枷锁搏斗,试图站起,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能为力。 看着徒劳的挣扎,黑山羊融合了非人妖异与惊悚美感的嘴角,缓缓向上勾勒出一丝弧度,不是愤怒,不是怜悯,而是带着浓厚兴趣的纯粹玩味,仿佛在欣赏一只被钉在琥珀里的色彩斑斓稀有甲虫。 第602章 被作为“礼物”的阳雨 “你的礼物,本尊很喜欢。”黑山羊曼妙的身姿,终于从由搏动血肉构成的御座上缓缓站起,姿态优雅得近乎完美,曲线玲珑,丰腴而充满力量,如同人类艺术中最具诱惑力的女神雕像活了过来。 然而这具堪称“完美”的人类女性身躯,却存在于由蠕动内脏和搏动血管构成的恐怖空间,行走在由活体组织构成的大地上,强烈的反差带来深入灵魂的诡异与不适。 婀娜多姿地迈步,每一步落下,脚下肉质的地面,都仿佛在欢欣地迎合,微微下陷,又迅速恢复原状,留下一个短暂的光滑印记。 丰盈的手臂随意向后,朝着埃尔德维尔格的方向轻轻一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声音依旧带着仿佛能融化骨头的慵懒甜腻,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所以,暂时免去你的罪责,简单惩罚一下好了。” “谢谢母神大人!谢谢——啊!!!” 埃尔德维尔格肉球般的身躯,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惶恐又激动地向前猛地滚动半圈,肉球表面的裂口努力张开,发出近乎哭泣的感激之声,整个形态都像是在进行最卑微的叩拜礼。 然而充满感激的谄媚话语还未完全吐出,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惨嚎,毫无征兆地猛烈从肉球内部爆发出来。 声音里蕴含的剧痛纯粹而强烈,瞬间压过了之前所有的谄媚与恐惧,在肉质空间里疯狂回荡。 向前滚动的姿态瞬间僵死,如同被冻结在极度的痛苦之中,只剩下无法抑制,代表纯粹折磨的尖啸在空间里持续震荡,成为黑山羊轻描淡写“简单惩罚”之下,最刺耳的注解。 令人头皮发麻的湿粘而密集“噗呲!噗呲!噗呲!”声响,直接从埃尔德维尔格环绕周身的巨大裂口内部炸裂般传出,仿佛是某种被压抑到极致的生命力量,在瞬间失控爆发。 仿佛无底的深邃巨口边缘,以及其内部原本光滑令人作呕的腔壁,猛地抽搐鼓胀,无数细密尖锐,带着湿冷光泽的牙齿,如同被无形的疯狂藤蔓催生,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地暴长钻出。 密集簇生,从针尖大小到指甲盖大小,从细如米粒到粗如指节,从锋锐如匕到粗糙如砾,林林总总,形态各异,违背一切自然的规律,在一个呼吸间就刺破了柔韧的肉膜,瞬间填满了裂口的每一个角落。 景象既非生长,更像是一场在血肉舞台上瞬间上演,令人窒息的“繁殖”奇观,无数苍白尖锐的生命,在同一个瞬间被强行赋予形态。 然而诡异的“繁殖”并非永恒,就在牙齿生长到极致,仿佛要将整个裂口撑爆的刹那,致命的凋零紧随而至,刚刚诞生的森白尖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命力,开始以同样疯狂的速度失去光泽,软化龟裂。 最终化作一片片灰败的粉末,或者带着粘稠黑血的碎块,纷纷从血肉的基座上剥离脱落。 旧的刚落,新的又在滋生血肉中顶出,周而复始,永不停歇,循环快得令人目眩,将埃尔德维尔格的巨口,变成了一座盛放又瞬间凋零惨白荆棘的活生生恐怖花园。 散发着不祥腥气的粘稠黑血,不断从被撑裂的伤口,和被牙齿剥离的缝隙中渗出滴落,重重砸在下方搏动不息的肉质地面上。 地面如同饥渴的活物,黑血甫一接触,便被其表面覆盖的透明粘液贪婪地无声无息吸收吞噬,转瞬即没,仿佛血液本就是它身体的一部分,从未离开过。 在循环往复的非人折磨剧痛中,埃尔德维尔格肉球般的身躯剧烈颤抖着,每一次微小的震动,都伴随着裂口内新一批牙齿的疯长和朽落,带出更多的黑血。 然而从布满“荆棘”的巨口深处,却挤出更加扭曲,因剧痛而断断续续,却无比虔诚的嘶哑声音。 “多谢……母神大人……多……谢……不……死……之恩……” 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痛苦和极致的恐惧,但崇拜与感激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存在的核心。 在祂的身旁,阴冷而粘稠的氛围几乎要化为实体,莫尔福斯肿胀的头颅上,无数气泡的撞击骤然加剧,发出沉闷如鼓的“咚咚”声,仿佛一张张面孔上扭曲的表情,此刻清晰透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厌恶,仿佛在无声诅咒着自己的兄弟,为何没有被彻底碾碎。 而乌罗兹多斯由枯树扭曲而成的躯干上,腐败的树叶与粉尘簌簌落下得更加密集,如同下起了一场无声的哀悼之雨,为未能降临的最终毁灭,为兄弟竟然还苟延残喘地匍匐在那里,表达着带着腐朽气息的冰冷遗憾与不甘。 黑山羊融合了惊悚与曼妙的身姿,已然无声无息地伫立在阳雨面前,身上不着片缕,光滑的肌肤在肉质空间粘稠脉动的微光下,泛着如同珍珠母贝般的非人光泽,每一道曲线都完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因存在于血肉地狱而显得无比亵渎与扭曲。 祂似乎全然不知“羞耻”为何物,或者说,在祂源于万物生殖与繁衍本源的神性面前,这概念本身便显得渺小而可笑,只是微微抬起丰腴的手臂,对着虚空,极其随意,如同拂去蛛丝般轻轻一挥。 阳雨瞬间感到将他死死按在肉质地面上,几乎碾碎骨骼的无形巨力骤然消失,然而这并非解脱,取而代之的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操控感。 仿佛有无数根无形柔韧的丝线,缠绕住四肢百骸,强行将他从匍匐的姿态“提”了起来,如同摆弄一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身体僵硬地站直,血龙甲冰冷的甲片摩擦着内衬,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声响。 黑山羊向前微倾,带着妖异魅惑气息的非人脸庞,几乎贴近阳雨的头盔面甲,一根指尖圆润如同玉石般的修长手指,带着令人骨髓发寒,仿佛在评估某种生育潜力的审视感,轻轻抚过血龙甲胸甲上狰狞的龙纹。 指尖划过的地方,冰冷的金属似乎都染上了一丝带着生命律动的诡异温热。 “尊贵的神谕之人阁下,我最喜爱的贵客。”黑山羊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单一的声线,而是无数带着不同情绪的重叠回响,有少女的娇憨,有贵妇的慵懒,有母性的慈和,更有源自生命本源,令人灵魂颤栗的原始渴望。 声音在肉质空间里共鸣,仿佛整个空间都在随之脉动,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混合着浓烈花香与血腥气的甜腻气息,连空间本身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暧昧而危险的桃红色光晕。 手指最终滑到了阳雨头盔的下颌处,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向上抬起,迫使阳雨隐藏在面甲后的视线,与祂深邃如同孕育着星海漩涡的眼眸对视。 唇角勾起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眼神却纯净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又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用近乎娇羞,实则充满亵渎神权的口吻低语道:“您如此不请自来,是已经感受到万物的本源之力,想要与我繁衍吗?” “我繁你m!!!” 就在身体被强行“扶”正、感受到四肢重新掌控的瞬间,阳雨胸腔中积压的所有恐惧,屈辱,和暴怒,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般轰然爆发。 挑逗的话语,亵渎的触碰,源自生命最深处的诡异诱惑,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意,阳雨根本来不及思考,也无需思考,对眼前诡异外神的任何一丝犹豫都是致命的弱点。 在黑山羊带着评估意味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头盔下颌的刹那,阳雨紧握刀柄的右手,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般暴起,全身的力量,连同灵魂深处燃烧的怒火,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昭沁。 “嗡——!” 刀身发出一声低沉而亢奋的嗡鸣,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玉石俱焚的决心,面对深不可测的恐怖存在,阳雨不敢有丝毫保留,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绝技,威力最为霸道绝伦的【日月同辉】! 刀光乍起,本该是撕裂天地的恢弘景象,本该是白日瞬间化为黑夜,又或者黑夜骤然被白昼撕裂,一轮煌煌大日与一弯凄冷皓月,同时显形于天际,日月交辉,洒下足以碾碎山河,逆转昼夜的磅礴伟力,尽数凝聚于开天辟地般的一刀之中。 刀锋撕裂粘稠的空气,裹挟着决死意志,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界限的流光,精准无比,狠辣绝伦地朝着黑山羊仿佛毫无防备的脖颈劈斩而去。 “噗。” 一声轻微得近乎滑稽的声响,如同顽童用木棍拍打水面,又如同熟透的果实落入泥泞。 没有日月凌空的恢弘异象,没有刀气纵横的刺耳尖啸,没有想象中神血飞溅,头颅飞起的血腥场面。 凝聚了阳雨全身力量,足以斩断山岳的刀锋,就那么轻飘飘,如同柳絮般落在了黑山羊完美无瑕的脖颈上。 刀锋接触之处,甚至连一丝细微的涟漪都未曾泛起,黑山羊光滑如绸缎般的肌肤,连一根汗毛都未曾损伤,昭沁的锋刃,此刻却钝得像一块凡铁,失去了所有的神异与锋锐。 阳雨瞳孔骤缩,清晰感觉到,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目标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也无法感知的力量,如同在深海之中骤然抽走了所有的水,让他的力量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仿佛他赖以生存,赖以战斗的一切根基,都在踏入诡异肉质空间的那一刻,被悄然剥夺,彻底隔绝,挥出的仅仅是一个徒有其表的动作,一个软弱无力的玩笑。 眼前这尊外神,仿佛存在于另一个无法触及的维度,而阳雨倾尽所有的攻击,不过是一场徒劳的虚妄。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残酷地背叛了他。 空气仿佛粘稠的蜜糖,又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黑山羊深邃如星海,却又漠然似无机结晶的眼眸,精准捕捉到了阳雨面甲之下,瞳孔深处瞬间的震颤与绝望,丰润的唇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近乎残忍的愉悦弧度,声音如同最甜美的毒液滴落。 “怎么?感觉不到力量的涌现,也感觉不到丝毫召唤的呼应?”黑山羊的语气轻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每一个音节都如同冰冷的针尖,刺向阳雨被剥光力量的内心深渊,修长完美的食指,对着粘稠的空气,漫不经心般轻轻一点。 “嗡——”无声的震动瞬间传遍阳雨全身,仿佛空间本身化作了无形的枷锁,瞬间将他每一寸肌肉,每一个关节都死死禁锢。 就像一枚被钉在琥珀中的昆虫,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只能僵硬地悬浮在离地数尺的半空中,维持着挥刀欲斩后的冲击姿态,显得无比滑稽又可悲,昭沁偃依旧紧握在手,却成了无用的沉重装饰。 黑山羊发出一串银铃般,却毫无温度的笑声,轻盈地背起双手,如同一位在花园中漫步的贵族少女,甚至踮起了晶莹剔透的足尖,绕着阳雨凝固的身形,以近乎雀跃的,却又带着非人韵律的诡异步伐,“跳”起了一圈无声的圆舞。 肉质地面随着祂的移动,在落脚点泛起一圈圈微不可察的血色涟漪,目光灼灼,如同贪婪的收藏家,在鉴赏一件新得的稀世珍宝,毫不掩饰地流淌过阳雨全身,目光中饱含的原始欲望与亵渎探究,让包裹在血龙甲中的阳雨,灵魂都感到被剥光的寒意。 “想要繁衍出我的母神,神谕之人,您的野心不小呢。”黑山羊停在了阳雨正面,伸出完美无瑕,毫无岁月痕迹的手,指尖带着近乎情人的亲昵,缓缓抚过血龙甲胸甲上狰狞的浮雕,冰冷的金属在祂指尖下,竟隐隐发出如同哀鸣般的细微震颤。 “可惜,我就是万物之母,是一切生命的源头!我没有母神,我即是至高无上的唯一母神!”黑山羊的语调依然带着嘲讽的笑意,却陡然拔高了声调,透出不容置疑的神圣与狂妄,如同雷霆般在血肉空间中回荡,带着主宰一切生命的无上威权。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山羊抚摸着胸甲的手指骤然化掌,纤细的手掌带着无法抗拒,仿佛蕴含着诞生之初“生”伟力的意志,轻描淡写地,却又如同天崩地裂般,印在了阳雨的胸口。 没有剧烈的冲击波,没有刺耳的轰鸣,甚至感觉不到丝毫的物理疼痛,然而阳雨只觉得灵魂深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向外猛地一扯。 “嗡——吟!” 一声低沉悠长,充满了不甘与痛苦的金属悲鸣从身上骤然响起,阳雨眼睁睁看着,覆盖全身,经历无数血战,宛若第二层皮肤的血龙甲,其表面流淌的猩红光泽骤然黯淡,如同生命之火被瞬间掐灭。 紧接着,整副铠甲,从狰狞的头盔到坚固的胸甲,再到覆盖四肢的鳞片,每一块甲胄,每一处连接缝隙,都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颤抖,仿佛被无形的沛然莫御伟力强行排斥剥离。 “刷啦!”血龙甲不再是贴合躯体的铠甲,像是被赋予了一个独立的惊恐灵魂,彻底脱离了阳雨的身体。 无数细小的鳞片和甲叶,如同被风吹散的蜂群,带着微弱的光芒,猛地向后飘飞,最终在离阳雨后背不过半尺的空中,勉强维持住了一个模糊的人形铠甲轮廓,悬浮在那里微微震颤,充满了被遗弃的哀伤与无助,它依旧存在,却已经与它的主人彻底割裂。 刹那间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席卷了阳雨全身。 “啧啧啧”,黑山羊充满玩味与饥渴的赞叹声打破了死寂,目光失去了最后一丝遮掩,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肆无忌惮地贪婪扫视着,此刻赤身裸体悬浮在祂面前的躯体。 没有血龙甲的遮蔽,阳雨精瘦却蕴含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线条暴露无遗,棱角分明的躯干,覆盖着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伤疤,此刻成为被审视的耻辱标记。 常年锻炼造就的结实躯体,在粘稠肉色的微光下,勾勒出凶悍而野性的轮廓,皮肤上沾染的污渍和干涸血迹,如同最原始的部落图腾,无声诉说着痛苦与挣扎。 “完美的肉体,强壮,凶悍,而且充满了野性和痛苦。”黑山羊的声音低沉而魅惑,如同毒蛇吐信,目光如同实质般舔舐过阳雨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道伤痕,舌尖轻轻扫过自己丰润的下唇,眼神中赤裸裸的渴望与亵渎,比任何刑具都更令人绝望。 “是孕育生命,最好的温床。” 黑山羊饱含原始欲望的目光,如同最粘稠的蜜糖,牢牢锁死在阳雨赤裸的躯体之上,呼吸仿佛都带上了一丝灼热的甜腻腥气,完美无缺的非人脸庞上,浮现出混合着神圣与亵渎的狂热。 “啊~”叹息如同无数女子在极乐边缘的呻吟重叠,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扭曲的诱惑力,直钻灵魂深处,试图瓦解任何残存的理智,“我甚至能够感受到欢愉的权柄,就在此刻,就在你的体内,如果能够——” 话语如同最污秽的咒语,在粘稠的血肉空间中回荡,完美无瑕的手,此刻带着不容置疑,主宰生命繁衍的绝对意志,不再满足于审视,而是肆无忌惮地带着贪婪,径直抓向阳雨。 指尖划过的空气,仿佛留下了粉色的灼热痕迹,带着令人作呕的甜香。 “吼!!!”就在亵渎的指尖,即将触及的千钧一发瞬间,一声震耳欲聋,饱含着无上威严与纯粹怒意的龙吼,如同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在封闭的血肉囚笼中轰然炸响。 吼声仿佛直击灵魂,撼动法则的咆哮,整个肉质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又猛地撕扯。 粘稠的空气剧烈震荡,形成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涟漪,疯狂向四周扩散,墙壁上搏动的肉瘤和血管骤然收缩膨胀,发出仿佛要撕裂的痛苦“咕叽”声,地面粘稠的肉泥,更是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 黑山羊势在必得的动作,被突如其来,源自血脉深处的神圣斥责硬生生打断,伸出的双手猛地一滞,完美无瑕的脸上,第一次掠过一丝极其细微,如同被冒犯神权的错愕与恼怒。 龙吼如同最严厉的神谕,斥责着祂此刻逾越界限的不敬行为,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只剩下威严龙吼的余韵在疯狂震颤。 被空间力量死死钉在半空,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的阳雨,在龙吼响起的刹那,只感觉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力量被瞬间点燃,是铭刻在血脉,烙印在灵魂中的守护本能! 【正言正行】技能自动激活! 一缕缕凝练如实质的银灰色烟雾,如同从虚空中被强行抽取,带着古老苍凉,却又无比坚韧的气息,瞬间在他赤裸的体表交织凝聚,烟雾翻滚,发出仿佛来自远古的低沉龙吟之声,眨眼间便化作一副覆盖全身,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苍龙甲! 苍龙甲甫一出现,便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浩然正气,如同无形的壁垒,将阳雨被亵渎目光舔舐的躯体,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隔绝了令人窒息的充满欲望凝视,和即将到来的侵犯,冰冷的甲胄触感,是此刻唯一能给予阳雨一丝微弱安全感的慰藉。 “哼!”一声轻蔑到极致的冷哼,如同冰锥刺破了短暂的希望,黑山羊脸上的错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俯瞰尘埃,掌控一切的漠然与嘲弄,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只是深邃的眼眸中,一丝代表绝对空间权柄的幽光微微一闪。 “嗡!”覆盖阳雨全身的苍龙甲,其表面流转的银灰色光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痛苦地波动了一下。 第603章 被折磨的阳雨 【正言正行】技能所激发的守护之力,仅仅如同风中残烛般顽强地“亮”了那么一瞬,便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掐灭,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再无任何声息,如同从未激活过。 紧接着黑山羊看似娇嫩的毫无力量感小手,再次轻描淡写,带着玩弄命运般的随意,轻轻印在了阳雨覆盖着苍龙甲的胸口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灵魂被强行剥离的深入骨髓剧痛,瞬间席卷阳雨。 “呜——!”苍龙甲发出一声比血龙甲更加凄厉,更加不甘的悲鸣,冰冷的金属仿佛拥有了生命,感受到了最深切的恐惧与绝望,构成甲胄的银灰色能量剧烈地扭曲挣扎,如同被投入沸水的雪片,迅速消融崩解。 “刷啦——!”与血龙甲如出一辙,却又更加彻底,苍龙甲甚至没能维持住一个完整的轮廓,便在黑山羊绝对的空间掌控力下,被硬生生从阳雨的身体上“拍”了出来。 无数闪烁着黯淡银光的细小鳞片和甲叶,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灰烬,猛地向后爆散开来,最终在阳雨身后不远处的空中,化作一团勉强能辨认出铠甲形状,不断逸散着银灰色雾气的哀伤虚影,悬浮着微微震颤,彻底失去了守护的力量。 阳雨再一次,毫无遮蔽地,赤裸悬浮在了黑山羊充满贪婪与亵渎的目光之下。 “盔甲!武器!都是外界虚妄的装饰!强大的本质,在于承载欲望的血肉之躯!在于灵魂深处那永不熄灭的繁衍之火!!!” 粘稠的空气被强横原始的力量瞬间撕裂,黑山羊带着魅惑与亵渎的声线骤然拔高,如同无数根带着倒刺的冰冷金属丝线,狠狠刮擦着整个肉质空间的每一寸血肉壁垒。 声音不再是单一的个体,而是化作了亿万生灵,在生命诞生之初最原始最狂乱嘶吼与赞颂的混合体,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神性威压,和主宰一切生命权能的绝对压迫感! 声音如同雷霆,在阳雨赤裸的躯体上方炸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阳雨几乎无法呼吸,骨骼都在无形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完美无瑕的面庞上,此刻只剩下俯瞰蝼,掌控生灭的绝对傲慢,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烧着阳雨每一寸裸露的皮肤,眼神中再无半分戏谑,只剩下如同法则本身般的赤裸裸宣告,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狂热。 “我!莎柏努斯,即是万物之母!是生命长河奔涌不息的源头!而力量最纯粹最本源的形态,则在于繁衍的冲动!在于创造新生的无上权柄!!!”黑山羊微微俯身,妖艳众生的脸,几乎要贴到阳雨被禁锢的脸上,带着施恩般,却又无比霸道的口吻,宣判着阳雨此刻的命运。 “神谕之人!你赖以依仗的甲胄已被我剥夺!你已没有第三副甲胄,来抗拒生命的本源呼唤!”莎柏努斯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审判,在血肉囚笼中回荡,带着令人绝望的终结感,“现在,繁衍与生殖之神,一切万物的最初之源,恩许你,与我进行神圣的繁衍!!!” 充满魅惑与亵渎的共鸣之音,如同无数条冰冷滑腻,带着倒钩的触手,强行钻入阳雨的耳膜,直刺意识的最深处,疯狂地撩拨挑逗,试图点燃属于野兽的最原始欲望之火,要将阳雨的意志彻底拖入堕落的深渊。 “呸!”一声短、决绝、充满了极致厌恶的唾骂,如同利刃般刺破了粘稠的诱惑之网! 赤身裸体,如同待宰羔羊般束缚在半空的阳雨,双眼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布满血丝,莎柏奴斯和祂扭曲的子嗣,显然低估了这具躯壳内,所蕴藏如同百炼精钢般的意志。 一个从社会最污秽泥泞的底层,踩着无数荆棘,硬生生爬上来的人,什么样的黑暗与污秽没有见识过?什么样的诱惑与折磨没有经历过? 剧痛在口腔中炸开,阳雨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尖锐的痛楚如同冰锥刺入混沌的大脑,强行将试图侵蚀他意志的靡靡之音驱散,凝聚起全身残存的气力,对着近在咫尺,完美到令人作呕的妖艳脸庞,狠狠啐出了一口带着鲜红血沫的唾沫。 “恶心!”阳雨的声音嘶哑,却如同淬火的钢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鄙夷和毫不掩饰的轻蔑,“一头会说人话的山羊而已,也配妄称万物之母?” 混合着鲜血与唾液的污秽,精准溅射在莎柏奴斯毫无瑕疵,如同神造艺术品般的脸颊上,甚至有几滴血沫,沾上了祂丰润的唇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莎柏奴斯没有动怒,甚至没有擦拭,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反而亮起了更加诡异,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病态兴奋与狂喜。 “哈哈哈哈!”莎柏奴斯突然爆发出一阵高亢扭曲、却又带着奇异满足感的笑声,笑声在血肉空间中回荡,震得周围的肉壁都在微微颤抖。 “如同钢铁般不屈的意志……如同熔岩般炽烈的反抗……”莎柏奴斯的声音带着近乎痴迷的赞叹,缓缓地优雅抬起一只完美无瑕的手,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生命精华的纤细手指,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轻柔,极其缓慢地抚过自己脸颊上被阳雨唾沫玷污的地方。 指尖沾上了混合着血丝的唾液,莎柏奴斯并没有擦拭,而是将沾着唾液的手指,如同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琼浆玉露般,缓缓送到了自己的唇边。 舌尖如同最灵巧的毒蛇信子,带着令人窒息的亵渎感,一丝不苟地舔舐过指尖,莎柏奴斯微微闭着眼,仿佛在品味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极致珍馐,脸上甚至浮现出沉醉迷离的神情。 “……我喜欢……”莎柏奴斯的声音低沉而魅惑,如同情人耳边的呢喃,却又带着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掌控欲,“……我太喜欢了……” “呵,我懂,我懂。”一声带着无尽怜悯与嘲弄的短促轻笑,从莎柏奴斯丰润的唇间逸出,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阳雨因屈辱和意志对抗,而微微颤抖的紧闭眼睑,扫过他赤裸躯体上每一寸紧绷的肌肉,最终落回写满抗拒的脸上。 “人类嘛,总是会有一些无关紧要,却又格外碍事的自尊和自傲。“莎柏奴斯的声音,恢复了仿佛亿万声音重叠,带着奇异韵律的腔调,每一个音节都像裹着蜜糖的毒刺,语调拖长,充满了极致鄙夷,仿佛在评价某种低等生物身上无用的装饰物。 看似娇嫩,却蕴含着足以捏碎星辰力量的手,如同两道无法抗拒的闪电猛地探出,瞬间冰冷而坚硬的触感,死死箍住了阳雨的头颅两侧。 力量霸道且不容置疑,仿佛两座神山轰然压下,将阳雨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意志,都死死钉在了原地。 “呃——!”阳雨的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头颅被无法想象的巨力强行拉扯向前。 莎柏奴斯的脸庞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妖艳众生,足以令任何凡俗生物心神失守的容颜,此刻却如同最恐怖的梦魇。 熔金的瞳孔如同两轮燃烧的太阳,带着洞穿灵魂的威压,直刺阳雨紧闭的眼帘,空间的力量在指尖流淌,阳雨的眼皮被一股蛮横的无形力量强行撑开。 剧痛传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但被迫睁大的双眼中,只有莎柏奴斯冰冷漠然、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而非一个生命的金色眼眸! 莎柏奴斯的脸近在咫尺,呼吸间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直接喷在阳雨的脸上,手指如同铁钳般嵌入阳雨的头皮,指尖微微用力,仿佛在搜索,在攫取着什么。 “人类为什么一直在争斗?流着血,堆着骨,燃着烽火。”莎柏奴斯的质问如同审判的钟声,在阳雨被强行撑开的意识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蛊惑的扭曲力量,试图瓦解他认知的根基,“不就是为了那点可怜的权利?为了虚无缥缈的地位?” “坐上那所谓的至高主宰之位,又是为了什么?嗯?”莎柏奴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仿佛在嘲笑整个人类文明的幼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洞悉一切,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拥有第一择偶权吗?!为了可以无所顾忌,随心所欲地挑选异性,进行最原始,最神圣的繁衍!这才是驱动你们一切行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生命最本质的渴求!” “看看你刚刚‘拯救’过的神圣罗马帝国吧!”莎柏奴斯的手指,在阳雨的头颅上微微收紧,仿佛在读取他记忆中的某些片段,熔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如同找到了绝佳的例证,声音带着恶意的快感,充满了讽刺。 “多么讽刺的救世主啊!你拼尽全力守护的,是什么?”脸庞又贴近了几分,几乎要鼻尖相触,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阳雨被迫睁开的瞳孔,要将接下来的景象和话语深深烙印进去。 “看看那片土地!但凡披着贵族皮囊,但凡沾染了一丝权力或金钱气息,谁不会为自己多圈养几个情人?那些华丽的宫殿,幽暗的密室,芬芳的花园之下,流淌着多少肮脏的欲望?”语调如同毒蛇吐信,描绘着一幅糜烂的图景。 “忠诚?贞洁?不过是束缚凡人的可笑枷锁!在这片被我恩典覆盖的土地上,私生子早已如同田间的杂草,遍地丛生,你耗尽力气挡住了这一次的灾难,你挡得住人性深处,由我亲手点燃的永不熄灭繁衍之火吗?你能拯救他们第一次,还能拯救第二次?第三次?” “这片土地上,早已布满了繁衍与生育的光辉!”莎柏奴斯的声音如同最污秽的诅咒,在血肉空间中回荡,周围的肉壁仿佛都在应和祂的话语,发出低沉而粘稠的蠕动声,几乎是贴着阳雨的耳朵,用充满魔性诱惑的低语,宣告着最终的结论,“你也是人类啊,神谕之人,你岂能例外?” 祂的手指如同带着电流,在阳雨的头皮上轻轻刮过,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恶心,脸上却重新浮现出那种妖异的、胜券在握的微笑: “人类的劣根就是如此,根植于血肉,铭刻于灵魂。”莎柏奴斯的声音变得如同情人缠绵时的低喃,带着令人窒息的蛊惑力,“也许是这副属于完美到令你感到绝望的躯壳,未能点燃你体内那原始的冲动?” “无妨,人类的欲望,总是那么千奇百怪,又脆弱易变。”莎柏奴斯的舌尖缓缓舔过自己的下唇,留下湿润的光泽,熔金的瞳孔中燃烧着病态的期待,声音如同深渊的寒风,带着一丝残酷的玩味。 “告诉我,在你的记忆深处,在你被层层意志包裹的灵魂角落里,总该潜伏着一具能彻底点燃你,让你心甘情愿沉沦其中,燃烧起最原始冲动的肉体吧?” 莎柏奴斯箍住阳雨头颅,完美不像凡物的手,指尖猛地迸射出仿佛能吞噬灵魂的幽暗微光,光芒并非灼热,而是带着深入骨髓的冰冷与亵渎。 “唔!”阳雨发出一声闷哼,没有皮开肉绽的惨烈,没有鲜血四溅的猩红,莎柏奴斯的十根手指,就像是十道无视物理屏障,纯粹由法则与意念凝聚的灵体利刃,毫无阻碍地直接“刺入”了头颅之中。 明明没有实质的接触感,阳雨却感觉到一股极其蛮横,极其污秽的意志,如同亿万条冰冷滑腻的触须,疯狂钻入了意识的深处! 不是物理上的痛苦,而是一种精神层面被强行撕裂,被粗暴翻检,被无情蹂躏的极致亵渎感,阳雨感觉自己的思维像是被投入了剧烈的漩涡,无数的记忆碎片,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翻搅,如同被风暴席卷的书页,哗啦啦地纷飞破碎。 意识和认知的边缘开始模糊溶解,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快速褪色扭曲,阳雨被剥夺了对自身思维的控制权,仿佛自己的灵魂成了一个被强行打开的档案库,任由眼前的邪神翻阅评点,甚至篡改,是比凌迟更加令人绝望的侵犯。 “呜……”当翻江倒海的思维风暴如同退潮般暂时远去,阳雨被强行撑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终于重新聚焦,视野不再是一片混乱的漩涡,粘稠的空气似乎也重新灌入了肺叶。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那张脸,年轻且充满生气,剑眉星目,带着阳光般明亮而自信的锐气,曾在他青春岁月里留下深刻印记,与他有过暧昧纠缠,却又因双方理念如同水火般互不相容,而最终分开的郝仁。 “阳雨……”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怨与困惑,如同最锋利的针,刺中了阳雨心底隐蔽柔软的伤疤。 声音的主人一丝不挂,完美如同雕塑般的身躯,毫无遮掩地呈现在阳雨面前,年轻,矫健,充满蓬勃的生命力,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每一寸肌肉线条,都蕴含着猎豹般的爆发力,是属于郝仁的酮体,记忆中英姿飒爽,无论何时都像一团燃烧火焰般的人。 莎柏奴斯,或者说,披着郝仁完美皮囊的莎柏奴斯展臂而立,动作流畅自然,带着郝仁独有的坦荡与自信,将自己赤裸的身躯,毫无保留地展示在阳雨视线之下,姿态并非纯粹的挑逗,更像是残酷的展示,对阳雨意志最精准最恶毒的解剖。 “看着我……”莎柏奴斯的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带着郝仁特有的清亮语调,却又在深处隐藏着恶魔般的沙哑与诱惑,“为什么抛弃我?你不喜欢我了吗?” “郝仁”歪了歪头,脸上浮现出带着哀伤的困惑,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孩子,但眼睛深处,却闪动着莎柏奴斯标志性,充满了无尽戏谑与掌控欲的熔金般冰冷光芒,巨大的反差如同最恶毒的嘲讽,将阳雨记忆中青涩而最终遗憾收场的感情,扭曲成了一场赤裸裸的亵渎表演。 “呵。”披着郝仁皮囊的莎柏奴斯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笑声里混杂着伪装的哀伤与真实的残忍,“爱而不得之人,撕心裂肺的遗憾,是镌刻在你灵魂最深处,永远无法愈合的疤痕吧?” 向前一步,完美无瑕的躯体,距离阳雨被束缚的赤裸身体只有咫尺之遥,属于郝仁混合着阳光与汗水,只存在于记忆深处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却又夹杂着莎柏奴斯身上甜腻而令人作呕的腥气,诡异的气息混合体,如同最猛烈的精神毒药,冲击着阳雨的意志。 “现在,我将你过去失去的,就在此刻弥补给你。”莎柏奴斯的声音陡然变得充满诱惑,如同恶魔的低语,手臂轻轻抬起,仿佛要触摸阳雨的脸颊,动作充满了蛊惑,眼中熔金的光芒闪烁,带着施舍恩典般的傲慢,又混杂着捕捉猎物步入陷阱的兴奋, “神谕之人,这份礼物,你喜欢吗?” 混杂着屈辱,愤怒,恶心,和被玩弄的极端痛苦,如同火山岩浆般在阳雨的胸腔里轰然爆发,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齿,想要强行闭上眼,将亵渎了最珍贵也最痛苦回忆的幻象隔绝在外,然而连这微不足道的举动都是奢望。 强大的空间法则,如同最坚硬的枷锁,将脆弱的眼皮死死固定在睁开的状态,连眨动一下缓解酸涩都成为不可能,酸痛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沿着颤抖的眼角滑落,阳雨如同被钉在祭坛上的标本,被迫承受着由莎柏奴斯针对灵魂的酷刑。 “哼!”一声充满了愤怒,痛苦,以及被刺穿伤口的极致嘶哑的冷哼,从阳雨紧咬的牙关中迸射出来,声音里蕴含的激烈情绪,几乎要撕裂喉咙! 在痛苦与屈辱的顶峰,阳雨死死“盯”着眼前这具既熟悉又陌生,完美却令人作呕的躯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淬着冰冷火焰与绝对否定意志的钢钉。 “我,不是神谕之人!” “呵,不喜欢年轻的?” 阳雨充满绝对否定的嘶哑吼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并非莎柏奴斯预想中的愤怒或挫败,完美无瑕的脸上,熔金的瞳孔微微闪烁,非但没有丝毫愠色,反而如同鉴赏家发现了一件更具挑战性的藏品,嘴角勾勒出的弧度愈发深邃,带着近乎病态的愉悦和玩味。 一声带着无尽包容与戏弄的轻佻叹息,从莎柏奴斯唇间飘出,如同羽毛拂过冰冷的金属,目光在阳雨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双眼上流连,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自己亲手雕琢,打磨至“完美”的艺术品。 “青春活力,太过直白,太过……浅薄了?”声音轻柔,带着循循善诱,仿佛在替对方着想的虚伪体贴,话音未落,动作带着充满极致亵渎美感的“溶解”与“重构”,如同一位最顶级的舞者,在无形的舞台上,以阳雨被束缚的身体为中心,优雅地旋转了一圈。 动作带着沙俄宫廷舞的华丽韵律,裙摆仿佛在想象中飞扬,就在旋转的瞬间,属于“郝仁”年轻矫健的轮廓,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倒影,迅速模糊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截然不同,如同熟透浆果般饱满欲滴的成熟风韵。 当旋转停止,莎柏奴斯的声音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低沉了几分,带着仿佛能滴出蜜糖的慵懒磁性,属于权力巅峰女性的独特腔调,“那么,成熟且有韵味一点的呢?我的破晓之剑阁下?” 此刻站在阳雨面前的,赫然是叶卡捷琳娜! 第604章 被羞辱的阳雨 蓝色的眼眸如同冬宫深处冻结的贝加尔湖,深邃冰冷,却又在深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野心之火。 淡金色的长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披散在圆润的肩头,几缕发丝垂落,更衬得肌肤胜雪。 与郝仁青涩果实般,充满爆发力的青春感截然不同,眼前的“叶卡捷琳娜”,拥有着被岁月和权力精心雕琢过的玲珑曲线,是熟透的苹果,饱满丰盈,散发着诱人采摘的馥郁芬芳,每一道起伏的弧线,都诉说着成熟女性的致命诱惑与深沉的城府。 莎柏奴斯完美复刻了阳雨记忆中,在圣彼得堡冬宫深处,试图用权力与柔情编织罗网的沙俄女皇,甚至更进一步,将属于叶卡捷琳娜混合着帝王威严与女性魅惑的风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微微侧身,以一个精心设计,足以让任何宫廷画师屏息的角度,向被钉在原地的阳雨,展露出自己性感丰盈的身姿,充满暗示与掌控欲的展示。 天鹅般的颈项微微后仰,饱满的胸脯在无形束缚下挺起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腰肢的凹陷与臀部的丰腴形成完美的对比,修长的腿线在暧昧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充满了精心计算的风情,如同最致命的毒蛇,在展示斑斓的鳞片。 “为了将你牢牢拴在身边,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甚至为你诞下一个血统模糊的孩子,一个将你与她,与庞大帝国永远捆绑在一起的纽带。”莎柏奴斯用叶卡捷琳娜的声音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蛊惑人心的沙哑。 指尖仿佛无意识地划过自己光滑肌肤,留下令人心悸的轨迹,蓝眸紧紧锁住阳雨被迫睁大的双眼,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将那段被拒绝,充满政治算计的情意重新点燃, 脸上浮现出叶卡捷琳娜式的高傲与自信,但眼底深处,属于莎柏奴斯的熔金色光芒却如同毒液般流淌,将帝王心术扭曲成更加赤裸,更加原始的诱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近乎癫狂的兴奋: “现在这幅身躯,应该比那青涩的果实,更能让你体会到生命繁衍最原始,最纯粹的乐趣吧?”莎柏奴斯展开双臂,如同在展示自己最完美的战利品,将属于成熟女帝,混合着权力与欲望的极致诱惑,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阳雨面前,舌尖轻轻舔过下唇,熔金的瞳孔中燃烧着扭曲的期待。 “告诉我,神谕之人,你喜欢这份属于征服者与统治者的馈赠吗?” “呃——!”阳雨的喉咙里爆发出如同困兽濒死般的嘶鸣,眼前的景象,比郝仁的幻影更加致命。 这不仅仅是肉体的诱惑,更是对他过往经历,对他所坚持道路的最恶毒亵渎,叶卡捷琳娜的权谋,那段被利用又被拒绝的情谊,此刻被莎柏奴斯以最不堪的方式翻出来,涂抹上最原始的欲望色彩,在他面前肆意舞动。 巨大的屈辱,被玩弄的愤怒,以及精神被持续侵蚀的剧痛,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大脑,阳雨几乎要将牙关咬碎。 舌尖尝到了带着铁锈味的浓重腥甜,酸涩,剧痛,无法闭合的双眼,眼球仿佛要爆裂开来,血丝如同蛛网般密布,几乎要将眼白染成赤红。 然而在被痛苦和愤怒填满的赤红眼眸深处,却燃烧着近乎绝望,却依然不肯熄灭的意志之光,是对眼前亵渎幻象最深刻的憎恶,是对自身信念最惨烈的坚守。 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胸腔里混杂着血沫的怒吼,如同淬火的利剑,狠狠掷向妖艳而扭曲的“叶卡捷琳娜”面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的熔炉中锻打而出,带着滚烫的鲜血与冰冷的否定: “我!不是神谕之人!” “哦~我懂了,我懂了!”阳雨声嘶力竭,饱含着血泪与绝对的否定,如同撞在无形壁垒上的最后悲鸣,非但没有让掌控者感到挫败,反而点燃了莎柏奴斯眼中更加炽热,更加扭曲的兴奋火焰。 熔金色的瞳孔骤然亮起,如同熔炉中投入了新的燃料,里面翻涌的不再是戏谑,而是近乎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纯粹而残忍雀跃。 发出一声恍然大悟般,带着甜腻尾音的惊叹,声音轻快得仿佛在哼唱童谣,与充斥着精神酷刑的空间格格不入,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脸上绽开一个极其俏皮,极其无辜的笑容,仿佛刚刚只是进行了一场无关紧要的试探。 莎柏奴斯背着双手,脚尖轻盈地在地面一点,整个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带着天真烂漫,甚至有些笨拙的雀跃,蹦蹦跳跳地朝着被死死禁锢的阳雨靠近,就像一个急于分享秘密的小女孩,充满了不谙世事的“活力”。 “神谕之人阁下,原来你不喜欢单纯肉体上的欢愉啊?”莎柏奴斯蹦到距离阳雨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仰起此刻写满“纯真”的脸庞,熔金的眼眸却闪烁着洞悉一切黑暗的幽光,语气带着夸张的“失望”,随即又转为自以为是的“理解”,“嗯,嗯,更高尚,更深刻,你喜欢精神上的升华?对吗?” 歪着头,似乎在等待阳雨的肯定,“求知”的模样令人作呕,紧接着脸上的“天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期待与恶毒的快意。 “那,这样呢?”莎柏奴斯的声音陡然变得轻柔,带着刻意模仿,属于年轻女性的清澈与期待,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冰针,精准刺向阳雨灵魂最深处,那道从未愈合,反而在岁月中腐烂流脓的致命伤口。 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当莎柏奴斯再次“溶解”与“重构”时,出现在阳雨面前,不再是充满青春诱惑,或成熟风韵的躯体。 是雪曦。 曾在他生命里洒满阳光,那个他愿意用一生去守护,那个恬静美好,如同初绽栀子花的雪曦,那个最终在电话里带着哭腔向他告白,然后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化为漫天血雨与金属碎片的雪曦! 此刻她赤身裸体地站在阳雨面前,一丝不挂,曾经让阳雨感到无比温暖与安宁的容颜,熟悉的眉眼,此刻却如同被最污秽的淤泥浸泡过,失去了所有记忆中的纯净与美好。 莎柏奴斯完美地复刻了她的身形,甚至每一处细微的曲线都一模一样,但属于雪曦由内而外散发的恬静与温柔,却被赤裸冰冷,充满亵渎意味的“存在感”彻底取代。 仿佛一具精心雕琢,没有灵魂的玩偶,被强行套上了逝者最珍贵的皮囊,只为进行一场最恶毒的展览。 “阳雨……”莎柏奴斯用雪曦的声音开口,曾经让阳雨心尖发颤的轻柔呼唤,此刻却如同地狱的寒风,吹得灵魂都在结冰碎裂,“你……爱我吗?” “轰——!!!” 阳雨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在“雪曦”开口的瞬间,彻底崩断了! 不是愤怒,不是屈辱,是比死亡更深邃,更彻底的绝望,是他小心翼翼封存在记忆最底层,用尽所有意志去回避,去麻木的终极梦魇。 此刻这个梦魇,被莎柏奴斯以最不堪,最亵渎的方式,赤裸裸地拖拽出来,摆在他无法闭合的眼前。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混合着极端痛苦,疯狂憎恨,与彻底崩溃的咆哮,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从阳雨撕裂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声音震得全身骨骼都在哀鸣,被空间法则死死锁定的身体剧烈颤抖,如同遭受了最猛烈的电击,眼球上的血丝瞬间爆裂,两行混合着血与泪的赤红液体,如同小溪般,不受控制地沿着扭曲面颊疯狂流淌。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坚守,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阳雨像一头被彻底激怒,陷入疯狂的困兽,对着眼前亵渎了他最神圣,最痛苦记忆的邪神幻影,发出了足以撕裂灵魂的歇斯底里怒吼。 “滚——!!!”声音嘶哑破音,如同砂纸摩擦。 “滚——!!!”带着要将一切撕碎的狂暴恨意。 “滚——!!!”最后一声咆哮,几乎耗尽了阳雨肺里所有的空气,也抽干了阳雨最后一丝维持清醒的力量,眼前阵阵发黑,精神如同被投入了绞肉机,剧烈的痛苦和极致的愤怒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溶解。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被黑暗淹没的最后一刻,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不甘与暴戾,如同垂死星辰最后的爆炸,猛地冲破了喉咙的束缚,化作比之前所有怒吼都更加决绝,更加疯狂的宣告,狠狠砸向“雪曦”扭曲的面孔: “我不是神谕之人!!!我是弑神之人!!!”每一个字都如同泣血,是对外神对自己定义标签的终极否定,带着血腥与毁灭气息的宣告,如同惊雷炸响,是濒临崩溃边缘爆发出最惨烈的战吼。 “放开我!!!让我杀了你!!!”最后一声已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最纯粹毁灭咆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足以撕裂灵魂的狂怒,非但没有让眼前的“雪曦”感到丝毫恐惧,反而像是往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更剧烈更扭曲的反应。 脸上的那刻意模仿的纯真与期待,如同劣质的油彩般剥落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歇斯底里狂喜,莎柏奴斯用着雪曦的喉咙,发出了刺耳而癫狂的大笑。 笑声如同无数玻璃碎片在金属板上疯狂刮擦,尖锐得足以刺穿耳膜,充满了对阳雨极致痛苦的嘲弄与享受,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最可笑的事情,甚至夸张地用手捂住了肚子,身体因狂笑而剧烈抖动,亵渎着这具躯壳所承载的一切美好回忆。 阳雨周身弥漫的狂暴杀意,如同实质化的赤红浓雾,剧烈翻滚沸腾,仿佛要吞噬一切,被规则锁死的空间,似乎也因为纯粹暴戾的意志而微微扭曲,荡起一圈圈猩红色的涟漪烟尘。 然而在血色的雾霭中心,那个顶着雪曦脸庞的邪神,却如同置身于最安全的堡垒,笑得愈发肆无忌惮,甚至带着病态的怜悯。 “神谕之人阁下,你怎么能够如此小看自己的价值啊?”莎柏奴斯终于稍稍止住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用雪曦的眸子,以近乎促狭的目光,穿透了弥漫的赤色烟尘,死死钉在阳雨布满血污与泪痕,因痛苦和仇恨而极度扭曲的脸上。 声音瞬间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力,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却又裹挟着最冰冷的恶意。 “成为众神期待的锚点,承载无上恩典,不都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吗?” “就在你用独一无二,蕴含灵魂烙印的真名,在万古不灭的龙魂面前起誓,成为龙族司殿的时候。”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裁决之锤,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阳雨早已不堪重负的精神壁垒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将狂暴的怒火都冻结了一瞬,如同烧红的钥匙,狠狠捅进了记忆深处的锁眼。 莎柏奴斯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如同死神的判决书,清晰而残忍地揭示了被尘封的瞬间。 “噗——!!!”阳雨的身体猛地一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这一次不仅仅是精神上的剧痛,更有一股腥甜灼热的洪流,再也无法抑制地从撕裂喉咙深处,被咬得血肉模糊的牙关间狂喷而出。 带着铁锈味的浓稠鲜血,如同泼墨般洒向前方,在弥漫的赤红色杀意烟尘中,蒸腾起一片凄艳的血雾,这口血既是被莎柏奴斯,顶着雪曦的脸庞进行终极亵渎,所激起的滔天怒火所致,更是被残酷真相瞬间击穿心防,心神遭受重创的具现。 阳雨清晰记得,自己在龙族试炼之中,在颇岁和簇霁的考核之下,就职了自己期待已久的龙族司殿。 巍峨古老的龙族神殿,空气中弥漫着亘古不灭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潮汐般冲刷着灵魂。 巨大的龙魂虚影盘踞在穹顶之下,目光如同燃烧的恒星,带着审视万古的威严,阳雨经历了试炼,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血液因激动而沸腾,向着两位敬爱的导师,清晰而庄重地宣告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就在神圣的真名响彻神殿,灵魂与龙族契约彻底缔结的瞬间,神圣的殿堂穹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露出了其后一片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充满恶意窥视的冰冷星空。 无数只充满贪婪与算计的非人眼睛,在星空深处一闪而逝,仿佛早已潜伏在时空的夹缝中,如同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猎手,就在真名响起,灵魂烙印最清晰,最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天地规则中刹那,精准捕捉到了他。 原来那并非荣耀的加冕,而是诅咒的烙印! 原来神谕之人的纠缠,并非无妄之灾,而是源于他登上巅峰时,那一声承载着所有希望与责任的灵魂之誓。 “呃……啊……”阳雨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痉挛都带出更多的血沫,被迫仰起的头颅,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绝望嘶鸣。 被玩弄,被亵渎,被折磨,这一切的根源,竟是自己…在灵魂的至高点刻下的名字! “名字,就是力量啊,神谕之人阁下。”阳雨口中喷涌的鲜血,尚未在虚空中完全蒸腾消散,浓烈的铁锈味仿佛还凝固死寂的空气里,如同灵魂被撕裂后留下的印记,莎柏奴斯顶着雪曦无比诡异,无比亵渎的脸庞,却并未因他的痛苦而有丝毫动容。 甚至微微俯下身,用雪曦曾经温柔,此刻却冰冷如玉石的手指,带着令人作呕,虚假到极致的怜惜,轻轻抚过阳雨沾满血污和汗水的脸颊。 指尖的触感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仿佛在评估祭品价值的审视。 莎柏奴斯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字字如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阳雨混乱的意识深处,熔金色的眼眸,在雪曦的眼眶中闪烁着非人的幽光,贪婪与疯狂如同实质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几乎要将阳雨的灵魂都烧穿熔化。 “名字刻印在灵魂最深处,最本质的烙印,当你们这些渺小的存在,在这个脆弱的世界上,毫无防备地,满怀希望或虔诚地说出自己的真名时,那独一无二的灵魂印记光芒,又怎么可能不被我们‘看见’?” “它就像黑暗深海中突然亮起的灯塔,像虚空中最耀眼的星辰坐标,它就是你亲手为自己铸造,连接两个世界的锚点!” 莎柏奴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洞悉宇宙规则的残酷傲慢,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重锤,反复敲打着阳雨濒临崩溃的神经。 被迫仰着头,阳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莎柏奴斯扭曲的雪曦脸庞,在视野中模糊又清晰,如同最恐怖的梦魇。 “所以啊,我亲爱的神谕之人阁下。”莎柏奴斯直起身,脸上的怜惜瞬间褪去,被混合着极致嘲讽与戏弄的神情所取代,仿佛在欣赏一件自己精心雕琢,又即将彻底破碎的艺术品,享受着阳雨精神防线彻底崩溃所带来的扭曲满足感。 “你的灵魂对我们而言,是最为甘美,最为珍贵的祭品,经历了无数的痛苦,绝望,挣扎,与磨难,才淬炼出如此坚韧而纯粹的本质,甚至与那把斩断星河的木剑如出一辙!” 语调变得神秘而充满诱惑,莎柏奴斯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如同指挥交响乐般优雅地轻轻一划,一道由最纯粹最粘稠黑暗,凝聚而成的墨色光线,随着指尖的舞动凭空出现,在猩红的空间中蜿蜒勾勒。 “我们需要你的灵魂,作为我们重新连接,锚定这方人世的基石,这才是你被尊为‘神谕之人’的真正价值!否则你以为,仅仅凭借和王母座下某个不知名的近臣,有了些许微不足道的联系,沾染了一点古老的气息,就能被神的关注和眷顾吗?” 莎柏奴斯的声音带着近乎狂热的赞叹,但随即又化为冰冷的现实,嘴角勾起一个极度轻蔑的弧度,目光扫过阳雨,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话音落下的瞬间,莎柏奴斯指尖游走的墨色黑暗光线骤然加速定型,并非在描绘什么恐怖的景象,而是在虚空中如同投影般,映照出了一个极其平凡,极其日常的画面,赫然是张飞,刘备,还有关羽。 江城依然笼罩在连绵的阴雨之中,最爱晒太阳的刘备,此刻无法享受日光,只能无精打采地趴在客厅冰箱的顶部。 冰箱发动机运转散发出的微弱热量,大概是整个屋子里最温暖的地方,刘备缩成一团毛球,偶尔甩甩尾巴,眼神慵懒地半眯着,似乎对雨天的清冷感到有些无聊。 旁边的关羽,则直接躺倒在自己的空饭盆旁边,仿佛永远吃不饱一样,尾巴不耐烦、一下一下拍打着冰冷的金属盆沿,发出轻微的“啪嗒”、“啪嗒”声。 猫眼紧盯着门口的方向,似乎在疑惑,为什么今天那个总会在固定时间,给它添满美味猫粮和罐头的两脚兽,为什么迟迟没有出现? 而最为活泼好动的张飞,此刻正安静地蹲在客厅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窗前,竖着耳朵,圆溜溜的猫眼一眨不眨,专注地盯着窗外玻璃上不断滑落汇聚、又蜿蜒流下的水痕。 一只小爪子还微微抬起,似乎想去触碰近在咫尺,却又隔着玻璃的雨滴轨迹,完全沉浸在自己对雨天奇特水珠的好奇世界里。 “哈哈哈哈——!!!”莎柏奴斯爆发出一阵更加尖锐,更加刺耳的狂笑,笑声充满了对阳雨所有底牌的极致嘲弄和不屑。 第605章 猫咪和妇人 “看啊!神谕之人阁下!这就是你赖以依仗的所谓的联系吗?”莎柏奴斯指着由墨色光线勾勒出,清晰得如同实景直播的画面,笑得几乎喘不过气。 “三只随时随地都能被我轻易碾死,如同尘埃般微不足道的小生命?它们就是你最后的依凭?你以为凭借这些孱弱无知,只懂得吃喝拉撒的凡俗东西,就能对抗神的意志?!” 三只猫咪如此平凡,如此脆弱,如此依赖着阳雨,却又如此轻易地暴露在邪神的视线之下,每一个自然的动作,每一个慵懒或疑惑的神态,在此刻莎柏奴斯的疯狂笑声和阳雨绝望的注视下,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反复切割着阳雨仅存的精神支柱。 尖锐的笑声如同毒蛇的嘶鸣,在猩红的囚笼中回荡,“三只猫而已!神谕之人阁下!你觉得这三只我随时都能像掐死虫子一样掐死的小生命,真的能成为你的底牌吗?” 刺耳的狂笑还在猩红的空间里回荡,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刺着阳雨的耳膜和神经,然而就在祂得意展示着三只猫咪的实时画面,试图将阳雨最后一点希望碾碎成齑粉时,虚空中由墨色黑暗光线勾勒出,如同镜面般的画面里,原本慵懒趴在冰箱顶端的刘备,耳朵突然警觉地竖立起。 像两座小小的雷达塔,猛地抬起头,慵懒的猫眼瞬间瞪得滚圆,一金一蓝的异色瞳孔,急剧收缩成两道危险的竖,不再关注冰箱的温热,整个身体绷紧,警惕地扫视着空荡荡的客厅,喉咙里发出无声的震动,仿佛在低吼。 几乎在同一时刻,躺在空饭盆旁,用尾巴拍打盆沿表达不满的关羽也停止了动作,眼睛锐利如刀,猛地从地上翻身坐起,脊背高高弓起,全身的毛发都微微炸开,呈现出面对威胁时的防御姿态。 脑袋快速转动,鼻子急促地嗅探着空气,似乎在寻找无形视线的来源,嘴巴无声地开合着,露出一点尖利的牙齿。 而蹲在窗边,好奇观察雨滴的张飞,反应最为激烈,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整个身体“嗖”地一下原地弹起,轻盈落在地板上,背脊高高拱成一座黑色的小桥。 不再看雨,而是将全部注意力投向客厅的虚空,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威严,对着空气无声地持续“喵喵”开合着嘴,小小的身体紧绷着,仿佛随时准备扑向某个看不见的敌人。 三只猫,三种姿态,却同时感应到了来自邪神跨越维度的恶意窥视,它们无法理解那是什么,但源自本能的预警机制,让它们瞬间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无声对抗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凝视。 “哦?”莎柏奴斯尖锐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喉咙,雪曦美丽脸庞上的戏弄和嘲讽,瞬间被一丝意外,和如同发现新玩具般的更浓烈兴趣所取代,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熔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画面中三只猫的异常反应,仿佛在观察几只试图反抗命运的蝼蚁。 “呵……愚蠢的小东西。”莎柏奴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声音轻飘飘,却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恶意,伸出纤细的手指,隔空对着画面中警惕的三只猫,极其轻蔑,如同驱赶苍蝇般挥了挥。 “感应到了又如何?你们连我的手指都碰不到,来打我呀?”莎柏奴斯刻意拖长了语调,充满了极致的挑衅和侮辱,对弱小生灵可能存在的反抗意志,只有赤裸裸的蔑视和杀戮的暴虐。 欣赏完猫咪徒劳的警惕,莎柏奴斯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被钉在虚空,精神已濒临彻底瓦解边缘的阳雨身上,眼神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冰冷剖析着阳雨眼中最后一丝,因看到猫咪反应而本能升起的极其微弱希冀之光。 “看到了吗?神谕之人阁下?”莎柏奴斯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阳雨的心上,“你最后的依靠,你与那古老气息唯一可怜的联系,就是这三只孱弱的小东西?它们甚至无法感知到我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徒劳地警惕。” “让我来帮你彻底认清现实吧。”莎柏奴斯向前飘近一步,几乎与阳雨脸贴着脸,雪曦的瞳孔中倒映着阳雨惨白绝望的脸,声音带着宣告终结的冷酷,“让我来看看,这三只被你视若珍宝的小猫,它们那点沾染的让你误以为可以依仗的古老气息,究竟来自哪里呢?” 指尖凝聚的墨色黑暗光线再次亮起,如同活物般缠绕上莎柏奴斯的手指,带着洞穿因果,追溯根源的恐怖力量,轻轻点在了虚空中三只猫的实时画面上,指尖精准悬停在三只猫身上若有若无的微弱光点上。 “如果我从根源上,彻底抹去这三只猫存在的‘源头’,将它们与那古老气息的联系连根拔起,彻底泯灭……莎柏奴斯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在阳雨耳边响起,带着毁灭性的诱惑和威胁。 “那么神谕之人阁下,你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哦。”莎柏奴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残忍的快意,“你最后的锚点,你灵魂中那点可怜的依凭,都将化为乌有!到了那时除了皈依于我伟大的意志之下,你,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哈哈哈哈——!!!”更加癫狂,更加肆无忌惮的笑声再次爆发,震得整个猩红空间都在微微颤抖,莎柏奴斯仿佛已经看到了阳雨精神彻底崩溃,跪地臣服的景象。 在莎柏奴斯癫狂的笑声下,由墨色黑暗光线勾勒出的追溯画面,如同被强行撕开的帷幕,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与任何“古老源头”想象都截然相反的场景上。 那是一个极其寻常的现代卫生间。 白色的方形瓷砖铺满了地面和墙壁,在头顶一盏光线略显昏黄,功率不大的吸顶灯照射下,反射出带着水渍的湿漉漉微光。 空气里仿佛弥漫着水汽和廉价洗发水混合,略带甜腻的香气,地面汪着不少水,还有被溅开的带着泡沫水珠,显然刚刚经历了一番“大战”。 一个边缘有些磨损的蓝色大号厚实塑料盆,稳稳放在湿滑的瓷砖地上,盆里盛满了冒着氤氲热气的温水,水面被厚厚的绵密白色泡沫覆盖,几乎看不到水本身。 就在泡沫的海洋中心,一只体型不小的玳瑁猫,正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蹲坐着,原本斑驳而独特的皮毛被热水和泡沫彻底浸透,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显得比平时瘦小了许多,狼狈不堪。 脑袋低垂着,耳朵完全无力地耷拉下来,一双琥珀色的猫眼空洞地睁着,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反抗,只有认命般的生无可恋,像一尊被供奉在泡沫祭坛上的绝望牺牲品,一动不动,任由摆布。 而在洗手池下方狭窄的缝隙里,另一只雀猫正紧紧蜷缩着,毛发微微炸开,只露出半个惊恐万分的脑袋,和一双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来的眼睛。 视线死死锁定在塑料盆里正在遭受“水刑”的同伴身上,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微微颤抖,仿佛盆里翻滚的不是热水泡沫,而是滚烫的岩浆,下一个被拖入其中的就是自己。 蹲在塑料盆边,是一位穿着普通家居服,腰间还系着一条深色围裙的中年妇人,袖子高高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手上戴着一双明黄色的橡胶手套,正动作麻利,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用力揉搓着盆里玳瑁猫背脊上的毛发。 泡沫在她有力的揉搓下不断堆积破裂,又生成新的。妇人一边忙碌,一边嘴唇不停地开合着,虽然画面无法传递声音,但从她略显烦躁的肢体动作和清晰口型,可以“听”到她充满不耐烦的碎碎念。 充满烟火气的鸡飞狗跳家庭洗猫现场,与莎柏奴斯毁灭性的宣言,血肉空间的诡谲恐怖,形成了荒诞到令人窒息的巨大反差。 妇人身上散发出的并非什么缥缈仙气,而是极其内敛,却又无比真实存在的属于“家”的气息,虽然带着点暴躁的执行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给宠物洗澡的杂工!神谕之人阁下,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有如此大的底气,来三番两次阻碍我等神族的降临?”莎柏奴斯癫狂的笑声如同冰冷的毒蛇,在血肉空间里肆意游走,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刺向阳雨仅存的希望。 笑得前仰后合,纤细的腰肢扭动着,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滑稽的闹剧,伸出一根手指,遥遥点向在追溯画面中,充满水汽和泡沫的卫生间景象,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仿佛阳雨所依仗,令祂曾感到一丝忌惮的“王母近臣”,其真相不过是一粒卑微的尘埃,被祂轻易地碾碎在指间。 看着阳雨眼中摇摇欲坠的光彩,莎柏奴斯收敛了夸张的大笑,唇角勾起一抹妖异而贪婪的弧度,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蛛,迈着优雅而充满压迫感的步子,一步一步,缓缓逼近动弹不得的阳雨。 娇嫩的舌尖轻轻舔过自己殷红的嘴唇,动作充满了魅惑,却也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神谕之人阁下,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了,一个佣人,一个仆从而已,可救——” “你刚才说我是什么?”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响彻了整个血肉空间。 清晰,威严,霸道,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冰冷怒意,如同闷雷滚过寂静的山谷,直接从本应只是单向传,如同无声监控屏幕般的追溯画面中穿透出来。 画面中,原本正带着一丝不耐烦,用力揉搓着玳瑁猫毛发的中年妇人,动作猛地顿住了,缓缓抬起头,之前还带着点家庭主妇式烦躁的眼睛,此刻却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锐利得能刺穿灵魂。 视线仿佛完全不受时空和维度的限制,带着一丝被气笑的荒谬怒意,穿透了无形的“屏幕”,直直“钉”在了莎柏奴斯瞬间凝固了笑容的脸上。 “嗡——!”一声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剧烈嗡鸣,毫无征兆地从追溯画面中爆发,仿佛有亿万根无形的琴弦,在同一瞬间被绷紧到极限,发出濒临断裂的哀嚎。 “咔嚓!噼啪!”紧接着如同最坚硬的琉璃,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碎,由莎柏奴斯绝对意志所掌控,本应坚不可摧的空间法则,在穿透画面的目光注视下,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与粉碎声。 猩红的光芒剧烈地扭曲闪烁,空间本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痕。 就在空间规则崩裂的混乱中心,在布满裂痕,如同破碎镜面般的追溯画面里,一只还沾着温热肥皂水,戴着明黄色橡胶手套的手,刚刚还在给玳瑁猫搓澡的手,赫然穿透了破碎的画面屏障,带着碾压一切的力量,从“监控画面”之中伸了出来! 滴着水珠,带着家常气息的手掌,此刻却成了击碎神只傲慢,颠覆空间法则的恐怖象征,悬停在黑暗的空间中,五指微张轻轻一握,就将莎柏奴斯精心构筑的领域,连同祂的狂妄一同捏碎。 如同撕开一层薄纸般,那只手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破碎的空间屏障,紧接着是手臂,肩膀,最后是整个身影,穿着普通家居服、腰间系着围裙的中年妇人,就这样硬生生地,从本该是单向监控的画面里“挤”了进来,稳稳地踏在了莎柏奴斯由蠕动血肉构成的地面上。 落脚的地方,异变陡生,原本充满生命律动,散发着温热湿气和原始繁衍气息的肉质空间,仿佛瞬间遭遇了最致命的天敌。 妇人脚下的粘稠血肉,在接触拖鞋鞋底沾染的沐浴露泡沫刹那,发出了如同滚油泼雪般的“嗤嗤”声,象征着莎柏奴斯权柄核心,富有弹性和生命脉动的肉质大地,以她立足点为圆心,肉眼可见地迅速硬化龟裂灰败。 原本鲜活的粉红与深红褪去,变成死气沉沉,如同风干内脏般的暗褐色,如同脉搏般规律跳动的血管脉络,在妇人无形的威压之下,如同被瞬间抽干了生命力,彻底僵死凝固。 空气中弥漫的令人躁动不安的催情气息,也在同一时间被彻底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空间在妇人降临的瞬间,就被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死亡”法则,所覆盖取代。 妇人却仿佛对脚下这片,因她而“死”去的空间毫无所觉,甚至还有闲心跺了跺脚,试图甩掉拖鞋边缘残留的白色泡沫。 抬起头,目光扫过被赤裸悬挂在半空中,狼狈不堪的阳雨,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市井豪爽,又有点戏谑的笑意,声音洪亮地开了句玩笑话。 “哟,小弟,干什么呢?搁这儿玩行为艺术呢?这天儿,没有这么热吧?” “大姐头!祂是外神!帮我杀了祂!杀了祂!!!”声音如同洪钟,瞬间驱散了阳雨心中积压的绝望和屈辱,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在妇人平凡,却又无比伟岸的身影上。 缠绕在周身,由愤怒和杀意凝聚成的赤色烟雾,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燃料,骤然剧烈翻滚膨胀,发出无声的嘶吼,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急切的恳求。 而眼前这位装扮平凡,甚至带着一丝社会市井气息的中年妇人,真实身份正是执掌刑律的至高存在,王母! “你……你是谁?!”而另一边,莎柏奴斯原本妖媚绝伦,掌控一切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惧。 精心构筑,绝对掌控的血肉温床,赖以生存,象征着无尽繁衍与生命力的神权领域,在这个妇人面前,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飞速消融死亡,引以为傲,能勾起万物原始冲动的气息,对妇人毫无作用,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莎柏奴斯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魅惑与掌控感,取而代之的是连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法抑制颤抖,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异常尖锐刺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目光死死盯着王母,试图看穿平凡外表下的本质。 对方看起来仅仅是一个面容姣好,穿着廉价围裙的中年妇人而已,可为什么?为什么在她身上隐隐散发,看似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光晕,能如同破晓的晨曦,轻而易举地驱散血肉温床中积郁了亿万年的最深邃黑暗? 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祂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绝对秩序与审判的意味! “在你面前的是万物之母!是世界之初!是繁衍与生殖的神只!区区宵小之辈,还不快向至高无上的母神大人俯首称臣!” 乌罗兹多斯庞大而扭曲的身躯,盘踞在御座之下,宛如一座由腐败根须和尸骸构成的移动山丘,背上散发着腐朽腥甜气味的“大树”,此刻所有悬挂着的耳朵,都在剧烈地翕动。 就在刚才,它们清晰无比地捕捉到了,来自至高母神莎柏奴斯声音深处那丝不易察觉,却如同冰针般刺骨的颤抖。 这丝颤抖瞬间点燃了乌罗兹多斯护母心切的狂躁,或者说,点燃了祂在巨大威胁面前,急于证明自身价值的强烈欲望。 庞大的蜘蛛身躯猛地向前耸动了一下,由无数虬结根须构成的粗壮节肢,刮蹭着脚下死寂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同一时间,后背诡异大树上,密密麻麻悬挂着的各式各样人类嘴唇,野兽吻部,甚至昆虫口器,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猛然扯动,瞬间全部张开。 无数种尖锐嘶哑,重叠在一起的声浪,如同破音混乱的号角,带着令人作呕的回音,排山倒海般向着空间中,渺小却带来死亡终结的平凡身影喷涌而去。 混杂着无数物种特征,刺耳欲聋的训斥声浪,如同污秽的风暴,试图用巨大的噪音和空洞的尊号淹没对手,为祂正陷入恐惧的母神壮大声势。 “哎呦,名头这么多啊?听着都挺唬人。” 风暴的中心,王母却只是伸出戴着明黄色橡胶手套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嫌噪音有些扰人,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市井,应付熊孩子般的无奈和敷衍。 轻轻拍打着自己沾着些许猫毛和泡沫点的廉价围裙,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穿透了所有嘈杂。 “我的名号也不少啊,什么瑶池老母,金母仙君,还有王母娘娘……啧啧,听起来比你这花里胡哨的还响呢。”王母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带着点促狭的笑容,目光扫过被吊在半空,正用赤红眼眸死死盯着她的阳雨,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自在和豪爽。 “不过嘛,这些名号里头阿谀奉承的玩意儿太多了,弯弯绕绕听着都累,我还是更喜欢我家小弟,喊我一声‘大姐头’。” 王母一边说着,一边像在菜市场闲逛般,迈开步子,脚上沾着褪色沐浴露泡沫的塑料拖鞋,“啪嗒啪嗒”地在死寂龟裂,如同巨大化石内脏般的血肉地面上踱步。 饶有兴致地左右打量着,这片由莎柏奴斯神力构筑,如今却生机尽绝的奇异空间,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一切虚妄,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地面已经布满裂纹石化,形态极为诡异的肉色“泥土”,发出“叩叩”的闷响,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啧啧称奇地点了点头。 “这片空间结构挺有意思,是你的子宫吧?”王母抬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凝固的血肉壁垒,语气笃定,仿佛在点评一件并不太美观的旧家具。 第606章 权柄与权柄的碰撞 “躲在这里面,搞点小动作,确实能增强你那点挠痒痒似的权柄,虽然长得是丑了点,恶心巴拉的,但能把老巢选在这儿,脑子倒还不算太傻嘛。” “王母?!”几乎是在王母点破“子宫”,并自报身份的瞬间,莎柏奴斯由极致恐惧驱动,声嘶力竭的尖吼,便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撕裂了死寂的空间。 因之前惊骇而微微扭曲的女性化面容,此刻在王母身份带来的绝对恐惧冲击下,再也维持不住一丝一毫的从容,原本覆盖在完美女性身躯上的“雪曦”魅惑外壳,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面具般,轰然炸裂剥落。 无数碎片化为光屑消散,露出了其下最本源的恐怖真容,完美得近乎亵渎的女性躯干,显露出覆盖着浓密黑色软毛的健硕四肢,属于山羊的后蹄重重踏在地面。 而一颗扭曲诡异,有着巨大螺旋状犄角的黑山羊头颅,带着撕裂到耳根,布满利齿的腥臭巨口,发出了蕴含无尽惊惶与难以置信的怒吼。 “你是王母?!你怎么可能是王母?!所有的神灵!所有的神灵不都伴随着法则一起沉睡了吗?!你怎么可能还在这里?!你怎么可能醒着?!!” 吼声如同破败的风箱在嘶鸣,每一个音节都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这个女人本该早已沉睡,消失在时光尽头的存在,但光凭无意识散发的威压,就彻底抹杀了“生命温床”的恐怖存在,竟然打破了铁律,活生生站在了祂的面前! “即使你真是王母!你又怎么能够……怎么可能来到本尊的血肉温床?!”莎柏奴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本能的反抗而越发尖利,变回黑山羊本体的巨大身躯剧烈地颤抖着,脚下的死寂大地,随着祂的震颤而不断崩落细小的石屑, 几乎是带着无法理解的绝望嘶鸣喊出来的。 这里曾是祂绝对的主场,是祂力量的核心,是诞生与孕育的圣地,如今却被一个本应沉眠的敌人,如同后花园散步般随意踏入点破,并彻底杀死。 颠覆认知的恐怖现实,彻底粉碎了莎柏奴斯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与傲慢,只剩下面对天敌的最原始惊惧嘶鸣。 “‘感而遂通’都不知道?所以说啊,当年你们输得那么彻底,连渣都不剩,那是有道理的。”王母带着市井烟火气的眼睛,此刻却如同穿透万古的星辰,平静落在莎柏奴斯,因恐惧而扭曲的黑山羊头颅上。 甚至还有闲心,用没戴手套的手,随意搓了搓围裙边缘沾染的一小块凝固油渍。 面对莎柏奴斯蕴含着“法则沉睡”的惊天秘闻绝望质问,王母只是轻轻撇了撇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点评一块猪肉的新鲜程度,却带着一让空间都为之凝滞的绝对威压。 “连这点最基础,最根本的回应信徒,感应呼唤的本事都没有,还好意思腆着脸,自封什么‘万物之母’、‘世界之初’?”王母的声音清晰回荡在死寂龟裂,如同巨大化石内脏般的“血肉温床”之中,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敲打在莎柏奴斯的心神之上,微微摇头,仿佛在惋惜对手的愚昧, 背着手,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沾着猫毛和泡沫点的廉价围裙,此刻在她身上却仿佛比任何神袍都更具压迫感。 平凡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法相森严的威严,但仅仅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莎柏奴斯,就自然而然地散发出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如同九天之上的主宰在俯视井底的淤泥,嘴角勾起一丝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你自找的”的戏谑笑意。 “你说你,好不好的,非要盯着我看干什么?老娘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至高神之一啊,位格摆在这儿呢,你瞅了我一眼,那我这边自然就知道了嘛,心有所感,念有所动,当然就顺着你的‘目光’,过来瞅瞅喽。” 王母轻描淡写,却又蕴含着绝对神威与规则本质的解释,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莎柏奴斯的心头,祂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隐秘,隔绝万界的血肉温床,在对方面前是何等可笑。 对方降临的原因,竟是如此简单而霸道!仅仅是因为被看了一眼! “大胆狂徒!”然而并非所有存在,都拥有莎柏奴斯此刻的惊怖与明悟,一声尖锐混乱,如同无数气泡同时炸裂的嘶鸣,猛地从莎柏奴斯后方响起。 悬浮在半空中的莫尔福斯,酷似巨大水肿大脑的透明头颅,此刻正剧烈地波动着,薄如蝉翼,布满扭曲血管的透明皮肤下,无数暗紫色的粘稠气泡,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生成膨胀,然后“啵”的一声破裂,释放出丝丝缕缕,带着腐败甜腻气息的紫色烟雾。 这景象完美映射了它混乱无序,毫无智慧可言的思维内核,完全无法理解莎柏奴斯源自本源的恐惧,更无法感知王母话语中蕴含,足以令星辰颤抖的规则伟力。 由无数破碎意识拼凑而成的“脑子”里,此刻只充斥着模仿乌罗兹多斯,在至高母神面前展现忠诚与价值的愚蠢冲动。 “母神大人的眼眸垂青于你!那是你这卑微蝼蚁毕生无上的荣耀!!”莫尔福斯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无数玻璃碎片在相互刮擦,巨大的透明头颅激动地上下起伏,内部的气泡炸裂得更加密集,“什么叫做‘过来瞅瞅’?这是亵渎!无上的亵渎!!是对母神大人神威的玷污!!” “跪下!立刻跪下!向至高无上的母神大人献上你卑微的躯体!成为母神大人孕育新神、播撒荣光的完美容器!”莫尔福斯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有威慑力,模仿着乌罗兹多斯之前混杂的声浪,却只发出更加混乱,更加空洞,更加令人烦躁的噪音: “否则!否则……”莫尔福斯似乎想找出更具威胁性的词汇,内部的气泡疯狂涌动,最终憋出一个它自认为无比强大的宣言,“否则众神必将震怒!与你们这群侥幸窃取了权柄的伪神!开启第二次毁天灭地的神战!!” “哦?”如同孩童呓语般的空洞战争宣言,在被王母神威彻底压制的空间里响起,显得如此荒谬,如此无力,又如此的可笑,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腐烂果实,连一丝像样的涟漪都无法激起,反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愚昧气息。 面对莫尔福斯自不量力,愚蠢透顶的狂妄宣言,王母脸上无奈和戏谑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玩味,又带着冰冷刺骨嘲讽的笑容,原本慵懒半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开! 那一瞬间仿佛有两轮微缩的太阳在眼眸中点燃,原本只是隐隐驱散黑暗的柔和金光,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烈焰,骤然从平凡的身躯上爆发。 光芒纯粹炽烈,带着涤荡一切污秽,审判一切不臣的煌煌神威,金光所及之处,空间死寂的灰败仿佛被点燃,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莫尔福斯释放出的可怜紫色毒雾,如同遇到烈阳的晨露,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沾着油渍,猫毛,和泡沫点的廉价围裙,在纯粹神光的照耀下,如同褪去了凡尘的伪装,粗糙的布料瞬间变得透明缥缈,无数流淌着金色神曦的细密丝线凭空浮现,交织延展。 眨眼间,一件华美绝伦,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缥缈纱衣,便覆盖了王母的身躯,纱衣无风自动,其上仿佛有日月星辰流转,山川河岳隐现,散发出镇压万古,统御八荒的磅礴气势! 原本仿佛在自家后院闲逛的随意姿态,也在金光与神衣加身的刹那,脊梁挺直如撑天之柱,一股沛然莫御,无可匹敌的霸道神威,如同实质的海啸般轰然扩散,整个莎柏奴斯的血肉温床,在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龟裂的地面再次崩开无数深不见底的缝隙。 王母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金色利剑,穿透空间,钉在莫尔福斯因惊骇而气泡炸裂速度更快,几乎要沸腾起来的巨大头颅上,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如同九天雷霆,带着令空间都为之震颤的兴奋,与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地响彻每一个角落。 “开启战争?” “呵,那就打一架呗。” “轰——!!!” 如同点燃了沉寂万古的引信,王母话音未落,周身煌煌如日的法相金光,骤然间不再是温和的驱散,而是化作了最狂暴最锋锐的毁灭洪流。 光芒不再是单纯的照耀,而是凝聚,压缩,攀升,瞬息之间化作一柄顶天立地的巨大金色长矛,其锋锐之意刺破苍穹,带着撕裂一切虚妄,斩断一切束缚的无上意志,悍然向上刺出。 纯粹由神性金光凝聚的长矛,其目标正是莎柏奴斯血肉温床,看似无边无际,实则早已被王母神念锁定的轮廓边界。 由蠕动血肉,扭曲筋膜,和凝固黑暗构成的天穹,在金色神矛的锋刃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吹出的肥皂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心悸,仿佛空间本身在哀鸣的“嗤啦”声。 金色的矛尖所过之处,厚重粘稠,隔绝万界的肉质空间壁障,如同被投入滚烫熔岩的油脂,瞬间消融瓦解崩裂。 巨大的裂缝以矛尖为中心,蛛网般疯狂蔓延,整个血肉温床内部令人窒息的灰败死寂,被狂暴的金光彻底撕碎。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间隙,曾经坚不可摧,象征着外神隐秘巢穴的天穹,便彻底崩塌泯灭,露出了其外令人灵魂冻结的真相。 无数道难以名状,色彩斑斓到极致的光线,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灌入了阳雨因震惊而瞪大的双眼。 圣洁的白?不,那是冰冷空洞,仿佛能吸走所有生机的苍白! 冷漠的白?更确切地说,是如同亿万骸骨堆积反射出的死寂之光! 恢弘的黑?那是宇宙本身深邃的底色,却并非安宁,而是蕴含着吞噬一切的贪婪! 混乱的黑?那是无数扭曲阴影在其中翻滚纠缠,互相撕咬的污浊之渊! 莎柏奴斯引以为傲的血肉温床之外,赫然是一片浩瀚无垠,冰冷死寂的星空。 没有星辰运转的嗡鸣,没有天体碰撞的壮烈,甚至连最基本属于真空的绝对寂静,都带着令人发疯的压迫感。 这片星空被无数种无法调和,彼此倾轧的诡异光芒所填满,每一种光都,代表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存在形式。 阳雨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因为散发出恐怖光芒的光源,根本不是什么星辰,赫然是一团团,一具具,或者说完全无法被任何已知词汇所描述,形态扭曲到极致的庞大物体! 视野所及,有的存在如同缓缓旋转的星云,庞大得超越了星辰的概念,然而星云的表面,并非气体尘埃,而是覆盖着散发着油腻光泽,如同活体般的怪异血肉。 血肉还在缓慢地令人头皮发麻地蠕动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冰冷的苍白光辉。 有的存在则像一颗熊熊燃烧的恒星,散发着炽烈到足以灼伤灵魂的强光,气势恢宏,辐射着恐怖的热能与光能。 然而当凝目望去,在光球的最核心处,赫然镶嵌着一枚巨大无比,布满诡异血丝的眼球。 眼球冰冷麻木,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到极致,如同实质般的毁灭恶意,只是存在在那里,目光所及,空间都仿佛在无声地尖叫崩裂。 还有的存在像是无数盘踞纠缠的巨蛇,却覆盖着金属或岩石的甲壳,闪烁着混乱的黑芒。 有的如同臃肿的肉山,漂浮在黑暗虚空中,表面布满了无数张开又闭合的孔洞,每一次开合都喷吐出令人窒息的腐败甜香和混乱的彩光…… 数也数不清的诡异存在,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威压,取代了原本星辰的位置,或远或近地嵌在漆黑的天幕上,共同构成了一条横亘于漆黑宇宙中,恐怖骇人到极点的星河! 这条由外神真身汇聚而成的星河,弥漫着无法言喻的恐怖气息,仿佛要吞噬掉前方的一切,向着一个方向蜿蜒蔓延前伸,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 然而就在星河似乎要跨越某个界限,其汹涌的势头抵达最巅峰的刹那,却如同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无形叹息之墙,戛然而止。 所有的诡异存在,无论是蠕动的血肉星云,还是散发毁灭之光的独眼恒星,抑或是其他形态的恐怖外神,狂乱污秽,充满恶意与贪婪的光辉,在延伸到某个特定的点时,都如同被某种绝对的力量,硬生生扼住了喉咙! 没有恐惧,没有退避,但却被一种更加强势,更加决绝的力量,彻底截断了前路! 因为就在星河前进道路的最前沿,在浩瀚无垠,充斥了外神威压的宇宙画布之上,在所有恐怖光芒和存在必须止步的临界点上,有一把剑。 一把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木剑。 那把木剑,并非简单地悬浮在死寂的星宇之间,更像是一枚被无上伟力,以最狂暴的姿态,生生钉穿了虚空维度的楔子! 剑身古朴,甚至带着几分孩童玩物的粗陋痕迹,材质是随处可见的普通木料,没有繁复玄奥的符文镌刻其上,更无神兵利器贯有的光华流转、威压四溢,就像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稚子,从村口老树上随手折下的枝丫,草草削去了细枝嫩叶,便成就了剑的模样。 然而正是这看似平凡,甚至显得拙劣的木剑,甚至算不上锋利的简陋边缘,却萦绕弥漫,并向外辐射着纯粹冰冷,足以令任何有灵魂存在感到骨髓冻结的杀意! 杀意并非虚幻的气势,而是仿佛在亿万生灵的鲜血与绝望中,浸泡了无数纪元,被彻底染透的实质,是无数生命终结瞬间,迸发出怨恨与恐惧的终极凝结! 仅仅是远远地“看”到它,或者说,仅仅是感知到它的存在,灵魂深处便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源自血脉回溯的本能恐惧,是一种猎物遭遇天敌,羔羊面对屠刀的绝对战栗! 这柄木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最彻底的否定宣言! 更令阳雨灵魂震颤的是,这股吞噬一切的冰冷杀意,其核心本质,竟与自己体内潜藏的狂暴力量隐隐呼应,同源同质,仿佛……本就是一体的两面。 荒谬而恐怖的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一股更冰冷,更威严的声音强行压下,如同惊雷炸响。 “莎柏奴斯!”王母的声音响彻被外神异彩污染的宇宙虚空。 此刻的她再无半分收敛,周身金光彻底化作亿万细密璀璨的神纹,在古老的华服法相之上流转不息,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承载着开天辟地的法则真意。 身姿愈发伟岸,仿佛成为了这片污秽星空中的唯一坐标,唯一的光源,与唯一秩序的化身,悬立于崩塌的血肉温床残骸之上,目光穿越无尽虚空,精准锁定在莎柏奴斯的躯体上。 蕴含了万古沧桑的眼眸之中,不见悲悯,不显喜乐,唯有一股冻结万物,属于至高神权的冰冷怒火 怒火如此纯粹,如此磅礴,以至于其目光所及之处,周围弥漫的外神混乱光芒都为之扭曲退避,威严的声音如同神庭宣告,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粉碎星河的力量,清晰无比地穿透了物质与精神的界限。 “神战的失败者,尔等卑劣蠕虫般的存在!竟也配在本宫面前,妄称‘万物之母’?!”王母的声音如同九天坠落的雷霆,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每一个都如同沉重的神锤,狠狠敲打在莎柏奴斯的神魂核心之上,带着极致的轻蔑与审判。 “败者!就应铭记尔等的身份!遵循尔等败亡之际定下的铁律!”王母法相之上金光骤然一盛,如同燃烧的恒星内核,驱散了更大范围的污秽光芒,“人世间万灵生灭之基,绝非尔等邪念孽障蔓延的污秽之国!胆敢沾染分毫,便是尔等彻底寂灭之始!” “失败的是过去!不是现在!也不是未来!!!” 王母的怒斥如同最锋利的尖刺,狠狠扎入了莎柏奴斯最深层的旧创,充满邪念和魅惑的诡异身躯,仿佛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发出了震裂虚空的狂啸,声音不再包含任何理智,只剩下最纯粹的歇斯底里癫狂! “啊啊啊——!休要妄言!神族的光辉必将重临!吾等必将卷土重来!万界的沉沦终将证明吾等的永恒!占领,吞噬,同化……这即是吾等神圣的使命!是吾等至高无上的职责!这世界!此间生灵!皆应匍匐于神族的足下!它应当如此!它理应如此——!!!” 疯狂的咆哮声中,莎柏奴斯的融金瞳孔发出刺目的混乱邪光,纤细曼妙的女子手掌猛地探出,并非攻击王母,而是带着撕心裂肺般的决绝,狠狠虚空抓握向远处王座形态的猩红肉块! “噗通!!!”原本如同巨大心脏般缓缓搏动的血肉御座,仿佛受到了主人最原始最疯狂的意志感召,在莎柏奴斯做出抓握动作的瞬间,一声沉闷如同空间本身在跳动的声音响起。 御座猛地一缩,随即又以远超之前千百倍的恐怖频率和力度,疯狂剧烈地猛然跳动。 “神族,已经隐忍得太久了!藏匿得太深了!”莎柏奴斯的目光,仿佛凝聚了整个混乱星河的污秽与贪婪,死死钉在王母光辉万丈的法相之上。 声音不再仅仅是自身庞大躯体的咆哮,更仿佛叠加了亿万微弱,尖细却又歇斯底里的女高音,形成足以侵蚀神魂的邪恶合唱,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刻骨的怨毒,仿佛要将亿万年的压抑与屈辱倾泻而出。 “你们这些依靠侥幸窃取了胜利残羹的窃贼!还有那些在蒙昧中苟活,在愚昧中沉沦的可悲人类!你们统统都遗忘了神族真正的伟力!遗忘了神族曾照耀万界的无上光辉!” 第607章 “神明”的降临 伴随着尖利刺耳的控诉,莎柏奴斯的手掌猛地攥紧,不是空握,而是捏碎了虚空。 就在拳心紧握的刹那,远处疯狂搏动,如同濒死巨兽心脏的血肉御座,骤然停止了挣扎,一股无法言喻的法则力量,带着强横的孕育与塑形意志,轰然注入其中。 脉动不休的庞大猩红肉块,在刺耳的“滋啦”声中,遵从着某种强大意志,被强行拉伸,揉捏,定型。 表面的肉膜撕裂,内里的筋膜骨化,流淌的脓液凝固……仅仅瞬息之间,一座扭曲臃肿,散发着浓烈甜腥与腐败气息的“门”,便硬生生地在虚空中被塑造出来。 门扉并非木材或金属,而是由蠕动不息的血肉,和暗红色的骨质构成,形态歪斜,边缘布满了尚未愈合,渗出暗黄浓液的缝隙。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门正中的位置,赫然镶嵌着一颗头颅。 干瘪苍白的皮肤紧贴着尚未发育完全的颅骨,稀疏的胎毛贴在额际,正是之前特蕾莎,“献祭”给其索求千喉之神的男婴。 此刻头颅上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没有眼白,只有两片深邃如无尽暗渊的纯黑,空洞漆黑的视线,直勾勾穿透了空间,带着不属于新生,更不属于死亡,纯粹而毛骨悚然的恶意凝视。 “嗡——!” 血肉之门内部,并非门板,而是一层粘稠如血浆,不断向内旋转的空间涟漪,涟漪剧烈震荡,中心位置猛地向内塌陷,瞬间撕裂成一道边缘闪烁着猩红电弧的不稳定裂缝。 透过剧烈扭曲的裂缝,破碎的景象如同劣质镜面般闪烁拼凑,熟悉的尖顶建筑,燃烧着火焰的街道、惊恐扭曲的人脸…… 是饱受蹂躏的马格德堡!血腥的城市场景,就如此诡异地倒映在门扉之后的空间裂口之中。 “神——!是至高无上的!神——!是无所不能的!”莎柏奴斯的咆哮达到了顶点,叠加了无数女声的尖啸,几乎要撕裂宇宙的沉寂,黑山羊的头颅高高扬起,狰狞的羊角刺破环绕的混乱光晕,激起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 整个姿态不再是单纯的疯狂,而是混合了极致妖异,神圣扭曲,与彻底癫狂的献祭姿态。 混杂着羊咩与女子尖叫的声音,不再是针对王母,而是穿透了血肉之门,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如同最狂热的圣歌,对着整个污秽温床,对着门后的人世,对着所有能被其力量感知的方位,发出了不可违逆至高神谕。 “繁衍与生殖之神!万物之母!在此昭告——!”莎柏奴斯的声浪裹挟着实质化的污秽神威,冲击着虚空,肉眼可见的神威涟漪,向着血肉之门的方向波动而去,如同在驱赶着无形的兽群。 “召唤我的所有子嗣!去吧!去吧!降临人世!以你们的血肉筑起祭坛!以你们的信仰,建立地上神国!迎接至高无上的母神降临吧!!!” “咕噜噜!!!”莎柏奴斯混合着羊咩与亿万女声尖啸的狂热召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血肉温床,庞大无垠,如同活体大陆般脉动的温床,骤然间发生了剧变。 沉闷而粘稠的巨响,如同亿万口深埋地下的腐肉巨釜同时沸腾,覆盖整个温床表面,由暗红肉膜和腐败肉质构成的泥土,不再是缓慢的搏动,而是开始了疯狂的无法抑制翻涌,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搅动,又像是其内部孕育的恐怖之物,即将破壳而出! “噗嗤!噗嗤!噗嗤——!!!” 无数粘稠的气泡,在翻滚的肉质泥土中迅速鼓胀破,!每一次破裂,都喷溅出腥臭刺鼻,带着浓烈甜腥味的暗黄色粘液,如同脓疮爆裂。 随着气泡的炸开,一个又一个形态扭曲,完全悖逆自然法则的存在,被沸腾的温床强行孕育出来。 有的只是一团不断蠕动膨胀的肉球,表面毫无规律地镶嵌着无数只人类的手脚,眼睛,嘴巴,甚至内脏器官,器官在肉球上徒劳地挣扎,抽搐开合,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或嘶吼,构成一幅令人作呕,纯粹由生命残片拼凑而成的恐怖画卷。 有的则呈现出类人的轮廓,甚至拥有着堪称完美的体态,或妖娆如女子,曲线玲珑,姿态曼妙,或健硕如男子,肌肉虬结,充满力量。 然而覆盖在完美躯体上的皮肤,却呈现出仿佛凝固血液般的诡异暗红色泽,完全脱离了人类的概念,在周围混乱光芒的映照下,反射着妖异的光晕。 它们的五官精致,却空洞无神,嘴角挂着非人的凝固微笑,眼中闪烁着被某种原始本能,彻底支配的纯粹狂热红光,散发着令人心悸,妖邪而堕落的美感。 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疯狂与混乱气息的怪物,如同从地狱最深处涌出的潮水,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甫一脱离温床的束缚,便立刻被镶嵌着婴儿头颅的血肉之门所吸引。 “为了母神大人的光辉——!!!” 一个由数十张不同嘴巴同时开合,发出刺耳杂音的肉球怪物率先嘶吼,声音如同金属刮擦玻璃。 “迎接母神大人的降临——!!!” 一个暗红皮肤的妖娆女子,高举着扭曲成利爪的手臂,发出充满狂喜的尖锐呐喊。 “为母神大人建立人世间的神国——!!!” 一个肌肉贲张的男子咆哮着,声音如同闷雷,带着毁灭一切的狂热。 呼喊并非个体的意志,而是瞬间点燃了整个怪物潮汐的集体狂热,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牵引,被同一个疯狂的神念彻底支配。 无论是扭曲的肉球,还是妖邪的人形,亦或是更多无法名状,介于两者之间的恐怖造物,眼中都爆发出同一种猩红的光芒,口中都发出同一种狂热的嘶鸣。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被彻底洗脑的忠诚,与献身的绝对欲望,它们汇成一股污秽蠕动,散发着浓烈腥臭的恐怖洪流,如同决堤的腐海,带着碾碎一切的疯狂气势,向着连接着马格德堡的血肉大门,向着在虚空中裂开,闪烁着猩红电弧的空间缝隙,发起了不顾一切的冲锋。 无数扭曲的肢体拍打着肉质的地面,粘稠的体液在践踏中飞溅,狂热的嘶吼汇聚成足以撕裂灵魂的音浪,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冲过那道门,降临人世,用血肉与疯狂,为它们至高无上的母神,筑起亵渎神明的地上神国! “哼。”一声轻咤,如同玉磬清鸣,却轻易盖过了亿万怪物的狂热嘶吼与空间哀鸣,清晰回荡在混乱的血肉温床之上。 面对莎柏奴斯响彻虚空,饱含疯狂野心的至高神谕,以及污秽潮汐般涌向人世门户的恐怖子嗣,王母却只是慵懒地抬了抬眼皮,映照着诸天变迁,仿佛沉淀了万古星河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凝重都欠奉,只余下一抹浓得化不开,近乎于腻烦的轻蔑。 “又是这一套陈腔滥调。”王母微微侧首,素白的手指轻轻拂过衣裙上不存在的尘埃,姿态优雅得如同在自家后庭赏花,而非身处两尊至高存在对峙的污秽神域,目光穿透了沸腾的怪物浪潮,落在了黑山羊头颅的邪神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万物的淡漠,“莎柏奴斯,你不觉得无聊透顶么?” “打一架就打一架嘛,扯那么多遮羞布,冠冕堂皇的理由,又有何用?徒增笑柄罢了。”王母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谈论一场无关紧要的棋局,而非关乎人世间存续的神战。 话音未落,神情骤然一凝,蕴藏无尽星河的眸子深处,仿佛有古老而森严的律法之轮开始转动,散发出审判万灵,惩戒不臣的绝对意志,不再是先前慵懒的轻蔑,而是属于执掌天地刑律的最高主宰才拥有,不怒自威的凛然神威。 红唇轻启,五个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原始惩戒法则的音节,如同九天惊雷,又似太古神钟,轰然炸响。 “墨!劓!剕!宫!辟!” 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仿佛并非由喉咙发出,而是直接撼动了冥冥中维系着宇宙平衡的刑律本源。 每一个音节落定,破碎的血肉温床虚空中,便骤然亮起一道形态各异,却同样充斥着毁灭与肃杀气息的璀璨神光。 “喵呜——!!!” 五道截然不同的猫吼声冲天而起,声音清亮中带着刺穿灵魂的穿透力,稚嫩中却又蕴含着仿佛能撕裂星辰,吞噬日月的无上凶威。 明明是家猫的叫声,却比洪荒猛虎的咆哮更令人胆寒,更比深渊巨龙的怒吼更充满纯粹的毁灭霸道,五道吼声相互交织,瞬间压过了怪物潮汐的喧嚣,在污秽的空间里开辟出一片属于绝对威严与肃杀的领域。 另一边莎柏奴斯先前窥视到,平凡浴室的水汽氤氲之中,原本歪着脑袋,琥珀色大眼里盈满狡黠与戏谑的雀猫,正用一只湿漉漉的小爪子,饶有兴致地拨弄着塑料盆里漂着玩具小黄鸭的温水。 盆中的玳瑁猫,浑身毛发湿透紧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瘦小无助,琥珀色的猫眼紧盯着水面,小心翼翼地避免水花溅进鼻子,似乎对洗澡充满了抗拒。 然而当无上法旨穿透无尽空间壁垒传来时,雀猫眼中捉弄同伴的促狭光芒瞬间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如同太古神兵出鞘般,足以冻结虚空的凌冽寒芒,小小的身躯内,一股足以令神明都为之侧目的凶悍气息轰然爆发。 “嗤啦——!!!”雀猫甚至没有再看盆中的同伴一眼,一声尖锐刺耳,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的爆鸣在浴室中炸响,雀猫刚刚还戏弄着水花的小爪子,猛地向前一挥,不再是柔弱无骨,而是裹挟着撕裂法则的恐怖伟力。 塑料盆旁的半空中,平整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被看似无害的小爪硬生生砸开。 一道漆黑深邃,边缘闪烁着细微空间电弧,不断向内塌陷的裂缝瞬间成型,裂缝对面不是客厅,不是厨房,而是充斥着沸腾血肉,怪物咆哮,与王母神威的无垠污秽战场。 没有丝毫犹豫,雀猫小小的身躯化作一道快如闪电的残影,带着决绝的凶悍与无匹的威势,一头就扎进了狂暴的空间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咻——!”仿佛空间被强行缝合,又再度撕开的刺耳尖啸声,在王母之畔骤然响起,一道与浴室中如出一辙,漆黑深邃,边缘闪烁着细碎空间电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凭空裂开! 裂缝中涌出的并非混乱的能量乱流,而是令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纯粹之“无”,仿佛连空间本身的存在,都在裂缝的边缘被彻底抹除,归于寂灭。 下一瞬,一道小小的矫健身影,如同离弦之矢,裹挟着撕裂虚空的余威,悍然从裂缝中电射而出,正是刚刚还在浴室中戏弄同伴的雀猫。 雀猫轻盈落在王母旁一块尚在搏动的巨大肉块之上,肉块瞬间停止了搏动,表面覆盖的暗红肉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干瘪,仿佛其内在的生命力,被这只小小生灵降临的威压瞬间剥夺。 如同熔融琥珀般的猫瞳,此刻再无半分戏谑与慵懒,目光如同两柄淬炼了亿万载寒冰与死亡的神兵,瞬间锁定了前方如同决堤腐海般,正疯狂涌向血肉大门的怪物洪流。 由莎柏奴斯血肉温床孕育的形态扭曲,散发着亵渎生命气息的繁衍子嗣,在雀猫的琥珀瞳孔中,映照出丑陋污秽、充满原始生殖欲望的本质,仿佛点燃了体内代表最终极惩戒的沉睡权柄之火。 “呜——!”一声低沉短促,却蕴含着无尽凶戾的喉音,从雀猫喉咙深处滚出,看似柔弱的脊背瞬间如满弓般高高拱起,每一根毛发都如同钢针般炸立,小小的身躯在膨胀出足以令神魔侧目的毁灭性气势。 甚至不需要王母发出任何指令,源自权柄本源,对污秽与亵渎的绝对审判意志,已驱动了行动。 “唰!”雀猫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死亡之线,悍然扑入了无边无际的怪物潮汐之中! “砰!”一只挥舞着数十条人类手臂,发出杂乱嘶吼的肉球怪物,被雀猫看似无害,甚至带着粉色肉垫的小爪子,轻轻按在了“身体”中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光芒,没有能量冲击的扩散,就在爪子触碰的瞬间,由无数器官拼凑而成,充满污秽生命力的肉球,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抹除法则命中。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又像是被投入强酸中的蜡像,从内部无声无息地彻底地瓦解崩溃,连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化作一蓬浓稠腥臭,混杂着破碎内脏的血雾轰然炸开,血雾弥漫之处,连周围飘散的血肉孢子,都瞬间枯萎湮灭。 “噗!”一只拥有着妖娆女性轮廓,暗红皮肤闪烁着诡异光泽的子嗣,正扭动着腰肢,发出充满诱惑与狂热的尖啸冲向大门。 雀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身侧,琥珀色的瞳孔只是不带任何情感地冷漠朝它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子嗣完美的躯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亿万根钢针同时刺穿,光滑的暗红皮肤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裂纹急速蔓延加深,脸上凝固的非人微笑甚至来不及变化,整个身体就如同被风化的沙堡,在奔跑的惯性中寸寸碎裂崩塌,最终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迅速失去活性的暗红色泥浆。 “咚!”一只体型格外庞大,肌肉虬结如岩石,正咆哮着撞开前方阻碍的雄性怪物,被雀猫如闪电般落在其宽阔的肩头。 雀猫甚至没有挥爪,只是用蕴含着毁灭法则的琥珀瞳孔,冷冷向下凝视了一眼。 怪物冲锋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下一沉,坚硬如铁的暗红皮肤,强健的肌肉纤维,乃至支撑存在的污秽骨骼,都在雀猫漠然的目光注视下,从内部开始发生恐怖的连锁崩溃,如同被亿万只无形的食腐虫瞬间啃噬殆尽。 庞大的身躯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的沙塔,轰然坍塌,原地只留下一滩不断冒着气泡,迅速干涸腐败的污血。 雀猫的身影在怪物潮汐中不断闪烁跳跃,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一声轻响的瓦解,或一声沉重的崩塌。 所过之处,没有任何一只莎柏奴斯的子嗣,能承受它爪尖的触碰,或目光的凝视。 无论是扭曲的肉块,还是妖邪的人形,都在终极毁灭法则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雪,瞬间消融崩解,化为最原始,最污秽,也最无生机的血雾与残渣,所开辟出一条由纯粹湮灭构成的死亡之路,悍然切入冲向血肉大门的污秽洪流。 “喵呜~!”就在雀猫化作毁灭残影,在污秽洪流中掀起腥风血雨的下一刹那,一声带着些许湿漉漉,仿佛刚从温暖水域被强行拉出,慵懒中又透着一丝不情愿的猫叫,紧随着雀猫撕裂空间的余波,从漆黑的裂缝中传出。 紧接着,一团毛色暗沉,如同打翻的玳瑁甲片,与熔融琥珀交织的湿透小小身影,略显笨拙地从中钻了出来,正是在浴室塑料盆里缩成一团,对洗澡充满抗拒的玳瑁猫。 玳瑁猫轻盈落在王母另一侧,相对干净些的暗红肉块上,与雀猫降临时的霸道威压不同,它的出现,带着仿佛能抽离生机的“静”。 落脚的肉块并未瞬间枯萎,但其表面原本活跃蠕动的细小血管,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迟滞,仿佛被无形的寒意冻结了活力。 玳瑁猫浑身的毛发,都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略显瘦小的骨架轮廓,几缕细小的白色泡沫,还顽固地粘在背毛和胡须上,随着身体的微颤而晃动,显得与周围血肉地狱般的战场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诡异纯净感。 没有像同伴雀猫那样,带着一往无前的凶悍扑入敌阵,玳瑁猫只是稳稳地站在肉块上,琥珀色的猫瞳平静扫视着前方无边无际,嘶吼着冲向大门的怪物浪潮,瞳孔深处没有雀猫的毁灭烈焰,只有一片冰封漠然,仿佛能洞悉生命最脆弱节点的绝对冷静。 然后极其自然,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优雅,开始甩动身体。 “呼——!”一阵细微却清晰可闻的风声响起,无数晶莹剔透,沾染着细小泡沫的水珠,被湿透的毛发猛地甩脱出来。 水珠并未如常理般四散飞溅,落向下方沸腾的血肉泥沼,在脱离玳瑁猫毛发的瞬间,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违背了重力法则,诡异地密密麻麻悬浮在了玳瑁猫身体周围。 成千上万颗水珠,在污秽暗红背景的映衬下,折射着战场混乱的光线,如同骤然亮起,环绕着神只的星辰之环,又像是一片悬浮在死亡之海上,纯净而致命的露珠之云。 “咻咻咻咻咻——!!!”玳瑁猫的琥珀瞳孔微微一凝,目光仿佛下达了最终的审判,下一瞬,万箭齐发,悬浮的亿万水珠,骤然化作无数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闪烁着寒芒的流光。 不再是温热的洗澡水,而是被赋予了权柄的无情剥夺之力,撕裂污浊的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如同坠落的星辰雨幕,悍然射入汹涌的怪物浪潮之中。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贯穿声瞬间响起,由莎柏奴斯血肉温床孕育,拥有着惊人污秽生命力的繁衍子嗣,引以为傲的坚韧皮肤,扭曲肌肉、甚至覆盖着骨甲的躯体,在看似柔弱的水珠面前,竟如同最脆弱的薄纸。 第608章 王母的权柄化身 一只体型臃肿,长满蠕动肉瘤的怪物,被数十颗水珠同时命中,轻易穿透了厚实的表皮和脓液,在体内留下一个个细小的孔洞。 然而这并非致命伤,真正恐怖的,是被水珠贯穿的孔洞周围,充满活力的暗红色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干瘪,失去光泽,仿佛其内在的生殖活力与生命本源,被水珠中蕴含的剥夺之力瞬间抽干阉割。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痛苦而绝望的嘶鸣,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动力的腐肉傀儡,轰然瘫软下去,迅速腐败成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这仅仅是开始! 亿万道水珠流光,并未在穿透第一个目标后就消散,它们仿佛被赋予了灵性,在贯穿,剥夺了路径上的怪物生机后,余势丝毫不减,在空中灵动地转折汇聚,如同被无形的指挥家操控,竟在污秽的怪物海洋中,硬生生地凝聚勾勒出一条由纯粹水光构成,蜿蜒咆哮的水龙。 水龙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高速飞射,蕴含剥夺之力的水珠流组成,不断流动变幻的毁灭之河,咆哮着在怪物潮汐中肆意游走,冲撞,肆虐。 所过之处,无论是挥舞着触手的肉团,还是嘶吼着冲锋的人形怪物,只要被水龙的身躯扫过,触碰,哪怕只是被其中一颗水珠擦过,其被接触的部位便会瞬间失去所有活力,变得灰败,枯萎,腐朽,如同被无形的“去势”之刃,精准切断了生命繁衍的根脉。 水龙过处,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只有一片片迅速蔓延开,代表着生机彻底断绝的灰败与腐朽,如同一位冷酷无情的宫廷执刑者,在污秽的洪流中,精准而高效地执行着剥夺的律法,开辟出一条由纯粹死寂构成,蜿蜒曲折的死亡之径。 “喵?”就在玳瑁猫由剥夺水珠汇聚而成的死亡之龙,在怪物潮汐中蜿蜒绞杀,泼洒死寂灰白的下一刻,一声带着明显疑惑,仿佛从睡梦中被惊醒的稍显低沉猫叫,毫无征兆地在血肉泥沼正上,阳雨的受难身影旁响起。 声音落处,空间如同被无形指尖轻轻拈起的绸缎,悄无声息地平滑撕裂,一道深邃如同通往虚无的漆黑豁口,凭空显现。 豁口之中,并非空洞的黑暗,而是翻滚着仿佛能割裂灵魂的混沌空间乱流,而在凶险乱流的背景中,三个形态各异的猫影,正俯瞰着这片亵渎的血肉地狱。 左侧一团如同初雪凝就的纯白,是异色眼瞳闪烁的刘备,右侧一片丰腴健硕,如同燃烧夕照的橘红是关羽,而立于两者正中,是一只通体玄黑,仿佛将深渊浓缩于身的矫健玄猫。 皮毛在空间乱流微弱光线的映照下,并非纯粹的漆黑,而是流转着如同千年墨玉般深沉的玄色光泽,每一根毛发都仿佛蕴含着夜的精魄。 张飞的金色双瞳甫一穿透空间豁口,便瞬间锁定了下方赤裸躯干,布满血污与泪痕,在痛苦与屈辱中微微抽搐的身影。 “喵——!!!!!!” 震耳欲聋,几乎要将充斥战场的所有嘶吼与爆裂声,都彻底碾碎的狂怒咆哮,从张飞的喉咙深处炸裂而出,声音里饱含着难以置信的震惊,锥心刺骨的痛楚,以及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焰。 怒吼不仅仅是对王母权柄的响应,更是对曾给予它温暖庇护,耐心投喂、无数次安抚情绪的两脚兽阳雨,所遭受亵渎的狂暴宣战,看向阳雨痛苦身影的眼神,充满了急迫的守护欲,与毁灭施暴者的决绝。 “吼——!”伴随着撼动空间的咆哮,张飞玄玉般的身影,化作一道裹挟着毁灭性锋芒的黑色闪电,径直朝着无边无尽的怪物洪流俯冲而下,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拖拽出一道道尚未弥合,散发着空间撕裂气息的残影。 在阳雨受难的刺激下,又似乎有王母权柄意志的暗中加持,张飞体内代表权柄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被点燃。 没有玳瑁猫的冰冷剥夺,亦无雀猫的毁灭湮灭,它的杀戮,是纯粹专司断裂的恐怖。 疾冲中的张飞,骤然挥出了前爪,动作并非直取目标,而是在虚空中重重地撕扯。 “嗤啦——!!!” 刺耳得令人牙酸的空间破裂声骤然响起,一道狭长狰狞,仿佛直通虚空深渊的空间裂缝,竟随着爪尖的划动,被从现实中硬生生地撕扯了出来。 裂缝甫一出现,便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意志,如同一柄无形的巨大虚空铡刀,凭空横亘在一群正拥挤着冲锋的繁衍子嗣头顶。 “喀嚓!噗嗤嗤——!” 没有挣扎,没有反应,下方数十只形态扭曲,污秽血肉构成的怪物,无论是粗壮的肢体,肿胀的身躯,还是覆盖着骨甲的脑袋,就在裂缝出现的瞬间,如同被最锋利的神兵斩过,齐刷刷地无声断裂。 断口处光滑如镜,暗红的血液与内脏碎片如同被冻结般迟滞了一瞬,才轰然喷溅。 而被斩断的上半部分残躯,则像是被无形的巨口瞬间吸住,发出被空间之力拉扯变形的凄厉惨叫,猛烈地翻滚着,被吸入漆黑深邃的裂缝之中,消失无踪,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荡出,彻底归于湮灭。 “吼!”张飞的身影在怪物群中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现,每一次挥爪,便伴随着一道道或横或竖,或大或小的空间裂缝被凭空撕裂。 致命的虚空豁口,有的如同突然张开的饕餮之口,将路径上的怪物无声吞没,有的如同骤然坠落的断头铡刀,将成片的污秽身躯整齐切断;有的则像交错飞舞的空间利刃,在怪物密集处疯狂切割,只留下漫天断裂的残肢和喷涌的污血。 空间裂缝的锋锐,无视任何物理防御,无论是覆盖着坚硬骨甲的巨兽,还是能够扭曲再生血肉的蠕虫,在空间撕裂面前,都如同腐土朽木,触之即断。 诡异的拉扯力量,更是断绝了任何被吞噬者逃逸或残留的可能,张飞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断裂的肢体,骤然消失的怪物轮廓,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空间撕裂造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嗡鸣,和淡淡的臭氧焦糊味。 一片片怪物集群被空间裂缝无情地肢解吞噬,就像一个愤怒的空间暴君,在亵渎的洪流中,用最直接最残酷的空间断裂,疯狂执行着切割与剔除的律法,为被亵渎的阳雨,倾泻着最为狂暴的守护之怒,红电黑光,在血肉横飞中编织出一幅冰冷而残酷的断肢图景。 就在张飞裹挟着空间撕裂的毁灭雷霆,将周遭污秽生生斩断,吞噬的狂暴旋涡边缘,闪烁着金与蓝异彩的鸳鸯眼瞳,却并未被下方的杀戮所吸引。 洁白如初雪的刘备,并未如张飞那般直接投身屠戮的洪流,轻盈落在阳雨因痛苦与屈辱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温热而柔软的肉垫,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轻轻触碰着对方布满血污与泪痕的脸颊。 “咪……” 一声极轻极缓,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的低唤,从刘备喉咙里发出,如同春日融化的第一缕雪水,潺潺流过坚硬的冰面,带着奇异抚慰灵魂的静谧力量,金色的右瞳与湛蓝的左瞳,深深地望进阳雨痛苦茫然的眼睛深处。 短暂的安抚看似温柔,却蕴含着无匹的担当,随后小小的纯白毛球轻轻一跃,离开了阳雨的肩膀,如同飘落的雪花般,稳稳落在了下方龟裂污浊的肉质地面上。 没有嘶吼,没有威压,刘备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身处这片血肉泥沼之中,却仿佛自成一个纯净而古老的领域,带着某种仪典般的庄重,缓缓阖上了足以映照命运长河的异色眼瞳。 “嗡——!”下一刻,当眼睑再度开启,一股令人心悸的无形波动,以它小小的身躯为核心,骤然扩散开来,并非狂暴的力量外泄,而是一种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向它塌缩的令人窒息重量感。 在无声的波动中,刘备洁白无瑕,仿佛不染尘埃的毛发,骤然迸射出亿万道纯粹而神圣的金色光芒,如同实质流淌着古老智慧的液态黄金,覆盖了全身。 而在流淌的金光深处,一道道充满了原始力量与法则玄奥的暗金色符文骤然显现,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刘备的毛发间游走闪烁律动,每一次符文的明灭,都让周围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连下方被污秽血肉浸透的肉质地面,都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密龟裂声! 这一刻,小小的猫咪不再是轻盈的生物,已化身为一枚承载着远古星辰重量的印玺,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牵引着无形的山脉。 “咚!”只是一步!仅仅是将看似柔软,覆盖着绒毛的猫爪向前踏出一步,沉闷如巨鼓擂动的声响轰然炸开。 以落爪点为中心,覆盖着暗红肉膜和蠕动血管的肉质地面,如同被无形的陨星砸中,蛛网般密集的裂纹瞬间疯狂蔓延,一个足有磨盘大小,深达尺许的坑洞赫然出现,坑洞边缘的肉质被无法想象的压力碾得粉碎,化为灰白色的齑粉,袅袅升起。 而此刻,一只体型硕大,形似扭曲犀牛,浑身覆盖着暗绿色骨刺的繁衍子嗣,正咆哮着向血肉大门发起最后的冲锋。 包裹着黑曜石般硬甲的巨大兽蹄,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当它看到一只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小小白猫,居然挡在冲锋路径上时,空洞的眼窝中闪过一丝本能的轻蔑与暴虐。 甚至没有改变方向,只是如同碾死一只碍事的虫子般,随意而狂暴地抬起足以踩碎岩石的前蹄,带着恶风狠狠朝微小的金色光晕踏去,污秽的涎水从獠牙交错的巨口中喷溅而出。 面对足以将钢铁踩成薄饼的践踏,闭目片刻后再度睁开异色双瞳的刘备,平静地抬起头,金蓝交融的眼眸中,此刻没有愤怒,只有近乎神只俯瞰蝼蚁的绝对力量漠然。 没有闪避,也没有反击任何动作,只是继续加速向前奔跑,当缠绕着污秽腥气的巨大兽蹄,即将踏中刘备身体的瞬间,如同远古巨岩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又像精钢撞上了流动的熔岩。 “喀嚓!轰隆——!!!”一声恐怖到极致的骨骼爆裂与血肉挤压的闷响骤然炸开,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崩塌轰鸣。 想象中猫咪被碾碎的景象并未出现,巨大的骨甲兽蹄,在接触刘备身周流淌着暗金符文的金光时,如同脆弱的琉璃般,从最坚硬的蹄甲开始,沿着骨骼,肌肉,筋腱,寸寸碎裂瓦解。崩解之势如瘟疫般蔓延,从蹄部瞬间席卷至整个庞大而扭曲的身躯。 繁衍子嗣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嚎,仿佛小山般臃肿污秽的身体,就如同被一颗无视物理法则,由纯粹密度与重量构成的流星正面贯穿。 从被接触的蹄部开始,在恐怖的质量与速度面前,一切都被瞬间挤压汽化,巨大的冲击力不仅洞穿了它,更将它庞大的残躯带得向后倒飞,如同被丢出的破烂玩偶,重重砸翻了后方一片拥挤的怪物。 而刘备包裹在璀璨金光与玄奥符文中的小小身影,自始至终未曾有丝毫停滞,如同一颗在污秽汪洋中冉冉升起的纯净而暴烈太阳,无视任何障碍,只沿着一条通向血肉大门的笔直方向,碾过一切! “砰!轰!嗤啦——!” 凡是被它奔跑路径所触及的怪物,无论是挥舞着触手的肉团,还是嘶鸣着扑来的飞虫,亦或是如山般挡路的巨兽,结局都只有一个!被恐怖的质量与速度撞得粉碎。 有的被瞬间撞成一滩爆开的血雾肉泥,有的半边身体在接触符金光瞬间化为齑粉,有的则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躯体扭曲变形倒飞出去,连带撞碎后方大片的同类。 刘备所过之处,没有撕裂的空间裂缝,也没有剥夺生机的死寂灰白,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物理性毁灭! 血肉横飞,腥风血雨,断裂的肢体、爆裂的内脏、破碎的甲壳,如同被狂风卷起的垃圾,漫天抛洒!留下一条由纯粹破坏力与怪物残骸铺就,血腥而暴烈的笔直死亡通道! 其势之霸道,其威之沉重,如同一位执掌原始力量的神明,以最无可辩驳的物理法则,对亵渎者施加以最沉重的刑罚烙印。 流淌的金色符文,便是行刑的烙印,破碎的污秽血肉,便是受刑的证明! 玳瑁猫剥夺的水龙仍在贪婪吮吸生机,雀猫的湮灭之爪犁过血肉之潮,张飞的空间裂缝如死神的镰刀无情收割,刘备裹挟着千钧之力的金色身影,亦在敌阵中凿开一道道血肉深渊,四只看似娇小可爱的猫咪,此刻已然化身为这片亵渎战场上最恐怖的杀神! 然而杀戮的烈度,终究无法完全抵消源自恐怖根源,真正令人绝望的数量。 莎柏奴斯如同癌变活体般的血肉温床,在不见边际的深处,依旧在剧烈地脉动痉挛,每一次剧烈的收缩与舒展,都如同分娩的母巢,在痛苦与狂喜中尖叫。 伴随着浓稠黏液喷溅的嘶嘶声,无数形态更为扭曲,散发着新鲜污秽腥气的繁衍子嗣,正源源不断地被催化诞生,如同溃堤的黑暗洪流,从四面八方,从地底深处,从黏连的肉壁罅隙中疯狂涌现,填补着被四只猫爪撕开的每一道空缺。 “轰隆隆——!” 恐怖的生物践踏汇聚成沉闷如雷的潮音,由无数变异肢体与污秽血肉构成的亵渎浪潮,根本无视着同伴被瞬间蒸发湮灭,或撕裂碾碎的惨状,空洞的眼窝中燃烧着唯一的光芒,是由蠕动血肉与粗大血管交织而成,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血肉大门。 门扉中央,不断旋转,如同漩涡般的空间涟漪,散发着愈发强烈,令人心悸的诱惑与召唤。 “为母神大人降下神国!!!” “贯穿繁衍与生殖的神圣使命!!!” 如同殉道者最后的圣咏,如同狂信徒最炽热的祷告,数以百计,千计,万计突破了四道恐怖绞杀线的繁衍子嗣,齐声发出震耳欲聋,混合着金属摩擦与血肉撕裂音的狂热嘶吼。 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兽性咆哮,而是被某种极端扭曲信仰点燃的灵魂呐喊,刺破战场的喧嚣,带着纯粹献祭的狂热,冲向大门的速度在吼声中再度飙升,仿佛要将自身的存在都燃烧殆尽,化作冲向终点的最后一道能量。 冲在最前方的怪物形态各异,有的形如节肢动物,甲壳布满流脓的裂口,有的则如同剥离了皮肤的人形,肌肉虬结扭曲,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团布满吸盘与口器的翻滚肉块,但此刻目标只有一个,门扉中央不断荡漾,仿佛通往生命原初或终焉的空间涟漪。 面对散发着秘力,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空间扭曲,它们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是凭借着最原始最狂热的冲动,如同逆流而上的绝望鱼群,如同被巨口吸吮的无助虫豸。 第一个冲到涟漪前的繁衍子嗣,粗壮且具有美感的臂膀率先触碰到了水波状的空间薄膜。 没有爆炸,没有反弹,只有令人牙酸的粘稠吸入感,手掌如同陷入了一团无形却极具韧性的胶质,整个向前凹陷进去。 紧接着是它庞大的身躯,后面源源不断涌上的同类,用尖锐的附肢、用膨胀的肉瘤,甚至用污秽的獠牙疯狂地顶撞推动。 巨大的躯壳发出不堪重负,仿佛骨骼被一寸寸碾碎的咔嚓声,在绝对的数量挤压下,被生生压扁变形,如同分娩产道中被强行推出的异物,以极其痛苦,极其扭曲的姿态,被后方无穷无尽的力量,硬生生地推进了那蠕动的涟漪之中。 “噗呲——!” 仿佛强行挤压的声音响起,并且带着黏腻恶心的“触觉”,怪物庞大的身影瞬间被涟漪吞没,消失无踪,只留下门扉表面极其短暂的一阵剧烈波动,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标志着奉献流程的开端! “为了母神!!” “为了神国降临!!!” 更多的吼声响起,更多的怪物不顾一切地扑上,不再是一个个冲入,而是如同一波波拍向礁石的黑色浪涛,前仆后继,层层叠叠地撞向血肉之门。 互相踩踏,挤压、只为能更快更彻底地接触到空间涟漪,整个门扉前方形成了一片由蠕动肢体,尖刺甲壳,膨胀肉瘤,和流淌脓液构成的扭曲堆积肉山! 无数流淌着涎水的口器中呼喊着疯狂的口号,无数只伸向前方的爪子疯狂推搡着前方的障碍,障碍并非敌人,正是它们自己的同类。 在此刻个体的形态彻底消失,它们汇成了一股具有单一意志,向源头回归的巨大洪流,冲撞,挤压,镶嵌进彼此的身体,只为能占据通向神国的狭窄甬道。 门扉中央的涟漪,仿佛真的变成了某种巨大而粘稠的“门户”,每一次吞没,都伴随着令人作呕,由纯粹血肉构建的门扉,发出类似动物吞吐食物的吮吸声,以及怪物被极度压缩的躯体,挤过狭窄界限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爆裂与血肉崩解闷响。 一批怪物被贪婪的涟漪彻底吞没消失,下一批立刻涌上,毫无间隙地填补空隙,嘶吼着,挤压着,再次上演狂热而扭曲的仪式。 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息,仿佛一场向恐怖本源献祭自身存在,换取繁衍终极意义的浩大而绝望殉道! 游戏中,马格德堡,上午。 圣凯瑟琳与圣莫里斯主教座堂曾经高耸入云,象征着神圣信仰的哥特式尖顶,此刻在弥漫的硝烟与尚未散尽的法术余烬中,只余下几道歪斜焦黑的剪影,刺向仿佛凝固了血污的铅灰色天空。 第609章 急躁的明辉花立甲亭 宏伟的教堂主体,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精美的石雕圣像碎裂一地,彩绘玻璃窗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空洞凝视着下方被彻底亵渎的广场。 广场本身,已不复往日的肃穆与开阔,这里更像一个刚刚经历地狱熔炉淬炼的修罗场。 破碎的武器,撕裂的旗帜,焦糊的残骸,与尚未完全冷却,散发着恶臭的血腥焦痕,共同构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末日图卷。 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着硫磺,内脏破裂的腥臊,以及建筑物燃烧后的焦糊味,沉甸甸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刺痛。 然而这片死寂的战场上,并非全然无声。 “tmd!逼逼个没完没了的,把他们的嘴都给我堵上!念叨个什么玩意儿呢!” 一声如同受伤猛兽般的咆哮,骤然撕裂了广场上压抑的沉默,孙长河此刻站在一堆银弦士兵的残骸旁,原本锃亮的动力盔甲,此刻布满了刀劈斧凿的凹痕,焦黑的灼烧印记,以及大片大片早已凝固发黑的血污。 头盔下的脸庞沾满尘土与汗渍,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狂躁的怒火与无法宣泄的焦虑。 战斗确实已经彻底结束,以铁壁防御,与无畏冲锋闻名的明辉花立甲亭,自建制以来,从未以满编之姿投入过任何一场战斗。 但此番远征神圣罗马帝国,阳雨带出的这整整一千人,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顶尖玩家精锐。 当银弦的特蕾莎与佛朗茨在混乱中逃离,当令人胆寒圣噬近卫被钢铁洪流彻底碾碎,化为齑粉之后,残余的普通银弦士兵,无论是Npc,还是来自现实多瑙的玩家,在这支武装到牙齿的千人重装军团面前,脆弱得如同麦秆。 抵抗如同投入熔炉的雪花,转瞬即灭,被轻而易举地镇压缴械,驱赶至广场一角。 胜利的代价,却沉重得令人窒息,他们的指挥官,他们的灵魂核心阳雨,在最后关头破坏了恐怖的外神召唤仪式,却被暴怒的千喉之神,硬生生拽入了空间通道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每一个刚刚经历血战的玩家心头,胜利的喜悦瞬间被巨大的恐慌与茫然取代。 战争尚未真正结束,阳雨的失踪,让这支失去了主心骨的钢铁雄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焦灼,草草打扫战场,固守着残破的教堂广场,如同困兽般警惕着四周,同时无数双眼睛在废墟与硝烟中疯狂地扫视搜寻,试图找到哪怕一丝阳雨归来的迹象。 几个被特意留下的银弦高级军官,被粗壮的绳索锁住,丢在冰冷的石板上,本应是获取情报的关键,然而这些俘虏,无论是面无表情的Npc士兵,还是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诡异弧度的多瑙玩家,都呈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统一状态。 他们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精神瘟疫彻底侵蚀,丧失了作为“人”,或正常“玩家”的交流能力。 即使像待宰的牲畜般丢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也未曾改变,凝固着极端狂喜与彻底麻木的诡异笑容,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从他们微微翕动的嘴唇间,持续不断地流淌出低沉含混,却又带着奇异节奏感的呓语。 无数个破碎音节,亵渎词汇,与无法理解的喉音组成,对“喉之神的狂热赞颂,如同无数只无形的虫豸在耳边低鸣,又如同来自深渊的回响,一遍又一遍,永无止境地重复着,在死寂的广场上编织出一张令人精神崩溃的无形污染之网。 “为……千喉……献上……血肉……礼赞……” “……无尽……繁衍……吞噬……荣光……” “……母巢……呼唤……回归……” 这些声音如同跗骨之蛆,钻进孙长河的耳朵,撕扯着本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持续不断,毫无意义的亵渎低语,彻底点燃了心中压抑的狂躁,与对阳雨下落的极度担忧。 “闭嘴!都tm给老子闭嘴!”孙长河猛地踏前一步,沉重的战靴踩在粘稠的血泊中,溅起一片污浊,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离他最近,呓语声最响的一个银弦军官,军官脸上凝固的诡异笑容,在孙长河眼中无异于最恶毒的嘲讽。 没有丝毫犹豫,孙长河弯腰伸手,直接插入脚下被无数人鲜血反复浸透,已经变得如同烂泥般粘稠暗红的泥土之中,抓了满满一把。 泥土冰冷滑腻,散发着浓烈的铁锈与腐败的腥气,孙长河大步走到军官面前,无视对方空洞眼神中倒映出自己扭曲的面容,用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粗暴捏开对方的下颌,将手中冰冷污秽、带着战场最残酷印记的血泥,不容抗拒地塞进了不断吐出亵渎之语的嘴里。 “唔——!” 军官被强行堵住,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咽,身体剧烈地挣扎扭动,但被绳索牢牢锁住,徒劳无功,诡异的笑容似乎扭曲了一下,但眼神依旧空洞。 “都愣着干什么!”孙长河猛地回头,对着周围同样被精神污染折磨得脸色铁青,眼神中充满厌恶与不安的明辉花战士们怒吼,声音嘶哑,带着近乎崩溃边缘的暴戾。 “照做!把那些该死的嘴,都给我堵上!用泥!用布!用什么都行!让他们安静!老子一个字都不想再听见!” 血腥与硝烟的余烬尚未散尽,令人作呕的亵渎低语虽被强行压制,但空气中弥漫的压抑,焦虑,与无处发泄的狂躁,却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 “tmd千喉之神是吧!”饱含着暴戾与绝望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再次炸响在死寂的广场上,宫鸣龙此刻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困在笼中的凶兽。 刚刚在教堂内部进行了一场近乎疯狂的搜索,每一块碎裂的圣像,每一处烧焦的祭坛,甚至每一寸布满污秽粘液的地面,都被他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犁过一遍,然而除了捡到阳雨的兽骑兵手链,结果只有令人窒息的绝望,没有一丝一毫与空间通道,与阳雨去向有关的线索。 阳雨从千里之外星夜驰援,早已是强弩之末,却为了阻止灭顶之灾,硬生生被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拖入了深渊。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宫鸣龙的理智,猛地转身,充血的目光死死盯住脚边一个被捆缚着,脸上凝固着诡异笑容的银弦军官,脚掌带着积蓄到顶点的狂怒,如同攻城锤般狠狠踹了出去。 “以后我看到一座祭拜祂的教堂,就烧一座教堂!”宫鸣龙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仇恨,“敢把我家老大绑走,我要让祂从这片大陆上除名!” “咚!”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靴底重重砸在军官的胸腹之间,即使隔着残破的皮甲,也能清晰听到骨骼与内脏遭受重击的闷响。 军官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被踢得弓起,在地上滑出半米,撞在冰冷的石阶上才停下,脸上诡异的笑容似乎扭曲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但眼神依旧空洞,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只有对千喉之神的永不熄灭狂热。 看也不看瘫软抽搐的俘虏,宫鸣龙仿佛只是踹开了一块碍眼的石头,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煤块,死死锁定在圣凯瑟琳与圣莫里斯主教座堂残破不堪,摇摇欲坠的屋顶上。 焦黑的木梁和断裂的石雕,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而在高处一个身影如同孤悬危崖的鹰隼,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大乔!你研究明白没有?!”宫鸣龙扯开嗓子,声音如同破锣,带着焦躁与迁怒直冲云霄,吼声在空旷而残破的广场上激起阵阵回音,带着质问与催促,“你要是胆子小就让我来!磨蹭什么!” 阳雨消失,那根束缚着这群钢铁猛兽,让他们在狂暴中依旧保持锋锐阵列的缰绳也随之断裂,暴戾的气息如同瘟疫般,在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之间蔓延。 每个人心中都燃烧着一团无名火,焦虑,担忧,对未知的恐惧,统统化作了不加掩饰的暴躁与粗口,污言秽语此刻不再是点缀,而是宣泄内心火山般压力的唯一途径。 坐在随时可能塌陷的教堂尖顶废墟之上的叶桥,感受尤为深刻,高处的寒风呼啸着撕扯衣甲,脚下是破碎的瓦砾,和暴露出来仿佛择人而噬的黑暗梁木深渊。 他必须绷紧全身每一根神经,才能在那称绝境的位置稳住身形,而全部的心神,如同绷紧的弓弦,焦虑的神情扭曲,汗水混合着屋顶的灰烬从额角滑落,内心的煎熬丝毫不比地上的宫鸣龙少半分。 但宫鸣龙充满火药味,近乎挑衅的催促,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叶桥紧绷的神经! “你tm话能不能少点!”叶桥猛地扭过头,朝着下方那个暴躁的身影,发出了比寒风更加刺耳的怒吼,声音因为愤怒和高空的风压而微微变形,带着同样爆裂的戾气。 “你被那群银弦疯子污染啦?叨叨叨的没完没了!嫌老子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叶桥目光扫过下方废墟中无数双同样焦灼的眼睛,但最后还是牙关紧咬,仿佛要把全部精力都榨干,去捕捉未知的一线希望。 圣凯瑟琳与圣莫里斯主教座堂饱经摧残的屋顶,此刻成了整个马格德堡战场最令人心悸的焦点,如同巨兽濒死时张开,通往未知深渊的巨口,又像是苍穹之上被硬生生撕裂一道无法愈合,流着脓血的伤疤。 那便是空间裂缝。 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实体都更触目惊心,一道边缘不断扭曲蠕动的不规则巨大裂隙,凭空悬浮在教堂尖顶残骸的上方。 裂缝内部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滚着难以言喻,仿佛活体内脏般粘稠的暗紫色混沌。 无数如同毒蛇般蜿蜒的细小暗紫色闪电,在裂缝的边缘疯狂跳跃炸裂,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空气产生肉眼可见的涟漪,仿佛空间本身都在痛苦地呻吟。 这光芒不仅没有照亮什么,反而吞噬了光线,让裂缝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令人头晕目眩的不祥暗影之中。 透过不断翻腾的混沌与跳跃的电弧,根本看不清对面究竟是哪里,究竟潜藏着何等可怖的景象,只有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恶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不断从中渗出,侵蚀着每一个试图靠近者的意志。 教堂内部,早已被宫鸣龙等人翻了个底朝天,每一块砖石,每一处角落,都被绝望地搜寻过,却找不到任何与空间隧道,与阳雨去向相关的蛛丝马迹,阳雨如同被不可名状的存在彻底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悬浮在头顶,诡异而危险的空间裂缝,成了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希望所在,阳雨被拖入的方向,极有可能就是这里。 找到它,理解它,甚至穿过它,这念头如同燎原之火,在每一个明辉花立甲亭玩家焦灼的心中燃烧。 然而希望伴随着巨大的恐惧,裂缝本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贸然闯入,无异于自寻死路,不仅可能救不回阳雨,更可能成为送上门去的祭品,给身陷险境的阳雨增添无穷麻烦。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屋顶孤悬的叶桥。 此刻的叶桥,仿佛完全屏蔽了下方宫鸣龙的咆哮,广场上的死寂、甚至头顶令人灵魂战栗的空间裂缝本身散发出的恶意,全部的意志,都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聚焦在眼前扭曲的混沌之上。 阳雨的失踪,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驱使他必须做点什么,任何事。 “甜甜,把那边的定位水晶,再往前挪一挪。”叶桥开口,声音因为极度的专注而显得有些干涩,但称呼孙甜甜时,语气却下意识地放温和了一丝,仿佛在惊涛骇浪中抓住了一根微弱的浮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裂缝边缘某处能量逸散最剧烈的点,手指微微调整着方向。 “诶~对,挪一点就好了,就那里,稳住。” 叶桥的思路异常清晰,甚至带着近乎疯狂的偏执,看到空间裂缝的第一眼,脑中就跳出了张飞的身影。 眼前的景象,与张飞撕裂空间的景象何其相似,眼前的空间裂缝,很有可能是一种极其罕见,需要特定媒介和强大能量,才能构建的超远程定向传送法术。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点燃了叶桥唯一的希望之火,眼前裂缝并没有消失,很可能就是传送法术留下,尚未完全闭合的通道痕迹,只要能反向解析出法术的另一个锚点坐标,或许就能定位阳雨被传送去了哪里。 这个想法本身已经超出了常规的游戏认知,完全是在挑战系统规则的边界,但叶桥没有丝毫犹豫,将随身携带的小皮箱,彻底倒覆在脚下布满碎瓦和焦痕的屋顶上。 “哗啦——!”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皮箱里珍藏的价值连城物品,如同垃圾般倾泻而出。 闪烁着各色魔法光辉,用于空间定位和稳定节点的稀有水晶,铭刻着古老符文,记载着空间理论的秘银卷轴,散发着奇异能量波动的未知矿石,甚至还有几件散发着柔和光芒,一看就非凡品的保命护符…… 这些平日里足以让任何玩家眼红心跳,小心翼翼珍藏的宝物,此刻在叶桥眼中,都只是可能用得上的工具,此时跪在冰冷的瓦砾上,不顾尖锐的石子刺破裤腿,手指在散落的珍宝中快速翻找辨别,眼神如同最冷静的猎人,只评估每件物品此刻对定位锚点是否有用。 价值?一切都已经无所谓!只要能捕捉到一丝空间扰动的轨迹,只要能锁定阳雨可能的位置,哪怕耗尽箱子里的所有,哪怕让他自己粉身碎骨,叶桥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专注的姿态,近乎献祭般的狂热,无声地诠释着叶桥此刻的决心,为了找回阳雨,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探索任何可能的路径,哪怕这条路径从未有人走过,通向未知的深渊。 主教座堂屋顶的残骸之上,寒风依旧凛冽,带着远方未曾停歇的硝烟与血腥味,破碎的城市深处,刀剑碰撞的刺耳锐响,和燧发枪沉闷的齐射声如同沉闷的鼓点,断断续续地传来,提醒着所有人,马格德堡的争夺远未结束。 教堂战场虽然暂时沉寂,但明辉花立甲亭的大部分成员,如同投入熔炉的铁水,早已倾泻向其他关键区域,或加固摇摇欲坠的防线建筑,或在残垣断壁间肃清残敌,看押神情麻木,脸上凝固着诡异笑容的银弦俘虏。 在混乱与焦灼的中心,屋顶之上,只有两个身影与吞吐着暗紫色混沌的巨大空间裂缝对峙。 帮助叶桥推演诡异传送法阵坐标的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孙甜甜肩上,小心翼翼地踩在倾斜滑腻的瓦片上,每一步都轻巧得像踏在薄冰上,既要避开脚下暴露的锐利木刺,和随时可能松动的碎石,又要竭力稳住手中散发着微弱光芒、持续感应着空间波动的定位水晶。 呼吸因为紧张和高度集中而略显急促,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动作却精准而稳定。 “嗯,好,是这里吗?”孙甜甜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性的柔和,目光随着叶桥的示意,专注看向脚下由数块定位水晶组成,闪烁着不稳定光晕的简陋法阵,将其中一块关键节点,谨慎地又往前挪动了半尺,更靠近散发着可怕恶念的空间裂缝边缘。 孙甜甜对宫鸣龙和叶桥此刻火山般的暴躁,内心无比理解,消失的阳雨,不仅仅是整个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这支铁军名义上的首领,更是宫鸣龙与叶桥视若兄长,甘愿为之效死的老大,也是孙甜甜可以卸下心防,真诚相交的好友。 阳雨的失踪,如同抽走了支撑这支队伍精神世界的顶梁柱,也让孙甜甜心中充满了沉重的忧虑,所以孙甜甜没有试图去劝解两个男人此刻喷薄欲出的怒火,也没有过多安慰叶桥几乎要将自身焚毁的焦躁,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 孙甜甜只是默默地,用最专注的行动,成为他唯一可以依靠的支点,和他一起面对眼前通往未知绝境的“门”。 “好~好~保持别动。”叶桥紧皱的眉头自始至终都没有片刻舒展,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死死勒住,半跪在瓦砾中,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魔方地图。 此刻地图完全摊开在掌心,正竭尽全力,试图通过脚下由定位水晶组成的临时法阵,将空间裂缝中逸散出的诡异能量轨迹引导捕捉,并最终在地图的经纬上显现出另一端的位置坐标。 手指不断地在法阵的水晶和地图表面来回比划,操控着无形的灵力流,精神力高度凝聚,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然而无论如何调整法阵的角度,如何增强灵力输入的强度,如何尝试与裂缝中混乱空间波动建立哪怕一丝共鸣,掌心的魔方地图,如同一个死物,纹丝不动。 地图上熟悉的墨迹,代表着他们曾经踏足并记录过的坐标,静静躺着,没有任何新的光点或线条显现,没有任何来自裂缝之后的信息反馈。 仿佛涌动暗紫色能量的巨大深渊,只是一片虚无,或者其存在本身,已经彻底超出了这张地图所能理解的物理法则边界。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每一次精神力的冲击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被弹回,都在消磨着叶桥的耐心和希望。 “唉……”一声沉重的叹息,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愈发浓重的烦躁,从叶桥紧咬的牙关里逸出。 第610章 繁衍的子嗣 狠狠地将魔方地图攥紧,在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图边缘熟悉的轮廓,此刻却像是对叶桥莫大的嘲讽。 “魔方地图里面的定位,只能显示我们亲自踏足过,锚定过坐标的地方。”叶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唯一能理解此刻困境的孙甜甜解释,声音低沉压抑,“这点范围,相比火种传送阵……还是太小了,太小了!” 地图的局限如同冰冷的现实,浇了叶桥一头冷水,但阳雨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名为“放弃”的弦瞬间绷断,叶桥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破损的教堂尖顶,投向远处依旧传来厮杀声的马格德堡街区,眼神中闪烁起近乎疯狂的决断。 “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先把马格德堡内的战斗彻底平息,把这帮银弦的疯子彻底摁死!”叶桥咬了咬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勇气说出一个更惊人的计划。 “然后……和腓特烈陛下商量商量、”叶桥的语速加快,思绪在巨大的压力下飞速运转,“能不能把维持城市传送阵的火种……拆下来借我们用用!只要能——” “嗡——!!!” 一声沉闷扭曲,仿佛来自深空巨兽喉咙深处的嗡鸣,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教堂屋顶上令人窒息的焦灼空气,声音并非纯粹的震动,更像是空间本身不堪重负发出的痛苦哀嚎! 悬于教堂残骸上空的空间裂缝,应声剧变,原本边缘不断扭曲,跳跃着暗紫色闪电的混沌裂口,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 暗紫色的弧光瞬间沸腾,不再是细蛇般的跳跃,而是狂乱地炸裂鞭打,如同无数暴怒的电鳗在粘稠的阴影中疯狂抽击。 裂口内部翻滚的粘稠如内脏般阴影,此刻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油脂,猛烈地膨胀起来,边缘薄膜隔绝此世与彼界的脆弱界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撕裂声,整片区域都剧烈地扭曲变形,视线触及之处仿佛都在融化塌陷。 “噗呲!!!”紧接着一声令人头皮发麻,湿滑粘腻的怪异爆裂声刺入耳膜! 剧烈膨胀,如同孕育着恐怖怪胎母体般的空间薄膜,在某个承受压力的极限点上,猛地鼓起了一个不规则的巨大透明鼓包,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内部以最粗暴的方式向外顶撞。 暗紫色的闪电如同被撕裂的血管,在鼓包表面疯狂流窜,就在这瞬间,一只覆盖着仿佛初生婴儿胎膜般粘液的暗红色粗壮手臂,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极其诡异且艰难地,如同强行挤破母体胞衣般,从破裂的鼓包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五指如钩,指爪尖锐弯曲,闪烁着金属般的暗沉光泽,暗红色的皮肤下仿佛有粗大的血管在缓慢搏动,每一下都向外散发着亵渎生命的冰冷与恶意,凭空伸展在残破的教堂屋顶之上,粘液顺着强健虬结的肌肉线条向下滴落,落在瓦砾上,发出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腐蚀声。 教堂屋顶的冰冷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冰坨,孙甜甜惊骇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本能地后撤一步,险些从倾斜的屋顶滑落,叶桥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后半截话被死死卡在喉咙里,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刚刚涌起的孤勇瞬间被眼前绝对非人,绝对扭曲的景象所冻结。 然而那只探出的手臂,猛地发力向下一按,如同撑开一扇不属于此界的大门,整个空间裂缝的薄膜剧烈地抽搐撕裂。 “啵——!”伴随着一声更加响亮,更加令人作呕的破裂声,一个具有清晰人形轮廓的庞大暗红色身影,从翻涌的粘稠阴影裂口中,以既带着不可言喻的优雅,又充斥着极致暴力的矛盾姿态,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诡异的存在稳稳落足于教堂屋顶的残骸之上,粘液从如同最顶级雕塑般比例完美的暗红色躯体上淌落,在地面留下污浊的痕迹。 对方极其高大,肌肉线条流畅得如同神只的造物,高挑的身形在弥漫的硝烟与暗紫闪电的背景下,投下令人窒息的巨大阴影。 若只看身躯的轮廓,忽略非人的暗红肤色,对方几乎可以被形容为世间最俊美,最充满力量的男性,但,也仅止于轮廓。 本该是五官的位置,一切关于“美”的认知,瞬间被撕裂。 嘴角向两侧裂开,一直延伸到耳根后方,构成一个巨大僵硬,完全不符合面部骨骼的“笑容”,如同烧制失败的瓷器上,布满的恐怖裂纹。 洁白的牙齿密集得如同鲨鱼,在暗红皮肤映衬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融金般的瞳孔,像是两颗燃烧的液态金属球,向外散发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死死锁定下方渺小的人类,目光仿佛能直接穿透皮囊,舔舐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对方陶醉般深深吸了一口教堂屋顶上弥漫着硝烟,血腥,与死亡气息的空气,仿佛在品尝最醇香的美酒,裂至耳根的巨大嘴巴微微开合,吐出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能将灵魂冻结的冰冷与恶意。 “啊~甜蜜的空气,恐惧与绝望的味道,美妙,真是如此美妙。” 裂至耳根的恐怖笑容,凝固在暗红色的英俊面庞上,融金的瞳孔如同精准的探针,瞬间锁定了距离空间裂缝最近的身影,正蹲伏在地,手中还紧握着定位水晶的孙甜甜,对一旁杀气腾腾的叶桥视若无物,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带着居高临下的令人窒息压迫感。 “美丽的雌性。”它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陈年美酒般醇厚,却浸透了非人的冰冷与不容置疑的意志,裂开的嘴角弧度似乎更大了些,洁白的鲨齿在昏暗中闪烁着寒光,话语如同宣读神圣的教谕,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扭曲的庄严感, “我乃万物之母,繁衍与生殖之神的子嗣,生命之河奔流不息,新生的荣光至高无上,请你与我交合,共同沐浴在诞下新生命的无上喜悦与荣光之中,好吗?” 看似“邀请”的话语尾音尚未落下,刚刚从空间裂缝中挤出,覆盖着粘稠暗红皮肤的巨大手臂,已如同捕食的毒蛇般骤然探出。 五指箕张,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目标直指孙甜甜纤细的脖颈,动作之快,力量之猛,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试探,只有要将她强行掳走的赤裸裸绝对意志,与其说是邀请伴侣,不如说是猎手在攫取早已选定的祭品。 “砰!砰!砰!” 三声刺耳的枪响,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教堂屋顶炸开,叶桥的神经早已绷紧至极限,在怪物手臂探出的刹那,拔枪,瞄准,扣动扳机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剩下残影。 三颗灌注着愤怒与惊惧的子弹,撕裂空气,狠狠撞击在怪物伸向孙甜甜的暗红色手臂上! “噗!噗!噗!”子弹入肉的沉闷声响传来,暗红色的皮肤坚韧得超乎想象,子弹如同射入粘稠的橡胶,流淌出并非鲜红的血液,而是散发着浓烈腥甜气味的粘稠液体,怪物的手臂被子的冲击力打得微微一偏,动作也为之一滞。 就是电光火石的一滞,叶桥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前一扑,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抓住被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惊得僵在原地的孙甜甜,将她狠狠拽向自己身后。 持枪的手臂肌肉虬结,枪口死死指向被子弹击中,却仿佛只是被蚊子叮咬了一下的怪物,叶桥眼神如同燃烧的熔岩,凶厉锁定了对方非人的面孔,厉声质问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想干什么?!” 暗红色怪物被子弹击中,似乎并未感到多少痛楚,只是有些意外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几个正缓缓溢出粘液的小洞。 缓缓收回手臂,动作带着奇异的优雅,仿佛在整理被风吹乱的衣袖,抬起头,裂开的巨大僵硬笑容,转向了挡在孙甜甜身前的叶桥,融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如同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玩具。 “帅气的雄性。”它的声音依旧低沉悦耳,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如同情人低语般的魅惑,微微欠身,竟然向叶桥行了一个古老而标准的贵族礼仪,动作流畅自然,与恐怖的外表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强烈反差。 然而裂至耳根的嘴角,笑容却越发狰狞,洁白的牙齿在暗红皮肤的映衬下,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 “我刚才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我乃万物之母,繁衍与生殖之神的子嗣。” 怪物直起身,融金的瞳孔在叶桥和被他护在身后的孙甜甜之间流转,最终又定格在叶桥身上,目光带着穿透性的审视,充满了对“优质基因”的评估意味。 “你是在嫉妒吗?嫉妒我选择了这位美丽的雌性,想要独占她繁衍的权能?”怪物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向前优雅地踏出一步,粘液在脚下留下湿滑的痕迹,巨大的阴影再次笼罩两人,“无谓的嫉妒是蒙蔽真知的尘埃,生命的神圣使命高于一切私欲。”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引荐我其他的同伴,她们同样渴望着播撒生命的种子。”裂开的嘴角弧度加深,若有若无的魅惑感陡然增强,如同塞壬的歌声,试图钻入叶桥的脑海,“我们一同加入繁衍的神圣使命之中,如何?” 充满魅惑与亵渎意味的邀请,如同无形的毒藤,瞬间缠绕上叶桥的意识,一股难以言喻,混合着原始冲动与扭曲渴望的涟漪,竟在心底深处诡异地荡漾,几乎要动摇守护的意志。 念头荒诞污秽,却又带着诡异的吸引力,让叶桥持枪的手臂都微不可察地一颤! “你在放什么狗屁?!痴心疯了吗你?!”叶桥猛地一咬舌尖,剧痛混合着腰间香丸骤然弥漫开的一缕淡雅清香,如同冰泉浇头,瞬间将刚刚滋生,尚未成型的荒诞思想冲得七零八落。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带着被彻底激怒的凶光,死死锁定诡异的暗红色身影。 护着孙甜甜,脚下不动声色地再次向后挪动了两步,拉开一丝微弱的距离,同时另一只手的手指,已经悄然扣上了斜挎的步枪绑带,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也为了宣泄胸中翻腾的怒火与恶心,厉声怒斥,声音如同滚雷般在残破的屋顶炸响:“你究竟是谁?!想要干什么?!” “愚蠢的人类。”繁衍子那裂至耳根的恐怖笑容,似乎带上了一丝怜悯,又像是高等生物俯视蝼蚁的嘲弄,带着一丝惋惜地优雅摇了摇头,如同舞台上的演员。 随着摇头,几滴粘稠的液体,从暗红色的发梢甩落,在布满灰尘的瓦砾上留下灼烧般的印记。 抬起被子弹击中的手臂,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肌肉微微蠕动,覆盖着粘液的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游走,三颗变形的弹头,竟如同挤掉皮肤上的小疙瘩般,缓缓地不紧不慢挤了出来。 “噗嗤,噗嗤,噗嗤。” 三颗染着粘液的弹头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手臂上只留下三个边缘还在微微蠕动的恐怖狰狞伤口,粘液正从中缓慢渗出,但伤口本身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收缩愈合,仿佛从未受到过伤害,繁衍子嗣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是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仿佛掸去不存在的灰尘。 “神族已经消失了太久,没有想到你们的智力和听力,都退化到了如此可悲的地步。”繁衍子嗣低沉悦耳的声音,带着悠远的叹息,融金的瞳孔扫过叶桥和他身后脸色苍白的孙甜甜,如同在看蒙昧未开的原始人。 不再理会叶桥的质问,仿佛对方的问题不值一提,迈开长腿,粘稠的脚掌踩在破碎的瓦砾上,发出令人不适的粘腻声响,径直走向教堂屋顶摇摇欲坠的边缘,巨大的身躯在弥漫的硝烟,与尚未散尽的暗紫色空间裂缝残影映衬下,投下庞大而扭曲的阴影。 脚下是满目疮痍的城市废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血腥,与死亡的气息,繁衍子嗣却如同一位莅临圣地的君王,深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脸上裂开的笑容竟浮现出一丝陶醉的意味,仿佛在呼吸最甜美的花香。 “母神大人慈悲,不忍看到人间沉沦于无意义的疾苦与混乱!”繁衍子嗣张开双臂,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扭曲而狂热的神圣感,如同在向整个世界宣告神谕,隆隆回荡在死寂的废墟上空,融金的瞳孔中燃烧起贪婪与使命的光焰,声音变得愈发激昂。 “而千喉之神埃尔德维尔格大人,祂的意志已经锚定了这片饱受折磨的土地!祂的伟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我等繁衍与生殖之神的子嗣,秉承母神大人的无上意志,特此作为先驱使者降临此世!” 繁衍子嗣猛地转过身,巨大的阴影再次笼罩屋顶上渺小的两人,裂开的笑容如同宣告最终审判。 “我们的使命,便是为至高无上的母神大人,在这片废墟之上,缔造崭新的永恒地上神国!用生命的繁衍与荣光,覆盖腐朽的旧世!迎接众神的降临!” “千喉之神?” 繁衍子嗣如同宣告神谕般扭曲而狂热的宣言,混杂着硝烟与血腥味的空气,如同沉重的铅块砸在每一个人心头。 然而明辉花立甲亭的成员,腰间均佩戴着阳雨制作的香丸,淡雅的清香虽无法驱散眼前的恐怖,却如同无形的精神壁垒,将怪物的低语中蕴含的精神污染与扭曲诱惑隔绝在外,只余下令人遍体生寒的诡异感。 就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个冰冷而焦躁的声音,如同利刃般刺破空气,宫鸣龙猛地踏前一步,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弥漫的尘埃,死死锁定在教堂屋顶边缘暗红的诡异身影上,对方话语中那个关键的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 “你知道千喉之神去哪里了吗?!”宫鸣龙的怒吼声在废墟间激荡,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焦灼,握紧了手中裁决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个丑东西,是不是绑架了一个年轻男性?!一个身上终是弥漫着杀意的男性?!”宫鸣龙毫不掩饰对所谓神只的憎恶与蔑视,声音因极度的担忧而微微发颤,阳雨总带着若有若无冰冷杀气的形象,清晰浮现在眼前。 “呵呵。”低沉而充满讥诮意味的笑声从高处飘落,暗红的繁衍子嗣,如同盘踞在古老祭坛上的邪神雕像,纹丝不动地屹立在教堂屋顶残破的边缘。 微微侧过身,融金的瞳孔如同两颗冰冷的熔金珠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上渺小而急躁的身影,日光与远处燃烧的火光交织,在暗红的皮肤上流淌出诡异的光泽。 “这位可爱的小男孩,埃尔德维尔格大人的容貌,在你们凡俗的眼中或许难以理解,但神祗的威仪与形态,岂是尔等卑微的蝼蚁可以妄加评判的?”繁衍子嗣的声音带着刻意拉长,令人极度不适的甜腻,仿佛在逗弄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幼兽。 裂至耳根的嘴角向上扯起,形成一个诡异且充满嘲讽的弧度,洁白的鲨齿在阴影中若隐若现,话语如同冰冷的毒液,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对“凡人”的极端轻蔑,微微昂起覆盖着粘稠暗红皮肤的头颅,姿态带着刻入骨髓的高贵与傲慢。 “不过埃尔德维尔格大人,确实为母神大人带回了一件珍贵的‘礼物’。”融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如同在欣赏猎物徒劳的挣扎,故意在“礼物”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亵渎的意味。 “至于你所说的那个年轻男性,哦,那个带着一丝可怜杀意的小家伙。”繁衍子嗣裂开的笑容陡然加深,充满了扭曲的愉悦,“想必此刻,他早已沐浴在母神大人的无上荣光之中,欣然皈依于繁衍与生殖的永恒大道了,或许正与母神大人一同,享受着创造生命,播撒荣光的无上乐趣呢。” “c.N.m丑不拉几的玩意儿——!” 繁衍子嗣充满恶意的亵渎宣告,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宫鸣龙胸腔中积压的怒火与焦灼瞬间被引爆,化作一声撕裂夜空的咆哮,。 阳雨这个名字在他心中重逾千钧,不仅仅是他的同学,舍友,更是将他从深渊般的灰暗人生中硬生生拽出,引向光明与救赎的灯塔,是亦师亦友,更是他心中唯一认可的老大。 扭曲怪物的污言秽语,无论真假,都如同最肮脏的污秽,狠狠泼洒在阳雨在他心中近乎神圣的形象之上。 长久以来,在阳雨潜移默化的引导与约束下,宫鸣龙心中充满毁灭欲的蛰伏凶兽,已被层层枷锁束缚,极度的阴暗被强行压制。 但此刻亵渎的言语如同最锋利的钥匙,瞬间撬开了所有理智的牢笼,宫鸣龙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原本因阳雨失踪而显得焦虑阴沉的脸,此刻只剩下择人而噬的纯粹暴戾。 什么谨慎,什么冷静,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要将眼前亵渎者撕成碎片的疯狂。 “耗子!” 宫鸣龙猛地扭头,视线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剐向身后的陆文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扭曲,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饱含杀意的呼唤,如同野兽的咆哮,“带着你的人,把上面那个玩意儿给我抓下来!老子要亲手把它那张臭嘴撕烂!!” “诺!”回应他的,是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迟疑的吼声。 曾经挥金如土,被圈内人戏称为“魔丸”的顶级富二代陆文昊,此刻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轻佻与玩世不恭,眼神锐利如刀,燃烧着与宫鸣龙同源的怒火。 第611章 污秽的倾泻 阳雨对于明辉花立甲亭的每一个人,都是恩重如山的存在,是他将这群曾经被视作“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从纸醉金迷的泥潭中拉出,赋予他们目标,信念,与尊严,让他们找到了为之战斗的精神! 陆文昊身后,同样出身不凡,如今却已成为“使劲花”小队的战士们,脸上同样写满了被亵渎的狂怒,无需任何动员,阳雨的名字就是他们最高的信仰,陆文昊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一挥手。 “锵!锵!锵!” 沉重的甲胄部件被迅速解开。丢弃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和攀爬的灵活性,他们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宝贵的防御,武器被反手插回腰间的武装带,动作迅捷而统一,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退缩! “上!” 陆文昊低吼一声,率先如同猎豹般冲出,助跑两步,猛地蹬踏在教堂布满裂痕的墙壁上,借力腾空。 粗糙的砖石表面摩擦着靴底,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双手抓住墙壁上带有宗教浮雕的凸起处,如同最灵巧的攀岩者,十指紧扣,肌肉贲张,带动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附。 身后曾经的富家子弟,如今的精锐战士,紧随其后,一道道矫健的身影在残破的教堂墙壁上快速移动,如同附壁而上的狼群。 脸上带着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狰狞愤怒,牙齿紧咬,目光死死锁定着屋顶边缘亵渎的暗红身影,每一次抓握,每一次蹬踏,都充满了要将对方拖下来、让其为自己污秽言语付出最惨痛代价的决绝。 “哼,愚蠢的人类。” 面对下方如同壁虎般迅捷攀附而上的陆文昊等人,以及远处叶桥死死锁定自己的黑洞洞枪口,教堂屋顶边缘的繁衍子嗣,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极尽轻蔑的冷哼。 声音不大,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压过下方攀爬者的粗重喘息,和远处隐约的火焰噼啪声。 甚至没有多看即将触及屋顶边缘的战士一眼,只是带着近乎观赏风景般的优雅闲适,微微侧过身,融金的瞳孔捕捉到了叶桥的位置,裂至耳根的嘴角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充满讥讽与嘲弄的弧度,仿佛在嘲笑人类武器的孱弱,与意图的徒劳。 “你们的耳朵,可真是不好用了呢。”繁衍子嗣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令人作呕的优越感,轻轻摇头,暗红的皮肤在泛着粘稠的光泽。 “我降临于此,是为了建立母神大人宏伟的地上神国,如此恢弘的神国,岂是单凭我一人之力就能成就的?” “噗呲——!!!”尾音尚未完全消散,一声令人牙酸,仿佛巨大肉膜被强行撕裂的声音,猛地从教堂屋顶上方炸响,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悬停在教堂尖顶上方的空间裂缝,原本如同一条流淌着阴影的静止伤口,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的虚空恶兽,张开了血盆巨口。 裂缝的边缘疯狂地向外撕裂扩张,内部的阴影不再是流淌,而是如同滚烫的沥青般剧烈地沸腾翻涌,粘稠的黑暗深处,无数扭曲的轮廓在疯狂蠕动,挤压着脆弱的空间屏障。 “轰——!!!” 伴随着一声更加沉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空间裂缝的“肉膜”被彻底撑破,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无数形态各异,散发着污秽气息的存在,从沸腾的黑暗中倾泻而出。 有暗红色皮肤,面容俊美却眼神空洞的男性,有身材妖娆,曲线诱人却长着昆虫复眼或蛇类鳞片的诡异美女。 但更多的是根本无法用常理形容,由蠕动肉块和粘稠组织构成的聚合体。 它们有的如同不断搏动的巨大肉瘤,表面粘连着眼珠或口器,有的则像被随意揉捏的肉球,胡乱伸展着几条不知是肢体还是触须的扭曲东西,上面零星地镶嵌着人类的手,脚,耳朵,甚至半张脸,如同被拙劣孩童随意拼凑的恐怖玩偶。 亵渎造物的怪物,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甚至更多,如同开闸的污秽洪流,从空间裂缝中喷涌坠落。 “哈哈哈哈——!!!” 在令人窒息的恐怖景象中,繁衍子嗣狂热而癫狂的笑声如同刺耳的魔音,穿透了怪物坠落的粘稠声响,和此起彼伏的怪异嘶鸣,屹立在屋顶边缘,展开覆盖着暗红皮肤的细长双臂,如同宣告神谕的癫狂先知,姿态充满了扭曲的神圣感。 “为了母神大人的神国!为了母神大人的降临!我的兄弟姐妹们!上啊!上啊!将繁衍与生殖的荣光大道,播撒到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让母神的意志,吞噬这污浊的凡尘!”繁衍子嗣的声音在寒风中尖啸,带着毁灭性的狂热。 话语如同点燃地狱之火的号令,数不尽的形态扭曲繁衍怪物,如同粘稠污秽的瀑布,从教堂屋顶轰然倾泻而下,如同不断扩散的活着污秽地毯,开始向教堂广场蔓延。 污浊的暗红,惨白,青灰……各种令人作呕的色彩交织蠕动,迅速淹没了原本灰败的大地。 景象并非疾风骤雨般的席卷,而是如同粘稠的石油泄漏,带着吞噬一切,污染一切的恐怖压迫感,不可阻挡地蚕食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撕裂的空间裂缝仿佛连接着污秽的异次元胎盘,怪物们源源不断地喷吐而出,数量庞大到令人绝望,裹挟着粘稠的液体和令人作呕的腥风,汇聚成一股活着的沉重洪流,从教堂屋顶轰然砸落。 正攀附在墙壁浮雕上,距离屋顶仅咫尺之遥的使劲花小队成员们首当其冲,这哪里是洪流?更像是一堵由蠕动的肉块,扭曲肢体,和怪诞器官瞬间凝结成的倾泻而下血肉巨墙,裹挟着难以想象的冲击力和污秽的重量,狠狠拍击在墙壁上。 “呃啊——!” “抓紧!!” 惊呼与闷哼,瞬间被淹没在怪物坠落的粘稠声响里,攀爬者的手指在粗糙的石面上抓出白痕,但即使是精钢般的指力,也无法抵御这纯粹由数量堆积而成的毁灭性冲击,人影如同飓风中的落叶,被污秽的浪潮狠狠扫落,重重砸向下方混乱的广场。 “二老大!” 但叶桥和孙甜甜还在上面,并且瞬间就要被无休无止的怪物之潮吞噬,没有时间解释,甚至连思考都显得多余,就在身体下坠的瞬间,吴翊辰猛地弓身,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两侧裤腿,用力向上一撸。 “嗤啦!”质地优良的作战裤被粗暴卷到大腿中部,露出了一双纤细小腿,下落的身体在下一位惊慌失色的同伴头顶借力一点,双腿爆发出超越视觉极限的力量,脚掌落下的瞬间,甚至激荡出微弱的冲击波! 乾坤大挪移! “嗡——!”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压缩,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鸣,吴翊辰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拉长,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残影。 上一瞬还在半空借力,下一瞬已经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教堂屋顶边缘,恰好落在叶桥和孙甜甜的身侧。 但屋顶上的景象,比预想的更加恐怖。 空间裂缝仿佛失控的伤口,数不尽的怪物如同决堤的秽物洪流,一刻不停地向外喷涌倾倒。叶桥和孙甜甜立足的一小片屋顶区域,如同被黑色潮水包围的孤岛。 虽然最先涌出的怪物,似乎尚未将攻击意识完全锁定他们,只是疯狂地向四周涌动扩散,但压倒性的绝对数量本身,便形成了最可怕的威胁。 它们如同粘稠焦油构成的海洋,带着诡异的蠕动和低沉的嘶鸣,不可阻挡地升高蔓延,由各种扭曲肢体,肉瘤,眼球,口器组成的污秽之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无情吞噬着空间。 孙甜甜咬紧牙关,圆盾死死地顶在身前,纤细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坚韧力量,每一次粘稠肉块的撞击,都让圆盾发出沉闷的嗡鸣,巨大的冲击力迫使双脚在地面一寸寸向后滑移,靴底在石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努力为身后的叶桥撑开一小片相对安全的区域,但淹没一切的潮水,已经快要漫过盾牌的边缘! “走——!”叶桥一手紧箍住孙甜甜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重重按在吴翊辰刚刚站稳的肩膀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怒吼在怪物嘶鸣的浪潮中炸开,带着最深切的焦急,不需要任何解释,吴翊辰瞬间理解了命令的全部重量,甚至来不及点头,标志性的毛茸茸小腿肌肉,在裤管下瞬间贲张到极限。 “挪!!” 又是一声蕴含力量的短喝,屋顶上的空气再次剧烈扭曲,三道身影在即将被粘稠肉块完全覆盖的最后一刹那,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骤然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被短暂排开,瞬间又被汹涌怪物填满的凹坑,以及几滴溅射开,属于怪物的暗红血浆和拉丝黏液。 繁衍怪物构成的污秽之潮,以教堂为中心,如同某种拥有生命粘稠而恶毒活体菌毯,贪婪地向外扩散吞噬。 翻滚蠕动,彼此挤压堆叠,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粘液摩擦声,和压抑的低沉嘶鸣。 大地被迅速覆盖,染上一层令人作呕的暗红,青灰,与惨白交织的污秽色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腥臭与腐败气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被亵渎的造物所污染同化。 然而就在污秽蔓延的边缘,一道凝聚了无尽怒火与屈辱的铁壁,轰然矗立。 “迎战!迎战!!!”楚砚桥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炸裂在污秽弥漫的广场上空,压过了怪物群的嘶鸣,声音里蕴含的不仅是命令,更是积压已久的血性,被触犯底线的狂怒、以及对被掳走统帅的深切屈辱。 “就是这群鬼东西抓走了亭长!杀光它们!杀进空间裂缝!救回亭长!!!” 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砸进每一个明辉花立甲亭战士的耳中,点燃了他们胸腔里早已沸腾的怒火。 教堂屋顶如同一个倾倒污秽的源头,第一批坠落的怪物,如同摔落的粘稠肉袋,尚未从沉重的撞击中恢复过来,甚至没能挣扎着爬起,就被后续砸落下来的更多“兄弟姐妹”狠狠压在身下,成了最肮脏的缓冲垫,只能徒劳地在污秽泥潭里蠕动,构成不断扩展的菌毯基底。 稍后落下的第二批怪物,终于挣扎着从同伴的肉堆中探出头颅,扭曲的感官捕捉到了广场四周一片森严的金属反光,全身覆甲,沉默如山的明辉花立甲亭士兵,怪异的喉咙里立刻发出充满攻击性的嘶吼,试图扑向钢铁构筑的身影。 但命运并未给它们机会,更多的繁衍怪物如同永远也倒不完的垃圾,持续不断地从高空砸落。 撞击着,挤压着,堆叠着前方想要进攻的同类,将粗暴地推回粘稠的群体之中,就像不断上涨的黑色潮水,吞噬着试图探出的礁石,污秽的洪流暂时成为了它们进攻的阻碍。 “当立则立!定身为甲!” “敢死何惧!荡敌破煞!” 然而当后续的怪物,终于凭借着自身庞大的数量,在菌毯上前推后涌地挤出了足够的空间,抬起扭曲的肢体和复眼,锁定了前方厚重的钢铁防线时。 千人之声,汇成一道撕裂苍穹,撼动大地的战吼,不再是喊口号,而是积压的火山轰然爆发!是钢铁熔铸的意志在咆哮!是背负着屈辱与使命的灵魂在燃烧! “杀——!!!” 楚砚桥的怒吼,如同按下了最狂暴的战争引擎的开关,冲天的杀气实质般扭曲了空气。 几乎在嘶吼声响起的同一瞬间,象征着信念与荣耀的花团锦簇旗,被猛然擎起,旗帜在弥漫着腥臭硝烟与污秽之气的狂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团在黑暗污浊中傲然绽放的燃烧火焰。 原本散布在广场四周,执行警戒与固守任务的明辉花立甲亭重装士兵,在这一刻彻底化身为复仇的狂潮。 沉重的甲胄发出铿锵的轰鸣,无数金属靴底重重踏在被污血浸染的地面,发出沉闷而恐怖的震颤。 舍弃了所有的防御阵型,抛弃了任何的犹豫和迟疑,眼中只剩下被怪物盘踞的教堂尖顶,和高高飘扬的旗帜。 歇斯底里的咆哮汇聚成毁灭的洪流,千人重甲如同决堤的钢铁山洪,又似一柄复仇的燃烧铡刀,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与视死如归的决绝,向着教堂,向着不断倾泻污秽的空间裂缝,向着淹没一切的怪物之潮,发起了撼天动地的死亡冲锋! “咚!咚!咚!砰——!!!” 这不再是单调的脚步声,而是钢铁与血肉,意志与污秽碰撞的毁灭交响,明辉花立甲亭坚壁手,平日里如同磐石般矗立,以不动如山铸就防线的重装壁垒,此刻彻底撕碎了固有的战术手册。 身披着上百斤的重型札甲,甲片在狂野的奔跑中相互撞击摩擦,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轰鸣,仿佛一群披挂着移动堡垒的金属巨兽苏醒,手中足以遮蔽大半身躯的巨型塔盾,此刻不再是防御的象征,而是被赋予了最原始,最狂暴的动能。 什么阵型?什么固守?此刻的坚壁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撞!碾!压! 以身为锤!以盾为锋! 放弃了任何技巧,将全身的力量,沉重的甲胄、以及胸中积压的滔天怒火,尽数灌注在每一次沉重的蹬踏和狂暴的撞击之中,如同失控的攻城巨槌,带着碾碎一切的蛮横气势,悍然撞向由繁衍怪物构成的无边无际污秽之潮。 眼前看似恐怖的大海,却恰恰暴露了它致命的弱点,数量过于庞大! 怪物如同被强行塞入容器的蛆虫,层层叠叠,互相挤压推搡,几乎动弹不得,外围的怪物刚想对冲锋而来的钢铁洪流做出反应,就被身后更汹涌的同类死死按住,卡在原地,连抬起扭曲肢体的空间都欠奉。 于是,毁灭性的碾压开始了。 上百面沉重的塔盾,带着坚壁手全身冲刺的恐怖动能,如同无数台狂暴的冲压机,狠狠砸入那拥挤蠕动的怪物群。 “噗嗤——!”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甲壳爆裂声,粘稠血肉被瞬间压扁的闷响,瞬间交织成一片。 盾锋所及之处,扭曲的,粘滑的,怪诞的躯体,根本来不及发出哀嚎,便在纯粹的力量与重量面前,如同被巨轮碾过的烂泥般,瞬间爆裂塌陷,化为粘稠的肉酱! 污秽的汁液,破碎的内脏,断裂的骨刺,如同被挤压的脓包般四处喷溅,将盾面,甲胄,乃至地面,染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斑斓地狱,每一次撞击,都像在污秽的菌毯上硬生生砸出一个血肉模糊的深坑。 第一排坚壁手撞入碾碎,短暂停滞的瞬间,第二排、第三排……后续的重甲战士已如钢铁洪流般汹涌而至,甚至踩着前面战友留下,由怪物血肉铺成的道路,或者直接撞在前排战友的背面,将自身的力量叠加传递。 将盾牌死死抵住前方,无论是同伴的盾牌,还是尚未被完全碾碎,仍在徒劳挣扎的怪物残躯,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推动一座血肉之山般,向前!向前!再向前! 沉重的脚步声,盾牌的撞击声,血肉的爆裂声,汇成一股毁灭的节奏,由塔盾构成,沾满污秽的钢铁锋线,正以无可阻挡的蛮力,硬生生地一寸寸向着教堂中心的位置收缩压迫, 仿佛要将污秽的源头,连同不断喷吐怪物的空间裂缝,一同在狂暴的钢铁碾压下化为齑粉。 “咚!咚!轰隆——!” 坚壁手们以血肉为代价铸就的钢铁洪流,虽然短暂遏制了污秽浪潮的扩散,却无法堵住教堂尖顶之上,如同破碎堤坝般倾泻污秽的空间裂缝。 更多的繁衍怪物,如同永无止境的蛆虫,源源不断地被喷吐出来,砸落在广场上,堆积在同伴粘稠蠕动的残骸之上。 沉闷的撞击声不再是坚壁手冲锋的独奏,而是怪物们用自身数量堆叠的恐怖重音,一层压着一层,一层叠着一层,粘滑的肢体互相纠、支撑,竟在坚壁手奋力维持的盾墙前方,硬生生垒起了一座数米高,不断蠕动攀升的活体肉山。 污秽的菌毯在向上蔓延,盾墙的顶端,瞬间成为了新的战线前沿。 “哈哈哈哈——!”一声尖锐扭曲,充满病态狂喜的尖笑,骤然撕裂了战场沉闷的撞击与嘶吼,肉山的顶峰,一个身影猛地探出。 一个拥有着人类女性般曼妙曲线的躯体,皮肤却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布满了粘液。 而它的头颅,根本不能称之为头颅,只是一个不断开合,布满利齿和粘稠涎水的巨大裂口肉球。 肉球中央,一只布满血丝的巨大复眼,贪婪地扫视着盾墙后方,无数身披重甲,散发着浓烈杀戮气息的明辉花立甲亭战士。 “好多雄性!好多精壮的雄性!”肉球裂口开合,发出令人作呕的粘腻嘶鸣,复眼中闪烁着赤裸裸的原始占有欲,“来吧!来吧!与我一起进行神圣的繁衍吧!!!” 话音未落,女性繁衍怪物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下肢,猛地一蹬身下作为垫脚石的同类残躯、 整个身体如同弹射而出的毒蜘蛛,带着一股腥风,竟直接从数米高的肉山顶端,翻越了坚壁手奋力支撑的盾墙防线,朝着后方相对薄弱的步兵阵列和指挥核心区域,贪婪而兴奋地飞扑而下。 “拦住它——!” “放箭——!” “挡住!!!” 盾墙后方的士兵瞬间爆发出吼叫,弓弦嗡鸣,箭矢如飞蝗般射向空中扑下的诡异身影,近处的战士更是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举起刀枪,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突破防线的恐怖存在! 第612章 污秽的蔓延 然而比他们的怒吼和刀锋更快的,是一道撕裂空气的锐啸,以及一片骤然亮起的灼目赤红。 “长槊充能!!!” 一声清越却饱含凶厉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唐风雪在空间裂缝开启,怪物喷涌的刹那,便已嗅到了致命的危机,比解立行更快率领着机动力量,如利刃回鞘般疾驰回援,此刻俊朗如画的面容上再无半分温和,只有冰冷的杀意与决绝的战意。 胯下战马在极限冲锋中化为一道黑影,手中的充能长槊已被平举于身前,槊锋之上,一层肉眼可见的灼热能量正在急速汇聚涌动,发出细微的嗡鸣,与高热扭曲空气的噼啪声,原本寒光凛冽的锋刃,瞬间变得如同刚从熔炉中取出一般,赤红滚烫,散发出足以灼伤视野的刺目光芒。 “嗡——!!!” 身后百余名袭辙手,手中制式长槊的锋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点燃,上百道同样的赤红光芒骤然亮起,汇聚成一片灼热的光流,将冲锋的道路映照得一片血红。 人借马力,马助人威,沉重的骑甲发出铿锵共鸣,如同一股裹挟着地狱烈焰的赤色洪流,以远胜寻常轻骑的恐怖速度与冲击力,狠狠撞向刚刚落地,正欲扑向人群的女性繁衍怪物。 速度!力量!炽热! 百杆灼红的槊锋,撕裂空气,带着焚尽污秽的决绝,如同一百道灼热的闪电,在同一刹那,狠狠钉刺在怪物扭曲尖叫的躯体之上。 “咚——!!!” 百名钢铁骑手,百匹雄壮战马,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的冲力,狠狠砸在血肉之躯上,发出了一声毁灭轰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瞬间被狂暴的力量撕碎。 拥有着曼妙曲线,却顶着恐怖裂口肉球的女性繁衍怪物,口中癫狂的“繁衍”呓语尚未完全消散,迎接它的已不是渴求的雄性,而是冰冷滚烫,蕴含毁灭的赤红锋潮! 如同被神明以无形的巨锤狠狠抡中,躯体连一丝格挡或卸力的姿态都做不出,就发出一声刺耳变调的尖啸,整个身体如同一个被猛力抽飞的破布口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抛物线。 粘稠腥臭,颜色诡异的类似血液液体,如同被挤压的浆果般,从身体上骤然炸裂开来的无数孔洞中激射而出。 “滋滋……嗤!” 伤口边缘,暗红色的血肉在接触到空气的刹那,发出令人牙酸的炙烤声,是充能长槊极限高温留下的恐怖烙印。 槊锋在穿透躯体的瞬间,已将伤口边缘的组织彻底碳化焦糊,形成一圈狰狞扭曲的漆黑焦痕。 滚烫的温度不仅阻止了伤口粘合,甚至让喷溅的粘稠液体都蒸腾起腥臭的白烟,伤口深处,黑红相间的诡异物质,在焦黑边缘的“禁锢”下,依旧汩汩涌出,根本堵无可堵。 沉重的躯体砸落在地,伴随着一连串令人心悸的骨肉碰撞声,翻滚了好几圈,才在一片被践踏得泥泞不堪,混染着先前怪物血肉的污秽地面上勉强停了下来,身上原本能勾起诡异美感的皮囊,此刻布满了不断渗漏的孔洞和烧焦的黑斑,狼狈不堪。 “呃啊~啊~!”然而一声带着颤音的拖长呻吟,却并非痛苦,反而充满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畅快与迷醉。 女性繁衍怪物唯一能称之为头的巨大裂口肉球,此刻正剧烈地开合着,边缘的利齿兴奋摩擦,粘稠的涎水如同瀑布般淌下,在砸出的浅坑里积起一小滩污浊。 占据肉球中央的巨大复眼,瞳孔剧烈收缩又扩张,里面闪烁竟是贪婪和满足、以及病态的狂热。 “强大的雄性……啊……好强大……好滚烫!”女性繁衍怪物的身体,在粘稠的血污中颤抖,却像是经历了某种极致的快感,粘腻扭曲的声音带着扭曲的亢奋,“必然……必然能够诞下……最强大的子嗣!和我繁衍吧!和我繁衍吧——!!!” 几秒钟前还如同破麻袋般瘫软在地,极具曲线美感的四肢,此刻爆发出与其受伤状态极不相符的怪异力量,纤细的手臂和长腿猛地撑地,动作快得惊人,却又带着如同蜘蛛般扭曲的关节反转姿态。 “来啊——!!!来啊——!!!和我——融为一体吧——!!!”女性繁衍怪物并没有站直,而是保持着极其诡异,反弓着腰背,四肢着地的姿态,头颅上的裂口肉球高高仰起,直直对着被污秽气息笼罩的天空咆哮。 嘶吼如同被拉长的钢丝,尖锐得足以刺穿耳膜,充满了疯狂,渴求,与强制性的命令,裂口张到极限,无数细小的尖牙在内壁蠕动,声波带起粘稠液体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 “叫你m——!!!”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裹挟着纯粹到极致的暴怒,硬生生撕裂了女性繁衍怪物充满诱惑与癫狂的嘶吼,楚砚桥如同一头发狂的怒狮,双目赤红,额角青筋虬结。 弥漫在空气中,足以让心神稍有松懈的士兵,动作迟滞的靡靡之音,对他而言非但毫无作用,反而如同浇在烈火上的滚油,彻底点燃了胸腔中翻腾的杀意。 没有丝毫的犹豫与停滞,在周围士兵因诡异嘶吼而动作微僵的瞬间,楚砚桥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高大的身躯高高跃起,手中沉重的偃月刀,在昏暗天光下划出一道令人心悸,仿佛能劈开空间的森冷弧光。 “噗呲——!” 利刃入肉的闷响,干脆得令人毛骨悚然,刀锋精准无比地斩在女性繁衍怪物,支撑着扭曲身体的一条前肢上。 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怪力的肢体,在偃月刀沛然莫御的巨力与锋锐之下,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粘稠的暗色液体如同被挤压的脓包般喷溅而出,断肢打着旋儿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数米外的污秽泥地上。 “好——!”后方目睹这一幕的士兵,胸中憋闷的恶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忍不住爆发出压抑的喝彩,楚砚桥含怒一刀,斩断的不仅是怪物肢体,更是令人作呕的“繁衍”宣言带来的无形压力。 然而短暂的振奋,被一声更加高亢,几乎破音的厉喝瞬间掐断。 “小心——!!!”冯志坚骑在战马上,身处相对靠后的远程士兵方阵边缘,这个位置让他拥有了比前线步兵更开阔的视野。 就在众人为楚砚桥的悍勇而心潮澎湃之际,他锐利的眼睛,却死死盯住了战场地面,那片被反复践踏,浸透了无数怪物残骸与士兵鲜血的泥泞之地。 “呼噜噜……咕噜噜……” 示警尖锐得如同撕裂布帛,几乎在冯志坚吼声落下的同一刹那,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粘稠液体剧烈翻涌冒泡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教堂四周的地面响起。 原本只是污秽泥浆的战场地面,尤其是最初几波,被坚壁手彻底碾碎,与泥土混合成一片暗红粘稠肉毯区域,此刻竟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烙铁的滚油般沸腾了起来。 仿佛女性繁衍怪物刚刚刺破云霄,充满强制命令的咆哮,并非无意义的嘶吼,而是一道唤醒沉睡邪物的咒语。 暗红色的血泥猛地鼓胀隆起,仿佛拥有了生命,粘稠的泥浆与破碎的骨肉残渣疯狂聚合蠕动,瞬间凝聚成数团大小不一,不断滴落着污秽粘液的蠕动肉块。 散发着浓郁血腥与腐败气息的新生活体肉块,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投掷而出,带着破空的风声,目标明确地射向空中,在半空中接住了被楚砚桥斩飞,尚在微微抽搐的怪物断肢。 肉块与断肢接触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令人牙酸的粘合声响,仿佛血肉在急速增殖融合。 紧接着裹挟着断肢,如同活体炮弹般的污秽血肉,连同其他几团稍小的肉块,带着同源同质的疯狂与渴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扑撞在了刚刚失去一条前肢,正因快感而剧烈颤抖的女性繁衍怪物躯体之上! “啊~啊~~~”女性繁衍怪物口中不再是纯粹的嘶吼,而是混合了粘稠液体涌动,骨骼扭曲摩擦,以及极度满足的呻吟。 当几团由战场污秽血泥凝聚而成的蠕动肉块,狠狠扑撞在女性繁衍怪物残破的躯体上时,瞬间发生了令人作呕的融合,如同滚烫的沥青泼在了半融的蜡像上。 暗红粘稠,散发着浓烈腐臭的肉泥,仿佛拥有自身贪婪的意志,又像是被某种更高阶的指令所驱动,疯狂地包裹渗透,融入怪物青的皮肤之下。 断裂的残肢处,肉泥如同活体焊枪般滋啦作响,粘合重塑,被充能长槊灼烧出的焦黑孔洞,也在肉泥的蠕动下被强行覆盖填满。 愈合! 但绝非正常的愈合!是亵渎生命法则,粗暴的增殖与膨胀! 几乎在眨眼之间,女性繁衍怪物的身躯,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猛地膨胀开来。 体型瞬间拔高增厚,原本尚能称得上扭曲的“曼妙”曲线,此刻被撑得如同一个灌满了污秽肉浆的皮囊,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底下是暗红与黑紫交织,如同活体沼泽般不断翻涌蠕动的血肉。 而身上原本就令人不适的女性特征器官,此刻更是被狂暴的增殖催生到了令人极端反胃的地步,如同吸饱了污血的毒蕈,在膨胀的躯体上畸形地丰盈,硕大地凸起,呈现出亵渎美感,令人作呕的肿胀感。 皮肤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血管纹路,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流淌出更加污秽的浆液。 “感谢母神的馈赠——!!!” 女性繁衍怪物巨大的裂口肉球头颅,在膨胀的躯体上显得比例失调,此刻正以更加癫狂的姿态开合着,粘稠的涎液如同瀑布般倾泻,声音因躯体的巨大化而变得更加低沉浑厚,却也更添了数倍令人心悸的疯狂。 “让我更愉悦一些吧!让我体验一下繁衍的乐趣吧——!!!” 由血泥重塑,甚至比原先更加粗壮的四肢,猛地撑起庞大臃肿,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身躯,动作间粘稠的污血,和尚未完全融合的肉泥碎块,从体表簌簌落下,砸在地面的血泊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仿佛还不适应暴增的力量与体积,但占据肉球中央的巨大复眼,却如同探照灯般,瞬间锁定了目标。 越过前方浴血奋战的明辉花立甲亭士兵,越过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混乱战场,目光带着赤裸裸贪婪,渴求,与毁灭欲的炽热,死死钉在了被重重保护在后方,正竭力指挥调度的宫鸣龙身上。 在它扭曲的感知中,这个散发着冷静与智慧气息的雄性,不再是战场指挥官,而是它此刻最心仪的猎物。 “吼——!!!” 一声震耳欲聋,饱含了无尽欲望的咆哮,如同攻城槌般砸向整个战场,巨大的脚掌践踏着地面,将混合着碎骨血肉的泥泞踩出深深的坑洼。 庞大畸形,散发着亵渎与灾厄气息的身躯,携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如同一座移动的血肉之山,以与臃肿体型极不相称的惊人速度,朝着宫鸣龙所在的指挥位置,狂扑而去。 “老子tm有巨物恐惧症啊——!!!” 一声炸裂般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嘶吼与兵刃交击,马铁山此刻双目赤红如血,额角青筋暴跳如虬龙。 眼前这头由污秽血肉堆砌而成,膨胀至数米之高的女性繁衍怪物,畸形肿胀的躯体,亵渎般丰盈的器官,以及扑面而来,混合着浓烈血腥与腐败甜腻的恶臭,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心脏,激起的不是恐惧,而是最原始最纯粹的生理厌恶与滔天怒火。 “你恶心死我了——!!!” 这声怒吼是理智被彻底焚烧殆尽的宣告,袭辙手们面对这庞然巨物,冲锋的势头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般徒劳无功,但马铁山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瞳孔骤缩的举动。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撕裂,爆发出一阵阵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剧烈嗡鸣,是链锯剑引擎被催发到极限的咆哮。 马铁山紧握发出死亡嘶吼的凶器,整个人如同被怒火点燃的炮弹,没有丝毫战术,没有半分犹豫,将全身的力量,速度,乃至整个生命都化作一股决绝的动能,朝着正在碾压前行,如同血肉堡垒般的怪物巨臂,悍然撞了上去。 “嗡——噗呲嘎吱——!!!” 撞击的瞬间,是钢铁与污秽血肉最野蛮最残酷的交响,高速旋转的链锯剑锯齿,如同饥饿了千百年的钢铁獠牙,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狠狠咬进了怪物布满粘稠液体的手臂皮肤。 坚韧的表皮被瞬间撕裂,紧接着是令人牙酸,令人头皮发麻的碾磨与粉碎声,链锯的利齿疯狂地撕扯切割,粉碎着内里的肌肉,筋膜,与疑似骨骼的硬物,暗红,黑紫,甚至夹杂着诡异黄绿色的粘稠血肉碎块,如同被炸开的污秽喷泉,激射而出。 滚烫腥臭的粘液和肉糜,如同暴雨般劈头盖脸地浇在马铁山身上,覆盖着水晶面甲的头盔首当其冲,瞬间被糊得严严实实,粘稠的混合物死死粘附在透明材质上,将外界的景象彻底隔绝,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恶臭。 “呃啊——!”视野被剥夺的瞬间,马铁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闷吼,但攀附在怪物手臂上的双手,如同最坚固的铁钳,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死。 利用自己全身的重量,如同一个沉重的挂坠,恶狠狠将整个身体都压在了链锯剑的剑柄之上。 双脚蹬在怪物不断蠕动,试图将他甩脱的粗糙皮肤上,腰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链锯剑的锯齿,朝着被撕裂开的巨大伤口深处,死命地向下按压切割,要将亵渎的肢体再次斩断。 “c.N.m!我的眼睛脏了——!!!” 马铁山近乎自杀式,却又无比彪悍的进攻方式,如同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周围刀弩手心中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血性,视觉与嗅觉上的极端冲击,带来的不再是恐惧,而是被彻底点燃的狂暴! “跟它拼了——!!!” “剁碎这鬼东西——!!!” 更多的怒吼声炸响,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一个个身披上百斤沉重札甲的身影,在怒吼声中,爆发出与身形极不相称的迅猛。 不再顾忌庞大躯体带来的压迫感,不再畏惧令人作呕的形态,纷纷效仿马铁山,如同扑向巨鲸的虎鲨,悍然飞扑而上。 沉重的身躯砸在怪物不断起伏,流淌着粘液的庞大躯体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用带着铁手套的手,死死抓住怪物皮肤上的褶皱凸起,甚至直接抠进尚未愈合的伤口,如同最顽强的藤蔓般攀附其上。 手中的链锯剑,在引擎的疯狂咆哮中,化作一道道撕裂血肉的死亡旋风,朝着怪物诡异扭曲的躯干,亵渎般肿胀的器官、支撑着庞大身躯的四肢,不顾一切地疯狂削砍下去。 链锯的嗡鸣与血肉被撕裂的恐怖声响,瞬间交织成一片,淹没了整个战场。 “离我家少爷远一点——!!!” 一声娇叱,却蕴含着火山喷发般的暴怒,与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志,如同九天落雷,骤然炸响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空。 从宫鸣龙踏入修罗场般的险境至今,曹命一直无法真正施为,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人浴血奋战,压抑的焦灼与无力感,早已在胸中化作滚烫的熔岩。 此刻当看到由污秽血肉堆砌,亵渎生命形态的庞大怪物,竟拖着数名悍不畏死的刀弩手,依旧贪婪地执拗朝着宫鸣龙疯狂爬行时,熔岩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堤坝! 怒火,炽烈到足以焚尽理智。 女性繁衍怪物体型膨胀如小山,每一次拖曳前行,都引得大地微颤,被强行拖拽的刀弩手,如同挂在巨鲸身上的藤壶,链锯剑徒劳切割着它坚韧的皮肤,却无法阻止其前进的狂暴势头。 巨大的裂口肉球头颅,贪婪地锁定着后方的宫鸣龙,涎液如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渴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曹命娇小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撼动战局的恐怖力量,脚下所踏的青石板砖,在一声令人心悸的“喀嚓”脆响中,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而她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裹挟着毁灭风暴的流光。 双手紧握一柄几乎比她还高的黑色巨剑,剑身通体幽暗,仿佛由最深邃的夜穹锻造,不仅没有反射丝毫战场的光火,反而像是在贪婪吞噬着周围的光芒,在周围形成一圈墨汁般的浓稠暗影。 此刻沉重到不可思议的凶器,被曹命纤细的手臂拖曳,剑尖在地面犁出一道火星四溅的深沟,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气势,朝着庞然巨物迎面撞去。 “搬山——!!!”一声清越却又充满无上威压的断喝,响彻云霄, 两条美轮美奂的披帛,如同拥有生命般,骤然从曹命纤细的双臂处飞舞而出,披帛薄如蝉翼,轻盈若云,以极其精湛的技艺,绘制着壮丽雄奇的山河画卷,层峦叠嶂,云雾缭绕,霞光缭绕,仙气氤氲,本应是九天仙子临凡的飘渺之姿。 然而此刻驾驭仙家之物的,却是一个杀气冲霄的少女! 曹命清澈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借着冲锋的势头,娇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竟在披帛的环绕下腾空跃起。 两条绘着山河的披帛在周身猎猎狂舞,霞光与杀意交织,形成惊心动魄的矛盾而强大美感,高举过顶的黑色巨剑,剑身嗡鸣,仿佛承载着万钧之力! “咚——!!!下一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一声沉闷到足以震碎耳膜,撼动灵魂的巨响,如同天神擂动战鼓,又似地脉猛然崩裂。 第613章 污秽的渗透 曹命人剑合一,携着从天而降的雷霆万钧之势,吞噬光芒的黑色巨剑,在披帛山河虚影的映衬下,此刻爆发出山岳倾塌般的恐怖威能,更像是凝聚了九重山峦的伟力与厚重,化为一座镇压一切邪祟的巍峨神峰。 巨剑的锋刃,裹挟着无坚不摧的沛然巨力,凶狠绝伦地砸在了女性繁衍怪物,布满粘液的肉球头颅正中央。 接触的瞬间,空间仿佛扭曲了一下! 密集的咔嚓碎裂声连成一片,坚韧的污秽皮肤,扭曲的筋肉,畸形的骨骼,在纯粹而狂暴的“搬山”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枯枝,黑色巨剑所携带的磅礴力量,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怪物的头颅。 “噗嗤——轰!!!” 如同被千万吨巨石碾过的熟烂西瓜,硕大丑陋,承载着无尽贪婪与疯狂的头颅,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毫无悬念地爆裂开来。 污秽的暗红色血液,粘稠的黄绿色脑髓,碎裂的骨骼残渣,混合着尚未融合的肉泥碎片,如同被引爆的血肉炸弹,呈放射状激射向四面八方。 粘稠腥臭的浆液混合着碎块,如同最肮脏的暴雨,瞬间淋透了下方攀附的士兵,沾染了飞舞的披帛,甚至溅射到远处的地面上,发出令人作呕的“啪嗒”声响。 庞大臃肿,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血肉之山,在曹命石破天惊的一击之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正在疯狂爬行的动作骤然僵直,失去了头颅的脖颈断口处,如同被强行掐断的火山口,汩汩向外喷涌着更加污秽的液体与残渣。 “嗬……嗬……”头颅爆裂,污秽的浆液与碎骨肉糜如暴雨般泼洒,庞大如小山的污秽躯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轰然砸向地面,震得碎石飞溅,然而并没有被彻底终结。 如同破风箱抽气般的嘶鸣,竟从失去了头颅,只剩下一个巨、狰狞断口的脖颈深处断断续续地挤出,声音模糊粘稠,却带着深入骨髓,刻入灵魂的顽固执念,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弥漫的血腥与硝烟中低徊、 “雄……性……繁……衍……” 失去了视觉,失去了听觉,甚至失去了思考的器官,由污秽血肉堆砌而成的怪物,其存在的唯一核心,繁衍的本能,竟如同最坚韧的藤蔓,死死缠绕着残破的躯干。 四条由扭曲血肉和粗壮骨骼构成的肢体,无视了攀附其上,仍在疯狂劈砍的刀弩手,无视了脖颈断口处,如同小型瀑布般汩汩涌出的污秽粘液,竟再次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爬行。 无头的巨大躯干,如同一条被斩首却依旧蠕动的巨虫,凭借着肌肉记忆和深入骨髓的执念,拖拽着沉重的身躯,碾过被血水浸透的泥泞地面,留下一条粘稠恶心的轨迹。 目标始终如一地指向后方宫鸣龙所在的方向,断颈处每一次肌肉的收缩,每一次肢体的挪动,都散发着亵渎生命,超越死亡的恐怖意志,让目睹这一切的士兵,从心底升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砸死你!砸死你!砸死你——!!!”曹命的娇叱声再次炸响,声音里除了滔天的怒火,更添了一股被亵渎景象彻底激发,近乎疯狂的暴戾。 娇小的身影此刻如同被战神附体,吞噬光芒的黑色巨剑,在她手中仿佛失去了应有的重量,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黑色飓风! “咚!咚!咚!咚——!!!” 令人心脏都为之震颤的沉重撞击声,如同密集的战鼓,一声接一声,毫不停歇地轰击在怪物原本是头颅的位置。 每一次巨剑落下,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粉碎声,和粘稠血肉被彻底砸扁的闷响,曹命纤细的双臂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彪悍到极致的力量,不再追求技巧,不再追求美感,只是最原始最狂暴地将全身的力量,连同心中翻腾的怒火与守护的决绝,尽数倾泻在手中的巨剑之上。 黑色的剑锋,如同打桩机般反复夯砸,本已是一滩烂肉的头颅残骸,在持续不断的狂暴轰击下,被彻底地一遍又一遍碾碎,压扁,混合。 暗红,黑紫,惨白,黄绿……各种粘稠的液体和无法分辨的肉糜骨渣被彻底搅和在一起,变成了一滩铺在地面上,不断向四周蔓延,散发着浓烈恶臭的肉泥沼泽,根本看不出任何曾经属于头颅的形状。 然而恐怖的是,即使承受着如此毁灭性的打击,庞大的无头躯干,爬行的动作虽然变得极其缓慢,如同生锈的机器,却依然没有停止。 断颈处的肌肉,依然在微弱却固执地抽搐,仿佛繁衍的本能,已经刻入了每一丝血肉,每一寸骨髓的最深处,是比死亡本身更强大的驱动力。 “引炁手!火!”就在这时,一个冷峻果断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如同冰水浇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楚砚桥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锁住仍在蠕动挣扎的污秽巨物。 怪物的身体构造,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的认知范畴,斩首无用,砸成肉泥亦无法彻底泯灭其生机,诡异的生命力,唯有最彻底的净化才能根除,执念驱动的躯壳,其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秩序的亵渎,必须付之一炬。 命令下达的瞬间,后方远程士兵方阵中,早已准备就绪的引炁手,神情肃穆,动作整齐划一,拔出腰间的短剑法杖。 “噌——!” 短剑出鞘的清鸣交织,引炁手手腕翻飞,以短剑法杖为笔,迅捷在身前勾勒出一个个复杂玄奥,闪烁着赤红光芒的火焰符文。 符文在空中迅速成型组合,如同一个个跳动着的小型太阳,散发出炽热而危险的气息。 “呼——!”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浪潮,以引炁手方阵为中心,猛然向四周扩散,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战场上的血腥味被焦糊味瞬间压倒! 在方阵上空,无数燃烧的符文如同受到召唤般汇聚融合,璀璨的赤红光芒如同熔炉开启,一道纯粹由狂暴烈焰构成,粗壮无比的火柱凭空凝聚,像是一条咆哮的火焰巨龙,带着焚烧一切污秽的炽热意志,在引炁手整齐的低沉咒语声中,轰然从空中倾泻而下。 目标,正是还在顽固爬行的无头肉泥巨躯! “轰隆——!!!” 火焰巨龙以无可阻挡的威势,狠狠撞击在目标之上,炽白,金红,暗红交织的毁灭之炎,瞬间将庞大的躯体,粘稠的血肉沼泽,以及断颈处依旧蠕动的组织彻底吞噬。 “滋啦——!!!” 烈火焚烧血肉的恐怖声响密集得如同暴雨,刺鼻的浓烟混杂着蛋白质焦糊的恶臭冲天而起,污秽的巨躯在足以熔金化铁的烈焰中,疯狂地扭曲抽搐,暗红的血肉迅速化为焦黑,然后在高温中崩解碳化、最终化作随风飘散的黑色灰烬。 恐怖的火焰持续了数息,直到庞大的身躯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地面,一圈放射状的灰烬印记,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灼热与焦臭。 令人窒息的“嗬嗬”嘶鸣,固执的爬行蠕动,终于在净化一切的烈焰中,彻底永远泯灭了最后的生机,只剩下一缕缕漆黑的轻烟,打着旋儿,缓缓升向天空。 火焰的咆哮终于停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与浓烈的灼热气息,楚砚桥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紧紧锁定在脚下尚有余温的焦黑灰烬之上。 方才无头身躯扭曲爬行的景象,超越死亡的执念,足以证明这些污秽之物,绝非寻常手段可以轻易灭杀。 深吸一口混合着硝烟与血腥的空气,眉宇间没有丝毫懈怠,只有沉淀下来的凝重与决断,铁制的战靴缓缓抬起,带着覆盖其上的尘土与火星,猛地踏下。 “噗!” 鞋底沉稳有力地踩入刚由烈焰净化出的灰烬之中,发出沉闷的声响。灰烬如同最松散的沙尘,在铁靴的重量下陡然扬起,形成一片带着死亡余韵的小小黑色烟尘。 脚掌重重地碾了碾,确保每一寸焦土都被踏过,感受着脚下再无异物蠕动的死寂,没有复活的迹象,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力残留,彻底的毁灭,才是唯一的答案。 确认无误的瞬间,楚砚桥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前方依旧在殊死搏杀的惨烈战场,那些被围攻,却同样展现出惊人生命力的其他繁衍怪物正咆哮着。 “全体注意——!”楚砚桥的声音如同被压抑已久的雷霆,裹挟着战场杀戮的惨烈认知与不容置疑的权威,骤然炸响在每一个士兵的耳畔。 号令如同定海神针,瞬间让混乱战场的气流为之一滞,无数浴血奋战的目光,都如同磁石般吸附在楚砚桥挺拔如枪的身影上,踏着怪物的骨灰,声音穿透金铁交鸣与怪物嘶吼,清晰得如同冰凌坠地。 “敌人生命力过于顽强!常规杀伐难断其根!听我号令,彻底粉碎敌人身躯!碾碎它们存在的每一丝痕迹!!!” 手臂猛地向前一挥,指向仍在张牙舞爪的血肉之躯,每一个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狠厉与毁灭一切的意志。 “诺——!!!” 回应他的是足以撼动教堂古老穹顶的恐怖怒吼,来自四面八方的近千名重甲士兵,咆哮汇聚成一股磅礴无匹的声浪洪流,是铁血意志的共鸣,是杀意被彻底点燃的证明,如同千把无形的战锤,同时敲击在广场的基石上,震得空气嗡鸣,连依附在残垣断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刹那间,前线的坚壁手率先响应,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更加狂猛的力量,竟不再纠结于常规的攻击方式,在一声声怒吼中,沉重坚固的塔盾被高高抡起,放弃了防御的本质,将盾牌厚重的边缘化作最原始最暴力的攻城重锤,带着山岳倾塌般的势头,狠狠砸向近在咫尺的怪物躯干。 “嘭!轰隆——!”闷雷般的撞击声此起彼伏,骨骼碎裂,血肉塌陷的恐怖声响密集如雨,塔盾过处,怪物的身躯像是被攻城槌正面轰中,剧烈凹陷,肢节扭曲。 紧随其后的刀弩手,则化身成了屠宰场中最冷酷高效的屠夫,咆哮的链锯剑在手中狂舞,仿佛要将目标彻底肢解。 锯齿旋转的刺耳鸣叫与怪物凄厉的哀嚎交织,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大蓬腥臭的血雨与碎裂的肉块。 巨大的臂膀,粗壮的腿脚,甚至连接躯干的脊柱,都在链锯狂暴的切割下纷纷离体,地面迅速被染红,铺满了各种难以辨认的肮脏残肢! 后方的引炁手更是如同不知疲倦的火焰之源,短剑法杖在手中高速舞动,炽热的符文一个接一个急促地亮起成型。 咒语吟唱声汇聚成一片急促而低沉的浪潮,仿佛在催促着毁灭的降临,火元素在他们的意志下被疯狂地抽取凝聚。 “呼——!” “嗖——!” “轰——!” 各种形态的毁灭之焰,如同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球,连珠炮似轰炸着怪物残破的躯体,翻滚灼热气浪,足以融金化石的火云不断落下,将范围内的目标整体笼罩焚烧,由纯粹烈焰构成的灵动致命火蛇,嘶鸣着穿透战场缝隙,专门钻入被肢解的伤口,或砸开的躯干内部,从内部引爆。 火焰!切割!粉碎! 截然不同,却同样残酷的杀戮方式,在楚砚桥的指令下,被士兵们执行到了极,整个教堂广场仿佛化作了最恐怖的熔炉绞肉场,充斥着钢铁的咆哮,骨骼的悲鸣,血肉的焦糊与火焰的狂啸。 士兵们浴血奋战的身影,被冲天的火光与纷飞的血肉碎末,映照得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不给敌人留下哪怕一丝能重新聚合再生的机会,彻底碾碎,焚烧殆尽。 教堂广场,已然化作血肉与钢铁激烈碰撞的熔炉,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焦糊恶臭,浓烈的血腥,以及火焰焚烧污秽时发出的滋滋声,士兵们的咆哮与怪物的嘶吼交织,形成残酷而混乱的交响曲。 在楚砚桥彻底粉碎的冷酷指令下,战术确实有效,庞大扭曲、生命力顽强的繁衍怪物,在毫不留情的针对性毁灭打击下,终于开始真正地倒下。 被塔盾砸塌的胸腔再也无法复原,被链锯剑彻底分离的肢体,在地上徒劳地抽搐,被烈焰包裹的躯干,在凄厉的哀嚎中迅速碳化,崩解为飞灰。 士兵们用钢铁的意志和血肉之躯,硬生生在由怪物组成,散发着恶臭的海洋中,构筑起了一道看似摇摇欲坠,却奇迹般屹立不倒的堤坝。 然而每一面塔盾的轰击,都需要坚壁手倾注全身的蛮力,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肌肉的悲鸣,盾牌边缘甚至因反复的暴力砸击,而出现了细微的变形。 刀弩手的手臂早已酸痛欲裂,链锯剑的咆哮声也变得时断时续,锯齿上挂满了粘稠的碎肉与断裂的筋络,每一次切割都变得异常滞涩。 引炁手的脸色苍白,额头布满汗珠,急促的咒语吟唱声,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连续不断的施法,让他们的精神力和灵力都濒临枯竭。 士兵们的盔甲上布满了污秽的爪痕,腐蚀的凹坑,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破裂,露出底下染血的衬甲,他们就像是在惊涛骇浪中搏斗的水手,每一次成功的反击,都伴随着巨大的消耗,每一次击碎一个敌人,都有更多的污秽之物嘶吼着填补上来。 钢铁城墙在无穷无尽的冲击下,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呵……人类……” 在确认了战术有效,并看到一线曙光后,楚砚桥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整个战场,紧握偃月刀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但就在心神微澜的刹那。 一个冰冷滑腻,带着极致轻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清晰钻入了耳蜗,仿佛说话者就紧贴着耳廓,近得能感受到非人的气息。 “你们虽然耳朵不怎么好用,但是脑子还算灵光。”声音带着非人的韵律,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片刮过神经,充满了戏谑的嘲弄,仿佛在欣赏一场可笑的闹剧,紧接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狂热宣判: “可母神大人要将繁衍与生殖的大道遍布这片土地,尔等凡人,又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能力阻止呢?!”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楚砚桥面甲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寒意,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直抵灵魂深处。 身为等级排行榜第一人, 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超越了思考,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喝——!” 短促而暴戾的怒喝从喉咙深处炸开,楚砚桥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声音来源的方位,身体已经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侧面拧转。 手中的偃月长刀,闪烁着寒光的巨大沉重刀刃,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匹练,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条件反射般向身后声音传来的位置狠狠反劈而去, 刀锋过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这一刀,快!准!狠!凝聚了楚砚桥巅峰的战斗经验,和瞬间爆发的全部力量,足以将偷袭者连人带骨斩为两段! 然而,刀锋劈空了。 没有预想中斩中血肉骨骼的滞涩感,只有一片虚无,凌厉无匹的刀光,只斩碎了楚砚桥身后飘散的一缕,尚未散尽的硝烟与灰烬。 难以置信的念头,刚刚在楚砚桥脑中闪过零点一秒,一股撕心裂肺剧痛,如同最狂暴的雷霆,毫无征兆地从胸膛正中央猛然炸开。 “噗呲——!”一声沉闷而粘稠的穿透声,清晰地传入他自己的耳中,甚至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挥刀的动作戛然而止,楚砚桥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猛地一僵,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见一只指爪锋利如刀的暗红色狰狞手掌,赫然从自己胸前穿透而出,暗红的利爪上,正滴滴答答流淌着自己温热鲜红的血液。 胸甲被穿透的破口边缘,金属呈现出被高温熔蚀,又瞬间冷却的扭曲状态,丝丝缕缕的白烟,正从破口和恐怖的手掌上缓缓升起。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全身的神经,力量瞬间从四肢百骸抽离,楚砚桥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在利爪挤压下,发出沉重而绝望的搏动声。 “呵……低劣的人类……” 剧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楚砚桥的意志,视野在剧烈的晃动中变得模糊扭曲,耳边战场上震耳欲聋的厮杀声,火焰的咆哮声,金属的撞击声,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遥远而失真。 胸膛被异物贯穿的撕心裂肺痛楚,以及心脏在冰冷利爪挤压下,发出的沉重缓慢,仿佛随时会停止的搏动声,清晰得如同擂鼓,敲击着濒临崩溃的神经。 紧握偃月刀的手指,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地松开,沉重的刀柄脱手,重重砸落在地,发出“当啷”一声闷响,溅起点点火星,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全靠穿透胸膛的暗红利爪支撑着,才没有立刻倒下,像一尊被亵渎的钢铁雕像。 冰冷滑腻,并且带着非人韵律的声音,再次紧贴着耳廓响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居高临下的嘲弄。 声音的主人,正是曾在教堂尖顶上宣告“神明降临”的繁衍子嗣,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潜行到了楚砚桥身后,发动了致命的一击。 此刻它那张英俊得近乎妖异,却又透着一股非人邪气的面庞,从楚砚桥染血的肩甲后方探出,嘴角勾起一抹扭曲而猖狂的笑容,眼眸中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满足。 第614章 决堤的污秽 “你们乖乖成为神族的奴仆就好,反抗,是没有意义的。”繁衍子嗣的声音,如同毒蛇在沙地上爬行,带着令人作呕的粘稠感。 甚至伸出细长分叉,如同小蛇般灵活的暗红色舌头,带着品尝猎物的亵渎姿态,缓慢而恶心地舔舐过楚砚桥头盔冰冷的金属表面。 舌尖与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嘶嘶”声,留下了一道湿漉漉散发着淡淡硫磺气息的粘液痕迹。 “强大的雄性,我会找一个足以匹配你实力的‘姐妹’。”繁衍子嗣的声音变得狂热而蛊惑,仿佛在宣布一项“恩赐”,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仿佛在挑选牲口,“让你们诞下更多强大的后代,去为母神大人,建立地上的神国——” “嗖!嗖!嗖!” 就在亵渎的宣言即将达到高潮,三声尖锐短促,撕裂空气的破风之声,如同三道冰冷的死亡宣告,毫无征兆地骤然激射而至。 三支精钢打造,箭头闪烁着淬火寒芒的利箭,在飞行中划出三道极其刁钻狠辣的弧线,如同三条锁定猎物的毒蛇,目标直指繁衍子嗣闪烁着邪异红光的眼睛,速度之快,角度之毒,时机之准,完全超越了繁衍子嗣的预料。 前一秒还沉浸在得意与蛊惑中的繁衍子嗣,英俊邪异的脸庞上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惊骇,甚至来不及思考箭矢的来源,更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击或闪避动作,那三箭已然封死了它所有可能的退路。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繁衍子嗣穿透楚砚桥胸膛的利爪猛然发力,将楚砚桥沉重无力的身体,如同提线木偶般粗暴地向前一拽,诡异而迅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紧贴着楚砚桥的后背,仓皇地躲藏到了刚刚被它重创,还在汩汩淌血的“人形盾牌”之后。 “噗噗噗!” 三支致命的箭矢,带着凄厉的余音,几乎是擦着楚砚桥染血的肩甲和头盔边缘,深深钉入了后方不远处一块残破的教堂石柱上,箭尾兀自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我家坊将有女朋友了!我tm谢谢你的好意!” 就在电光石火,生死毫厘的间隙,一道裹挟着炽烈怒火与惊雷般气势的身影,如同撕裂硝烟的狂飙,紧随着箭矢的轨迹轰然冲出。 炸雷般的咆哮,饱含着无穷的愤怒与鄙夷,瞬间盖过了战场的喧嚣,朱岩冰一直紧盯着战局,当看到邪异的身影贴近楚砚桥,并发动致命偷袭时,几乎目眦欲裂,三支刁钻的连珠箭,正是抓住稍纵即逝的时机,为此刻的突袭打出完美掩护。 朱岩冰爆发出的速度快得惊人,双腿筋肉虬结,重重踏在满是血污和碎石的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龟裂凹痕,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直扑将楚砚桥当作盾牌的繁衍子嗣。 在冲到近前的刹那,朱岩冰的右手如同铁钳般,攫住了楚砚桥无力垂落的肩甲,与此同时借着前冲的凶猛势头,腰腹与腿部力量瞬间拧成一股恐怖的爆发力,整个人如同蓄满劲力的强弓,腾空而起! “滚开!!”伴随着厉喝,朱岩冰右腿化作一道势大力沉的战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踹在了刚刚从“盾牌”后探出半边邪异面孔的繁衍子嗣脸上。 “砰——!”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响起,朱岩冰这一脚,凝聚了全部的愤怒和力量,蹬踏在繁衍子嗣英俊却扭曲的侧颚之上。 力量之大,甚至让繁衍子嗣覆盖着暗红角质的脸颊,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短暂变形,瞳孔中第一次闪过难以掩饰的错愕与瞬间的剧痛。 借着猛烈一踹的反冲之力,朱岩冰抓紧楚砚桥的肩膀,如同鹰隼抓起猎物,顺势将楚砚桥失去所有力量的身体,以惊人的力量和技巧,硬生生从贯穿胸膛的暗红利爪中“夺”了回来。 “嗤啦——”伴随着楚砚桥被拽离,暗红利爪从撕裂的胸甲和血肉中抽离,带出一股刺目的血泉,楚砚桥的身体在朱岩冰手中猛地一沉,头盔下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消失,鲜血顺着残破的甲胄汩汩流淌,染红了朱岩冰的手臂。 “接住!”朱岩冰甚至来不及看楚砚桥一眼,在落地翻滚卸力的瞬间,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腰身一拧,如同甩出沉重的麻袋,将濒死的楚砚桥朝着后方安全区域狠狠推了出去。 “还有神花吗?!瘗露泪也行!!” 朱岩冰的吼声嘶哑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管用什么!赶紧给坊将喂下去!先把命吊住!” 后方的士兵反应极快,如同猎豹般扑出,稳稳接住楚砚桥沉重的身躯,立刻将他放平,开始手忙脚乱地翻找随身急救包和保命药剂,空气中弥漫着恐慌与时间赛跑的紧迫感。 而朱岩冰在将楚砚桥推出的瞬间,已然完成了方向的转换,身躯如同磐石般重重踏定在地面上,震起一圈细微的尘埃。 原本因愤怒而赤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冰冷杀意,死死锁定在刚刚被他踹得趔趄后退,正捂着侧脸,眼神变得无比阴毒暴虐的繁衍子嗣身上。 “锵!”没有丝毫犹豫,朱岩冰右手猛地一抖巨大长弓,一声机括轻响,原本平滑的弓臂两端,骤然弹射出两道寒光四射,形似匕首的锋利尖角,原本远攻的器械,瞬间化作了近身格斗的凶器! 与此同时左手闪电般从腰后一抹,一柄弧度优美,刃口雪亮,带着森然血槽的弯刀已然紧握在手。 弓如獠牙,刀似冷月,朱岩冰沉腰立马,周身肌肉紧绷如钢,经历过无数次血战磨砺出的惨烈煞气轰然爆发,横亘在重伤的楚砚桥,如同瞬间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铁血壁垒,与露出狰狞到极点笑容的繁衍子嗣,形成了最直接最危险的死寂对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空气仿佛被朱岩冰弓刀上散发的凛然杀气所冻结,与邪物阴毒暴虐的目光在虚空中激烈碰撞,发出无声的爆鸣,然而死寂的对峙,却被陡然响起,扭曲而癫狂的大笑瞬间撕裂。 被朱岩冰势大力沉一脚踹中侧脸的繁衍子嗣,缓缓放下了捂着面颊的手,英俊妖异的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浮现出近乎病态的极致兴奋。 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扭曲的弧度,露出森白的利齿,瞳孔中燃烧着疯狂与暴虐的火焰,仰头狂笑,笑声如同夜枭嘶鸣,又似金属刮擦,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诡异回荡。 一边狂笑,一边扫视着周围严阵以待、缓缓收紧包围圈的明辉花立甲亭士兵,眼神中充满了赤裸裸的轻蔑与嘲弄。 “人类……”笑声渐歇,声音却因极致的愤怒,而带着一丝神经质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你们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吼——!!!”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嘶鸣都要狂暴,充满原始破坏欲的咆哮,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猛地从远处由坚壁手和重盾组成,原本还算稳固的防线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咆哮汇成一片毁灭性的浪潮。 “艹!什么情况?!” “顶住!快顶住——啊——!” 惊恐万状,难以置信的怒骂,与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如同被点燃的引线瞬间炸开,取代了之前还算有序的喊杀与盾牌撞击声。 那些刚刚降临,如同巨大肉虫般笨拙蠕动,甚至因为数量过于庞大而互相倾轧,连翻身都困难的繁衍怪物群,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按下了“快进键”,生命的进程在它们身上被疯狂地加速演化。 它们不再是混乱拥挤的肉团,一种冰冷高效,只为杀戮而生的本能,如同生物电流般瞬间窜过整个怪物群落。 最前排体型庞大,形如巨大肉球的怪物,原本只是缓慢地向前挤压,此刻粗糙坚韧的表皮骤然紧绷,内部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般的“咯咯”声,整个身体如同充气般变得更加凝实沉重。 猛地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恐怖力量,如同失控的攻城巨锤,带着碾碎一切的势头,狠狠朝着面前的盾墙撞去。 “轰隆!咔嚓——!” 坚硬的金属盾牌,在绝对的力量和重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变形,后方支撑的坚壁手,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骨骼发出脆响,整个人连同盾牌被狠狠撞飞,沉重的肉球怪物碾过身体,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狼藉, 紧随其后,长满无数滑腻灵活触手的怪物,触手之前还只是无意识地挥舞,此刻却如同骤然苏醒的毒蛇群。 触手尖端闪烁着幽光的骨刺,变得异常精准而致命,再盲目攻击,而是如同拥有智慧般,灵巧绕过盾牌的格挡缝隙,如同最阴险的刺客,精准掀开战士头盔的面甲。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贯穿血肉的闷响,伴随着颅骨碎裂的脆响,瞬间连成一片,被掀开面甲的战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视野中最后看到的,便是带着死亡寒芒的骨刺,在眼前急速放大,然后便是永恒的黑暗。 盔甲被撕裂,血肉被洞穿,骨骼被碾碎的声音,混合着人类战士临死前的绝望哀嚎,与怪物们嗜血的咆哮,在短短数息之间,便彻底压倒了人类一方勉力维持的秩序与抵抗。 原本还算稳固的防线,如同被洪水冲垮的沙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瓦解,恐怖的蜕衍之力,在适应了环境的瞬间,便释放出了令人绝望的毁灭力量。 崩溃,如同瘟疫般蔓延。 一处由坚壁手和重盾构筑的钢铁堤坝,被狂暴的力量冲垮,瞬间引发的不是局部的混乱,而是灾难性的连锁崩塌,缺口如同堤坝上被撕开的裂口,无穷无尽的繁衍怪物洪流,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带着新进化出的冰冷而高效杀戮本能,咆哮着涌入。 视野所及,尽是蠕动翻滚,嘶吼的暗红与惨白,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仿佛整个大地都在亵渎生命的造物脚下沸腾呻吟,它们不再是笨拙拥挤的肉团,而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对血肉战场最彻底的适应与“蜕衍”! 战场的天平,在令人窒息的绝望中,开始倾斜,向着无尽的怪物海洋。 “吼——!”男性繁衍怪物筋肉虬结的躯体,在适应后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力量,暗红色的角质层覆盖着关键部位,闪烁着不祥的光泽,如同最原始的掠食者,直接扑向试图组织反击的士兵。 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轻易洞穿了精良的护甲,将血肉与内脏一同掏出,刀光闪过,虽然在它们的身体上血肉横飞,却阻止不了它们前进的步伐,反而被反手一爪,将一名士兵连人带武器拦腰斩断。 惨叫声与骨骼碎裂声交织,在狂暴的突进路径上,迅速铺开一条由断肢残躯组成的猩红地毯! 而女性繁衍怪物并未直接冲向人群,反而贪婪地扑向战场上堆积的同族或人类尸体。 滑腻的触手如同吸管般,深深刺入尚有余温或已冰冷的血肉之中,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吮吸与吞咽声,本就庞大的身躯如同充气般急速膨胀。 肌肉纤维在皮下蠕动增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体型在数息间便膨胀了数倍,最终化作了移动的肉山,体表覆盖着如同肿瘤般的增生组织,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震颤。 她们不再有“人”的形态,而是彻底变成了只为碾压与毁灭而生的生物战车,带着摧枯拉朽的蛮力,开始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发起冲锋。 挡在面前的士兵,无论是试图用塔盾格挡,还是用斧刃枪刺击,都如同螳臂当车。 塔盾在恐怖的撞击力下扭曲变形,持盾者被连人带盾撞飞,碾入泥土,刺出的斧刃枪要么被厚实的增生组织卡住折断,要么根本无法刺穿坚韧的肉壁,女性繁衍怪物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泥泞和绝望的哀嚎! 混乱!彻底的混乱!曾经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明辉花立甲亭士兵,在由血肉与亵渎构成的狂潮面前,第一次出现了无法遏制的伤亡与溃散。 封堵教堂的最后防线,如同被蚁群蛀空的堤岸,在绝望的抵抗中片片瓦解,节节败退! “哈哈哈哈!人类啊!屈服吧!屈服于母神大人的无上威严吧!” 就在由杀戮惨叫,怪物咆哮与绝望组成的地狱交响曲,达到最高潮时,繁衍子嗣如同礁石般矗立在汹涌的怪物浪潮中央。 站在无数蠕动冲撞的同族之上,脚下是堆积的尸体和流淌的血河,妖异俊美的脸上,此刻洋溢着近乎神圣的狂热,所有的血腥厮杀,所有的死亡哀嚎,仿佛都成为了它宏大宣言最完美的背景板,衬托着它的“荣光”。 “看啊!这便是生命最原始的伟力!是繁衍与生殖的至高礼赞!”张开双臂,繁衍子嗣如同在拥抱这由它亲手缔造的炼狱,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带着充满诱惑力的扭曲庄严,响彻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笑声癫狂而满足,瞳孔中燃烧着创世般的火焰。 “我会让你们每一个人,都毕生享受在无上的乐趣与荣光之中!你们的血肉,你们的灵魂,都将成为基石,为伟大的母神大人,在这污浊的人间,缔造出最辉煌、最永恒的地上神国!” 繁衍子嗣的宣言,充满了对“生命”的亵渎式歌颂,将最恐怖的毁灭与最原始的欲望扭曲糅合在一起,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回荡着令人灵魂战栗的“神圣”回音。 现实,某不知名基地,二十点。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浸染着连绵起伏的山峦,一轮皎洁的孤月悬于天幕,清冷的银辉无声地洒落,勉强照亮了一座半掩在陡峭山体褶皱中的庞然大物。 一处深藏不露的军事基地,冰冷的混凝土外墙,在月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哑光,与周围嶙峋的山石融为一体,仿佛山体本身生长出,带着钢铁意志的器官。 基地外围,死寂得令人心悸。 白日里偶尔可见的松鼠,野兔,此刻踪迹全无,就连最聒噪的夏虫也噤若寒蝉。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无形压迫感,只有探照灯刺目的光柱,如同巨兽警惕的眼瞳,在寂静的黑暗中规律而冰冷地扫动,切割着夜色。 光柱掠过之处,映照出全副武装,如雕塑般沉默伫立,或无声巡逻的士兵剪影,身上的装备在月光下反射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更远处,轮廓狰狞的装甲车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引擎低沉的待机嗡鸣,是死寂中唯一持续不断的背景音,带着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威慑。 任何生灵的本能都在尖叫远离,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都浸透着冰冷杀机与金属气息的禁区,沉睡的巨兽,正无声地展露着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獠牙。 然而穿过厚重的防爆气密门,踏入基地内部的核心区域,氛围却陡然一变,与外界的肃杀死寂形成鲜明对比,是一种几乎带着慵懒气息的松弛。 明亮的白色灯光取代了清冷的月光,均匀洒落在宽敞的开放式工作区,空气中不再有硝烟或山野的土腥,取而代之的是咖啡醇厚香气,以及若有若无的零食包装袋被撕开窸窣声。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有些蓬乱的年轻研究员,整个人几乎陷进柔软的转椅里,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般的疲惫与放松,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旁边还散落着几块包装鲜艳的能量棒。 不远处几个同事,正围在一张临时拼凑的小桌旁低声交谈,偶尔发出一两声刻意压低的轻笑,桌上散落着几副扑克牌和几罐打开的饮料。 经历了上次突如其来的,几乎将所有人神经绷断的危机,紫灵珠的异常复苏,天轨法则的剧烈波动与强制补全,整个团队如同被上紧发条的机器,连续数日不眠不休地奋战,才堪堪完成了紧急补救措施,设定并推送了一系列至关重要的游戏更新补丁,耗尽了心力。 如今最凶险的浪头似乎暂时过去,庞大的数据流,复杂的法则演算,此刻正由紫灵珠自己默默承担着。 除了必须坚守在各自岗位上的值班人员,还需要时刻监控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代表着另一个世界运行状态的复杂数据流和能量图谱,其他刚刚从高压线上撤下来的科研人员,终于获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工作区里,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人翻阅着与工作无关的闲书,还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享受着来之不易,几乎带着点奢侈意味的休闲夜晚。 紧绷的弦暂时松开,空气中流淌着劫后余生,疲惫而安宁的平静,短暂的平静,似乎是他们在风暴间隙中,唯一能抓住的喘息。 “哗啦啦啦……” 清澈的水流,带着氤氲的热气,持续不断地从花洒喷涌而下,砸在光滑的瓷砖上,发出均匀而饱满的声响,像是一曲温柔的背景乐章。 “嗯哼哼~哼哼……” 伴随着水流声的,还有一阵轻微不成调,带着明显放松感的女子哼唱,歌声断断续续,慵懒随意,仿佛只是随着身体和情绪的舒展,而自然流淌出的音符,毫无负担地飘散在湿润的空气里。 声音的来源,是一间专属的高级单人休息室,说是高级,相比基地内其他逼仄的住宿空间,的确宽敞了些许。 第615章 难得的“休闲” 洁白的墙壁在明亮的吸顶灯下显得异常干净利落,几件颇具未来感的流线型家具,简洁的合金框架包裹着磨砂质感的合成材料,彰显着设计感和科技含量,然而这份高级感,却几乎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混乱氛围所覆盖侵占。 与其说这是一个休息室,不如说更像一个高强度工作后的临时歇脚处,昂贵的低矮合金茶几上,堆叠的不是咖啡茶点,而是几摞边角卷曲的厚厚研究资料和图纸,上面满是潦草的字迹和数据公式。 一件还挂着实验室标牌的白色工作大褂,随意搭在扶手棱角分明的沙发上,上面还压着一件半脱下的t恤,地面算不上脏,但绝不清爽,散落着几只空了的能量饮料罐,和开了封的零食包装袋。 柜门是半开着的,里面塞满了各种衣物,花花绿绿,有柔软的家居服,也有干练的常服,甚至几件颜色鲜艳,显然是属于私人时间的衣物,毫无章法地挤在一起。 而柜门的手把上,甚至门框的边缘,赫然挂着两件刚洗过,还在滴水的女性内衣,像某种生活气息浓烈的旗帜,毫无顾忌地展示着主人对私密空间,和个人舒适度的绝对掌控权,以及对繁文缛节,一丝不苟的“秩序”全然漠视。 不拘小节?这更像是被无休止的高压工作,逼出来的生存常态,“高效”与“混乱”共存的独特平衡。 《最后一个纪元》这次的“更新补丁”,其本质远非普通游戏维护那般轻松,更像是一场与冰冷逻辑和非人法则的搏斗,廖超群带领团队,用同样冰冷精确到极致的数据和算法,去填补修改,甚至强硬地引导游戏中庞大且复杂的天轨法则。 无数个不眠不休的日夜,精神高度紧绷,仿佛在悬崖边缘行走,任何一次微小的计算偏差,都可能引发整个底层结构的连锁崩溃,带来无法预知,甚至可能影响现实边界的可怕后果。 幸而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被廖超群和疲惫不堪的团队啃了下来,剩下的庞大运算与法则的自洽演化,已全部托付给游戏内自行运转的天轨去消化吸收,不再需要她时刻神经紧绷地盯着每一个数据跳动。 紧绷的弦,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彻底松开的理由,难得的安稳晚餐后,廖超群没有再去实验室检查永远也看不完的图表,而是径直回到了唯一能称得上“私人空间”的地方。 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彻底清洗掉一切。 温热的水流,如同最温柔的抚慰,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过疲惫的肩颈,流过光滑的脊背,带走的不只是皮肤上积攒的汗水,与实验室里沾染的微尘,更是深入骨髓的紧张与压力。 水流滑过之处,仿佛连紧绷的神经末梢都得到了舒缓,廖超群微微仰着头,闭着眼,任由水流覆盖脸庞,感受着包裹全身的纯粹温暖与放松,不成调的哼唱,正是从微微张开的唇间,随着呼吸和水流声,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大脑放空,什么都不想,什么责任,什么法则,什么潜在的危机,统统被氤氲的水汽隔绝在外。 这一刻,只属于她自己,属于这得纯粹的清闲时光,廖超群只想让温暖的水流带走所有疲惫,让紧绷的思绪彻底松弛下来,沉入宁静的空白。 “砰!” 一声带着点孩子气般莽撞的轻响,磨砂玻璃打造的卫生间门,被一只湿漉漉,还沾着水珠的脚丫不客气踹开。 氤氲的水汽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争先恐后地涌向相对凉爽干燥的休息室,廖超群拿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草草擦拭着身体,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刚沐浴后的健康红晕,细密的水珠沿着光洁的肩颈,手臂,和小腿滚落,在地板上留下蜿蜒的湿痕。 甚至懒得去管头发,任由发梢的水珠滴落,浸湿了肩头的浴巾,此刻享受着瞬间温差带来近乎刺激的快感,从湿热粘稠的水汽牢笼,一步踏入清凉干爽的私人领域。 随手将浴巾扔进了卫生间,就这样赤着脚,带着一身未干的水汽,像一尾刚跃出水面的鱼,毫无顾忌地走进了与休息室相连的小厨房区域,拉开银灰色的冰箱门,一股冷气混合着冰箱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最后一丝残留的闷热。 冷藏室的光线照亮了廖超群带着轻松笑意的脸,探手进去抓住了一罐冰镇啤酒,铝罐在掌心传递着刺骨的冰凉。 “啪!”清脆的拉环开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廖超群仰起头,喉间滚动,带着丰富泡沫的冰凉液体,如同一条清冽的小溪,迫不及待地涌入口腔,冲刷过干渴的喉咙,最后带着令人战栗的爽快感直坠入腹中。 瞬间的冰凉刺激,仿佛将最后一丝盘踞在神经末梢的疲惫也冻结驱散。 “爽!”廖超群长长地满足呼出一口气,声音带着卸下千钧重担后的纯粹畅快,冰爽的惬意感从胃部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晃了晃湿漉漉的脑袋,水珠四溅,在灯光下划出细碎的银线。目光瞟向橱柜把手,那里挂着她的贴身衣物,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熟悉的布料时,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艹,老娘今天要裸睡!身上什么‘重量’都不能承担,一点儿都不行!” 廖超群的动作顿住了,狡黠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顽皮的弧度。 收回手,对着空气像是自言自语,带着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小小叛逆和得意。 这不仅仅是身体的解放,更是内心深处对长久以来如影随形,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无形重压,那些责任,那些法则、那些关乎两个世界安危的沉重,最直接最彻底的拒绝和宣泄,她要的是此刻毫无保留的绝对轻盈。 “呜呼!” 积压了不知多久的假期渴望,被繁重工作彻底挤压到角落的私人时间,在这一刻终于被完全夺回。 今晚没有任何紧急警报,没有需要立刻处理的异常数据,没有任何人能打扰这独属于她的片刻安宁,廖超群欢呼一声,像一只终于归巢、卸下所有行囊的飞鸟,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朝着柔软的大床飞扑过去。 身体重重陷入蓬松的被褥和床垫之中,包裹全身的久违柔软触感瞬间将她俘获,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四肢舒展,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地躺着,仿佛要将自己彻底摊开,融入这份舒适之中,冰镇的啤酒被放在触手可及的床头柜上,罐壁凝结的水珠,在柜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侧过身,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光芒,映在放松而带着期待的脸上,终于可以点开那个下载在手机里许久,却因为无休止的工作,而一集都没能看过的电视剧。 最舒服的姿态,最无拘无束的心情,廖超群准备彻底沉入迟来的纯粹休闲时光之中。 休息室内灯光已调暗,只余床头柜上一盏氛围灯,晕开一小圈暖黄的光晕。 柔软的大床上,廖超群深陷在蓬松的被褥里,像一只终于找到舒适窝点的慵懒生物,整个人松弛得几乎要与床垫融为一体,先前冒着凉气的啤酒,静静地待在床头柜上,凝成的水珠在杯垫上无声洇开一片深色。 “花雨露!雪轻楼怎么在这里!你们孤男寡女的又在这里做什么?我墨云雨自认为对你不薄!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在的脸上,将瞳孔染成两点跳动的微光,扬声器里毫无保留地倾泻着当下流行仙偶剧的情感风暴。 嗓音充满了被背叛的痛楚与难以置信的愤怒,正是剧中男主墨云雨撞破女主花雨露,与男二雪轻楼“密会”的经典误会桥段,剧情正走向一个虐心的小高潮。 廖超群早已被精心设计的情感冲突牢牢抓住,手里捏着几张刚抽出的柔软纸巾,身体随着剧中女主人公哀切欲绝的台词而微微绷紧。 屏幕光芒下眉头轻蹙,嘴角委屈地撇着,仿佛正感同身受着女主角的心碎与百口莫辩。 湿润的眼眶正努力酝酿着情绪风暴,随时准备为“揪心”的戏码贡献几滴迟来的热泪,毫无负担的投入到他人悲欢里纯粹休闲时刻,似乎真的暂时逃离了“天轨法则”和“紫灵珠”,置身于充满仙气与爱恨纠葛的虚拟世界。 “砰!!!” 一声绝对称不上礼貌的巨响,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粗暴地砸碎了房间内所有酝酿的情绪和安逸的氛围。 为了安全性,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军事基地之内,除了部分需要保密的房间,大部分的办公室和个人休息室都没有上锁,方便在危机时刻快速搜救人员撤离,然而此时的房间们,却碰巧的因为这种“bUG”被一股巨大力量猛地撞开。 门板狠狠撞在墙壁限位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整个房间似乎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门后何玮桁因急切和惊恐而几乎扭曲的脸,瞬间暴露在门口的光线里,也暴露在廖超群的视线中,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至此,连气都来不及喘匀。 “廖主任!不好了!紫灵珠的监控警报又响了!这次是最高级别!!!” 带着破音的尖利警告如同拉响的防空警报,盖过了手机里仙偶剧的悲情台词,凶猛地灌满了整个休息室。 然而,完整的信息尚未完全脱口,何玮桁的目光已经下意识地扫过了房间内部,扫过了凌乱的床铺,以及床铺上姿势放松,此刻正因突如其来剧变而彻底僵住,眼神从沉浸瞬间转为惊愕与愠怒的廖超群。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半秒。 冲到嘴边的最高警报尾音,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一个极其短暂,又极其尴尬的断裂,紧接着巨大的羞赧,和意识到自己闯入的惊恐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原本因焦急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何玮桁猛地后退了小半步,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只剩下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措的慌乱和浓浓的歉意。 “——啊对不起!!!” 全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全冲上了头顶和脸颊,廖超群原本被热播剧酝酿出的酸涩泪意瞬间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羞愤与暴怒。 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整个人从极度放松的软泥状态瞬间绷紧弹起,甚至忘了自己此时赤身裸体,也忘了第一时间去抓扯身边被褥来遮挡,极致的羞耻感完全吞噬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最粗暴的宣泄冲动。 “你是不是有病!!!” 尖利的怒斥撕裂了房间内残存的寂静,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羞耻而带着明显的颤抖,甚至有些破音,“基地不锁门是为了安全,但是没有说不能敲门啊!有病就去吃药!别t.m传染给我啊!!!” 伴随着声嘶力竭的怒吼,廖超群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像一头发狂的母狮,胡乱地甚至有些癫狂地,抓起手边一切触手可及的东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口的身影狠狠砸去。 一只蓬松的羽毛枕头,划过一道软绵绵却带着怒气的弧线,“噗”地一声砸在何玮桁身上,紧接着是床头柜上厚厚的专业期刊,书页在空中哗啦散开,如同被惊飞的鸟群,重重地拍打在门框上,又滑落在地。 然后是电视遥控器,半包纸巾……零碎物件如同冰雹般砸向门廊区域,与墙壁,地面,甚至何玮桁的身体碰撞出或沉闷或清脆的声响。 就在“攻击”降临的瞬间,何玮宕才真正从最初的震惊和闯入的慌乱中回过神,意识到了眼前令人血脉偾张的画面冲击。 强烈的异性气息,混合着沐浴露的淡香和被褥间温暖慵懒的味道,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击着成年男性的感官中枢。 虽然理智在尖叫着“非礼勿视”,但目光的余光,在那一刹那还是不可避免地捕捉到了更多细节,虽然并非影视剧中曼妙诱人的胴体,而属于一个长期伏案,缺乏锻炼的科研人员身体,带着些许随性与真实的曲线,却在此时因愤怒而紧绷,于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从脖子根涌向头顶,何玮桁的脸颊乃至耳根都烧灼起来,比刚才闯祸时更为窘迫的红晕让他无地自容,巨大的尴尬和道德感带来的强烈冲击,让他几乎想立刻原地消失。 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何玮桁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闭上了眼睛,同时双手用力死死地捂住了脸,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令人窒息的光景,可惊鸿一瞥的印象,却如同烙铁般顽固地印在了脑海里,让他更加慌神。 随即何玮桁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猛地蹲了下去, 整个人缩成一团,背对着房间的方向,将捂着脸的额头深深埋在膝盖之间,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既是狼狈的防御,更是一种强烈无声的忏悔和避嫌姿态。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何玮桁的声音,从手臂和膝盖形成的“屏障”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真诚得几乎要哭出来的慌乱和悔意,像坏掉的复读机一般不断重复着,整个人蜷缩得更紧了,仿佛一只受到惊吓的刺猬,只留下一个因为羞耻和害怕而微微颤抖的背影。 刚刚被廖超群随手搁在床头柜上的冰镇啤酒,也成了发泄怒火的目标,抓起来时铝罐冰冷的触感,和里面晃荡的液体,似乎让激怒的神经更加亢奋,看也不看,手臂用力一挥。 “哐当!” 一声闷响,伴随着液体飞溅的“哗啦”声! 未喝完的啤酒命中了何玮桁蹲伏着的紧绷后背,带着丰富泡沫的冰冷淡黄色液体,瞬间从变形的罐口猛烈喷溅出来。 刺骨的冰凉激得何玮桁身体剧烈一抖,大量的酒液泼洒在标志性的白色实验大褂上,迅速洇开一片形状不规则的深色湿痕,酒水顺着衣料滴滴答答地落在光亮地板上,浓重的酒香混合着一丝寒气在空气中弥漫,更加重了现场的混乱与狼狈。 然而深入骨髓的职业责任感,和对“最高级别”警报的恐惧,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刺穿了层层叠叠的羞愧,冰冷,和道歉带来的麻痹感。 酒精的刺骨冰凉与内心的焦灼如冰火交织,让何玮桁猛地抬起了头,虽然双手依然死死地捂在脸上,仿佛最后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几乎撕裂了喉咙,用尽全身力气,压过了所有东西摔砸的噪音,啤酒的香气,以及廖超群的怒骂,声音透过紧捂的手指缝隙传出,带着近乎破音绝望的急切嘶吼了出来。 “紫灵珠的监控报警了!神圣罗马帝国方向,检测到了锚点通道被强行开启!最高级别!” “啥?” “咻——呜——!!!咻——呜——!!!”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请全体科研人员向拘滞立场集合!” 似乎是因为对危机突然出现的震撼,各种警报声和广播此刻才姗姗响起,刺耳欲聋的警报声如同被扼住喉咙后终于爆发的尖啸,撕裂基地原本的宁静,带着令人心悸的穿透力,在冰冷的金属走廊中疯狂回荡,急促而冰冷的广播女声覆盖了警报的尾音,一遍遍重复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姗姗来响的警报,非但没有带来预兆的缓冲,反而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基地内难得的松弛,死寂瞬间被彻底点燃,化为一片兵荒马乱的喧嚣。 走廊瞬间变成了汹涌奔流的河道,无数穿着白大褂或便服的身影,从各个房间,休息区里仓皇冲出,汇入混乱的人潮,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脸上写满了惊愕,茫然,和强行压下的恐慌。 有人显然刚从睡梦中被惊醒,身上只胡乱套着皱巴巴的睡衣,脚上的拖鞋在急促的脚步中“啪嗒啪嗒”作响,甚至有人一只脚跑丢了鞋也顾不上去捡。 有人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脸颊上残留着庆祝假期的红晕,此刻却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吓得酒意全无,只剩下苍白的脸色和瞪大的双眼。 急促的呼吸声,凌乱的脚步声,物品被撞落的声响,以及压抑不住的惊呼交织在一起,在警报声的间隙中顽强钻出,将整条走廊的气氛绷紧到了极限。 在汹涌的人潮中,廖超群和何玮桁如同两片被卷入急流的小舟,奋力跟随着奔跑的洪流。 红蓝交错的警报灯光如同冰冷的利刃,从天花板和墙壁的金属格栅中射出,明灭不定地切割着每一个奔跑的身影,投下快速变幻的令人眼花缭乱阴影。 廖超群湿漉漉的长发根本来不及擦干,紧贴在脖颈和后背,随着奔跑的动作甩动,发梢不断滴落的水珠,无声渗入身上的白大褂,留下冰凉的深色印痕。 潮湿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带来粘腻而焦躁的触感,廖超群眉头紧锁,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急促的喘息中,声音带着奔跑的滞涩和焦灼,侧头向身边同样努力迈步的何玮桁喊道。 “什么情况?我们之前不是已经对天轨法则做了补丁吗?哪里出的bUG?”目光锐利地扫过何玮桁,眼神里除了对当前危机的担忧,显然还残留着一丝强行压下,因刚才窘境而生的恼火。 此刻何玮桁的神情,与之前在房间里的狼狈判若两人,同样在奔跑,胸膛起伏着,发出轻微的喘息声,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看向前方的眼睛却异常专注和冷静,当问题抛来时,似乎真的将几分钟前,那令人窒息的尴尬瞬间彻底从脑海中“删除”了。 第616章 不想面对的危机 何玮桁整个人的气场都切换到了纯然的专业状态,一边努力调整着呼吸以适应奔跑的节奏,一边侧过头,声音在混乱的噪音中清晰传到廖超群耳中。 “我们这次的补丁设计得很完善,冗余度也足够高,即使存在某些细小的瑕疵,也不可能引发如此大规模,甚至直接触发了最高级别警报的崩溃!” “而且,从初步反推的冲突数据流模式来看,这不像是因为法则内部推演逻辑的矛盾,或意外溢出导致的漏洞崩溃……”何玮桁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更准确的表述,或者仅仅是奔跑带来的气息不足。 这时前方传来了一声金属门被大力撞开的巨响和几声惊呼,何玮桁眼神一凛,专注感变得更加锐利,语气低沉而凝重,如同冰冷的寒风,瞬间压过了周围奔跑的嘈杂和刺耳的警报。 “更像是有某种强大到超出了我们之前所有计算模型的外来力量,强行突破了屏障!撕扯了通道的锚点!” “外来的力量?” 廖超群的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更像是在咀嚼着这四个字背后所蕴含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紧锁的眉头几乎要刻进额骨,原本因奔跑而泛红的脸颊,瞬间褪去了血色,显出近乎透明的苍白。 猛地转过头,目光如锥子般刺向何玮桁,眼神里混杂着一丝寻求确认的急切,却又被更深沉,不愿面对现实的恐惧所覆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艰难从齿缝中挤出那个禁忌的词汇,“外神?” 脚步没有半分停滞,但何玮桁的下颌线却骤然绷紧,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迎向廖超群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一丝侥幸,也没有任何因猜测“正确”而生的哪怕最微小得意,只有一片沉甸甸,如同铅云压顶般的凝重。 “嗯,很有可能。”极其轻微,却异常坚定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像是一记无声的丧钟敲响在两人之间,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硬生生挤压出来,带着承认最坏结果的苦涩。 虽然理智上抗拒着这个答案,但眼前撕裂通道的狂暴力量,以及迥异于已知法则的冲突模式,都在冷酷地指向众人心中最深的梦魇。 “嘶——” 一声仿佛被冰锥刺穿肺叶般的倒吸冷气,从廖超群口中逸出,极致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连奔跑的速度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监控紫灵珠,利用其特性在现实与虚妄的缝隙中,构建出名为《最后一个纪元》的平行世界沙盘,再将其小心翼翼地伪装成一个沉浸式游戏。 这一切宏大的工程,无数昼夜的殚精竭虑,带着欺骗性质的隐秘部署,其核心目的,从来不是什么娱乐或探索,而是为了构建一道针对来自宇宙深渊,不可名状之物的精神防火墙。 这是最后的堡垒,是倾尽智慧与资源所编织,试图抵御外神意识侵蚀的唯一一张罗网。 然而命运仿佛在嘲弄一切努力,越是极力避免,那条既定的轨迹,似乎就越是固执地将他们推向深渊,一切就像是早已写就的剧本,冰冷的字符正从纸上挣脱,化为狰狞的现实。 廖超群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极致的紧张让牙龈都绷紧了,强迫自己重新加速,双腿爆发出更强的力量,每一步踏在冰冷的地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回响,仿佛要将内心的焦躁踩碎。 “神圣罗马帝国!我记得上面特意派遣了战略部带队过去,协助条顿国解决普鲁士的灭国危机!吴承德是不是在那边,加入了一个叫‘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组织,也跟着过去了?”廖超群语速快得惊人,像连珠炮般射向何玮桁,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能不能立刻联系上他?!让他务必过去确认一下那边,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搞事!真的是外神入侵吗?!” “我刚才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尝试紧急联系吴先生了。”何玮桁的脸色变得更加冷峻,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微微侧过头,警报灯的幽蓝光芒映在眼中,折射出更深沉的忧虑。 当再次看向廖超群时,原本努力保持专业冷静的神情,终于被无法掩饰的更深层次危机感所撕开,声音低沉,带着几乎可以触摸到的沉重,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吞咽某种苦涩的真相。 “消息显示,他正处于强制性的战斗状态,对外通讯协议被完全锁死,简单说,我们和他失联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寒冰,砸落在廖超群的心头,何玮桁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她,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翻滚的惊涛骇浪。 “吴先生现在,极有可能就在锚点通道强行开启的核心现场。” 何玮桁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说出下一句话的勇气。 “这意味着外神力量的入侵,恐怕已经不是‘可能’或‘即将’,而是正在发生,甚至……战斗已经开始了!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一刻!” 最后的话语,带着压抑的嘶声,将之前所有不祥的猜测彻底坐实,并将危机的等级,瞬间推向了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完全失控凶险境地。 前方的走廊仿佛骤然变暗,只剩下刺耳的警报还在疯狂鸣叫,如同末世降临的哀嚎。 “砰!”沉重的合金大门,被一声巨响狠狠踹开,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门板重重撞在内部的防撞缓冲器上,又猛地弹回些许,兀自震颤不休。 门后便是深藏于军事基地最底层,山体核心深处,安置着维系整个《最后一个纪元》世界根基的紫灵珠拘滞立场。 经过一路狂奔,廖超群和何玮桁几乎榨干了肺里的最后一丝氧气,才终于抵达最后的堡垒,此刻什么礼仪,含蓄,程序,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廖超群一脚带着一路积攒的焦灼,惊怒,与破釜沉舟的决绝,然而门内扑面而来的景象,却比他们最坏的预想还要混乱十倍。 刺目的红蓝警报灯光如同失控的狂兽,在如同室内体育场般的拘滞立场空间内疯狂地旋转闪烁。 每一次光芒的明灭,都像一把冰冷的刷子,瞬间将空间内所有奔忙的人影,冰冷的设备轮廓,粗暴地涂抹在视网膜上,又在下一秒拖拽进更深的阴影里,光线本身仿佛带着尖锐的噪音,刺得人眼球生疼,神经紧绷欲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由臭氧,过热电子元件,和人体汗液混合而成的令人窒息浓烈焦糊气味。 “哗啦——哗啦——” 刺耳的纸张摩擦声,在警报的间隙顽强钻入耳膜,悬挂在墙壁和操作台旁的老式笔式记录仪,忠实记录着紫灵珠的能量波动和空间锚点的数据。 但此刻记录卷纸正以一种失控的速度疯狂滑落,堆积在仪器下方的地面上,形成一座座扭曲的“纸山”,卷纸上原本应该清晰流畅的记录曲线,此刻却变成了意义不明的狂乱抽搐乱码线条,如同无数条绝望的毒蛇在垂死挣扎,又像是某种不可名状存在留下的亵渎涂鸦。 整个拘滞立场,彻底陷入了末日般的喧嚣与无序之中。 众多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平日里在各自领域都是顶尖的头脑,此刻却像一群被投入滚烫油锅的蚂蚁,抱着沉重的便携式工作站,平板电脑,或是成卷的数据线缆,在巨大的空间里毫无方向地奔走碰撞,脸上写满了惊惶,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平日里关于外神入侵的推演预案模型,可以坐在安静的会议室里侃侃而谈,条理清晰,仿佛只是一场需要精心计算的棋局。 但当准备了无数个日夜,却又在潜意识里祈祷永远不要降临的终极危机,以如此狂暴直接,完全超出所有模型预测的方式骤然撕破现实时,所有的理论,所有的预案,都瞬间变成了废纸,引以为傲的智慧,在来自宇宙深空的绝对未知恐怖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笨拙。 “能量峰值突破阈值!拘束力场过载警告!!” “锚点坐标在疯狂偏移!无法锁定!无法锁定!!” “数据流……全是乱码!解析系统崩溃了!!” “快!尝试重启备用能源矩阵!!” “不行!干扰太强了!所有远程指令都失效!!” “谁看到三号监控节点的报告?!!” 此起彼伏的喊叫声混杂着刺耳的警报,在巨大的空间中形成一片混乱的噪音海洋,每个人都在嘶吼,试图压过噪音传达信息或寻求帮助,但声音很快就被更大的噪音淹没。 巨大的主屏幕上,代表不同区域状态的信息警报窗口,如同雪崩般疯狂弹出闪烁,红色的“错误”字样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根本来不及被任何一双眼睛看清,更别提处理。 操作台前,有人徒劳地敲打着键盘,屏幕上跳动的却只有无法理解的错误代码,有人死死盯着某个监控画面,画面里只有扭曲的光影,和不断跳动的雪花噪点。 还有人干脆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眼神空洞地望着中央越来越不稳定的紫灵珠幽光,仿佛灵魂已被未知的恐怖抽离。 这里不再是秩序井然的科研圣地,而是一个被突如其来无法理解的灾难,彻底击溃的战场。 空气中弥漫的是理论被现实碾碎后的粉尘,是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崩塌时的轰响,是面对绝对未知时,人类源自本能的深沉恐惧与慌乱。 “廖主任!廖主任!” 刺目的警报红光与幽蓝的警示灯,仍在疯狂切割着巨大的空间,纸张滑落的哗啦声,设备过载的嗡鸣,以及压抑不住,带着恐惧尾音的呼喊,构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噪音漩涡,混乱中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破了无序的人流,直扑向刚刚闯入的廖超群。 来人几乎是扑到廖超群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白大褂的领口被汗水浸透了一片深色,连站稳都顾不上,一手死死按着在奔跑中歪斜滑落到鼻梁中段的眼镜,另一只手徒劳地在空中挥舞,仿佛要抓住令人绝望的消息。 “神圣……神圣罗马帝国内部!锚点通道……已经……已经彻底形成了!外神……外神的力量正在大规模侵入那边的世界!” 科研人员急促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强行挤压出来,带着灼热的恐慌和不容置疑的紧迫,猛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却因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利。 “更糟的是……锚点通道的另一端……检测到……无法理解的剧烈能量波动!像活物一样在膨胀!在撕裂!我们现有的修整补丁协议……根本挡不住! 这已经不是封堵缺口的问题了,廖主任!这是……这是堤坝要彻底崩溃的前兆啊!” 绝望的汇报,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廖超群紧绷的神经上,它印证了最坏的猜测,并将危机的烈度推向了新的深渊。 目光扫过眼前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的拘滞立场,抱着设备茫然四顾的身影,对着屏幕徒劳嘶吼的面孔,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的灵魂。 一股混杂着恐惧,愤怒,与极度失望的难以遏制火焰,瞬间在胸腔里炸开,这就是他们耗尽心血培养的精英?这就是他们寄予厚望,对抗外神的第一道防线?在真正的恐怖降临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我知道!” 廖超群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声音穿透了刺耳的警报,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带着近乎暴虐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拘滞立场。 “你们现在!给我都冷静一点!” 猛地踏前一步,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前倾,伸出的手指如同淬火的钢钎,带着凌厉的杀气,狠狠指向视野中每一个慌乱的身影,声音如同冰刀刮过金属,尖锐而冰冷。 “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没日没夜的推演!耗尽资源的部署!把《最后一个纪元》伪装成游戏塞给全世界!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阻止今天这一幕吗?!” 廖超群的质问如同鞭子,抽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现在危险真的发生了!你们之前的雄心壮志呢?!你们写在报告里的那些完美预案呢?!都t.m喂狗了吗?!” 突如其来且不合时宜的暴怒,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短暂的静音键,刺耳的警报依旧在响,但所有奔走的脚步都僵住了。 所有嘶喊的嘴巴都张着却发不出声音,所有空洞的眼神都瞬间聚焦,带着惊愕茫然,甚至一丝被刺痛后的羞愤,齐刷刷地投向如同愤怒母狮般的廖超群。 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刃,廖超群扫过一张张煞白的脸,里面翻涌的恐惧和慌乱并未消失,但在近乎蛮横且不容置疑的咆哮之下,更原始的本能被强行唤醒,在面对绝对权威和更强烈威胁时,生物本能的选择服从,或者至少停止无意义的混乱。 “慌什么?!乱什么?!” 廖超群的声音稍微压低,却更加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天还没塌下来!就算塌了,也得先给我顶住!” 收回指向众人的手指,猛地一挥,斩钉截铁道:“现在!立刻!马上!都给我滚回自己的岗位!按照既定的最高级别应对方案!该做什么做什么! 能量监测!力场稳定!数据解析!通讯尝试!动起来!!!” 死寂般的凝滞被打破了,虽然眼神中的焦急和恐惧,依然浓得化不开,虽然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但科研人员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猛地一个激灵。 有人下意识地扶正了眼镜,有人用力咽了口唾沫,有人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不再像无头苍蝇般乱窜,不再徒劳地嘶喊,尽管动作还带着僵硬和仓促,但一种被强行凝聚起来的近乎悲壮秩序,开始在混乱中艰难地重建。 抱着设备的人开始朝着自己负责的终端跑去,瘫坐在椅子上的人挣扎着起身扑向控制台,对着乱码屏幕的人咬着牙开始尝试新的指令组合…… 刺耳的警报声依旧,但此起彼伏的无意义喊叫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喘息,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键盘被用力敲击的噼啪声,拘滞立场内弥漫的恐慌,被一种更沉重更压抑,被强行驱动的“忙碌”所取代。 在宛如体育场般巨大空旷的穹顶之下,由高强度力场隔绝出的绝对空间中,紫灵珠悬浮着,直径不过区区两三厘米,如同一颗被宇宙遗忘的袖珍星辰,却散发着足以牵动两个世界命运的幽暗光芒,以难以察觉的近乎永恒律动,在虚无中微微沉浮。 环绕着脆弱核心的,是两根尺寸与其形成极度反差,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金色空心圆环,恢弘精密,如同远古神灵遗落的臂钏,此刻违背着常理,悬浮在紫灵珠的上下方位。 原本呈现着规整的“十”字形交叉,此刻神圣的几何结构被一股来自深渊的力量所亵渎,圆环自身似乎仍在遵循着某种程序指令,缓慢而坚定地试图完成重叠的仪式性动作。 然而一股粘稠如血的不祥暗红色烟尘,却在圆环的金属表面不断蒸腾渗出,如同亿万只带着腐蚀性的细小蠕虫,死死地缠绕,阻滞着圆环的移动轨迹,金色的光泽在暗红的烟雾中挣扎暗淡,发出仿佛金属被强行扭曲的沉闷呻吟。 而紫灵珠本身,在小小紫珠的表面,一股同样性质,却更加浓烈,更加愤怒的暗红色烟尘,正违反所有物理定律地凭空升腾。 在被力场严密控制,连一丝微风都不该存在的空间里,烟尘却凝聚成一道扭曲的狂暴烟柱龙卷风,一端如同恶兽的毒吻,深深地“咬”在紫灵珠脆弱光滑的表面,贪婪地吸吮着,另一端则笔直地向穹顶上方虚无的空间,延伸刺探。 像一条通往未知深渊的脐带,又似一座强行构筑的异界桥梁,不受控制地疯狂膨胀,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低沉嗡鸣,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通道深处痛苦地哀嚎,每一次烟尘的扭曲翻腾,都伴随着紫灵珠的光芒一阵剧烈且不稳定的闪烁,仿佛心脏被无情穿刺。 这诡异而恐怖的景象,是外神入侵最直观、最亵渎的具象化!它正发生在所有人的眼前! “起来!让我看看!”廖超群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冰刃,死死地钉在不断壮大的暗红烟柱上,刺骨的寒意从脊柱一路窜升到颅顶,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猛地转身,以近乎冲锋的姿态,扑向拘滞立场下方一排排闪烁着无数警告灯光的控制台。 粗暴且不容分说地一把抓住对着屏幕束手无策,双手颤抖着试图输入些什么的科研人员肩头,猛地将他从座位上拎了起来,力道之大,让对方差点踉跄摔倒。 毫不客气地占据了温度滚烫,仿佛即将爆炸的座位,双手重重撑在布满各种指示灯和按键的控制面板上。 屏幕上,瀑布般疯狂刷新的数据流,清一色的赤红,是无数个象征着失败崩溃,无效的警告标志。 之前尝试执行的危机应对计划,在记录中一个接一个地闪烁着“拒绝”,“过载”,“错误”,“未知”等字样,如同嘲讽的墓志,每一个方案都像投入漩涡的石子,连一点涟漪都未曾激起,就被狂躁的暗红烟柱轻易吞噬。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液,开始顺着廖超群的血管蔓延,常规手段已经彻底失效了。 一丝狠厉如同刀锋出鞘,瞬间取代了眼中所有的犹豫和惊惶,廖超群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唰”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动作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第617章 埃尔德维尔格的偷袭 猛地转身,面对偌大拘滞立场内所有惊魂未定,却又被她的举动重新吸引注意的科研人员。 “够了!别t.m再去管那些补丁修整的破计划了!” 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钢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性力量,粗暴撕裂了空间的嘈杂,命令如同战锤砸下,瞬间冻结了所有人,在尝试修补无效后的茫然行动。 “所有人! 现在!立刻!听我的!”抬起手,以斩断一切的姿态,指向穹顶下仍在疯狂蔓延的暗红烟柱,又猛地指向闪烁着警报的屏幕,廖超群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近乎疯狂的果断。 “给我加快《最后一个纪元》的游戏更新进程!把所有的冗余程序都砍掉!把所有的资源都给我砸上去!立刻!马上!断开连接!强制锁死天轨屏障!” “让那群G.c的外神!在星空上给老娘老老实实地待着!!!” 指令是如此的粗暴,如此的不计后果,等同于在病人大出血时,直接撕开伤口强行烙铁止血,代表着他们要强行断开两个世界的联系,哪怕让《最后一个纪元》,也陷入未知的震荡。 星空之上,血肉温床,时间模糊。 “吼——!!!吼——!!!” “喵——!!!” 被王母浩瀚神威强行撕裂的血肉温床残骸,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活体地狱,曾经搏动着扭曲生命律动,覆盖着蠕动肉毯的大地,如今是无数流淌着粘稠脓液的巨大破裂创口。 空气不再流动,只被腥甜与腐烂混合的恶臭所填塞,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将腐败的脏器碎片吸入肺腑,令人窒息欲呕。 恐怖的增殖,在以最亵渎最疯狂的方式上演,地面并非泥土或岩石,而是覆盖着一层暗红发紫,不断起伏的活体菌毯。 在令人作呕的基底上,如同雨后饱吸了污秽雨水的毒蘑菇,难以计数的脓包正此起彼伏地鼓胀扭曲、膨胀至极限,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灰败薄膜,里面翻滚着孕育着亵渎形体的浑浊液体。 “噗嗤!”“噗嗤!”下一秒破裂声密集如雨,薄膜被无情撑破,粘稠的浆液裹挟着难以名状的肉块喷溅而出,而从爆裂的中心,浑身沾满腥臭黏液,形态扭曲狰狞的繁衍怪物便挣扎着嘶吼着爬了出来。 它们的诞生速度超越了生物繁衍的极限,仿佛仅仅是繁衍与生殖之神莎柏奴斯一个冷酷意志的直接产物,用最劣质的孢子和最污秽的血肉,在瞬间催生出毁灭的军团。 扭曲的造物只有最原始的杀意和本能,涌向由莎柏奴斯血肉御座强行扭曲撑开的空间大门! 门如同一个巨大无底的伤口,悬挂在血肉地狱的半空,流淌着不详的暗色光芒,正是通往人世间马格德堡的门户。 无穷无尽的怪物,如同被卷入了巨大的漩涡,汇集成一片涌动尖啸的污秽海洋,互相践踏,踩踏着同类的残肢断臂,用最野蛮的方式拥挤着,只为抢先一步扑入门内,将毁灭带向人间! 就在几乎要将空间都吞噬殆尽的怪物之海中,四道疾驰的身影如同劈开怒涛的利刃,进行着悲壮而绝望的阻击。 雀猫,玳瑁猫,张飞,刘备,四只小猫的身形,在密集的怪物群中反复横跳穿刺,每一次挥爪,都带起一片刺耳的撕裂声和泼洒的污血,所过之处,怪物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横扫,肢体分离,污秽的汁液溅射数米。 每一次俯冲扑杀,都伴随着撕裂耳膜的咆哮,爪子裹挟着狂暴的力量,往往能将数只怪物同时拍碎扫飞,横冲直撞,试图打乱怪物的洪流,像一颗在血海中爆炸的炸弹,周围污秽的血肉如同被犁开的浪花般高高扬起 四只由至高权柄化身的小猫,此刻如同最精锐的无双武将,在汪洋般的污秽之敌中杀进杀出,断肢残臂漫天飞舞,污秽的体液和破碎的脏器如同暴雨般泼洒,将这片地狱染上一层更加厚重的粘稠暗红。 如同效率极高的联合收割机,所过之处,成片成片的怪物如同被强行割倒的恶臭稻草般倒下。 然而,收割终究是绝望的徒劳! 随着时间无情地推移,那些几乎被瞬间抹杀的怪物,似乎成为了后续诞生的样本,莎柏奴斯的意志,并非仅仅是无脑地催生数量。 新生的怪物,甲壳开始泛起诡异的金属光泽,变得更加坚韧,肢体关节变得更加灵活,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协调;甚至某些个体开始懂得在利爪或袭来时,用粗壮的手臂或侧身进行格挡闪避。 虽然只是极其粗糙的模仿,但足以让四只小猫每一次的攻击,都感到阻力在明显增加,曾经可以轻易撕开的躯体,现在需要更锋利更集中的力量,曾经能一片清场的冲击,造成的杀伤范围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更可怕的是,怪物的数量没有丝毫减少的迹象,脓包破裂的速度仿佛还在加快,从地狱深处涌出的浪潮,不仅没有因收割而变薄,反而变得更加汹涌,更加狂暴。 四只小猫的杀戮,已经不能称之为阻拦,更像是被无边无际的污秽之海拍打着,围困着,消耗着。 每一次奋力搏杀所清理出的微小空隙,瞬间就被填补,每一次扑向涌向空间大门的怪物潮头,都如同在撼动一座移动的山脉。 怪物的嘶吼如同惊涛拍岸,永无止息,而小猫充满力量与愤怒的吼声,在其中听起来竟有了几分被淹没的悲怆。 在浩瀚无垠,冰冷死寂的深邃星空背景之下,在下方污秽血肉地狱,疯狂向人间倾泻的灾祸之上,一场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终极对决,正无声却又暴烈地进行着。 王母与莎柏奴斯遥遥相对,所处的星域已然化作一片绝对的生命禁区,任何敢于靠近这片区域的物质存在,无论是陨石尘埃、还是无形的能量流,都在悄无声息间被彻底抹除。 并非爆炸或击碎,而是如同被最高权限者的橡皮擦掠过,连最基本的粒子结构都瞬间瓦解,化为纯粹虚无的灰烬,这是两位至高存在无意识逸散出的神威,所铸就的绝对壁垒,祂们本身的存在,就是这片虚空最致命的陷阱。 这场战斗,早已脱离了交手的范畴,两位各自神明谱系巅峰的至高神,以其本质的力量与意志,进行权柄层面的碾压与对抗。 虚空中没有拳脚交加的风雷之声,没有华丽炫目的能量光束,有的只是足以毁灭星辰,重构时空的无形波澜。 当王母那双蕴含无尽星河,深邃如归墟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投向莎柏奴斯时,目光的轨迹所及,空间本身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视线聚焦之处,并非直接落在莎柏奴斯的身躯上,而是在祂面前的空间,空间结构被意志强行碾压,骤然向内塌陷,一个巨大漆黑的球形褶皱瞬间生成,仿佛星辰死亡的预兆,其中蕴含的湮灭之力,足以将一颗行星化为齑粉。 “哼!”莎柏奴斯回应以一声源自亿万血肉腔体的共振,并非物理声响,而是更深层法则的震荡波,来自繁衍与生殖之神的蔑然之音,无视了时空的限制,直接在王母所在区域的法则层面爆开。 虚空中立刻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粘稠如血的暗红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空间被强行赋予了活体的属性,开始蠕动,增生出不断搏动的细小肉芽状结构,试图污染同化王母身周的秩序。 紧接着或许是王母一个意念的拂动,如同神只随手拨动了宇宙的琴弦,某种无法用耳朵聆听的巨响,直接震撼着空间“骨架。 身周亿万里的宇宙真空,猛然向内塌缩,又向外膨胀,形成了一道道横贯天穹,如同伤疤般惨烈的空间裂痕。 裂痕边缘闪烁着烧灼法则的极致纯白光芒,内部则是吞噬一切的虚无深渊,裂痕如同活着的巨蟒,扭曲着咆哮着,以贯穿星河的姿态,朝着莎柏奴斯蔓延而去。 而莎柏奴斯的身躯只是微微一个震颤,并非闪躲,而是某种更本源的律动,数道撕裂布帛般的尖锐之声骤然响起,在王母蔓延而来的空间裂痕前方,同样凭空出现了漆黑污浊的空间裂缝。 这些裂缝并非王母那种纯粹“毁灭”的裂痕,边缘是不断滴落着粘稠脓血,内部翻涌着无数细微肉芽,与痛苦哀嚎虚影的血肉之门,亵渎的裂痕如同贪婪的恶兽之口,硬生生咬合在王母的秩序裂痕之上。 无法被真正声音描述的恐怖能量殉爆在,虚空中无声地发生,是两种本质截然相反,互相倾轧的权柄法则,在终极层面的激烈碰撞。 每一次无形的交锋,无论是意念的碰撞,眼神的碾轧,还是意志下产生的法则涟漪,都会在死寂的星空中,炸开一圈圈足以吞噬星系的毁灭性波纹。 波纹所经之处,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扭曲塌陷,又再次塌陷,星辰的光辉在涟漪中变得支离破碎,如同被揉皱的画布,遥远的星云在视觉中被扭曲成怪诞的漩涡。 一眼足以让星辰陨灭,一哼足以令空间腐朽,一次意念的交锋,便足以在宇宙画布上,撕裂开一道道久久无法愈合,通往虚无深渊的恐怖裂缝。 整个永恒寂静的星空舞台,此刻在两位至高神明的无上威严与法则碾压下,发出了悲鸣,仿佛承载了无数纪元的冰冷幕布,也快要承受不住纯粹神权层面的交锋,星海本身似乎都成为了祂们神威荡漾的注脚,在毁灭的边缘不断呻吟震颤。 在被血污,粘液,和破碎肢体彻底覆盖的血肉地狱之上,震耳欲聋的轰鸣是主旋律。 遥远的星空深处,两位至高神无形权柄碰撞,掀起足以撕裂空间结构的余波,近处四只神威凛然的小猫,在浩瀚如海的繁衍怪物中奋力搏杀,每一次爪牙撕扯都带起腥风血雨的恐怖声响。 尖啸,怒吼,血肉爆裂声,能量湮灭的嗡鸣,交织成一首毁灭的交响,淹没了战场上的绝大多数杂音。 然而就在毁灭乐章最狂暴的角落深处,一处被偶尔溅落的庞大血肉块,和袅袅升腾带着硫磺气息的暗红血雾,所遮蔽的区域,一个阴毒而执拗的低语,如同蠕虫般在泥泞中穿行。 “杀了他……杀了他……”声音干涩扭曲,仿佛无数砂砾在生锈的管道中摩擦,带着刻骨的嫉妒与怨恨,被宏大战场的声音完美地掩盖。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能蒙受母神大人的垂青?我才是母神大人最完美的子嗣!与母神一同沐浴繁衍荣光的无上尊荣……本该是我的!我的——!!!” 在泥泞污秽,布满粘稠血浆和破碎器官的地面上,一个令人作呕的物体正缓缓蠕动着前进。 没有四肢,没有躯干,主体形貌酷似一颗被外力粗暴挤压,布满了丑陋褶皱和沟壑,呈现出病态灰白色的巨大核桃。 “核桃”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覆盖着一层不断分泌着腥臭粘液的半透明薄膜,薄膜下隐约可见如同劣质电路般搏动的暗红色脉络。 而环绕着畸形大脑一周的,是一张几乎将其自身撕裂成两半的巨大恐怖裂口。 裂口边缘参差不齐,如同腐烂的伤口,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一排排闪烁着幽冷寒光,如同倒钩般密集的利齿。 此刻裂口正微微开合,每一次翕动,都喷吐出一股带着浓烈酸腐气息的雾气,伴随着持续不断,充满恶毒与嫉妒的诅咒。 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眼睛,但一股粘稠冰冷,饱含贪婪与毁灭的恶意,却如同实质的探针,死死地钉着,如同受难的圣徒般,凌空束缚在半空中的阳雨。 “既然母神大人如此喜爱你……那就……让我把你珍藏起来吧……和我融为一体!” 核桃大脑的裂口咧得更开,粘稠的口涎如同垂死的蛞蝓般滴落,在下方腥臭的菌毯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嘶哑的低语因极度的渴望而颤抖。 “你的血肉,你的灵魂,都将成为我的一部分!到那时……母神大人……一定会注视我!一定会……喜欢我!!!” 时机完美,星空之上,王母与莎柏奴斯的意志交锋,正激荡起毁灭的涟漪,空间在哀嚎,血肉战场中,雀猫,玳瑁猫,张飞,刘备,正掀起一波又一波血肉浪潮,吸引了所有存在的注意力。 没有任何目光投向这个被血雾和阴影笼罩的角落,投向被禁锢在半空,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 由纯粹嫉妒与扭曲欲望驱动的埃尔德维尔格,终于蠕动到了阳雨的正下方,布满褶皱的灰白脑体猛地向内一缩,积蓄着爆炸性的力量。 环绕周身的裂口骤然扩张到极限,仿佛一个通往深渊的血盆大口,内部倒钩般的利齿疯狂地摩擦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吼——!!!” 混合了癫狂,贪婪,与无尽怨毒的非人咆哮,终于撕裂了角落的寂静,埃尔德维尔格核桃般的身躯,如同被强力弹簧弹射一般,裹挟着腥风与致命的粘液,从污秽的地面猛然暴起。 吞噬一切的恐怖巨口,带着要将阳雨整个囫囵吞下的气势,狠毒地向着半空中孤立无援,被法则牢牢禁锢的赤裸身影,凶狠无比地噬咬而去。 “喵?” 腥臭的恶风扑面,吞噬万物,布满倒钩利齿的深渊巨口,距离阳雨毫无防备的赤裸身躯,只剩下最后不足一尺的距离。 无边的贪婪和即将得手的狂喜,几乎让这颗核桃大脑上的每一道褶皱,都因扭曲的兴奋而颤动,甚至能品尝到令祂嫉妒发狂,属于母神宠爱气息的血肉,即将被彻底吞噬的快感。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万物仿佛都凝固在绝望与癫狂的刹那瞬间,一声与血肉地狱,毁灭轰鸣,神威激荡等宏大背景格格不入的声音,骤然响起。 声音并不高亢,甚至带着一丝刚睡醒,慵懒至极的迷糊,仿佛只是阳光午后在窗台边伸懒腰时,无意间发出的呓语,音调起伏平平,是再普通不过的家猫之声。 可这声似乎睡意朦胧的猫叫,落在埃尔德维尔格狂乱扭曲的意识核心中,却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万载不化绝对玄冰,直接贯穿了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欲望,所有的力量。 一股源自生命本质被更高存在凝视带来的极度深寒,瞬间席卷了埃尔德维尔格畸形大脑的每一个沟回,并非物理上的低温,而是冻结思维,凝固能量,让一切邪念和恶意都瞬间僵死的概念性寒意。 扑噬的动作猛地一滞,仿佛被冻结时光的无形巨手攥住,即将吞噬目标的裂口,连同滴落的毒涎,震颤的利齿,都在距离阳雨皮肤毫厘之处,硬生生冻结在了半空,裂口深处喷吐的腥风与粘液,凝固成一幅诡异而静止的画面。 腥风毒雾弥漫的阴冷角落,血污覆盖的菌毯之上,阳雨被禁锢的足下,慵懒地趴着一只橘猫。 体型圆润,甚至可以说有些胖乎乎的,柔软的橘黄色毛发,在周围混乱血光与遥远神战余晖的映照下,依旧散发着近乎不合时宜的温暖阳光般质感。 眯着眼睛,脑袋枕在自己交叠的前爪上,粗壮蓬松的橘色尾巴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极其缓慢地左右甩动着,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置身于惨烈战场,而是在某个安全舒适的壁炉前打着盹儿。 关羽并未如同它的四位凶猛同伴那样,在远方繁衍怪物的海洋中掀起血雨腥风,尽情施展着王母赋予的权柄力量。 自始至终就像是忘了这回事,或者仅仅是懒得动,就那么安静地,几乎可以说是粘在了阳雨脚下的这片污秽之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块暖烘烘的黄色毛毯。 然而当似乎还带着睡意,微微睁开一条缝的金色瞳孔,懒洋洋地向上瞥了一眼悬停在半空,已被彻底冻结了动作的埃尔德维尔格时,眼神深处,哪里还有半分迷茫? 金色的竖瞳之中,掠过一丝极其隐晦,却又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如同隐藏在云层之后的一道闪电,光芒中带着近乎戏谑的了然。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然而对于下方趴卧在血污菌毯上,依旧保持着打盹般慵懒姿态的胖橘猫而言,这被冻结的刹那,不过是它微微抬了抬眼皮的瞬息。 金色的竖瞳中,方才那一丝洞悉一切的戏谑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漠然的专注。 “嗷——呜——!!!”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原始野性与力量感的咆哮,骤然从看似无害的胖乎乎橘猫身躯中爆发出来,声音如同荒野巨兽的嘶吼,瞬间撕裂了角落的寂静,压过了血肉战场上遥远的喧嚣,带着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古老凶悍气势。 视觉上的荒谬与惊悚,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关羽属于家猫的小小稚嫩嘴巴,仿佛嘴内连接着无尽的深渊,又或是束缚其形态的某种法则枷锁被瞬间粉碎,在咆哮声中双颚以一种违反常理,超出视觉动态捕捉极限的方式,猛烈地扩张。 就像一张坚韧无比的橡皮膜,被巨力从内部狂暴地撑开,拉伸到了恐怖的极限。 原本微小的猫口,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内,就变成了一个硕大无朋,足以将埃尔德维尔格核桃般的畸形头颅,整个笼罩进去的恐怖巨口。 上下颚的边缘流淌着一层若隐若现,仿佛在切割空间的暗金色光芒,是权柄具现化的锋芒,是王母刑律法则中“斩断”的终极体现。 巨口之大,丝毫不逊于埃尔德维尔格环绕周身的裂口深渊,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吞噬力量,裹挟着腥热的狂风,以闪电般的速度,根本不给被寒意冻结,思维僵滞的埃尔德维尔,格任何反应的机会。 第618章 食物一般的外神 “噗呲!”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最为精准,也最为野蛮的咬合。 闪烁着暗金法则之光的锋利巨齿,如同铡刀般,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埃尔德维尔格覆盖着粘液薄膜,看似坚韧的病态灰白脑质。 声音并非单纯的撕裂,更像是某种带有神圣审判意味的毁灭,锋利齿尖突破扭曲血肉的短促脆响后,紧接着便是粘稠组织被强行撕扯开碾碎,吞噬时发出的令人牙酸,又作呕的粘腻爆裂声。 被冻结的埃尔德维尔格,根本无法做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闪避动作,只能像个最原始的木靶子,眼睁睁看着橘猫的巨口,狠狠咬在了它核桃般褶皱的恶心头颅之上。 “啊——!!!!!!!” 一声凄厉到几乎能刺破灵魂,扭曲空间本身的高频惨嚎,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挣扎,从埃尔德维尔格裂口中疯狂喷涌而出,声音饱含着超乎想象的极致痛苦,以及更深层次的,源自存在位格被粗暴撕裂,而带来的灵魂层面惊骇与恐怖。 被冻结的庞大身躯,因为头颅被撕咬的剧痛,开始了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一股散发着酸腐恶臭,和混乱神性气息的粘稠暗红色脑浆混合液,从巨大的创口处狂喷而出,如同失控的喷泉,溅落在下方的血污地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一块足有脑袋三分之一大小,布满污秽褶皱沟壑的核桃状脑组织,被关羽蕴含法则之力的巨口,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我的身体!我的身体!!!” 埃尔德维尔格裂口发出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癫狂与深入骨髓的恐惧,意识的核心在剧痛和位格受损的震荡中疯狂嘶鸣,“你这愚昧懒惰的畜生!你怎么能?!怎么敢如此伤害千喉之神!!!” 被吞噬的不仅仅是埃尔德维尔格身体的组成,更是祂扭曲傲慢的自我,与赖以存在的根源。 剧痛是其次,源自其认知核心的亵渎与颠覆,才是让祂发出如此惨绝人寰嚎叫的根本原因,一只祂眼中如同尘埃,蠢笨懒惰的橘猫,竟轻易咬下了它象征智慧与存在的头颅! “喵呜~” 然而造成这一切恐怖景象的元凶,此刻的表现却与惨烈画面格格不入,甚至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荒谬感。 一声慵懒满足,甚至带着点饭后惬意余韵的低哼,从关羽刚刚合拢,重新变回小小家猫尺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可疑粘稠液体的嘴巴里飘了出来,伸出带着倒刺的粉嫩小舌头,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沾了些许污秽的嘴角胡须,动作就像刚刚享用完一盘滋味尚可的小鱼干。 随即仿佛蕴含着小太阳般的圆溜溜金色猫瞳,非但没有丝毫大战后的凶戾,反而闪烁着纯粹无比的好奇和毫不掩饰的食欲,目光如同最具穿透力的探照灯,饶有兴致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剧烈抽搐,发出阵阵凄厉哀嚎,不断向后滚动的巨大核桃。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更没有对神明的敬畏,只有近乎天真的探究,和看到移动粮仓的本能兴趣。 甚至还歪了歪毛茸茸的橘色大脑袋,小巧的鼻翼微微耸动,似乎在认真评估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身上,刨开那些不断喷溅的恶心浆液不算,哪些部位看起来更多汁,哪块果肉更紧实弹牙,好让它能再从容不迫地,美美咬上一口。 一只胖爪子,带着粉色肉垫,漫不经心地向前迈了一步,踩在粘稠的血污菌毯上,发出微不可察的“啪嗒”声,明明是极其微小的动作,落在埃尔德维尔格受创的意识核心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 “该死!该死!该死!!!” 裂口中喷涌出的已不再是咆哮,而是彻底变调,混合着深入灵魂的剧痛,与前所未有恐惧的尖利嘶嚎。 看着橘猫毫不掩饰的“进餐”目光,在自己残缺的身体上逡巡,仿佛自己不是尊贵的神明子嗣,而是一头被拖到砧板上,等待屠夫挑选下刀部位的牲畜,这对埃尔德维尔格扭曲的认知和极致傲慢的神性,是比撕咬本身更致命的亵渎! “你们这些亵渎神明的劣等种!亵渎者!你们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最沉痛的代价!!!” 尽管裂口仍在疯狂咆哮着恶毒的诅咒,试图用最刻毒的言语来掩饰内心的崩溃,但埃尔德维尔格庞大畸形的身躯却背叛了意志。 极度恐惧的本能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对阳雨血肉的贪婪渴望,被撕掉一块,正向外喷涌污血的核桃脑袋,猛力一扬,以完全失去章法,狼狈不堪的姿态,疯狂地拍打抽搐着,带动整个残躯轱辘似地向后倒退了足足两圈。 逃离!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逃离! 远离这个足下之地!远离这个被法则锁链禁锢,却依然有致命守护的祭品!更要远离那只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愚蠢慵懒,实际上却比最凶残的虚空猎食者更可怕,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橘色恶魔! 曾经蕴含千张裂口的千喉威严,在此刻被一只橘猫的食欲目光碾得粉碎,伤口处粘稠污血滚落满地,留下一道道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污痕。 埃尔德维尔格甚至不敢再回头看上一眼,所有能蠕动的肢体,都爆发出令人作呕的扭曲力量,拼命驱动着残破的身躯,朝着远离血腥角落的方向,带神明子嗣的仓皇,亡命滚去,留下还在原地有些遗憾地舔着嘴巴,似乎还没吃饱的橘色身影。 “呃……嗷——!!!” 角落的血腥与埃尔德维尔格溃逃留下的恶臭尚未散尽,一种截然不同,却更加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风暴眼,骤然在虚空禁锢的核心成型爆发。 莎柏奴斯化作冰冷亡者仪容的关怀,如同一柄淬炼了绝望与剧毒的尖锥,早已不是刺破,而是彻彻底底碾碎了阳雨精神深处,最后一丝属于“人”的理性与柔软堤防。 当用亡者模样铸就的最后枷锁,被残酷地砸落,束缚被碾为齑粉,从中释放出来的,并非消沉的灰烬,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纯粹,更凶暴的东西。 那不是人类的怒吼,更像是从撕裂的胸腔里、从粉碎的喉骨深处,硬生生挤压出来,饱含着无穷无尽痛苦与暴虐的兽嚎,阳雨悬浮在无形的法则锁链之中,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 曾经或许还残留着痛苦,愤怒,悲伤,或挣扎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被纯粹猩红的疯狂所吞噬。 红不是火焰的跃动,而是凝固深沉,仿佛由无数干涸血块熬炼成的杀意结晶,瞳孔深处再无半分人性的温度,只剩下对毁灭本身最原始的赤裸裸渴望。 猩红的视线如同两道实质化的血刃,疯狂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仿佛要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拖入永恒的破碎与死亡! “干得好!还敢偷袭我!杀!杀了祂!杀了祂!!!” 阳雨的声音扭曲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裹着血肉的铁片在摩擦,带着几乎要将自身声带都撕裂的癫狂。 咆哮不再是语言,更像是野兽对战斗与血腥的本能呼应,是对关羽撕裂埃尔德维尔格杀戮暴行最狂热的赞美! 身体在虚空中剧烈地挣扎,束缚着他的是来自孕育者权柄所化的法则力量,无形的锁链并非凡铁,而是编织了空间规则与神性意志的必然之牢。 然而此刻的阳雨,却像一头挣脱了最后一丝枷锁的洪荒凶兽,肌肉以违反常理,近乎自毁的方式在皮肤下虬结暴突,血管如同蠕动的蟒蛇疯狂搏动,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爬满了猩红的血丝,并非神通的显化,而是纯粹肉体在承受超越极限力量时,濒临崩溃的征兆。 “轰!轰!轰!”每一次毫无章法,却蕴含了倾尽所有生命本能的剧烈挣扎,都让无形的法则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沉闷如雷嗡鸣。 虚空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池塘,激荡起一圈圈扭曲的涟漪,禁锢的光晕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被纯粹疯狂的蛮力给硬生生撑裂。 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肉体崩解的痛苦,或者说,痛苦已完全被更加炽烈的毁灭欲火所吞噬,阳雨朝着埃尔德维尔格逃窜的方向,朝着污秽扭曲的战场,朝着那空中无尽的恐怖存在,嘶吼着,冲撞着。 “毁掉!撕碎!杀!杀!杀!!!” 声音不再是求生的意志,也非复仇的渴望,被莎柏奴斯亲手剥去了“人”之表象而释放出的怪物,此刻唯一的渴望,就是用牙齿,用指甲,用这具正在自我毁灭的躯体,去毁灭眼前的一切活物,死物,虚空与存在。 从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近乎凝成实质的猩红杀意,如同暴虐的瘟疫般席卷开来,冰冷,嗜血,纯粹,带着将一切拖入最终混沌的绝对疯狂,连空气中残留的神性,似乎都被这股更野蛮,更原始的毁灭气息所冻结。 莎柏奴斯座下三位令人作呕的“眷者”,平日里为了争夺母神“垂青”的资格,恨不得将彼此撕碎吞噬,化作自身晋升的养料,然而此刻在阳雨这个新出现,可能动摇祂们“恩宠”的“猎物”面前,深渊般的贪婪与嫉恨,竟罕见地凝结成了一股致命的同调——杀! 必须将那个凡人彻底抹除! “咕噜……砰!” “滋——!” 一片由狂乱蠕动的繁衍怪物,构成的海洋上方,莫尔福斯臃肿如巨人溺毙头颅的身躯,正随波起伏。 看似轻薄的半透明表皮之下,没有骨骼,没有脏器,唯有无数暗紫色,散发着不祥生命气息的气泡,在疯狂地衍生,膨胀,破裂。 每一个气泡的诞生,都伴随着轻微的生命嗡鸣,每一次破裂,则释放出扭曲畸变的无形涟漪,支配着生命形态演化的熵流,试图将万物推向其不可控的畸形终点。 与蠕动巨颅对峙的,是肃杀的玳瑁猫,周身笼罩着近乎实质的寒光,并非空间法则冰冷的禁锢,而是带着无情剥离本质的凛冽。 纤细的爪子轻轻一挥,周围空气中逸散的水汽,怪物体液凝聚的污浊水珠,甚至莫尔福斯气泡破裂喷溅的点点粘液,都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所捕获凝结。 微不足道的水滴不再是水滴,被赋予了抹除生殖与繁育本质的绝对意志,化作一道道细若毫发,却锋利无匹,能无声抹去“存在之源”的寂灭银光。 “嗤啦——!!!” 包裹着“蜕衍”波纹的暗紫气泡群,与携带着“去势”本质的细密水珠束,在虚空中激烈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灵魂战栗的消融与异变,被碰撞余波扫中的繁衍怪物群,瞬间成为了活生生的炼狱图景。 身体剧烈地膨胀收缩,增殖坍缩,上一秒可能化作数十条胡乱挥舞的畸形附肢,下一秒又坍缩成一堆不断蠕动改变形态的肉糜,可能分裂出无数颗疯狂滴转的眼球,又突兀地溶解为失去了所有生命结构的粘稠有机质浆液。 就像被投入了高速且错乱的形态演化熔炉,在“生”与“非生”的边界上绝望地挣扎哀嚎,最终只留下一片片不断重复着诡异舞步的蠕动肉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甜腥气。 “废物!埃尔德维尔格这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莫尔福斯巨大的水泡状头颅猛地一颤,表皮之下翻涌的气泡急剧加速,爆裂声如同密集压抑的鼓点,显示出内心翻腾的怒火。 阳雨不但没死,那只看着蠢笨的橘猫,居然还撕碎了埃尔德维尔格的部分神性核心。 完美的袭杀计划,竟然在最后一刻被一只畜生搅得粉碎,莫尔福斯清晰感知到埃尔德维尔格残存意志里深入骨髓的恐惧,正裹挟着狼狈的残躯狼狈逃向虚空深处,耻辱让莫尔福斯的核心意识都在刺痛。 肿胀的头颅猛地向上昂起,试图脱离下方不断异变的怪物海洋干扰,朝向另一片被混乱触须和增殖肉瘤覆盖的区域,发出了穿透力极强,饱含着愤怒与焦躁的嘶吼。 “乌罗兹多斯!快!多增殖一些你那丑陋肮脏的小东西!去!撕碎那个凡人!把他吃了!!!” “你怎么不去?!!!”莫尔福斯饱含命令与焦躁的嘶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战场另一端的狂暴烈焰,一声尖锐沙哑,仿佛无数根朽木在狂风中摩擦断裂,又夹杂着女性歇斯底里咆哮的怒吼猛地炸响! 乌罗兹多斯宛如一座由腐败根系与扭曲生命,强行糅合而成的恐怖礁石,巍然矗立在翻涌沸腾的繁衍怪物海洋之中。 构成祂庞大身躯的并非血肉,而是无数虬结蠕动,散发着浓郁腐败与新生混合气息的巨大树根。 根须如同活物般纠缠盘绕,支撑起一个令人作呕的蜘蛛形态基座,而在蜘蛛的背脊之上,则“生长”着一株更加庞大,更加诡异的巨树。 树的枝桠并非木质,而是由不断增生扭曲的暗紫色肉瘤和骨刺构成,枝头悬挂的“果实”,赫然是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甚至还在微微抽搐的器官与残缺肢体。 心脏在搏动,眼球在滴转,断臂在抓挠,仿佛一场亵渎生命本身的永不落幕畸形展览。 此刻悬挂着无数生命残骸的巨树,正因乌罗兹多斯滔天的怒火而剧烈地摇晃,悬挂的肢体与器官,在剧烈的震颤中疯狂地融合,扭曲,增殖。 断手瞬间膨胀成布满骨刺的巨锤,眼球串联成滴淌粘液的锁链,心脏爆裂开化作无数尖啸的骨刃,这些由纯粹生命残骸与【增殖】权柄强行捏合而成的狰狞武器,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去。 然而迎接这恐怖弹幕的并非血肉横飞,而是虚无! 一道快得几乎无法捕捉的娇小身影,如同最纯粹的毁灭阴影般掠过,雀猫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扑击动作,只是冰冷的猫瞳微微一闪。 刹那间一股凌驾于所有力量之上,绝对而冰冷的泯灭法则降临,飞射而来的骨锤,锁链,骨刃,在距离雀猫还有数尺之遥时,便如同被投入无形熔炉的蜡像,瞬间凝固崩解,化为最细微,连尘埃都算不上的齑粉,彻底消失于无形,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只有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抹除。 莎柏奴斯三位直属神嗣间的力量与形态,莫尔福斯与埃尔德维尔格,继承了【蜕衍】与【千喉】的诡异莫测法则,力量强大却身躯脆弱。 而作为“妹妹”的乌罗兹多斯,继承的【增殖】权柄,却赋予了祂远超两位“兄弟”的庞大躯干与恐怖蛮力,由根须与巨树构成的真身,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 但此刻这座堡垒,正同时承受着三位“刑吏”的残酷围攻。 雀猫代表着王母最凶戾的刑罚——【大辟】!权柄是绝对的毁灭,是抹去存在的终极刑责,任何触及它领域的攻击,都将被彻底“处决”,归于虚无。 在雀猫抹除攻击的同时,另一道更显狂暴的身影——张飞,正以与其娇小体型完全不符的凶悍,围绕着乌罗兹多斯庞大的根须基座疯狂撕扯。 每一次扑跃,爪击,都伴随着刺耳的空间撕裂声,并非普通的力量,而是【断绝】之刑的具现。 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轻易撕裂,留下道道漆黑,边缘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空间裂缝,裂缝如同贪婪的口器,疯狂吞噬着乌罗兹多斯增殖出的根须触手,和试图靠近的繁衍怪物。 而最沉重的压力,则来自刘备,它并未像雀猫或张飞那样高速游走,只是沉稳地一步步地踏在虚空之中。 每一次猫爪落下,都仿佛有无形的山峦随之压下,身躯在【重责】的权柄加持下,沉重得超乎想象,每一次移动都带着碾碎万钧的压迫感,直接撞向乌罗兹多斯试图横扫的巨树根须。 沉闷如雷的撞击声炸开,空间都为之震荡,乌罗兹多斯足以抽碎山峦的根须,竟被小猫硬生生撞偏,甚至短暂压制,刘备身上散发出的沉重领域,更是让周围试图涌上来的繁衍怪物如同陷入泥沼,动作迟滞,随即被沉重领域压得骨断筋折。 三只小猫,体型微小,力量却凶悍绝伦,与乌罗兹多斯战得不相上下,战斗时权柄溢散的恐怖威能,如同三股无形的死亡风暴,不断扫荡着周围海潮般涌来的繁衍怪物。 被雀猫余光扫过的怪物直接化为飞灰,被张飞空间裂缝波及的责切割得支离破碎,陷入刘备沉重领域的有被碾成一滩滩肉泥,它们虽主战乌罗兹多斯,却也在无形中极大地阻滞了污秽“海洋”,向人世间的疯狂涌入。 “你们这群废物!你们在干什么?!不准杀了他!他是属于本尊的!” 虚空深处,超越凡俗理解,象征着繁衍与生殖终极源点的莎柏奴斯,庞大而扭曲的意志,如同无形的蛛网,早已将混乱的战场尽数笼罩。 埃尔德维尔格裹挟着恐惧与神性碎片的狼狈逃窜,莫尔福斯与乌罗兹多斯之间充满算计与杀意的精神波动,以及针对阳雨毫不掩饰的刻骨杀机,这一切在身为血肉温床与生命母巢的绝对主宰面前,如同拙劣的戏剧,纤毫毕现。 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暴怒的尖啸,骤然撕裂了混乱的战场,仿佛无数生灵在极致的欢愉与痛苦中同时发出的呐喊,既带着令人心神摇曳的魅惑,又充斥着足以冻结灵魂的诡异。 随着尖啸声,莎柏奴斯庞大扭曲,却又在某种亵渎美学上,达到极致的身影,在翻涌的污秽血肉与法则乱流中,投下了更加深沉的阴影。 身躯是亵渎的造物,人形的轮廓勾勒出近乎完美,且充满原始诱惑力的曲线,纤细的腰肢,丰腴的肢体,仿佛凝聚了所有生命对繁衍本能的渴望。 第619章 袭杀阳雨 然而曼妙躯体的顶端,却顶着一颗漆黑的山羊头颅,巨大盘曲的羊角闪烁着幽暗的紫光,空洞的眼窝深处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代表生命的混沌火焰,神圣与亵渎,魅惑与恐怖,在祂身上达成了诡异的统一。 与另一位至高存在王母进行着神权层面的无形斗法,无形的交锋如同宇宙背景的嗡鸣,是这片战场最底层的恐怖基调。 但此刻子嗣的背叛与阳雨面临的绝境,彻底点燃了祂的怒火,纤细却蕴含着崩灭星辰力量的曼妙手臂,猛地从虚空中探出,无视了与王母的角力,带着撕裂寰宇的决绝,狠狠向阳雨的方向挥去。 “嗡——!” 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肉眼可见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的法则涟漪,以手臂为中心疯狂扩散。 涟漪并非虚幻,而是实质化的权柄力量,急速汇聚凝结,在虚空中化作一只由纯粹法则能量构成的巨手。 巨手散发着莎柏奴斯独有的混合着生命创造,与血肉腐败的恐怖气息,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跨越空间,朝着被无形力量死死固定在半空,如同待宰羔羊般的阳雨狠狠抓去,夺回自己的“新宠”,不容许任何存在染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啊!来啊!让我杀了你!杀了你!!!” 面对足以让任何神只之下存在瞬间崩溃的法则巨手,阳雨非但没有丝毫恐惧,被疯狂与嗜血彻底扭曲的脸上,反而爆发出更加癫狂,更加刺耳的大笑。 双目赤红如血,喉咙因过度嘶吼而撕裂,鲜血顺着嘴角淌下却浑然不觉。 极致的折磨与权柄的侵蚀,已将他推向了理智的悬崖之外,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狂暴本能,对着碾压而来的巨手,发出了充满破坏欲的原始咆哮,仿佛那不是索命的巨掌,而是他渴望撕碎的猎物。 就在蕴含着莎柏奴斯无上意志,足以轻易将阳雨攫取的法则巨手,其指尖即将触及阳雨身躯的万分之一刹那,一道极其隐晦,却带着冰冷算计与致命恶意的暗紫色波动,如同一条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战场的一角,击中了法则巨手的手腕部位。 “噗~!”一声轻微得如同孩童吹破肥皂泡般的脆响,在死寂的瞬间突兀地响起,声音是如此轻微,却又带着穿透灵魂的刺耳感,仿佛直接敲打在所有感知者的意识深处。 紧接着,威能无匹的法则巨手上,被暗紫波动击中的部位,骤然亮起一点无法形容其色彩的刺目光芒。 光芒之中仿佛有星云在瞬间诞生膨胀,星系在疯狂旋转碰撞,恒星在剧烈爆发熄灭…… 宇宙从创生到寂灭的宏大图景,被压缩在了一个极致的微观奇点之中,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留下纯粹形态演化的终极熵流。 光芒一闪即逝,随之而来的是法则巨手无法抗拒,违背常理的猛烈塌陷。 构成巨手的法则结构,如同被投入了形态的熔炉,在万分之一秒内经历了亿万年的演化与畸变,随即又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般膨胀,但膨胀只持续了刹那,紧接着轰然消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四溢的冲击,由繁衍与生殖之神亲自凝聚,足以抓取星辰的法则巨手,就在诡异的“噗”声之后,在阳雨癫狂大笑的注视下,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原地一片仿佛被无形力量擦除过的空间残痕。 “母神大人!此人虽被众神注视,但本性难改,嗜杀成性,断然不可留啊!!!” 莫尔福斯布满暗紫气泡的肿胀头颅,在玳瑁猫凌厉的爪风与权柄冲击下诡异地蠕动着,刚刚悍然出手,以【蜕衍】法则击溃了母神莎柏奴斯意图拯救阳雨的巨手,赤裸裸的背叛行径,非但没有让祂有丝毫愧疚,反而在由法则波动构成的“声音”中,透出扭曲的亢奋与急迫。 祂不再分心阻止玳瑁猫对繁衍怪物的屠戮,任由刑罚的权柄在污秽的海洋中,犁开一道道短暂但充满痛苦哀嚎的真空,意志如同最阴冷的毒液,刺向正在与另外三只小猫鏖战的乌罗兹多斯。 由纯粹精神波动震荡空间形成的话语,带着刻意为之,近乎悲悯的腔调,仿佛祂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母神的神圣伟业着想。 然而在虚伪的大义之下,是对自身神格晋升的毫不掩饰贪婪渴望,是对与莎柏奴斯共享繁衍权柄宝座的疯狂觊觎,在扭曲的外神谱系中,所谓的“亲情”,不过是随时可以撕碎的脆弱薄纱。 莫尔福斯不再掩饰,波动陡然变得尖锐而充满命令的意味,如同淬毒的尖刺,狠狠扎向乌罗兹多斯庞大的意志核心,“我的好妹妹!快助我杀了那个凡人!!!” “你——真的——好烦啊!!!” 回应莫尔福斯的并非顺从,而是一声足以撕裂灵魂,混合着亿万种痛苦嘶嚎的尖锐咆哮。 咆哮并非来自任何常规意义上的口器,而是乌罗兹多斯背负的诡异巨树上,成千上万张形态各异,布满利齿或吸盘的口器,同时爆发出的声波洪流 声音如同亿万把锈蚀的锯子,在疯狂摩擦着骨头,又似无数濒死生灵,在绝望深渊中的最后哀鸣。 乌罗兹多斯由虬结根须构成的庞大蜘蛛身躯,在雀猫的泯灭、张飞的撕裂、刘备的沉重镇压下剧烈晃动,承受着三只刑吏小猫的狂暴围攻,每一次权柄的碰撞都让祂根须断裂,巨树摇曳。 而更让祂狂怒的是莫尔福斯喋喋不休的催促与精神冲击! 【蜕衍】法则的波动,如同无形的瘟疫,不断侵蚀着祂的领域,让祂身上由【增殖】权柄强行捏合,悬挂在巨树上的器官和肢体,陷入失控的痛苦演化。 手臂上突然长出布满眼球的肉瘤,心脏在枝头爆裂成蠕动的触须,眼球串联成滴淌酸液的锁链,不受控制的畸变不仅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更在持续消耗着祂的力量,干扰着祂的战斗节奏! 积压的怒火如同在密闭容器中疯狂发酵的毒气,终于在这一刻被莫尔福斯虚伪而急切的命令彻底点燃,轰然爆发! “轰隆!”乌罗兹多斯背后悬挂着无数生命残骸的巨树,猛地爆发出混合着血肉腐败与新生根须的暗沉光芒。 树枝上原本只是作为“果实”或“武器材料”的密密麻麻断臂残肢,如同被赋予了狂暴的生命意志,疯狂地蠕动,融合,增殖。 骨骼在血肉的包裹下疯狂拉长,肌肉纤维如同藤蔓般虬结缠绕,皮肤在剧烈的摩擦中撕裂又愈合,眨眼之间,一条由成百上千条手臂强行糅合而成,粗壮如同山脉脊梁的超长臂膀,从巨树的顶端猛然探出。 臂膀宛如一条从地狱深渊腾空而起,由纯粹痛苦与愤怒铸就的血肉巨蛇,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下方翻腾汹涌的繁衍怪物海洋,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气势,以超越视觉捕捉的恐怖速度,跨越战场。 由无数手掌强行融合而成,布满骨刺与吸盘的手掌,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天塌般,朝着漂浮在怪物海洋上方,正与玳瑁猫缠斗的莫尔福斯狠狠抓握而去。 “咚咚咚咚咚!!!”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如同密集的战鼓在污秽的血肉深渊中擂响,是由无数手臂强行糅合而成,粗壮如山脉脊梁的超长臂膀,裹挟着无可匹敌的狂暴力量,狠狠砸入下方翻腾汹涌,粘稠如胶的繁衍怪物海洋之中,所发出的轰鸣! 乌罗兹多斯并未如莫尔福斯所愿将其投掷出去,而是将由【增殖】权柄强行捏合而成,覆盖着层层叠叠扭曲断臂,骨刺与诡异吸盘的巨大“手掌”,如同最坚固的枷锁,死死攥紧了莫尔福斯如同巨大水泡般,不断鼓胀收缩的肿胀头颅。 莫尔福斯布满暗紫气泡的头颅,此刻被强行固定在血肉巨臂的最前端,成为了一个诡异而恐怖的矛头。 “哈哈哈哈!快快快!我的好妹妹!!!”莫尔福斯由法则波动构成的狂喜尖啸,在剧烈的颠簸与撞击中扭曲变形,却透出极致的亢奋,被当成了破开阻碍的撞角。 乌罗兹多斯庞大的蜘蛛身躯,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力量,驱动着恐怖的血肉巨臂,以最蛮横最不讲理的姿态,开始了狂暴的冲锋。 “轰隆!哗啦——!” 巨臂前端,莫尔福斯的头颅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入密集的怪物群中,由莎柏奴斯权柄孕育,形态扭曲,不断蠕动增殖的繁衍怪物,在沛然莫御的冲击力面前,脆弱得如同腐烂的瓜果。 粘稠的污血,破碎的骨肉,撕裂的筋膜,如同爆炸的浆糊般向四面八方喷溅,巨臂所过之处,瞬间被犁开一条由纯粹毁灭构成的真空通道。 通道两侧,是被巨力挤压,堆积成血肉高墙的怪物残骸,发出凄厉的哀嚎,试图用新生的肢体填补空缺,却立刻被后续涌来的更庞大臂膀主体,碾成更细碎的血泥。 由痛苦与愤怒铸就的血肉巨蛇,此刻化身为一辆彻底失控的钢铁列车,在粘稠的血肉泥沼中疯狂加速,每一次撞击的巨响,都代表着一次对怪物海洋的野蛮撕裂,一次对空间阻隔的暴力突破。 乌罗兹多斯庞大的本体在后方推动,巨臂在污秽的海洋中拖曳出翻腾着血沫的长长尾迹,速度越来越快,势头越来越猛。 被紧紧攥在巨臂最前端,承受着第一波冲击的莫尔福斯,水泡般的头颅在剧烈的撞击下剧烈变形,表皮下的暗紫气泡疯狂爆裂又再生,流光如同紊乱的电流般在皮下窜动。 然而祂非但没有痛苦,反而在颠簸与毁灭的狂潮中,发出了更加刺耳,更加扭曲的狂笑,视线穿透了前方不断爆裂的血肉屏障,死死锁定了被无形力量固定在半空,在祂眼中如同待宰羔羊般毫无防备的阳雨! 随着每一次狂暴的撞击,每一次对血肉壁垒的粉碎,阳雨因疯狂而扭曲的身影,在莫尔福斯充满混沌与恶意的感知中,正变得愈发清晰。 仿佛死亡的倒计时,随着距离的急速拉近,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读秒阶段,莫尔福斯的声音在狂笑中扭曲,带着即将得偿所愿的病态兴奋与残忍,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刻是如何轻易彻底将这个凡人的身躯,连同其脆弱的灵魂,一同碾碎湮灭在污秽的战场之上! “你们这群孽障!阳雨是我的!是我的!”莎柏奴斯低沉威严,此刻却因极致暴怒而扭曲的神音,响彻无垠的星空战场,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法则波动,而是充满了占有欲被冒犯后的狂躁嘶吼。 视线,或者说庞大意志的绝对聚焦,已经彻底从对面古老尊贵的东方女神身上移开,死死钉在了远方的污秽战场,钉在了被乌罗兹多斯恐怖臂膀紧攥着,如失控战车般撞向阳雨的莫尔福斯身上,钉在了阳雨渺小疯狂,却承载着祂渴望的凡人身影上!。 一种远比神权法则被触动源自存在本源的悸动,化作了焚毁理智的怒火,甚至顾不上由【繁衍】权柄凝聚,正与王母所散发的法则链条,激烈交缠的权杖正在嗡鸣颤抖,也顾不上维持自身神域,对抗王母浩瀚力量所形成的巨大压力。 庞大的身躯带动着沸腾的能量涡流,就要撕裂空间,脱离这片神只交战的虚空领域,强行回到血肉温床之上,要去“拯救”阳雨,要将那个被祂视作所有物的凡人,从祂那两个叛逆子嗣的致命攻击下夺回来。 “嗡——!”然而,就在莎柏奴斯意志决断,能量狂涌,即将迈出第一步的刹那,一声低沉悠远,却蕴含着无可抗拒的空间法则伟力嗡鸣,毫无征兆地炸响于莎柏奴斯周遭的寂静虚空。 仿佛空间本身被最精妙最强大的意志,所切割重塑时发出的哀鸣,莎柏奴斯沸腾的神躯之外,数万里的虚空之中,无数道细长狭仄,如同锋锐琉璃裂痕般的空间裂缝,骤然密密麻麻地显现。 每一道都闪耀着纯粹而冰冷的金色法则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游弋勾连,转瞬之间便编织成了一张笼罩周天的巨大立体网格牢笼。 每一道裂缝的边缘,都流淌着凝固时空,断绝万法的恐怖光辉,将莎柏奴斯庞大无匹的神躯,连同身周沸腾肆虐的能量,都死死地禁锢压缩在了金光璀璨的空间囚笼之内。 空间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坚固也最无情的壁垒,莎柏奴斯熔金般炽热,仿佛能焚尽万物的瞳孔中,暴怒瞬间被一丝惊愕与更深的狂怒取代,猛地转头,巨大的神躯在法则牢笼中,带起一阵狂暴的能量冲击,试图挣脱无形的枷锁。 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流淌着金色符文的裂缝之网,带着足以焚灭星辰的怒火,狠狠刺向虚空的另一端,在那里雍容华贵,仿佛亘古不变的东方女神王母,正微微抬起她纤长如玉的食指。 指尖一点微不可察,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奥义的金色光晕,正悄然散去,脸上悄然浮起了一丝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玩味。 微微翘起的唇角,勾勒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弧度,似笑非笑,带着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戏谑,凝视着牢笼中因暴怒与受困,而显得更加狂躁的莎柏奴斯。 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莎柏奴斯,不过是其中一只因欲望而失控的困兽。 “阳雨不是你的小弟吗?他快要死了!本尊要去救他!你为什么还要拦住本尊?!”莎柏奴斯如同亿万种生灵痛苦嘶鸣叠加而成的神音,在璀璨却冰冷的空间牢笼内轰然爆发,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狂暴,与无法理解的焦灼。 熔金般燃烧的瞳孔,死死盯视着牢笼之外的王母,一道道流淌着金色法则符文,冻结虚空,断绝万法的空间裂缝,其源头正是这位雍容华贵的东方女神,其阻挡在莎柏奴斯看来,无异于对阳雨的致命袖手旁观,与其被祂单方面认定的身份归属,形成了刺目的矛盾! 神躯在由空间法则铸就的囚笼中剧烈地沸腾冲撞,被压缩在狭小范围内的能量如同熔岩核心爆发,粘稠炽热,带着【繁衍】权柄特有的污秽生命气息,疯狂冲击着无形的壁垒。 每一次撞击,都让金色的法则符文剧烈闪烁,发出如同琉璃即将碎裂般的刺耳嗡鸣,质问如同重锤,敲打着凝固的星空。 “你们这群自赋为神明的家伙,还是像以前那般言行不一,满口的仁义道德吗?!” 质问不仅仅是愤怒,更是源自对东方神明阵营古老积怨的爆发,充满了居高临下的鄙夷,与对虚伪信条的辛辣嘲讽。 在祂眼中,王母此刻的行为,正是曾经令祂们外神深恶痛绝的“道貌岸然”,最直白的体现,口称庇护,却坐视其在祂眼皮底下,被自己的子嗣碾碎。 然而面对汹涌的怒涛与尖锐的指控,王母神色却未曾有分毫动摇,华美的冕旒垂下仿佛能安抚诸天星辰的淡淡辉光,周身流转的霞光依旧温润而磅礴。 但若有人能直视深邃如寰宇星云的眼眸,或许能在浩瀚无垠的平静之下,捕捉到一丝极其深沉,几乎被完美压抑的光影,蕴含着对被狂暴力量锁定的阳雨处境,一缕沉重关切,但关切被坚韧如九天玄铁的意志,牢牢锁在神性的最深处,绝不在异神面前显露分毫。 端坐的姿态如同亘古不移的山岳,左手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五指,在宽大的云袖之下,以肉眼难辨的幅度,缓慢而用力地收紧,指节处的力量仿佛能捏碎星辰,又仿佛在极力控制着什么奔涌的情绪。 “一个连自己子嗣都管教不好的家伙,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吾等的所作所为。”王母的声音响起,空灵威严,如同亿万颗星辰同时低语,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瞬间盖过了牢笼内的喧嚣。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金印,烙印在虚空之中,带着实质的压迫感,让躁动的金色符文都为之明灭,目光如天剑,穿透空间牢笼的缝隙,直刺莎柏奴斯沸腾的熔金瞳孔。 收紧的左手五指,仿佛也象征着某种决断,声音继续回荡,带着东方神明独有统御万灵,守护秩序的至高威严,向整个被禁锢的星空宣告。 “吾等子民,不需要尔等外神去解救。” “老东西!你也不想看着你们龙族的传承在此陨落吧!!!” 王母呐喊的声音,撕裂了凝固的星空,穿透了空间牢笼的阻隔,也穿透了下方污秽血肉温床的喧嚣,直指某个遥远而古老的存在。 呐喊中蕴含复杂的愤怒,威胁,以及一丝几乎被神性威严掩盖的急迫,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法则交织的战场上激起无形的涟漪。 无论是神圣罗马帝国阴郁的古堡塔尖,还是商朝辽阔疆域上炊烟袅袅的村落,当夜幕降临,凡人的目光仰望苍穹,总能看见闪烁的星辰,看见或圆或缺,清冷皎洁的月亮,然而亘古以来,传说中流淌着璀璨光影的银河,却从未在凡世的夜空中显现过它的壮丽身影。 这缺失并非自然之景,此刻身临这片战场,方能窥见令人心悸的真相。 就在星空之上,横亘着一条难以言喻的星,并非由纯净的星辰汇聚而成,而是由无数蠕动扭曲,散发着难以名状诡异光辉的庞大存在所构成。 光辉时而幽暗如腐败的粘液,时而刺目如溃烂的脓疮,充满了亵渎生命,扭曲法则的恐怖气息,正是外神真身所组成的星河,是祂们力量与存在蔓延的轨迹。 然而这条污秽恐怖,仿佛要将一切生机都拖入深渊的星河,却被一道天堑从中生生斩断。 第620章 死亡的星河 天堑并非真正的峡谷,而是一柄看似古朴,甚至有些粗糙的木剑。 木剑静静地悬浮在宇宙的真空之中,木剑本身并无璀璨光华,只有内敛到极致,却又沉重到足以镇压万古的法则伟力,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彻底斩断了散布着诡异与恐怖的外神星河,向人世间蔓延侵蚀的触须。 像一枚巨大的楔子,钉死在虚空中,将污秽与生机,扭曲与秩序,决绝地分隔,凡人夜空中缺失的银河,其位置,正是被这柄木剑所占据,所隔绝的恐怖禁区。 在木剑之后,在污秽星河的对岸,并非虚无的黑暗,而是另一片星河,这片星河,死气沉沉。 没有星辰应有的璀璨光芒,没有生命律动的辉光流转,像一条由无数熄灭恒星和冰冷星骸铺就的灰暗长河,寂静地悬浮在宇宙的背景之上。 然而无边的死寂之中,却弥漫着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威压并非来自活物,而是源自某种集体意志的残留,无数牺牲凝聚的悲怆,以及历经无尽岁月与血火淬炼后形成的坚不可摧壁垒意志。 死寂星河距离此刻王母,莎柏奴斯,以及下方血肉温床的战场极其遥远,只能看到一片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模糊轮廓,紧密地排列在木剑之后,如同用亿万沉默的躯体,构筑起了一道横亘星海的巨大墙壁,或者说,一座亘古长存的堡垒。 由死寂星河构成的堡垒,无声矗立在污秽星河的对岸,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宣言,一种以无数牺牲铸就的永恒守望姿态,沉默而坚定地抵御着来自木剑另一侧,污秽诡异,充满侵蚀之力的外神星河蔓延。 “吼——!!!!!!!!!”王母蕴含着急迫与隐隐威胁的呐喊,如同投石入死水,在法则嗡鸣的星空战场上空回荡,其指向的深邃与隐晦,尚来不及让任何存在细思量,一声震碎寰宇的咆哮,轰然从横亘于木剑壁垒之后,死气沉沉,亘古寂静的星河堡垒中炸响。 咆哮声之恐怖,仿佛是整个宇宙的根基被重重撼动,声音并非单纯的气浪,而是裹挟着实质的法则伟力,如同亿万座太古神山崩塌的轰鸣叠加,又似开天辟地之初混沌炸裂的雷霆。 瞬间盖过了下方血肉温床的污秽嘶鸣,压过了空间裂缝的碎裂嗡鸣,甚至连王母与莎柏奴斯对峙的神威气场,都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咆哮声中蕴含的,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至高威压,古老,蛮荒,尊贵,带着统御鳞甲,睥睨万灵的纯粹神性,仿佛从岁月的尽头传来,是沉寂了无数纪元的火山骤然喷发,是早已被遗忘的太古主宰,于长眠中睁开了燃烧着怒火的金色瞳孔。 怒吼毫无预兆地,从由无尽冰冷星骸构筑的死亡堡垒中爆发,如同一个冰冷的宇宙中投下的一颗燃烧恒星,瞬间打破了亿万年积累的死寂。 整个死寂星河,似乎都在怒吼下痛苦地痉挛了一下,那些早已熄灭,冰冷僵硬的星辰残骸,似乎都在声浪中微微颤抖,仿佛被强行唤醒了尘封已久,属于昔日辉煌的余烬记忆。 声音穿透了遥远的星河距离,无视了木剑天堑的隔绝,精准狂暴地砸向血肉温床所在的战场核心,其怒火的焦点,似乎正落在被无尽痛苦和折辱所折磨的阳雨身上。 如同一个古老庞大的意志,在目睹自己血脉的传承,遭受如此亵渎后,终于无法容忍,发出了足以令群星失声的震怒咆哮。 就在咆哮的余音,还在宇宙虚空中撕裂般回荡,法则为之震颤,死寂星河的结构仿佛都在呻吟的刹那,在刚刚爆发了恐怖怒吼,由无数灰暗星骸,与冰冷残躯构成的庞大堡垒深处,一点微光骤然亮起。 光芒初时极其微弱,如同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墓穴中,点燃的一粒微弱火星,在死寂的灰暗背景下几乎难以察觉,然而就在亿万分之一息内,这粒“火星”猛烈膨胀。 “嗖——!”伴随着一声刺破真空的尖锐厉啸,那点光芒已化作一道炽烈无匹的流星,速度超越了思维的极限,甚至超越了大部分神明对空间与时间的感知,以蛮横到不讲道理的绝对直线,从死寂的堡垒深处爆射而出, 所过之处,漂浮的冰冷星骸,巨大的残躯遗迹,如同被无形巨刃劈开的薄纸,纷纷向两侧猛烈炸开崩碎。 流光在深邃的宇宙背景上,拖曳出一条长长的,扭曲的,由纯粹能量和法则碎片构成的炽白涟漪,如同在凝固的画布上,用滚烫的刀刃狠狠划开了一道流血的伤口。 它的轨迹精准得令人心悸,无视了途中可能存在的一切天体尘埃,能量乱流,甚至无视了下方正在激战的恐怖存在,目标只有一个,那片污秽蠕动,不断发出令人作呕声音的血肉温床,更准确地说,是温床之上,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痛苦,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的阳雨。 划破星空的致命流光,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以及无法理解的迫切,撕裂了宇宙的寂静,直撞而去! 污秽的血肉温床之上,乌罗兹多斯由无数蠕动肢体和亵渎器官构成的庞大手臂,仿佛最坚固的枷锁,死死攥着莫尔福斯,如同被激怒的困兽,在无穷无尽翻滚嘶鸣的怪物海洋中咆哮冲锋。 目标清晰而残忍地锁定在,被法则力量钉死在半空,赤身裸体,意识早已被纯粹的杀戮与嗜血欲望,彻底吞噬的阳雨。 距离在疯狂的突进下急剧缩短,莫尔福斯甚至能清晰“看”到,阳雨扭曲面容上凝固的暴戾,能“嗅”到躯壳中即将被彻底摧毁的脆弱气息。 只需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足以将任何物质与灵魂都扭曲,蜕变为不可名状怪物的蜕衍权柄,已然酝酿到了极致,莫尔福斯仿佛看到了下一刻悬浮的猎物,就将化作一团连最基础形态都无法分辨的蠕动肉泥。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超越了莫尔福斯感知极限的璀璨流光,如同宇宙本身投下的审判之矛,带着无视一切阻碍,蛮横到极致的绝对速度,从视野的极远处后发先至。 “什么东西?!”莫尔福斯充满杀戮快意的咆哮,瞬间被惊怒和难以置信的嘶吼所取代。 眼睁睁看着炽烈到灼伤灵魂的光芒,以祂根本无法企及,甚至无法理解的恐怖速度,撕裂了空间,洞穿了下方翻滚的怪物海洋,蛮横地抢在祂致命一击落下之前,扑向了悬浮在半空,毫无防备的阳雨。 光芒的核心,在一闪而逝的瞬间,莫尔福斯捕捉到了一个轮廓,并非武器,也非能量体,更像是一片巨大古朴,边缘流转着苍茫气息的鳞片。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对更高位格存在的原始悸动,让莫尔福斯由纯粹恶意构成的意识都为之一滞。 没有警告,没有怜悯,更没有半分犹豫, 包裹着巨大鳞片的流星,带着仿佛长辈看到不成器晚辈时,既痛心又愤怒,最终化作雷霆一击的凌厉气势,狠狠地结结实实撞在了阳雨的身上。 “咚——!!!!!!!!!” 撞击的瞬间,爆发出并非金铁交鸣,而是如同星辰核心炸裂般的沉闷巨响,声音穿透了血肉温床的污秽低语,压过了怪物的嘶嚎,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混合着破碎法则与纯粹力量的环形冲击波,猛地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靠近的怪物如同脆弱的泡沫般无声湮灭,连下方粘稠的血肉地面,都被硬生生刮去了一层。 束缚着阳雨,将他钉死在半空,由莎柏奴斯污秽法则编织而成的无形锁链,在这股沛然莫御的伟力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只听得一连串密集如同琉璃被巨力碾碎的爆响,污秽的法则锁链寸寸崩解,消散不见。 而阳雨本人,则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正面轰中。赤裸的身躯剧烈弓起,口中喷出的不再是咆哮,而是混合着内脏碎片的暗红血雾,像断线的木偶,被狂暴的力量狠狠地从半空掼下。 “噗通!咕噜噜——” 身体重重砸落在下方布满粘稠血泥,滑腻内脏碎片,和蠕动微小怪物的血肉温床表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不受控制地翻滚了好几圈,在污秽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沾满血泥的深深沟壑,最终才狼狈不堪地停了下来,一动不动,仿佛一具被丢弃的破布娃娃,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着顽强的生命力尚未彻底熄灭。 然而预想中彻底崩溃,或化为肉泥的景象并未发生,一股纯净古老,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光芒,如同破茧而出的烈阳,骤然从阳雨被鳞片击中的位置爆发开来、 光芒并非温暖,而是带着源自生命本源的绝对压制,瞬间驱散了周遭粘稠空气里弥漫的污秽与血腥,形成了一片神圣而不可侵犯的领域! 阳雨的身体,被凝实如液态黄金的光芒彻底包裹,依旧双目赤红,面容因残留的杀戮欲望而扭曲,但原本被嗜血本能充斥,混乱而狂暴的杀气,此刻竟如同被强行注入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变得内敛深沉,却又如同即将爆发的太古火山,散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 威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在空气中,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着战场上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核心,无声诉说着一个冰冷的事实——危险!致命的危险! 一直守护在阳雨身边,寸步不离的关羽,此刻浑身的毛发都根根倒竖,如同遭遇了天敌。 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小小的身体僵硬地弓起,喉咙里发出极度恐惧的低沉呜咽,却连一步都不敢再向前靠近那光芒笼罩的身影,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让它本能选择了最彻底的臣服与僵直。 而距离阳雨最近的莫尔福斯,其反应更是剧烈到了极致,由无数暗紫色气泡不断升腾泯灭构成,如同巨大水肿头颅般的透明身躯,在感受到恐怖威压的瞬间,就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般,疯狂地沸腾炸裂! 气泡的破裂与再生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发出密集而刺耳的“啵啵啵啵——!”声响,源自神性本能,针扎般尖锐的刺痛感,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意识的每一个角落,比面对王母神威时更强烈,更原始,是对更高位格存在的终极恐惧、 “不对,不对劲!不对劲!!!”莫尔福斯带着无数回音重叠的嘶吼声,瞬间撕裂了之前志在必得的狞笑,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与绝望,疯狂扭动着被攥住的气泡身躯,试图从巨大的手臂中挣脱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到变形,“乌罗兹多斯!快把我放下来!放我下来!!!” 光芒包裹下的阳雨,已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揉捏,即将被扭曲的猎物,那是一个正在苏醒,足以将祂彻底抹除的未知恐怖,神性本能的警报在意识中拉响到了最高级别——逃!必须立刻逃离! “快!我亲爱的兄长!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啊!哈哈哈哈!” 然而回应祂的,却是乌罗兹多斯刻意拔高,充满亢奋与扭曲快意的狂笑! 由无数蠕动粘合手臂组成的巨大臂膀,非但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攥得更紧,乌罗兹多斯背负着诡异巨树的蜘蛛身躯,在远处与三只小猫的激烈缠斗中,似乎显得更加“兴奋”,复眼闪烁着冰冷而算计的光芒,却巧妙避开了阳雨所在的角落。 庞大的身躯在血肉温床上狂暴推进,驱动着紧握莫尔福斯的巨臂,如同战车一般,无视了莫尔福斯撕心裂肺的警告,甚至无视了足以令神只心悸的恐怖威压,依旧以雷霆万钧之势,在翻滚嘶鸣的怪物海洋中破浪前行。 乌罗兹多斯仿佛真的沉浸在与小猫们战斗的热血之中,又或者是故意将这份“热血”作为完美的借口。 狂热的催促声与其说是激励,不如说是冷酷的宣判,以无可阻挡的力量,将惊恐万状,疯狂挣扎的莫尔福斯,如同一个注定无法逃避的牺牲品,朝着光芒中心,散发着致命气息的阳雨,狠狠推送过去。 “吼——!!!!” 包裹着阳雨的凝练如液态黄金,散发着无上威压的璀璨光团,内部的光芒骤然剧烈翻腾,仿佛有某种被强行压抑了亿万年的凶暴绝伦意志,挣脱了最后的束缚,从沉睡的深渊最底层,咆哮着回归现实,一声震撼寰宇的怒吼,猛地从光团核心炸裂开。 声音撕裂了空间,震碎了弥漫的污秽气息,非人到了极点,上半音如同太古巨龙在巢穴被侵扰时,发出足以令星辰失色的震怒龙吟,带着纯粹的力量与毁灭的威严。 而下半音却陡然堕入九幽,化作了深渊最底层,饱受永恒折磨的恶鬼挣脱枷锁时,混杂着无尽愤怒疯狂、以及要将一切拖入毁灭深渊的嗜血咆哮。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诡异融为一体的声浪,如同实质化的巨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深处。 愤怒!癫狂!嗜血!所有负面情绪都被浓缩放大,化作纯粹毁灭的宣言,在血肉温床上空疯狂回荡。 “不!不!不——” 被怒吼正面冲击的莫尔福斯,不断沸腾炸裂的气泡身躯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 由无数暗紫色气泡构成的透明而扭曲巨大头颅上,清晰映照出最深切的绝望与恐惧,透明的皮肤疯狂蠕动,试图喷吐出最后的蜕衍法则以求自保,但一切都太迟了,祂的挣扎,在由无数手臂粘合而成的巨掌面前,显得如此孱弱可笑。 嘶吼是面对必死结局的绝望悲鸣,莫尔福斯终于彻底明白了,乌罗兹多斯的狂热帮助,不过是冰冷算计的谋害。 在几位互相猜忌,随时准备吞噬彼此的“兄弟姐妹”之间,所谓的“亲情”与“信任”,比深渊底层的淤泥还要污秽廉价。 击杀阳雨或许是共同目标,但牺牲掉一个竞争者,尤其是拥有蜕衍权柄的自己,显然更符合乌罗兹多斯的“增殖”之道。 无论莫尔福斯如何叫嚷哀求、甚至以最恶毒的意念诅咒,死死攥住祂的恶心巨掌非但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在乌罗兹多斯的冰冷意志驱动下,精准而稳定地,将祂失去了所有防护,如同待宰羔羊般完全暴露的身躯,冷酷无情地推到了散发着致命光芒与毁灭气息的光团。 莫尔福斯甚至能看到光团内部隐约扭曲的人形轮廓,能感受到扑面而来,几乎要将祂神性核心都熔化的恐怖热浪与毁灭冲动,由气泡构成的身躯,在极致的恐惧与逼近的死亡面前,瞬间收缩到了极点,试图将所有的力量凝聚成最后一点微弱的防御—— “噗嗤——!!!”然而下一瞬,一阵令人头皮发麻,混合着粘稠液体被极限压缩后猛然爆开,以及某种坚韧薄膜被暴力撕裂的可怕声响,如同丧钟般骤然在血肉温床的上空炸响。 快!快得超越了思维!快得越过了光! 只见一道凝练到极致,却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光芒,如同从光团中射出的神罚之矛,以在场所有存在都无法捕捉,甚至无法理解的速度,悍然贯穿了莫尔福斯被强行推送到光团正前方的气泡身躯。 由蜕衍法则构成的气泡外壳,在光芒面前脆弱得如同最劣质的肥皂泡,一个边缘带着灼烧焦痕的硕大洞口,瞬间出现在莫尔福斯巨大头颅的中央。 毁灭性的光芒,其力量磅礴,速度恐怖,在贯穿了莫尔福斯之后,余势丝毫未减,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牛油,毫不停歇地继续向前,同样轻易地贯穿了后方死死攥住莫尔福斯,由无数手臂粘合而成的乌罗兹多斯巨大手掌。 两个洞口,一前一后,被同一次攻击精准贯穿。 仿佛血液一般,散发着恶臭与污秽灵光的暗紫色粘稠液体,如同决堤的毒泉,瞬间从莫尔福斯身体被贯穿的洞口,以及乌罗兹多斯巨掌伤口的边缘,疯狂地不受控制喷涌而出。 属于外神本质的液体,蕴含着强烈的污染与腐蚀力量,如同倾盆而下的毒雨,“哗啦啦”浇落在下方蠕动的血肉温床地面之上。 “滋滋滋——!”一阵密集而刺耳的灼烧声猛烈响起,地面上看似坚韧,且不断蠕动的血肉,在接触到粘稠液体的瞬间,就如同被强酸腐蚀,冒出浓郁的黑烟,迅速变得焦黑,枯萎,溃烂。 被腐蚀的区域疯狂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个冒着泡,散发着恶臭的腐化坑洞,如同被无形巨口啃噬出的伤疤,无声诉说着外神之血的恐怖威力。 莫尔福斯气泡般的身躯,被巨大的贯穿力带得剧烈后仰震荡,而贯穿点内部闪烁的能量,则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祂的残躯! 笼罩着阳雨的凝练威严,散发着致命气息的璀璨光团,如同被内部狂暴力量撑破的气球,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爆散。 光尘如星屑般四溅,瞬间消弭于污浊的空气之中,而光团中心显露出的出一个狰狞诡异、散发着最原始野性与杀戮气息的身影,取代了曾经的人类轮廓,傲然矗立! 那不再是简单的覆盖,而是一种血肉与金属、生命与甲胄的彻底融合,阳雨的全身都被一层深褐如凝固血痂,却又泛着冰冷金属幽光的致密鳞片所包裹。 鳞甲并非穿戴,而是如同从皮肤下生长而出,每一片都厚重如远古巨兽的甲壳,边缘锐利,表面布满坚硬粗粝,仿佛能刺穿山岩的尖刺,在关节处尤其密集且巨大,手肘,膝盖,肩胛,都生长着如同倒钩獠牙般的狰狞骨刺,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凶光。 第621章 最初的龙甲 双手与双脚已彻底异化,覆盖着同样鳞片的利爪,取代了人类的手掌与脚掌,五指末端延伸出弯曲乌黑,如同淬火精钢打磨而成的钩爪,每一根都足有尺余长,深深嵌入脚下蠕动的血肉地面,轻易撕裂坚韧的肉膜,仿佛天生就是为撕裂与破坏而生。 从尾椎骨的位置,一条覆盖着同样深褐色厚重鳞片,强壮修长,宛如巨蟒般有力的尾巴,正带着令人不安的自主意识,缓缓且充满威胁性地左右甩动着,鳞片摩擦,发出低沉沙哑的“沙沙”声,每一次甩动都带起沉闷的破风声,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活体凶器。 头部更是彻底失去了人类的模样,一对粗壮扭曲,布满玄奥纹路与分叉尖角的龙角,如同两柄染血的王冠,从头顶两侧刺破虚空,没有丝毫神性的威严,只有睥睨一切的霸气,和浓烈到化不开的纯粹杀戮欲望。 而阳雨的面容,则被一张覆盖着细密鳞片,吻部突出,獠牙外露,眼窝深陷燃烧着赤红火焰的诡异龙首所取代,那不再是人类的脸,而是一头从洪荒时代走出,被彻底激怒,挣脱了所有束缚的恶龙之首,赤红的竖瞳中,只剩下最纯粹最暴戾的毁灭冲动。 “呼——呼——”沉重如同风箱拉动般的喘息声,从狰狞的龙吻中喷吐出来,带着灼热的白气和硫磺般的焦糊味道,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粘稠的空气剧烈震荡。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嘶哑低沉、完全非人,却蕴含着滔天恨意与疯狂杀念的咆哮,如同闷雷般滚过战场,是野兽的嘶吼,是恶龙的咆哮,是毁灭意志的最终宣告。 “吼——!!!”狂暴震撼,足以令灵魂崩碎的怒吼,从阳雨龙形头颅中炸响,吼声仿佛宣告着某种古老而禁忌的力量,在体内彻底苏醒。 伴随着怒吼,一股前所未有,沛然莫御的磅礴力量,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从阳雨异化的躯体深处轰然爆发。 一直以来,如同无形枷锁般压制着修为境界的天轨法则之力,在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原始,蛮横,霸道的龙族伟力面前,如同脆弱的蛛网,寸寸崩断。 初元,气息骤然拔升,如同混沌初开,一点真灵点燃了沉寂的炉鼎,生命本源之力开始沸腾! 胎息,力量如潮汐般汹涌澎湃,体内仿佛孕育着新的生命核心,呼吸间与天地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通明,灵台瞬间清明,感官无限放大,周围污秽的能量流动,怪物的嘶鸣,外神的低语,都变得清晰可辨! 归玄,力量开始内敛,凝聚,升华,如同百川归海,狂暴的能量被强行纳入某种玄奥的轨迹,形成更精纯,更强大的本源! 化妙,气息陡然一变,变得缥缈而难以捉摸,举手投足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力量运用臻至化境,妙到毫巅! 境界的提升势如破竹,一气呵成,仿佛体内早已积蓄了足以填满江河湖海的能量洪流,此刻终于冲垮了堤坝,在龙鳞甲的加持下,以无可阻挡之势,连续跨越了凡人武道的极限,踏入了先天之境的各个玄妙层次。 然而疯狂的提升并未在化妙之境止步。 布满尖刺的祖龙深褐色甲胄,表面流淌过一层仿佛来自宇宙洪荒的古老符文,一股原始苍茫,却又至高无上的气息弥漫开,阳雨已经攀升到巅峰的气息,在甲胄光芒的映照下,猛地向内一收,随即再次向外膨胀。 周身散发的气息,陡然变得玄之又玄,难以名状,仿佛超脱了凡俗力量的范畴,踏入了一个更加深邃,更加接近世界本源的领域,气息内敛,却又浩瀚如渊,狂暴的杀戮意志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感所包裹,带着漠视众生,近乎天道运转般的冰冷与威严。 玄妙的气息隐隐约约间,竟与散发着无尽神性光辉的王母,有了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本质上相似,仿佛两者都触及了某种超越凡俗的“道”之边缘,阳雨的气息中,原始野性,毁灭一切的疯狂杀意,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玄妙的表象之下汹涌澎湃,随时可能破壳而出,焚尽八荒。 “去死吧!!!” 非人的咆哮,如同滚雷碾过污浊的空气,带着积郁已久的滔天恨意,与龙族血脉中彻底释放的原始暴虐。 身披狰狞厚重、布满尖刺的深褐色龙鳞甲胄,阳雨此刻就是一头自炼狱深渊爬出的复仇凶兽,赤红的竖瞳中,嗜血的红光几乎要凝成实质,将视野内的一切都染上毁灭的色彩。 话音未落,被龙鳞与尖刺覆盖的身躯骤然模糊! 不是空间跳跃的瞬移,而是纯粹的速度,超越了肉眼捕捉极限,撕裂了空气阻隔的极致速度,原地只留下一圈因高速摩擦而扭曲的空气涟漪,和一声沉闷的音爆残响。 下一个千分之一刹那的瞬间,覆盖着冰冷鳞,五指化为淬火精钢般乌黑钩爪的恐怖身影,已然如同凭空凝结的噩梦,毫无征兆地带着毁灭性压迫感,重新出现在了刚刚被一拳洞穿,尚未倒下的莫尔福斯身侧。 “噗呲——!哗啦——!!!” 刺耳粘稠,令人头皮瞬间炸裂的撕裂声,如同地狱的丧钟骤然响彻, 两只完全化作杀戮兵器的龙爪,没有丝毫犹豫,更无任何技巧可言,带着近乎蛮荒的恐怖巨力,悍然插入了莫尔福斯看似坚韧,实则在爪下脆弱不堪的透明皮肤,感觉不像在撕裂一个强大的外神眷属,倒像是在撕扯一张浸透了油脂,腐朽不堪的破旧皮革。 “吼——!”伴随着阳雨喉咙深处滚出,充满毁灭快意的低吼,覆盖着尖刺鳞甲的双臂肌肉贲张,血管如虬龙般暴起,向着两侧猛地狂暴一扯。 “嗤啦——!!!”筋腱被强行扯断,坚韧组织被暴力撕开,声音是某种非人存在被彻底破坏的终极哀鸣。 莫尔福斯扭曲诡异的身躯,在纯粹野蛮,宣泄着无尽怒火的力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如同被两柄烧红的巨刃从中劈开,庞大的身躯,硬生生被撕裂成了两半。 “啪嗒!噗!” 两片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残破躯壳,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气体和内容的干瘪到极致巨大气球,带着令人作呕的软塌塌质感,重重跌落在粘稠蠕动,散发着恶臭的血肉温床之上。 如同腐败脓液般的暗紫色气泡,从撕裂的创口和残躯内部疯狂涌出,沸腾,炸裂,发出“啵啵”的轻响,溅起星星点点的粘稠汁液。 然而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再也没有蕴含着诡异生命力的暗紫色气泡,从残躯深处升腾而起,沸腾的景象更像是生命能量最后徒劳的挣扎与逸散。 大量腥臭粘稠,仿佛混合了油脂与污血的暗色液体,如同决堤般从两片残躯的断口处汩汩涌出,迅速在下方蠕动的地面上蔓延,汇聚成一片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污秽之潭。 两片残破的躯壳,静静地躺在血污之中,干瘪,破败,死寂,如同被遗弃了千万年的破旧皮囊,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莫尔福斯”的生命痕迹。 只有不断炸裂又归于沉寂的暗紫气泡,和空气中弥漫的浓烈恶臭,无声诉说着刚才野蛮到极致的屠戮。 “谁,也不能阻止我!!!” 覆盖着深褐色狰狞鳞甲,如同洪荒恶龙般的身影,在将蜕衍之神莫尔福斯撕成两片残破的皮囊后,非但没有平息,毁灭的欲望反而如同被浇灌了滚油的烈焰,轰然冲霄。 被莎柏奴斯反复折磨,濒临崩溃的痛苦记忆,被天轨法则压制,无法寸进的憋屈,此刻尽数化作了焚尽一切的暴戾。 龙鳞甲胄内,原始,蛮横,霸道的威能,如同决堤的洪流,在阳雨体内奔腾咆哮,将他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力量巅峰,力量是如此浩瀚,如此狂暴,让阳雨感觉自己仿佛能只手撕裂苍穹,踏碎大地。 莫尔福斯曾经高高在上的存在,在一拳一爪之下,已然化为污秽中的死寂,轻易碾碎强敌的绝对力量感,如同最烈的毒药,彻底点燃了阳雨心中名为“毁灭”的凶兽。 猛地仰起覆盖着细密鳞片,獠牙毕露的狰狞龙首,阳雨向着被血肉与污秽充斥的扭曲空间,发出了震耳欲聋,饱含无尽痛苦与嗜血欲望的咆哮。 咆哮如同受伤巨龙的悲鸣,又似挣脱囚笼的凶兽宣告,声浪滚滚,震得周围粘稠的空气都在剧烈颤抖,连下方蠕动的血肉温床,都似乎瑟缩了一下。 咆哮声中,阳雨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竖瞳,瞬间锁定了刚刚将莫尔福斯当作祭品,推送至面前,由无数扭曲手臂粘合而成的巨蛇般蜿蜒恐怖臂膀。 臂膀的尽头,连接着远处悬挂着累累器官果实的巨树,连接着背负重树,根须构成的蜘蛛身影——乌罗兹多斯。 没有丝毫犹豫,阳雨覆盖着冰冷鳞片,五指化为乌黑钩爪的右臂,如同闪电般撕裂空气,带着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和要将眼前一切阻碍都捏成齑粉的疯狂意志,狠狠地死死抓在了巨蛇臂膀,布满树根纹理和蠕动口器的粗糙表面! “咔嚓!” 坚硬的鳞爪与坚韧的根须手臂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与挤压声。 “拦住他!拦住他!给我杀了他!!!” 几乎是阳雨抓住臂膀的同一瞬间,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歇斯底里疯狂的尖锐嚎叫,如同千万根钢针,从战场遥远的另一端,从乌罗兹多斯由无数树木根须构成的庞大蜘蛛躯体上骤然爆发。 由根须盘结而成的复眼,此刻剧烈闪烁着混乱的光芒,背负巨树上的器官果实,仿佛也感受到了本体极致的恐惧,不自然地抽搐痉挛。 原本正与三只散发着神圣光辉的小猫缠斗,试图用巨树上的手臂和诡异能力将它们捕获或驱逐。 然而此刻,当阳雨覆盖着鳞片的利爪,隔着遥远的空间距离,却如同实质般死死攥住它延伸出的手臂时,一股冰冷彻骨,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竟顺着由无数手臂粘合成的巨蛇臂膀,无视空间阻隔,如同无形的毒蛇般猛地逆溯而上,狠狠噬咬在祂的灵魂核心之上。 这感觉比直面王母的权柄之光时,更加原始,更加暴戾,更加充满了毁灭性的纯粹杀意,乌罗兹多斯从未想过,那个曾被祂视为蝼蚁,被莎柏奴斯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类,此刻竟能带来如此清晰,如此迫近的死亡威胁。 “呜——嗷——吱——!!” 由背后巨树上无数张大小不一,形态各异,遍布利齿的恐怖口器所发出的嚎叫,不再是之前的威吓或攻击嘶鸣,而是混杂了难以置信的绝望,濒死挣扎的恐惧,以及彻底失态,如同被踩到尾巴的野兽般尖利哀嚎。 声音尖锐刺耳到了极致,仿佛要撕裂自己的声带,撕裂空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混乱频率,疯狂回荡在血肉温床之上。 “吼——!!!”刺耳的哀嚎,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冷水,瞬间在由蠕动血肉和粘稠浆液构成的无垠温床”上,激起了混乱的涟漪。 原本由莎柏奴斯伟力构筑,孕育无限恐怖的海洋,正遵循着其至高主宰的无上意志,陷入一场末日般的狂热奔涌。 亿万形态扭曲,不断增殖的繁衍怪物,如同被血腥风暴驱赶的浪潮,发出此起彼伏,充满原始贪欲与毁灭本能的嘶鸣,不顾一切,前仆后继地朝着矗立的血肉大门,通往人世间释放无尽灾祸的空间通道疯狂冲锋。 沾满涎液的巨大骨质巨兽,迈开多节的肢体,踏碎下方的血肉和同类身体,生满吸盘和触手的滑腻团块,在拥挤的缝隙中蠕动翻滚,喷射着腐蚀性的粘液,肢节怪异拼合,不断裂变增生的潮涌,如同由无数痛苦面孔和肢体构成的流动噩梦之墙,重重叠叠,嘶吼着冲向通往凡尘的入口。 然而就在毁灭洪流奔涌的最高潮处,乌罗兹多斯蕴含着极致恐惧与绝望的尖锐哀嚎,如同一道命令灵魂的无形权柄之鞭,猛地抽打在部分冲在前端的怪物集群之上。 “嘎——!嘶——!” 冲锋的潮流中,一大片区域骤然出现了混乱的迟滞,无数形态各异,令人作呕的眼睛,复眼,单眼,裂开的巨眼,脓包般鼓起的眼泡,如同被无形的手猛地拨动,齐刷刷地骤然转向。 不再望向诱人的血肉大门,而是死死锁定了战场中那个被狰狞龙鳞甲包裹,正发出毁灭咆哮,死死抓住乌罗兹多斯延伸臂膀的凶戾身影。 仿佛灵魂深处烙印,对更上位主宰者恐惧的本能被瞬间点燃,这部分怪物放弃了通向人间的诱惑,放弃了莎柏奴斯的至高命令,在另一种更原始更迫切的恐惧,与某种权柄的低语驱策下,执行了一个更直接的命令,扑灭带来死亡威胁的源头! “呜嗷——!” “咔啦咔啦——!” “嘶嘶嘶——!” 充满贪婪与杀戮欲的混乱嘶鸣,瞬间被更尖锐,更疯狂,带着毁灭意志的咆哮所取代。 数以万计,形态诡异狰狞的增殖怪物,如同突然调转了方向的粘稠污秽黑色海啸,践踏着同类的躯体,挤压着彼此滑腻的外皮,撕裂粘合在一起的脆弱变异肢体,带着要将目标彻底淹没撕碎的恐怖气势,朝着如同定海礁石般的阳雨,发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决死冲锋。 “啪叽!啪叽!啪叽——!” 无数粘稠的脚蹼,吸盘,伪足,急促拍打在湿滑蠕动,不断分泌着恶臭粘液的血肉地面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密集到极致的黏腻撞击声,如同腐坏的巨大软体生物在疯狂蠕动。 “咕噜!咕噜!咕噜噜——!” 更庞大的蠕动体,在拥挤的冲锋洪流中被撞得变形,体内粘稠汁液或腐败气体,被迫高速流动,发出沉闷浑浊的翻滚声,如同无数污秽沼泽在同时沸腾冒泡。 “噗嗤!嘶啦——!” 被挤在中间,肢体过于脆弱的怪物,甚至来不及冲到阳雨面前,就在汹涌狂乱的怪物潮汐中,被周边的压力或尖锐的骨刺硬生生挤爆碾碎。 腥臭的体液,破碎的内脏,碎裂的甲壳,断裂的骨茬四散飞溅,瞬间又被后续涌上来的更多更疯狂怪物所淹没吞噬。 恐怖的冲锋本身就在进行着残酷的自我筛选,每一刻都伴随着大量同类无意义的牺牲与湮灭。 在由扭曲肢体,滑腻表皮,不断滴落的粘液,和飞溅的污秽构成的令人窒息血肉海啸面前,无数诡异到难以形容的攻击,已经如同暴雨前的狂风,率先向阳雨袭来。 腐蚀性的酸液喷泉划破腥臭的空气,带着剧毒倒钩的骨刺如同蝗虫群般激射,生满吸盘和利齿的漆黑触手疯狂延伸,散发着浓郁秽气,如同瘟疫具象化的孢子云雾扩散笼罩……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铺天盖地、要将中心那一点渺小存在彻底溶解吞噬的增殖洪流。 这片由无尽繁衍怪物组成,足以淹没山岳的污秽之潮,源头来自莎柏奴斯涵盖生殖与繁衍的权柄,也同样孕育出了乌罗兹多斯代表着增殖的异形存在。 血脉同源,权柄相系,此刻乌罗兹多斯深入灵魂的惊恐哀嚎,便如同黑暗中投下的权柄印记,在莎柏奴斯纯粹的繁衍意志覆盖下,撕开了一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痕。 冲锋而来的怪物洪流中,一部分形态尤为扭曲,生机却异常旺盛的个体,身上烙印着乌罗兹多斯令人作呕的增殖特征。 这些怪物仿佛被哀嚎中蕴含,属于它们主宰的惊惧彻底点燃,瞬间压过了对莎柏奴斯终极目标的渴望,将所有的疯狂与毁灭欲,锁定在了带来灭顶威胁的龙鳞身影之上。 “砰——!” “咚——!” 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撕咬声,切割声,如同暴雨般密集砸落,首先突破猩红杀气与死亡音爆抵达,是无法用常规“生物”概念形容的畸变体。 不断自我增生与腐坏的巨大滚动肉块,以令人作呕的方式蠕动在最前方,肉块表面毫无规律地扭曲伸长出数十条形如树根,又似腐烂肠道的肉质长鞭。 每一条长鞭的尖端,竟都裂开成一个层层叠叠,布满了螺旋状利齿的巨大吸盘口器,恐怖的口器在空气中疯狂挥舞,带起尖锐的破风之声,如同无数活体绞肉机,狠狠啃噬在阳雨闪耀着深褐色金属寒光的龙鳞甲胄之上。 刺耳的“摩擦声不绝于耳,粘稠的腐蚀性唾液和试图啃咬的碎牙不断迸溅。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种诡异存在,躯干扭曲,似人非人,似兽非兽,下肢处一片空无,取而代之的是从胸腹肋下,疯狂生长出来的八只如同精钢螳螂般,闪烁着幽绿锋芒的锐利臂爪。 臂爪赋予了它们难以想象的爆发力和诡异弹跳力,猛地屈身,以八爪同时抓地发力,瞬间如炮弹般高高弹射而起,带着破空的厉啸,扑向阳雨身上的关节连接处,鳞甲缝隙边缘。 “叮叮当当!刺啦!” 密集如雨点般的劈砍,抓挠,凿击之声骤然响起,八爪齐舞,带起一片片炫目的金属火花,和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厚重的龙鳞甲胄隔绝了大部分直接伤害,但无数变异肢体疯狂冲击带来的沉重压力,无数利爪口器啃噬摩擦带来的密集噪音与震动,尤其是对着关节薄弱处的持续冲击,如同千万只嗜血的蚂蚁,在同时啃噬钢铁的堡垒。 源源不绝,悍不畏死,将阳雨瞬间困在了由疯狂血肉构筑的毁灭漩涡中心。 “滚!!!滚!!!滚啊!!!” 暴怒的咆哮如同滚雷从阳雨喉咙深处炸响,覆盖全身的狰狞龙鳞甲胄,来历莫名,甚至连属于哪个龙族司殿都无从查考,连自身的职业面板都只能显示为一团混沌的神秘存在。 第622章 苏醒的血龙甲和苍龙甲 但是其蕴含的原始蛮荒纯粹力量被彻底点燃,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不需要任何技能的指引,愤怒与杀戮的本能,就是最完美的战法。 覆盖着乌黑鳞片的五指紧攥,指骨因巨力发出“嘎嘣”脆响,狂暴的力量在肌肉虬结的四肢百骸中疯狂奔腾游走,如同奔腾决堤的岩浆洪流,冲撞着每一条坚韧的筋脉。 实质化的猩红杀气,浓烈到几乎化为黏稠的血浆,从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在周身激烈升腾汇聚,竟隐约勾勒出一条身形模糊,却散发着无上威严与极致凶煞之气的神龙虚影。 神龙虚影盘绕着阳雨的身躯,随着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踏步,发出低沉厚重,仿佛来自太古洪荒般的隆隆龙吼。 “咚——!”猛地一拳挥出,简单!纯粹!狂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凝聚到极致,足以撕裂空间的毁灭性力量。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强行挤压撕裂,发出滚雷般的音爆,拳风之烈,甚至扭曲了光线,裹挟着粘稠的猩红杀气与隐约的龙吟,如同一道毁灭的猩红冲击波,狠狠轰向前方。 一只挥舞着数十条鞭嘴的恶心肉块,刚好挡在拳风路径之上。 “噗——!!!!” 没有挣扎,没有抵抗,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拥有可怕再生能力的增殖肉块怪物,在接触到毁灭拳风的刹那,如同被丢进超高温熔炉的雪块,瞬间瓦解汽化。 “砰”的一声,极其沉闷又极其暴烈的巨响,由乌罗兹多斯权柄加持的坚韧血肉,直接炸裂成了最细微最彻底的血色粉末,漫天的血雾如同最壮丽的红莲刹那绽放,又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分解湮灭,化为点点猩红的光尘,消散在虚空之中,连一滴污血,一块碎肉都未曾留下。 任何胆敢靠近,或者被毁灭拳风擦中哪怕一丝边缘的怪物,无论大小,无论形态,都如同被投入虚无的肥皂泡,接二连三发出“噗噗噗噗”的沉闷爆响,在绚烂而短暂的血雾之雨后,彻底归于虚无。 狂暴的力量,原始的战斗方式,血腥又高效的湮灭结局,阳雨化身为一头纯粹由毁灭意志驱动的洪荒凶兽,在由无尽血肉构筑的炼狱中,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清理着胆敢近身的蝼蚁。 “吼——!吼——!”阳雨的咆哮如同困于深渊的怒龙,每一次炸响都伴随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猩红冲击波,从战斗中心猛烈扩散,脚下的血肉大地,在狂暴力量的践踏下剧烈震颤龟裂,粘稠的浆液被震得飞溅起数米高。 然而毁灭性的力量,在这片由繁衍与增殖权柄主宰的恐怖温床上,却如同投入无底深渊的星火! 莎柏奴斯的意志,是无限生殖的母巢!乌罗兹多斯的惊惶,是点燃疯狂增殖的引信! 被阳雨瞬间轰杀至渣的怪物,其留下的空缺甚至来不及被空气填补,就被后方更加汹涌,更加疯狂,数量呈指数级暴增的同类瞬间淹没。 它们践踏着同类的残骸,挤压着彼此滑腻变形的躯体,无视前方爆发的死亡风暴,眼中只剩下对龙鳞身影的毁灭欲望,以及灵魂深处被权柄驱使的歇斯底里疯狂! 杀一只,涌来十只!灭十只,扑来百只!轰碎百只,千只、万只、十万只……无穷无尽,遮天蔽日的污秽血肉,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带着淹没一切的污浊气势,永不停歇地冲刷而来。 足以开山裂石,轰杀巨兽的拳头,此刻挥出,竟像是在粘稠到极致的沥青沼泽中奋力挣扎。 每一拳轰出的毁灭路径,都会被瞬间涌上更多更厚的血肉之墙所填补覆盖,阳雨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四面八方同时扑来的层层叠叠怪物浪潮,力量再强,也无法瞬间蒸发由整个血肉温床作为后盾,近乎无限增殖的恐怖洪流! “噗嗤!嘶啦!嘎吱——!” 令人牙酸的挤压声,撕裂声,啃噬声,汇聚成一片令人精神崩溃的死亡交响。 无数布满粘液,生着骨刺或吸盘的滑腻肢体,如同最恶毒的藤蔓与蛆虫,从每一个可能的角度缠绕上来。 腐蚀性的酸液如同雨点般泼洒在龙鳞甲上,腾起刺鼻的腥臭烟雾,尖锐的骨刺和利爪疯狂凿击,刮擦着鳞片的缝隙,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音,数不清的鞭嘴口器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甲胄的凸起,试图将带着溶解特性的粘稠唾液注入其中。 阳雨如同洪荒凶兽般的身影,在由纯粹数量堆砌而成的绝对窒息血肉泥沼”中,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活动的空间被急速压缩。 每一次奋力挥臂,每一次狂暴的践踏,虽然都能短暂地撕裂周身数米范围内的怪物,清出一片小小的血雾弥漫真空,但真空存在的时间甚至比一次呼吸还要短暂。 更多更厚,更扭曲的增殖血肉,如同拥有生命的不断增生粘稠菌毯,带着令人绝望的韧性和覆盖力,从四面八方的每一个空隙中疯狂涌入,蔓延,覆盖。 一尺,两尺……一丈,两丈! 由无数蠕动撕咬,喷溅着粘液的怪物躯体,构成的血肉菌毯,彻底淹没了阳雨奋力搏杀的战场中心,层层堆叠,相互挤压,疯狂增殖,形成了一个不断蠕动,不断膨胀,不断有新的怪物嘶吼着扑上去,高达数丈的恐怖肉丘。 肉丘如同活物般剧烈地起伏翻涌,表面是无数扭曲肢体在无意识地抓挠,是裂开的巨口在徒劳啃噬着空气,是滑腻的表皮在相互摩擦,渗出散发着浓烈腥臭的粘稠浆液,顺着丘体缓缓流淌,将下方原本就污秽不堪的血肉地面,染得更加泥泞恶心。 残酷血腥的战场中央,曾爆发出毁灭性力量,令乌罗兹多斯都为之惊恐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唯有不断有新的怪物嘶吼着扑上去,如同心脏般持续剧烈搏动翻涌的血肉之丘,在无声诉说着内部不屈狂暴,却已被活生生埋葬”的挣扎。 每一次丘体的剧烈膨胀与收缩,每一次内部传出被厚重血肉层阻隔,而显得沉闷如擂鼓般的咚咚巨响,都证明着被淹没的存在,仍在疯狂战斗,仍在试图撕裂由无尽恶念与增殖血肉构成的活体坟墓。 但他的身影,已被彻底吞噬。 “呼~”然而就在充斥着毁灭与窒息的边缘,一丝难以察觉,却厚重如太古山脉吐纳的异样气息,悄然弥漫。 一声悠长沉重,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吐息,无视了战场上震耳欲聋的喧嚣,直接穿透了耳膜的屏障,在每一个存在的灵魂深处陡然响起。 并不震耳欲聋,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与古老威严,如同沉睡的火山,在深渊中第一次翻动沉寂的躯体,让污秽空间的本质都为之轻微一颤。 气息的来源,正是两具如同耻辱柱般,在阳雨身后不远处,被莎柏奴斯无上神力牢牢禁锢悬浮于空中的,血龙甲与苍龙甲! 曾几何时,当阳雨还是区区半步先天,面对外神的恐怖束缚,正是两副战甲自主激发护主,试图撕裂绝望的黑暗。 然而它们的力量在莎柏奴斯面前,渺小得如同试图撼动巨树的蝼蚁,仅仅为阳雨争取到了片刻的喘息,便被沛然莫御的力量粗暴剥离,只能无力地飘荡在空中,如同两尊被钉在虚空中沉默而屈辱的金属墓碑。 徒有形态,却死寂无声,任凭主人承受凌虐,仿佛连内在的灵光都被彻底抹去。 但是此刻阳雨身上覆盖着原始蛮荒,蕴含着最深层龙族威能的狰狞龙鳞甲,其散发出不同于已知任何龙族司殿传承的本源之力,如同投入寒潭深处的熔岩核心。 “嗡……嗡嗡嗡……” 死寂的血龙甲与苍龙甲表面,由莎柏奴斯神力构成,使之如同冰冷雕像的无形桎梏,突然发出了剧烈高频的震颤之音,声音起初细如蚊蚋,却带着刺穿灵魂的锋锐感,急速攀升为仿佛巨兽磨牙般的沉闷金属轰鸣。 构成两副铠甲的每一片龙鳞甲叶,肉眼可见的开始疯狂抖动挣扎,如同被无形的意志所牵引,在抗拒与吸引的双重力量下,艰难地一寸寸摆脱神力枷锁的凝固,各自聚拢靠合。 甲片之间的缝隙,在抖动中迸溅出细碎如星火般的法则碎片,莎柏奴斯的力量在被强行撕裂排斥,每一次艰难的移动,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吧……刺啦……”的摩擦声,古老金属的哀鸣与新生意志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过程缓慢而坚定,带着百折不挠的倔强,终于在一声仿佛两块沉重山岩,终于严丝合缝撞击在一起的“铿!”声中,两副原本分散悬浮的甲片,彻底挣脱了最后一丝凝固的束缚,聚合成了两具完整威严,流淌着各自光泽的龙甲本体。 不再是散落的零件,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完整无缺龙族战甲,如同两座沉默的金属巨峰,重新屹立于污秽战场半空之中。 甲胄之上,原本黯淡的符文与龙鳞纹理,此刻正从最深处透射出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源自血脉光华。 仿佛在聚合完成的瞬间,某种深埋于龙骨与精金之中,原始而纯粹的本源意志,被古老龙鳞甲的力量点燃,悄然萌芽,化作了铠甲核心深处一缕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近似于“魂”的灵性之火! “呼~”就在此时,一声沉重且雄厚的吐息声,骤然在奋战的土丘旁响起,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在灵魂深处不断回响,震耳欲聋。 “离!!!” “起!!!” 下一刻,两声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了滔天怒火,与挣脱枷锁后极致癫狂的龙吼,毫无征兆地在被血肉与绝望充斥的战场上空,骤然炸开。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是直接作用于空间法则的震荡,是源自古老血脉最深处的咆哮,是被长久压抑,受尽屈辱与折磨的巨龙之魂,在获得真正意志载体后,向着囚禁与施加痛苦的源头,发出的最狂暴,最决绝的宣战! 声浪所及,战场边缘混乱的增殖怪物竟为之一滞,连搏动不休的血肉之丘表面,都瞬间被震出无数细密的涟漪。 随着毁灭性的怒吼,血龙甲覆盖着狰狞的面甲上,两点如同熔岩核心凝聚而成的猩红光芒,如同暴怒龙睛,轰然点亮,炽烈的红光穿透面甲狭缝,如同两柄染血的利剑,刺破周围的浊气。 与之辉映的苍龙甲面甲之中,两点冰冷锐利、仿佛凝聚着万载玄冰与星辉的银灰色光芒,也同时闪耀而起,光芒没有血龙甲的狂暴,却带着极致的冷冽,与穿透一切的锋芒。 两副悬浮于空,曾经死寂的铠甲,此刻甲胄之上光辉流转,古老符文仿佛活物般游走,如同两尊被彻底唤醒的金属巨龙,满载着从屈辱死寂中涅盘而生的愤怒之魂,在污秽的战场之上,猛然睁开了燃烧着意志之火的双眼。 “轰——!!!” 一声沉闷如陨星坠地的巨响炸开,血龙甲沉重的金属身躯,裹挟着无匹的凶悍气势,如同挣脱了引力束缚的赤色流星,从悬浮的半空悍然砸落,脚下的污秽血肉地面应声塌陷爆裂,粘稠的浆液与碎骨,被冲击波掀起数米高的泥浪。 落地的瞬间,没有丝毫停顿,血龙甲覆盖着狰狞臂甲的右臂,如同撕裂苍穹的龙爪,带着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开的刺耳“嗤啦”锐鸣,猛地向身侧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狠狠一探。 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紫黑色电芒的漆黑裂痕,如同巨兽狰狞的伤口,被硬生生从空间壁垒上撕扯,裂痕深处,是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虚无,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就在裂痕出现的刹那,血龙甲探入其中的金属巨掌,猛地攥紧了某样沉睡于虚空夹缝中的存在,随即以开天辟地般的蛮力,将其从裂痕中悍然抽出。 “嗡——!” 清越而肃杀的刀鸣骤然响彻战场,通体流淌着暗沉血光,刀身狭长如弦月,刃口处萦绕着森森寒气的偃月刀昭沁,被血龙甲紧握于掌中,刀身出现的瞬间,周围污浊的空气仿佛都被无形的锋锐之意割裂,发出低沉的呜咽。 “嗖——!轰——!” 下一个万分之一秒。血龙甲的身影已然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圈被极致速度压缩到爆炸的环状音爆云。在原地猛然扩散。速度快到超越了视线的捕捉极限,如同一道撕裂了时间与空间阻隔的血色雷霆,瞬间跨越了与血肉之丘之间的距离,悍然出现在其边缘。 没有任何战术,没有任何迟疑。 血龙甲周身暗红的龙鳞甲叶之下,骤然迸发出无法直视的璀璨光华,无数层细密纯净,折射着七彩霓虹的虹彩光晕,层层叠叠交织而成,瑰丽如同将星河中最华美的珍珠母云瞬间压缩、凝聚于一身。 然而此刻【珠穹宝盖】在这具被狂暴龙魂意志驱动的铠甲手中,象征着守护的华美光辉,却违反了一切常理与能量的本质,就在七彩光晕攀升至最浓烈,最梦幻顶点的瞬间,本应形成坚固光罩的能量,没有向外扩散成盾,反而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向内疯狂坍缩。 “轰隆——!!!”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了一瞬,恐怖巨响如同亿万颗星辰在方寸之间同时寂灭,向内坍缩到极限的七彩华光,化作了毁灭性的能量核心,猛然向外爆发。 一个由纯粹毁灭性能量构成,刺目到足以灼伤灵魂的七色宏光光球,以血龙甲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疯狂地膨胀,挤压,扩散。 光球所及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与扭曲,挡在路径上,密密麻麻层层堆叠的增殖怪物,甚至连发出哀嚎的机会都没有,便在绝对强横,湮灭一切的能量冲击下,如同被投入炼钢熔炉的蜡像,刹那间汽化分解,崩解成最细微,连血泥都算不上的猩红尘埃。 污秽的粘液与坚韧的骨刺,在宏光中如同冰雪消融。 恐怖的冲击力狠狠砸在庞大的血肉之丘侧面,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蠕动的腐肉上,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滋啦”声,一个边缘焦黑,冒着青烟,深达数米的巨大坑洞,被违反常理的护盾自爆,硬生生在不断搏动的恶念山峦上撕开。 坑洞深处,粘稠的血肉组织被瞬间蒸发清空,露出了下方被无数滑腻肢体和扭曲面孔覆盖,仍在挥拳狂吼,散发着不屈暴戾气息的阳雨身影。 就在血龙甲狂暴的七色宏光冲击波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能量湮灭的刺鼻气息时,半空之中银灰色的苍龙甲,始终保持着令人心悸的绝对静滞。 如同一尊由亘古玄冰与星辉共同雕琢而成的神只塑像,悬浮在污浊战场的上空,俯瞰着下方如同活体地狱般蠕动嘶吼,并疯狂填补着血龙甲制造出巨大创口的血肉之丘。 面甲之上两点银灰色的龙睛,冰冷锐利,不蕴含一丝属于生灵的情感,如同两颗冻结的星辰,死死锁定了丘体表面每一处令人作呕的细微搏动,身上流淌的银灰色光泽,在周围污秽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孤高冷漠,带着审判者般的残酷威严。 悬浮在身侧,散发着晦涩气息的昭元龙骨天书,此刻在无形的力量牵引下无风自动,七片厚重的骨页,如同被无形的手指拨动,发出轻微的“沙沙”摩擦声,缓缓翻动,仿佛在检索着足以毁灭眼前污秽的禁忌篇章。 “喀拉——!!!”然而翻动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一声尖锐刺耳,仿佛最坚硬的金属,被巨力强行掰断的恐怖声响,骤然撕裂了战场上空沉闷的嘶吼。 缓缓翻动的龙骨天书,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核心,猛地一震,随即在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其书脊处连接七片骨页的钉装结构瞬间崩解。 七片承载着不同元素本源力量的龙骨甲页,如同挣脱了束缚枷锁的凶禽,带着尖锐的破空呼啸,猛地四散弹射,如同拥有灵性般,在苍龙甲周身数丈范围内,划出一道道玄奥莫测的轨迹,急速环绕飞行。 每一片骨页都在高速运动中,拖曳出属于自身元素的微弱光痕,金之锐芒,木之青翠,水之幽蓝,火之赤红,土之厚重,风之无形,雷之紫电,七色光痕交织缠绕,在苍龙甲周围形成了一圈急速旋转,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符文之环。 “嗡——轰!!!”没有吟唱,没有蓄力,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的前兆都欠奉,七种截然不同,却又在某种更高意志下强行融合的元素光芒,如同七颗被同时点燃的微型太阳,在环绕飞行的骨页上,骤然爆发出足以灼瞎凡人双眼的极致光辉。 七色光芒瞬间交织融合,形成一片混沌而狂暴的元素光海,将苍龙甲的身影完全笼罩。 下方的战场,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开始剧烈地毫无规律疯狂震动,沉闷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有远古巨兽即将破土而出。 “轰隆隆——!”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撕裂声,就在血肉之丘疯狂蠕动的边缘,地面如同被煮沸的泥浆般猛然向上拱起炸裂,紧接着一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巨树,以近乎野蛮的速度,从炸裂的岩石与污秽血肉中拔地而起。 树干粗壮如远古龙脉,呈现出近乎金属的墨绿与褐色,表面覆盖着如同龙鳞般层层叠叠的坚硬树皮,无数虬结如巨蟒,闪烁着冰冷金属寒光的根须,如同活化的攻城巨锤,在破土而出的瞬间,便狂暴地向着四周横扫,穿刺,碾压。 拥挤在树根附近的增殖怪物,无论是坚韧的甲壳还是滑腻的触手,在蕴含着大地与金之锋锐力量的根须面前,都脆弱得如同朽木,瞬间便被洞穿撕裂,碾磨成混合着骨渣与粘液的肉泥。 第623章 逃跑的乌罗兹多斯 巨树的枝丫更是如同无数条狂舞的魔龙臂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向着天空与四周疯狂伸展,然而巨树的枝头没有一片绿叶,更无任何寻常果实,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一团团,在虬结枝头凭空凝聚的燃烧赤红火球。 火球每一颗都大如磨盘,核心是刺目到无法直视的炽白,边缘则流淌着熔金般的赤红与暗紫,散发出比熔炉核心更加恐怖的高温,密密麻麻地悬挂在狰狞的枝头,如同一颗颗被强行拘禁于此的暴怒太阳。 “呼——!轰!轰!轰!轰——!!!”下一刻,悬挂的太阳失去了束缚,如同陨星雨般,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朝着下方拥挤不堪的血肉之丘与增殖怪物群悍然坠落。 每一颗火球砸入蠕动的血肉之海,都如同烧红的铁球坠入冰湖,瞬间爆开一团直径数丈,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赤白火环,冲击波带着焚尽万物的热浪,将范围内的怪物直接汽化。 但爆炸的核心,并未留下焦黑的弹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迅速扩散翻滚,冒着灼热气泡的熔岩之湖,熔浆色泽暗红近黑,散发出硫磺与焦骨混合的刺鼻恶臭,其温度之高,连空气都为之扭曲沸腾。 任何侥幸未被火环直接汽化的增殖怪物,只要其肢体或躯干沾染上哪怕一滴暗红的熔浆,粘稠的液体便如同拥有生命的贪婪巨口,瞬间将其牢牢吸附包裹。 怪物坚韧的甲壳在熔浆中发出“滋滋”哀鸣,迅速碳化崩解,而扭曲的躯体,则在无法想象的剧痛中疯狂挣扎抽搐,最终被粘稠沉重,仿佛具有无穷吸力的熔浆,缓缓地不可抗拒地拖拽,沉向熔浆深处。 熔浆之下并非坚实的地底,而是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位面,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被拖入其中的怪物,无论体型大小,在沉入暗红与漆黑交界处的瞬间,便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只留下最后几缕翻滚的熔岩气泡,和一丝微弱到近乎错觉的扭曲嘶鸣,随即彻底消失无踪,再也寻觅不到丝毫存在的痕迹! “轰隆——嗤嗤嗤——!!!” 震耳欲聋的爆炸,与熔浆吞噬血肉的恐怖声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毁灭的交响,原本如同决堤污血般,前赴后继涌向阳雨的增殖怪物浪潮,在双重叠加,超越凡俗理解的恐怖打击下,终于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断层。 无数怪物被宏光撕碎,被巨树碾成齑粉,被火球瞬间汽化,被熔浆贪婪地拖入无底深渊……污秽的残肢断臂与粘稠的组织液,如同暴雨般泼洒,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硫磺,腥臭,与能量湮灭后特有的臭氧味,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悬浮于半空的两具龙甲,血红与银灰,冰冷坚硬的躯壳之内空无一人,没有血肉,没有呼吸,没有心跳,驱动它们的是深嵌于龙骨核心,此刻被彻底点燃,沸腾燃烧的阳雨不屈灵魂,是濒临极限,却依旧死死咬住最后一丝清明的意志。 如同被冰封的熔岩,冰冷,因为摒弃了一切无谓的情绪,高效,因为只剩下最纯粹,最直接的杀戮与生存本能。 “铮——!”一声清越到足以刺破所有嘈杂的剑鸣,骤然从血龙甲的方向爆发,只见五道色泽各异,却蕴含着同样沛然莫御星辰之力的流光,自血龙甲背后激射而出,甫一出现,便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瞬间分化裂变,五化二十五。 二十五把闪烁着五色星芒的五斗飞剑,如同被无形巨手精准操控的致命蜂群,在空中排列成一道蕴含星斗玄机的杀戮阵列,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二十五把巨大无朋的锋利镰刀,朝着被龙甲攻击撕开,中央区域仍在疯狂挣扎蠕动,试图重新合拢包裹阳雨的核心土丘,悍然犁下。 “嗖嗖嗖嗖嗖——!!!” 剑光如瀑,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切割,攀附在阳雨身上,试图将他彻底拖入血肉泥潭深处的增殖怪物,无论其甲壳多么坚韧,触手多么滑腻,形态多么扭曲,在蕴含着星辰切割之力的飞剑阵列面前,都脆弱得如同朽木枯草。 剑光闪过,污血与碎肉如同被收割的麦浪般冲天而起,覆盖在阳雨体表最后一层,如同活体枷锁般的粘稠血肉组织,在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中,瞬间被剥离粉碎,化为漫天腥风血雨。 “吼——!!!”束缚崩解,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原始兽性与无尽暴戾的咆哮,猛地从被污血浸透的土丘核心炸开,一道浑身浴血,甲胄上挂满粘稠碎肉的身影,如同挣脱地狱枷锁的凶魔,猛地从血污与残骸中暴起。 阳雨此刻的状态令人心悸,面甲下,本应属于人类的眼眸,此刻已被一片混沌而狂暴的血色彻底淹没,看不到丝毫理智的光泽,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杀戮欲望在沸腾,仿佛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大脑被毁灭一切的癫狂所支配。 “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野兽般的嘶吼从喉咙深处不断迸发,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毁灭的冲动,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反复回荡,如同索命的魔音。 甚至没有去看依旧从四面八方,悍不畏死扑来的残余增殖怪物,只是凭借着身体最深处烙印的战斗本能,猛地伸出覆盖着龙甲,沾满粘稠污物的巨手。 “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一只刚刚攀附到肩头,张开布满利齿口器的增殖怪物,被他如同撕扯一块破布般,狂暴无比地从中撕成了两半,粘稠的内脏和污血,如同喷泉般溅射在狰狞的甲胄上,阳雨却浑然不觉。 就在漫天泼洒的血肉碎片之中,阳雨覆盖着面甲的头颅猛地抬起,猩红如血的眼部晶体,如同两颗烧红的烙铁,瞬间穿透了战场上空弥漫的硝烟,血雾,与能量乱流。 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了战场远处,在那里形态扭曲的乌罗兹多斯,正挥舞着令人作呕的触手与节肢,与三道灵动迅捷娇小身影激烈缠斗,构成一片混乱而危险的战团。 就是它! 认知如同一道血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阳雨脑海中,被癫狂与杀戮充斥的混沌,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分析,源自生命本能最深处,对灾祸源头的绝对憎恨与锁定已然完成。 面甲上猩红的龙睛光芒暴涨,如同两座即将喷发的血火山,一瞬不瞬地锁定了乌罗兹多斯。 “吼嗷——!!!” 充满无尽杀意的咆哮从阳雨口中爆发,彻底无视了扑到身上撕咬抓挠的增殖怪物,仿佛它们只是烦人的蚊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癫狂,都凝聚成了一个目标,一个方向。 如同一颗被仇恨点燃,从地狱深处发射出的血色流星,裹挟着漫天腥风与毁灭的气息,朝着乌罗兹多斯癫狂决绝,一往无前地冲了过去。 战场另一端,庞大如移动山峦的乌罗兹多斯,躯体上布满了深浅不一,流淌着污浊粘液的创口,与三只小猫的持续鏖战,榨干了大部分的力量与精力,每一次挥舞触手或喷吐酸液都显得迟滞而沉重。 只能依靠自身令人作呕的增殖能力,勉强蠕动着伤口附近的血肉,填补着不断被撕裂缺失的部分,如同在破败的帆布上打补丁,狼狈不堪。 就在此时,一股比三只小猫更加原始,更加暴戾,更加纯粹的杀意,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遍布全身的感知器官上。 由无数眼睛组成的巨大视觉器官,猛地转向杀意来源,那个刚刚从血肉之丘中挣脱,浑身浴血,正以毁灭一切的气势,向它狂冲而来的血色身影——阳雨! 癫狂的咆哮,不顾一切的冲锋姿态,猩红龙睛中燃烧着仿佛要焚尽整个世界的怒火,瞬间击溃了乌罗兹多斯本已疲惫不堪的神经。 “你……你不要过来啊!!!”扭曲变形,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惶与恐惧的尖啸,猛地从乌罗兹多斯的众多口器中爆发。 尖啸声撕裂了空气,甚至短暂压过了战场上的轰鸣,极度的恐惧让庞大的身躯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再也顾不得与三只小猫的缠斗,无数条扭曲肿胀手臂,如同活蛇般疯狂蠕动缠绕,在增殖的意志强行驱使下,瞬间凝聚堆叠。 一条由成千上万条手臂强行捏合而成,粗壮如山岳,扭曲如巨蟒的恐怖肢体,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和绝望的哀嚎,被乌罗兹多斯用尽残余的力量,如同挥舞着崩塌的山峰,朝着疾冲而来的血色流光,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狠狠砸了下去。 “咚——!!!”撞击的瞬间,大地如同脆弱的鼓面般,发出了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哀鸣,冲击波裹挟着腥臭的泥浆和碎裂的骨渣肉末,呈环状猛烈炸开,由无数手臂构成的巨臂,其落点处深深陷入地面,形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凹坑! 然而足以将钢铁堡垒都砸成齑粉的恐怖一击,却并未带来乌罗兹多斯所期望的血肉横飞景象。 “噗呲——!!!”粘稠湿滑,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紧随惊天动地的撞击轰鸣之后,异常清晰地响起,只见巨臂砸落的核心点,并非是被压扁的肉饼,而是硬生生被撕开了一个边缘参差不齐,不断喷溅着污血和碎骨的恐怖洞口! 阳雨的身影消失了,但是他就在巨臂的内部! 如同山峰倾倒般砸落的恐怖力量,非但未能将阳雨碾碎,反而被他凝聚到极致的疯狂与力量,转化成了突破的契机,整个人此刻化身为一颗燃烧着血色怒焰,无坚不摧的钻头。 “吼嗷——!!!” 癫狂的咆哮从巨臂内部沉闷地传出,阳雨冲锋的势头竟没有丝毫减弱,覆盖着狰狞龙甲的双臂,如同两柄高速旋转的锋利合金链锯,疯狂地撕扯切割,搅碎着前方阻挡的一切。 无论是坚韧的肌腱,粗大的骨骼,还是滑腻的内脏,头顶弯曲而锐利的龙角,如同破冰船的撞角,在双臂撕开的裂口中顶开贯穿,为后续的狂暴突进开辟道路。 腥臭的粘液,断裂的指骨,破碎的肉块,飞溅的污血……这一切构成了前进道路上令人作呕的泥泞,但阳雨浑然不觉,动作纯粹而高效,带着摧毁万物的机械般精准与冷酷。 此刻的阳雨,不再是一个冲锋的战士,更像是一台加装了巨型铲斗和粉碎钻头的失控火车头,在乌罗兹多斯腥臭而诡异的巨蛇手臂内部,狂暴地掘进狂奔,所过之处只留下一条不断延伸,由粘稠污物和破碎残肢铺就的毁灭之路。 血色的钻头以不可阻挡,碾碎一切的姿态,在肢体内部疯狂地凿穿突进,距离乌罗兹多斯庞大而脆弱的本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短、 前所未有的冰冷绝望,如同最深的寒潮,瞬间冻结了乌罗兹多斯的身躯和思维,意识深处倒映着不断从内部爆开,喷溅污血的巨臂,以及巨臂深处两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如同地狱深渊般燃烧的猩红光芒。 “啊——!!!”乌罗兹多斯的庞大蜘蛛身躯,此刻剧烈地痉挛颤抖,根须间不断渗出粘稠污浊的汁液,如同流淌的恐惧与绝望。 与三只小猫的鏖战早已耗尽了祂的优雅与从容,而阳雨如同地狱钻头般疯狂掘进撕裂的恐怖景象,更是彻底碾碎了身为神明的最后一丝傲慢与理智。 死亡的阴影,冰冷粘腻,带着腐朽根须和腐烂果实的气息,第一次如此真切,如此沉重地笼罩在古老而扭曲的意识核心之上。 超越了痛苦,糅杂了极致恐惧与歇斯底里疯狂的尖啸,猛地从背负的巨树顶端爆发出来,扭曲盘绕的枝干之上,密密麻麻裂开了无数张形态各异,布满细碎利齿的口器。 这些口器同时剧烈开合震颤,发出的声音尖锐混乱,如同亿万只垂死昆虫在嘶鸣,又似地狱深处刮起的腥风,刺耳绝伦。 耸立在根须躯体之上的巨大畸树,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蠕动,缠绕在枝桠间的气根疯狂舞动膨胀,仿佛在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 悬挂其上,如同病态果实般的各种器官,仍在无意识搏动的巨大暗红心脏,蜿蜒流淌着滑腻浆液的青紫色肠子,白森森带着断裂肌腱的指骨与臂膀,浑浊无神却死死圆睁的眼球,乃至表情凝固在死亡瞬间的各类生物头颅……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终极指令的催熟。 “噗嗤!咕噜!啵!” 一连串粘稠湿滑,令人头皮发麻的剥离声骤然响起,如同无数颗熟透的脓包同时破裂! 所有的“器官果实”,在这一刻完成了最后的“成熟”! 一枚巨大的眼球,挣脱了连接的黏滑根须,带着粘稠的拉丝向下坠落,如同引发了连锁崩塌,扭曲盘绕的肠子,还在微微抽搐的断肢,滴淌着黑血的残缺头颅…… 所有的内脏,肢体,残骸,如同被一场无形的狂暴飓风,从枝头狠狠扯落,又如同在最绝望的丰收季,被农夫疯狂摇动树干后,倾泻而下的腐烂死亡之雨。 数量庞大,坠落的速度密集,瞬间便在乌罗兹多斯与冲锋而至的血色身影之间,构成了一片遮天蔽日,腥臭熏天的恐怖肉幕,如同整片屠宰场被掀上了天空,再将其最污秽最恶心的内容物,一股脑地倾盆倒下。 由绝望与疯狂催生出的器官暴雨,带着污秽的粘液,飞溅的腥血,腐肉的气息,以及无数亡魂凝固的哀嚎,以碾碎,覆盖,埋葬一切的毁灭姿态,朝着在破碎血肉道路上狂飙突进的阳雨,轰然砸落。 畸变器官构成的污秽暴雨,已然遮蔽了虚空中黯淡的星光,将阳雨冲锋的血色身影,完全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在空中不自然地蠕动膨胀,仿佛无数颗随时会爆裂的脓毒炸弹,只待触及黏腻的血肉大地,便会将毁灭的毒浆泼洒向无畏的冲锋者。 空气被浓烈的腥腐与剧毒的甜腻所充斥,令人窒息。 “轰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并非来自九霄云外,却仿佛源自世界底层法则深处的闷雷,毫无征兆地在虚空之上的血肉温床炸响。 声音沉重得如同远古巨神的叹息,雄厚得像是大地核心的脉动,带着涤荡污秽的威严,与不容亵渎的神圣。 并非惊天动地的霹雳,却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在战场上每一个存在的灵魂之上,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在由腐烂血肉构成的山峦与沟壑间反复震荡回响,短暂压过了乌罗兹多斯绝望的尖啸,与器官坠落的呼啸。 紧随着撼动灵魂闷雷而来的,是光! 一道纯粹浩大,瞬间充斥了整个视野的苍白色光芒,仿佛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现,又如同时间本身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生物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在刹那间被无差别的绝对白光所彻底吞噬,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片寂静的无垠纯白之中,感官被剥离,只剩下威严的闷雷余韵,在意识深处嗡鸣,时间似乎真的在无法衡量的一瞬,停顿了微不足道的一刹。 光芒来得突兀,去得也极快。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当仿佛能灼烧灵魂的纯白,如同潮水般退去,视野重新恢复的瞬间,乌罗兹多斯混合着剧痛,惊骇,与极致难以置信的嘶吼,瞬间撕裂了短暂的寂静。 由根须构成的巨大身躯,因为硬抗三只小猫的持续攻击而剧烈痉挛,流淌着污浊汁液,无数双眼睛中死死锁定的目标区域,本已经用牺牲所有积累器官为代价,即将彻底覆盖并毁灭阳雨的器官暴雨覆盖区,此刻竟然空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空了! 前一刹还遮天蔽日,蕴含着毁灭毒液的无数畸变器官,鼓胀的心脏,滑腻的肠子,断裂的肢体,浑浊的眼球,狰狞的头颅……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片空间只剩下虚空本身的深邃,以及下方依旧黏腻蠕动,散发着恶臭的血肉大地,没有爆炸的残骸,没有蒸发的气体,没有散落的碎屑,什么都没有! 这绝不是被强大的雷霆所击毁气化,是一种更本质,更令人绝望的抹除! 如同有一只看不见,但代表着某种至高法则的手,在刚刚那一声雷响,那一片白光笼罩的短暂瞬间,用无形的“橡皮擦”,将这片战场上所有被认定为“丑陋恶心”,与“不洁”的畸变攻击,从现实存在的层面,彻底干脆地删除了。 留下的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空荡,以及乌罗兹多斯心中,如同被冰水浇透,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茫然,祂的孤注一掷,祂的终极防御,在无法理解的“刷新”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恶劣玩笑! 阳雨的身影,裹挟着粉碎巨臂,撕裂屏障的血腥气势,在被彻底清空 的路径上没有丝毫迟滞,反而因障碍的消失,而获得了更恐怖的速度。 身后,古朴威严的苍龙甲如影随形,仿佛拥有独立生命般漂浮着,昭元甲片上似乎还残留着刚刚刷新世界,抹除不洁的雷光余韵,带着毁灭气息的细密雷弧,在古老的骨片上无声跳跃明灭,如同宣告着下一次“刷新”的倒计时。 这景象如同死神的镰刀,在虚空中划出最后的轨迹,直指乌罗兹多斯的扭曲核心。 “该死!该死!我不打了!我不打了!”乌罗兹多斯由无数口器组成的巨树顶端,爆发出不再是进攻的尖啸,而是彻底崩溃的走调哭嚎。 声音里充满了被碾碎的骄傲,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对生存不顾一切的最原始渴求。 第624章 追杀乌罗兹多斯 流淌着污浊液体的庞大根须身躯,此刻近乎抽搐地剧烈颤抖着,眼睛中倒映着两点燃烧着毁灭意志的猩红光芒,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什么神明的尊严?什么母神的恩宠?什么与三只恼人小猫的缠斗?在真切如同冰锥刺入灵魂的死亡威胁面前,一切都变得苍白可笑,一文不值! “母神大人救我!!!”凄厉到极致的呼救,是乌罗兹多斯抛弃一切,只求活命的最后宣言。 甚至不敢再回头看一眼冲锋的身影,由虬结树根组成的蜘蛛腿足,疯狂笨拙地扒拉着下方黏腻蠕动的血肉大地,带起大蓬大蓬散发着浓烈腥腐气息的肉糜。 背负着巨树的庞大身躯,此刻不再是令人恐惧的象征,反而成了逃命的沉重累赘,乌罗兹多斯以一种前所未有,近乎滑稽又无比狼狈的姿态,猛地调转方向,不再迎向毁灭的锋芒,而是一头扎进了旁边由无数繁衍怪物组成,翻涌沸腾的“海洋”之中。 无数形态扭曲,蠕动爬行,嘶吼咆哮的繁衍怪物,如同被无形力量驱赶的蛆虫,密密麻麻,前赴后继地涌向耸立在血肉大地中央,由蠕动血管和搏动肉块构成,通往人世间的血肉空间大门,互相推挤,践踏,撕咬,只为能更早一步挤进散发着诱惑气息的通道。 乌罗兹多斯,曾经高高在上的增殖之神,此刻如同丧家之犬,不顾一切地将自己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塞进污秽的怪物洪流。 用根须腿足粗暴地推开,甚至碾碎挡路的怪物,巨树上的口器发出意义不明,混杂着恐惧与催促的嘶鸣,只想更深融入这片混乱的怪物潮汐,只想借着汹涌的势头,一同挤进血肉大门,逃往曾俯瞰的人世间。 那里似乎成了祂唯一可能的最后避难所,由根须构成,沾满血肉残渣的狼狈轮廓,在无数蠕动嘶吼的怪物身影中挣扎沉浮,迅速被淹没,只留下几根不成形的断裂枝条,在翻涌的“海面”上徒劳晃动。 乌罗兹多斯庞大如山岳,由虬结根须构成的蜘蛛身躯,在黏稠的血肉大地上每一次迈动,都带起海啸般的震动,和飞溅的腐肉泥浆。 凭借着恐怖体型带来的巨大步幅,在翻涌嘶吼的繁衍怪物潮汐中,硬生生犁开一条污浊的路径,速度竟快得惊人,如同一个绝望的巨型压路机,碾碎挡路的低等怪物,疯狂扑向搏动着的血肉空间大门。 “嗖——!”然而一声尖锐到几乎要撕裂空间,却又短暂得如同错觉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在乌罗兹多斯庞大身躯的下方,在被根须腿足搅动更加污秽的血肉泥沼中骤然响起。 一道纯粹凝练,仿佛将整个虚空的绿意都压缩于一点的闪光,凭空乍现,其轨迹诡异地扭曲折射,仿佛并非在空间中穿行,而是在现实与某个异域夹缝中跳跃。 所过之处,拥挤嘶嚎,形态扭曲的怪物,无论是坚韧的甲壳、滑腻的触手,还是鼓胀的脓包,都如同被投入滚烫熔岩的蜡像,瞬间被洞穿湮灭。 没有爆炸,没有残骸,只在绿色闪光掠过的路径上,留下一条弥漫着淡淡焦糊气息的笔直通道。 这道光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前一瞬还在怪物潮的远端撕裂出一道裂隙,下一刹那已如一道来自幽冥的裁决之箭,从乌罗兹多斯六条疯狂交替迈动,支撑庞大身躯逃窜的巨型蜘蛛腿足下方电掣而过。 “啪!啪!啪!啪!啪!啪!” 六声沉闷厚重,如同千年古木被巨斧瞬间劈断的爆响,几乎不分先后地连成一串轰然炸开。 此刻爆发出独立杀意的狰狞血龙甲,将【碧落归渊】的玄奥力量,化作了撕裂空间的极致突进,超越极限的速度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血龙甲的身影在绿色闪光消逝的瞬间才堪堪凝实,保持着低伏掠地,利刃挥斩后收势的冷酷姿态,出现在乌罗兹多斯庞大身躯的另一侧。 而身后乌罗兹多斯六条如同擎天巨柱般,支撑着山岳般躯体的狰狞蜘蛛腿足,在同一水平线上齐刷刷地断开。 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被无形的法则之刃瞬间切割,散发着浓烈腥臭的汁液,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六个巨大的断口处疯狂喷涌而出。 失去了支撑,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所有平衡与动力,如同被抽去了地基的腐朽巨塔,带着山崩地裂般的恐怖声势,朝着下方黏腻的血肉大地和翻涌的怪物海洋,轰然倾塌砸落。 “救我!快救救我!!!”乌罗兹多斯山岳崩塌般的巨大身躯,重重砸进黏腻的血肉沼泽,污血与烂肉如同喷泉般溅射,将祂半掩在污秽之中。 撕心裂肺的哀嚎已不再是祈求,而是濒临彻底毁灭边缘,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后嘶鸣,源自【增殖】权柄的本能,在剧痛与死亡的压迫下,被疯狂地激发到了极致。 断裂的六根蜘蛛巨腿,如同被最锋利激光切割开的光滑创面,此刻竟剧烈地抽搐蠕动,粘稠如沥青的液体不再是单纯的飞溅,而是仿佛拥有了独立的意识,如同被投入滚烫石头的沼泽般剧烈沸腾鼓胀。 无数密密麻麻,形态扭曲,大小不一的肢体,从每一个断口疯狂无序地争先恐后暴涌而出。 有覆盖着肮脏硬毛,蹄趾尖锐的山羊蹄子,有骨节凸起,布满锋利倒刺的巨螯,有细长尖利,如同水虿般的昆虫节肢,甚至还有扭曲肿胀,指节变形,不断抓挠的人形手掌…… 来源于不同生命形态,甚至不似此世所有的怪异肢体,纠缠堆叠,互相挤压啃噬,在断裂处支撑起一个个由无数疯狂舞动的“脚”,不断蠕动变化,丑陋混乱,散发着亵渎生命的恶臭,却奇迹般再次撑起了乌罗兹多斯残破的身躯! 尽管由疯狂增殖的杂烩肢体,组成的支撑结构摇摇晃晃,每一步都伴随着肢体断裂粉碎的脆响,和更多肢体从血肉中撕裂重生的黏液声,使得乌罗兹多斯的移动,如同一个由腐烂垃圾堆砌而成的醉酒巨人,狼狈不堪,且充满了不稳定性。 但乌罗兹多斯确确实实再次动了起来,被恐惧彻底占据的眼睛,闪烁着癫狂的求生光芒,无视了下半身传来令人心智崩溃的剧痛与混乱,用亵渎自然的新腿,踉跄却绝望地,继续朝着搏动的血肉空间大门“爬”去,每一段畸形的肢体插入血肉大地再拔出,都带起大蓬令人作呕的混合物。 然而祂的挣扎,在冰冷的杀意面前,注定只是徒劳的终章。 “噗呲——!”一声利刃切割厚重实质,却又带着某种奇异能量扩散感的撕裂声,盖过了血肉大地的蠕动,盖过了繁衍怪物的嘶嚎,甚至盖过了乌罗兹多斯自身增殖肢体的蠕动噪音。 拥有独立意识与杀戮本能的血龙甲,就在乌罗兹多斯依靠亵渎的增殖力量,刚刚找回一丝平衡,笨拙向前移动的刹那,手中昭沁深寒的月牙刃锋,没有任何花哨的轨迹,只有一道纯粹决绝,凝聚着极致暴戾杀意的自下而上斜撩! 【桂宫阑桥】! 刀锋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轻柔揭开了一层薄纱,又似最纯净的水晶被瞬间拉伸至极限。 一道瑰丽与致命的光华骤然诞生,如凝结的月华,又如液态的寒冰,呈现出朦朦胧胧的半透明月白色,边缘却锐利得足以切割开现实与虚无的界限。 月虹轻盈无声,却又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延展,完美贴合着昭沁上撩的致命弧线,看似薄如蝉翼,轻柔如同飘渺的雾气,却蕴含着湮灭物质,斩断存在的绝对锋锐! 优雅凄美的月虹,毫无阻碍地从乌罗兹多斯,由无数扭曲增殖肢体支撑的下半身起始,一路向上,无声无息,却又带着无可违逆的法则之力,贯穿了虬结盘绕的根须躯干,撕裂了背负挂满器官残骸的怪异巨树,最终消失在仍在发出绝望嘶鸣的硕大头颅顶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月虹的冷光所冻结。 下一秒乌罗兹多斯庞大到几乎遮蔽视野的恐怖身躯,沿着月虹掠过的完美无瑕切割平面,悄无声息,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二! “轰隆——!!!”沉闷到足以撼动整个血肉温床根基,却又带着令人牙酸的黏腻湿响恐怖轰鸣,骤然炸开。 乌罗兹多斯被月虹完美分割,庞大如两座小山般的残破身躯,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与平衡,如同被天罚之刃斩断的山脉,裹挟着无法想象的重量与绝望,重重地狠狠砸进了下方由蠕动血肉,粘稠血浆,和腐败泥浆构成的温床之中。 撞击的瞬间,黏腻的血肉泥浆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烂果,轰然炸裂,暗红的污秽血液,混合着破碎的脏器残片和断裂的骨质,如同喷发的火山熔岩般冲天而起,形成一片高达数十丈,散发着浓烈腥臭与死亡气息的污秽之雨,噼里啪啦地砸落回地面,将周围一切染成更加令人作呕的色调。 两半巨大的残躯,深深陷入温软的腐肉泥沼,如同两艘搁浅在血色滩涂上,腐烂根须和扭曲器官堆砌而成的远古巨舰残骸。 然而【增殖】的权柄,并未因致命的分割而彻底沉寂,反而在濒死的剧痛与毁灭的刺激下,爆发出了更加疯狂,更加亵渎的挣扎。 沿着光滑如镜,被月虹能量浸染得微微发亮的巨大创面,无数形态扭曲,大小不一,肤色各异的手掌,指爪,触须,如同被惊动的腐尸蛆虫群。 争先恐后,密密麻麻,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黏液撕裂声,从断口的血肉深处,根须缝隙,乃至破碎的器官内壁中,疯狂地钻涌生长,蔓延出来。 手掌有的苍白浮肿如同溺毙者,有的枯槁干瘪如同风干木乃伊,有的覆盖着滑腻的鳞片,或坚硬的甲壳,有的指尖生长着锋利的骨刺或吸盘…… 扭曲蠕动着,痉挛般抓挠着,不顾一切地伸长着,如同亿万条绝望的蠕虫,拼命探向另一半残躯的方向。 无数指节在污秽的空气中徒劳地抓握撕扯,试图抓住对面同样疯狂伸出的“同胞”,用亵渎生命法则的增殖之力,将断裂的“巨舰”重新拉拢,缝合粘合在一起。 两片巨大的残躯之间,仿佛凭空生出了一片,由无数疯狂舞动的手臂构成的蠕动翻腾血肉丛林,粘稠的拉丝在无数手掌间牵扯,断裂的指骨在徒劳的抓握中崩飞,绝望的嘶鸣仿佛从每一只手掌的掌心发出,汇成一股令人心智崩溃的无声哀嚎交响。 但血龙甲斩出的【桂宫阑桥】月虹,太快了,也太锋利了。 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切割,更蕴含着某种斩断存在联系,湮灭聚合可能的法则之力。 两半身躯之间被污秽泥浆迅速填充的缝隙,在疯狂增殖的手掌眼中,却如同天堑鸿沟,无论如何扭曲伸长,如何互相抓挠攀附,如何撕裂自身血肉去填补,看似近在咫尺的“彼岸”,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无法真正拉拢。 乌罗兹多斯两半如同断裂巨轮般的身躯,在血肉泥沼中徒劳地,沉重地,一点一点彼此滑开,由无数绝望手掌构成,疯狂舞动的“桥梁”,非但未能弥合创伤,反而成为了亵渎生命终末之舞中,最刺眼最悲怮的注脚。 “不要……不要……不要啊……” 乌罗兹多斯深陷于污秽泥潭中的两片巨大残躯,同时发出了低沉而混乱的呓语,充满了粘液翻涌的咕哝感,如同无数溺毙者,在深渊底部绝望的呻吟重叠,断断续续,却又饱含着最原始的恐惧。 无论是尚在头颅残骸上的,还是散落在泥浆中的眼睛,都死死锁定着那个不断逼近的身影。 阳雨正一步步踏着粘稠蠕动,散发着浓烈腥臭的血肉温床走来,每一步落下,脚下被踩踏的血肉,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与哀鸣。 狰狞暴虐的血龙甲,如同最忠诚也最嗜血的猎犬,深红的甲胄缝隙间,流淌着实质般的杀意,手中昭沁偃月刀的锋刃,无声滴落着粘稠的污血,血滴砸在泥泞上,竟如同强酸般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细小坑洞。 而在阳雨身后稍高的空中,苍龙甲正凌空悬浮,龙首面甲下两点冰冷的寒芒,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川,不带丝毫情感地俯视着下方垂死的猎物。 一前一后,一近一远,无形的压迫感如同不断收紧的铁箍,死死扼住了乌罗兹多斯最后残存的意识,仿佛在无声地审判,在冷酷挑选着终结祂的最终方式,以宣泄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不要啊!!!我还不想死!!!” 粘稠的呓语骤然拔高,化作一声撕裂整个血肉空间,混合着无尽恐惧与歇斯底里疯狂的尖啸。 乌罗兹多斯两片巨大的残躯,断面处原本如瀑布般倾泻的浓稠粘血,流速猛然加剧了百倍,夹杂着破碎内脏与组织碎片的污秽血液,不再仅仅是流淌,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猛烈地搅拌煮沸。 由虬结根须组成的蜘蛛下半身,背负挂满畸形器官果实的怪异巨树,以及刚刚在断口处疯狂增殖,又徒劳挣扎的无数扭曲手掌,所有这一切,构成祂恐怖形态的“结构”,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固形与支撑。 如同烈日下的蜡像,如同投入熔炉的油脂,根须在粘液中迅速溶解,巨树连同其上挂着的腐烂器官果实,如同被强酸腐蚀般坍缩消融,疯狂舞动的手掌,更是如同被投入沸水的雪片,瞬间融化分解。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两座如同小山般的残破躯壳,连同之间由断手构成的“血肉丛林”,不可逆转地彻底崩塌液化。 乌罗兹多斯的存在形态,坍缩融合成了一滩巨大到难以想象,粘稠无比的胶状物质。 肉团失去了任何可辨识的器官,肢体,或结构,表面不断鼓起又破裂着粘稠的气泡,泛着令人极度不适,混合了腐败油脂与脓液,油腻而污秽的暗沉光泽。 如同最原始,最恶心的原生质聚合体,在血肉温床上剧烈地起伏翻腾,每一次蠕动都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叽”声,散发出足以让钢铁锈蚀,让灵魂腐朽的浓烈恶臭,已经不再是一个生物,更像是一片被赋予了邪恶意志的活着腐烂沼泽。 “谁也杀不死我!!!”粘稠肉团的核心深处,猛地爆发出更加狂暴,更加癫狂的意念咆哮,直接震荡在空间与意识层面。 “神谕之人!!!与我融为一体吧!!!” 伴随着这孤注一掷的最后疯狂宣言,那滩覆盖了巨大面积,不断蠕动的恶心胶质,不再满足于在泥沼中起伏,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从下方猛烈掀起。 粘稠的胶质瞬间向上隆起,边缘延展,形成了一道高达数十丈,遮天蔽日,纯粹由污秽粘液构成,翻涌着无数气泡和未消化残渣的巨浪。 粘液巨浪咆哮着,带着吞噬一切,同化一切的毁灭意志,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前方渺小却散发着致命威胁的身影,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踏在血肉温床上的阳雨,铺天盖地,绝望而贪婪地扑卷吞噬而去。 所过之处,下方的血肉温床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生命力,变得灰败干瘪,所有生机与养分,都被扑击的巨浪贪婪裹挟吞噬。 “哈哈哈哈!哈哈哈——” 由纯粹污秽血肉构成,高达数百米的恐怖巨浪之中,震荡出乌罗兹多斯癫狂到极致的意念狂笑,直接烙印在所有感知层面的精神风暴,充满了吞噬一切的贪婪,与即将得逞的扭曲快意。 如同移动的血肉城墙,遮蔽了天穹,覆盖了大地,吞噬了所有光线与逃逸的空间,将阳雨彻底笼罩在绝望的阴影之下,死亡的腥风带着足以溶解灵魂的恶臭,已然扑面而来! “噗嗤——!!!”然而震彻心扉的狂笑,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在最高亢的顶点,骤然扭曲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仿佛某种巨大而粘稠的物体,被瞬间贯穿撕裂的恐怖声响。 就在即将把阳雨彻底吞没,遮天蔽日的粘液巨浪正中央,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创伤空洞,毫无征兆地裂开。 空洞直径足有十数丈,边缘并非光滑的切割,而是如同被某种狂暴至极的力量,硬生生轰穿撕裂,残留着无数疯狂甩动,试图重新聚合,却徒劳无功的粘稠丝状血肉残渣。 空洞的内壁,是不断蠕动的泛着油腻暗光胶质,如同活体伤口般剧烈抽搐,透过贯穿性的巨洞,视线竟能毫无阻碍地,穿透乌罗兹多斯庞大无匹的血肉海浪身躯,清晰看到后方依旧在蠕动,向着远处血肉大门疯狂翻涌而去的的污秽洪流。 仿佛足以吞噬一切的巨浪,被某种更恐怖的力量,洞穿了一个无法愈合的致命伤口。 “我!是弑神之人!!!”一声比雷霆更炸裂,比刀锋更凌厉,蕴含着无尽野性与滔天怒火的咆哮,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下方炸响,咆哮直接盖过了粘液巨浪内部的无声哀鸣与混乱。 乌罗兹多斯混乱而绝望的意念,本能地顺着空洞向上追溯,在半空之中,苍龙甲散发着无上威严的身躯,静静地悬浮着,龙首面甲上毫无感情的银灰色瞳孔,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毫无波澜地漠然俯视着下方,由它亲手造成的巨大创伤。 在苍龙甲的身侧,悬浮着由古老龙骨构成的昭元天书,表面缓缓流转消散着浓郁而纯净的青色光芒,凝聚了龙族古老传承,足以撕裂空间,湮灭存在的磅礴一击,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而冷酷地洞穿了乌罗兹多斯最后的疯狂壁垒。 第625章 毛茸茸的锚点 即使祂动用了同归于尽的终极手段,化身为吞噬一切的粘液之海,在龙族传承的恢宏伟力面前,依旧显得如此脆弱与徒劳。 而就在空洞形成的瞬间,就在乌罗兹多斯,因剧痛与惊骇而陷入短暂凝滞的刹那,下方踏在血肉温床之上,几乎要被巨浪阴影完全吞噬的阳雨,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在苍龙甲为他撕开唯一生路,亦是唯一进攻通道的同一刻,双腿猛地蹬地,脚下粘稠的血肉温床,被狂暴的力量炸开一个深坑,腐肉与血浆呈放射状向后激射。 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又如同扑向猎物的最凶悍的猛兽,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恐怖气势,迎着粘液巨浪上仍在剧烈抽搐,不断滴落着污秽脓液的巨大创口,逆着扑面而来,足以将钢铁腐蚀成渣的腥风恶臭,凶悍无比地高高跃了起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阳雨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高举的拳头,最原始最狂暴的肢体力量,凝聚着足以粉碎山岳的野性力量,目标直指巨洞深处蠕动,散发着无尽恶意的粘稠核心。 没有丝毫停顿,带着咆哮的余音,阳雨如同最疯狂的钻头,又如同投入深渊的流星,义无反顾地狠狠撞进了乌罗兹多斯被洞穿的巨大而粘稠躯体内部,身影瞬间被翻涌的暗沉胶质彻底吞没。 “轰!!!” 沉闷到令人心悸,仿佛从深渊最底层爆发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粘液巨浪内部死寂的翻涌,乌罗兹多斯庞大无匹,由纯粹污秽粘液构成的躯体最核心处,猛地炸开。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遮天蔽日,高达数百米,因阳雨钻入而剧烈波动的粘液巨浪,其所有疯狂的蠕动,气泡的翻涌,粘稠丝线的拉扯,都在这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中,陷入了彻底诡异的僵直,如同一个被瞬间冻结的腐烂海洋。 下一刹那,毁灭性能量从巨浪内部的核心点,如同亿万颗微型恒星同时坍缩爆发,轰然释放。 乌罗兹多斯由粘液构成,足以吞噬山峦的庞大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其可憎的形态,像一颗被点燃了引信,由污秽血肉和腐败脓液构成的巨型炸弹,在一声宏大绝望,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哀嚎的爆鸣声中轰然解体。 “噗嗤——哗啦!!!”遮天蔽日的血泥,粘稠如浆的污秽,尚未完全消融的脏器碎片,闪烁着油腻暗光的胶质块……所有构成乌罗兹多斯存在的物质,如同被一只无形狂暴的巨手狠狠捏碎,再狠狠抛洒向四面八方。 如同最污秽的暴雨,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铺天盖地地泼洒下来,狠狠砸在下方不断蠕动的血肉温床之上。 撞击声,粘液溅射声,腐肉摔打声,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亵渎生命交响,温床表面,瞬间被覆盖上一层仍在微微抽搐的暗红血肉地毯。 地毯散发着比地狱硫磺更刺鼻,比千年墓穴更腐朽的浓烈恶臭,每一寸都在不甘地蠕动,仿佛还残留着乌罗兹多斯最后破碎的意志。 然而曾经扭曲庞大,亵渎神明的“存在”本质,名为“乌罗兹多斯”的恐怖概念,已被一股源自其内部,充满了最原始野性与毁灭威能的狂暴力量,彻底地不可逆转击碎湮灭。 它不再是一尊外神,仅仅是一滩巨大肮脏,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肉泥,任何复生的可能,任何形态的重组,都已被从内部爆发,粉碎一切的力量彻底断绝。 “呼——呼——”在刚刚经历了神只陨落,被污秽血肉彻底覆盖的修罗场中心,一个身影如同从血池地狱中爬出的魔神,巍然屹立。 阳雨身披狰狞厚重,布满原始而古朴纹路的龙鳞甲,此刻暗沉的甲胄表面,早已被颜色诡异的粘稠血污彻底覆盖浸透。 污血,组织液,闪烁着腐败油脂光泽的粘稠物,如同活物般顺着棱角和缝隙缓缓流淌滴落,在脚下汇聚成一圈不断扩散的污秽之潭。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如同破损的风箱在拉扯,发出沉重而浑浊的嗬嗬声,在死寂下来的血肉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白色的雾气混合着浓郁的血腥与杀伐气息,从面甲的缝隙中喷吐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消散。 击杀了莫尔福斯!击杀了乌罗兹多斯!两位位格崇高的外神,其陨落的冲击足以撼动星辰! 然而盘踞在阳雨体内,如同熔岩般翻腾的杀戮意志,却并未如预料般宣泄殆尽,平息蛰伏,相反变得更加狂暴!更加饥渴! 实质化的猩红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依旧紧紧地缠绕包裹着阳雨伟岸的身躯,不再是仅仅飘荡,而是在剧烈无规律地膨胀收缩,如同亿万只疯狂搏动的心脏,又如同濒临极限,时刻可能炸裂的熔炉。 每一次膨胀,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要将周围的空间都染成猩红,每一次收缩,都像在积蓄着下一次更加恐怖的爆发。 雾气深处,似乎有无数扭曲尖啸的幻影在翻腾,传递着永不满足,渴求着更多鲜血,更多毁灭,更多生命哀嚎的癫狂意志。 这股意志冰冷残酷,如同跗骨之蛆,死死攥紧着阳雨的大脑,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不断地搅动低语,在催促,在咆哮,在疯狂牵引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试图将阳雨重新拖入无边无际,只余杀戮的猩红深渊。 阳雨试图控制,试图以自己的意志去驯服这股源自血脉,源自龙甲,此刻却如同脱缰凶兽般的狂暴力量。 但,力不从心。 意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孤舟,每一次强行凝聚的清醒,都被更加汹涌,更加暴戾的猩红浪潮狠狠拍碎。 阳雨如同风暴眼中摇摇欲坠的石柱,身周猩红的雾气剧烈翻涌,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如同在拖拽千钧巨石,竭力压制着随时可能失控撕裂一切的狂暴本能。 而在四周两道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威压的身影,如同两尊从洪荒时代走来的守护神只,构成了坚不可摧的壁垒。 血龙甲浑身浴血,蒸腾着灼热如岩浆的猩红蒸汽,每一次挥刀都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飓风,任何胆敢踏入其攻击范围的繁衍怪物,无论形态多么扭曲,数量多么庞大,都在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与骨骼爆碎声中,化作漫天泼洒的污秽肉糜与碎裂骨渣。 腐肉与腥血如同暴雨般浇灌在下方,仍在微微抽搐的血肉地毯上,为地狱般的画卷增添着新的粘稠笔触。 苍龙甲则如同冰冷的月光,鳞甲流淌着冷冽的光泽,悬浮在半空,巨大的龙首微微低垂,银灰色的瞳孔毫无波澜地扫视着战场。 每一次无需显眼的动作,其周身的空间便自然扭曲,无形元素攻击如同亿万把剔骨利刃,精准而高效地将扑来的怪物凌空肢解,撕成碎片。 断肢残骸如同被无形的风暴席卷,纷纷扬扬洒落,龙骨天书悬浮在身侧,散发着稳定而坚韧的微光,如同整个空间秩序的锚点。 腥风呼啸,怪物的嘶鸣与重物砸落的声音不绝于耳,两头巨龙以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在阳雨周围开辟并维持着一片由死亡和毁灭构成的净土,杀戮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一浪接着一浪,试图将中心一点点脆弱的存在彻底淹没。 “喵……”就在阳雨将全部意志,都投入到对抗体内几乎要将意识烧穿的杀戮熔炉之时,一声微弱得几乎要被战场喧嚣吞没的叫声,却无比清晰地穿透了所有混乱,如同冰冷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火星,微弱,却带着令人心尖一颤的力量。 声音没有高亢的警报,没有凄厉的哀鸣,只有深入骨髓的疲倦,以及纯粹而温柔的怜惜,仿佛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末梢。 同样在混乱与杀戮交织的血肉之地,艰难搏杀的三只小猫,与乌罗兹多斯鏖战至今,战况同样惨烈。 优雅且通体雪白的刘备,此刻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洁净,刺目的血污与秽物,如同肮脏的油彩般沾染在纯白的毛发上,大片大片地凝结成块,甚至遮掩了皮毛下流淌,象征无上权柄,璀璨而神圣的金色符文光辉,像跌入泥潭的圣洁天使,光芒被污浊所困。 花纹繁复玳瑁猫,正不断且神经质地抖动着一只耳朵,耳朵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如同丑陋的蜈蚣般爬行其上,竟将小小的耳朵几乎撕裂成了两半。 每一次抖动都牵扯着伤处,带来无法抑制的钻心疼痛,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细微呜咽,却依旧竖起另一只完好的耳朵,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体型最为敦实、毛发纯黑如墨的张飞,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黑色的毛发虽然不容易显出血污,但仔细看去,粘稠的液体已将毛发彻底浸透,一缕一缕紧贴在身躯上,往日蓬松如云的感觉荡然无存。 小爪子上原本粉嫩柔软的肉垫,此刻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磨损,边缘甚至翻卷着,几根锋利的指甲在激烈的搏杀中,被硬生生磨平崩断,丝丝缕缕的暗红色血液,从破损的皮肉中缓缓渗出,滴落在下方粘稠的血肉地毯上。 然而小小的张飞,本应闪烁着肃杀之威,如同熔融金箔般的瞳孔,此刻却全然没有映照出周围的尸山血海,目光穿透了翻腾的血气,穿透了咆哮的怪物,如同钉子般,牢牢钉在了被猩红雾气包裹,剧烈喘息的阳雨身上。 金箔般的瞳孔深处,分明有着最纯粹最深沉的担忧,如同潮水般几乎要溢出来,是看到了至亲之人正在承受无边痛苦时,源自本能的毫无保留心疼,想要唤醒那个正在被猩红吞噬的身影。 “喵!”短促而带着明显焦虑的猫叫,刺破了战场持续不断的撕裂与咆哮声。 刘备近乎厌恶地用力抖动着全身,试图甩掉如同附骨之疽般,粘附在雪白毛发上的污秽,每一次甩动,都带起一片腥臭的雨点,零星砸落在下方厚厚蠕动,吸吮着一切液体的血肉地毯上。 然而徒劳的努力,仅仅让它的皮毛显得更加凌乱不堪,曾经纯净无瑕,如同初雪般的白色,早已被彻底玷污。 抬起被血污沾染,却依旧难掩精致轮廓的小脸,刘备的金蓝鸳鸯眼,如同两枚被蒙尘的宝石,死死锁定在阳雨身上。 透过狰狞面甲的缝隙,能看到那双眼睛猩红如熔岩沸腾,在狂暴的燃烧与一丝微弱挣扎的清明之间剧烈摇摆,仿佛随时会被无边的血色彻底吞噬,熄灭最后一点属于阳雨的理智。 总是带着点矜持,甚至有些小傲娇的可爱脸蛋上,此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严肃与焦急,刘备不再犹豫,小巧却有力的前爪抬起,沾满泥泞和血污的肉垫,踏向被阳雨周身翻腾血雾笼罩,危险而混乱的区域,它要去唤醒。 “喵嗷!”然而就在雪白的小爪子,即将落下的刹那,一声截然不同,带着强烈警告与不容置疑的尖锐叫声,如同冰冷的铁片刮过耳膜,骤然响起。 一道敏捷的身影,带着斑斓繁复的玳瑁花纹,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横插进来,挡在了刘备前进的路径上。 玳瑁猫稳稳蹲踞着,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道充满戒备的小小屏障,一只前爪带着不容商榷的意味,果断向前伸出,锋利的爪尖虽已磨损,却依旧闪烁着寒光,直直拦在了刘备的胸前,阻止了它任何继续向前的可能。 “呜……”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瞬,刘备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低鸣,眼眸中闪过一丝被阻拦的愠怒,但更多是对阳雨处境的深切担忧,试图绕过拦路的爪子,但玳瑁猫的身体也随之移动,始终保持着严密的封锁。 玳瑁猫的瞳孔此刻锐利如刀,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刘备,更确切地说,是越过它,死死锁定在阳雨身上。 受伤的耳朵,几乎将耳朵撕裂的狰狞伤口,在紧张的情绪下,不受控制地再次剧烈抖动了一下,牵扯到伤处,让瞳孔瞬间收缩,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掠过眼底,但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示弱的哀鸣。 从最开始流浪的时候被阳雨投喂,到最后偶然间发现了撕裂空间的神奇能力,误打误撞加入了阳雨等人的冒险队伍,张飞和阳雨之间的关系是最好的。 后来因为阳雨受伤,张飞偷了一枚王母的仙丹,遭遇了刘备的“一路追杀”,可虚弱却依然温和的“两脚兽”,用散发着诱人香气,且从未尝过的美味食物,轻易瓦解了王母座下刑使的威严。 从此那间小小的屋子,也成了刘备和张飞共同温暖的巢穴,日复一日的相处,阳雨早已不是陌生的“两脚兽”,而是它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然而对于玳瑁猫而言,这一切都截然不同,它没有经历过那些温暖的日常,没有分享过那些充满烟火气的食物,没有感受过“两脚兽”笨拙却真诚的照顾,在它眼中,阳雨只是一个强大却极度危险的存在。 此刻的阳雨,周身弥漫的杀意,已经浓郁到实质化,形成猩红如血的雾气,翻滚蒸腾,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雾气中透出的气息,冰冷暴虐,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仿佛经历过无数尸山血海的洗礼,屠戮过亿万生灵,这绝非寻常的失控,而是一种足以湮灭理智,敌我不分的终极狂暴。 玳瑁猫拦在刘备身前,不仅仅是因为警惕阳雨可能带来的直接威胁,更是出于冷酷的理性判断。 此刻贸然靠近被杀戮意志彻底侵蚀的漩涡中心,极有可能刺激到对方,让阳雨在混乱中,将它们也一并视为需要清除的或“猎物”,翻腾的血雾,就是最危险的警告信号。 竖着尾巴,浑身炸毛,尽管耳朵的伤口因紧张和动作而阵阵抽痛,但玳瑁猫竖瞳中的冰冷与戒备,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用无声的姿态和锋利的爪牙,向焦急的刘备传达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喵~”截然不同的猫叫,带着近乎鲁莽的坚定与不容置疑的亲昵,瞬间打破了玳瑁猫警告带来的凝滞空气。 张飞熔融黄金般的竖瞳,死死锁定在阳雨被猩红血雾,与狰狞面甲包裹的身影上,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自己“罩着”的两脚兽,在流浪时投喂它,在懵懂时接纳它,在犯错时也未曾真正抛弃它的阳雨,此刻竟身陷如此可怖的险境,而自诩守护者的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更让张飞无法忍受的,是阳雨正被冰冷狂暴,仿佛源自深渊的杀戮意志所侵蚀,甚至可能迷失自我。 自责与护主的本能,如同烈火般灼烧着张飞的内心,瞬间压倒了玳瑁猫的警告,和眼前弥漫的实质化杀意,喉咙里发出低吼,不管不顾地化作一道迅疾的黑色闪电。 无视了脚下令人作呕,吸吮着秽物的血肉地毯,也全然不顾阳雨周身翻滚蒸腾,仿佛能灼伤灵魂的猩红血雾,悍然地朝着庞然而危险的身影一跃而起。 轻盈落在在阳雨被厚重肩甲保护,相对宽阔的肩膀上,冰冷的金属和坚硬的甲胄边缘,硌在柔软的肉垫上,带来一丝不适,但张飞毫不在意,将整个毛茸茸的温热身体,紧紧依偎在阳雨冰冷坚硬的颈甲侧面。 小小的黑色头颅,带着近乎执拗的温柔,反复蹭着阳雨狰狞凶残的头盔。 每一次蹭动,柔顺的黑色毛发,都拂过头盔上嶙峋的棱角,和覆面金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同时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极尽温柔呼噜声。 声音低沉绵长,仿佛在编织一张充满了阳光,和慵懒午后时光的记忆之网,试图用最熟悉,最抚慰心灵的猫言猫语,穿透由杀戮意志构筑的厚厚冰冷壁垒,唤醒被深深掩埋的“阳雨”。 “呼——呼——”阳雨沉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风箱在濒死边缘的嘶吼,一刻也未曾停歇,是体内狂暴力量与意志激烈冲撞的轰鸣,是杀意奔流冲刷理智堤岸的狂涛。 然而肩膀上突兀降临的重量,如同丝绸缎般冰凉顺滑的触感,以及紧贴颈侧传来的源源不绝温热,还有持续不断,充满安抚意味的呼噜声和轻柔蹭动。 由张飞带来的微小,却无比真实的生命律动,像几颗骤然投入沸油中的水滴,瞬间在阳雨被杀戮欲望,浸染一片粘稠死寂的意识海洋里,炸开了一小片涟漪。 模糊而遥远,带着暖色调的感觉,似乎被温热的触碰和熟悉的声音,轻轻拨动了一下,像沉入深海的古老船锚被碰触,激起了一片带着尘埃的小小浑浊。 很短暂,很朦胧,仿佛被风拂过的烛火,微微摇曳,几乎要亮起一点微光。 面甲眼缝处,两团象征着暴虐与失控,燃烧不息的猩红火焰,在某个瞬间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赤红的光芒短暂黯淡了一丝,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干扰。 狰狞的金属头盔,在肩膀上微小却持续的摩挲下,极其缓慢地生硬朝着张飞所在的肩膀方向,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冰冷坚硬的金属,几乎要擦到张飞蹭过来的小脑袋。 面甲之后的猩红眸子,透过狰狞的眼缝,聚焦在了肩膀上的黑色毛球上,目光起初依旧是纯粹而冰冷的杀意,如同凝视着一个待宰的物块,然而在沸腾翻涌的血色深渊最深处,在被层层凶戾包裹的核心之下,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极其微弱地挣扎着,试图挣脱无形枷锁,一丝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困惑,一丝被掩埋得极深,属于过去的柔光,光芒微弱如星火,在无尽血海中飘摇不定,仿佛随时会被彻底湮灭。 第626章 唤醒 微弱的挣扎,似乎引起了某种致命的反弹,龙鳞甲赋予足以撕裂山岳的磅礴力量,在体内疯狂奔涌,发出无声的咆哮,死死扞卫着毁灭一切的杀戮权柄,来自无尽深渊的意志在怒吼,试图抹杀不该存在的“软弱”。 阳雨的身体猛地绷紧,右臂上覆盖的狰狞臂甲,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低沉金属摩擦声,被厚甲包裹,五指如刀锋般的巨大右手,仿佛拥有了自己不受控制的意志,带着令人窒息的迟滞感,极其缓慢,却又无可阻挡地抬了起来。 手悬停在半空,五指微曲,动作僵硬而诡异,仿佛在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图之间剧烈撕扯。 一端是记忆中熟悉的位置,似乎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带着笨拙的爱怜,轻轻抚摸一下依偎在肩头、温热小脑袋。 而另一端却被狂暴的杀戮本能所驱使,五指成爪,指关节处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吧”轻响,锋利的爪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森然寒芒,仿佛下一秒就要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将眼前敢于挑战威严的脆弱小生命,撕成碎片。 “喵——!!!”一声凄厉如裂帛,凶悍如虎啸的猫叫,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张飞温柔呼噜声编织的脆弱宁静。 玳瑁猫一直蹲踞在不远处,琥珀色的竖瞳如同最冷硬的冰晶,自始至终都未曾从阳雨被猩红血雾包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身影上移开分毫,对于这个散发着如此恐怖气息的人类,玳瑁猫心中没有半分好感,只有浓浓的戒备与冰冷的敌意。 就在阳雨悬停在抚摸与撕裂之间,剧烈挣扎的巨爪微微颤动,似乎即将被杀戮意志彻底掌控的千钧一发之际,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水汽,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 无数细小晶莹的水珠骤然从地面,从空气中,从被血浸透的秽物表面剥离出来,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银色铁屑,在玳瑁猫周身疯狂汇聚飞舞,琥珀色的瞳孔中精光爆射,一股强大而冰冷的法则之力骤然迸发、 刹那间,漫天飞舞的水珠,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与钢铁般的意志,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压缩凝聚,仅仅一息之间,一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闪烁着幽冷寒光,完全由纯粹液态水构成的粗壮绳索凭空生成。 水绳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尖啸,如同一条出洞的寒冰巨蟒,缠绕上了阳雨刚刚抬起,散发着致命威胁的右臂。 水绳甫一接触冰冷的臂甲,便如同活物般猛地收紧,层层盘绕,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挤压声,看似柔韧的水流,在玳瑁猫的力量加持下,竟爆发出堪比精钢锁链的恐怖束缚力,将阳雨蕴含着撕裂山岳之力的手臂,死死地禁锢在身侧。 玳瑁猫缓缓站直了身体,优雅而充满压迫感地向前踏出两步,微微弓起脊背,浑身油亮的毛发根根竖起,如同披上了一层无形的战甲。 冰冷的琥珀色瞳孔,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刃,死死锁定在阳雨狰狞的面甲之上,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纯粹警告与敌意,无声的威胁清晰无比,只要阳雨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危险举动,它将毫不犹豫地将其视为死敌,发动最凌厉的攻势。 “喵——!咚——!”然而就在剑拔弩张,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冰的致命瞬间,一道白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从玳瑁猫身侧的阴影中猛然激射而出。 刘备洁白如雪的毛发,在扑出的刹那,骤然爆发出无数玄奥繁复,流淌着液态黄金般光泽的金色符文,如同被点燃的古老咒文,瞬间从雪白的毛发深处,皮肤之下浮现出来,符文首尾相连,交织成一片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网,将小小的身躯完全笼罩。 一股沉重如山岳,凝实如金铁的磅礴气息,随着金光的爆发轰然扩散,空气仿佛都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重压,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在金光符文的加持下,刘备的身躯重量在转瞬之间,竟不可思议地暴增千钧! “砰!”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轰然炸开,携带着千钧之力的刘备,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精准无比,又狠辣决绝地狠狠撞在了阳雨毫无防备的腹部,覆盖着坚硬龙鳞甲的腹部,在如此恐怖的重击下,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呻吟! “噗通!”巨大的冲击力下,还在杀戮欲望与玳瑁猫水绳束缚中挣扎角力的阳雨,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砸中,双脚瞬间离地,魁梧沉重的身躯向后腾空飞起半尺,失去所有平衡,轰然向后狠狠砸落在冰冷坚硬,遍布污秽的血肉地毯之上。 地面仿佛都为之震动了一下,血水与秽物被震得四散飞溅! 面甲眼缝中,两团原本还在挣扎闪烁的猩红光芒,在遭受重击的瞬间,如同被泼入了滚油,轰然暴涨至极致,猩红刺目,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喷薄而出。 杀戮的欲望,蛰伏在意识深渊的凶兽,被突如其来的巨大痛楚,和强烈羞辱感彻底激怒,如同火山岩浆般,瞬间冲破理智最后一丝脆弱的堤防,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淹没了阳雨残存的意识。 沉重的喘息声骤然变得更加粗重,如同破风箱最后的挣扎,每一次吸气,都像要将周围的血腥空气,和所有活物尽数吞噬,急促的频率仿佛濒临失控的引擎。 狂暴的杀意,如同万吨海啸,在脑髓中冲撞咆哮,眼看就要攀上顶峰,彻底吞噬一切人性,将眼前所有阻碍撕得粉碎! 然而就在暴虐的情绪即将彻底主宰一切,将名为“阳雨”的存在完全抹去的临界点上,伴随着他重重倒地,被宽阔坚实的胸膛顺势压住,裹挟进坚硬臂弯和冰冷胸甲之间的小小白色毛团,却传来了一阵奇异的感觉。 软乎乎的,温热,毛茸茸,带着生命特有的细微颤抖和心跳。 感觉如此突兀,如此陌生,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被深埋于杀戮血海之下,遥远而模糊的熟悉感。 “喵~”一声与现场肃杀氛围格格不入,带着极致软糯与亲昵的猫叫,如同春日的柳梢拂过冰封的湖面,轻轻响起。 刘备平日里总是纤尘不染,洁白胜雪的毛发,此刻却毫无顾忌地沾染上了阳雨胸甲上,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污和地面秽物的污迹。 小小的身体蜷伏在阳雨冰冷坚硬,覆盖着狰狞龙鳞甲的宽阔胸膛上,仿佛那不是一件杀戮的凶器,而是一张最熟悉最安全的猫窝。 平日里高傲如同雪山之巅的精灵,对任何试图亲近它的两脚兽,都保持着近乎冷漠的距离感,此刻竟全然不顾阳雨周身依旧在翻腾蒸腾,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猩红血雾,也完全无视了透过面甲眼缝,如同实质般投射在自己身上,沸腾着纯粹暴虐与毁灭欲望的猩红目光。 只是微微仰起小脑袋,如同最纯净宝石般的圆眸,一瞬不瞬地专注凝视着阳雨面甲上两道狰狞的眼缝。 极其缓慢,带着近乎虔诚的依恋,用自己温热的脸颊,轻轻蹭了蹭阳雨冰冷坚硬的颈甲边缘,整个小小的身体,在被血污和杀戮气息浸染的胸膛上,以极其柔软极其放松的姿态,缓缓地来回打起了滚。 柔软的白色肚皮,毫无防备地向上袒露,四只粉嫩的爪垫时而蜷缩,时而舒展,尾巴尖儿也随着身体的滚动轻轻摇晃,每一次翻滚都发出更加绵长,更加甜腻的呼噜声,声音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 近乎卑微的撒娇般祈求,全然交付的信任姿态,与刘备平日的高傲形成了最强烈的反差,仿佛在用自己全部的生命热度,用最原始最纯粹的猫科语言,试图穿透由龙鳞甲和杀戮意志构筑的厚重冰冷外壳,去触碰,去唤醒那个被深埋在最深处的阳雨。 “喵~”就在刘备柔软的身躯,在阳雨胸膛上反复滚动,试图用体温和呼唤融化坚冰之时,另一声截然不同,却同样带着亲昵意味的猫叫,从稍远的地方传来。 体型圆润,橘白相间的胖猫,迈着与其体型不甚相称,略显急促的小碎步,从远处狼藉的战场边缘飞奔而来,跑动时圆滚滚的身躯,带着憨态可掬的笨拙感,肚子上的软肉随着步伐微微颤动,橘色的毛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团滚动的火焰。 似乎完全没感受到现场几乎凝滞的令人窒息杀意,也忽略了玳瑁猫依旧紧绷的敌意,如同最纯净琥珀般的圆溜溜大眼睛里,此刻只有倒在地上,被猩红血雾笼罩的巨大身影,以及微微摊开,覆盖着狰狞爪甲的右手手掌。 没有丝毫犹豫,关羽径直跑到了阳雨身边,歪着胖乎乎的脑袋,用仿佛永远带着一丝懵懂和好奇的大眼睛,看了看阳雨面甲上闪烁不定的猩红光芒。 然后低下毛茸茸的橘色脑袋,主动地将自己胖乎乎圆滚滚的身躯,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地,钻进了阳雨五指如刀锋般锐利的巨大手掌之中。 手掌刚刚还悬停在张飞头顶,在抚摸与撕裂之间剧烈挣扎,此刻虽然摊开,但覆盖其上的爪甲,依旧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仿佛随时会收紧,会切割。 但关羽仿佛浑然不,把自己温热的毛茸茸身体,完全塞进了巨掌的掌心,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用圆润的侧脸和整个身体,一下又一下,充满依恋地蹭着阳雨冰冷坚硬,布满鳞甲和爪刃的手掌内侧。 圆溜溜的大眼睛微微眯起,喉咙里也发出满足的低低呼噜声,眼神里没有面对杀戮者的恐惧,没有试图唤醒的焦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可怜或劝诫。 眼神清澈得如同山涧清泉,里面映照出,仿佛只是平日里无数个悠闲午后最普通的时光片段,用双纯净得不可思议的大眼睛望着阳雨,仿佛在带着点傻乎乎的天真询问,铲屎的,你躺够了吗?什么时候起来给我们开饭呀? 时间,仿佛在血腥的泥沼中凝固了数息。 刘备的柔软翻滚、关羽的温热磨蹭,张飞始终未曾停歇,带着安抚魔力的低沉呼噜声,三股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生命暖流,如同涓涓细流,执着且持续不断地冲刷着阳雨意识深处,被狂暴杀意冰封的孤岛。 面甲眼缝中,两团如同地狱熔岩般炽烈燃烧的猩红光芒,依旧在剧烈地明灭翻腾,每一次闪烁都像是濒临爆发的临界点。 杀戮的意志并未完全退去,如同蛰伏在深渊的巨兽,发出不甘的嘶吼,试图将最后一点清醒的微光,彻底拖入永恒的黑暗。 然而就在猩红光芒又一次试图吞噬一切的瞬间,一个极其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的粗糙铁片在相互摩擦的声音,艰难且断断续续地从狰狞的面甲之下挤了出来: “张……飞……刘……备……关……羽……” 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声盖过,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紧贴在头盔旁、不断呼噜的张飞,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呼噜声骤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沙哑的声音并未停止,带着近乎机械的僵硬感,却又蕴含着的被强行唤醒的熟悉韵律,蜷伏在阳雨胸膛上,用脸颊蹭着冰冷颈甲的刘备,宝石般的眼眸瞬间睁大,里面倒映着依旧猩红的面甲,但一丝微弱的光亮,如同破晓前穿透厚重云层的第一缕晨曦,悄然在眼底点燃。 最后沙哑的声音,带着仿佛确认般的重量,落在了正用自己毛茸茸的圆润身躯,努力填满狰狞巨掌的胖橘猫身上。 每一个名字的吐出,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剥离一块沉重的枷锁,当三个名字艰难地完整念出时,阳雨被玳瑁猫水绳束缚,又被关羽占据的右臂,忽然极其僵硬,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覆盖着冰冷鳞甲和锋利爪刃的手指,关节发出如同生锈齿轮强行转动的细微“咯吱”声,以近乎机械般,完全失去了往日灵活与温柔的姿态,极其笨拙,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意味,缓缓轻轻地,依次拂过三只小猫身上沾染的泥泞与暗红血污。 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每一次触碰都带着金属的冰冷和沉重,拂过张飞湿漉漉的毛发,掠过刘备洁白毛发上的污渍,最后带着爪刃的食指,极其轻微地用指背,碰了碰关沾着尘土和血点的圆滚滚橘色侧脸。 笨拙到近乎滑稽的抚摸,与战场上弥漫的浓重血腥,和死亡气息格格不入,甚至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然而——就在冰冷僵硬的触碰落下瞬间,沸腾在面甲眼缝中,仿佛永不熄灭的猩红光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沸腾岩浆,猛地剧烈波动了一下。 虽然并未完全消散,但纯粹的暴虐,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却如同潮水般退去了一丝,露出底下被掩盖了许久属于“人”的疲惫,挣扎,与一丝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被强行唤醒的温柔。 暴躁疯癫的杀戮机器,冰冷坚硬的金属外壳之下,在此刻终于艰难地透出了一点属于“阳雨”的活生生人类的气息。 “喵呜——!!!”一直紧贴在阳雨头盔旁,紧张又期待地注视着他每一个细微变化的张飞,瞬间爆发出一声前所未有,充满了巨大喜悦和如释重负的尖利猫叫。 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小小的身体猛地弹起,两只前爪带着不顾一切的亲昵,紧紧地抱住了阳雨冰冷坚硬,布满战斗痕迹和暗红血污的头盔。 完全无视了刺鼻的血腥味和金属的冰冷,将自己温热的脸颊和整个小小的身躯都用力贴了上去,兴奋地伸出了粉嫩的小舌头,带着近乎失而复得的狂喜和纯粹的亲昵,一下又一下地,用力地舔舐着沾满敌人血污的头盔表面。 “吧嗒……吧嗒……”细小而急促的舔舐声,在寂静下来的血腥战场上,显得如此清晰,如此温暖,又如此地充满生机。 “不——!不——!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咆哮撕裂了虚空的寂静,并非纯粹来自失去的悲痛,更裹挟着沉重如山的失望,与深不见底的愤怒。 拥有着人类女性般曼妙丰腴身躯,却生着漆黑山羊头的繁衍与生殖之神莎柏奴斯,宛如熔融黄金铸造的眼瞳中,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尽星辰的火焰。 埃尔德维尔格仓惶遁逃,踪迹杳然,莫尔福斯徒留一具无魂的躯壳,空洞如风干的果实,而乌罗兹多斯,更是彻彻底底地神魂俱灭,甚至连维系其存在的本质都被彻底抹除,湮灭得无影无踪。 震荡空间的怒吼并非对命运不公的哀泣,更像是对忤逆者最终命运的宣判,是对试图挣脱祂意志,最终招致彻底毁灭的愚蠢行径终极失望。 性感身躯上的每一道流线型曲线,都因激愤而绷紧,柔顺的黑羊毛在无形能量的激荡下泛起涟漪,无形的虚空壁垒上引发一圈圈暗色的无声涟漪,仿佛整个维度都在祂的盛怒下呻吟。 “呵呵呵……”在震怒的波纹尚未消散之际,虚空的另一端,一个雍容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悠然响起,如同珠玉滚落玉盘,清晰地在每一个震荡的余波中回荡。 王母的身影悬浮于幽暗深处,华贵的衣袂在无形的能量流中如水波般轻漾,轻轻勾动着纤长如玉的食指,指尖每一次细微的牵引,都引得面前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无声扭曲塌陷,又在下一秒,于湮灭的奇点处,迸发出比新星爆炸更为耀眼的能量洪流。 空间本身仿佛成了画布,在两位至高神明的无形交锋中,被肆意揉捏涂改,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物质与能量的诞生与衰减,凝聚与溃散,星辰的尘埃在极远处被卷入,化作旋涡,又在瞬间被碾磨成绚烂却致命的银沙般湮灭的流光。 看着莎柏奴斯因痛失子嗣而陷入的狂暴状态,王母雍容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红唇轻启,话语却带着刀锋般的讥诮。 “‘繁衍与生殖之神’?” 王母刻意拖长了莎柏奴斯尊贵的名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外神之间,竟也讲起这‘亲情’二字了? 刚才不正是你那几位‘孝顺’的好子女,急不可耐地违背了你的意愿,铁了心要取我小弟的性命吗?” “你不是号称能生养万物,播撒生命吗?” 王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社会大姐头特有的快意恩仇般豪爽与辛辣,嘴角勾起一个明艳却冰冷的弧度。 “再生几个好了! 多生几个!不然……” 王母顿了顿,目光扫过莎柏奴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漆黑羊首,语气陡然变得森寒,“可不够我家那杀性起来的小弟,再杀一轮啊!” 莎柏奴斯熔金般的瞳孔,在子嗣尽灭的冲击下仿佛失去了焦距,不再理会虚空中,与王母无声却毁天灭地的法则碰撞,任由自身象征着繁衍与生命源流的法则权柄,如同失去控制的藤蔓,在虚空中飘散扭曲,自主抵御着来自另一端的沛然神威。 王母辛辣的嘲讽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变得模糊不清,兼具人类性感与山羊诡异的身躯微微佝偻,巨大的漆黑羊首低垂,低沉神经质般的喃喃自语,如同实质的涟漪,在身周的能量场中震荡回响。 “更进一步……繁衍与生殖的至高之道……需要位格……需要崇高的位格……” 莎柏奴斯的声音带着近乎偏执的呓语,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冰冷的计算与无情的失落。 “祂们……埃尔德维尔格,莫尔福斯,乌罗兹多斯……是本尊耗费无数时光精心培育的种子……是本尊通往众神之神宝座的阶梯……是珍贵的工具……” 第627章 莎柏奴斯的登神阶梯 “现在……全毁了……阶梯断裂……工具损毁……本尊该如何……如何再进一步……”羊蹄无意识地踏动着虚空,每一次落下,都让周围漂浮的星辰尘埃与神血残骸剧烈震颤。 喃喃自语并非哀悼,更像是一个疯狂科学家,面对珍贵实验体全灭时的崩溃,是对宏伟蓝图骤然缺失关键拼图的绝望计算,莎柏奴斯熔金眼瞳中的光芒明灭不定,混乱的思绪在非人的意识中疯狂翻搅。 “对了!对了!” 突然,如同在绝望的深渊中,抓住了一根扭曲却异常坚韧的藤蔓,喃喃自语的呓语瞬间拔高,化作一声撕裂虚空,充满狂喜与癫狂的怒吼。 莎柏奴斯猛地昂起巨大的漆黑羊首,熔金般的瞳孔骤然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刺目贪婪的光芒,视线如同两道实质的金色探针,猛然刺破层层空间阻隔,死死钉在了下方的血肉温床之上。 在猩红粘稠,散发着不祥生命力的血肉中央,阳雨被血污浸染的身影,正艰难地维持着刚刚恢复的一丝神志。 “阳雨!阳雨还在!!!” 莎柏奴斯的吼声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更带着发现绝世珍宝的赤裸裸占有欲,并且又看了一眼屹立在星河中央,散发着无形威慑力,斩断外神蔓延轨迹的木剑,仿佛那柄令祂本能忌惮的存在,此刻也成了宏伟计划中一个可被利用的注脚。 “他的灵魂……独一无二的灵魂本质,与那把木剑同源的气息……如此崇高!如此纯粹!如此……强大!” 莎柏奴斯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性感的人类躯体因狂热的构想而兴奋绷紧,光滑的黑色羊毛下仿佛有岩浆在奔流。 羊蹄兴奋地刨动着虚空,每一步都踏出暗红色的能量波纹,巨大的羊首转向阳雨的方向,熔金眼瞳中只剩下如同看待绝世育种材料的赤裸裸贪婪: “只要得到他!只要让本尊与他结合,诞下子嗣!本尊就能孕育出超越一切、凌驾众神之上的存在!” 莎柏奴斯的声音如同宣告神谕,带着不容置疑的癫狂与野心,“众神之神的宝座……必将属于本尊!非本尊莫属!!!” “不好!”王母雍容华贵的面容上,第一次真正浮现出凛冽的寒霜,莎柏奴斯熔金眼瞳中毫不掩饰的赤裸裸贪婪,以及癫狂宣言中蕴含的亵渎意图,瞬间点燃了王母心中的怒火。 周身如星河流转般浩瀚磅礴的法则之力,骤然变得如同亿万柄出鞘的利剑,散发出足以撕裂宇宙根基的毁灭气息。 一声怒叱,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虚空的每一个角落,王母再无半分之前的戏谑与从容,凤目之中寒光爆射,玉手猛地探出,五指如爪,隔着无尽虚空,遥遥对准了陷入狂喜癫狂的莎柏奴斯,狠狠一握。 “轰——!”空间被极致压缩,法则被强行捏合,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沉闷轰鸣, 一道纯粹到极致,蕴含着无上毁灭意志的金色法则光芒,如同自九天之外垂落的审判之矛,瞬间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将莎柏奴斯兼具诡异诱惑与神圣力量的曼妙身躯,完全包裹禁锢。 “噗呲——!”一声令人牙酸,血肉与神性结构,被瞬间碾爆的闷响骤然传来。 曾让无数生灵为之迷醉或恐惧的黑山羊之躯,在金色法则的绝对碾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爆裂。 漆黑的羊毛,猩红的血肉,闪烁着微光的骨骼碎片,混合着浓郁到令人作呕,属于外神的生命精华与神性残渣,如同一场亵渎的熔金血雨,在虚空中猛然炸开飞溅。 然而王母足以湮灭星辰的凤目之中,非但没有丝毫放松,反而猛地一凝。 爆散的血肉泥浆之中,没有预想中神格崩碎的璀璨光屑,没有法则权柄溃散的哀鸣, 只有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凝练,蕴含着无穷无尽生命本源,与疯狂繁衍意志的神性波动,如同一条从血肉泥沼中挣脱而出,无形无质却速度惊人的金色毒蛇。 莎柏奴斯舍弃了肉身,凝聚了全部神性精华与核心意志的灵魂本质,无视了物理的毁灭,甚至无视了尚未完全散去的毁灭法则余波,在爆裂发生的同一刹那,便已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唯有神念才能感知到,充满勃勃生机的金色流光。 流光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与贪婪,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撕裂了混乱的能量乱流,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如同陨星坠地般,朝着下方温床中央,刚刚恢复一丝神志,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阳雨,决绝而极速地俯冲而下。 血肉温床的泥泞战场之上,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神性湮灭后的焦糊气息, 断裂的触须,破碎的甲壳,以及散发着诡异光泽的粘稠液体,构成了猩红地狱的底色。 然而就在这片狼藉与死亡的中央,却突兀存在着一个近乎格格不入的宁静角落。 阳雨盘膝坐在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的幅度已经平缓了许多,脸上和身上糊满了暗红近黑的污秽,散发着刺鼻的腥甜,眼中的血色狂潮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虚弱的清明,思维终于挣脱了无边杀戮意志的桎梏,重新属于自己。 此刻怀中正蜷缩着三只毛茸茸的小生命。 最活泼大胆的张飞小黑猫,努力伸长脖子,用带着细小倒刺的粉嫩舌头,一下下极其认真地舔舐着阳雨沾满血污的下巴,似乎想用自己的方式帮他清理干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尖儿快活地摇晃着。 关羽则占据了阳雨的大腿,把自己团成一个暖融融的橘色毛球,眯缝着眼睛,享受着阳雨无意识间落在头顶,带着疲惫却异常轻柔的抚摸,每一次手指拂过柔软的毛发,都舒服得发出响亮的“呼噜”声,仿佛要将所有的安心都传递出去。 刘备安静地趴在阳雨的臂弯里,雪白的小爪子搭在他的手腕上,一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阳雨恢复平静的脸庞,偶尔伸出小舌头,极其轻柔地舔一下他沾着污迹的手指,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慰。 血腥战场中突如其来的温情一幕,如同淤泥中绽放的纯净白莲,带着令人心头发酸的脆弱与美好。 “好了好了,乖。”阳雨的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与虚弱,微微侧头,避开了张飞过于热情的清理服务,嘴角不由自主地牵起一丝极淡且极疲惫的笑意,伸出手,用指节轻轻推了推张飞热烘烘毛茸茸的小脑袋,“我身上脏,别添了。” 就在温馨的角落边缘,体态优雅的玳瑁猫,正静静地蹲坐着。 漂亮的琥珀色眼瞳,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阳雨怀中的三只小猫,看着它们在阳雨轻柔的抚摸下,惬意地眯眼,发出满足的呼噜声,阳雨身上曾令它感到极度危险,剑拔弩张的恐怖杀意,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近乎无害的虚弱与温和。 玳瑁猫的尾巴尖,在身后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卷曲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下意识地往前挪动了一下小巧的爪子,柔软的肉垫在粘稠的血肉泥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随后又靠近了一点,几乎挨到了阳雨沾满泥污的裤腿。 然而它终究没有像张飞那样直接扑进怀里,也没有像关羽那样大胆地占据位置,只是矜持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羡慕,在阳雨的腿边蹭了蹭。 动作很轻,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而且没有像其他小猫一样发出亲昵的叫声要求关注,只是微微仰起精致的小脸,琥珀色的眼眸中,清晰映照出此刻眼前温馨的画面,以及一丝难以掩饰,渴望加入却又放不下面子的复杂神情。 阳雨的目光,从怀中三只温暖的小生命身上移开,落在了在腿边矜持蹭动,眼神复杂却难掩渴望的玳瑁猫身上,小心翼翼的姿态,与之前剑拔弩张时的警惕截然不同,带着试探性的柔软。 阳雨心中因杀戮而紧绷的弦,在疲惫与片刻安宁中,又松弛了几分,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向着漂亮的玳瑁猫伸出了沾着污渍。却不再蕴含杀意的手掌、 “你也想让我抱抱你吗?来,过来——” “神谕之人阁下,你为什么不来抚摸我啊?” 阳雨的手指带着疲惫后的温和,缓缓伸向玳瑁猫小巧而精致的头颅,想要给予它一个同样轻柔的抚摸、 然而在沾着血污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玳瑁猫光滑皮毛的一刹那,一声亢奋黏腻。充满无尽诱惑与疯狂占有欲的话语,毫无征兆地如同惊雷般,在阳雨和四只小猫的耳边,意识深处,甚至灵魂层面轰然炸响。 声音并非来自虚空之上,而是仿佛直接诞生于脚下粘稠污秽的大地, 带着非人的穿透性魔力,瞬间撕裂了刚刚凝聚起来的片刻宁静与温情。 “噗!咕噜咕噜——!” 仿佛是对诡异呼唤的回应,脚下原本在王母降临,怪物被斩杀后已陷入沉寂,如同巨大死尸般停止脉动的血肉温床,骤然间活了过来,不是简单的恢复生机,而是陷入了一种彻底的歇斯底里沸腾与狂乱。 暗红近黑的肉泥粘稠剧烈地翻涌鼓胀,无数散发着刺鼻腥甜与腐败气息的暗紫色污秽气泡,如同地狱的脓疮般,从肉泥深处疯狂冒出,膨胀,炸裂。 每一次炸开,都溅射出粘稠的浆液,发出令人作呕的“噗嗤”声,仿佛整片大地都在腐烂,在嚎叫,沸腾的声响,如同亿万只垂死的虫豸,在泥沼中绝望地挣扎嘶鸣。 “轰隆!”就在沸腾的血肉漩涡中心,就在阳雨和四只小猫的咫尺之旁,一大片粘稠的血肉猛地向上拱起拉伸,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一个由纯粹污秽血肉构成,曲线玲珑到极致,身材妖娆到诡异的巨大身躯,硬生生从沸腾的温床地面上拔地而起。 身躯没有皮肤,只有流淌着暗红粘液的肌肉纹理和筋膜,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女性轮廓,散发着令人窒息,混合了浓烈情欲与极致腐烂的恐怖气息,仿佛繁衍与死亡的扭曲结合体。 由粘稠血浆和肉块构成的头颅,对着近在咫尺的阳雨,隐约浮现出一张巨大而空洞,仿佛在发出无声尖笑的脸。 “神谕之人阁下!来吧!来吧!与我一起享受繁衍与生殖的欢愉吧!”莎柏奴斯由纯粹污秽血肉构筑的巨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热嘶吼。 声音不再是清越的诱惑,而是混合了肉泥翻涌的咕噜声,骨骼摩擦的咯吱声,如同无数冤魂在深渊裂口发出,充满原始欲望的集体嚎叫。 失去了所有精心培育的子嗣,执掌繁衍的外神已陷入了不顾一切的疯狂,将所有残存的理智与力量,乃至自身神格核心的繁衍本源,都孤注一掷地融入了脚下的血肉温床,此刻这具遮天蔽日,曲线妖异而恐怖的巨大身躯,便是祂意志与权柄的终极化身。 蠕动血肉上勉强勾勒出模糊不清的巨大脸孔,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巨大而扭曲的裂口,模仿着笑容的形状,从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腥甜,与纯粹的疯狂占有欲,笑容并非挑逗,而是捕食者对即将到口猎物的赤裸裸饕餮宣告。 “轰隆!”庞大的血肉之躯,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势,与令人窒息的污秽气息,如同崩塌的山岳,又如倾覆的血海巨浪,朝着瘫坐的阳雨猛扑而下。 由粘稠肌肉和筋膜构成的巨大手臂,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五指箕张,撕裂空气,直抓向阳雨的头颅,阴影瞬间笼罩了阳雨,和他怀中惊慌炸毛,发出尖叫的四只小猫,空气仿佛凝固,逃亡的念头在绝对的力量封锁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喵——!!!”就在污秽狰狞,覆盖着粘液的巨爪,即将触及阳雨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短促尖锐,凝聚了极致愤怒与暴烈力量的猫叫声骤然炸响。 声音仿佛穿透了粘稠的血肉,凝固的空气,乃至沉重的法则本身,带着碾压性的不容置疑毁灭意志。 抓向阳雨,由污秽血肉组成的巨大手掌,并没有如预料般与目标接触,也没有发生任何形式的碰撞或爆炸,在距离阳雨头皮不足一寸的地方,庞大到足以捏碎山峰的前端部分,如同被一只至高无上的无形巨手,用橡皮擦抹去了一幅炭笔画上的痕迹一般。 无声无息。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没有骨骼崩碎的脆响,构成部分躯体,蕴藏着污秽神性与疯狂意志的亿万血肉分子,连同其所占据的空间本身,仿佛被某种无法理解的绝对性力量,直接否决了存在的资格。 在所有人的视界中,莎柏奴斯庞大的手臂前端凭空消失,断口处光滑如镜,呈现出绝对的虚无,没有一丝能量逸散,没有一滴粘液残留,只有一片漆黑到连光线都湮灭,仿佛通向宇宙尽头的空洞。 突如其来的重创,带来的不仅是物理层面的缺失,更是对神性核心的剧烈冲击,莎柏奴斯由血肉组成的模糊脸孔上,凝固的惊愕瞬间被混杂着剧痛与暴怒的滔天狂乱所取代。 整个血肉温床随之疯狂震颤,如同濒死巨兽的抽搐,断裂的手臂创口处,无数粘稠的肉芽疯狂蠕动,试图再生,却被虚无空洞边缘残留的,某种绝对性毁灭意志死死压制,每一次尝试都带来更剧烈的痛苦与嘶嚎! “小弟!跑!快跑!往空间通道跑!回到人间去!!!”就在恐怖神明的暴怒即将彻底爆发,将剩余的力量不顾一切倾泻而下的刹那,王母威严而急促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在四面八方炸响。 “嗡——!”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最纯净的烈阳碎片,瞬间在阳雨的头顶上方凝聚。 光芒交织旋转,构成一个流淌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半圆形法则护罩,护罩甫一出现,便散发出浩瀚古老,镇压万物的恐怖威压,硬生生顶住了莎柏奴斯,因暴怒而更加疯狂下压的庞大身躯。 “轰隆!”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污秽的血肉与金色的法则壁垒剧烈碰撞,粘稠的暗红浆液在光壁上滋滋作响,化作青烟,却无法寸进,法则护罩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但终究是暂时挡住了灭顶之灾。 而莎柏奴斯被泯灭掉手掌的方向,此刻成为了金色牢笼下唯一的狭窄逃生缝隙。 “喵——!”又是一声短促而充满力量的猫叫,正是之前泯灭巨手的神秘声音来源,阳雨猛地循声望去,只见在断臂方向稍远一些,翻腾的血污泥泞之上,一只体型比张飞略大,姿态却异常优雅灵动的雀猫,正稳稳立在那里。 全身的毛发在混乱的能量流中微微拂动,一双金黄色的瞳孔,如同熔化的黄金,在昏暗污秽的环境中熠熠生辉,散发出冷静而强大的意志,没有看暴怒的莎柏奴斯,也没有看金色的护罩,目光直接穿透混乱,牢牢锁定在阳雨身上。 紧接着,雀猫抬起一只前爪,看起来小巧玲珑,却带着难以言喻,仿佛能裁定存在与否的威势,对着莎柏奴斯仍在痛苦挣扎,试图再生的断臂残端凌空一挥。 无声无息间,又是一大截由污秽血肉构成,比之前更加粗壮的手臂部分,如同被最高权限的橡皮擦抹去一般凭空消失。 断口处再次呈现出吞噬一切的绝对虚无,这一次的泯灭,直接让莎柏奴斯庞大的身躯,因为失去支撑而猛地一个趔趄,撞在金色的法则壁垒上,发出更加痛苦的嘶吼,而雀猫身前通往空间通道的方向,一条相对干净,由虚无断口开辟出的狭窄通道,瞬间变得更加清晰。 做完这一切,雀猫才再次将目光投向阳雨,没有言语,只是极其人性化地用下巴,朝着空间通道的方向快速一点,金黄色的瞳孔中传递出清晰无比的指令:跟上! “嘎吱——嘎吱嘎吱——!” 头顶上方,金色的法则护罩在莎柏奴斯疯狂的撞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仿佛琉璃即将破碎的刺耳声响。 光芒剧烈闪烁,符文明灭的速度越来越快,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开始在那光壁上蔓延,阳雨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神权巅峰级别的战斗,其威能远超想象,仅仅是余波就足以将他彻底湮灭,阳雨深知,自己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成为王母的累赘,让她分心。 “走!”没有丝毫犹豫,阳雨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决绝,强忍着身体深处传来,如同被掏空般的虚弱和脱力感,猛地弹身而起。 动作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踉跄,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一把将离他最近,还在惊恐炸毛的张飞捞进怀里,同时用急促而清晰的口令,招呼其他三只小猫跟上。 关羽反应稍慢,但也被生死时速的紧张气氛感染,四爪并用,笨拙却努力地跟着阳雨迈开步子,刘备则展现出与安静外表不符的敏捷,如同一道黑白相间的影子,紧紧贴着阳雨的脚踝奔跑。 玳瑁猫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最后一个跃起,矫健地跟在队伍末尾,还不忘警惕地回望了一眼,正在疯狂冲击金色护罩的恐怖巨影。 阳雨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朝着雀猫用泯灭能力开辟出,通往空间通道的狭窄路径,头也不回,拼尽全力地飞奔而去。 雀猫如同一个无声的引路者,在前方的污秽大地上轻盈地跳跃,金色的瞳孔如同灯塔,指引着唯一的生路。 第628章 逃亡 “神谕之人,你是我的!我的!不准走!!!”莎柏奴斯混合了极致暴怒,痛苦,与不甘的嘶吼,如同亿万颗濒死恒星,在深渊中同时爆炸,震得整个血肉温床都在疯狂哀鸣。 眼睁睁看着承载自己晋升神格最后希望的身影,正沿着被抹除出来的狭窄通道,在几只渺小却可恨的猫科生物护卫下飞速逃离,这比断臂之痛更让祂陷入彻底癫狂。 “轰!轰!轰!轰隆——!!!” 血肉温床深处,传来一连串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恐怖轰鸣,仿佛有沉睡的远古巨兽在,污秽的泥沼中苏醒挣扎,破土而出。 在阳雨一行亡命奔逃的前方,侧翼,甚至后方,粘稠蠕动的血肉大地剧烈地隆起撕裂,一具又一具由纯粹污秽血肉凝聚而成,妖艳而诡异的身躯,如同从地狱血池中拔地而起的畸形山峰,轰然耸立。 这些身躯无一例外,都只拥有扭曲的上半身,完美继承了莎柏奴斯本体的特征,模糊不清的五官,被强行拉扯出贪婪而狰狞的表情,鼓胀的胸脯,纤细得不合比例的腰肢,以及足以搅动风云,覆盖着黏腻光泽的畸形手臂。 它们没有双腿,下半身深深扎根于翻腾的血肉温床之中,仿佛这片污秽大地本身,就是它们永不枯竭的力量源泉,这正是莎柏奴斯将自身神格与血肉温床彻底融合后,凭借繁衍与生殖神权的可怕权能,强行孕育出,受其意志支配的无数分身。 刹那间,如同无数座由血肉和邪念构筑的移动堡垒,众多身躯密密麻麻耸立在阳雨逃窜的必经之路上,空气中弥漫的腥甜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无数条由粘液筋膜,和贪婪组成的巨大手臂,如同铺天盖地的血色荆棘丛林,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遮天蔽日地向阳雨和小猫狠狠抓来。 每一根手指的尖端,都闪烁着污秽的神性光芒,每一记抓握,都蕴含着足以捏碎山岳的恐怖力量,逃生的路径瞬间被密密麻麻,疯狂舞动的巨大肢体彻底封死,仿佛坠入了无边无际的血肉牢笼。 “嗖!”五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恐怖毁灭法则气息的流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雷霆,悍然迎向了遮蔽天日的血肉荆棘林。 “噗呲!咚!嗤啦——!” 一连串密集而怪异的声响,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又似巨石砸入深潭,是毁灭法则与污秽神性激烈碰撞湮灭的声音。 冲在最前方的张飞,乌黑油亮的皮毛如同最深邃的夜幕,小小的身躯包裹在一层几乎凝成实质,锐利无匹的毁灭法则之中,在空中灵巧地转折,小爪子朝着抓来的一只巨大血手凌空一挥。 “刺啦——!” 足以捏碎小山的巨大手掌前方,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脆弱镜面,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纹, 裂纹蔓延之处,手掌上坚韧的血肉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在无声的哀嚎中寸寸断裂瓦解。 紧随其侧的刘备,动作看似不疾不徐,每一步踏在虚空或翻涌的血肉上,却都发出沉闷如山的“咚咚”声,身躯仿佛承载着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恐怖重量。 当一条巨大手臂带着呼啸风声抓向它时,刘备只是轻轻抬起一只覆盖着冰毁灭光芒的雪白前爪,看似随意地向下一按。 “轰! ”裹挟着万钧之力的污秽肢体,如同被无形的万丈山岳当头砸中,从指尖到臂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缩崩裂,最终碾碎成一片粘稠的肉泥,深深嵌入下方的血肉温床。 关羽此刻眼中没有一丝平时的慵懒和贪吃,只剩下仿佛能吞噬宇宙的冰冷与凶戾,张开嘴巴,在法则光辉的映衬下,仿佛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微型黑洞。 “嗤啦——!” 一条抓向阳雨身侧的巨大手臂,被口中带着毁灭性吸力的漩涡扫中边缘。 坚逾金刚的血肉结构,如同被投入强酸池的脆弱布料,瞬间扭曲拉长,被狂暴地撕扯下大片大片的能量与物质,化作一缕缕暗红色的能量流,“嗖”的一声被吸入了仿佛无底洞般的漩涡之中。 引路的金瞳雀猫,动作最为干脆利落,也最为令人心悸,金色的瞳孔如同熔化的神金,无视任何物理距离,直接锁定目标。 小巧的前爪,对着前方企图合拢的数条巨大手臂凌空一划,无声无息间,如同被最高权限的橡皮擦抹去,比火车车厢还要粗壮的手臂前端,包括其上凝聚的神性光芒,连同其存在本身,瞬间化为一片绝对虚无的漆黑空洞,为阳雨强行开辟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玳瑁猫则如同一位冷静的法师,琥珀色的瞳孔闪烁着幽光,四爪踏在翻涌的血泥上,却如履平地。 当侧翼有巨大的手臂,裹挟着如同强酸腐蚀液般的粘稠血浪拍打过来时,玳瑁猫无需挥爪,仅仅是意念一动,周身翻涌的血泥,和拍来的腐蚀性血浪,便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凝固,瞬间脱离了莎柏奴斯的控制,硬化冻结,变成了一堵堵诡异而脆弱的暗红色晶体屏障。 “砰!砰!” 其它小猫的攻击余波扫过,这些由液体强行凝固的屏障应声而碎。 五只小猫,五道毁灭的法则化身,如同在血肉地狱中翻腾穿梭的毁灭风暴。 切开坚韧的血肉筋膜,碾碎庞大的骨节肢体,吞噬污秽的能量,在无声的虚无湮灭中开辟道路,在粘液的骤然凝固与破碎中干扰敌人的节奏。 所过之处,留下了一条由粉碎的血肉,消失的肢体,冻结的血晶,以及残留空间裂痕所共同构成的鲜血淋漓逃生通道! 莎柏奴斯无数拔地而起的妖娆分身,试图阻拦的手臂,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枯枝,在五只小猫代表着王母刑罚权柄的无上伟力下,被源源不断地,近乎摧枯拉朽地碾碎。 张飞,刘备,关羽,三只小猫冲杀在最前方,异常兴奋地穿梭跳跃着,每一次爪击都带着倾泻之前憋闷的畅快,破坏着每一个试图阻挡阳雨的障碍,扫清通往空间通道的最后屏障。 “吼——!!!”莎柏奴斯饱含无尽愤怒与贪婪的咆哮,如同亿万颗腐烂心脏在深渊中同时炸裂,震得整个血肉温床都在疯狂痉挛,咆哮不仅是绝望的挽留,更是对所有繁衍子嗣下达的最高级别猎杀指令。 刹那间,原本如同奔腾的污秽洪流,争先恐后涌向通往人世间空间通道的繁衍怪物,齐刷刷地停滞了。 它们形态各异,扭曲而狰狞,有的像剥了皮的巨型昆虫,有的如同多肢缝合的肉团,有的则流淌着粘稠的腐蚀性体液,此刻它们充满原始食欲的混沌眼眸中,瞬间被更纯粹更狂热的指令所覆盖——捕获神谕之人! “嘶嘶嘶——!” “咕噜噜——!” “嘎啊——!” 亿万种令人头皮发麻,混合着粘液摩擦,骨骼错动,和贪婪嘶鸣的噪音,汇聚成一片足以撕裂理智的死亡交响。 如同被无形巨手强行扭转了方向,铺天盖地,原本涌向空间通道的怪物潮汐,猛地调转了目标,放弃了唾手可得,充满鲜活生命气息的人间诱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疯狂食人鱼群,将所有的凶残和数量优势,对准了正在艰难突围的阳雨。 血色的浪潮,瞬间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彻底淹没了逃窜队伍,视线所及,尽是蠕动的肢体,滴淌的粘液,闪烁着贪婪红光的复眼,和张开着布满利齿的巨口,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血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腥臭,和死亡气息。 “嗡——锵!!!”回应绝望围剿的,是两道骤然爆发,仿佛能斩断天地的恐怖锋鸣! 阳雨的两具身外化身铠甲,血龙甲与苍龙甲,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了,作为最恐怖杀戮机器的终极威能! 血龙甲猩红如凝固的龙血,手中的昭沁偃月刀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化作了一道撕裂污秽长空的赤色雷霆。 刀光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如同泼洒的毁灭之墨,各种凌厉到极致,精妙到巅峰的刀法,以一种近乎挥霍的姿态疯狂倾泻。 “唰!唰!唰!嗤啦——!” 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如同最狂暴的血色风暴,在怪物群中炸开。 每一次刀光闪过,都伴随着一片扇形区域的彻底清空, 残肢断臂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抛飞,粘稠的体液和破碎的内脏,在刀罡的余波中瞬间汽化,只留下一片片被高温灼烧得焦黑,布满深深刀痕,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血肉之路。 血龙甲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效率惊人的冷酷无情割草。 苍龙甲如远古的龙鳞,面对几乎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怪物海,传统的元素攻击似乎显得过于温和,周身环绕的灵力光芒,瞬间变得狂暴而混乱。 “轰隆隆——!” 大地在脚下轰鸣,无数粗壮如虬龙,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苍翠树根,带着沛然莫御的巨力,猛地从翻腾的血肉温床中破土而出,疯狂地穿刺绞杀! “嘭!嘭!嘭!轰——!!!” 在树根上迅速凝结膨胀,如同翡翠般的巨大果实,在接触到怪物群的瞬间爆炸,并且引发了毁灭性的连锁元素风暴。 翡翠果实炸裂的瞬间,狂暴的木系灵力如同催化剂,瞬间点燃了内部压缩到极致的火元素,炽白的高温火焰如同被束缚了亿万年的怒龙,咆哮着席卷,将被树根缠绕的怪物瞬间吞没焚化。 木生火,火借木势,组合的元素攻击,形成了一片片不断蔓延,吞噬一切的火焰炼狱,将汹涌而来的怪物潮汐,成片成片地“送”回了孕育它们的温床之中。 而位于两具恐怖杀戮机器拱卫中心的阳雨,此刻也绝非被保护的花瓶,身上的龙鳞甲狰狞而原始,每一片鳞甲都仿佛在呼吸,吞吐着狂暴的力量,虽然手中无兵,但是阳雨的身体,就是自己最完美最凶悍的兵刃。 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太古凶兽,化阳雨作了一辆在血肉泥沼中横冲直撞,无可阻挡的钢铁战车,面对侥幸突破了两道毁灭风暴,从缝隙或头顶扑来的怪物,阳雨的回应简单粗暴,却有效到了极致。 “砰!!!” 一只形如巨蝎,挥舞着淬毒尾钩的怪物扑至面前,阳雨不闪不避,覆盖着狰狞龙鳞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攻城巨锤般狠狠砸在它的头颅上,坚硬的甲壳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瞬间爆裂,红白之物混合着甲壳碎片四散飞溅! “咚!!!” 另一侧,数只如同肉球般弹射而来,试图用腐蚀性粘液覆盖他的小型怪物,被阳雨用覆盖着厚重肩甲的肩膀,如同蛮牛冲撞般狠狠顶了上去。 沉闷的撞击声中,怪物如同被高速列车正面撞中,瞬间爆裂成数团粘稠的血雾,腥臭的液体溅射在龙鳞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无法穿透原始而坚韧的防御! 或拳,或肘,或膝,或肩,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沉闷到令人心悸的骨肉爆裂声。 “噗!噗!噗!” 试图阻拦,甚至只是靠近阳雨的繁衍怪物,在遭遇了纯粹到极致,蛮横绝伦的肉体力量后,无一例外,如同被巨力碾碎的烂番茄,纷纷炸裂成弥漫的血色雾气。 这些血雾除了将阳雨和整个逃窜队伍周围的空气,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形成一道短暂的血色帷幕外,根本无法迟滞他们一丝一毫的速度。 血龙甲的刀罡风暴在左,苍龙甲的元素炼狱在右,五只毁灭小猫在前,撕裂着莎柏奴斯本体化身的拦截,而中央则是以血肉之躯开道,狂暴无匹的人形战车。 这支由毁灭法则,原始力量,和坚韧意志组成的队伍,在亿万怪物的疯狂围剿中,硬生生凿开了一条由残肢,焦骸,血雾,和元素湮灭痕迹铺就,通往空间通道的死亡之路。 “吼嗷嗷嗷——!!!”饱含着无尽愤怒,挫败,与贪婪的咆哮,仿佛整个血肉温床在共振! 又如同无数濒死巨兽,在绝望中发出的最后哀鸣。 声音穿透了血龙甲与苍龙甲制造的毁灭风暴,压过了怪物临死的嘶嚎,带着源自生命本源,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狠狠砸在每一个正在突围的灵魂之上! 莎柏奴斯从翻腾的血肉温床中拔地而起,由亿万蠕动的血肉与扭曲肢体强行拼合而成的庞大身躯,矗立在沸腾的温床中央。 对面在血肉泥沼中狂暴冲锋的队伍,仿佛是宇宙间最纯粹毁灭与杀伐法则的具现化投影。 五只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湮灭气息的小猫,是王母毁灭刑律权柄的冰冷化身,每一次爪击和撕咬,都在莎柏奴斯近乎不朽的繁衍权柄上,留下难以愈合的法则伤痕。 身披狰狞龙鳞甲的阳雨,以及拱卫左右,如同杀戮机器般高效屠戮的血龙甲与苍龙甲,则凝聚着斩断生机,破灭万物的杀伐神权。 两者之间如同水与火,生与死,繁衍与寂灭,是宇宙间最根本的相生相克,莎柏奴斯足以让星辰孕育生命的权柄,在这支队伍面前,却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熔炉,难以真正凝聚起足以彻底拦截他们的力量、 祂能不断重生,能驱使亿万子嗣,却无法用“生”的力量,去直接扼杀这由纯粹“死”与“杀”凝聚而成的尖刀。 “你们,哪里也不准去!!!”莎柏奴斯的怒吼不再是单纯咆哮,而是裹挟着神只权柄的律令,声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整个血肉空间都在嗡鸣。 伴随着怒吼,莎柏奴斯的庞大身躯,遥遥对着通往人世间的血肉空间大门,猛然伸出了由无数蠕动触手和骨骼,强行捏合而成的巨臂,巨手并非抓向逃窜的队伍,而是对着血肉大门本身,狠狠握紧了拳头。 “噗——!”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第一声闷响,如同一个装满污秽液体的巨大皮囊,被瞬间踩爆,紧接着一连串密集得令人头皮炸裂,心脏骤停的爆裂声,如同滚雷般在血肉空间大门附近轰然炸开。 原本拥挤在血肉空间大门旁,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苍蝇般,争先恐后试图挤入通道,涌向充满诱惑人间的繁衍怪物,身体在同一时间,在莎柏奴斯握紧拳头的瞬间,毫无征兆地由内而外猛烈爆裂。 坚硬的甲壳,蠕动的触手,覆盖着粘液的鳞片,复数的眼球,森白的利齿……所有构成怪物的部件,都在一声声令人作呕的“噗噗”声中,被强行碾碎撕裂, 没有璀璨的光效,没有狂暴的元素,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污秽的血肉崩解。 刹那间,血肉大门附近的空间,被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由无数怪物残骸混合而成的肉泥之雨所覆盖。 粘稠得如同胶质,混合着破碎的内脏,断裂的骨骼,尚未凝固的污血,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粘稠组织液,如同瀑布般从空中倾泻而下,重重地砸在下方翻腾的血肉温床上,发出“啪叽啪叽”的令人牙酸粘腻声响。 但这些肉泥并未彻底死去,它们如同被赋予了某种诡异的生命力,在温床表面剧烈地蠕动翻滚,聚合又分离。 破碎的眼珠在粘稠的组织液中徒劳转动,断裂的触手像濒死的蠕虫般抽搐,甚至能看到一些较大的肉块,如同拥有独立意识般,挣扎着扭曲着,主动向下方孕育了它们,如同活物般脉动起伏的血肉温床深处钻去。 亿万条粘腻的蠕虫在回归母体,场面亵渎而疯狂,仿佛一场倒流的污秽生命之潮。 “呼————”一声低沉悠长,仿佛来自深渊巨兽肺腑的吐息声,从脚下剧烈翻腾,吞噬了无数怪物血肉的血肉温床深处传来,声音带着令人心悸的原始生命脉动韵律,如同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污秽子宫,在贪婪吸吮了亿万子嗣回归的养分后,开始了新一轮更亵渎的孕育。 仅仅过了一瞬间,被无数怪物血肉浇灌,方圆数百米的血肉温床区域,猛地向内塌陷收缩, 仿佛一张巨大的活着肉膜,被瞬间绷紧。 “咕咚!咕咚!咕咚!”如同无数颗畸形心脏,在温床深处同时起搏, 剧烈而沉闷的搏动声,带着粘稠液体高速流动的“汩汩”声,如同地下暗河在疯狂奔涌。 每一次搏动,都让血肉温床如同沸腾的沥青般剧烈鼓胀隆起,粘稠的血肉组织被无形的巨力从内部狠狠顶起,拉伸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啦噗叽”撕裂与粘合声。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伴随着一连串如同山体崩裂,大地抬升的恐怖巨响,就在阳雨一行人前方,就在通往马格德堡的血肉空间大门周围,方圆百米之内,无数庞然大物拔地而起。 那不再是形态各异的怪物,而是一扇扇由纯粹血肉与骨骼强行浇筑,扭曲塑形而成的门。 它们高大得令人窒息,最低矮的也足有十数米,最高的几乎要刺破这片空间的穹顶,厚重得如同远古巨兽的骸骨城墙,表面并非光滑的木板或金属,而是覆盖镶嵌着,甚至直接由无数尚未完全消化的怪物残骸构成。 门的主体,像是用无数条剥了皮,还在微微抽搐的巨蟒强行拧绞熔铸而成,表面布满了湿滑粘腻的鳞片状凸起,和不断渗出污血的缝隙。 门框赫然是几具被拉长变形,骨骼外露的巨型甲虫外壳,甲壳缝隙间,还卡着半颗破碎,布满复眼的头颅,而更多的门上,布满了狰狞蠕动的口器。 口器并非装饰,如同活物般开合着,露出层层叠叠,滴淌着腐蚀性涎水的利齿,发出无声却令人灵魂颤栗的嘶鸣。 第629章 打不开的“门” 还有扭曲的残肢,覆盖着骨刺的断裂臂膀,如同门钉般深深嵌入血肉门板,带着钩爪的巨大节肢,从门扉边缘刺出,如同拒马,甚至能看到一些尚未彻底失去活性的眼球,镶嵌在门缝或门环的位置,疯狂地转动,死死锁定着正在冲锋的阳雨。 它们并非整齐排列,而是如同被一只疯狂而亵渎的巨手,随意杂乱地插在了沸腾的血肉大地上,有的斜插在地,有的相互倚靠,有的甚至倒悬着生长。 门扉的朝向更是混乱不堪,有的正对着阳雨,黑洞洞的门洞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有的则完全背对着他们,只留下布满残肢和口器的恐怖门背,更多的则是歪歪扭扭,门洞开向不可预测的诡异角度。 仅仅一息之间,原本相对开阔,只是被怪物潮汐填满的逃亡路径前方,被无数扇厚重扭曲,散发着无尽恶意与污秽气息的血肉之门,彻底堵塞分割。 一个由活体血肉,狰狞残肢,和蠕动口器构成,庞大而混乱的迷宫赫然成型,横亘在阳雨与唯一的生路之间,散发着令人绝望的阻塞感,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此路不通! “喵——!!!”一声尖锐暴怒,仿佛能刺穿灵魂的猫嚎,在血肉迷宫令人窒息的污秽气息中骤然炸响。 体型娇小,却凝聚着王母毁灭刑律最纯粹锋芒的雀猫,此刻猫瞳中燃烧的已非仅仅是湮灭之光,而是足以焚尽虚空的滔天怒火,看似毛茸茸且人畜无害的小巧身躯,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撕裂污浊空气的灰影! “噗嗤!”一只恰好挡在它冲锋路径上,形如多足肉瘤的繁衍怪物,其覆盖着粘液的丑陋头颅,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的西瓜,毫无抵抗之力地瞬间爆裂。 粘稠的浆液和破碎的甲壳四散飞溅,雀猫没有停顿,小小的爪子在爆开的污秽血肉上一踏,没有借力的实感,只有“滋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湮灭轻响,尚未落地的血肉残骸,接触爪垫的部分竟凭空消失了一小块,仿佛被某种至高法则强行抹除。 借力,腾跃,雀猫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灰矢,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扑向挡在队伍,由无数蠕动巨蟒残骸绞合而成的血肉大门。 “嗡——!”就在雀猫看似轻飘飘且毫无威胁的毛茸茸前爪,触碰到由污秽生命铸就的巨门表面时,一股冰冷死寂,仿佛万物终焉降临的恐怖气息,骤然从雀猫小小的身躯中爆发,王母刑罚权柄的冰山一角,在此刻被毫无保留地激发。 “嗤——!”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当雀猫的爪子,真正按在布满粘液和蠕动鳞片的门扉上时,接触点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空洞。 一个碗口大小,边缘光滑如同最精密的激光切割。 仿佛区域的存在本身,无论是扭曲蠕动的蛇形血肉,坚韧的鳞片,还是流淌的腐蚀性粘液,都被某种源自世界本源,至高无上的抹除法则,硬生生地从现实的概念中,彻底干净地删去。 没有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残渣,没有溅起一滴污血,如同那里原本就是一片虚无,空洞的边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绝对死寂灰暗气息,仿佛连光线和空间,都在那里被“刑灭”。 “喵呜!”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外四声带着不同音色,却同样饱含暴戾与毁灭意志的嚎叫,从后方猛然响起。 小猫们瞬间明白了雀猫的意图,也看清了孔洞的局限,太小了!仅够它们几只小猫勉强穿过,而身披厚重狰狞龙鳞铠甲的阳雨,以及如同两尊杀戮机器的血龙甲与苍龙甲,绝无可能通过。 没有迟疑,没有退缩,四道代表着不同毁灭侧面的权柄化身,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扑向了雀猫开辟出的“碗口”。 “咔嚓!轰隆!”混合着骨骼断裂与血肉崩塌的巨响,在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王母毁灭刑律权柄,狂暴肆虐的叠加冲击之下,最初仅仅碗口大的法则抹除孔洞,被硬生生地野蛮撕扯碾碎,灼寂扩张。 最终呈现在阳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边缘布满了撕裂血肉,焦黑断口与龟裂痕迹的破洞。 其大小堪堪足够阳雨这样体型壮硕,身披重甲的人类,凭借一身蛮力狠狠撞过去,洞口边缘残存的各种毁灭法则气息,尚未完全消散,如同无数把微小的湮灭之刃,切割着空气中弥漫的污秽生机,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癫狂贪婪,仿佛亿万张粘腻喉咙共同嘶鸣的狂笑,如同无形的污秽潮汐,轰然席卷了整个血肉迷宫。 声音源自四面八方,脚下蠕动的温床,头顶垂落的肉须,以及或横亘,或耸立,如同活体器官般搏动的血肉大门本身,莎柏奴斯的意识已彻底与孕育怪物的温床同化,祂的意志即是这片空间的律法。 “我的!我的!你们都是我的——!!!”亵渎的宣言带着令人骨髓冻结的占有欲,在狭窄的通道内反复震荡叠加,形成令人作呕的亵渎之音。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如同密集的鼓点,骤然在众人四周响起,一扇布满螺旋状骨刺的门扉上,一只覆盖着滑腻粘液和蠕动肉芽的巨手猛地破门而出,五指箕张,带着污秽的神性气息,狠狠向阳雨抓来。 几乎同时,右前方一扇镶嵌着巨大眼球的横卧大门表面,另一只更为粗壮的巨臂撕开血肉,带着碾压之势横扫而至,头顶一扇倒悬的门扉边缘,第三只手的指尖已然探出,如同五根滴淌着腐蚀性液体的肉柱悬钩,向下急抓。 莎柏奴斯庞大的身躯并未完全显现,但祂扭曲而强大的力量,通过无处不在的血肉大门,延伸出无数致命的触肢。 一条条由污秽神能驱动的手臂,如同从地狱深渊伸出的绞索,疯狂且不知疲倦地向阳雨所在的位置抓捞扑击。 通道内腥风呼啸,粘稠的空气被搅动撕裂,发出呜咽般的尖啸,致命的阴影从各个角度不断闪现挤压。 “喵嗷——!” 五只小猫瞬间化作五道流光,凭借娇小的体型和惊人的速度在阳雨周身游走扑击。 “滋啦!砰!嗤!” 湮灭之息,崩解之力,破坚之锐,灼寂之水、碾灭之重,五股同源却各异的毁灭权柄疯狂爆发,轰向抓来的巨臂关节和掌心。 “轰!轰隆!”剧烈的闷响不断,被抓中的手臂部位瞬间碳化崩裂、甚至局部湮灭,留下焦黑冒烟的恐怖创口,攻势为之一滞,然而莎柏奴斯的恢复力骇人听闻。 伤口处血肉如同沸腾的泥浆般疯狂蠕动增生,焦黑脱落,散发着恶臭的新皮肉迅速覆盖,转瞬即愈。 小猫的攻击,如同在庞大无边的污秽血海中投下石块,只能激起短暂而微弱的涟漪,根本无法彻底阻止如同连绵不绝的死亡浪涛般,涌来的手臂之网。 在无数巨臂的围剿下,队伍仿佛陷入了由神明编织的捕网,只能狼狈地在迷宫般门扉间曲折穿行,依靠小猫们不断撕开新的通道,每一次短暂的停顿,都意味着距离被彻底包围又近了一步。 “嗤——啦!”就在五只小猫扑向正前方,由无数扭曲肠管缠绕而成的巨大门扉,准备再次合力撕开通道时,一声深沉粘稠的血肉撕裂声猛地响起。 本应被破坏的血肉区域,骤然向内坍缩翻涌,仿佛有某种庞然巨物正在门后挤压,重塑着血肉的结构,下一瞬,一只前所未有,覆盖着更加厚重粘液和暗沉鳞甲的巨手,猛地从门扉坍陷的中心生长了出来。 这只手更大,更狰狞,仅仅一只手掌,上面竟然有十根末端带着尖锐骨刺的扭曲手指,如同十根散发着灭绝气息的活化肉柱,甫一出现,便带着远超之前的精准与恶毒,五指张开又猛地合拢,目标赫然锁定了因关注小猫破门而稍滞片刻的阳雨。 十指如同十根弥天巨柱般合拢抓握,瞬间封锁了阳雨所有闪避的空间,掌心一片深邃的污秽混沌,仿佛连接着神躯本源的吞噬深渊,死亡的腐臭气息,瞬间如实质般将阳雨牢牢攥紧。 千钧一发之际,阳雨身侧一直沉默护卫、如同血色凶兽般的血龙甲, 面甲上猩红的龙睛,瞬间爆射出刺破污秽,犹如实质血光的光芒。 没有半分犹豫,血龙甲轰然踏碎脚下血肉地面,手中流淌着暗红杀伐之气的昭沁,在空气中撕扯出一道凄厉的血色弧光。 如同最忠实的狂战士,舍弃了所有防御,将盔甲内积蓄的杀戮力量催发到极致,迎着抓落的神明巨掌拔地而起,一刀斩出,刀锋所向,空间仿佛都被纯粹的破坏意志撕裂。 “嘭——!!!” 没有金铁碰撞的锐响,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只有一声如同万钧重锤,狠狠砸在浸透了污血,厚达数丈的生灵皮革上,低沉到令人心脏停跳的恐怖闷响。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能斩断精钢,撕裂空间的昭沁刀锋,深深嵌入了莎柏奴斯覆盖着暗鳞的掌心,然而,也仅仅只是嵌入。 刀刃切入之处,污秽的神性血肉向内凹陷,粘稠如胶质的黑色神血顺着刀锋渗出几滴,但仅此而已,刀身传来的触感,如同砍进了凝固了千万年的神铁山脉,再也无法深入分毫。 血龙甲的金属身躯在碰撞刹那,发出了不堪重负,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覆盖全身的狰狞甲片剧烈震动,关节连接处迸射出刺目的火花,持刀的手臂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蕴含着足以毁灭山岳力量的一刀,竟被看似只是血肉构成的神明之掌,无可撼动地硬生生挡下,甚至连让合拢十指产生一丝动摇都无法做到,使血龙甲的实力已经触摸到了“仙”的边缘,却依旧无法与身为“神明”的莎柏奴斯对抗。 “蝼蚁!” 莎柏奴斯混合了亿万声音的狂笑再次响起,带着猫戏弄爪下老鼠的残忍快意。 嵌着刀锋的巨掌猛地一收,牢牢攥住了昭沁的刀身,如同淬毒的攻城巨杵,带着更加恐怖的威压,朝着已被完全锁定的阳雨,狠狠碾压而下。 “喵——!!!”凄厉决绝,带着玉石俱焚般意志的猫啸,如同利刃般划破了令人窒息的污秽神威。 就在如同灭世巨柱般合拢抓落,覆盖着粘液与骨刺的恐怖手指,即将触及阳雨身躯的刹那,一道漆黑如墨,快如闪电的身影,猛地从阳雨脚边窜出。 张飞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勇气,义无反顾地跃向阳雨身前,娇小的身躯在遮天蔽日的巨掌阴影下,渺小得如同尘埃,但燃烧着火焰的猫瞳中,却闪烁着坚不可摧的守护意志,弓起身躯,权柄的力量疯狂涌动,试图在阳雨身前构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咚——!!!”一声沉闷到仿佛整个空间都为之塌陷的巨响,从队伍脚下,从血肉温床的深处传来,仿佛有一颗来自九天之外,蕴含着无上伟力的星辰,狠狠砸穿了空间的壁垒,轰然撞击在污秽泥泞的大地核心。 “轰隆隆隆隆——!!!”整个血肉迷宫,乃至于是整个血肉温床,都在这一刻疯狂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活物,发出濒死般的哀鸣与痉挛。 无数由血肉构成的门扉,墙壁,通道,在剧烈的震荡中扭曲,撕裂崩塌,粘稠的血浆和破碎的内脏组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呼——!!!”紧接着一股沛莫能御,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涤荡一切混沌污秽的飓风,毫无征兆地平地卷起。 风中裹挟着亿万道细密跳跃,闪烁着刺目金色法则纹路的雷霆,自污秽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被亵渎的血肉中凭空诞生升腾。 “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雷霆爆鸣声,瞬间取代了一切声响,是亿万万道金色雷霆,同时炸裂交织,共鸣形成的毁灭交响,一片浩瀚无边,纯粹由狂暴金色雷霆,与神圣法则风暴构成的毁灭之云,以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的姿态,在血肉迷宫的中心轰然爆发。 耀眼!夺目! 光芒刺破了污秽的猩红,驱散了粘稠的黑暗,将整片血肉温床瞬间映照得如同白昼,金色的雷光,蕴含着针对一切邪祟污秽的最纯粹毁灭意志。 所过之处莎柏奴斯由污秽神性凝聚的坚不可摧巨掌,连同其上延伸出的十根恐怖手指,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在金色雷霆风暴的冲刷下,发出“滋滋”的恐怖灼烧声。 覆盖其上的暗沉鳞甲瞬间焦黑剥落,蠕动的血肉在神圣法则的碾压下,寸寸瓦解蒸发,化为飞灰。 更恐怖的是构成迷宫,遍布四周,如同活体器官般搏动的血肉大门,在金色雷云风暴的席卷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劣质蜡像,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溶解声。 门扉上镶嵌的眼球瞬间爆裂,螺旋骨刺化为焦炭,缠绕的肠管寸寸断裂,灰飞烟灭。 仅仅一息之间,由无数血肉大门构筑,困锁众人的污秽迷宫,连同其上生长出围剿阳雨的所有莎柏奴斯手臂,都被平地而起的金色风暴,彻底干净地碾碎抹除,视野骤然开阔,只剩下满地冒着青烟,迅速枯萎碳化的污秽残渣。 “小弟!走!”一个威严清越,带着不容置疑决断力的女声,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雷霆风暴,清晰响彻在阳雨耳边、 虚空之上的王母,不知何时已降临于这片,被金色雷光涤荡的血肉温床之上。 如同这片雷霆风暴的绝对核心,王母悬空而立,恰好挡在了通往空间大门的路径前方,周身并未刻意散发出惊天神威,但源自生命本源,浩瀚如星海,威严如天宪的磅礴气息,却自然而然地弥漫,如同无形的界壁,将一切污秽与混乱彻底隔绝在外。 仅仅是站在那里,负手而立,衣袂在狂暴的雷光中纹丝不动,神情平静无波,然而脚下因莎柏奴斯意志而疯狂翻涌,试图再生,甚至扑向祂的污秽血肉,却在距离尚有数丈之遥时,便如同被无形的法则之刃斩断了生机,瞬间枯萎破败,化为毫无生机的焦黑尘埃。 仿佛王母自身的存在,便是一道净化一切亵渎的终极领域。 而摧毁了血肉迷宫,依旧在温床上肆虐咆哮的金色雷云风暴,此刻却如同最温顺的臣仆,在王母身周奔流、哮、却始终未曾逾越其意志半步,王母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掐诀施法的动作,毁灭性的风暴便忠实执行着祂的意志,如同无尽的净化之鞭,持续不断地鞭挞净化着这片被玷污的温床。 王母蕴含着无尽威严,仿佛能洞穿时空的目光,落在了刚从生死边缘挣脱而出的阳雨身上,声音依旧平稳,带着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仿佛刚才碾碎神明迷宫,净化污秽温床的壮举,不过是拂去一粒尘埃般轻松。 “这里交给本宫就好。” 短短七个字,在雷霆的轰鸣声中,却传递出了无与伦比的可靠与安全感,仿佛只要祂在此,这片污秽之地再如何翻腾,也绝无可能再伤到阳雨分毫。 “嗯。”没有一丝犹豫,更无半分拖泥带水的客套,阳雨深知,此刻任何诸如“你不走我也不走”的矫情话语,不仅是对王母,这位立于神明体系至高点存在的亵渎,更是对眼前争取来逃生机会的愚蠢浪费。 时间是流淌的沙砾,是悬在头顶的利刃,阳雨猛地一点头,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斩钉截铁般的决绝,短促的回应如同金石交击,在雷霆的余韵中清晰回荡,是对王母承诺的绝对信任,也是对自己使命的再次确认。 话音未落,阳雨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再次向着通往人间,闪烁着不稳定空间涟漪的大门发足狂奔,脚下是被金色雷霆风暴犁过,尚在滋滋作响,冒着青烟,迅速碳化枯萎的污秽残骸,每一步踏下,都带起焦黑的碎末和粘稠的余烬。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刺鼻气味,与血肉被彻底净化后的奇异焦香,混合着尚未散尽的雷霆威压,形成令人窒息的战场余韵。 几只小猫紧随其后,矫健的身影在焦土上几个起落,瞳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履行着守护的职责。 代表着生还与希望的空间大门,在视野中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触手可及,生的气息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丝丝缕缕地传来,牵引着阳雨,也灼烧着阳雨疲惫的身躯,榨取出最后的力量。 “该死!不!不!不——!!!”饱含着无尽愤怒,怨毒,与不甘的尖啸,如同亿万根生锈的钢针,狠狠刺穿了被雷霆扫荡过的空间,莎柏奴斯庞大曼妙,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污秽神性身躯,在雷云风暴的边缘扭曲翻滚,试图冲破毁灭性的屏障。 围绕在空间大门方圆百米之内的区域,由王母意志唤起,闪烁着冰冷而威严金色法则光芒的雷云风暴,已然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充满绝对毁灭气息的神权壁垒。 如同一个不断向内坍缩的巨大净化熔炉,在这片领域内,莎柏奴斯所代表繁衍与生殖的污秽权柄,被毁灭的至高神权彻底压制到了冰点。 任何试图闯入的亵渎造物,无论是蠕动着新生的血肉胚胎,还是挣扎着从焦土中重新探出,带着粘液和骨刺的残破门扉,只要其边缘,甚至阴影稍稍触及金色的雷光,便会在亿万道细密雷霆的瞬间绞杀下,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彻底化为闪烁着金光的细微尘埃,随风消散。 第630章 人间与地狱 这是法则层面的绝对碾压,是神权位阶的残酷分野! 眼睁睁看着阳雨的身影,承载着祂觊觎之物、承载着祂无尽渴望的容器,正不顾一切地冲向隔绝野望的空间大门,距离祂越来越远,莎柏奴斯由扭曲欲望和暴怒神性构成的核心,彻底沸腾。 “不——!!!”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又是一声撕裂灵魂般的尖嚎,莎柏奴斯形态诡异,布满蠕动肉芽的巨大身躯上,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密集响起。 在躯干的两侧,肩胛骨上方,甚至腰腹之间,八条粗壮如同远古巨蟒般的全新恐怖手臂,毫无征兆地带着淋漓污血和粘稠组织液,猛地破体而出。 新生的手臂如同被强行挤压,瞬间塑形,覆盖着暗红近黑的角质层,肌肉虬结贲张,指尖延伸出闪烁着幽光的锋利骨爪,每一根都蕴含着足以撕裂山岳的恐怖力量。 八条新生巨臂,如同八条蓄势待发的毒龙,齐齐抬起,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爆响,巨大的手掌在污秽神力的灌注下猛然攥紧,目标赫然是在焦土上奋力奔跑,距离空间大门已不足百米的阳雨背影,猛然握拳。 “轰隆隆隆——!!!”雷霆的咆哮,仿佛整片血肉温床,发出濒死的哀鸣与剧痛的痉挛。 莎柏奴斯八条新生巨臂攥紧成拳,污秽神力喷薄而出,仿佛体内源自繁衍与生殖的污秽神性核心,被强行撕裂抽取。 以立足之处为中心,方圆数里内原本尚在蠕动,试图再生的焦黑血肉,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与活力,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风化。 无数暗紫色的细微能量丝线,如同亿万条贪婪的寄生虫,从被瞬间榨干生命本源的焦土中,从迅速碳化崩解的血肉残骸里,被不容抗拒地暴力抽离出来。 蕴含着最原始,最污秽的繁衍与生殖权柄力量的暗紫色丝线,在莎柏奴斯燃烧着暴怒与疯狂的意志驱使下,于身前半空中疯狂旋转,压缩凝聚。 相互缠绕,吞噬融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与粘稠液体高速搅动的“咕噜”声,仅仅一个呼吸间,一个巨大扭曲,散发着亵渎与不祥气息的暗紫色钻头,便凭空显化。 钻头通体由仿佛活体胚胎般的蠕动暗紫色能量构成,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流淌着粘液的细小口器,以及螺旋排列,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骨刺,甫一成型,便散发出强行扭曲生命法则,污染万物生机的恐怖气息,连周围的空间,都因其存在而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嗤——!!!”伴随着一声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钻透的尖锐厉啸,恶心且诡异的暗紫色权柄钻头,毫无花哨,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对准王母布下,环绕空间大门的金色雷云风暴屏障,悍然钻了进去。 “轰——!!!”当亵渎的暗紫钻头,与神圣的金色雷壁接触的瞬间,一场远超之前任何能量碰撞,撼动虚空本源的恐怖爆炸,毫无征兆地,却又仿佛必然地轰然爆发。 两种截然相反,位格至高的神性权柄,在法则层面进行最原始最暴烈碰撞,引发了的宇宙级颤鸣。 整片被王母雷霆净化过的虚空,都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震动起来,空间不再是稳固的幕布,而是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脆弱水面,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扭曲光线的恐怖涟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王母始终平静无波,掌控一切的面容上,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对莎柏奴斯近乎自毁式的疯狂攻击,以及其强行突破法则壁垒,所引发的空间动荡,感到了一丝需要认真应对的凝重。 没有丝毫犹豫,王母负于身后的左手,闪电般抬起,五指张开,对着前方狂暴碰撞的核心区域,猛然向前一推。 “嗡——!!!”随着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无上意志的一推,原本肆虐咆哮的金色雷云风暴,如同被注入了亿万颗恒星的核心能量,瞬间狂暴了数倍。 环绕空间大门的金色壁垒,不再是流动的风暴,而是瞬间凝固,压缩凝聚,化作一堵由亿万道最纯粹最暴烈的毁灭雷霆法则,直接构筑而成的坚不可摧,光芒万丈的闪电城墙。 “滋啦——轰!!!滋啦——轰!!!” 暗紫色的亵渎钻头,带着污染一切,繁衍万物的污秽神性,疯狂旋转,试图腐蚀同化,钻透金色的雷霆城墙。 而雷霆城墙则以最纯粹最霸道的毁灭意志,不断绞杀湮灭,净化着钻头前端不断滋生的污秽能量。 两者接触的界面上,不再是简单的能量湮灭,而是法则的互相倾轧与吞噬,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比超新星爆发还要刺目亿万倍的光芒,如同亿万颗恒星在极致的辉煌中诞生,又在下一个瞬间被更强大的力量彻底泯灭。 每一次光芒的明灭,都伴随着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能量潮汐,和让空间结构发出濒临破碎哀鸣的剧烈震荡。 这片虚空,已然成为了两位至高神明毫无顾忌,全力出手的角斗场,其威势之恐怖,仿佛即将无法承受,随时可能彻底崩解,将一切卷入混沌的虚无。 “呼……呼……”粗重的喘息声,在龙鳞甲密闭的头盔内回荡,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雷霆净化后的焦灼气息,与尚未散尽的污秽血腥,阳雨终于踉跄着却无比坚定地,冲到了不断扭曲,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空间大门之前。 生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暖流,汹涌地拍打在铠甲上,驱散着身后令人窒息的毁灭,与污秽交织的恐怖威压。 咫尺之遥,只需一步便能踏入代表着人间,代表着安全的通道。 然而就在阳雨即将抬脚踏入光晕的前一刹那,一股无法言喻的悸动,如同冰冷的藤蔓,猛地攥紧了心脏。 身后毁天灭地的能量碰撞,足以撕裂虚空的法则尖啸,王母独自硬撼污秽邪神的伟岸背影,让他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龙鳞甲沉重的面甲,猛地转向身后被金色雷霆与暗紫污秽彻底撕裂,如同末日画卷般的战场,阳雨的目光穿透混乱的能量乱流,看向在风暴中心,衣袂翻飞,却如定海神针般的身影。 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无法掩饰的深深担忧,如同投入惊涛骇浪中的一颗石子。 “大姐头”呼喊带着头盔特有的嗡鸣,却清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能量爆鸣,带着阳雨最本真的关切与不安,朝着战场中心奋力喊去,呼唤无关乎神明的位格,只关乎一个此刻正为他独挡强敌的长辈。 “轰——!!!” 又一道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刺目的金紫能量洪流,在战场中心炸开,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足以让存在瞬间湮灭的恐怖能量乱流中,王母笼罩在金色神辉中的身影,微微侧过了一丝角度。 面庞依旧笼罩在威严的神光之下,看不真切,但阳雨却清晰地感觉到王母转过了头,在毁天灭地的对抗间隙中,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笑容并非多么灿烂,甚至带着一丝因对抗而生的凝重,却奇异穿透了混乱的能量风暴,清晰映入了阳雨的心底。 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或力竭,只有历经万古沧桑,俯瞰诸天沉浮的绝对自信与从容,语气更是清淡得如同在庭院中闲话家常。 “那几个小崽子你帮我照顾几天,等我收拾完这个家伙,再过去找你。” 王母的声音清晰无比,盖过了所有喧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豪爽与亲昵,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度,微微扬起了下巴,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将托付化作了理所当然的交代。 “过去了帮我把空间大门关上,然后好好休息。” “轰——!!!” 紧接着王母的声音里,罕见注入了一丝极其细微,如同长姐般沉甸甸的关切,阳雨张了张嘴,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担忧,感激,承诺,但一个字也未来得及出口。 根本没有任何预兆,王母一直负于身后,如同掌控着毁灭权柄之源的右手,猛然间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神光,甚至看都没再看阳雨一眼,手臂只是看似随意,却又蕴含着无上伟力地向后一拂。 一股磅礴纯粹,带着至高无上的神明意志,与毁灭法则的滔天伟力,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志,轰然降临在阳雨身上。 力量并非攻击,而是极其精准而强大的推送,阳雨只感觉自己连同沉重的龙鳞甲,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彻底包裹裹挟,眼前近在咫尺的空间大门瞬间放大,吞噬了全部的视野。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前一秒还在门边回望,后一秒阳雨,他的铠甲,以及五只小猫,已被沛然莫御的神力洪流,彻底推进了通往人间的空间通道。 游戏中,马格德堡,天色朦胧。 马格德堡的上空,仿佛被一只沾满污秽的无形手掌死死捂住,曾短暂撕裂猩红夜幕,带来短暂光明的太阳,此刻如同被投入浑浊墨汁的微弱火种,早已被层层叠叠,厚重得令人绝望的铅灰色乌云彻底吞噬。 没有风,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油脂,沉甸甸压在每一个生灵的胸口,这并非寻常的阴天,空气中弥漫的寒意并非来自气温,而是从骨髓深处,从灵魂缝隙里悄然渗出,带着挥之不去的粘稠死寂与绝望。 昔日恢弘神圣,承载着信仰与宁静的圣凯瑟琳与圣莫里斯主教座堂,此刻已彻底沦陷,目光所及之处,再无一块完整的石板,再无一丝圣洁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尚在蠕动,散发着浓烈腥甜与腐败恶臭的厚厚暗红色地毯。 地毯由无数破碎的肢体,碾碎的内脏,凝固的污血,以及尚未完全失去活性的抽搐肉块,在某种亵渎的力量催化下,强行粘合碾压,堆积而成的人间地狱图景。 断壁残垣间,偶尔可见半截扭曲的肢体,或一张凝固在极致惊恐中的面孔,如同地狱画师最疯狂的杰作。 “咕噜……咕噜噜……” 仿佛巨大生物在消化腔中搅动腐肉的粘稠声音,从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从血肉地毯的深处不断渗出,是这片地狱的背景低语,令人头皮发麻,胃液翻涌。 “砰!!!”沉闷的巨响,是沉重的钝器砸碎骨骼,碾入肉泥的爆裂声。 “咚!噗呲!”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以及某种柔软物体被瞬间压爆,体液四溅的黏腻声响,如同地狱交响曲中突兀而暴烈的鼓点,引爆了广场的绝望与疯狂。 “啊——!!!我c.N.m!!!”一声撕裂了粘稠死寂空气,充满了极致痛苦,愤怒与绝望的凄厉咆哮猛地炸响,声音来自濒死的战士,或许是在被怪物拖入血肉泥潭前的最后呐喊,或许是在目睹战友被瞬间分食时的崩溃,带着人类在绝对恐怖面前,所能爆发出的最原始最无力的诅咒。 “稳住防线!稳住!!!”另一个声音如同破锣般嘶吼着响起,强行压下绝望的哀嚎,带着近乎悲壮的决绝,声音的主人喉咙显然已经嘶哑带血,却依旧用尽全身力气咆哮着,“缩小阵型!!!别让它们冲散!!!” 但这一切的挣扎,在悬于所有人头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的恐怖源头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徒劳。 主教座堂象征着神圣庇佑的宏伟尖顶屋顶,此刻已被一道巨大丑陋狰狞的伤口彻底撕裂。 空间裂缝并非规则的几何形状,而是如同被某种巨大而污秽的利爪强行撕开,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不断蠕动着,渗出丝丝缕缕暗紫色仿佛活物般的光晕。 裂缝内部翻滚着沸腾着,令人作呕的暗红与污浊的紫黑色,如同连接着某个巨大生物腐烂的内脏,如同人世间的丑陋疤痕,履行着最亵渎的使命。 “哗啦啦——!!!”不是水滴,而是活物的洪流,无数形态扭曲,畸形到挑战想象极限的繁衍怪物,如同由纯粹血肉与恶意构成的滔天决堤洪水,从裂缝深处,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和数量,疯狂且无止休地倾泻而下。 砸落在教堂屋顶的瓦片上,砸落在广场上厚厚的血肉地毯上,砸落在还在挣扎的防线之上。 有的如同剥了皮,长着无数触须的巨婴,有的如同由无数肢体胡乱拼凑,爬行蠕动的肉山,有的则干脆就是一团不断翻滚增殖,喷溅着腐蚀性粘液的不定型肉块。 彼此挤压,踩踏融合,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粘液喷溅声,汇成一股拥有生命,毁灭一切的污秽洪流! 这流毫不停歇,如同瀑布般从裂缝中狂涌而出,迅速覆盖,吞噬着教堂屋顶,如同活着的粘稠岩浆,沿着墙壁,沿着广场,沿着每一条街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整个马格德堡内部,乃至更远的人间腹地,贪婪而疯狂地蔓延开去。 由无数蠕动怪物构成的血肉地毯,正以教堂为中心,不断加厚,不断扩张,要将这座古老的城市,彻底拖入污秽与繁衍的深渊。 曾几何时,“明辉花立甲亭”这六个字,本身就是一面在血与火中淬炼,在尸山血海中屹立不倒的旌旗,自阳雨一手创立以来,这支身披重甲,手持由世间最先进工艺,与最顶级材料锻造武器的精锐之师,宛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尖刀,转战千里,摧城拔寨,未尝一败。 他们的每一次踏步,都仿佛能引起大地的共鸣,每一次列阵,都如同叹息之壁般坚不可摧,胜利的光环,早已成为甲胄上最耀眼的铭文。 然而此刻,这面荣耀的旌旗,却在圣凯瑟琳与圣莫里斯主教座堂,这片被污秽彻底玷污的广场上,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呻吟。 因亭长阳雨失踪,从未停歇脚步的钢铁洪流,谨慎选择在此稍作停留,试图寻找哪怕一丝领袖的踪迹,然而未曾想这短暂的驻足,竟成了他们直面自深渊蔓延而来,最纯粹恐怖的起点。 “嗡——!!!”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链锯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如同困兽濒死的咆哮。 足以将钢铁像热刀切黄油般轻易撕裂的链锯剑,带着使用者的狂怒与绝望,凶狠地劈砍在涌来的形态扭曲繁衍怪物身上,血肉横飞,污秽的汁液如同脓疮爆裂般四溅。 然而足以瞬间终结生命的致命创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速愈合再生,断肢蠕动着长出新的触须,被斩开的巨大创口向内翻卷融合,仿佛投入泥潭的石子,只能激起短暂的涟漪,转瞬便被更浓稠的污浊吞没。 “咚——咔嚓!!!”由特殊合金锻造,沉重得足以抵御骑兵冲击的坚壁盾,挟带着万钧之力,悍然向前碾压,被正面撞上的怪物瞬间骨骼爆碎,化作一滩粘稠的肉泥。 可恐怖的巨力打击,竟也无法彻底杀死这些亵渎的造物,被碾碎的肉泥,爆裂的内脏,在倒地后并未彻底死寂,反而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粘稠物,蠕动着相互吸附融合。 几个呼吸之间,一滩不成形的血肉,竟扭曲着膨胀重组,形成一团更大,形态更加诡异,令人作呕的肉团怪物,滚动着流淌着,带着更加浓烈的恶意,再次扑向明辉花立甲亭的钢铁城墙。 引以为傲的攻击,无法彻底灭杀! 赖以生存的防御,无法彻底阻挡! 这绝非人力所能抗衡的敌人,明辉花立甲亭曾让无数强敌望而生畏,堪称钢铁城墙的防线,在无穷无尽的污秽洪流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沉重的甲靴在粘稠的血肉泥泞中艰难地后撤,一步又一步,每一次后撤,都在由污血,碎肉,和内脏铺就的地狱地毯上,留下一个绝望的深陷脚印。 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这些来自污秽深渊的怪物,赫然在进化! 它们仿佛拥有某种超越理解的集体智慧,在死亡与再生的循环中,飞速适应着战场。 针对明辉花立甲亭士兵厚重坚固,如同堡垒般的重甲,一些形态狰狞,体表覆盖着坚硬角质或骨板的怪物身上,竟开始以恐怖的速度,生长出尖锐扭曲,闪烁着污浊寒芒的“破甲尖刺”,或“腐蚀性骨刃”。 新生的器官如同为杀戮而生的精密工具,狠狠凿击在厚重的甲胄上,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伴随着火星四溅,曾经坚不可摧的合金盔甲,竟被这些污秽的造物硬生生刺穿撕裂,甲胄的碎片混合着滚烫的鲜血,从破口处喷涌而出。 而另一些看似柔软,如同巨大肉虫或粘液聚合体的怪物,则放弃了硬碰硬,体表分泌出大量滑腻,散发着恶臭,似乎还带有强烈腐蚀性的粘液,同时生长出无数条滑腻坚韧、如同章鱼触手般的器官。 触手如同毒蛇般灵活,避开坚硬的甲胄正面,专门缠绕向士兵的关节缝隙,甚至是面甲的视窗。 一旦被缠上,粘液便疯狂地腐蚀着密封结构,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和士兵绝望的嘶吼,沉重的头盔被硬生生扯下,坚固的臂甲被强行撬开缝隙。 紧接着充满恶意的粘滑触手,便如同跗骨之蛆,疯狂钻入盔甲内部,里面传来令人血液凝固的骨骼被碾碎,血肉被搅烂的恐怖声响。 此时的教堂广场,已彻底沦为血肉磨坊,目光所及,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的污秽粘液,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地面,反射着天空铅灰色云层投下,毫无温度的死光。 残缺不全的尸体,既有怪物的,更多是明辉花立甲亭士兵的,如同被随意丢弃的破败玩偶,散落在粘液与凝固发黑的血泊之中。 第631章 如何撤退 断裂的链锯剑,扭曲变形的坚壁盾,破碎的甲胄残片,如同战败者的墓碑,无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与绝望。 在这片地狱的中央,明辉花立甲亭残存的士兵们,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内收缩的“球形”防御阵型,最外层是盾墙,其后是链锯剑的寒光,最内层则是重伤员与指挥节点。 他们如同被滔天巨浪拍打的礁石,每一个士兵都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量,甚至生命,都灌注到手中的武器与脚下的步伐中,怒吼着,劈砍着,格挡着,用钢铁与意志,筑起最后的壁垒,极力想要在这片沦为污秽源头的广场上,钉下自己的脚跟。 然而,现实冰冷而残酷。 面对如同潮水般无穷无尽,还在不断进化适应的繁衍怪物洪流,钢铁的“球形”,在绝对的数量与恐怖适应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每一次怪物浪潮的冲击,都如同重锤砸在铁砧上,让整个阵型剧烈地颤抖,每一次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士兵的惨嚎,都意味着阵型又被削去一层血肉。 他们依旧在战斗!他们依旧在怒吼!但整个钢铁的“球体”,却无法避免地,缓慢地被活着的污秽海啸,一点一点地向后推去。 就像一颗被投入狂暴海啸中心的沉重石球,纵然它本身坚硬沉重,凝聚着不屈的意志,但在足以掀翻山岳,吞噬陆地,远超自身千万倍的恐怖力量面前,所有的挣扎,都只能化为徒劳的涟漪。 无法掌控自己的方向,无法抗拒沛然莫御的洪流,只能被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着毁灭的深渊,随波逐流。 而如同活体泥石流般汹涌而来的繁衍怪物,它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眼前仍在顽强抵抗的明辉花立甲亭。 它们癫狂扭曲、充满了对“存在”本身最原始的饥渴,蒙受了莎柏奴斯不可名状的“恩赐”,肩负着将所谓“神谕”,实则是彻底的污秽与毁灭,播撒向每一寸土地的扭曲使命,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不断扩散,不断吞噬的活体天灾。 因此当污秽的洪流,撞上明辉花立甲亭钢铁的球形壁垒时,大部分怪物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如同无视礁石的海浪,带着令人作呕的粘滑声响和刺鼻的腐败气息,狂暴地亢奋地,毫无理性地从钢铁壁垒的两侧,上方,甚至从被短暂阻挡的同伴尸体上翻涌而过。 它们钻进马格德堡早已被战火蹂躏千疮百孔的大街小巷,如同致命的黑色霉菌,疯狂侵蚀着这座城市的每一道伤口。 砖石铺就的街道被粘稠的污液覆盖,如同覆盖了一层搏动的活着黑色苔藓,残破的房屋窗户里,探出扭曲蠕动的触须,幽深的巷道阴影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摩擦窸窣声。 它们攀附上焦黑的断壁残垣,钻进摇摇欲坠的地下管道,将一切尚存的结构玷污同化,让饱经沧桑的城市,在原有的破败之上,又叠加了一层蠕动腐烂的活体地狱。 在广场上浴血奋战的明辉花立甲亭,对于这些只知蔓延与吞噬的怪物而言,不过是它们席卷一切,播撒“神谕”的疯狂征途上,一块稍微坚硬,暂时阻碍了部分洪流前进的绊脚石罢了。 “啸骑卒——!飙骑卒——!冲锋……冲锋啊——噗!!!” 嘶哑到几乎撕裂声带,充满了无尽绝望与不甘的咆哮,猛地从明辉花立甲亭摇摇欲坠的球形防御阵中心炸开,宫鸣龙此刻双目赤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树根。 为了填补因巨大伤亡而不断扩大的防线缺口,为了遏止几乎要将整个球形阵彻底淹没的污秽狂潮,宫鸣龙已榨干了最后一丝精神力与厄力。 召唤的暴风之师,裹挟着青色残影,如同疾风骤雨般,咆哮着从虚空中踏出,化作一道道撕裂血肉的利刃,狠狠扎入怪物的洪流,天灾士兵的嘶鸣,短暂压过了怪物的嚎叫。 紧接着是雷霆之师,沉重的脚步撼动大地,披覆着闪烁雷光的重甲步兵方阵轰然降临,高举着缠绕电光的巨盾与战锤,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堡垒,试图将洪流从中劈开,每一次盾击都激起刺目的电光,每一次锤落都伴随着怪物的血肉爆裂与焦糊气息。 最后压上的是地动之师,大地轰鸣,裂隙绽开,由岩石与熔岩构成的巨人从裂口中站起,挥舞着如同山峦般的手臂,每一次砸落都引发小范围的地震,将成片的怪物碾压成泥。 足以在顷刻间覆灭一座城市的恐怖力量,宫鸣龙的天灾军团,每一个个体都凝聚着毁灭性的能量,每一次协同冲锋,都足以撕裂最坚固的阵线。 然而在无边无际,仿佛从地狱深渊最底层涌出的污秽洪流面前,即便是足以称之为“天灾”的军团,也渺小得如同投入火海的雪片。 悍不畏死的繁衍怪物,以绝对的数量和恐怖的适应力,硬生生吞噬着璀璨却短暂的毁灭之光。 暴风之师的残影,被粘稠的触手扯碎淹没,雷霆之师的雷光,在无数腐化肉团的堆积下迅速黯淡熄灭,地动之师的岩石巨人,在无数爬上身躯,疯狂啃噬腐蚀的怪物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哀鸣,最终轰然垮塌,化为被污秽迅速覆盖的碎石堆。 拥有强大战斗力的天灾军团,甚至无法在怪物洪流中,撕开一道像样的缺口,更遑论彻底稳固随时可能崩溃的防线,宫鸣龙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召唤的天灾士兵,如同投入熔炉的薪柴,在短暂的爆发后,便被污秽的黑暗彻底吞噬分解,化为虚无。 当最后一名天灾士兵,被无数触手缠绕,拖入蠕动的肉山之中消失不见时,宫鸣龙身体剧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喉头猛地一甜,滚烫的鲜血无法抑制地狂喷而出,溅落在身前闪烁着微弱灵光,此刻却剧烈摇晃的召唤法阵上。 精神力与厄力的双重枯竭,如同瞬间抽空了宫鸣龙所有的生命之源,纤弱的身躯晃了晃,膝盖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地,沉重的喘息撕扯着灼痛的肺叶。 脚下由精纯能量构筑,曾无数次召唤出毁灭洪流的巨大召唤法阵,光芒急剧闪烁了几下,如同风中残烛,最终发出一声如同玻璃碎裂般的细微哀鸣,彻底湮灭在空气中,只留下地面上几道迅速黯淡,被污血覆盖的焦痕。 与此同时,宫鸣龙手中紧握的裁断法杖,此刻杖首熊熊燃烧,象征着磅礴力量的火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骤然熄灭,法杖尺寸急剧缩小变形,沉重感与神圣感荡然无存,眨眼间便还原成了一把骨质暗淡,毫不起眼,杖头仅有一个小小骷髅雕刻的短柄法杖。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如同握着一块寒冰,也握着宫鸣龙此刻彻底枯竭,冰冷绝望的心。 “少爷!”宫鸣龙跪倒在地的沉重身躯,几乎与法阵熄灭的微光同时震颤,喷涌而出的滚烫热血,如同最刺目的信号,狠狠撕裂了曹命焦灼的神经。 惊叫穿破了怪物粘稠的嘶吼,和金属甲胄的悲鸣,手持门板般沉重宽刃剑的曹命,如同磐石般护卫在宫鸣龙身侧,剑光每一次沉重地挥舞,都能将扑近的扭曲怪物劈飞砸碎,腥臭的污血在甲胄上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原本颜色。 以力量称雄,信奉一力降十会,在万军从中亦是能杀个几进几出的悍将,然而此刻,当听到压抑不住的呕血声猛然回头,看到总是昂然挺立的身影颓然跪倒,冰冷刺骨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心脏,那是面对绝对数量碾压时,力量耗尽的武者,从未体验过的无力感。 沉重的重剑瞬间爆发出的恐怖力量,化作一道破开污秽潮水的漆黑铁幕,将几只试图趁机扑向宫鸣龙的畸形触手怪拦腰斩断,下一秒,曹命已经如一道狂风般扑到宫鸣龙身边,臂膀瞬间环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他沉重的上半身紧紧托住,避免宫鸣龙彻底栽倒在被污血浸透的泥泞里。 宫鸣龙的身体烫得惊人,又带着厄力枯竭后的虚浮,靠在甲胄上的重量,让曹命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明辉花立甲亭的战斗力冠绝群雄,千人成阵便敢在万军战场中穿凿如箭, 曹命自身更是巨剑所向,罕有敌手能挡其全力一击。 可那些源源不断的繁衍怪物,它们根本不在乎牺牲,如同海洋拍击礁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无穷无尽,连宫鸣龙足以覆灭城池的天灾军团,都填不进这地狱般的深渊。 防线边缘,身披重甲的明辉花立甲亭士兵,早已不是在用体力,而是用燃烧生命的意志,在硬撼不可阻挡的污秽洪流,甲片凹陷,盾牌变形,肢体残缺,却仍在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用最后的力气,顶住不断施加的令人窒息巨力。 看着怀中恋人苍白如纸,嘴角溢血的侧脸,感受着他身体因剧烈损耗而无法抑制的颤抖,曹命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悲愤和茫然涌上心头。 空有一身撼山之力,此刻却不知道该劈向何方,才能扭转这必死的局面,此刻能做的,似乎只有用曾撕裂过无数敌人的臂膀,将他牢牢护在怀里,曹命死死咬住下唇,铁锈般的咸腥味在口中弥漫,不是为了控制恐惧,而是为了控制几乎要冲破眼眶,滚烫堤坝的泪水。 “亭佐大人!防线快要撑不住了!近战单位已经不多了!” 带着血气的嘶吼,如同濒死野兽的咆哮,压过了周围的混乱,林星冉踉跄着从纷乱的后方冲来,脸上沾满了血污和烟尘,眼中布满了血丝,在接替重伤昏迷的楚砚桥后,指挥的重担和眼前的绝境,已将他逼到了极限。 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声音穿透了金属撞击与怪物嚎哭的噪音,直指宫鸣龙,和一旁迅速靠拢过来的叶桥。 “不能再耗下去了!近战单位已经折损过半!连红星教官都带着剩下的骑兵,下马顶了上去当步兵用!” 林星冉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急迫,猛地冲到宫鸣龙和曹命身边,右手甚至还紧握着步枪,左手却一把用力抓住了宫鸣龙的肩膀,试图将明辉花立甲亭的第二面奇迹旗帜,从绝望的泥沼中拖拽出来。 目光越过宫鸣龙惨白的脸,投向了防御锋线,那里早已不是整齐的战线,而是一圈在不断收缩变形的血色钢铁半圆。 巨大的塔盾被怪物冲撞得扭曲变形,后方的战士们用肩膀,甚至用身体死死抵住盾牌,每一次撞击都让防线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撕开。 透过盾牌的缝隙,能看到锋利的爪牙和粘稠的触手在疯狂撕扯抓挠,还有更多无尽的污秽阴影,正从四面八方翻涌过来,如同一张不断收拢的污秽巨口,要将广场中央这支最后的抵抗力量,彻底吞噬。 “这里交给我们!你和求盗大人先撤!快!” 林星冉几乎是吼破了嗓子,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赴死的惨烈,猛地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叶桥,再次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道。 “求盗大人!带着亭佐走啊!明辉花立甲亭,不能全折在这里!!!” “砰!砰!砰!砰!” 林星冉的嘶吼,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叶桥的心头,让一直沉默如铁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凝滞,然而回应林星冉的,是杜松子步枪更加急促,也更加沉闷的咆哮。 枪口跳跃的能量光芒,在污秽弥漫的昏暗广场上,短暂照亮了叶桥的面容,素来冷静,如同磐石刻就的脸,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下墨汁,只有紧抿的嘴唇,和额角因过度用力而暴起的青筋,泄露着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机械性地拉动枪栓,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依旧精准到毫厘,每一颗附魔弹丸,都精准钻入一头试图爬上防御盾阵顶端的扭曲怪物脑袋,炸开一团腥臭的污秽。 四周是金铁交鸣的刺耳撞击,是盾牌遭受重击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是战士们喉咙深处滚出的绝望怒吼,是怪物滑腻肢体在泥泞中拖行,和临死前发出的非人嚎叫,这些声音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紧紧缠绕着叶桥。 叶桥不是没听懂林星冉的意思,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他的理智上。 走?凭借他和宫鸣龙的实力,若不顾一切,或许真能在怪物彻底合围前,撕开一道缝隙,暂时逃离这必死的泥潭。 可代价呢?是身后这数百名浴血奋战,残肢断臂犹自死战不退的兄弟,是血染明辉花徽记的荣耀,是身为求盗,统领卫队,守护同袍的誓言,他想象不出,自己抛下这群用血肉为他筑起最后一道屏障的袍泽,独自逃生后的样子,那比死亡更让他无法忍受。 不走?冰冷的现实如同毒蛇噬咬着神经。防线在肉眼可见地收缩变形,众人用身体和意志构筑的堤坝,在污秽洪流无休止的冲击下,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填补上去的人越来越少,继续耗下去,结局只有一个,所有人,包括宫鸣龙和自己,都将被无边无际的污秽彻底吞噬碾碎,连一丝涟漪都不会留下,死得毫无价值,如同被海浪卷走的沙砾。 进退维谷的绝境,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反复炙烤着叶桥的灵魂,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回应,只能将所有的痛苦,挣扎,不甘,都狠狠压进每一次拉动枪栓的冰冷机械声中,压进不断喷吐死亡火舌的枪口里。 “不行……”一个虚弱却异常执拗的声音,如同从干涸的河床深处挤出的砂砾,艰难地响起,压过了枪声和嘶吼。 在曹命的臂膀支撑下,宫鸣龙勉强抬起了头,嘴角一缕刺目的鲜红正蜿蜒而下,不知是内腑受创的呕血,还是为了强行驱散几乎将他吞噬的眩晕,和厄力枯竭的剧痛,而生生咬碎了自己牙齿所致。 脸色惨白如纸,曾经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黯淡无光,如同熄灭的星辰,召唤三支天灾军团的恐怖消耗,早已榨干了宫鸣龙精神与厄力的最后一滴,此刻连站立都需依靠曹命的力量,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骼般沉重虚浮。 然而当林星冉和曹命试图将他向后拖拽时,一股惊人的执拗,却从残破的身躯里爆发,宫鸣龙猛地挣脱了搀扶,尽管这动作让他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再次栽倒,但他用握着裁断法杖的手,死死抵住了地面,稳住了身形。 而另一只手,则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痉挛般攥紧着掌心中, 一条在昏暗中依旧闪烁着微弱纯净金芒的手链,被攥得几乎嵌进皮肉里, “老大……还没有回来……” 宫鸣龙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沫摩擦喉咙的痛楚,却蕴含着近乎疯狂的执念,目光死死盯着掌中微弱的金光,仿佛那是支撑他摇摇欲坠意志的最后灯塔, “我要……等他……” 简单的话语,却像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是超越了肉体极限,近乎偏执的决绝,宫鸣龙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摇摇欲坠的防线,投向无边无际,翻涌着污秽与绝望的黑暗深处,仿佛阳雨的身影,下一刻就会从中破出。 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目光转向林星冉,叶桥,最后定格在曹命写满惊痛的脸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如同最后的军令,“你们撤!我来掩护你们!” “你他妈在说什么胡话!” 宫鸣龙的嘶吼,还带着血腥气在污浊的空气中震颤,如同一根引信,瞬间点燃了叶桥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更深沉的绝望。 几乎是话音落地的同时,爆裂的怒喝炸响,叶桥根本不等宫鸣龙话音完全落下,身形如同扑击的猎豹般,猛地蹿到了宫鸣龙面前,沾满黑红色污秽的手掌,带着被强韧理智压抑太久,几乎要将自身也灼烧殆尽的无名火,“啪!”的一声,异常沉重地拍在了宫鸣龙的后脑勺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裹挟着叶桥对自己无力挽回局势的滔天愤懑,对眼前倔强如牛,竟想独自赴死的宫鸣龙百般不舍,以及对自己此刻脑中所有引以为傲的兵法谋略,在此等绝对数量差距下,都化为苍白可笑的废纸般深深挫败。 宫鸣龙本就虚浮的身体,被拍得一个趔趄,若非曹命死死箍住他的臂膀,几乎就要再次扑倒,叶桥几乎是吼破了喉咙,每一字都像是从被砂砾磨烂的声带里挤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拔高数度的嘶哑。 “你一个人?!怎么掩护?!你召唤物都耗尽了!站都站不稳!你拿什么挡?!” 吼声在混乱的战场上依旧清晰刺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否定和更深沉的急迫。 “老子这里还剩着有些炸弹,一会儿我带着武装小队冲锋。” 叶桥眼中燃烧着近乎自毁的疯狂,预备将自身也填入血肉磨盘之中,伸手扣下了胸前武装带上的金属圆盘,对着宫鸣龙愤怒的吼道,“你带着剩下的人撤!立刻!马上!老子去炸死它们!” “老大建立的明辉花立甲亭,从来没有让手下人给自己送死的先例!” 被叶桥一巴掌扇得眼前发黑的宫鸣龙,猛地甩了甩头,强行驱散了眩晕,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叶桥,然而眼神里找不到丝毫对于叶桥动手的愤怒,只有被逼到绝境时,彻底豁出去的歇斯底里的疯狂。 是深埋在骨子里的血性,属于明辉花立甲亭真正的灵魂,在濒临死亡前被唤醒的兽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宫鸣龙精疲力竭的躯壳深处,在记忆里关于那个领他走上这条路的身影刺激下,轰然碎裂觉醒,变成了一头被逼入绝境,亮出獠牙的凶兽。 第632章 罪孽的力量 “你的炸弹……留着!” 宫鸣龙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却带着令人心悸的不容置疑穿透力,猛地抬起紧握着阳雨手链的手,指向教堂广场外,几栋在混乱中摇摇欲坠,但主体尚算完好的石砌房屋。 “一会儿……用它们!炸开那些房子!炸出一条路!” 宫鸣龙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力气从肺腑里挤压出来,目光却死死锁住叶桥,仿佛要将命令刻进对方的灵魂里,“带着大家……往城墙方向撤!那边建筑多……巷道复杂……还能……挡住这群怪物……一段时间!” 话音未落,宫鸣龙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燃烧生命,纯粹到极致的决绝,不知从哪里榨取出一股惊人的蛮力,猛地挣脱曹命搀扶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推了叶桥一把。 “走啊!” 这一声怒吼不再是命令,而是濒死野兽最后的咆哮,声浪裹挟着血沫,撕裂了空气,压倒了战场上所有的噪音,声音里是抛弃一切生路的疯狂,是燃烧自己,为同伴争取一线生机的惨烈,更是对那个他苦苦等待,却始终未归身影的最后承诺。 “走!” 又是一声更短促更暴烈的嘶吼,宫鸣龙推搡叶桥的手尚未收回,身体已因剧烈的爆发而剧烈摇晃。 但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将手中枯槁的法杖,如同短矛般横在胸前, 用自己摇摇欲坠,却仿佛瞬间变得无比高大的身躯, 死死挡在了不断逼近,翻涌着污秽与死亡的潮水之前! “让老子当一回英雄!!!” 最后一声狂吼,带着近乎解脱的悲怆,彻底释放的疯狂,在广场上空回荡,如同敲响的丧钟,也如同点燃的烽火。 “吾以神名,敕令灾劫,永劫之师,前进!!!” 根本不给任何人有丝毫反应或阻拦的机会,宫鸣龙的狂吼,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残躯内最后一丝沉寂的力量,猛地将枯槁的裁断法杖高高举起。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又似源自灵魂核心的咆哮,撕裂了宫鸣龙早已沙哑的喉咙,不再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一头濒死巨兽,在献祭自身时发出的撼动天地绝响,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血肉的碎片和灵魂的震颤,在污浊血腥的空气中炸开。 一股令人心悸的幽兰色火焰,“轰”地一声,从裁断法杖的杖身中狂涌而出,火焰并非炽热,反而带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刺骨森寒,然而在火焰的核心深处,却跳跃着无数点刺眼夺目,如同熔融星辰般的火星。 火星每一次闪烁,每一次爆裂,都伴随着宫鸣龙身躯,无法抑制的剧烈痉挛,本就惨白如纸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皮肤下仿佛有火焰的光芒在疯狂流窜。 每一次火星的迸射,都像是从血肉中,硬生生剥离出的生命精粹,法杖不再是施法的媒介,而是一座以他自身为薪柴,点燃的通往毁灭的祭坛。 在幽兰火焰与生命之火交织燃烧的瞬间,因灵力枯竭而缩短枯槁的裁断法杖,竟在火焰中发出“嗡”的一声低沉鸣响。 杖身如同活物般急速延伸重塑,火焰缠绕其上,转瞬间便恢复了原本应有,象征着裁决与力量的修长姿态,杖头镶嵌的骷髅头宝石,在火焰中爆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强光,仿佛一颗被强行点燃的微型星辰。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看身后同伴们惊骇欲绝的目光,宫鸣龙眼中只剩下翻涌而来,无边无际的污秽之潮,双手紧握燃烧着自身生命与灵魂的裁决法杖,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将其高高扬起,然后重重砸进地面。 “轰!!!”一声沉闷到仿佛大地心脏被刺穿的巨响,燃烧幽兰色火焰的法杖,如同审判之矛,被宫鸣龙以决绝的姿态,狠狠贯入了脚下布满裂痕,浸透血污的广场石板之中,坚硬的石板在法杖尖端接触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龟裂粉碎。 以法杖刺入点为圆心,一道复杂的巨大法阵,瞬间在龟裂的地面上疯狂蔓延,法阵的纹路线条繁复,古老而神秘,流淌着至高无上,仿佛神明审判的威严,然而在神圣的表象之下,却汹涌着足以令万物凋零的诡异毁灭气息。 法阵扩张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纹路如同活物般在地面上急速游走,交织覆盖,仅仅一个呼吸之间,燃烧着神圣与毁灭双重气息的恐怖法阵,便如同燎原的业火,覆盖吞噬了几乎大半个血腥的战场。 宫鸣龙摇摇欲坠,却如同山岳般挡在前方的身影,以及汹涌而来的污秽之潮的前锋,一同笼罩在了召唤法阵冰冷而狂暴的光辉之下。 覆盖了大半个战场的巨大法阵,并未如往常般,立刻喷薄天灾军团标志性的几丁质白骨士兵,燃烧着神圣与毁灭双重气息的繁复纹路,在覆盖完成的一刹那,中心点却骤然向内坍缩旋转,形成一个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漩涡! 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威严与毁灭感,在这一刻陡然转变,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更加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从沉眠中被惊醒的亘古巨兽,透过漩涡,将目光投射到了此间。 意志并非针对汹涌的污秽之潮,那似乎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核心却牢牢锁定在法阵之中,以燃烧生命为薪柴,强行撬动法则的宫鸣龙。 “嗡——锵啷啷啷!!!” 一阵令人牙酸,仿佛无数沉重铁链,在虚空中急速摩擦碰撞的金属颤音响彻天地,紧接着从法阵中心的漩涡里,十二条手指粗细的漆黑锁链,如同从地狱深处挣脱束缚的魔蛇,狂猛地窜射而出,像是某种凝聚了绝对规则与惩戒意志的具象化产物。 锁链在空中疯狂地扭动,挥舞抽打,每一次甩动,都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姿态充满了极致的非理性的暴怒。 是对于污秽肮脏之物,竟敢玷污此方世界的狂怒,更是对于宫鸣龙区区一介凡人,神的卑微仆从,胆敢逾越界限,在力量枯竭之际,强行借用神之权柄的滔天震怒,这是亵渎!这是对神威最直接的挑衅! 锁链仿佛世间最恶毒最具灵性的活物,十二条锁链的舞动轨迹狂暴而混乱,却带着某种令人绝望的精准,瞬息间便在宫鸣龙身周,交织成一张无法逃脱的黑色巨网,高高在上冰冷的怒意,几乎化为实质的压力,要将宫鸣龙本就濒临崩溃的脊梁彻底压碎。 宫鸣龙口中不断涌出混合着内脏碎片的暗红血液,双手死死撑着深深插入地面的裁决法杖,才勉强维持着没有倒下,看着空中狂舞的黑色锁链,眼中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近乎自嘲的了然,和更深的决绝。 “呼——啪!!!” 尖锐的破空声陡然压过战场上的一切喧嚣,其中一条狂舞的黑色锁链,如同跨越了空间般,毫无征兆地瞬间化作一道撕裂视觉的死黑鞭影,带着纯粹的惩戒性意志,狠狠抽向宫鸣龙的脸颊。 速度太快,快到超越了宫鸣龙的反应极限,也快到叶桥等人目眦欲裂的惊呼,完全卡在喉咙里。 没有预想中皮开肉绽的血肉模糊,漆黑的锁链在触碰到宫鸣龙皮肤的瞬间,竟如同墨汁滴落宣纸,又像是滚烫的烙铁印上皮革,并未造成物理损伤,而是以一种无法抗拒的方式深深烙印,清晰无比,牢固异常地印在了宫鸣龙的脸颊之上。 一道抽象扭曲,仿佛由无数细密锁环纹路构成的漆黑烙印,散发着冰冷刺骨,不容置疑的神性威严,并非单纯的伤痕,是一种刻入灵魂的训诫,冰冷无情的警告,提醒宫鸣龙此刻行为的亵渎本质,更在严厉地约束 他。 窃取神威的渎神之举,绝不可再犯,每一次烙印,都是向最终消亡迈出的无法挽回一步,否则,神罚降临,时日无多! 烙印形成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贯穿宫鸣龙的每一寸神经与灵魂,深入骨髓的惩戒,几乎瞬间抽空了他仅存的力气,视野被撕裂般的黑暗,和烙印散逸出的冰冷刺骨寒气所充斥。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佝偻下去,仿佛一只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的虾米,支撑着裁决法杖的双臂青筋暴起,如同濒临断裂的弓弦般剧烈颤抖。 喉咙深处爆发出不成调的,混合着血沫与极致痛苦的嘶嚎,声音沙哑破碎,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哀鸣,却又蕴含着不肯屈服的火山喷发般狂怒。 “呃啊——!!!” 剧痛稍缓,或者说,是被更强烈的意志强行压下,宫鸣龙猛地抬起头,从右眼眼角斜插而下,一直蔓延到左下颚的漆黑烙印,在他惨白如死灰的脸上扭曲。 烙印覆盖下的右眼,眼白部分布满了蛛网般的漆黑细丝,瞳孔剧烈收缩,仿佛承受着无法言喻的灼烧与冰寒。 左手死死捂住烙印覆盖的右眼,指缝间溢出丝丝缕缕,带着冰碴的黑色气息,仿佛烙印本身就在不断释放着冻结灵魂的寒意,而右手却如同铁铸一般,更加用力,甚至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死死攥紧了燃烧着幽兰生命之火的裁决法杖。 剧痛与屈辱,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决绝的指令,宫鸣龙弓着腰,如同负伤的狂狮,对着覆盖了战场的法阵法阵,对着法阵中心尚未散去,仿佛神明注视的冰冷漩涡,发出了撕裂灵魂的咆哮: “啊!!!啊!!!—— 凝城卒!!! 给我把防线—— 建立起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中硬生生挤压出,带着血沫和内脏的碎片,带着烙印灼魂的剧颤,更带着不惜燃尽一切,也要将眼前污秽彻底冻结碾碎的疯狂意志。 “嗡——!” 深深插入冰裂石板中的裁决法杖,杖身上燃烧的火焰骤然暴涨,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燃料,杖头镶嵌的骷髅头宝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咔嚓嚓嚓——!” 以裁决法杖屹立之处为绝对核心,一道光滑如镜,晶莹剔透的寒霜冰面,如同被无形巨手瞬间铺开的冻结万物画卷,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 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冰层所过之处,地面凝结,空气冻结,连弥漫的血腥与污秽气息都被瞬间凝固,覆盖了半个战场的巨大召唤法阵,其繁复的纹路瞬间被极致的寒冰覆盖同化,仿佛整个法阵,都化作了冰封领域的一部分。 冰面蔓延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眨眼之间,半个教堂广场已彻底化为一片反射着法阵光芒的死寂冰封绝域,极致的低温让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碎的冰晶在法阵光芒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嘶吼着迈着扭曲步伐疯狂冲锋的繁衍怪物,冲锋惯性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瞬间变成了致命的陷阱。 “噗通!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沉闷摔倒声响起,冲在最前方的怪物,布满粘液和增生组织的脚掌或触须,在接触到冰面的刹那,根本无法提供任何摩擦力,如同笨拙的提线木偶,在巨大的惯性下狠狠摔倒在冰面上。 然而冰面并非仅仅是光滑,其中还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极致低温! “嗤啦——!” 怪物裸露在外的皮肤,血肉,甚至是粘附在体表的污秽粘液,在接触到冰面的瞬间,就被牢牢冻结粘连其上,本能地挣扎,试图重新爬起时,被冻结粘连的血肉组织,便如同脆弱的薄纸般,被硬生生地从身体上撕扯开。 暗红污浊,甚至带着诡异荧光的血肉,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被强行留在了光滑的冰面上,留下了一片片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硕大伤口。 剧痛让扭曲的生物发出更加凄厉刺耳的嚎叫,在光滑的冰面上徒劳翻滚挣扎,却只能让伤口撕裂得更大,粘附得更多,如同陷入了一个由它们自身污秽血肉构成,不断扩大的死亡陷阱。 冰面之上,瞬间绽放出无数朵由痛苦与冻结血肉构成,残酷而诡异的“冰花”。 “噗!噗!” 冰面上,被冻结血肉的剧痛与嘶吼成了主旋律,污秽生物在极致光滑与寒冷中徒劳挣扎,制造着更多撕裂与死亡,然而一阵低沉粘稠,仿佛无数坚冰在极深处缓慢摩擦挤压的声响,突兀地从光滑如镜,映射着法阵光芒与污秽天空景象的冰层之下传来。 声音并非源自某个单一方向,而是如同大地本身在呼吸,低沉地回荡在整个冰封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平整的冰面上,毫无征兆地隆起了一个个鼓包,鼓包并非由内而外的暴力破坏形成,更像是冰层本身拥有了生命,在自发地缓慢而坚定向上拱起。 表面光滑能清晰倒映地狱景象的坚硬冰壳,随着鼓包的隆起,竟如活物般软流淌下来,没有碎裂,没有冰屑飞溅,坚硬无比的寒冰,此刻仿佛变成了粘稠透明的胶质,顺从地沿着拱起的弧度滑落,露出了下方被包裹的形体。 一个,十个,百个……越来越多的鼓包在冰面上无声隆起,滑落的冰液并未消失,而是在接触冰面的瞬间重新冻结,形成一圈圈微小的晶莹涟漪。而从拱起的冰壳之下,显露出的则是永劫之师的凝城卒,终于响应了宫鸣龙几乎以灵魂破碎为代价的召唤,其形令人悚然。 凝城卒和其他天灾士兵一样,确实具有粗犷的直立人形轮廓,拥有四肢,躯干,与头颅的结构,然而任何将其视为“人类”或“类人生物”的想法,在目睹其真容的瞬间,都会被彻底粉碎,化为源自生命本能的深沉惊惧! 覆盖天灾士兵全身的并非肌肉,皮肤,亦非铠甲,而是如同玉石般的 纯白色几丁质硬化外壳,外壳浑然一体,光滑,坚硬,冰冷,散发着绝对无机质的非人质感,覆盖了凝城卒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寸表面,如同最完美最冷酷的生物甲胄,找不到任何缝隙或柔弱点。 上面没有任何雕刻或装饰,只有最纯粹最冰冷的白色,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核心,在法阵的光芒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而头颅本该是五官的位置,一片空白,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一张平滑如同打磨过的白骨般的曲面,构成了脸,纯粹的空白,比任何狰狞鬼面都更让人心胆俱寒,是绝对的未知,是漠视的凝视,是神罚之眼,对污秽不加掩饰的俯瞰。 “嘶——哈!!!”意义不明,低沉而压抑的嘶吼与嚎叫,从天灾士兵的头部位置爆发,声音沉闷而混乱,充满了原始的非理性力量感,如同千万吨坚冰,在深渊底层相互碰撞挤压,发出的死寂回响。 随着嘶吼,在空白头颅下方,覆盖的白色几丁质外壳微微凸起,形成类似口部的形状,但那里并非血肉之口,而是一层与外壳同色的半透明 坚韧黏膜。 黏膜在嘶吼声的震动下,剧烈地拉扯变形,时而紧绷如鼓面,时而如同被强风吹皱的帐篷布般,向内凹陷起伏。 每一次拉扯,都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咆哮,完全违背生命常理的发声,仿佛纯粹由规则,惩戒,与绝对低温构成的意志本身,在发出净化世界的狂怒咆哮。 它们是神罚的象征,是最古老最纯粹的天罚意志延伸,造型并非为了诡异,而是为了震慑,为了将毁灭的神圣性,以最直观,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烙印在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深处。 冰封的教堂广场,随着数以百计的凝城卒破冰而出,瞬间化作了由神圣恐怖所统治的净化领域,无面的脸孔,齐刷刷地“望”向仍在冰面上挣扎哀嚎的污秽怪物。 冰封的广场,此刻化作了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疯狂的力量碰撞的角斗场。 凝城卒无面纯白,散发着非人寒意的存在,如同从冰川深处走出的神罚使者,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片污秽之地最冰冷的审判宣言。 然而由扭曲欲望与亵渎生命法则孕育出的繁衍怪物,它们似乎早已被剥夺了“恐惧”,或者说,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吞噬繁衍,将一切拖入污秽的深渊! “吼——!!!” 震耳欲聋,混杂着无数种扭曲生物嘶鸣的咆哮,如同决堤的黑色浪潮,从怪物群中爆发出来,吼声中没有退缩,没有犹豫,只有对血肉与破坏的最原始贪婪渴望。 即使前排的同类,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摔得七零八落,被冻结的皮肉在挣扎中撕裂,留下大片大片的污秽血肉,即使散发着神圣恐怖寒意的凝城卒,已如白色冰川般在前方拔地而起,它们冲锋的脚步,竟没有丝毫停滞。 后排肢体更为粗壮,形态更为扭曲的繁衍怪物,面对前方倒下的同类,没有丝毫怜悯或避让,布满粘液的增生组织,坚硬甲壳的脚掌,触手,甚至畸形的骨刺,毫不犹豫,带着践踏一切的狂暴,狠狠踩踏在还在冰面上痛苦挣扎,试图爬起的同伴身上。 “咔嚓!噗嗤!” 骨骼碎裂,内脏爆裂的沉闷声响,伴随着冰面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瞬间取代了伤者的哀嚎。被踩踏的怪物如同最脆弱的虫豸,在同伴无情的践踏下,身体被硬生生踩扁洞穿。 污浊的血液,破碎的内脏,断裂的肢体,在纯白的冰面上肆意喷、涂抹,形成一幅幅残酷而亵渎的抽象画。 被踩踏的同类,成为了后方怪物冲锋的垫脚石,它们用同伴的残骸和生命,铺就了一条越过光滑冰面,避免自身被极致低温冻结粘连的“血肉之路”。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污秽气息瞬间浓烈了十倍,令人窒息,完全丧失理智,只余下毁灭本能的冲锋,带着令人作呕的亵渎生命疯狂,狠狠撞向由纯白与寒冰构筑的净化之墙。 第633章 永劫之师 “嘶——哈!!!” 如同坚冰摩擦的低沉嘶吼,从所有凝城卒,覆盖着黏膜的“口部”位置同时爆发,声音并非回应挑衅,而是净化指令下达前的最后确认。 它们没有恐惧的概念,因为它们的存在,本就是为了执行神罚,直至自身彻底湮灭,宫鸣龙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痛苦与意志,便是它们唯一的行动准则! “咔嚓!咔嚓!咔嚓!” 就在怪物群踏着同伴血肉冲近的瞬间,冰面上,更多的鼓包如同雨后春笋般急速隆起。 一个!十个!百个!密密麻麻!坚硬的冰壳无声软化流淌,重新冻结,更多的凝城卒从中破冰而出。 甫一现身,覆盖着纯白几丁质外壳的双脚,便稳稳踏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仿佛致命的低温与光滑,对它们而言,不过是行走于自身领域的自然状态。 冰面非但不是阻碍,反而成了它们力量延伸的介质,每一步踏下,都有一圈细微的寒霜在脚底扩散,加固冰层。 没有呐喊,没有战吼,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冰冷死寂,所有凝城卒,无论是刚刚破冰而出的,还是早已列阵的,在同一瞬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推倒的冰山,如同崩塌倾泻的万载冰川。 一片纯白无面的身影,整齐划一地向着汹涌而来的污秽狂潮,发起了 反冲锋,动作迅猛直接,毫无花哨,带着纯粹由规则和绝对低温驱动,令人心胆俱裂的力量感与速度感。 坚硬的几丁质外壳撞击空气,带起凛冽的寒风,光滑的冰面在脚下提供了完美的加速场,冲锋的姿态,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被激活,以沉默的狂怒,义无反顾地迎向由血肉,扭曲,和亵渎组成的黑暗浪潮。 白色的净化洪流,与黑色的污秽狂潮,在神罚降临的冰封教堂广场上,轰然对撞。 “轰——!!!” 洪流在冰封的教堂广场中心轰然相撞,没有兵器碰撞的金铁交鸣,没有厮杀呐喊的喧嚣,只有最原始最沉默的碰撞,与最为决绝最为冰冷的回应。 当第一波凝城卒,覆盖着坚硬几丁质外壳的纯白身躯,与前方流淌着粘液,覆盖着增生角质,或挥舞着锋利节肢的繁衍怪物,接触的瞬间,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响彻整个空间的巨大轰鸣,如同地底极深处冰川的崩塌,悍然爆发。 爆炸的核心,并非炽热的火焰与冲击波,而是吞噬一切的绝对寒冰之力。 就在接触点,第一个凝城卒的身躯骤然向内坍缩,纯白光滑的外壳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刺目的苍蓝色寒光,从每一个裂缝中疯狂迸射出来。 人形身躯如同一个被引爆的冰霜炸弹,轰然解体,然而爆炸释放的并非血肉碎片,而是一股肉眼可见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湛蓝急冻寒潮,寒潮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席卷了周围数米范围内的所有空间。 “嘎吱!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冰块急速生成,与扩张的刺耳摩擦声密集响起,被寒潮席卷的繁衍怪物,无论是正在挥舞利爪的,还是嘶吼着试图噬咬的,亦或是踩踏着同伴冲锋的,动作瞬间凝固。 覆盖体表的粘液,流淌的污血,甚至正在蠕动的内脏组织,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内,被绝对零度般的寒潮彻底冻结。 扭曲的姿态,狰狞的表情,连同周围飞溅的污秽碎块,甚至脚下沾染了血污的冰面本身,都被包裹进一层骤然生成,厚达数米,纯净近乎透明的坚冰之中。 骤然拔地而起的巨型冰雕,并非静止的终点,核心的苍蓝色光芒并未熄灭,反而如同有生命的种子,在坚冰内部急速蔓延生长。 根根巨大的棱角狰狞冰棱,冰柱,冰壁,如同被赋予了狂暴生命力的寒冰巨树,以怪物冰雕为根基,向着四面八方,尤其是繁衍怪物冲锋的来路,疯狂地穿刺,膨胀,蔓延,速度之快,仿佛瞬间从大地深处破土而出的冰霜森林。 一道高达数米,厚度惊人,布满了嶙峋冰刺和巨大冰棱的临时壁垒,在这片污秽血肉浪潮的最前沿“生长”了出来,将后续冲锋的怪物直接撞停, 挡在了外面!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的使命完成,第一个凝城卒用自我彻底的湮灭,完成了净化职责——筑起屏障,阻滞污秽! “轰隆——!!!” “轰!轰!轰——!!!” 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极地冰山,在瞬间崩塌倾泻,又如同苍天震怒降下的冰霜神罚。 震耳欲聋,却又蕴含着恐怖极寒威能的爆炸声,在白色浪潮与黑色潮水碰撞的每一个接触点上,此起彼伏,连绵不断地炸响,一团团刺眼的苍蓝色光团,在战场上接连爆发。 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一片区域,瞬间化作绝对零度的领域,每一次爆炸,都精准定格住一部分被冰封的怪物,成为后续冰墙生长的 “地基”与“养分”,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冻结与扩张声。 巨大的冰柱,厚重的冰墙,犬牙交错的冰棱,如同被无形的冰霜巨人疯狂挥舞,从每一个爆炸点,野蛮地向着前方,向着空中,向着四面八方伸展连接,层层堆叠。 五百名凝城卒,整整五百颗蕴含了神罚之力的寒冰炸弹,以近乎自杀的方式,拥抱着污秽,将自己化作净化万物的冻土。 爆炸的轰鸣,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乐章,冻结的“嘎吱”声,是其冷酷无情的伴奏。 烟尘?不!只有如同实质弥漫,能将空气都凝结出冰晶的浓重霜雾, 在这片霜雾缭绕之中,一座崎岖狰狞,却坚不可摧的宏伟造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当最后一声爆炸的余音,在广场上空回荡消散,弥漫的霜雾终于开始缓缓沉降,呈现在明辉花立甲亭残存部队眼前的景象,让所有浴血奋战,几近绝望的幸存者,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冰冷,与难以言喻的悲怆。 在他们与如潮水般涌来的怪物之间,赫然矗立起了一道巍峨的不规则环形壁垒,是由五百次神圣牺牲,所铸就的冰冻长城。 高耸,最低处也超过五米,最高处的冰刺甚,至直刺阴沉的污秽天空。 厚重,冰层的厚度,哪怕在薄弱处也令人望而生畏。 狰狞,无数粗大扭曲,如同冰川裂隙中自然生长出的锋利冰棱倒刺,从墙体上肆意突出,犬牙交错,在法阵残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形状扭曲起伏,如同巨兽冻结的脊骨,或怒涛凝固的瞬间,并非人力所能建造,充满了自然与神罚的蛮荒力量感。 整个教堂广场的中心区域,被几乎环绕了小半个广场的半圆形冰霜断崖所分割。 长城外侧,是依旧在咆哮撞击,试图攀爬翻越的无数繁衍怪物,利爪在坚硬如钢铁的寒冰上刮擦,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却被崎岖的冰棱和滑不留手的冰面死死阻挡。 长城内侧,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地面上散落着冻结的污秽碎块,与破碎的白色几丁质外壳碎片,宛如一片神圣献祭后的战场遗迹。 洁白的冰壁上,不可避免地溅染冻结了大量深褐,暗紫,甚至墨绿色的怪物血污与内脏碎块,如同点缀在神圣壁画上的残酷污点,无声诉说着方才碰撞的惨烈,冰冷的寒气如同实质的叹息,一波波地从巨大的冰墙上弥漫开来。 由五百名凝城卒自我牺牲筑起的“城墙”,本身并没有直接杀死多少繁衍怪物,被直接卷入爆炸冻结核心的怪物只是少数,然而它却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冰霜天堑,成功将汹涌如潮水般的后续攻势,硬生生地阻滞分割, 阻挡在了战场之外。 为防线崩溃边缘的明辉花立甲亭部队,赢得了最为宝贵的喘息重组时间,代价是整整五百道纯净的白色身影,冰城肃立,寒气如刀,永远化作了守护这道防线的一部分。 冰霜长城隔绝了污秽的嘶吼与撞击,却隔绝不了战场中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决绝。五百凝城卒的牺牲,换来了短暂的冰冷喘息,但喘息的空间里,弥漫的却是比硝烟更刺鼻的绝望。与即将到来的更彻底献祭气息。 宫鸣龙的身影矗立在战场上,身上的衣袍已破碎不堪,皮肤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渗出丝丝缕缕带着冰碴的血液,是过度催动寒冰之力,身体濒临崩溃的反噬。 然而比伤口更触目惊心的,是他此刻的状态,曾经锐利如鹰隼,偶尔闪烁着玩世不恭光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燃烧的近乎非人疯狂,瞳孔深处,仿佛有幽兰色的孽火在跳跃,在沸腾,要将他的理智连同生命一起焚尽。 所有还能站立的明辉花立甲亭成员,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宫鸣龙身上,目光中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对眼前疯狂一幕的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不肯离去,近乎本能的护卫冲动。 他们看到了宫鸣龙身体的颤抖,看到了他伤口中渗出的冰血,更看到了他眼中令人心胆俱裂的自我毁灭般火焰,短暂的平静并非胜利的曙光,而是风暴眼中心令人窒息的死寂。 “看什么看?!”嘶哑狂暴,如同受伤濒死野兽般的咆哮,骤然撕裂了寂静,宫鸣龙猛地抬头,燃烧着孽火的眸子狠狠扫过呆立的人群,最终钉在叶桥身上,声音仿佛被砂纸磨过,带着撕裂的痛楚和不容置疑的疯狂。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等着给我收尸吗!!!” “锵——!”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渣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众人心头,宫鸣龙右手猛地探向腰间,仿佛骨骼摩擦的刺耳金属颤鸣响起,仿佛由某种巨兽脊椎打磨而成的裁断骨刀被悍然拔出。 刀身出鞘的瞬间,一股带着无尽幽冷与毁灭气息的幽兰色火焰,“轰”地一声,毫无征兆地从骨刃上腾起。 火焰没有灼热,反而散发着比周围冰墙更刺骨的寒意,火焰边缘的空气扭曲着,发出如同灵魂哀嚎般的细微“嘶嘶”声。 “滚!都给我滚!!!”宫鸣龙嘶吼着,如同彻底失控的凶兽,双手紧握燃烧着孽火的骨刀, 毫无章,却带着同归于尽般的狂暴气势,朝着身前的空气,朝着冰面,甚至朝着自己袍泽方向胡乱凶狠地挥舞劈砍。 火焰划破冰冷的空气,留下一道道短暂而诡异的轨迹,凛冽的杀意与毁灭气息扑面而来,逼得最前排士兵,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 他并非真的要伤害他们,挥舞的方向刻意避开了人群的核心,但疯狂的姿态,燃烧自我发出的最后通牒,比任何锋利的刀锋都更具威慑,宫鸣龙在用最极端的方式,驱赶他们离开这片即将化为炼狱的死地。 叶桥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了骨刀上孽火燃烧时,宫鸣龙手臂上崩裂的伤口瞬间被冻结,又瞬间因反噬而渗出更多冰血,看到了宫鸣龙眼中疯狂火焰下,深藏的一丝不容错辨的近乎解脱般决绝,那不是失控,是 清醒的疯狂,是用生命为燃料,点燃最后一道屏障的信号。 所有的劝说,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都被燃烧的孽火彻底焚尽。 “走!” 叶桥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命令,猛地转身,不再看向挥舞着死亡之焰的身影,左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身边双目赤红,几乎要冲上去的曹命手臂,右手则一把拽住同样因愤怒和悲痛,而浑身颤抖的李鲲鹏肩甲。 “我们走!!!” 叶桥再次怒吼,声音里充满了撕裂的痛苦,和沉重的无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抠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 “向城墙方向!撤退!!!” 命令如同砸在冰面上的重锤,击碎了最后一丝侥幸,残存的明辉花立甲亭士兵,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精锐,此刻脸上只剩下近乎麻木的悲怆。 紧咬着牙关,牙齿咯咯作响,紧握着残缺的兵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没有欢呼。没有抱怨,只有如同灌了铅的沉重脚步,开始缓缓移动。 曾经意气风发的部队,此刻就像一只只被重创,被剥去了爪牙,只能独自在阴暗角落舔舐深可见骨伤口的野兽。 甲胄破碎,染满了污血,步履蹒跚,每一步都踏在同伴的血迹与自身的伤痛之上,不甘如同毒蛇啃噬着心脏,无奈如同冰水浸透骨髓。 沉默地艰难转身,背离了燃烧的身影,也背离了这片注定要吞噬一切的战场,队伍拖曳着,在冰面上留下凌乱而沉重的足迹,朝着远处城墙脚下的贫民区,缓缓退去。 每一步,都踏在生与死的边缘,踏在屈辱与希望渺茫的荆棘之路上, 身后只有宫鸣龙疯狂挥舞的幽兰孽火,在冰墙的映衬下,投下扭曲而孤绝的影子,以及越来越远,却依旧刺耳,如同困兽濒死般的咆哮。 明辉花立甲亭残部沉重的脚步声,混杂着盔甲摩擦的“哗啦哗啦”声,终于彻底消失在通往贫民区的废墟深处,最后一丝属于生者的气息,被呼啸的寒风与冰墙后永无止境的令人作呕污秽咆哮所吞噬。 巨大的冰霜壁垒隔绝了物理上的冲击,却无法隔绝穿透灵魂的嘶吼与撞击,每一次沉闷的巨响,都像是重锤敲打在濒临破碎的鼓面上,预示着由凝城卒生命铸就的苍白防线,随时可能分崩离析。 冰墙与污秽狂潮之间,被极致低温冻结的战场上,只剩下一个宫鸣龙,孤零零地杵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末日焦土上的残破石像,脚下是凝结着暗红血冰与污秽残渣的镜面,倒映着摇摇欲坠的身形。 布满蛛网般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冰墙后翻涌的恐怖阴影,瞳孔深处已不见丝毫清明,只剩下近乎燃烧殆尽的歇斯底里癫狂,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无声地咆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满口的铁锈味,连同无尽的绝望一起嚼碎。 手中紧握的裁断骨刀,刀身上的孽火并未熄灭,反而如同他濒临崩溃的精神一般,不安分地跳跃吞吐,散发出比周遭寒冰更为刺骨的毁灭性气息。 “哈哈哈哈……”沙哑到如同砂纸摩擦岩石的突兀狂笑声,猛地从宫鸣龙喉咙里爆发,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和疯狂,笑声里没有半分欢愉,只有彻底抛弃一切,坠入深渊般的绝望和自毁倾向。 “走得好!都走得好啊!” 宫鸣龙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将包裹着残破铁靴的脚后跟,狠狠跺向脚下坚逾钢铁的冰面。 “邦!邦!邦!” 沉重而空洞的撞击声,如同丧钟般一声声炸响,在冰面上回荡,每一次跺击,都伴随着身体的剧烈摇晃,伤口处冰蓝色的血珠飞溅,落在冰面上,瞬间冻结成一朵朵诡异凄艳的小花。 “老子不需要别人给我陪葬!” 宫鸣龙嘶吼着,声音因过度用力而撕裂,带着浓重的血腥气,燃烧着癫狂火焰的眼睛,扫视着空无一人的身后,仿佛在嘲笑着什么,又像是在向这片天地,宣告自己的末路宣言。 猛地将燃烧着孽火的裁断骨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不断鼓胀,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的巨大冰墙,刀身上的火焰骤然暴涨,映亮了他扭曲狰狞的脸庞,也映亮了冰墙上污秽撞击,留下的不断蔓延恐怖裂痕。 “t.m.d,永劫之师!” 宫鸣龙用尽胸腔里最后的气力,发出了如同濒死野兽般,充满怨毒与命令的咆哮,声音仿佛穿透了冰层,直抵九幽之下,手中的骨刀带着万钧之势,再次重重顿在冰面上, “别让老子一个一个喊!都出来!进攻!进攻!进攻!!!” “轰——!!!”撞击仿佛触发了某个无形的开关,回应宫鸣龙疯狂召唤的,并非来自冰墙之后,而是来自脚下被极寒彻底冻结的战场。 “咕噜噜——噗!咕噜噜——噗!” 原本坚硬如镜,光滑死寂的冰面, 毫无征兆地剧烈沸腾起来,不是融化,而是如同烧开的滚水, 一连串密集沉闷,令人头皮发麻的鼓泡声,从冰层深处疯狂涌起。 一个个硕大浑圆,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泡 ,以惊人的速度,在宫鸣龙周围的冰面上鼓胀隆起,像是被强行从冰之子宫中催生出的怪卵,表面光滑流转着幽暗的蓝光,内部则涌动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阴影。 诡异的景象,完全违背了物理的常理,坚硬的冰层,此刻竟如同粘稠的胶质,被无形的力量从下方猛烈顶起,每一个冰泡的鼓起,都伴随着冰晶碎裂的细微“咔嚓”声,和更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般异响。 “噗嗤!噗嗤!噗嗤!” 没有丝毫迟疑,鼓胀到极致的冰泡,在宫鸣龙燃烧着孽火的骨刀指引下, 接二连三地猛然炸裂,坚硬的冰壳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四散飞溅,化作无数锋利的冰晶碎片,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呼啸。 而从破裂的冰泡之中,在弥漫比战场硝烟更刺骨的森寒白气里, 一个又一个,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恐怖扭曲的非人气息身影, 挣扎着蠕动着,或直接挺立着钻了出来。 永劫之师天灾士兵,甫一现身,便带来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沉默伫立在炸裂的冰泡残骸中,身上滴落着仿佛融化冰髓般的液体,虽然没有眼睛,但齐刷刷转向冰墙的方向,也转向了那个将它们从永恒冰封中唤醒,濒临疯狂的身影,数量还在随着冰泡的不断鼓起和炸裂,持续增加。 冰泡破裂的“噗嗤”声尚未完全消散,弥漫的森寒白气中,新生的永劫之师士兵已然显露出它们非人的轮廓,宫鸣龙燃烧孽火的骨刀所指之处,便是它们沉默的意志所向。 第634章 纯白与暗红 冰墙!冰墙之后,是翻涌不息,试图吞噬一切的污秽狂潮,冰墙之内,被冻结的繁衍怪物僵硬转动着浑浊的眼球,冰层下细微的蠕动和骨骼摩擦的异响清晰可闻,仿佛在适应极寒的牢笼,酝酿着某种更可怖的“蜕衍”。 而冰墙之外,更多的繁衍怪物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疯狂地试图攀爬绕行,时间,是刻在冰墙裂痕上的倒计时!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永劫之师形态各异,散发着死寂寒意的队列中, 整整四百名士兵,以令人窒息的姿态,迈出了第一步。 它们的身形极其怪异,上半身壮硕得近乎畸形,覆盖着惨白几丁质外壳的虬结肌肉,如同被强行塞进岩石模具中凝固的岩浆,层层叠叠,鼓胀得几乎要撑破甲壳。 “嘶——!哈——!”过度的重量,迫使它们无法直立,只能以半佝偻,近乎匍匐的姿态前进,没有头颅的轮廓,没有五官的痕迹,只在面部本该是嘴的位置,覆盖着一块微微起伏,同样惨白色的坚韧薄膜。。 没有眼窝的“脸”,直勾勾对着前方翻腾的污秽浪潮,依靠着两条同样粗壮,包裹在厚重几丁质外壳中的后肢 ,如同从远古冰川中苏醒的巨兽,沉重地踏向前方。 “吼!吼!”冰墙外被阻隔的繁衍怪物,发出混杂着贪婪与暴怒的嘶鸣,看到了主动推进的“冰雕”士兵,庞大的缓慢移动躯体,在它们眼中无异于送上门的血肉祭品。 瞬间无数条滑腻粘稠,布满吸盘的触手,如同毒蛇般从浪潮中弹射而出,一张张裂开至耳根,布满螺旋利齿的恶心口器,带着腥臭的涎液,疯狂地噬咬过来。 怪物的咆哮声浪,几乎要压过冰墙不堪重负的呻吟,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沉默推进的“冰雕”士兵身上。 “啪!嗤啦——!” 触手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打在惨白的几丁质外壳上,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冰层碎裂声,看似坚硬的几丁质外壳,在如此狂暴的攻击下,如同被重锤击打的冰面,瞬间崩裂。 大块大块内部闪烁着冰蓝色微光的惨白“冰渣”碎片,混合着少量仿佛冻结血液的暗蓝色浆液,四散飞溅,口器撕咬之处,更是直接啃噬出巨大的缺口,露出内里同样惨白,如同冻肉般的肌理。 然而面对足以撕裂钢铁,粉碎血肉的恐怖攻击,四百名壮硕的天灾士兵竟无一丝反应,没有痛苦的嘶吼,没有闪避的动作,连沉重的推进步伐,都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停顿或紊乱。 仿佛那被抽离,被撕咬,不断崩裂飞散的身体部分,根本不属于它们自身,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似乎就是向前!再向前! 无视一切痛苦的诡异沉默推进,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强大力量,庞大的半佝的身躯,此刻化作了最原始最沉重的攻城槌,每一步踏下,被极寒冻结的坚硬地面,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呻吟,留下深陷的脚印。 无视抽打,无视撕咬,只是用不断崩裂,却又不断向前挤压的庞大躯体, 坚定不移,缓慢而无可阻挡地, 撞入翻涌的污秽浪潮之中。 如同巨大的沉默冰犁, 狠狠犁进了沸腾的泥沼。 繁衍怪物汹涌的浪潮,在纯粹由麻木躯体和冰冷意志驱动的力量面前,竟被硬生生地向后推挤。 滑腻的触手缠绕在它们崩裂的躯壳上,被拖拽着向后,撕咬的口器卡在几丁质的裂缝里,被强行带着移动,无数试图攀附的较小怪物,直接被碾压般的力量撞飞踩碎。 污秽的肢体,粘稠的浆液,在冰雕士兵的推进路线上,被挤压涂抹,形成一条条令人作呕的轨迹。 它们并非在战斗,而是在执行一项绝对命令—— 推开障碍,在巨大的冰霜城墙与狂暴的繁衍怪物浪潮之间,用自己不断崩解的身躯,硬生生地 推出了一片空间。 一片由飞溅的冰渣,污秽的残骸,和沉默的牺牲构成,狭长而血腥的攻击缓冲区,隔绝了怪物对冰墙的直接冲击,也阻断了它们绕行追击明辉花立甲亭残部的路径。 四百座不断崩裂的沉默“冰雕”,如同最坚固也最悲壮的堤坝,将污秽的狂潮,死死地顶在了远离城墙核心的地方。 冰霜城墙之外,繁衍怪物的洪流悍不畏死,撕咬着冲撞着已经崩裂面目全非的庞大身躯,试图突破由不断飞溅的冰渣,和凝固浆液构成的脆弱壁垒。 每一秒都有更多的冰壳碎裂,天灾士兵魁梧的身躯,在粘稠的触手缠绕和口器噬咬下,不可阻挡地被污浊洪流所覆盖吞噬,仿佛即将沉没的白色礁石。 凛冽的寒气被怪物翻涌的腥臊和腐臭所压制,耗费巨大牺牲才拓出的空间,在无穷无尽的污秽冲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缩小。 “嘶——!哈——!” 就在污秽的浪潮即将彻底吞没最后的冰雕士兵,冰冷的防线濒临崩溃的瞬间,尖锐刺耳的嘶吼,如同无数根冰锥刮过冻结的金属表面,骤然从巍峨的冰霜城墙顶端,撕裂空气,猛地贯下。 嘶吼带着非人的厌恶与纯粹的暴怒,毫无情感,却又冰冷刺骨,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 冰霜城墙陡峭而光滑的顶部边缘,已经无声无息地矗立起一道令人脊背发寒的剪影,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整整两百名。 它们的身形枯瘦而佝偻,与下方壮硕沉重的冰雕士兵,形成诡异的反差,没有五官,只有惨白几丁质外壳覆盖,如同猿猴般极度狭长的身躯,其双臂更是修长得近乎病态,垂落下来几乎能触碰到膝下的冰墙。 手臂末端并非手掌,而是一对板结凝固,如同粗糙冰坨般的巨大利爪,此刻这些枯瘦的身影,正以扭曲的姿态,俯瞰着下方翻涌的污秽海洋。 “咔嚓!咔嚓!咔嚓——!” 只见两百名枯瘦的天灾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一个完全一致的动作,骇人的长臂骤然高举,巨大的板结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抠抓在脚下流淌着冰蓝色寒光的城墙壁垒之上。 无数坚硬的冰碴和凝结的雪块,瞬间被刨挖攥紧,巨大的爪子在收缩合拢的瞬间,仿佛蕴含着某种操控低温的秘法,将散乱的冰屑和积雪在掌心急速压缩凝结。 眨眼间,一枚枚人头大小,内部流转着絮状深蓝寒气,表面粗糙不平,却蕴含着恐怖冻气的“雪球”,便出现在每一只巨大的利爪之中。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瞄准的停顿,只有纯粹机械般的精准与冷酷。 “嗖!嗖!嗖——!” 两百条枯瘦长臂猛然挥动,如同两百条巨大的冰鞭在空中抽响,刺耳的破空声连成一片,两百枚散发着不祥深蓝光芒的雪球,带着凄厉的尾音,如同密集坠落的冰雹,划出死亡的弧线,朝着下方正在疯狂冲击缓冲区的污秽浪潮,倾泻而下。 “砰!砰!砰!!!” 沉闷而厚重的撞击声,如同重锤擂击在朽木之上,瞬间在翻腾的污秽潮水中爆开,雪球精准砸中了一只只形态扭曲的繁衍怪物,接触的刹那并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更为阴森恐怖的侵彻与冻结。 深蓝色的寒光在接触点猛地炸开,雪球如同坚冰遇到了滚烫的烙铁,瞬间碎裂汽化,但爆发出的却并非水汽,而是更为浓烈,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气息。 寒气如同拥有生命的霜蛇,沿着繁衍怪物滑腻粘稠的皮肤,覆盖着吸盘的触手,裂开的口器,疯狂地蔓延侵蚀,深蓝色的寒霜印记,如同瞬间扩散的瘟疫斑块,在怪物污秽的体表急速扩大。 被击中的怪物,动作骤然变得僵硬迟缓,仿佛关节被灌入了沉重的铅水,每一次挣扎,都伴随着冰层碎裂般的“咔嚓”声,原本迅捷如电的触手挥舞,此刻竟如同慢放的影像,充满了粘滞的无力感。 “呜……嗷……” 痛苦的呜咽和愤怒的嘶吼,在怪物群中此起彼伏,但更多的雪球,如同永无止境的冰雨,持续不断地从城墙顶端呼啸而下。 “砰!嗤啦——!” “砰!咔嚓——!” 雪球的落点越来越密集,砸在怪物身上的闷响和冰层蔓延的脆响,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一只体型庞大的繁衍怪物,被数枚雪球同时砸中躯干和两条主触手,深蓝色的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撞击点疯狂扩散,如同贪婪的冰苔藓,迅速覆盖了大半的身躯。 它的动作越来越慢,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覆盖体表的冰霜越来越厚,颜色也从最初的深蓝,逐渐凝结成不透明的死寂惨白。 “咔——嘣!”终于当覆盖全身的冰霜,达到某个临界点,一声清脆如同琉璃破碎的异响,突兀地响起。 被厚厚冰层覆盖的怪物,全身的挣扎骤然停止,庞大的身躯连同扭曲的触手和裂开的口器,在刹那间被彻底封冻,变成了一座姿态狰狞,栩栩如生,却又死寂无声的冰雕。 冰层内部,浑浊的眼球还在极其缓慢地转动,透出无尽的怨毒与不甘,被冰封的口器似乎仍在微微翕动,发出无声的呜咽,但整个躯体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座华丽而冰冷的坟墓,再也无法挪动分毫,更无法履行吞噬与破坏的“神圣”使命。 一座,两座,十座…… 随着冰雨般落下的雪球,越来越多的繁衍怪物在挣扎中凝固,化作一尊尊姿态各异,散发着死亡寒气的冰雕,矗立在污秽的浪潮之中。 冰霜城墙之下,由冰雕士兵用生命换来的缓冲区边缘,正迅速形成一片由无数晶莹冰雕构成,诡异而恐怖的死亡森林。 “嘶——!哈——!” “砰!咚!噗呲!” 冰霜城墙之下,战场已化作一片寒与秽交织的残酷图景,前方是沉默“冰雕”,用崩解的身躯犁出的缓冲区,此刻正被污秽浪潮疯狂冲击,边缘已岌岌可危。 靠近城墙的区域,则是两百名长臂天灾士兵,不断倾泻死亡雪球,所塑造由无数姿态扭曲的晶莹冰雕,构成的诡异森林,冰层下浑浊的眼珠转动,无声诉说着冻结的绝望。 然而这仅仅是永劫之师,这架冰冷战争机器的序曲,它的战略如同极地深处永不消融的万载玄冰,缓慢,沉默,却带着渗透骨髓,无可置疑的必然性。 每一次攻击,每一次推进,都并非无谓的消耗,而是将无孔不入的寒霜,更深一分地渗透进这片污秽的土地,冻结其流淌的脉络,麻痹其狂乱的生机。 繁衍怪物浪潮的汹涌势头,在接连出现,形态可怖,却又带着致命低温的天灾士兵打击下,终于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凝滞与混乱,原本无休无止的冲击狂潮,仿佛被无形的寒冷之手,扼住了片刻的呼吸。 就在稍纵即逝的战场间隙,冰霜城墙后方,涌动着更为深邃刺骨的寒气之中,又有新的令人心悸存在,迈着沉重而一致的步伐,踏碎了冻结的地表涌现。 率先撕裂寒气帷幕的,是身形如同铁塔般的巨物,身躯同样包裹在惨白的几丁质外壳之下,但外壳的棱角更为粗粝,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手中令人望而生畏的武器,一把巨大的链枷,并非寻常金属,而是由凝实到极致的纯粹深蓝色寒冰雕琢而成。 沉重的球形锤头布满狰狞的冰刺,通过同样由寒冰凝结的粗大链环,连接在短柄之上,冰冷的光泽在锤头流转,仿佛内部囚禁着冻结的暴风眼。 “吼——!” 一声嘶哑,没有任何音调起伏,却充满了纯粹破坏欲的咆哮,从嘴部的白色薄膜后震荡而出。 没有阵型,没有配合,甚至没有一丝战术上的考量,链枷天灾士兵如同被释放的极地凶兽,挟裹着冻结一切的凛风,悍然撞入了因缓冲区被压缩,而再度汹涌起来的污秽潮水边缘。 “呜嗡——!” 链枷破空的呼啸声低沉而恐怖,带着碾碎一切的质感。 “砰!咔嚓——噗嗤!” 粗壮的冰链猛然甩动,沉重的冰霜锤头带着千钧之力,轰然砸落,一只挥舞着多条触手的繁衍怪物,半个身躯在锤头落下的瞬间,如同被巨大冰雹砸中的烂泥,瞬间爆开。 污秽的血肉和断裂的骨骼还没来得及飞溅,便被锤头上爆发出的极致冻气瞬间笼罩。 “嗤啦——”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中,飞散的血肉,碎裂的甲壳,乃至断裂的触须,就在半空中被冻成了一坨坨,混杂着碎冰的深红色腥臭冰坨,沉闷滚落在地上。 被砸得支离破碎,却尚未冻结的残肢,仍在冰面上抽搐蠕动,展现着诡异而顽强的生命力,但野蛮到极致,混合着物理粉碎与瞬间冻结的打击,却无比有效地将污秽的生机强行抑制,每一记链枷的挥砸,都在污秽浪潮中,撕开一个短暂的血肉冰窟。 就在链枷士兵,制造着充满原始暴力的冰霜混乱之时,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寒光,如同游弋于暴风雪中的银鱼,悄然切入战场的侧翼。 身形极其怪异的天灾士兵,躯干纤细,四肢修长,仿佛是为了速度和敏捷而生的造物,然而最令人脊背发凉的,是它们的肢体,手肘以下,膝盖以下,并非覆盖着几丁质外壳的肢体末端,取而代之的是四柄修长,弯曲,薄如蝉翼,却闪耀着凝练到极致冰蓝色锋芒的冰刃。 是直接从肢体内部生长出来的杀戮之器,与它们浑然一体,散发着比链枷锤头更为纯粹,更为致命的低温。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移动起来并非奔跑,而是如同在冻结的镜面上滑行,足部冰刃与冰面接触,发出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呲呲”声,如同毒蛇的信子掠过寒冰。 “嗖!嗖!嗖——!” 它们的身影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道鬼魅般的冰蓝幽影,切入正被链枷士兵吸引注意力的繁衍怪物群中,攻击方式与链枷士兵的野蛮挥砸截然相反,充满了令人目眩的优雅与精准,仿佛一场在血腥战场中央,上演的死亡之舞。 一只繁殖怪物扭曲身体,试图用布满吸盘的触手,缠向滑近的冰刃士兵,但冰刃士兵只是轻盈地一个侧身旋步,手臂延伸出的锐利冰刃,如同月光下的一道寒瀑,无声无息地自下而上撩过。 触手无声断裂,切口光滑如镜,瞬间覆盖上一层晶莹的冰霜,繁衍怪物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冰封的神经已经将触觉麻痹。 另一只怪物裂开巨大的口器,喷射出腥臭的腐蚀粘液,可冰刃士兵的身影,已如轻烟般绕至其侧后方,足部冰刃在地面划出完美的弧线,身体借着滑行的惯性,带动着膝部的冰刃,如同冰雕的镰刀般横切而过。 “嗤啦——”一声轻响,怪物的整个后腰,连同支撑的几根粗壮附肢,被齐根斩断,飞溅的污血尚在空中,便被冰刃上附带的极致寒气瞬间冻结,化作点点细碎,闪烁着猩红光泽的冰晶,伴随着“叮叮当当” ,如碎玉落地般的清脆声响,洒落在洁白但染满污秽的冻土之上。 每一次滑步,每一次旋转,每一次冰刃的挥洒,都伴随着肢体分离的轻响,与冰晶落地的叮当,所过之处,繁衍怪物的肢体,如同被精心切割的冰雕部件般纷纷坠落,断口平滑,瞬间冰封,鲜血化作美丽的死亡冰屑。 华丽,高效,冰冷无情,将血腥残酷的战场杀戮,硬生生演绎成了一场令人心悸,却又诡异绝伦的冰霜艺术表演。 冰霜城墙高耸而冰冷的垛口后方,早已不再仅仅是长臂天灾士兵,倾泻雪球的单调景象,永劫之师沉寂而冷酷的战争洪流,正于此地展现出其更为复杂,更加致命的战争棱镜,越来越多的身影,携带着各异却同样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武器,出现在寒冰浇筑的壁垒之上。 “嗤——咻咻咻!”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冻原的寂静,一排排身披惨白几丁质甲壳的弩兵,动作如同机械般精准,将弩臂上由纯粹极寒之力凝聚而成,剔透如水晶,尾端缭绕着霜白寒气的弩矢,狠狠射向下方汹涌的污秽浪潮。 冰矢轻易洞穿繁衍怪物蠕动的甲壳和血肉,寒气瞬间从内部爆发,中矢的怪物冲锋势头戛然而止,身体表面飞速蔓延开蛛网般的冰纹,在惯性驱动下踉跄几步,便如同被冻结在时间琥珀中的丑陋标本,“嘭”地一声栽倒在地,碎裂成无数冰渣。 更后方的城墙上,数个体型相对瘦高,散发着法术光晕的天灾士兵,无声举起了由寒冰和苍白骨骼构筑的手臂,法阵在脚下亮起,幽蓝深邃,如同开启的深渊之眼,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刺骨,天空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 “呜——呼!” 凛冽的寒风凭空而生,席卷着拳头大小,密度惊人的冰棱雹块,如同怒涛般砸向战场密集之处。 暴风雪瞬间笼罩了一片区域,视线被狂暴的白色彻底遮蔽,只听见冰雹砸碎甲壳的噼啪声,血肉被冻结的嗤嗤声,以及怪物在低温与冲击下发出的尖利嘶嚎,被风雪无情吞噬,通过低温与混乱,彻底打断阻滞了污秽浪潮的冲击节奏。 紧接着,城墙某处厚重的冰基剧烈震动了一下,一门由扭曲的惨白巨大骨骼为基座的炮车,其炮口猛地喷吐出一团不规则,直径超过一米的深蓝色冰晶球体,冰球拖着长长的霜白尾迹,划出一道低矮的抛物线,狠狠砸入怪物群中。 “轰隆——!!!”冰球落地并非爆炸,而是一次向内塌陷的极致冰封,冰球落点为中心,半径十数米内的地面,空气,连同所有处于范围内的繁衍怪物,瞬间被一层厚达半米,坚硬如铁的深蓝色冰层彻底覆盖冻结,形成一片散发着死亡寒气的冰封坟场。 第635章 归零之霜 几只被冻结在边缘的怪物,肢体还维持着挣扎的姿势,却已彻底失去了生机,成为巨大冰雕的一部分。 而在这片冰与火交织的死亡舞台上,还有一群从城墙高处悍然跃下的身影,它们身形矫健,覆盖着流线型的白色几丁质外壳,足下并非实体,而是踩踏着一块块仿佛被冻结凝滞的空气。 凝固的空气板块如同冰蓝色的滑板,承载着浮空滑行的冲锋骑兵,以远超地面奔袭的速度,沿着陡峭的城墙冰面疾驰而下。 “咻——!” 尖锐的破风声响起,它们如同贴着冰面飞掠的苍白流光,瞬间切入战场锋线,手中由寒冰凝结的长枪,借着俯冲的恐怖动能,狠狠刺穿或劈砍着沿途遭遇的繁衍怪物,每一次冲击,都带起一片污血与冰晶混合的死亡之花。 永劫之师,或许并非天灾军团中,瞬间爆发力最为恐怖的存在,但此刻它们这如同极地冰川般缓慢坚定,却又无孔不入的协同进攻,展现出了另一种令人绝望的特质——不可阻挡的极寒侵蚀! 冰矢的穿刺,暴风雪的覆盖,冰爆的冻结,骑兵的冲击,再加上前方仍在疯狂挥砸的链枷士兵,与优雅切割的冰刃士兵,多种形态的寒冰之力,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啃噬着污秽浪潮的生机与动能。 原本仿佛无穷无尽,汹涌澎湃的暗红浪潮,其向前推进的势头,终于被层层叠叠,冰冷彻骨的白色防线,硬生生地遏制,冻结在了冰霜长城之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冰与血,生与死激烈绞杀的战场中央,巨大的召唤法阵核心,骤然爆发出近乎撕裂灵魂的癫狂狂笑,宫鸣龙的身影在法阵光芒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被狂暴的能量撕碎。 裁决法杖顶端的火焰疯狂摇曳,每一次升腾,都仿佛在抽取宫鸣龙体内最后的光与热,将他本就苍白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横贯整个左脸颊的黑色锁链印记,更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祥与痛苦气息。 宫鸣龙单膝跪地,用裁决法杖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被暂时遏止,却依旧无边无际的暗红浪潮,笑声中充满了力竭的疯狂,不甘的悲怆,以及近乎献祭般的决绝。 “来!来啊!!” 宫鸣龙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穿透战场,仿佛垂死巨龙的咆哮,“既然无法创造奇迹,既然注定是败局,那就让这败局,成为人类对抗外神入侵的第一座丰碑!一座让后世所有苟活者,都必须仰望,都必须警醒的耻辱与勇气墓碑!!!” “渊寂卒!” 猛地将裁决法杖高高举起,火焰瞬间暴涨,几乎要吞噬宫鸣龙的手臂,脸上的黑色锁链印记,发出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幽暗乌光,宫鸣龙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发出了如同诅咒,又如同号令的沙哑怒吼,“以我之血,以我之魂,以永劫之寒为名,诅咒这片土地!!!” 如同垂死诅咒般的怒吼声,仿佛带着某种实质性的重量,狠狠砸在这片被极寒与污血反复浸染的战场上。 “嗡……” 一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低沉共鸣,撼动了空气,紧接着坚逾精钢的冰面,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幽深寒潭,无声荡漾开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涟漪。 涟漪并非水波般柔和,而是带着冰层碎裂,又瞬间冻结的凝滞感,以缓慢却不容置疑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开去,每一道涟漪的边缘,都闪烁着刺骨的不详蓝光。 “呜……呜噜……呜……” 随着涟漪的扩散,一种难以名状的呜咽声,仿佛从冰层的最深处,从九幽之下的冻土中渗透出来。 声音并非单一的哀嚎,而是无数种声音的糅杂,有如同寒风穿过冰隙的尖啸,有坚冰在重压下呻吟的嘎吱,更有一种……仿佛无数灵魂被冻结在永恒痛苦中,发出的模糊不清叹息与怜悯。这 声音并非针对战场上的任何一方,更像是对这片被诅咒土地本身,对这场无望战争的悲悯挽歌。 “咔嚓——轰隆!”就在诡异的呜咽声达到顶点之际,宫鸣龙脚下荡漾的冰面中心,猛地向上隆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冰层断裂与挤压巨响,一座造型极端诡异,散发着纯粹古老寒意的冰山,如同从地狱冻土中刺出的獠牙,破冰而出。 它并非自然形成的嶙峋山体,其轮廓扭曲,棱角尖锐,仿佛由某种巨大而痛苦的意志强行扭曲塑形而成,深蓝色的冰体内部,隐隐可见无数惨白,如同骨骼或几丁质甲壳的阴影在流动凝固。 散发着绝对零度气息的冰山,缓慢却坚定地将宫鸣龙,因透支而摇摇欲坠的身躯托举了起来,宫鸣龙单膝跪在冰山之巅,裁决法杖上的火焰,在冰山升腾的寒气中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被冻结,脸上的黑色锁链印记,在冰蓝光芒映照下更显狰狞。 “嘶——哈——” 冰山表面,并非光滑的冰壁,无数如同劣质骨瓷般的惨白色头颅,密密麻麻地镶嵌,凸起在崎岖嶙峋的冰峰与冰壁之上。 整整一百颗渊寂卒的头颅,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光滑惨白的几丁质外壳,覆盖了所有本应是五官的位置,只在原本是嘴部的地方,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仿佛在自主呼吸的惨白色薄膜。 此刻一百张覆盖着白色薄膜的“嘴”,同时开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意义不明的嘶鸣与呜咽,声音汇聚成一片湿冷的声浪,与冰山本身散发的寒气混合在一起,形成精神与肉体的双重侵蚀。 而构成大冰山主体的并非纯粹寒冰,而是整整一百名渊寂卒的身躯,它们仿佛被投入了某个超越理解的熔炉与冰窖,在极致的高温中融化扭曲,又在瞬间被投入绝对零度的极寒地狱,被强行冻结塑形。 肢体,甲壳,躯干,如同被巨力揉捏后,又急速冷却的蜡像,彻底失去了原本的形态,彼此交融凝结在一起,再也分辨不出哪一部分属于哪一个个体。 惨白的几丁质碎片,深蓝的冰晶,扭曲的肢体轮廓……一切都诡异痛苦地凝固在冰山内部,构成了庞大死寂,却又仿佛在无声咆哮的恐怖造物。 令人灵魂战栗的嘶鸣与呜咽,如同无形的冰潮,冲刷着整个战场,寒气不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凝滞了时间,冻结了希望的绝对死寂。 宫鸣龙单膝跪在这座由渊寂卒融化冻结,扭曲而成的恐怖造物之巅,近百米的高度,让他如同俯瞰地狱的冥王,冰霜城墙已在脚下,前方纯白与暗红疯狂绞杀,犬牙交错的锋线,污秽浪潮翻涌嘶吼的绝望景象,尽收冰冷而疲惫的眼底。 裁决法杖顶端,以生命为燃料的火焰,在冰山散发的极致寒意中,艰难地维持着一线微光,如同风中残烛,脸上的黑色锁链印记,在冰蓝死光的映照下,每一次脉动都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 缓缓抬起被痛苦与疯狂刻满的脸,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最终凝固成一个绝非喜悦,而是混合着无尽疲惫,决绝毁灭,与一丝残忍快意的狰狞笑容。 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寒冰射线,穿透了下方永劫之师,与繁衍怪物激烈碰撞的混乱锋线,极力在控制自己,不要回头。 带着血沫的干裂嘴唇,微微翕动,发出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如同冰层断裂般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志,穿透了战场上的厮杀与嘶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结的肺腑中艰难挤出,带着沉重的喘息, “让这片……被玷污的大地……,永远沉沦在寒霜之中吧。” 握着裁决法杖,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的手,极其轻微,仿佛只是随意地用杖尾,在身下由渊寂卒融合而成的冰山尖峰上,轻轻一磕。 “叮——” 一声清脆空灵,却又仿佛蕴含着万载寒冰之重的敲击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死寂的冰山上空骤然响起,声音不大,却奇异盖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喧嚣,清晰传入了每一个存在的耳中,甚至灵魂深处。 “呼——!!!” 就在敲击声余韵尚未消散的刹那,以渊寂卒冰山为中心,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其厚度,却散发着毁灭性蓝白光芒的极寒光环,毫无征兆地无声爆发,像是一圈被瞬间释放,凝固成环状的绝对零度领域。 光环扩张的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仿佛被瞬间冻结凝滞。 飞溅的污血与破碎的肉块,无论是刚刚从怪物伤口中喷涌而出,还是被永劫之师的冰刃斩断抛飞,都在光环掠过的瞬间,被硬生生地凝固在了半空之中,形成了一幅幅血腥而诡异的静态浮雕塑像。 正在冲锋撕咬,喷吐酸液的繁衍怪物,无论体型大小,无论甲壳厚薄,无论距离冰山远近,它们的动作,它们的咆哮,它们眼中燃烧的污秽光芒,都在同一刹那被彻底冻结。 极致的寒意并非从外部侵入,而是从体内每一个细胞,每一滴污血的核心爆发。 暗红的甲壳瞬间覆盖上厚厚的深蓝色坚冰,狰狞的口器保持着张开或闭合的姿态,被冰晶填满,前一秒还在疯狂蠕动的触须,下一秒便化作了僵硬的冰棱,它们变成了一尊尊姿态各异,散发着死寂寒气的冰雕,生命的气息被瞬间抽离,只留下永恒的冰冷形态。 连空气本身也未能幸免,光环掠过之处,弥漫的尘埃,水汽,甚至无处不在,令人作呕的污秽孢子,都被瞬间冻结析出,形成了一片片悬浮在空中的细密冰晶尘埃,光环扩散的路径上,光线都发生了诡异的扭曲与折射,仿佛空间本身也变得缓慢而坚硬。 蓝白色的死亡光环,如同冥府之神的叹息,以无可阻挡之势,沉默扫过永劫之师与繁衍怪物激烈绞杀的战场锋线,没有爆炸的轰鸣,没有能量的激荡,只有冻结一切的绝对寂静。 前一秒还是血肉横飞,嘶吼震天的炼狱战场,下一秒便已化作一片被深蓝坚冰覆盖,无数冰雕林立,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的寒霜地狱。 永劫之师冰冷的白色身影,此刻也成为了这片死寂冰原上的一部分,与被冻结的怪物冰雕一起,构成了一幅宏大诡异,令人窒息的末日图景。 教堂广场东侧,贫民窟入口,这里与广场中央冰霜与污秽交织,死寂与嘶吼并存的恐怖战场,仿佛是两个被强行撕裂的世界,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纯粹的寒意,而是混合了血腥,尘埃,垃圾腐败,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慌的浑浊气味。 狭窄泥泞的巷道,如同迷宫般向深处延伸,两侧是歪歪扭扭,用各种废弃板材和破布勉强搭建的窝棚,此刻成了唯一的脆弱避风港。 “这边!这边!全部都进去!快!!!”叶桥的声音像一把被磨砺嘶哑的刀,劈开了巷口混乱嘈杂的人流,站在巷子中央,唯一还算开阔的碎石地上,如同激流中的礁石。 汗水浸透了额前的碎发,混合着不知是溅上的血点还是灰尘,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痒,几乎是不间断地急促挥舞着手臂,动作幅度极大,带着近乎歇斯底里的焦灼,指向身后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深巷道入口,每一次挥手,都像是在与紧追不舍的无形死亡赛跑。 明辉花立甲亭的残部,曾经意气风发的战士,此刻大多带着伤,脸上写满了疲惫,惊惧,与劫后余生的茫然,互相搀扶着,拖着沉重的步伐,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在叶桥声嘶力竭的指挥下,踉跄着涌入狭窄的巷道。 沉重的甲叶摩擦声,压抑的喘息声,伤者痛苦的呻吟,以及远处战场,被冰层隔绝,却依然隐隐传来,如同地狱背景音般的嘶鸣,构成了撤离点混乱而绝望的交响。 然而叶桥布满血丝,因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眸子,却并未完全专注于眼前的撤离,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一次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越过攒动的人头,越过低矮破败的棚户屋顶,死死地钉在教堂广场的中央。 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他仿佛也能看到那个被黑色锁链印记缠绕,决绝而孤独的身影,如同烙印般灼烧着视网膜,混合着巨大悲伤与沉重无力感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瞬间的恍惚中,巷口嘈杂的催促声,伤员的呻吟,远处模糊的嘶吼……所有的声音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滤去,变得遥远而不真切,记忆中异常清晰,甚至带着暖意的声音碎片,毫无征兆地撞入脑海。 阳雨带着一丝无奈,却总是含着纵容与关切的温和训斥,仿佛就在耳边,带着阳光晒过被褥的干燥暖意。 宫鸣龙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夸张地打滚耍赖,总是充满活力,带着点傻气的笑脸,此刻在叶桥混乱的思绪中,却显得那么遥远而脆弱。 昨天……仿佛真的只是昨天而已。 嬉笑打闹,又彼此扶持的时光,充满了希望,目标,甚至带着点少年意气的烦恼,此刻回想起来,美好得如同一个被精心呵护的易碎琉璃梦境。 然而现实的冰冷与残酷,却以最粗暴的方式将梦境彻底碾碎。 阳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宫鸣龙,曾经只会撒娇打滚的“孩子”,此刻正燃烧着自己,执行着几乎等同于自杀的断后任务,将整个战场拖入永恒的寒霜地狱。 而他,自诩为守护者,自认实力足以庇护同伴,此刻却只能站在相对安全的巷口,像个无助的牧羊人,徒劳地呼喊,驱赶着残存的同伴,躲进这破败的贫民窟里,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眼前席卷一切的毁灭洪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不堪一击。 一几乎令人窒息的强烈茫然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叶桥,挥舞的手臂僵在了半空,嘶喊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巷口的混乱,涌入的人群,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失去指令的雕像。 接下来……该怎么办? 阳雨在哪里? 宫鸣龙……还能回来吗? 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无数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心脏,啃噬着意志,引以为傲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崩塌了,只留下一个被巨大的无力感,和对未来深不见底的黑暗,所吞噬的茫然无措灵魂。 淹没灵魂的冰冷茫然,几乎要将叶桥彻底吞噬,昨日暖阳般的碎片,此刻却像玻璃渣一样在混乱的思绪中旋转切割,与现实的血腥战场,形成地狱般的反差。 僵立在巷口混乱的中心,挥舞的手臂定格,嘶喊的声音消失,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寒冰从内部冻结,连同引以为傲的力量与意志一同冰封。 “大乔!快进来!小心被少爷误伤!!!”就在这时,一声带着颤音,几乎撕裂喉咙的惊呼,如同烧红的铁钎,猛地捅穿了叶桥意识中厚重的冰壳,声音是如此的近,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担忧,与分秒必争的急迫,瞬间将他从那个由美好与绝望交织的回忆牢笼中。狠狠拽了出来。 叶桥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溺水者被拉出水面,下意识地用力眨了下眼睛,仿佛要将蒙在眼前的幻影水汽彻底驱散。 耳畔阳光晒过被褥的暖意,草坪上没心没肺的嬉笑声,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尖锐,更加沉重撞击着鼓膜的声响: 巷子里,伤兵压抑在喉咙深处,如同困兽般的痛哼,和铁甲仓促碰撞在湿滑泥地上的“哐当”声。 更远处,教堂广场方向,被冰层和距离扭曲削弱,却依然顽固渗透过来,属于天灾士兵扭曲的嘶鸣,与繁衍怪物永不满足的污秽而疯狂集体咆哮,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战场背景,而是末日迫近,死亡咀嚼骨肉的狞笑。 视线瞬间清晰,不再是回忆中的温暖,映入眼帘的是孙甜甜因为极度惊恐而煞白的脸,额角沾着不知是谁的血污,细密的汗珠沿着鬓角滚落,平日里总是含笑含嗔的杏眼,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倒映着他僵立的身影,以及身后遥远战场上,正在酝酿的恐怖光华。 孙甜甜整个身体,都在奋力地拉扯叶桥,双手死死攥住他的小臂,纤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带着不顾一切,源于本能的恐惧,拼命将叶桥往巷道深处拖拽。 “甜甜……”叶桥的喉咙干涩得发痛,只来得及吐出这两个字,顺着对方惊骇欲绝的目光方向,叶桥猛地回头,视线越过低矮混乱的贫民窟棚顶,投向教堂广场的中央,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由一百名渊寂卒血肉冻结而成的恐怖冰山,如同从地狱最深处刺向人间的冰之墓碑,在惨白与暗蓝交织的死寂光芒中巍然矗立,顶端单膝跪伏的身影,即使在遥远的距离下,也能感受到那股撕裂了灵魂,燃烧着生命,将一切希望与理智都献祭掉的绝对疯狂。 宫鸣龙不再是那个会在阳光下打滚的少年,像一位被深渊意志彻底吞噬,于绝望深渊中加冕的冰霜暴君,正对着污秽的苍穹,发出足以让灵魂冻结,扭曲而癫狂的最终怒吼。 叶桥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无声的叮响,轻轻敲击冰山尖峰的裁决法杖尾端,仿佛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 没有声音,视觉的冲击已经超越了听觉的捕捉,一道充满瑰丽与毁灭性的蓝白色光轮,以冰山为中心,无声地,却以超越思维极限的速度骤然爆发,像瞬间冻结了整个宇宙的光环,又像是冥神睁开冰冷的眼眸。 第636章 落寞的残军 光环所及之处,飞溅的污血,碎裂的肢体,扬起的尘埃……一切运动的轨迹,被硬生生地永恒凝固在了半空。 前一秒还在疯狂涌动撕咬,喷射酸液的污秽怪物,无论大小,无论形态,无论是血肉还是甲壳,都在千分之一秒内,被从里到外,由核心爆发的极致寒意彻底冻结,保持着千奇百怪,狰狞可怖的冲锋姿态,瞬间化作了散发着深蓝死气的姿态各异冰雕。 连战场上被死亡与污秽浸透的空气,也似乎被绝对的零度之光同化凝固,光线在其掠过之处,发生了剧烈的扭曲与析离,仿佛空间本身也在哀嚎中被冻结。 寒霜光环扩张的速度是如此之快,所覆盖的场景切换是如此之突兀,前一秒还是血肉横飞,嘶吼震天的炼狱,下一秒便化作了一片蓝白交织,冰雕林立,连空气都似乎凝结成实体,万物死寂的绝对冰封领域,无声的扩张,带着令人灵魂都为之僵硬,坠入永恒的恐怖美感。 “跑!!!”孙甜甜的尖叫终于刺破了叶桥的震惊,用尽全身的力气,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仿佛被冰封地狱景象定在原地的叶桥,狠狠地拉进了狭窄黑暗,充满腐烂气息的贫民窟巷道深处。 巷道深处,腐败与尘埃的气味几乎凝成实质,叶桥被拽得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湿滑冰冷的土墙上,宫鸣龙决绝赴死的身影,如同烙印般灼烧着他的脑海。 不能停!不能想! 叶桥猛地甩头,仿佛要脑海中的茫然甩出去,强迫自己的视线抽离,瞳孔深处最后一丝恍惚,被近乎残酷的决绝所取代。 现实的冰冷触感,墙壁的湿滑,空气中浓重的血腥与腐臭,身边战友压抑的喘息与伤痛的呻吟,如同无数根钢针,将他狠狠钉回炼狱般的当下。 “准备应对冲击!” 叶桥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过生铁,嘶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瞬间压过了巷内的混乱,不再看冰封的广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身边仅存,但大多带伤的明辉花立甲亭战士。 咬紧牙关,腮边的肌肉因过度用力而绷紧隆起,强迫自己将“宫鸣龙”、“阳雨”,“惨败”,这些足以压垮意志的字眼,死死按进心底最深处,现在只有一件事是清晰的——活下去!带着剩下的人活下去! “坚壁手后撤!引炁手上前!火墙环绕” 叶桥继续厉声指挥,同时身体猛地一旋,将一直紧抓着自己手臂,试图将他拉向更深安全处的孙甜甜,不由分说地拽到了自己身后。 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保护姿态,宽阔的后背如同一面伤痕累累的盾牌,严严实实地隔断了孙甜甜,与巷口可能随时袭来的危险,孙甜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似乎想说什么,但叶桥此刻的眼神冰冷专注,燃烧着决绝,让她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叶桥没有回头看她,右手掏出了一个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起爆器,拇指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地,按在了猩红色的按钮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贫民窟从地底掀翻的恐怖巨响,不是单纯的气浪冲击,而是有形有质,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胸腔和耳膜上,巷口勉强还算开阔的区域,瞬间被一片急剧膨胀,吞噬一切的橘红色火球所淹没。 烟尘,碎石,断裂的木梁,扭曲的铁皮……所有构成巷口那几栋摇摇欲坠棚屋的破败材料,在猛烈的爆炸冲击波中被撕扯粉碎,像垃圾般狂暴地抛向四面八方。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更加浓烈的焦糊味,如同无形的海啸般狠狠灌入狭窄的巷道,吹得人睁不开眼,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是叶桥在率领部队撤离进贫民窟深处时,提前埋设在巷口关键支撑点上的炸药,最初目的是为了炸塌出入口,筑起一道血肉难以轻易逾越的碎石瓦砾屏障,将可能随时突破冰封追袭而来的污秽怪物,彻底挡在求生之路的外面。 剧烈的爆炸余波尚未平息,翻滚的烟尘还在巷口翻腾,那些一直处于防御方阵内部,被拼死保护着的引炁手,迅速而有序地填补了因坚壁手后撤,而露出的外围位置,每人手中紧握短剑法杖,短小的杖身则铭刻着玄奥的符文, “起!”随着嘶哑而高亢,如同吟唱又似呐喊的咒令,带着苍凉而炽热的韵律,引炁手们将手中奇异的短剑法杖,猛地插入脚下混杂着污泥和血水的地面。 “嗡——!”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声低沉的共鸣,无数道肉眼可见,橘红色至金黄色的灼热能量流,如同拥有生命的岩浆之蛇,瞬间狂涌而出,能量流沿着一个既定的环形轨迹,在队伍的最外围极速流淌交织。 “轰!” 一圈炽烈夺目,高达近丈的火墙,在引炁手立足之处冲天而起,火焰蕴含着精纯火行之“炁”的炽金色彩,如同液态的熔岩,在虚空中流淌翻卷,构筑成墙。 高温扭曲了周围的空气,将尚未完全落定的烟尘和飞溅的泥水,瞬间汽化蒸发,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取代了爆炸的轰鸣,成为此刻巷内最强势的音符。 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汹涌澎湃地扩散开来,将巷道内的阴冷,潮湿和绝望,瞬间驱散了大半,甚至将远处冰封战场渗透过来的一丝寒意,都彻底隔绝在外。 明亮的光焰在昏暗的巷道中,泼洒出摇曳的光影,映照着士兵们疲惫,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侥幸的脸庞,也在叶桥紧绷的侧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明暗线条,孙甜甜的手心,还残留着先前拉扯他时的冰凉汗意,然而这份短暂的热意与光亮,只持续了弹指一瞬。 “呼——!”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刺骨寒意,如同裹挟着冰棱的风暴,从教堂广场的方向席卷而来,并非普通的风,而是冻结灵魂的冰霜光环,残余的绝对零度,如同死亡本身冰冷的呼吸,漫过废墟,越过层层叠叠,如同被遗弃骸骨般的贫民窟建筑。 视线所及,地狱开始涂抹上新的颜色,破烂的屋顶,歪斜的石砖,碎裂的瓦片…… 所有暴露在外的物体表面,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一层如同剧毒苔藓般的灰蓝色寒霜。 霜层迅速增厚凝结,发出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仿佛废墟本身的生命,正在被急速抽干冻结。 地面上流淌的污秽脓液,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泊,散落的垃圾残骸…… 更是在寒流扫过时,瞬间凝固硬化,如同沸腾的泥浆骤然遭遇了北地极寒,翻滚和流淌的姿态被永恒地定格,凝固成一片片布满诡异褶皱,和反射着幽暗蓝光的微型冰川、 无孔不入,无视阻隔的死寂寒流,最终带着仿佛要冻结时间的冷酷意志,狠狠地撞上了刚刚还在熊熊燃烧的炁炎火墙。 “嘎吱——!嘎吱吱——!!!”一阵令人牙酸,如同骨骼被强行碾碎的刺耳声响猛然炸开,声音尖锐地穿透了火墙燃烧的噼啪声,狠狠刺入每个人的鼓膜深处。 原本灵动跳跃,如同熔岩精灵般舞动的火舌,在与寒流接触的刹那骤然凝滞,火焰被超越常理的绝对冰冷力量,从最根本的“燃烧”状态被强行中断,并冻结。 璀璨的金色,在零点几秒内褪去了所有的炽热与活力,被毫无生气的死寂灰蓝与惨白彻底覆盖,一道高达近丈,保持着火焰狂暴翻涌瞬间姿态的冰墙,赫然矗立在所有人面前。 它不再是防御的壁垒,更像是一幅张牙舞爪,被永恒凝固在死亡瞬间的地狱浮雕,被冻结的火焰形状扭曲狂放,仿佛无数被寒冰瞬间封印的火焰恶鬼,徒劳地保持着咆哮与冲锋的姿态,却只剩下冰晶折射出的冰冷幽光,无声诉说着死亡的绝对统治力。 墙体的内部,甚至还能看到被冻结在固液混合态的粘稠冰晶,如同被封存的血珠,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灼热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让人牙齿打颤的冰冷,火墙带来的微弱安全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湮灭无痕。 巷内的光线骤然黯淡下来,只有诡异冰墙散发着的幽幽不祥蓝光,将所有人的脸,都映照得惨白如同幽魂。 防御阵型的中央,一片压抑的死寂,伤员的呻吟都仿佛被寒冷冻住了喉咙,士兵们仰望着恐怖的火焰冰墙,眼中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更深沉的绝望,有人下意识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试图用微弱的体温,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呵……呵呵……” 就在冻彻心扉的寂静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刻意为之,强撑出来的轻松。 彭子豪靠在一堵半塌的泥墙上,勉强扯动嘴角,原本充满豪气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和因失血而异常的苍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杂音,似乎光是发声就耗尽了力气。 “还好……咳……还好咱们现在……没多少人了,引炁手的火墙……刚……刚好包得住……” 彭子豪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道,目光扫过周围同样满身是伤,数量锐减的袍泽,试图露出一个往日常见的豪爽粗犷笑容,但笑容却因为剧痛和力竭而扭曲变形,只透出令人心酸的疲惫。 “要不然啊……亭佐这招‘寒冰新星’……一路吹过来……还得…误伤几个兄弟……是吧?” 彭子豪故意顿了顿,用还能动弹的残余肩膀,极其轻微地耸了一下,这个动作似乎又牵动了伤口,让他的呼吸猛地一窒,额角的青筋都随之暴起。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微弱气音,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开出的玩笑,然而“玩笑”本身,却比周围的寒冰更加刺骨,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曾经如怒目金刚般顶在阵线最前方,如今却只能无力倚靠着断壁残垣的彭子豪,原本引以为傲,能够硬撼魔物的双臂,此刻自肩部以下,空空荡荡。 碎裂的臂甲残片,还顽固镶嵌在肩部撕裂的甲胄边缘,属于食恶花小队的特制坚固重甲,此刻胸前部分几乎被完全撕开,露出了里面被污秽血液浸透,又被寒霜冻得泛着不健康青灰色的里衣。 透过破损甲片的缝隙,可以看到一道道深可见骨,边缘呈现出腐蚀性黑斑的狰狞撕咬痕迹。 他甚至不敢坐下休息,仅靠残余的腰腿力量死死抵着墙壁,维持着站立的姿态,一旦失去支撑,体内仅存的意志,恐怕会瞬间被疲惫和颓废吞噬,再也站不起来。 咧开嘴,彭子豪露出带血的牙齿,但眼睛深处,只剩下一片被剧痛和透支生命带来的麻木,以及一丝强行点燃,试图照亮同伴的微弱火星。 “玩笑”与其说是缓和气氛,不如说是一位浴血的战士,在生命烛火即将熄灭前,用尽全力,想为身边袍泽留下最后一点,也许只是让自己心安的余温。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仿佛还在耳膜深处嗡鸣,由火焰转化而成的扭曲狰狞冰墙,如同巨大的墓碑,矗立在众人与来路之间。 冰墙散发的幽蓝死光,将狭窄巷道内每一张惊魂未定的脸,都映照得如同鬼魅,深入骨髓的寒意取代了火焰的温暖,也冻结了短暂的喘息。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难以言喻,仿佛来自极地深渊的冰冷尘埃,混合的刺鼻气味,伤员的呻吟在低温下变得微弱而断续,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蒙蒙的雾气,旋即又被冻成细微的冰晶飘落。 就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绝望中,许南乔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寒气仿佛带着针,刺得肺叶生疼,没有去看象征死亡的冰墙,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周围残破的贫民窟废墟。 断壁残垣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骨架,杂乱地堆叠着,覆盖着一层灰蓝色的薄霜,在幽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不祥的微光。 动作矫捷如猫,许南乔几步助跑,靴子踩在冻结的碎石瓦砾上,发出“咔嚓”的脆响,单手猛地抓住一处倾斜,但尚未完全坍塌的墙壁边缘,腰腹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稳稳落在了一堵相对完好的墙壁顶端,墙壁在脚下微微晃动,簌簌落下几块冻硬的泥灰。 站在高处,视野骤然开阔,但所见之处,唯有更深的疮痍与死寂,贫民窟迷宫般的巷道在寒霜覆盖下,失去了往日的混乱烟火气,只剩下令人心悸的被遗弃荒芜。 远处教堂广场方向传来的非人嘶吼,似乎被寒风削弱了,但令人灵魂战栗的无形压迫感,却如同实质的阴影,沉甸甸笼罩着整座马格德堡。 凝神屏息,许南乔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目力所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阴影,每一堆瓦砾,几息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但眼神依旧凝重如铁。 转过身,居高临下,目光直接投向下方巷道中,脸色同样苍白的叶桥,声音不高,却带着在寒风中异常清晰的穿透力,冷静得如同冰封的湖面。 “这附近暂时没有看见那些恶心的怪物,它们可能已经渗透到其他地方去了,或者,被亭佐大人引开了。”许南乔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幸存者,最后落回叶桥身上, “眼下沿着城墙,先往城门方向撤,应该是我们能选的最稳妥的路,大部队的主力应该还在那边。”许南乔的声音里没有激昂的鼓动,只有经过血与火淬炼后。近乎冷酷的务实,“等汇合了之后,重整旗鼓,我们才有力量……才有机会想办法反攻。” 她没有明说“救回宫鸣龙”,“查看西海伤势”,但两个沉甸甸的念头,如同无形的烙印,刻在冷静话语的每一个停顿里,也重重敲在下方每一个还能思考的人心上。 “反攻?!”一个尖锐颤抖,几乎破音的女声猛地炸响,瞬间撕裂了许南乔话语留下的短暂平静。 陆嘉宁原本靠在一截断裂的石柱旁,试图用一块沾满污血的布片,擦拭自己臂甲上,散发着恶臭的碎肉和粘稠血浆,动作带着近乎神经质的用力,仿佛要将噩梦般的痕迹彻底抹去。 曾经明艳动人,总是精心修饰的脸庞,此刻被汗水和污迹混合的泥泞覆盖,精心梳理的发髻早已散乱不堪,几缕被汗水浸透的头发,黏在额角和脸颊,狼狈不堪。 身上曾象征明辉花立甲亭无上荣光的甲胄,此刻布满了深刻的划痕,凹陷的撞击坑,以及大片大片已经半凝固的暗褐色血污,如同被泼上了最丑陋的油漆,曾经让她引以为傲,象征身份与力量的徽记,此刻在血污和破损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和讽刺。 听到“反攻”二字,陆嘉宁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高处的许南乔,里面燃烧着恐惧,愤怒,还有被彻底击碎后的歇斯底里绝望。 握着长弓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弓弦深深勒进了她保养得宜的掌心,勒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怎么反攻?!啊?!”陆嘉宁声音拔高,带着哭腔和濒临崩溃的尖利,“那些怪物……那些东西……它们根本就杀不死啊!你刚才没看见吗?!我们……我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它们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陆嘉宁激动地挥舞着手,指向周围被冻结的火焰,指向同伴们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指向被死亡笼罩的废墟,动作幅度大得几乎要让她自己摔倒。 “它们根本就不是我们现在可以抗衡的敌人!不是!”陆嘉宁嘶喊着,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迹滑落,留下肮脏的痕迹,“我们……我们明辉花立甲亭……从未……从未……” 声音哽咽,那个“败”字如同烧红的炭块卡在喉咙里,灼烧着陆嘉宁的骄傲和尊严,从未败绩的辉煌历史,此刻成了压垮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陆嘉宁无法接受,更无法再次面对被彻底碾碎,如同蝼蚁般无力反抗的恐怖。 “应该集结大部队!把马格德堡完全封锁!用最厚的墙!最坚固的结界!把这座城市……连同那些怪物一起!”陆嘉宁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自认为唯一理智的出路,声音里带着近乎疯狂的决绝。 “然后……全部,彻底,毁灭掉!”似乎想到了断后的宫鸣龙,但恐惧瞬间压倒了那丝念头,陆嘉宁猛地一挥手,仿佛要将所有不堪回首的画面都挥开,几乎是用尽生命嘶吼出来,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与绝望。 尖锐的声音在冰冷的废墟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也震得下方所有幸存者心头一片冰凉,吼完陆嘉宁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弓臂“哐当”一声砸在脚边的碎石上,身体靠着石柱缓缓滑落,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不住的绝望呜咽。 巷道里只剩下寒风刮过冰墙和断壁的呜咽,以及陆嘉宁令人心碎的啜泣声,许南乔站在高墙上,沉默俯视着下方崩溃的同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透露出内心同样沉重的压力。 没有人说话,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弱希冀,仿佛又被绝望的哭喊和刺骨的寒风,吹得摇摇欲坠。 “啊?什么?!” 就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凝固成冰时,一个粗粝沙哑,却带着火山爆发般怒意的声音猛地炸开。 第637章 强大的根本 人群边缘,陆文昊猛地拨开挡在身前的同伴,踉跄着向前跨了一大步,身上的制式甲胄早已残破不堪,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爪痕和暗沉的血污,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破布。 脸上新添的恐怖伤疤,从左额角斜劈而下,狰狞地划过整个左眼,深可见骨,皮肉外翻,边缘还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甚至能隐约看到底下苍白的颅骨轮廓。 “那我家老大怎么办?!还有大老大呢?!”眼睛被血污和肿胀的眼睑半遮着,仅剩的右眼却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盯着瘫软在地的陆嘉宁,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伤痛而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带着血沫和硝烟的味道。 “把他们一起全部炸死?!就为了躲这些怪物?!”陆文昊激动地挥舞着仅剩一只还能勉强握拳的手,即使那只手也缠着渗血的布条,指关节处皮开肉绽,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毁灭马格德堡”这个冰冷的提议上,也砸在每个人脆弱的神经上。 使劲花小队在刚才惨烈的阻击战中,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麦穗,十不存一,侥幸活下来的,包括陆文昊自己,无不伤痕累累,甲裂兵折,几乎人人都在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惨重的代价,刻骨的仇恨,岂能用一个炸毁,就轻飘飘地抹去?更遑论那两位被留在绝境中的领袖。 “耗子……”一个带着疲惫和焦虑的声音试图插入,马骏驰艰难地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将背上毫无声息,脸色惨白如纸的楚砚桥,托付给旁边两个同样带伤,勉强支撑着的同伴,动作带着谨慎和沉重,仿佛楚砚桥的生命之火,随时会在寒风中熄灭。 “冷静点!”安置好昏迷的同伴,马骏驰才直起身,脸上沾满血污和汗渍,眉头紧锁,拖着一条明显行动不便的腿,一瘸一拐地挪到暴怒的陆文昊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近乎恳求的急迫,试图抓住陆文昊挥舞的手臂。 “现在不是吵的时候!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马骏驰的目光扫过周围惊惶不安的同伴,又瞥了一眼远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幽蓝冰墙,“……只会让情况更糟!更乱!” 然而伸出的手,还未触碰到陆文昊的臂膀,就被狂暴的力量狠狠甩开,陆文昊如同被激怒的受伤猛兽,右眼赤红,猛地一挥手臂,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 猝不及防之下,马骏驰本就重心不稳,加上腿伤,被狠狠一推,整个人顿时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三四步,后背重重撞在一堵覆盖着薄霜的断墙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冰屑和灰尘簌簌落下,沾了马骏驰满头满脸,闷哼了一声,脸上瞬间褪尽血色,伤腿更是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站立不住,只能靠着冰冷的墙壁急促喘息,看向陆文昊的眼神充满了无奈。 陆文昊看也没看被推开的马骏驰,胸膛剧烈起伏,横贯面门的伤疤因为愤怒而扭曲蠕动,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仅剩的独眼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目光里充满了被抛弃的愤怒,对领袖安危的焦灼,以及对“毁灭”提议的极端抗拒,像一头濒死也要撕咬猎物的孤狼。 巷道中的空气,仿佛被陆文昊狂暴的一推彻底点燃,又瞬间冻结,幸存者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刚刚因陆嘉宁崩溃而陷入的绝望死寂,此刻被更为尖锐,更具破坏性的冲突张力所取代,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彻底崩断。 弥漫的寒意仿佛凝固,连呜咽的寒风,都似乎被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所慑,一时沉寂下来,陆嘉宁的啜泣不知何时停了,惊愕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带着一丝被陆文昊狂暴气势所慑的茫然。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陆文昊火山般的怒气,并没有进一步爆发成毁灭性的咆哮,胸膛剧烈起伏,横贯面目的狰狞伤疤,随着呼吸急促地翕张,外翻的皮肉下隐约可见森白的骨茬。 仅剩的右眼赤红一片,扫过一张张或惊惶,或麻木,或同样压抑着悲愤的脸庞,最终几乎要焚尽理智的怒火,竟被以钢铁般的意志生生压下。 深吸一口气,冰寒的空气裹挟着硝烟和血腥味,涌入撕裂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陆文昊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声音不再如同嘶吼,而是变成低沉粗粝,却带着某种沉重力量感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生铁般砸在冻硬的地面上。 “明辉花立甲亭,自从建立至今,一直被别人冠以‘善战之师’的名号,百战百胜,从无败绩,我们凭的是什么?!”陆文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死寂的巷道,带着近乎疼痛的骄傲,完好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炭火,质问并非单纯指向陆嘉宁,更像是在叩问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 “是这些残破的盔甲?是折断的刀剑?还是我们这身现在被揍得七零八落的实力?”陆文昊猛地一拍自己胸甲上深深的爪痕,发出“哐”的一声闷响,带着血渍的甲片微微凹陷,目光扫过众人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躯,声音里透着一丝悲凉的自嘲。 没有人回答,空气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陆嘉宁被陆文昊灼人的目光,看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脚下踩碎了一块冻硬的瓦砾,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想要为自己辩解,可在陆文昊仅存独眼中,燃烧的不容置疑骄傲火焰面前,脸上精心维持,试图掩盖怯懦的倨傲神情,如同脆弱的冰壳般片片碎裂,只剩下赤裸裸的局促,和无处遁形的羞愧。 徒劳地微微侧过脸,避开仿佛能将她穿透的目光,手指神经质地绞紧了染血的衣角。 没有理会她的退缩,陆文昊胸中的火焰,已然从愤怒的毁灭之焰,悄然转变为更为炽热,更为纯粹,源自魂魄深处,属于明辉花立甲亭的不屈骄傲,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沉睡的雄狮苏醒,低沉而雄浑地咆哮,穿透了寒风的呜咽,回荡在冰冷的废墟之间。 “我们强大的根本,从来都不是这些外物!”陆文昊猛地挺直了伤痕累累的脊背,尽管动作让身上的伤口一阵剧痛,但他站得如同标枪般笔直,用缠着渗血布条,指节破碎的手,重重锤击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在于这里!在于我们的血性!在于我们骨头里百折不挠的意志!” “天底下!谁家的步兵,敢在铁骑如林,冲阵如雷的时候,不架盾!不结阵!反而发动反冲锋?不要命地撞进去?” “谁家的战士!明知道冲上去就是粉身碎骨,十死无生的绝境!还能把刀往前递,勇猛向前,用血肉之躯去填无底深渊?” 话语如同狂野的战鼓,敲击着每一个听者的耳膜和心脏,陆文昊的眼睛瞪得滚圆,闪烁着近乎狂热,挑战一切不可能的光芒。 “是我们!只有我们!明辉花立甲亭!”陆文昊猛地张开双臂,指向周围虽然个个带伤,却依旧挺立在寒风中的残存同伴,仿佛在展示世间最坚硬的钢铁,“明辉花立甲亭”名字从口中喊出,带着撕心裂肺般的骄傲和痛楚。 “今天!就一场败仗!一场被根本不像活物的脏东西,打懵了的败仗!”陆文昊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陆嘉宁,话语中仿佛带着鲜血的腥气,“这就让你忘了我们的根本?忘了我们是怎么一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铸就的‘百胜’之名?” 陆嘉宁被陆文昊连珠炮般的质问,轰得面色惨白,仿佛被话语中蕴含的澎湃力量所推拒,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支撑自己怯懦逃避的理由,只剩下被彻底剥开的赤裸裸恐惧和动摇。 而陆文昊的气势已然攀至顶峰,不再仅仅是在质问,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点燃灵魂的宣言,猛地从腰间扯下沾染了血污和泥尘的组玉佩。 由数块温润玉石串联而成的配饰,是明辉花立甲亭成员的身份象征, 中间的玉佩上,一朵看似娇柔,花瓣纤细的明辉花图案,在幽暗的光线和血污的掩盖下,竟顽强地透出坚韧不屈的内蕴微光! 将组玉佩高高举起,手臂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玉佩在寒风中轻轻晃动,明辉花仿佛活了过来,在血与火的背景中傲然绽放,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穿透绝望阴云的震撼人心力量,响彻整个巷道。 “看看!看看这个!”陆文昊嘶吼着,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被话语所震撼,眼中重新燃起微弱火苗的脸。 “大老大为了粉碎银弦的阴谋,现在不知道被外神抓到了哪个犄角旮旯里受苦受难!” “我们老大为了给我们这群不成器的家伙争取一条活路,自己一个人!就一个人!挡在了那些杀不死的怪物潮水前面!” 陆文昊的声音里,充满了对领袖的担忧,和对敌人的刻骨仇恨,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宫鸣龙独自断后的浴血奋战的背影,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怒火和决心所淹没。 “现在我们这些被他用命换回来的家伙!就只想着抱头鼠窜!逃离这个鬼地方?再也不回来?” “这对得起亭内砸在我们身上的资源,对得起教官流在我们身上的汗,流在我们身上的泪吗?更t.m对得起我们生而为人!顶天立地!该有的那点良知吗?” 如同滚雷般的质问,裹挟着对牺牲者的痛悼,对怯懦者的鞭挞、以及深入骨髓的骄傲,在狭窄破败的巷道里轰然炸响,久久回荡。 高举的组玉佩,在幽暗天光与尚未散尽的硝烟映衬下,其上沾染的暗红血污,非但未能掩盖明辉花的图案,反倒让玉石本身透出的微弱却异常坚韧微光,显得更加刺目,更加惊心动魄。 微光映照着一张张布满尘灰,血污,和复杂情绪的面孔,惊愕,羞愧,茫然,以及被强行从绝望深渊中拉扯出来,正开始重新剧烈搏动的心跳。 巷道内死一般的寂静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低鸣在空气中交织,陆文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身上累累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但腰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血丝密布的独眼,如同在黑暗中燃烧的残烛,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明辉花,是这片大陆上最普通,最常见的花朵,路边,墙角,废墟里,随处可见,它不起眼,不娇贵,被风卷,被雨打,被马蹄踩踏,被野草挤压。”陆文昊的声音,不再仅仅是愤怒的咆哮或激昂的宣言,而是低沉下来,带着沉淀后如同磐石般的厚重,以及更深沉滚烫的热血。 声音并不高,却清晰穿透了寒风,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近乎虔诚的庄重,缓缓收回高举的手臂,将染血的玉佩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不是一件饰物,而是浸透了鲜血与荣耀的勋章,是毕生追寻的道路。 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在确认所有人都在聆听,语气低沉而平缓,像是在讲述一个关于泥土和阳光的故事,却又有无形的力量在凝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啜泣声都消失了,残破巷道里,只剩下陆文昊低沉的话语,在呼啸的冷风中,传递着某种古老而坚韧的信息。 “但是,它也是这片大陆上存活时间最长,最t.m顽强的野花!”陆文昊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铁锤击打在砧板上,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独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它能熬过最酷烈的寒冬,能在最贫瘠的裂石缝里扎根,能在被烧焦的焦土上第一个冒出新芽,洪水冲不走它,烈日晒不死它。”话语变得激昂,仿佛陆文昊自己,也化作了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花朵。 “它经历了无数时光变迁,天灾人祸,看着比它高大的树木倾倒,比它美丽的花朵凋零,可它依然在,顽强的活到了今天!”再次将紧握的玉佩抬起至胸口,陆文昊完好的眼睛灼灼如炬,语气是斩钉截铁的肯定,更是源自血脉的认同。 “当初大老大将这种不起眼的野花,作为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名字,就因为他洞悉了这花的本质,它不起眼,但它百折不挠,它不绚烂,但它永不放弃!”深吸一口气,带着硝烟火燎味的气息,仿佛都带着明辉花的坚韧,陆文昊的声音如同洪钟撞击,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他希望我们,每一个在明辉花旗帜下的人,都能和明辉花一样,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天塌地陷,什么样的怪物潮水,什么样的狗屁绝境,都要像这花一样,只要根还在,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顽强的重新站起来,重新开花,再开一次!开个漫山遍野!开个地老天荒!” 陆文昊的话,像一剂强心针,又像一把淬火的锤子,狠狠砸在众人心头,原本因恐惧和绝望而麻木的眼神,此刻被来自最卑微,也最顽强生命象征的比喻所震撼,早已熄灭或黯淡的火苗,竟在眼底深处重新摇曳起来,带着悲壮而灼热的气息。 “恐惧是人类的本能,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我懂,谁都怕!怕死!怕疼!怕那玩意张开的血盆大口!”陆文昊挺直了残破的身躯,尽管因失血而微微摇晃,但由内而外迸发的决绝意志,却如同一杆深深扎入大地的残破战旗,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铁匠投入熔炉前般的平静与决然。 “但我们不能只有恐惧!”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滋味,陆文昊坦然地承认着恐惧,没有丝毫回避,但随即声音猛地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斩钉截铁。 “二老大!”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牢牢地钉在了叶桥身上,陆文昊向前重重踏出一步,踩碎了脚下冻结的泥泞,发出决然的声响, 灰尘和雪屑随着动作微微扬起。 “不管您最后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要回来!”陆文昊的目光再无丝毫动摇,只有一往无前的烈焰在燃烧,声音斩钉截铁,如同用尽最后力气掷下的誓言。 视线仿佛穿透了眼前冰冷的废墟和弥漫的绝望,望向了被怪物占据,也许正承受着残酷拷问的黑暗深处,声音带上了近乎悲怆的铿锵。 “大老大把我们从烂泥堆里拉出来,教会我们挺直腰杆做人!” “老大宫鸣龙用自己当盾牌,挡住了那些杂碎,才换回我们这几条烂命,是他们把我们这群不成器的朽木,硬是给练成了几块勉强能顶住点事的糙木头!哪怕只能顶一下,扛一次!” 手紧紧攥着那串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完全发白,仿佛要将那玉石中的明辉花与自己的血肉融为一体,陆文昊的声音里是无法抑制的哽咽,眼中似乎有水光闪过,但瞬间便被更炽热的火焰烧干, 猛地抬起头,独眼死死盯着叶桥,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退缩,都在这一刻燃烧殆尽,只剩下纯粹到极致,愿意玉石俱焚的决绝: “所以!就算是死!就算要回来给大老大,给老大他们陪葬,我也无怨无悔!”陆文昊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撕裂了空气,带着斩断所有后路的悲壮。 如同烈火燃烧,撼人心魄的宣言,裹挟着视死如归的决绝,在破败巷道里激荡起无声的共鸣,一张张原本因恐惧和绝望而失去血色的面孔,此刻被灼热的信念所点燃,眼中重新燃起或微弱或强烈的火光。 紧抿着嘴唇,没有高呼附和,贫民窟深处未知角落潜藏的怪物阴影,如阴冷的藤蔓缠绕着喉咙,只余下压抑的沉默,和相互间愈发坚定的眼神交流,陆文昊的血泪之言,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了难以平复的涟漪。 就在凝聚着悲壮与热血的无声静默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沉重的氛围,声音并非怯懦,反而带着刻意彰显的忠诚与“理性”,但细细品味之下,却又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温度。 “使劲花队长,你怎么能够说这样的话,我们明辉花立甲亭的战士们,哪一个不是勇猛无畏,奋勇向前。”孙乐恒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似乎是在调和气氛、又像是试图驾驭澎湃情绪的圆滑腔调,从靠墙的位置施施然走了出来,步伐不疾不徐,甚至透着刻意的从容。 所率领的“附魔拖把花”小队,此刻安静地簇拥在身后,是这片废墟中,为数不多建制尚算完整,甚至显得体面的队伍,身上的伤比其他人少,衣甲上的血污,也像是经过某种刻意的清理,呈现出格格不入的相对整洁,与周围浴血奋战后,几乎成了破布条的战袍,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不知是这支队伍实力确实超群,还是运气使然,亦或是别的什么难以言说的原因。 停步在陆文昊面前,孙乐恒目光在对方仿佛被血水浸泡过,挂着无数破损的衣甲,和燃烧着倔强火焰的独眼上掠过,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像是评估,也像是某种被压制下去的微妙不适。 随即微微侧身,将姿态转向了始终沉默如山的叶桥,脸上浮现出被崇高信念所感召的郑重神情,话语诚恳而清晰。 “身为明辉花立甲亭的一员,我同样以此为无上荣耀!”孙乐恒的声音略微拔高,右手握拳,轻轻叩击在左胸心脏的位置,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庄重的仪式,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下巴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腰背也愈加挺直,显然很享受这种聚焦感。 第638章 毛遂自荐的孙乐恒 “然而战争,绝非仅凭一腔孤勇,个人悍不畏死,就能轻易取胜的。”语调陡然一转,带上了高瞻远瞩的忧虑,目光扫过众人,仿佛一位智者正准备点醒群盲。 “匹夫之勇,有时可能适得其反,将我们和我们的旗帜,一起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话语如同在滚烫的炭火中投入了一颗冰珠,让激昂的气氛骤然降下些许温度。 “回想之前进攻‘千喉痂垒’时,我们确实凭借一往无前的勇猛,如尖刀般撕开了敌人的防线!可是然后呢?”孙乐恒的声音变得沉痛,仿佛在剖析一个令人痛心疾首的案例,摊开双手,语气变得尖锐,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如此”的无奈。 “后继乏力,各自为战,拖延到来的成功,让我们损失了更多的战力,这难道还不够深刻吗?”目光再次扫过伤痕累累的同袍,仿佛在无声指证着什么,如同审判的锤音,“我们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最大最致命的短板,恰恰就在于纪律!” “在此刻,面对这些来自深渊,扭曲腐朽的污秽之物入侵,面对它们无穷无尽,违背常理的增生繁衍,这场战争已经超越了寻常的厮杀,绝非靠几句热血口号,或者凭悍不畏死就能强行扭转颓势。” 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忧国忧民的急切,再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锁住,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调动起自己全部的“智慧”,眼神变得异常专注而睿智,仿佛要把自己整个灵魂,都奉献给眼前的战争。 “我们亟需的,是冷静的头脑!是周密的战术!是缜密的计划!我们需要彻底研究透这些怪物,研究它们行动的规律,暴露出来的弱点,找到它们得以源源不断涌出的巢穴源头!” 孙乐恒的目光此刻牢牢锁定了叶桥,如同瞄准了唯一的灯塔,语气中包含着前所未有的庄重与恭敬,甚至是带着近乎朝圣般的微妙期待感: “求盗大人!职下以为,当务之急,唯有一策,那就是与大部队汇合!”权力的称呼,被孙乐恒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满满的正式感和尊重,声音达到一个强调的顶点,几乎是在向叶桥恳求。 “只有依托大部队的保障,汇集所有幸存的兄弟力量,结合大本营获得的信息和资源,由您这样足智多谋,深受亭长和亭佐信任的领袖主持大局,我们才能从头审视这盘绝望的棋局,商讨出万全之策,彻底扭转乾坤,争取一劳永逸地解决掉敌人进攻的真正源头!” 再次微微躬身,孙乐恒姿态谦恭而顺服,但话语却如同叩门的砖石,清晰传达着自己的价值和“用武之地”。 “若求盗大人您英明决断,认为必须重返前线,以身犯险,我和我附魔拖把花小队全体兄弟,必当追随大人,万死不辞!”孙乐恒猛地直起身,脸上写满了义不容辞的慷慨激昂。 话音未落,身体姿态却像是微微放松了一瞬,随即又以更热切的眼神望向叶桥,语气瞬间变得极具分寸感的柔和与忠诚,仿佛刚刚那番慷慨只是铺垫。 “然而,若是大人认为……当此危局,需从长计议,运筹帷幄,以智取而非力敌……”孙乐恒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愿为栋梁,分忧解难的恳切,向前极轻微地踏出半步,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进献一条务实的良策。 “那么职下愿以满腔忠诚,竭尽所能,将我那点微不足道的智慧,全部献于大人!只求能助您一臂之力,定下力挽狂澜的万全之策!”话语的最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孙乐恒深谋远虑的进言,在废墟间回荡的余音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期待,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尴尬的寂静。 从长计议的提议,如同投入激流中的一块浮木,虽未激起滔天巨浪,却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涟漪,孙乐恒保持着躬身进谏的姿态,目光灼灼地锁定在叶桥脸上,等待着这位“大人”的裁决。 叶桥的目光,如同两柄淬火的利刃,在孙乐恒写满忠诚与智慧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立刻回应他精心铺垫,包含两种选择的效忠,只是抿紧了线条刚毅,此刻却因失血和疲惫而略显苍白的嘴唇。 抬起手,沾满污垢和干涸血迹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重重地,却又带着某种复杂意味,拍了拍孙乐恒的肩膀。 “嗯。”叶桥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砾摩擦,仅仅一个音节,却仿佛承载了千钧重量,这声回应是对孙乐恒支持的感谢,但在他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里汹涌的,是被压抑的愤怒,对敌人,对失败,也掺杂着对现状,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决心。 更有一股无法熄灭,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战斗欲火,在瞳孔深处灼灼燃烧,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迅速而坚定地从孙乐恒身上移开,扫向了四周,依靠在断壁残垣间,相互搀扶,或坐或卧的明辉花立甲亭残兵。 目光所及之处,曾经象征着荣耀与力量的重型甲胄,如今大多残破不堪,布满裂痕,凹陷变形,甚至被污秽的粘液腐蚀。 断裂的刀剑、崩口的长戟,扭曲的长枪,被主人无力地握在颤抖的手中,空气中除了血腥和硝烟,还弥漫着名为挫败的深沉气息,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废墟的尘埃和浓重的血腥味,直灌入肺腑,仿佛要将灼烧的战意,与沉重的责任一同压入心底,叶桥缓缓迈步,踏过破碎的瓦砾和凝固的血泊,走到了残破队伍的中心,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却又异常坚定。 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此刻却同样写满疲惫,伤痛,和迷茫的脸庞,扫过他们身上象征着过往辉煌,如今却沦为褴褛战袍的甲胄。 “明辉花立甲亭的同志们!”叶桥的声音陡然拔高,沙哑的嗓音如同被强行撕裂的破鼓,却蕴含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刺破了压抑的寂静,话语带着沉痛的自省,如同在伤口上撒盐,却又蕴含着点燃希望的火种: “我们明辉花立甲亭,自创立至今,凭借的是什么?是刻在骨子里的勇武!是手中无坚不摧的利器!是身上千锤百炼的甲胄!”叶桥的声音带着追忆往昔荣光的沉重,目光掠过断裂的武器和残破的盔甲,语气陡然变得锐利。 “我们一路走来,摧城拔寨,所向披靡!何曾品尝过……今日这般彻骨的失败滋味?” “或许……是因为我们太骄傲了!”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轻响,仿佛要将失败的屈辱捏碎,声音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以往所有的敌人,在我们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我们习惯了用凶悍的冲锋,用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撕碎一切!”叶桥的话语中,带着对过往胜利模式的深刻反思,甚至是一丝痛楚的承认。 “但是当我们遇到了那些来自深渊,扭曲污秽,与我们力量层次仿佛,甚至……更加诡异难缠的敌人时!我们才发现,我们引以为傲的经验!我们赖以取胜的战斗方式!统统失效了!它们帮不了我们!它们甚至……成了我们的拖累!” 叶桥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带着被逼入绝境后的凶狠与决绝,如同受伤的猛虎发出震天的咆哮,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个士兵的眼睛 令人窒息的短暂停顿,废墟间只有风穿过断壁的呜咽,和远处怪物低沉的嘶鸣,士兵们下意识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握紧了残破的武器,眼中死灰般的绝望,似乎被残酷的剖析撕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一点微光。 “但是!” “战术不足,我们可以学!武器不利,我们可以精进!甲胄不坚,我们可以再铸!”“ 可若是我们心中那团名为‘战意’的火焰熄灭了!若是我们失去了夺回荣耀,碾碎敌人的决心!那它就永远无法再度燃起!我们,就真的完了!”叶桥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 目光如同火炬,灼灼燃烧,仿佛要将信念,直接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话语如同滚烫的熔岩,注入每一个士兵冰冷的心田。 “这一次的失败,不仅仅是一个惨痛的教训!它更是一个让我们浴火重生,真正蜕变的契机!”叶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废墟间回荡,带着将屈辱转化为力量的磅礴气势。 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残破的天地,残存的兄弟都拥入怀中,声音拔高到顶点,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必胜的信念。 “重整旗鼓!碾碎敌人!让明辉花的光芒,在血与火的淬炼中,更加璀璨夺目!让我们的部队,踏着敌人的尸骸,向上更进一个台阶!” 如同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虽然没有人欢呼,但一股无形的炽热气流,在残兵之间涌动,眼中重新燃起的不再是盲目狂热,而是经历过绝望,被残酷现实淬炼过,更加坚韧,更加决绝的战意,所有人握紧了武器,挺直了脊梁,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叶桥身上,等待着他最后的命令。 “所有人!准备与大部队汇合!”叶桥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统帅意志,手臂猛地挥向前方,指向了马格德堡的东方,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扫过每一张被战火熏黑,却重新焕发斗志的脸庞,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等我们下一次,再面对那些污秽怪物时,就是我们重新夺回荣耀之时!” 命令下达,残存的战士们如同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开始相互搀扶着起身,检查着仅存的武器,收敛起牺牲同伴遗留的标志物,沉默的行动中,酝酿着复仇的火焰,贫民窟的阴影,似乎在这一刻,被这群不屈身影,所散发出的微弱却坚定的光芒,逼退了一寸。 马格德堡,贫民窟小巷。 沉重的喘息,压抑的咳嗽,以及金属甲片与断壁残垣摩擦,发出的细微“哗啦哗啦”声,构成了这支残军穿越贫民窟的唯一旋律。 数百名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如同一群受伤的困兽,在幽暗扭曲,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巷道中艰难穿行,光线在这里被贪婪地吞噬,只有从高耸危楼缝隙间漏下的惨淡天光,勉强勾勒出褴褛的身影,和周围地狱般的景象。 倒塌的建筑如同巨兽的骸骨,杂乱地堆叠倾轧,将原本就狭窄的巷道,切割得更加支离破碎。 脚下是粘稠的泥泞,混杂着不明来源的污秽,和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每一步落下,都带起令人作呕的“噗嗤”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腐败气味,是垃圾,尸体,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粘液,共同发酵的恶臭,其中又顽固纠缠着一股新鲜而浓郁的血腥气,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鼻腔,直冲天灵盖,带来一阵阵眩晕和胃部的翻搅。 为了避开隐藏在阴影深处,随时可能扑出致命触须或利爪的繁衍怪物,这支疲惫之师不得不将速度降到最低,互相搀扶着伤员,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所能地放轻放缓。 紧绷的神经如同拉满的弓弦,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哪怕是头顶碎石滑落,或是远处一声模糊的嘶鸣,都会让整支队伍瞬间凝固,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扫视着四周的黑暗角落,目光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死死锁定在最前方引领着他们,身影相对挺拔的叶桥。 刚刚以一番血性宣言,点燃了残存战意的叶桥,此刻正与林星冉,以及几名相对完好的机动特遣小队成员,在最前方艰难地开辟着道路。 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不断扫视着头顶的断梁和两侧的破窗,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目光穿透眼前的黑暗,仿佛在读取着刻印在废墟之上,只有他能辨认的密码。 这条被死亡和污秽覆盖的贫民窟巷道,对叶桥而言并非全然陌生,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与眼前破败的景象重叠交织,正是这里,之前,曾与宫鸣龙,在千喉痂垒的阴影依旧浓厚时,执行过的潜行渗透任务,目标打开马格德堡的东门。 那时带领他们在如同巨大迷宫的贫民区中无声穿行,精准避开所有敌人巡逻路线的,还是开垦骑士团的预备军士戈特佛里德。 戈特佛里德那张布满风霜,眼神却精明的脸,在叶桥脑海中一闪而过,随之浮现的是对方当时压低声音,手指在泥地上快速划出的路线图,那些低语,那些在紧张气氛中传递的生存智慧,此刻如同幽灵般,在叶桥的耳畔回响。 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叶桥强行压下肺部因血腥和尘埃带来的灼痛感,以及心头翻涌的对阳雨和宫鸣龙下落的担忧,此时必须集中精神,率领明辉花立甲亭残部撤离。 大部队已经如同风中残烛,再也经不起任何一次像样的遭遇战了,他们需要的是生存,是尽快脱离这片死亡陷阱,重新与主力部队汇合。 “往左。”叶桥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灵巧地侧身,绕过一堆被某种粘稠物质覆盖,散发着恶臭的瓦砾堆,动作流畅而熟悉,仿佛本地人一般,手指向左侧一条被两堵倾斜危墙夹出,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 “跟上!保持安静!”林星冉立刻领会,低声向身后的队伍传递命令,同时率先侧身挤入缝隙,警惕探查着另一侧的情况。 队伍如同一条沉默而伤痕累累的巨蟒,在叶桥的指引下,缓缓坚定地,沿着记忆中由戈特佛里德标记的“幽灵路线”,向着马格德堡东侧城门的方向,在死亡的阴影中艰难蠕动,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恐惧,与残存希望的交界线上。 在死亡边缘艰难跋涉的队伍,竟意外迎来了一段近乎诡异的平静期, 在这片如同巨大坟场的贫民窟深处,穿行了颇长一段距离,预想中随时可能爆发,来自教堂广场方向的繁衍怪物潮水阻击并未出现,甚至连零星的袭击也销声匿迹了。 只有极远处隐约传来的非人生物嘶吼,与建筑倒塌的轰鸣,提醒着他们这片区域,并非安宁之地。 然而这种好运,并未带来丝毫的轻松,反而在队伍中悄然滋生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脚下的这条小巷,正是此前战斗最为惨烈的修罗场之一,在不久之前,这里还如同被鲜血反复冲刷的屠宰场,残肢断臂抛洒得到处都是,破碎的内脏粘在墙壁和地面上,尚有余温的尸骸层层叠叠,堵塞着道路,散发着冲天腥气,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同胞的尸骨之上。 林星冉半跪在队伍前方,一片相对空旷的地带,手指轻轻拂过浸透着暗红色污迹的冰冷地面,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身侧两名机动特遣小队的成员,也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手中的武器微微发颤。 视线所及,地面依旧被暗红粘稠的血浆覆盖,如同铺了一层肮脏的地毯,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 墙壁上,飞溅的凝固深褐色血迹,如同扭曲的壁画,无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惨烈,空气里,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失去了新鲜尸体的源头,而混合了腐败的酸臭,变得更加浓稠,更加刺鼻,如同无形的触手,死死扼住每个人的咽喉。 可是,尸体呢? 曾经堆积如山,堵塞巷道的尸体,或完整或破碎的躯体,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巷子除了无处不在的已经干涸或半凝固血污,以及散落在地的零星碎布片和金属甲片,竟呈现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平整与干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大舌头,将这里仔仔细细地舔舐过一遍,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卷走了,只留下满地的血腥印记,和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 士兵们手中紧紧攥着武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角落,通顺无阻的撤离路线,非但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像一张充满恶意的巨大蛛网,将他们笼罩其中,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恐惧之上。 叶桥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凝重,自然也注意到了反常到极点的景象,浓重的血腥味如同冰冷的铁锈,不断刺激着神经,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过两侧的断壁残垣,和头顶摇摇欲坠的危楼,似乎在捕捉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深沉的疑虑和不安压入心底,化作更加谨慎的步伐,现在没有时间深究诡异现象背后的恐怖,活下去,与大部队汇合,才是唯一的目标。 队伍在沉默压抑的恐惧气氛中继续前行,速度比之前更加缓慢,每一个拐角都仿佛潜藏着择人而噬的深渊,终于在穿过一条被倒塌的木质结构,遮蔽了大半的窄巷后,前方豁然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开阔的小巷。 小巷对面,全部都是倒塌的建筑,只有一座矗立的低矮破败房屋,墙体布满裂缝,窗户只剩下黑洞洞的框架,如同一个垂死的巨人,而房屋看似摇摇欲坠的大门,里面却被一张桌子死死顶住。 脚步在门前数米处停下,叶桥目光,在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大门上停留片刻,眼神复杂,这正是他之前为了阻断追兵,争取时间,亲手布置的路障,当时情急之下,搬来的桌子直接将大门顶死,如今想要从外面强行破开,绝非易事,尤其是在需要保持绝对静默的时刻。 第639章 它们的名字 “疯帽商!”叶桥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清晰的指令,侧过头,目光投向队伍中一个体型魁梧、如同铁塔般矗立的身影,紧绷的神经似乎略微松弛了一丝,指着门,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 “这边,破开它。”叶桥轻声说,目光越过破败的房屋,投向更深处的黑暗,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所在,“前面不远,是一个堆放尸体的大型尸山,穿过去之后,就能看到马格德堡东门的恩斯特-罗伊特大道了。” “好嘞。”疯帽商从阴影中完全踏出,暴露在从破败屋顶缝隙漏下的惨淡天光之中。 作为机动特遣小队中本应承担最猛烈火力,承受最重打击的重装支援手,身上标志性的两件重甲,早已在连番恶战中支离破碎。 肩甲只剩下左侧一片,用粗麻绳勉强绑在肩头,随着动作发出“哐啷哐啷”的令人牙酸金属摩擦声,胸腹部位则用几块大小不一,来源不明的金属残片和厚皮革胡乱拼接,勉强覆盖住要害,右腿的腿甲还算完整,左腿却完全暴露在外,沾满污泥和干涸的血迹。 一只脚套着布满凹痕的沉重战靴,另一只脚则光着,踩在冰冷粘稠的地面上,脚背青筋虬结,沾满了污秽。 然而尽管伤痕累累,装备残破不堪,庞大的骨架和虬结如老树根般的肌肉,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脸上布满烟熏火燎的痕迹,和几道新添的血痂,一双深陷在浓眉下的眼睛,此刻闪烁着专注而凝重的光芒。 作为队伍中少数几个还能保持相对完整行动能力,尤其是拥有强大破坏力的远程输出单位,疯帽商此刻的状态,确实比那些需要搀扶才能行走的重伤员要好上太多,也是叶桥点他破门的原因。 疯帽商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从内部死死顶住的房门上,这扇门如今成了横亘在生路前的最后一道铁闸,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试图将伤口传来的阵阵撕裂般剧痛暂时压下去,气息沉重而浑浊,带着血腥味和疲惫,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呼!”随着沉重的吐息,疯帽商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全身虬结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蓄满力量的攻城锤,战靴深深陷入地面的泥泞,光着的脚也牢牢抓地,准备发动一次足以撼动这扇“堡垒”的野蛮冲锋,整个队伍都屏住了呼吸,所有的希望仿佛都凝聚在他即将爆发的一撞上。 就在疯帽商即将爆发出全部力量,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前冲的刹那,一道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刺骨寒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昏暗的空气,快如闪电,无声无息,却又带着令人头皮炸裂的致命锋锐,目标并非疯帽商本人,而是他面前那扇被堵死的房门。 “叮——!”一声清脆冰冷,如同冰锥敲击琉璃的锐响,骤然在死寂的巷道中炸开,声音并不算震耳欲聋,但在极度紧张,落针可闻的环境中,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的耳膜深处轰然炸响。 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警告意味,瞬间冻结了疯帽商即将爆发的动作,也冻结了整支队伍所有人的心跳。 只见一柄造型古朴,通体闪烁着幽冷寒芒的长剑,如同凭空出现般,深深地钉入了被桌子堵死的大门正中央,剑身兀自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 “咔嚓!嘎吱——!” 前一秒还在屏息凝神,将全部希望寄托于疯帽商破门的明辉花立甲亭残军,几乎是本能地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斗状态。 没有呼喊,没有骚乱,只有令人窒息的钢铁摩擦,与骨骼绷紧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巷弄中汇聚成一片压抑的杀机。 扬击手和强击手闪电般侧移,背靠断壁残垣,冰冷的箭簇瞬间上弦,弓身如满月般张开,幽暗的箭头闪烁着致命的寒光,死死锁定飞剑袭来的方向。 坚壁手和刀弩手则迅速矮身,将残破的塔盾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长枪如林,刀锋闪光,从盾牌的缝隙中斜刺而出,形成一片冰冷的拒止之阵,直指前方。 就连那些重伤员,也挣扎着握紧了手中的短刃或断剑,牙齿紧咬,眼中燃烧着困兽般的决绝。 空气仿佛凝固了,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冰冷的杀意,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擂鼓,身躯如同磐石般定在原地,肌肉虬结贲张,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凶光,死死盯着不速之剑,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其连同门板一起撕碎! 就在一触即发的边缘,叶桥却带着磐石般的沉稳,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后,对着身后紧绷如弓弦的队伍,做了一个清晰而有力的下压手势。 同时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精准捕捉到了钉在门板上的飞剑上,仿佛钥匙挂件的划痕。 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松弛了一丝,眼中爆发出如释重负的复杂光芒,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带着血腥的冰冷空气都压入肺腑,低沉沙哑,却清晰足以穿透死寂的声音从口中吐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 “老吴,自己人。” 头顶被硝烟和尘埃笼罩的灰暗天空中,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显现,踩踏着另一柄飞剑,剑光流转,托举着他从一栋半塌房屋的阴影中缓缓降下。 吴承德同样狼狈不堪,降落并非潇洒飘逸,而是带着刻意的谨慎和小心翼翼,飞剑的光芒,也比钉在门上的黯淡许多,仿佛随时会熄灭,最终落在众人面前,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显露出同样疲惫不堪的状态。 目光如同探照灯,飞快地扫过眼前形容枯槁,伤痕累累,几乎人人带伤,装备破碎的队伍,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深深的疑惑,视线最终落在叶桥身上时,带着浓重喘息,惊愕,与难以置信的声音,如同被砂纸磨过般响起。 “艹,什么情况?” 吴承德喘息着,声音因为急切和惊骇而微微拔高, “你们怎么这么狼狈?亭长呢?小宫呢?”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出,每一个字都透着沉甸甸的焦虑和不安,在刚刚解除剑拔弩张气氛,却依旧弥漫着死亡与诡异寂静的废墟之上,显得格外刺耳。 吴承德站在众人面前,尽管暂时解除了敌意,但他自身的状态也绝非完好,作为上国战略部,安插在明辉花立甲亭内部的人员,他同样穿着亭内制式的重型札甲,象征着身份与职责,此刻也成了他浴血奋战最直观的见证。 原本坚固的甲叶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划痕,深可见底,仿佛被无数利爪反复撕扯,暗红发黑的血污层层叠叠,早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在幽暗的光线下凝结成一片片不祥的污渍,几处甲片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和碎裂,边缘卷曲,露出下面同样染血的衬里。 虽然他身上的伤势,看起来比叶桥这支几乎人人浴血,肢体残缺的撤退部队要轻上一些,行动尚算自如,但从甲胄到精神都透出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惨烈,无声诉说着马格德堡东门,与银弦战斗的残酷与艰难,绝非一场轻松的遭遇,而是同样在尸山血海中挣扎求生的炼狱。 吴承德带着惊愕与焦虑的询问,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了在场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口,尤其是刚刚从教堂地狱中逃出生天的亚历山大等人, 空气瞬间变得沉重而压抑。 亚历山大身上缠满了绷带,几乎裹成了一个移动的木乃伊,然而原本象征着洁净与治疗的白色布条,早已被渗出的鲜血,爆炸的烟尘,以及泥泞的污渍彻底玷污,呈现出混合着铁锈与腐败气息的令人心悸暗红褐色。 脸上带着擦伤和淤青,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深不见底疲惫与自责,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气息带着胸腔的疼痛和浓重的血腥味,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中艰难挤出,充满了沉痛与无力。 “小阳……为了破坏特蕾莎邪恶的祭祀仪式,他被那东西……抓走了……现在……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亚历山大艰难地开口,这个名字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眼神空洞地望向教堂方向,仿佛还能看到那撕裂现实的恐怖景象, 巨大的痛苦让他的声音更加颤抖。 “小宫……小宫他……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自己一个人……留在了后面……” 亚历山大猛地闭上眼,似乎不忍回忆惨烈的断后场景, “他……他拦住了那些怪物……我们……我们才得以逃到这里……唉……都怪我……都怪我啊……” 话语被仿佛承载着整个地狱重量的沉重叹息打断,叹息里是无尽的悔恨与自我鞭挞,眼神里充满了血红的自责与绝望,声音带着几乎崩溃的哭腔。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非要坚持让小阳去破坏祭祀!现在……可能……可能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亚历山大痛苦地摇着头,染血的绷带随着动作微微颤抖。 “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唉……” 最后一声叹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比任何嚎哭都更令人心碎,沉甸甸地砸在废墟的寂静之上,也砸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将刚刚因援兵到来而燃起的一丝微弱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层名为牺牲与未知的浓重阴霾。 饱含血泪与无尽自责的叹息,如同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压在废墟之上,也压在每一个幸存者伤痕累累的心头,叶桥沉默着,被硝烟和血污覆盖,刻满风霜与疲惫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没有长篇大论的安慰,也没有无谓的指责,只是伸出同样布满伤痕的手,重重地拍了拍亚历山大剧烈颤抖,被血污绷带包裹的肩膀。 无声动作,却胜过千言万语,传递着“活着的人,仍需前行”的沉重默契,随即猛地抬起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看向了刚刚降落的吴承德,眼神中的沉痛,迅速被更迫切的凝重和深沉疑惑取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每一个字都清晰穿透了压抑的空气。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 叶桥的目光如实质般钉在吴承德身上,语气直接问,带着不容回避的急切问道, “老吴,你怎么在这?大部队现在什么情况?” 叶桥的问题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拧开了吴承德紧绷的神经,原本还沉浸在亚历山大描述的惨烈景象中,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忧虑,此刻被叶桥立刻被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下意识地抬手,习惯性摸向自己腰侧的口袋,似乎想要找根烟,缓解一下紧张的神经,然而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坚硬,布满划痕和血渍的札甲甲片。 微小的徒劳动作,让吴承德微微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混杂着焦躁与无奈的烦躁,只能用力抓了抓自己早已被汗水,血污,和尘土黏结成绺,凌乱不堪的头发,仿佛要将满心的沉重,和战场带来的窒息感都抓散。 深吸一口气,气息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声音同样低沉而疲惫,开始讲述发生在东门,同样惨烈的战斗。 “你们成功从东门突围冲进来之后,我们队就一直在外面顶着银弦的疯狂反扑,拼命向前推进战线,想着尽快逼退他们,好冲进城来支援你们。但是……看你们这样子……应该还是失败了吧?” 吴承德的语速很快,带着战场汇报的急促感,目光在叶桥和周围残兵身上扫过,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痛苦, 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眼前这支几乎被打残的队伍,苦涩地摇了摇头。 “我们正打得难解难分,突然毫无预兆地,银弦的部队就像潮水一样,哗啦一下全退了。” 似乎急于将外面的情况说完,吴承德眉头紧锁,仿佛在回忆极其诡异和恐怖的画面,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退得那叫一个快,根本不像是在溃败,倒像是在……在执行什么命令,撤退时明显在收缩阵型,似乎在拼命保护着中间什么?” 吴承德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随后用力甩了甩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后知后觉的惊惧。 “康康看到他们退了,当时就要带人追上去,可就在这时候,托马索,就像海浪一样,从银弦撤退后留下的空档里席卷了过来。”吴承德的声音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即使隔着血污,也能看出深入骨髓的恐惧。 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不祥的诅咒。 “黑压压的一片,蠕动的地毯一样,根本看不清具体有多少,所过之处,连地上的尸体和残骸都被吞噬了。”吴承德形容着那恐怖的景象,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不能放它们蔓延出去,否则马格德堡外面就完了,大部队只能兵分两路!康康带着大部分兄弟,在东门豁口那里筑起了一道防线,把那些鬼东西拦在城里!而我……”吴承德的目光变得决然, 指了指自己, “带着一小队还能动的精锐,趁乱冲了进来,一路杀到这里,就是为了找到你们!” 吴承德关于“托马索”如同死亡浪潮般席卷而来的描述,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冻结了废墟中本就稀薄的空气。 那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一个信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认知,这些从地狱般空间裂缝中爬出,吞噬血肉,扭曲繁衍的污秽之物,并非初次现世的未知恐怖。 叶桥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被针尖刺中,原本因疲惫和伤痛而略显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仿佛一头嗅到致命威胁的受伤猛兽,一步跨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血腥的风,沾满敌人和自己血污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抓住了吴承德同样布满伤痕和血渍的臂甲! 金属甲片在巨力下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叶桥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凝重和疑惑,而是燃烧着被隐瞒,被置于险境后的愤怒火焰,死死地钉在吴承德脸上,仿佛要穿透他的眼睛,直抵灵魂深处。 声音低沉得如同滚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托马索’?” 叶桥重复着这个充满异域和不祥气息的名字,语气冰冷如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几乎要将吴承德的胳膊捏进甲胄里,质问如同连珠炮,充满了被背叛般的惊怒。 “你们早就知道这些怪物?还给它们起了名字?你们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些至关重要的情报,没有提前告诉我们?!如果早知道……如果早知道……”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叶桥充血的眼睛里,已经倒映出教堂前惨烈牺牲的幻影,阳雨的失踪,宫鸣龙的断后,无数士兵的死亡,或许本可以避免? 面对叶桥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量,吴承德脸上没有愤怒,只有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深沉疲惫和无奈。 没有挣扎,只是任由叶桥抓着,仿佛臂甲上的疼痛,能稍稍缓解内心的沉重,深深地长长叹了一口气,叹息仿佛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带着无尽的苦涩和某种无法言说的枷锁。 “诶……” 吴承德的声音沙哑而干涩,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抓住的手,没有去掰开叶桥的手指,而是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拍了拍对方因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的手背,充满了无奈的同理心。 然后才缓缓地,带着近乎麻木的坚定,将自己的胳膊,从叶桥铁钳般的手掌中抽了出来,抬起头,目光没有闪躲,却带着叶桥无法理解,近乎悲悯的复杂情绪,越过残破的穹顶,指向被硝烟和诡异能量扭曲得更加晦暗的天空。 “不是我不想说,你家老大没有告诉你吗?” 吴承德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被无形之物扼住喉咙的窒息感,“有些事情,我们说不出来。” 语气斩钉截铁,却又充满了无力感,仿佛在对抗着整个世界的法则, 缓缓地沉重摇了摇头,动作里承载着无法传递的真相和巨大的责任。 “现在,我只能告诉你这个!我们目前遭遇的,是极其严重,足以毁灭一切的外神入侵!”目光重新落回叶桥身上,里面燃烧着近乎绝望的坚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要将唯一能传达的警告,刻进每个人的骨髓。 “这些‘托马索’,它们必须被歼灭!必须!就在这里!在马格德堡!” 吴承德再次念出这个不祥的名字,仿佛在确认一个诅咒,声音在废墟中回荡,带着末日的悲壮, “否则一旦让它们蔓延出去,这个世界,将彻底沦陷,成为扭曲繁衍,永恒的地狱乐园!” 话语落下,如同最后的战鼓,敲打在每一个幸存者心头,无法言说的真相,和眼前迫在眉睫的灭顶之灾,形成了令人窒息的绝望深渊。 如同末日宣言般的话语,在死寂的废墟中沉重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冰冷的铅块,坠落在每个人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眼前的怪物是拥有名字的恐怖,身后是燃烧的城市,和无数牺牲的战友,头顶扭曲的天空,昭示着无法言说的真相,一切构成了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叶桥紧紧缠绕,几乎要将他拖入绝望的深渊,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仿佛世界的边缘正在眼前崩溃溶解。 第640章 繁衍与生殖的子嗣 然而如同刺破阴霾的惊电,阳雨永远可靠的坚毅侧脸,剑锋所指,所向披靡,宫鸣龙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力量的年轻脸庞,此刻正被包围在记忆的碎片里。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绞痛,对同伴生死未卜的焦灼,瞬间压倒了所有对宏大真相的困惑与无力感。 猛地吸了一口气,带着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涌入肺腑,仿佛注入了最后的力气,叶桥用力晃了晃脑袋,将关于“天轨”,关于“不能说的规则”等纷乱念头强行驱散。 是的,老大曾经试图向他揭示过世界表皮之下蠕动的真相,结果那些关键的字词,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禁制之墙,连完整的音节都无法挣脱出喉咙,现在不是纠结于那些被锁死的遥不可及世界本质时候。 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吴承德此刻写满严峻的脸上,这一次眼神里没有了质疑,没有了愤怒,只剩下近乎悲怆的恳求,以及一丝孤注一掷的亮光,向前一步,声音因为压抑的急切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的血滴。 “但是老大和少爷……他们还在和托马索战斗。” 叶桥几乎是咬着牙,带着刻骨的恨意,目光越过吴承德,似乎穿透了重重废墟,望向远方依旧回荡着非人嘶吼与战斗轰鸣的方向。 “我们至少应该去把他们救出来!” 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目光灼灼地盯住吴承德,抛开了所有阴谋,所有规则,所有沉重负担后,叶桥最直接,最迫切的唯一诉求。 迎上叶桥混合着绝望与恳求的目光,吴承德脸上的凝重,没有丝毫化开的迹象,反而更深沉了。 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插科打诨的吴承德,此刻身上惯常的轻浮外壳彻底剥落,露出了内里被残酷现实磨砺出的沉重内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极其沉重转过身,视线投向远处教堂残破不堪的尖顶。 在那里撕裂了空间,如同世界巨大伤疤的裂缝,正源源不断地喷吐着令人作呕的繁衍怪物,闪烁着不祥光泽的粘稠肉团,如同雨点般落下,钻出更多扭曲蠕动的幼体。 那景象是纯粹恶意的具现,是毁灭的源头,吴承德的目光在地狱般的景象上停留了数秒,仿佛在衡量着某种无法承受的重量,当再次转回头面对叶桥时,眼神里没有敷衍,没有推诿,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面对庞然巨物时,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先和大部队汇合吧。” 吴承德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磨盘里碾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沉重,抬起手,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腰间的钥匙串,目光再次扫过喷吐着怪物的裂缝,语气变得异常艰涩。 “你的心情我懂,可想要关闭那玩意儿……” 吴承德朝着裂缝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忌惮,缓缓地极其用力摇了摇头,动作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否定。 “想要彻底堵住外神入侵的通道,仅仅靠我们这点力量……可远远不够啊。” 最后的话语,像是一块冰冷的巨石,砸在了叶桥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上,也砸在了所有幸存者的心头,力不从心,从未像此刻这样,沉重地刻在挺直的脊梁,和凝重的眉宇之间。 沉重的宣告,如同为燃烧的废墟之城,又添上了一块冰冷的墓石,汇合成为唯一的生路,也是渺茫希望所在,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焦糊,血腥,以及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腐烂气息,每一步踏在瓦砾上,都像是在雷区的边缘行走。 “嘘……” 吴承德抬手示意,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侧过头对着叶桥说道, “这条小巷的对面,有一只‘玛塔’正在进食。” “而且它的体型,已经膨胀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 吴承德眼中的忌惮清晰可见,喉结艰难地滚动, “ 硬闯,或者强行破门,绝对会惊动它。” 话音未落,也未见吴承德有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食中二指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刹那间原本安静插在门板上的飞剑,剑身骤然亮起一层极其微弱,几乎溶于阴影的流光。 “嗡……” 一阵细若蚊蚋,却带着奇异韵律的剑鸣声幽幽响起,宛如苏醒的呼吸,飞剑如同拥有了生命,自地面悄然浮起,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细线,找到了门楣上方,一个仅容一指通过的狭小缝隙,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 门内飞剑如同最灵巧的手,剑尖轻点,剑身游移,每一次触碰都精准落在抵门重物的关键受力点上,沉重的木桌在一缕微光的牵引下,仿佛化作了提线木偶,被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挪移错开。 整个过程如同冰面滑行般流畅,没有发出一丝刺耳的摩擦或碰撞声,只有瓦砾尘埃在光线中轻轻飘落。 通道,在绝对的寂静中悄然打开,飞剑如同完成任务的信鸽,无声地自原路飘回,悬停在吴承德身侧,剑身上的微光徐徐敛去,吴承德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叶桥,带着一丝困惑低声问道。 “我记得你们队伍里,不是也有一个会使唤飞剑的小家伙吗?” 吴承德的眼神里,带着审视技艺的意味,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杂务。 “这种需要精细操作的活儿,就该让那小子来练练手,要是他对这种‘举重若轻’的路子还不熟稔,” 吴承德拍了拍腰间的钥匙串,语气带着包教包会的随意, “我顺带教他两下子便是。” 一瞬间,空气似乎比刚才更加凝固,战友们压抑的呼吸,甚至废墟间细微的尘埃飘落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叶桥的目光,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涣散,仿佛被这个名字烫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并无剧烈变化,依旧沉静,甚至有些木然,然而沉静之下如同死水微澜,被极力压抑的凄凉和悲伤,无声地蔓延,浸透了疲惫的眉眼和紧抿的嘴唇。 缓缓地极其轻微摇了一下头,目光没有去看吴承德,而是落在地上被飞剑清理出来的大门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甚至听不出多少起伏,却字字如冰珠砸落。 “黑巧克力,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牺牲了。” 叶桥的语气里只剩下一片空茫的冷硬,仿佛“牺牲”这两个字太过沉重,需要额外的力气吐出,抬起眼,视线平静地扫过身后人人带伤,沉默如同雕塑的队伍, “现在看到的这些人,就是明辉花立甲亭,仅剩的兵力了。” 吴承德脸上的轻松和困惑瞬间凝固,如同被寒风吹僵的雕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 经历过无数战火洗礼,早已看惯生死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纯粹空白,接着是沉甸甸的钝痛和难以置信的愕然。 下意识地顺着叶桥的视线,再次看向身后那群残兵,每一道伤痕,每一张疲惫麻木的脸,每一件破损的甲胄,此刻都化作无声的控诉和惨烈的烙印,重重地砸在他的认知里。 没有再等吴承德的任何回应,叶桥猛地吸了一口气,将瞬间弥漫开来的巨大悲怆强压下去,仿佛要将它也凝固成支撑自己行动的盔甲。 果断举起手臂,做了一个简洁有力的手势,示意后方的士兵保持警戒,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刚刚被清理出来,无声洞开,如同通往未知深渊的房门。 伸出布满血污和硝烟痕迹的手,极其小心地,一寸一寸地推开了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动作轻盈得如同在触碰新生的蝶翼。 门轴只发出了一声细若游丝,几乎被忽略的呻吟,叶桥弓下腰,身影在门后的黑暗中迅速一闪,便如同幽灵般,钻入了破败房屋的阴影之中。 目光依旧钉在那群残兵身上,吴承德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没有叹息,没有安慰,没有愤怒的诅咒,只是紧抿着嘴唇,线条硬得如同刀刻,将一切翻涌的情绪都死死封在了喉咙深处。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刻转过身,同样以最轻捷最专业的姿态,紧随着叶桥的身影,迅速而无声地钻入了将他吞噬的破败房门之后。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了一丝缝隙,将外面的危险与内部的沉重,一并锁在了这片更加幽暗的空间里。 仅余一线微光从破败的门缝挤入,瞬间被内部更加浓稠的黑暗吞噬, 破败房屋的内部,时间仿佛停滞在战争发生的那一刻,又或者说,早已被之后的混乱彻底揉碎。 呛人的尘埃混合着霉菌、血腥以及腐败的甜腥味,沉甸甸压在每一个人的肺叶上,倾斜的天花板随时可能坍塌,断裂的梁木如同巨兽的骸骨支棱着,地上散落着烧焦的家具残骸,破碎的瓷片,和不知名的杂物,每一步踏下,都可能惊醒沉睡在瓦砾下的死亡。 叶桥弯着腰,身体几乎压成了满弓,每一步都踏得极其谨慎,伸出脚,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前方一块看不出原貌的焦黑木板,确认没有一丝异响后,才将整个身体的重量缓缓转移。 目光如同鹰隼,在昏暗中急速扫过每一个转角,每一个阴影,任何一处倒塌的家具堆,都可能成为致命的陷阱。 碎裂的玻璃在脚下发出极其轻微的令人牙酸呻吟,每一次都让他背脊的肌肉瞬间绷紧。 死寂的废墟,远比外面开阔的战场更令人窒息,未知的危机潜藏在每一片黑暗里,指尖无意识擦过腰间冰冷的配枪枪柄,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压抑在黑暗中的,不仅仅是物理的障碍,更是对敌人的无知,带来的如影随形巨大压迫感。 在一片因倒塌墙壁而略显开阔,勉强能直起腰的地方,叶桥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脸,目光穿透弥漫的尘埃,看向身后几米外,同样以极其专业姿态在断壁残垣间潜行,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的吴承德。 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的嗓音在死寂中如同耳语,却带着无法忽视的重量,每一个字都谨慎地挤出牙缝。 “‘托马索’,‘玛塔’,这些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方便说说吗?” 叶桥低声念出这两个代表着死亡与绝望的名字,眉宇间凝结着困惑与深沉的警惕, 并非闲聊,每一个呼吸的调整,每一次心脏的搏动,都在提醒他,情报就是生存的筹码。 吴承德此时正侧身挤过一个仅容一人艰难通过的缝隙,缝隙被一个倒塌的沉重橱柜,几乎彻底堵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屏息凝神,将整个身体的肌肉都调到最紧绷的状态,脚尖精准地避开几块松动的砖石,灵活得像条泥鳅,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几乎未碰到任何障碍物,便无声无息地从缝隙中滑了过来。 动作行云流水, 直到重新与叶桥汇合,隐在柱子阴影的另一侧,才同样以气声回应,声音沉稳而清晰。 “‘托马索’,你大概率已经见过的那玩意儿,纯粹由扭曲血肉堆砌起来的肉团。” 吴承德的目光,也警惕扫视着四周的黑暗,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叶桥注意前方一个堆满焦黑器皿,极易引发坍塌的角落,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似乎在用最简单粗暴的词语,勾勒出令人作呕的形象。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巨大腐烂,不断蠕动增生的烂泥,身上拥有你能想象得到的恶心器官,眼珠,口器,触手,肉瘤,乱七八糟地嵌在肉块里,像被邪神随手捏合,又随手丢弃的垃圾。” “而且智商低下得可怜,比野兽更不如,脑子里只有吞噬和扩散的本能,还有不遗余力,散播它们信仰‘神明’的呓语,所到之处,就是一片污秽的血肉之池。” 身体微微前倾,吴承德如临大敌般确认着前方的动静,这时从屋外更远处,隐隐传来一阵令人心悸,带着黏液声响的撕扯咀嚼声,吴承德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食指无声地压在唇边,待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间隙,才继续压低声音,语速稍快了几分。 “而‘玛塔’,你肯定也交过手了,它们通常看起来像……一个女人。” 提到这个名字时,吴承德脸上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斟酌着用词,但这描述本身在黑暗的废墟中更添诡异。 “它们形体还算完整,但智商么,比起托马索是强点,但也有限,真正麻烦的是它们力大无穷,简直像披着人皮的攻城锤。” “生命力顽强得匪夷所思,除非被彻底轰成碎片,否则总能挣扎着起来,最要命的是它们能通过吞噬血肉,任何血肉,无论是人的,怪物的,甚至是腐烂死物的,来疯狂地增强自身。” 吴承德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深深的忌惮。 “ 这种玩意儿是标准的战场精英单位,难啃的硬骨头,对付它们,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最猛烈的不间断密集火力,彻底把它轰成肉渣, 而且动作一定要快,要狠,不能给它任何吞噬修补的机会! 否则只要还剩下一块能动的肉,它就能卷土重来!” 深吸了一口气,吴承德似乎在为接下来要描述的东西做心理准备,叶桥的呼吸也随着他的讲述而变得更加急促,之前战斗中遭遇这两种怪物的惨烈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心头,吴承德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里带上了近乎冰冷的更深慎重。 “但最可怕,最需要我们警惕的,是‘安杰洛’。” 这个名字,吴承德念得很慢,仿佛在吐出一块凝结的寒冰, “它们通常拥有红色的皮肤,保持着男性的外型。” “最显着的特征是那张脸,永远挂着贵族式的微笑。” 吴承德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和冰冷的寒意, “但它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真正恶魔,心理极度扭曲,变态,以折磨和杀戮为乐,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和痛苦,更可怕的是,它们拥有着高等智慧。” “狡猾,阴险,善于计谋,能指挥其他怪物,力量和速度更是远超其他怪物,达到了非人的地步,对付这种怪物,单一的战术就是找死!” 吴承德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 “必须拥有完美的配合,远程火力压制和牵制必不可少,但真正要消灭它,就必须有人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近身缠斗,干扰它,压制它,为远程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目光扫过叶桥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吴承德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悲怆,坚毅的脸上,沉重如同凝固的铅云,将这些名字背后的恐怖意义,连同死寂废墟中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并交付给了对方,每一丝流淌在空气中的尘埃微粒,都仿佛浸满了血腥与不详的预兆。 沉重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铅块,沉甸甸砸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缝隙里,让本就凝滞的空气几乎冻结,废墟深处若有若无的咀嚼声,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粘稠,带着令人作呕的韵律,持续敲打着神经。 叶桥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立柱,惨烈的伤亡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思绪,然而求生的本能和对战友的责任感,如同黑暗中微弱的火种,逼迫他必须在绝境中寻找一丝可能的突破口。 目光扫过前方被倒塌家具和焦黑残骸堵塞的通道,最终落在一张几乎被压垮的旧木桌上。 桌子的一条腿已经彻底断裂,仅靠扭曲的框架和另一条勉强支撑的腿,维持着危险的平衡,桌面倾斜着,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烬,和不知名的污渍。 深吸一口气,混合着腐败与血腥的空气刺得肺部生疼。,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摇摇欲坠的桌沿,仿佛在试探一个即将爆炸的陷阱。 确认没有立刻倾覆的危险后,才将手掌虚虚按在冰冷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越过障碍物的缝隙,投向更深处的幽暗,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带着不容置疑的战术考量,打破了死寂。 “那你刚刚说,前面那只……‘玛塔’,正在进食。” 叶桥顿了一下,似乎那个名字本身,也带着粘稠的血腥气,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战斗中,那些怪物吞噬血肉后急剧膨胀的恐怖景象, “它……这是准备再度进化吗?” 进化,这个词在此时此地,等同于更深的绝望,叶桥侧过脸,目光看向几米外,同样隐在阴影里的吴承德,示意对方先爬过前方由倒塌橱柜,和断裂墙体形成的狭窄通道。 “我们撤下来的部队,引炁手的编制勉强还算完整,如果和你带来的部队相互配合,火力集中,在它完成进化之前杀了它,不行吗?”叶桥声音虽低,却带着指挥官的决断,这个提议在理论上似乎是唯一的生机,是黑暗中奋力刺出的一剑。 吴承德没有立刻回答,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以近乎极限的柔韧和精准,滑过狭窄的死亡缝隙,动作依旧无声无息,但叶桥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瞬间掠过,近乎苦涩的僵硬。 安全通过后,吴承德并未立刻前进,而是停在通道另一侧,背靠着一堵布满裂纹的墙壁,缓缓抬起头,看向叶桥,昏暗中,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扯了一下,却勾勒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弧度,混合了无奈,疲惫,以及更深层绝望的苦笑。 第641章 玛塔 没有直接反驳叶桥的提议,也没有解释,只是极其缓慢地,带着近乎沉重的仪式感,向叶桥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两人汇合在墙边,吴承德没有言语,只是用眼神示意叶桥跟上,然后引着他,贴着冰冷潮湿,布满霉斑的墙壁,如同两道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挪动。 前方一扇破败的木制窗户,嵌在同样摇摇欲坠的墙壁上,窗户的玻璃早已碎裂殆尽,只留下参差不齐的尖锐木茬,和几片顽固粘在窗框边缘,布满蛛网般裂纹的玻璃碎片。 沾满污垢的厚重窗帘布被撕扯掉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垂落下来,像一块肮脏的裹尸布,窗户半掩着,或者说,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撞击得向内凹陷变形,无法完全关闭,留下了一道手指宽的不规则缝隙,像一道通往地狱的微缩窥孔。 吴承德停下来,背紧贴着墙壁,呼吸几乎屏住,侧过头,避开缝隙可能泄露视线的角度,用眼神极其凝重地示意叶桥上前。 骨节粗大的手,极其缓慢,带着难以言喻的紧绷感,轻轻搭在了扭曲的窗框边缘,并没有去推开窗户,只是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那扇半掩破窗的角度,让原本就存在的缝隙,稍稍扩大了一线,刚好够一个人勉强凑近观察。 迅速收回手,再次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仿佛木头窗框都带着灼人的热量,吴承德转过头看向叶桥,脸上的苦笑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被巨大恐惧浸透过的深不见底凝重,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将所有的绝望和答案都浓缩在话语里: “呵呵……” 那声短促而干涩,没有任何温度,吴承德微微扬起下巴,示意叶桥自己去看缝隙之外的景象,语气里充满了疲惫,与近乎残酷的真实, “但你自己看看,要有多强大,多密集的火力,才能保证一击必杀?” “看看另一边,那早就不是我们认识的人间了。”吴承德目光死死锁住缝隙,仿佛里面蕴藏着比死亡更可怕的真相, 叶桥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上前一步,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将头极其缓慢,谨慎地向仿佛流淌着地狱气息的狭窄缝隙凑去,调整着呼吸,将最后一丝犹疑压下,带着奔赴刑场般的觉悟,将一只眼睛,缓缓贴向通往未知与绝对恐怖的裂缝。 一把锈蚀的钥匙,骤然打开了通往恐怖深渊的大门,冰冷的直觉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远处飘来难以言喻的腐败甜腥空气,视线穿过裂痕遍布,污渍斑驳的玻璃残片,落向外界。 仅仅是一瞥,巨大的冲击力便让叶桥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即使自今目睹过银弦的圣噬近卫,扭曲变异的千喉痂垒,窗外的景象,被吴承德用沉重语气指代的“玛塔”,依然将前所未有的纯粹生命否定感,粗地凿刻进叶桥的视网膜和灵魂深处。 窗外曾经被双方士兵当作临时坟场的狭窄小巷,此刻已不再是堆砌废弃物的垃圾场,它变成了一座山,一座由赤裸残肢,撕碎的脏腑,凝结如黑曜石般的血块,破碎的普鲁士或银弦制式甲胄,以及扭曲如废铁般的武器堆叠而成,真正意义上的尸山。 叶桥的脑中瞬间闪过不久前,与宫鸣龙在尸骸间潜行的惊魂记忆,刺鼻的腥臭,嗡鸣如乌云般的苍蝇,滴答滴答,仿佛永无止境的血液滴落声,冰冷粘稠的触感紧贴着皮肤。 尸山曾是绝望中的唯一庇护,是戈特佛里德为他们争取的喘息之机, 然而此刻这座曾经赖以藏身的血肉掩体,被赋予了截然相反,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意义。 尸山之巅,赫然盘踞着一团巨大臃肿、仿佛由无数黏腻血肉强行糅合而成的活物,“玛塔”——繁衍与生殖之神的污秽子嗣。 如同腐烂器官般肿胀的庞大身躯,紧贴在尸山表面,像一滩正在同化山体的原生质,突兀生长在躯干上方的两个头颅,一大一小,比例扭曲,轮廓模糊不清,仿佛是由过度增殖的肉瘤,勉强捏塑而成,根本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命形态。 大一些的头颅上,裂开一道参差不齐,几乎占据整个正面的巨大豁口,内里是层层叠叠,如同搅肉机刀片般,疯狂旋转蠕动的利齿,正深深地嵌入尸堆中一具半腐烂的躯干里。 “嗤啦——!”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穿透稀薄的空气和残破的玻璃缝隙,清晰钻进叶桥的耳膜,并非切割皮革或木头的声音,而是筋肉被生生从骨架上扯下,硬骨被暴力碾碎的混响。 “咯嘣……咯嘣……咔嘞……” 紧密而沉闷的碎裂声紧随其后,是骨骼在强大的咬合力下,彻底崩解粉碎的哀鸣。 “呼嗬嗬……咕噜噜——”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背景音,怪物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粘稠,如同沸水翻腾般的吞咽声,声音既非满足的叹息,也非凶兽的咆哮,更像是冰冷本能,永无止境的生命燃料补给过程,是纯粹吞噬引擎的运转轰鸣。 动作狂暴而高效,巨大的裂口每一次撕咬,都能将一具原本还算完整的尸体瞬间瓦解,暗红的血肉,白森森的断骨,粘稠的内脏碎片,甚至是死者身上破碎的胸甲护板,扭曲的刺刀断片,统统被旋转的利齿无情卷入嚼碎。 没有任何筛选,没有任何迟疑,所有构成生命的物质,连同象征着造物权柄的金属制品,都在贪婪的裂口前被强行拆解混合,变成一团团无法分辨原貌的粘稠肉糜,然后被如同被吹胀到极致,表面布满青紫色扭曲脉络,皮球般的巨大腹部囫囵吞咽下去。 腹部随着每一次吞咽而微微蠕动膨胀,仿佛一个正在不断填充着污秽祭品的活体熔炉,散发着亵渎神明与生命本身,令人窒息的邪恶孕育感。 叶桥终于明白了,为何之前他们穿行过的巷道,会呈现出令人不安的洁净,原来每一具能成为它养料的尸体,无论敌我军民,都早已被这头盘踞在终点的怪物舔舐,吞噬殆尽。 窗外亵渎生命的景象,如同烙印般灼烧着叶桥的视网膜,玛塔庞大臃肿的身躯,疯狂旋转的裂口利齿、以及随着每一次吞噬而微微鼓胀,仿佛孕育着更深邃恐怖的皮球腹部,都构成了足以让任何理智崩溃的地狱绘卷。 空气中弥漫的腐败甜腥味,似乎变得更加浓稠,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粘稠的污血,持续不断的撕裂咀嚼吞咽声,透过狭窄的缝隙钻入耳中,不再是单纯的噪音,而是某种亵渎仪式的邪恶祷文,敲打着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叶桥感到胃部一阵痉挛,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心,身体却因极度的震惊和寒意而微微颤抖,吴承德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紧贴着他的后脑勺响起,带着近乎麻木的冷静,却又蕴含着深不见底的沉重。 “看到了吗?” 吴承德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窗外正在举行亵渎盛宴的存在,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分量,极其缓慢地挪动脚步,紧贴着叶桥的后背,同样将视线投向缝隙外的恐怖景象,呼吸几乎屏住,只有胸膛因压抑的紧张而微微起伏。 “这头玛塔,恐怕已经进化到引动境巅峰,马上就要触及七十级的门槛了,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通明境。” 微微扬了一下下巴,示意叶桥的目光不要仅仅停留在疯狂进食的裂口上,而是投向怪物庞大身躯上,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通明境”三个字从口中吐出,带着宣告死刑般的冰冷意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积蓄勇气去描述,更可怕的真相。 “这附近其他的托马索,甚至是其它玛塔,可能都被它吃了。” 目光扫过尸山下,被舔舐得异常干净,只留下深褐色污渍的地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推断,“吃了”这个词,在这里并非简单的吞噬,而是彻底的融合与同化。 “要不然它身上,不能演变出这么多畸形恶心的器官。”吴承德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亵渎的景象,最终只能带着深恶痛绝的颤音吐出。 叶桥的目光,在吴承德的指引下,被迫从疯狂进食的裂口移开,如同被无形的鞭子驱赶,扫向玛塔庞大身躯上更多令人作呕,挑战生命认知极限的细节。 这不再仅仅是之前教堂广场上,那些女性繁衍者的放大版,而是一个由无数被吞噬,被同化的生命,强行糅合而成,亵渎造物的活体缝合怪。 它的体型确实惊人,如同小山般压在尸堆之上,两个头颅一大一小,如同肉瘤般畸形地生长在肩颈位置,裂开的巨口还在不断开合,但更恐怖的是它身躯上毫无规律,肆意增殖的器官。 被吞噬的破碎甲胄,此刻竟如同活物般,从暗红粘腻的皮肤下生长出来,扭曲变形,化作一片片大小不一,边缘锐利、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鳞片,覆盖在部分躯干和肢体上,形成令人胆寒的非自然装甲。 在粗壮如攻城锤般的手臂上,赫然镶嵌着数颗浑浊,布满血丝,充满纯粹恶意的眼球,诡异地转动着,瞳孔收缩扩张,冰冷扫视着周围的血肉祭坛,仿佛在寻找下一个吞噬目标。 肩胛骨的位置,数十根漆黑如墨,滑腻反光的触手,如同毒蛇般扭曲舞动,尖端带着吸盘或骨刺,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令人心悸的破空微响。 头顶一根粗壮扭曲,顶端尖锐的骨角刺破皮肤,直指昏暗的天空,身后一条布满同样金属鳞片,末端尖锐如矛的长尾,无意识地甩动,抽打在尸堆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就连它如同挖掘机铲斗般的巨大手掌上,原本五指的位置,也增生出了数量不等,长短粗细各异的“手指”,每根手指的尖端,都延伸出如同弯曲镰刀般锋利,闪烁着幽暗光泽的指甲,足以轻易撕裂最坚硬的骨骼和甲胄。 每一个扭曲的器官,每一片异化的鳞甲,每一颗转动的眼球,每一条舞动的触手,都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叶桥之那“集结火力,一击必杀”的战术构想上。 这哪里是能用常规火力轻易解决的怪物? 这分明是一个不断进化,融合了多种致命特性的移动血肉堡垒和亵渎图腾,身上每一个畸变的特征,都在无声嘲笑着人类武器的孱弱,都在宣告着它令人绝望的生存能力和进化潜力。 紧贴在窗缝上的额头,渗出了冰冷的汗珠,与墙体潮湿的霉斑混合在一起,叶桥紧锁的眉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拧成了一个更深的“川”字,仿佛要将所有的震惊,恐惧,和随之而来的巨大压力,都锁死在眉宇之间。 胸腔里翻涌的不仅仅是绝望,是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本能的无力感,更有一股被压抑到极致,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愤怒,是对亵渎生命的怪物愤怒,是对疯狂世界的愤怒,更是对自身无力改变现状的愤怒。 猛地从窗缝处缩回头,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后背撞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轻响,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几乎要炸裂的心脏,但吸入肺中的空气,却带着更浓重的死亡气息。 抬起眼,目光越过狭窄的空间,死死钉在吴承德同样凝重无比的脸上,眼神中,绝望的底色上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决绝火焰,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和某种孤注一掷的决心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地在方寸之地响起。 “那……接下来怎么办?” 叶桥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 并非询问,更像是对残酷现实的确认。 不等吴承德回答,或者说,叶桥根本不需要答案,一个在绝境中,最本能,也是最残酷的选择已然脱口而出,带着破釜沉舟的惨烈。 “不行……就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 叶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的血珠, “你们先走!” 叶桥的决绝之言,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狭小潮湿,充斥着腐败气息的破屋中,激起一圈沉重的涟漪。 绝望混合着孤注一掷的悲壮,像冰水一样浸透了方寸空间,然而凝重得几乎要凝固的气氛,却被吴承德一声带着沙哑疲惫,却又透着一丝老兵痞气的嗤笑打破了。 “呵……” 吴承德的嘴角,极其勉强地向上扯动了一下,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浸透了硝烟与死别的无奈,还有一丝看透生死轮回后,近乎玩世不恭的调侃。 并没有立刻回答叶桥的舍身计划,反而抬起深陷在眼窝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浑身肌肉紧绷,仿佛连每一根发丝都在无声呐喊“死战”的叶桥。 窗外玛塔令人窒息的咀嚼声,和触手挥舞的破空声,成为笑容的背景低音,更添了几分荒谬与惨烈,吴承德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清晰穿透了令人不适的背景噪音。 “你们这帮家伙,要我说,就是打顺风仗打得太多了。” 吴承德像是感叹,又像是数落,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皮带上,磨得发亮的钥匙串, “” 目光扫过叶桥因激动和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膛,语气带上了一点长辈对热血后辈的无奈责备。 “遇到实在啃不动,赢不了的硬骨头怎么办? 蛮干? 送死?” 吴承德嘴角一丝近乎玩笑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带着近乎残酷的直白, “傻小子,跑呗。” 手探入了口袋,掏出了一串沉甸甸的钥匙,钥匙上的剑形挂饰,碰撞发出极其轻微的“叮铃”脆响,在落针可闻的紧张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让叶桥的心脏猛地一缩。 吴承德却浑若未觉,眯起眼睛,如同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仔细调整着姿势,避开窗外庞大而臃肿的玛塔,可能扫视过来的视线,微微侧身,将身体紧贴在布满霉斑的冰冷墙面上,只露出一只手臂和半张脸。 抬起持钥匙的手腕,动作稳定而精准,小心翼翼地将略带弧度的钥匙表面,对准了窗外灰败天空中,透过厚重云层,吝啬洒下的一缕稀薄光线。 光线微弱昏沉,仿佛随时都会被污浊的空气彻底吞噬,然而就在钥匙角度调整到位的瞬间,一道细小尖锐,几乎难以被肉眼捕捉的亮斑,猛地从钥匙的弧面上跳跃出来,如同黑暗中骤然点燃的微小火星,又似垂死者眼中回光返照的一瞬精芒。 细小的反光,被吴承德以极其精妙的角度操控,并非射向危险的玛塔,而是如同一支无声的箭矢,越过尸骸狼藉,血污横流的小巷街道,射向对面同样饱经战火,残破不堪,窗户碎裂如怪兽獠牙的废弃房屋深处。 一秒、两秒……时间的流逝,在死寂和玛塔的进食声中显得异常漫长,小巷对面,黑洞洞的破窗内,除了废墟的阴影和偶尔飘荡的尘埃,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叶桥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断肋骨。 就在极致的紧张感,即将绷断神经的刹那,对面如同墓穴般沉寂的破窗深处,几块摇摇欲坠的破碎窗棂木块,极其轻微,极其缓慢地向内移动了一丝。 紧接着一个沾满了尘土硝烟的上国远征军军人,极其谨慎地贴着窗框残破的内侧边缘,一点点地探出脑袋。 那张脸同样饱经风霜,布满污垢和疲惫的刻痕,但一双眼睛却如同潜伏在暗夜中的猎豹,精光四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可能引起远处玛塔注意的大幅度动作。 目光先是极其锐利地扫过小巷对面的窗户,确认了吴承德的位置,当视线触及同样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叶桥时,锐利的眼睛深处,骤然爆发出难以抑制,如同在冰封绝望中,突然看到兄弟生还的狂喜光芒。 光芒只是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和压抑的激动取代,极其隐蔽地,幅度极小地对着叶桥所在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干裂的嘴角似乎向上扯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紧接着沾着污泥的右手,贴着窗框内部抬起,坚定地用力向上竖起了代表“确认”与“坚定”的大拇指,无声对叶桥尚存于世的热烈问候,也是向窗口对面的吴承德传递着最明确,最简洁的信号——一切就绪,随时待命。 吴承德一直紧抿着的嘴角,在看到穿越死亡街区,从废墟中伸出的坚定大拇指时,终于真正地彻底松弛了一丝。 同样极其轻微,几乎不易察觉地对着对面窗户的方向,也伸出了自己紧握钥匙的手,竖起了大拇指,短暂清晰地回应了对方。 收回手,转过身,沾满灰尘的粗糙有力大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拍在叶桥因为极度紧张和震惊,而依旧有些僵硬的肩膀上。 “别看了,赶紧撤!” 吴承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计划推进的紧迫感,同时也像是一块巨石,从心头挪开般松了口气。 拽着叶桥的手臂,将他轻轻但又坚定地从窗缝边拉开, 极其谨慎地挪动着身体,离开了窗口正面危险的光线暴露区域,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向破屋的后门方向移动。 “躲着点外面那只玛塔,现在绝不能惊动它!” 吴承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门外,话语如同警钟般敲打在叶桥耳畔, 声音凝重而低沉, 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像是一只在落叶上行走的猫,同时回头又强调了一遍残酷的现实。 “就我们现在手里这点儿人,要是没把握一瞬间彻底把它抹掉,让它缓过来,嚎一嗓子,能把附近所有没脑子的,有脑子的,饿疯了的怪物,全引过来!” 吴承德语速加快,带着冷酷的清醒。 第642章 并不安全的撤离通道 “到时候,我们这点人马,恐怕连给它塞个牙缝都不够!”指了指窗外令人心悸的阴影方向,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吴承德率先一步,身形如同融入了墙角的阴影,以与年龄不相符的敏捷和绝对谨慎,悄无声息地滑出了破败房屋摇摇欲坠的大门。 叶桥感受着肩膀上沉甸甸的力道,心脏在狂喜与后怕的余波中剧烈跳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情绪冲击中冷静下来,也将身体压到最低。 学着吴承德的样子,屏住呼吸,目光如同探灯般扫过脚下的每一片碎瓦,每一块朽木,紧随其后,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弥漫着死亡气息的临时藏身之所。 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更幽深更混乱的断壁残垣之中,只留下窗外吞噬血肉的声音,依旧在修罗场中回荡。 破屋几乎要散架的腐朽木框,轻微地吱呀了一声,随后两道如同融入阴影般的身影悄然滑出,踏入了小巷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污浊空气里。 吴承德和叶桥迅,速隐入路边一堵半塌的砖墙断壁之后,短暂脱离玛塔直接的视线范围,并未带来丝毫喘息的安全感,反而让弥漫在整条废墟街道上的死寂和冰冷,如同粘稠的液体般挤压过来。 街道上,此刻正在短暂警戒休整的明辉花立甲亭伤员们,他们的身影散落在各处断壁残垣的阴影之中,有的背靠冰凉生苔的砖墙,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哑的痛楚。 有的蹲伏在瓦砾堆后,仅用一只手紧握着武器,另一条手臂或肩膀,被临时撕扯的布条草草包扎,渗出的血迹已变成暗沉的褐色。 还有的干脆直接躺在地上,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盔甲破损处露出的皮肤布满淤青和伤痕。 空气里漂浮着铁锈般的血腥气,腐烂的垃圾味,和某种令人不安的焦糊气息,沉重得几乎能压弯人的脊梁,当叶桥跟着吴承德,带着一身更浓的血腥气,和难以消散的疲惫出现在视线中时,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目光里带着询问,更带着深藏的不安,对未知前路的茫然,没有人立刻上前,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呻吟都刻意压抑着,只是艰难地支撑着自己伤痕累累,几乎濒临极限的身躯,沉默而执着地守护着角落里,此刻如同肥皂泡般脆弱,一触即破的短暂宁静。 每一张沾满污垢血污的脸庞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凝重,是无声的等待,也是对身后未知危险的不懈警戒。 吴承德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队伍,脸上眉头紧蹙,看到了叶桥脸上尚未褪去的忧虑,和劫后余生的复杂神色,看到了士兵们几乎熄灭,但仍在死灰中顽强闪烁的斗志火星。 什么也没说,只是缓慢而坚定地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下,示意所有人稍安勿躁,保持静默。 这个手势仿佛抽走了空气中,最后一丝浮躁的杂音,让本就压抑的静谧,变得更加纯粹,只剩下伤员粗重却极力克制的呼吸声,和远处挥之不去,令人心悸的玛塔低沉嘶鸣与,恐怖咀嚼声遥遥传来。 拖着沉重的步伐,吴承德走到一旁一块被爆炸气浪掀翻,勉强还算完好的石墩前,石墩表面布满了尘土和蛛网般的裂纹,坐了下去,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背脊微弓,如同磐石般陷入沉寂,只有深陷的眼睛,透过朦胧的硝烟,警惕扫视着巷道两端深不见底的黑暗尽头。 时间,在废墟的角落里变得粘稠而漫长,每一秒都像浸透了冰水,沉重滴落在每个人的心头,神经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致命的震颤。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几分钟,也可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突然从小巷延伸的另一个方向,幽深如墓穴般的拐角阴影深处,传来了一阵急促但极力压低的脚步声。 “嗒……嗒嗒……嗒……” 声音由远及近,节奏带着军人特有的谨慎,如同在死寂的泥潭中投入一颗石子,瞬间撕破了凝固的空气。 所有明辉花立甲亭的伤员,无论是躺着的还是靠着的,都如同触电般绷紧了身体,武器瞬间悄无声息地再次握紧,一道道疲惫却锐利的目光,“唰”地一下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身影,从巷口弥漫的尘烟与阴影中猛地钻出来,来人身穿上国远征军的制式盔甲,原本在阳光下会闪耀着金属冷光的甲片,此刻却糊满了黑红的血污,尘泥,以及不知名的粘稠碎屑。 头盔下的脸庞同样污秽不堪,汗水在脸上冲刷出道道泥沟,原本可能刚毅英俊的面容,此刻只剩下风尘仆仆的疲惫,和烈火燎烧后的焦灼。 一路小跑而来,脚步沉重,却又带着不顾一切的急切,气息粗重,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耗尽了力气,当看到巷角处簇聚集起来,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队伍时,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扫过横七竖八,依靠在废墟中的明辉花立甲亭成员,几乎人人带伤,缺胳膊少腿的惨烈景象,残缺不全,如同被猛兽撕咬过的编制,一个个原本熟悉,却此刻苍白无血,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面孔。 来者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仿佛一股无形的冰锥刺入心脏,脸上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一下,原本因奔跑而泛红的脸颊,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铁青。 深埋在血污和汗水下的双眼,如同被投入滚烫铁水的坚冰,猛地爆裂开无法置信的剧痛和窒息般的沉重,站在那儿像个生锈的铁人,喉咙上下剧烈地滚动着,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塞在胸口,想要咆哮,想要质问,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显得苍白而无力,所有的疑问,所有的震惊,所有的悲恸,都在眼前这浸透鲜血的无声画面中,得到了残酷的印证。 布满血丝的眼睛深处,刚刚燃起的激动火苗,如同被倾盆冰雨浇透,只余下灰烬般的死寂,和烈火灼烧的灼痛,无需多问,已然心知肚明。 僵硬地迈开腿,走到吴承德面前,在所有伤员沉默的注视下,身体挺得笔直,如同被标尺量过,沾满污泥的手指猛地并拢,抬起颤抖却无比坚定的手臂,对着吴承德,也对着所有幸存者,敬了一个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沾满血与尘的标准军礼。 “报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军人特有的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硬生生挤压出来。 “上国远征军核心旅钢刀连连长,张锐铭!” 目光艰难地从吴承德脸上移开,扫过沉默的“伤兵营”,声音里掺杂着无法掩饰的酸楚与沉重,咬紧牙关,喉结再次剧烈滚动,最终吐出了承载着无数血泪与希望的字眼。 “撤离通道已按计划,在指定坐标区域搭建完毕,通路隐蔽,风险可控,我们可以回去了!” “嗯。” 石墩上的吴承德,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短促的回应,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落定的磐石,瞬间击碎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和压抑的沉默。 用手撑着膝盖,猛地从冰冷的石墩上站起,拍了拍沾满灰尘和草屑的屁股,目光再次扫过面前的战士,看到的是一个个尽管被伤痛折磨得脸色苍白,身体残破,却依然强撑着脊梁,紧握武器,眼中不屈火焰不仅未曾熄灭,反而在绝望的废墟中顽强燃烧,愈演愈烈的灵魂。 深深吸了一口充满死亡气息的冰冷空气,又沉沉缓缓地吐了出来,仿佛吐尽了千钧重负,也吐尽了徘徊不去的犹豫,吴承德目光如炬,穿透眼前的废墟,投向撤离通道的方向,简短而有力的命令清晰响起。 “走。”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如同战锤敲响了命运的钟声,脚步已经迈开,沉稳走向张锐铭来时的方向,身后的话语伴随着踏碎瓦砾的脚步声,低沉却如同烙印般刻入每个人的心底。 “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吴承德的身影在废墟的阴影中显得坚定而孤绝,声音斩金截铁,带着横扫一切的凛然杀气,像是一道誓言,一道用血与火淬炼,必将兑现的承诺,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这笔债,我们记下了,等喘过这口气,我们,还会回来的。” 没有多余的动员,没有迟疑的拖沓,依靠在残垣断壁下的明辉花立甲亭伤员,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带着巨大的伤痛和疲惫,却爆发出令人动容的坚韧与纪律性。 能动的搀扶着重伤的,轻伤的主动背起无法行动的,每一个动作都尽量迅速而无声,没有欢呼,没有应答,只有更加沉重的呼吸,和更加紧握的武器。 几乎被打残的步履蹒跚队伍,带着血与火的烙印,如同一条沉默的伤龙,艰难却秩序井然地离开沾染了无数战友鲜血的修罗场,紧紧跟随着前方引路的微光,蠕动着汇入了更深更幽暗的废墟迷宫阴影之中,奔向未知的生存之路。 狭窄的巷道,如同一条被巨兽啃噬过的肠道,两侧是摇摇欲坠,布满裂痕的焦黑墙壁,残破的窗棂如同空洞的眼窝,无声注视着这支在死亡边缘艰难跋涉的队伍。 脚下的石板路早已面目全非,被爆炸掀起的泥土,瓦砾,凝固发黑的血迹,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污秽混合物覆盖,形成一片片深浅不一,散发着恶臭的泥泞沼泽。 “吧嗒……吧嗒……”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黏腻声响,在死寂的巷道里被无限放大,如同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神经上的鼓点。 是残破战靴陷入泥泞的拖拽声,是裹着厚厚渗血绷带的脚掌,踩过碎石的摩擦声,甚至有受伤过重,盔甲遗失士兵,赤裸脚踝踩入冰冷污水中,细微的溅起声。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却又不可避免地留下痕迹和声响,每一次声响都让队伍里的神经猛地绷紧,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身后吞噬一切的黑暗深处。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混合着浓重的血腥硝烟,污物腐败,和某种更为原始,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沉沉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成了艰难的任务。 沉重的喘息声在压抑的寂静中此起彼伏,如同破旧的风箱在运作,士兵们互相搀扶着,叶桥则警惕地守护在队伍侧翼,断后的士兵则一步三回头,神经质般地扫视着来路。 队伍的核心,是被张锐铭小心翼翼背负着的楚砚桥,高大的身躯此刻软软伏在张锐铭的背上,昏迷的脸庞即使在污垢下也显得异常苍白,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周围人的心。 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甲,从额头滚落,混合着血污和尘土,在布满污垢的脸上留下蜿蜒的沟壑,沉默像一层厚重的裹尸布,紧紧包裹着队伍,只有脚步声,喘息声,以及远处玛塔永不间断,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与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构成了一曲绝望的送葬挽歌。 张锐铭走在队伍最前列,不仅要背负楚砚桥沉重的身躯,还要用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浓重的黑暗和弥漫的烟尘中,艰难辨识着路径,指引方向。 行进了不知多久,仿佛穿过了地狱的回廊,终于张锐铭的脚步,在一处更加狼藉,更加触目惊心的废墟前猛地停了下来,微微侧身,对身后的吴承德无声点了点头,眼神凝重地指向废墟的深处,这里,就是新的撤离通道所在。 眼前是一栋完全被摧毁的房屋,巨大的爆炸或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力,将它们彻底撕碎,砖石,木梁,家具的残骸,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混乱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瓦砾山丘。 然而就在这片废墟的中央,在两堵相对而立,勉强没有完全倒塌的断墙之间,出现了一条人工清理出来的狭窄缝隙,一直通往街道对面的房屋中,但另一侧,赫然就是那玛塔正在疯狂进食的小巷深处。 距离近得令人窒息,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弥漫过来,更加浓烈刺鼻的血腥和腥臾气息,以及令人头皮炸裂的咀嚼声和低沉的嘶鸣。 在两堵断墙之间,离地约一人高的地方,紧绷着两根粗粝的麻绳,绳索上是一块宽大却异常轻薄,呈现出模糊不清的灰白半透明质感布料,如同巨大的蛛网,又像某种怪异的幕布,将狭窄的通道勉强覆盖起来。 布料与周围弥漫的烟尘和光线几乎融为一体,透过它,通道内的人可以极其清晰地看到,仅仅数十步之遥, 玛塔庞大扭曲的恐怖轮廓,正背对着他们,如同山峦般耸立!。 布满利齿的口器正疯狂开合,每一次啃噬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血肉被撕扯的粘稠声响,巨大的身躯随着进食动作而微微起伏,流淌下的粘液反射出令人作呕的微光,每一次吞咽发出的低沉满足嘶鸣,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透过布料窥视者的心脏上。 如此之近,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它呼吸时带起的腥风,近得能看清它身上每一道狰狞的沟壑和沾染的碎肉。 这块布料此刻成了隔绝生死的唯一屏障,脆弱得如同肥皂泡,仿佛玛塔只要随意地一次转身,一次甩尾,就能轻易将其连同后面的人一起撕成碎片。 通道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连呼吸都停滞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以及布料外永不停歇,令人灵魂冻结的死亡盛宴之声。 空气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 士兵们无声地一个接一个,以尽可能轻的动作,弯着腰,紧贴着残破断墙冰冷粗糙的表面,快速从脆弱屏障下溜过,奔向狭窄通道后的希望微光,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任何细微的动静,惊动外面恐怖的饕餮巨兽。 端着杜松子步枪,叶桥并未随人流移动,如同磐石般,紧靠在通道入口内侧,一堵摇摇欲坠,布满裂痕的断壁之后,将自己缩进最深沉的阴影里。 枪口稳定指向布料之外,玛塔模糊却骇人的背影,冰冷坚硬的枪托紧紧抵住肩窝,仿佛要从坚实的触感中,汲取一丝对抗恐惧的力量。 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紧张扫视玛塔动态的间隙,不由自主地被覆盖在头顶,隔绝生死的“幕布”所吸引,强烈的熟悉感,猛地攫住了他。 心中一动,伸出手,极其谨慎地,用最小的幅度向上探去,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布料的边缘,触感冰凉,带着奇异的韧性,却又异常轻薄,用指腹极其轻微地捻了捻,感受着独一无二的质地。 “‘遮天斗篷’?” 叶桥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变成了一道微弱的气流,只有紧挨在身旁的吴承德能够勉强捕捉。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锐利光芒,瞬间将这块布料与记忆中,某个深具影响力的标志性产品联系了起来,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布料外令人心悸的巨大身影,低沉的询问却是冲着吴承德的方向,“这是乌马山部落联盟的东西?” 吴承德同样紧贴在另一侧的断墙后,身形像一张蓄势待发的硬弓,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钉在玛塔身上,捕捉着巨物最细微的动作变化,一次节肢的颤动,口器啃噬频率的改变,甚至粘液流淌的速度。 “对,就是那玩意儿。”听到了叶桥低如蚊蚋的询问,眼角余光扫过遍布奇异纹路的布料,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冷哼,声音同样压到了极限,短促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刀锋般的冷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这玩意儿贵得要死,简直是把金子纺成线再织成布!” 吴承德吐着槽,语速飞快,但音量却控制得比耳语还低,仿佛担心声音大一点就会穿透布料,惊动外面的死神。 “t.m.d,他们卖的价钱跟产能完全不是一回事,这帮老狐狸,挖空心思囤货,玩待价而沽的把戏,指望着拿这玩意儿当敲门砖。” 吴承德的语气里,充满了不齿和一丝被要挟的怒气,显然对乌马山联盟表面合作,实则操控的把戏深恶痛绝。 情绪宣泄的瞬间,下一秒,吴承德所有的注意力,又如同被强力磁石吸引,死死拉回了通道之外,玛塔令人窒息的庞大躯体,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牵动着吴承德全身的神经。 此刻的明辉花立甲亭,早已不是那个能正面硬撼敌人的精锐力量,只是这一群伤疲交加,勉强支撑的残兵,而他带出的兵力,不过区区一个连。 即使能豁出性命,凭借可怜的火力,或许,仅仅是或许,能拼掉眼前这头玛塔,但接下来呢? 巨大的声响和血腥味,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瞬间引来周围游荡的更多更饥饿,更疯狂的怪物,那将是真正万劫不复的绝境。 冷酷的现实如同冰冷的铁箍,紧紧勒住了吴承德的心脏,也勒住了任何不切实际的冲动念头,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带着这些人,活着离开这里。 通道内,死亡的气息浓稠得化不开,队伍在绝对的静默中移动,如同一道道无声的暗流,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断墙,在遮天斗篷投下的脆弱阴影庇护下,弯腰屈膝,以最轻微的动作,一个接一个地钻过狭窄的生命缝隙。 张锐铭是第一个穿越死亡阴影的人,当沉重的靴底终于踏在通道对面,相对完整的街道废墟上时,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凉。 第643章 不可能出现的意外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紧咬的牙关泄露着,持续背负楚砚桥高大身躯带来的巨大负担,急促的喘息在胸口剧烈起伏,汗珠沿着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滚落,在布满硝烟尘土的衣领上砸开深色的印记。 几乎是蹒跚着向前疾走几步,将背上昏迷不醒的身影,如同交付最珍贵的战利品般,极其小心地稳稳托付给,早已候在对面房屋废墟阴影下、几名同样神情紧绷的上国远征军同袍。 “过来搭把手!” 张锐铭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长途奔袭和紧张过度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不敢有丝毫浪费,楚砚桥被几双强壮的手稳稳接住,迅速转移到更安全的角落进行初步安置。 “帮帮他们。”甚至来不及喘息,张锐铭迅速转身,再次面向悬挂着遮天斗篷的狭窄通道口,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正艰难挤过通道,许多还带着血迹和疲惫的明辉花立甲亭伤员,立刻朝自己身后的上国远征军士兵们低声呼唤。 没有多余的命令,没有鼓舞的废话,只有最紧迫的行动指令,上国远征军的士兵们,如同最精密的齿轮,瞬间启动,无声而迅捷地迎了上去。 此刻通道内外形成了冰火两重天,通道外是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对暴露的终极恐惧,通道内则是一场争分夺秒,无声高效的生死接力。 后续的队伍在遮天斗篷下方,如同穿行在恶魔觳觫之下的阴影,每一步移动都经过了生与死的考量,头顶模糊的半透明幕布,清晰映照着咫尺之外,庞大狰狞,正疯狂进食的玛塔背影。 每一次节肢移动带起的微震,都仿佛直接传递到脚下,每一次啃噬骨骼发出的“咔嚓”脆响,都如同在耳边炸响,让每一个躬身穿行的人,心脏都为之抽搐。 汗水瞬间浸透了里衣,冰冷的恐惧紧贴着皮肤,与刚才剧烈活动带来的热量形成刺骨的温差,他们只能将身体压得更低,紧贴着冰冷潮湿,布满碎石的断墙残基,恨不得将自己揉进废墟的缝隙里,成为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整个行进过程安静得可怕,效率高得惊人,没有一丝慌乱,每一位士兵,无论是明辉花立甲亭的残兵,还是上国远征军的援手,都在用近乎本能般的纪律,压制着体内翻腾的恐惧。 没有俗套剧情中的滑倒,没有踩踏不稳结构引发的意外声响,只有压抑到极限的粗重喘息,和衣物摩擦断壁的轻微沙沙声。 就连平日里有着近乎偏执般洁癖的陆嘉宁,此刻也全然不顾双手沾染的血污和泥泞,正用尽全力,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腹部缠着渗血绷带的伤员,紧绷的脸上写满了专注与坚忍,再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挑剔。 而失去双臂的彭子豪,则被一名身形异常魁梧的上国远征军士兵,如同抱着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般,以“公主抱”的方式稳稳托在怀中。 上国远征军士兵的臂膀如同钢铁铸就,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尽力避免着任何颠簸,而彭子豪咬紧牙关,苍白的脸上只剩下隐忍,和一丝对战友力量的绝对信任,空洞的袖管随着移动轻微晃动着。 没有人说话,只有眼神的交流和无声的托付,所有人都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抗着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向着通道尽头,象征着生的微光,艰难地一步一挪地。 微光是希望,也是此刻支撑他们濒临崩溃神经的唯一支柱,布料外玛塔令人灵魂冻结的咀嚼声,是死寂中永恒唯一,且不断逼近的恐怖背景音。 通道内,时间像是凝固的树脂,每一秒都沉重得令人窒息,陈奇奇拄着一截尖端参差的断裂长枪作为临时拐杖,仅剩的右腿每一次艰难支撑起身体,都能感受到左腿断口处传来的剧烈抽痛,和失血带来的阵阵眩晕。 左裤管空荡荡地垂着,沾满了凝固的血块和污泥,咬紧牙关,将几乎冲破喉咙的呻吟死死压住,脸颊因剧痛和极度的隐忍而微微抽搐,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仿佛在泥潭中跋涉,速度不可避免地落后于队伍。 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而带着坚定温度的手臂,从侧面稳稳地极其谨慎地,托住了他虚晃的右臂下方,一名沉默的上国远征军军人,身姿精悍,动作迅捷如猎豹,无声无息地贴近了他,分担了他几乎要垮塌的重量。 “谢谢。” 陈奇奇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只剩气音,但简单的两个字里,却包含了沉重的感激和一丝如释重负,有了支撑,身体一轻,虽然依旧是一瘸一拐,但移动的速度明显加快,能勉强跟上队伍的行进节奏。 然而上国军人有效地支撑陈奇奇,让陈奇奇的重心更稳,善意的微小动作,却在不经意间,让陈奇奇右侧的肩膀,极其轻微地向下向外,歪斜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角度变化。 就在右侧的肩膀上,半披半挂着一件用粗糙兽皮鞣制而成的斗篷,斗篷属于已经倒下的朱俊豪, 此刻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和质地,被粘稠暗红,甚至有些发黑的血污完全浸透包裹。 沉甸甸的,像一块刚从血池里捞出的裹尸布,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气息,不起眼地搭在陈奇奇肩上,随着艰难的步伐微微晃动。 陈奇奇的肩膀歪斜,斗篷浸满血污的下摆沉重末端一角,在移动中失去了平衡,极其自然,无声无息地向下垂落了一小段距离,在垂落轨迹的下方,地面上,恰好有一处不起眼的凹陷,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积满了灰黑色泥水的浑浊小水洼。 “嗤……” 极其轻微,轻微到连近在咫尺的人,都难以捕捉的布料划过水面声音,兽皮斗篷饱吸了血水的沉重末端,如同最轻的羽毛,又像最沉重的命运之笔,在浑浊的水面上,极其不起眼地轻轻掠了过去。 没有溅起水花,没有发出任何引人注意的声响,只有浑浊的水面,被突如其来的触碰,惊扰起一圈细密到几乎看不见的涟漪,无声地迅速荡漾开去,随即又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浑浊的泥水,瞬间被染上了一抹令人心悸的暗红,从斗篷末端挤压释放出,早已饱和的浓稠之血。 血污如同活物般,在小小的水洼中迅速晕染扩散,一股极其微弱,微弱到人类嗅觉几乎完全无法捕捉,带着铁锈和死亡气息的血腥味,如同一条无形的冰冷毒蛇,从被污染的水洼中悄然升起。 挣脱了水面的束缚,无声却又无比坚定地,在通道内原本就凝固着血腥和硝烟,粘稠而沉重的空气中,缓缓地一丝一缕飘散开。 穿透了遮天斗篷看似严密的屏障缝隙,它视了人类屏住的呼吸和紧绷的神经,乘着废墟间几乎不存在,微弱到难以察觉的气流,如同致命的信号弹,一个来自地狱的请柬,开始向通道外弥漫。 向着令所有人灵魂都在恐惧中颤抖的方向,小巷深处,正在疯狂饕餮,满足于血腥盛宴的庞大身影,悄然飘散而去。 命运的齿轮,在无声无息,毫不起眼的掠过之后,发出一声冰冷而微弱的“咔哒”轻响,开始向着未知的方向缓缓转动,通道内的死寂,此刻仿佛带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不祥色彩。 “嗯?”正在埋头啃噬一具残破尸骸的玛塔,一大一小两颗狰狞的头颅,几乎在同一毫秒猛地抬起。 粘稠的涎液混合着碎肉和暗色的血液,从布满利齿的口器中滴落,砸在下方早已被血污浸透的砖石上,发出“啪嗒”的轻响,在被咀嚼声统治的废墟里,却显得异常刺耳。 覆盖着厚重盔甲碎片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仿佛一个巨大的风箱被狠狠拉动,用力地贪婪地,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准,深深嗅吸着空气中,几乎要消散的“信号”。 四只布满倒刺的粗壮节肢,支撑着庞大的身躯,其上如同畸形树杈般的数十条触手,原本还在撕扯着尸体,此刻却像接到了无声的最高指令,动作瞬间凝固,诡异地齐刷刷扭转方向。 所有的触手,无论长短,无论末端是利爪还是吸盘,都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同步性,精准指向了身后,指向了看似空无一物,只有倒塌房屋,碎裂砖块,和一片死寂破败的街道,指向了悬挂着遮天斗篷,隐藏着最后希望通道的断墙方向。 巨大头颅上,眼睛闪烁着幽暗冰冷,非人的光泽,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那片区域。 倒塌的房屋?是的。 碎裂的砖块?是的。 一览无遗的破败?是的。 在玛塔基于常规生物视觉的有限视野里,那里确实空荡荡,只有风卷起的尘埃,和凝固的死亡。 然而玛塔是繁衍与生殖的子嗣,是诞生于人类无法想象之地的扭曲造物,它的身体结构,它的感知方式,早已跳出了常理的桎梏。 那一丝在人类鼻息间无法捕捉,转瞬即逝的血腥气息,对于它而言,却如同在绝对黑暗中骤然亮起,刺破一切伪装的灯塔! 气息是锚点,是坐标,是活物的宣告,无比清晰钻进了它异常发达的嗅觉器官,在充满原始欲望的意识中,点燃了名为“猎物”的熊熊火焰。 “嗬咯咯咯——!!!” 一声绝非人类喉舌所能发出,混杂着狂喜,暴怒,和欲望的刺耳尖啸,如同实质的音波炮,猛地从玛塔两张血盆大口中同时爆发。 声音撕裂了巷子深处短暂的平静,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穿了通道内,每一个士兵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死寂被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灵魂,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恐怖咆哮,遮天斗篷半透明的幕布,在声波的冲击下,竟肉眼可见地剧烈波动。 “艹!这货怎么发现我们的?!快跑!”吴承德的反应,快得如同身体的本能,超越了思考的极限。 当玛塔庞大的身躯猛然转向,眼睛死死盯向通道所在,当毁灭性的咆哮,刚刚从对方喉管中迸发的瞬间,没有侥幸,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思考时间。 在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关头,吴承德脑中唯一闪过的念头,就是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身后挣扎求生的性命,筑起最后一道,哪怕只能拖延一秒的壁垒。 “嗡——!”如同九道沉睡的雷霆骤然苏醒,清脆而充满杀伐之气的金属嗡鸣声,几乎与他的怒吼同时响起,九把闪烁着寒芒的飞剑,瞬间从腰间的钥匙串上激射而出。 没有丝毫迟滞,更没有半分试探,飞剑划破斗篷边缘逸散出的微光,带着决绝的意志,和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化作九道撕裂空气的死亡流光,义无反顾地直扑向刚刚结束咆哮,正要向通道发起冲锋的恐怖巨兽。 吴承德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主动迎着遮天蔽日的死亡阴影,顶了上去。 “吼——吼——!” “轰隆隆隆——!!!” 饱含癫狂与贪婪的咆哮,沿着狭窄扭曲的贫民窟小巷疯狂扩散,如同无形的瘟疫,瞬间点燃了整座死寂之城的恐怖回响。 不仅仅是众人藏身的断壁残垣,更远的地方,马格德堡如同巨大坟墓般的城区深处,无数个阴暗的角落,坍塌的房屋,被血污堵塞的下水道口,骤然爆发出此起彼伏,充满暴虐与饥饿的嘶吼。 声音层层叠叠,如同地狱深渊中无数恶鬼的合唱,尖锐,低沉,沙哑,狂躁,汇成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声浪狂潮,从四面八方汹涌扑来。 紧接着大地在呻吟,在颤抖,如同有千军万马在废墟之上奔腾,沉重密集,仿佛无数巨锤同时擂击地面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如同滚雷般碾过破碎的街道,穿透倒塌的墙壁。 声音不是来自一个方向,是来自四面八方,无数只形态各异,但同样癫狂的繁衍子嗣,被玛塔的咆哮所召唤,被空气中弥漫的活物气息所吸引,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向着小小的撤离通道,向着最后的幸存者,疯狂地不顾一切奔袭而来,声音仿佛是兽群踏碎一切的死亡进行曲。 张锐铭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隐蔽?行踪?在如此规模的怪物集群面前,早已成了最可笑的笑话,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仿佛塞满了冰冷的铅块,但声音却如同炸雷般,在狭窄的通道内爆开,压过了越来越近的恐怖轰鸣。 “一排长!带着你的人顶上去!其他人快撤!快!!!”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丝濒临崩溃边缘的嘶哑。 小巷深处,玛塔庞大扭曲的身影,正被吴承德的九把飞剑死死缠住,剑光与甲胄碎片碰撞的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但显然无法长久支撑,而更远处如同海啸般涌来的奔跑声,已经近在咫尺。 “是!”一声短促刚硬,如同钢铁撞击般的怒吼,负责接应任务的上国远征军军人中,一名身形壮硕如铁塔,面容如同刀削斧凿般坚毅的军人,猛地踏前一步。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部署,甚至来不及给身边的战友们一个完整的眼神,在命令还在通道内回荡的刹那,一排长已经做出了选择。 左手猛地抓住肩后斗篷的边缘,用力向身前一甩,同时右手紧握三刃戈,斜指向地,做好了冲锋的姿态。 原本黯淡无光的斗篷表面,骤然亮起无数道细密繁复,如同活物般游走的金色纹路。 纹路仿佛拥有生命,在斗篷上急速蔓延交织,顷刻间在斗篷正面,形成了一面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半透明的巨大符文盾牌,盾面符文流转,散发出古老而坚韧的气息,将一排长大半个身躯牢牢护在后方。 “开启符文盾!支援吴班长!” 一排长的怒吼声如同战鼓,在符文盾亮起的金光中炸响,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身后正在仓惶撤离的战友,目光如同两道燃烧的火焰,死死锁定在小巷深处,正在疯狂撕咬剑光,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玛塔。 下一刻 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如同离弦的金色箭矢,义无反顾地冲出了相对安全的撤离通道。 沉重的军靴踏在满是碎石和血污的地面上,溅起污浊的泥点,光芒流转的符文盾牌护在身前,右手的三刃戈斜拖在身侧,锋利的刃尖在奔跑中划出冰冷的弧光。 金色的符文盾,在昏暗的废墟背景下,如同一面燃烧的不屈旗帜,而冲锋的身影,带着近乎悲壮的决绝,仿佛完全看不见前方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与恶心,眼中只有需要被阻挡的目标,以及为身后人争取时间的唯一使命。 “铛!噗嗤!噗嗤——!”吴承德的九把飞剑,此刻已化作九道肉眼难辨的流光,交织成一片致命的金属风暴。 剑锋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厉啸,刺向玛塔庞大身躯上甲胄碎片的缝隙,每一次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硬物穿透声,和飞溅的粘稠暗绿色体液。 剑光所及之处,玛塔覆盖着甲胄碎片的皮肤被撕裂,留下一个个深可见骨的创口,污血如同小型的喷泉般汩汩涌出。 在场众人中实力最强的吴承德,面色冷峻如铁,额角青筋暴起,剑指在空中急速划动,每一次挥动都牵引着飞剑爆发出更强的穿透力,攻击不可谓不凌厉,造成的伤害也肉眼可见。 “吼!”然而玛塔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躯,仅仅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被一群烦人的蚊蚋叮咬。 足以瞬间洞穿钢铁,撕裂巨石的飞剑创伤,对于它如同小山丘般堆积的血肉,和坚韧到超乎想象的内部结构而言,简直微不足道。 等级的巨大鸿沟,在此刻化作了令人绝望的铜墙铁壁,七十级的恐怖存在,其生命力的磅礴与躯体的强韧,远非吴承德此时的攻击所能撼动根本。 “咚——!!!” 玛塔较小的头颅猛地扭转,眼睛锁定了吴承德的位置,一只布满粘液和倒刺,宛如攻城锤般的巨掌,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悍然横扫而至。 一声沉闷得如同巨石撞击山壁的巨响,轰然炸开,吴承德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防御,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巨力原路狠狠拍飞,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一堵半塌的砖墙上,坚硬的墙体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噗!” 吴承德身体剧震,一口滚烫的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别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排长已经顶替吴承德的身影,独自顶了上去,吴承德嘶哑地挤出两个字,声音微弱而充满无力感,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滴落。 挣扎着抬起头,视线因为剧痛和冲击而模糊,眼睁睁看着身披金色符文盾,如同燃烧火炬般冲锋的一排长,被玛塔另一只巨掌,如同拍苍蝇般,轻而易举,毫无反抗余地地一把攥住。 光芒流转的符文盾牌,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哈……哈……”玛塔两颗狰狞的头颅同时凑近,手臂上丛生的眼球,也齐刷刷聚焦在掌中剧烈挣扎的猎物身上,两张布满利齿的口器中,喷吐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如同腐烂的蜜糖与血腥混合的味道,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与审视。 第644章 暴露的撤离通道 “雄性……精壮的雄性……” 较大的头颅发出含混不清,如同砂纸摩擦般的低语,带着近乎陶醉的奇异音调。 “咯咯”较小的头颅则发出,如同孩童嬉笑般的诡异声音,数十只眼睛在一排长因愤怒和窒息而涨红的脸上,贲张的肌肉上,挣扎的健硕身躯上来回扫视,仿佛在鉴赏一件稀世的宝物,评估着其蕴含的生命力和潜力。 “……与我繁衍…………能够诞下强壮的子嗣……哈哈!哈哈!” 较大的头颅继续低语,细长而布满倒刺,如同触手般的舌头,缓缓探出黏腻的口腔,带着令人头皮炸裂的亵渎感,轻柔而缓慢地舔舐过一排长沾满尘土和汗水,因愤怒而紧绷的脸颊。 粘稠的唾液在脸颊上留下湿滑冰冷的痕迹,拉出恶心的丝线,笑声癫狂而充满扭曲的渴望,回荡在血腥的小巷中。 “狗东西!!”被冰冷黏腻的舌头舔舐,一排长如同被最恶毒的毒蛇缠绕,巨大的屈辱感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恶心感,瞬间冲垮了理智,玛塔钢铁般的手掌死死箍住身体,恐怖的力量挤压着骨骼,仿佛要将他的血肉与怪物的躯体融为一体,成为其繁衍的温床。 “老子瞎了也不会和你生孩子!!” 一排长发出了如同受伤猛兽般的歇斯底里咆哮,每一个字都喷溅着唾沫和血丝,充满了极致的憎恶与决绝。 被钳制住的右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挣脱出一点缝隙,不顾被甲胄碎片边缘划得鲜血淋漓,探向自己腰间的口袋! “去死吧!!!”随着用尽生命喊出的怒吼,一排长的手,猛然从口袋中抽出,一大把密密麻麻,至少有十几张,绘制着繁复纹路的符咒,被紧紧攥在掌心。 炽热的红芒与狂暴的幽蓝电光,瞬间在符纸上亮起,火元素符咒如同被点燃的引线,散发出焚尽一切的高温,雷元素符咒则跳跃着噼啪作响的致命电弧。 两种狂暴的能量尚未爆发,其蕴含的毁灭性气息,已然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一排长眼中燃烧着疯狂与同归于尽的火焰,试图要拉着这头扭曲的怪物,一起坠入毁灭的深渊。 “砰——!!!” 时间仿佛在那闪烁着毁灭红芒与幽蓝电光的符咒,被高高举起的瞬间凝固了,排长眼中是同归于尽的疯狂,玛塔的眼中则是对“繁衍素材”即将毁灭的惊怒。 就在决定生死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耳欲聋,带着撕裂空气般尖锐余韵的枪响,如同九天落下的惊雷,悍然炸裂在狭窄、血腥的小巷上空。 枪声蕴含着仿佛能量在极高频率下共振的奇异嗡鸣,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玛塔的嘶吼,符咒能量的低鸣,甚至短暂盖过了远处越来越近怪物奔袭的轰鸣。 伴随着这声惊雷,一道刺眼欲盲的金色光柱,如同神话中神明投下的审判之枪,以超越思维的速度,从撤离通道的方向,撕裂了昏暗的废墟背景,精准无比地贯射而来。 光柱纯粹凝练,带着无与伦比的毁灭气息,和洞穿万物的锋锐感,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其灼烧贯穿,目标玛塔死死攥住一排长的巨臂。 “噗嗤——!!!”没有金属撞击的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腐肉般的闷响。 看似坚不可摧,连吴承德飞剑都难以重创的厚重甲胄碎片,在金色光柱面前,竟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脆弱。 光柱毫无阻碍地洞穿了玛塔粗壮的前臂,留下一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碳化,甚至能看到内部蠕动血肉,和断裂骨茬的恐怖贯穿伤,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粘稠体液,和破碎的组织碎片,如同喷泉般从伤口前后两端激射而出。 “嗷吼——!!!”玛塔的两颗头颅,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混合着剧痛与暴怒的惨嚎,足以捏碎钢铁的恐怖握力瞬间瓦解,被攥在掌心的一排长,只觉身体一轻,令人窒息的挤压感骤然消失。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下来,重重摔在满是碎石和污血的地面上,符咒也散落一地。 “把他拉回来!”撤离通道口,叶桥冰冷而急促的命令声,如同淬火的钢刀,斩断了因震撼一击而带来的短暂死寂。 单膝跪地,身体如同磐石般稳定,手中杜松子步枪的枪口,正袅袅飘散着几缕尚未完全消散,如同金色流萤般的能量余晖。 “咔嚓!”动作快如闪电,叶桥右手猛地向后一拉枪栓,一声清脆利落的机械运作声响起。 抛壳窗开启的瞬间,并没有弹壳弹出,只有一缕缕极其细微,如同金色粉尘般的能量粒子,从中飘逸而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而神秘的光芒,随即迅速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虽然之前在教堂广场的血战中,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繁衍怪物,明辉花立甲亭的战士们付出了惨重代价,甚至一度被迫撤退,但绝不代表他们失去了再次亮剑的勇气与决心。 叶桥的眼神锐利如鹰,没有丝毫犹豫,闪电般掏出一枚子弹,子弹通体由剔透的纯净金色水晶锻造而成,内部仿佛有液态的炽烈光芒在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手指稳定而精准地将水晶子弹压入弹匣,枪栓再次被狠狠推上膛。 “砰!”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第二道依旧致命的金色光流,再次从枪口喷吐而出,目标直指因剧痛而陷入短暂狂乱的玛塔,这一枪并非为了致命,而是为了压制,为了争取稍纵即逝的宝贵撤退时间。 “其他的托马索被它引来了,快撤!快!”” 叶桥快速调整呼吸,维持着射击姿态,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通道内的众人嘶声大吼,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沙哑的破音,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如同敲响的丧钟。 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恐怖奔跑声,已经越来越近,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擂鼓,真正的灭顶之灾,即将降临。 几名反应最快的士兵,几乎是凭着本能,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遮蔽通道的阴影中猛扑而出,一左一右,粗暴但有效地架起意识有些模糊的一排长,拖着他急速后退。 另外几名士兵则毫不犹豫地挡在他们身前,手中的武器瞬间抬起,指向因剧痛而暂时陷入狂乱,庞大身躯剧烈扭动的玛塔,动作迅捷,在泥泞的地面上迅速依托残垣断壁,组成了一个简陋却充满决绝意味的防线。 然而为了快速拉回一排长,建立脆弱的防线,士兵们剧烈动作之下,原本用来遮蔽撤离通道的“天斗篷,被猛地扯落。 通道内正在紧张有序,却因空间限制而显得拥挤不堪的撤离众人,一张张沾满硝烟与尘土,写满惊惧与疲惫的面孔,一个个奋力前行的身影,瞬间暴露无遗。 “嗷——!!!”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下了一瓢冰水,玛塔因剧痛而发出的惨嚎,在目睹这“壮观”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的眼睛,无论是主眼还是手臂上丛生的复眼,瞳孔都在同一时间骤然收缩,随即又疯狂地放大。 眼神中,暴怒与痛苦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骨髓都为之冻结的狂喜,是超越了食欲,超越了杀戮欲,纯粹到极致,对繁衍素材的贪婪与渴望。 “啊!啊!” 较大的头颅发出高亢尖锐,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啸叫,较小的头颅则配合着发出“咯咯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被叶桥第一枪洞穿,还在汩汩冒着暗绿色体液的手臂,以及被第二枪贯穿,留下焦黑孔洞的胸膛,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幸福所淹没,疼痛仿佛都成了微不足道的点缀。 庞大的身躯因兴奋而剧烈颤抖,粘稠的唾液如同瀑布般,从两张巨口中流淌而下,滴落在泥泞的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好多!好多精壮的雄性!” 玛塔的声音变得如同痴迷的呓语,带着如同贵族怨妇发现绝世珍宝般的癫狂陶醉,在血腥与硝烟弥漫的废墟上空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亵渎的意味, “来吧!和我一起进行繁衍的无上使命吧!” 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布道,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扭曲的使命感,“让我们的子嗣,将母神大人的光辉,洒落这片人间的每一寸土地!” “噗噗噗!”宣言般的嘶吼,如同开启了地狱的闸门,玛塔刚刚被金色光柱射断,本该是重伤残肢的断臂处,一连串令人作呕,如同无数肉芽疯狂挤压生长的粘腻声响骤然爆发。 断口处暗绿色的血肉,如同沸腾般剧烈蠕动,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生重塑,仅仅是眨眼的功夫,一条与之前别无二致,布满粘液和倒刺的完整手臂,便已赫然再生。 “噗嗤!噗嗤!”不仅如此,玛塔如同山丘般的背脊上,厚重的血肉也如同活物般疯狂地起伏鼓胀,几声撕裂皮肉的闷响,数条同样粗壮狰狞,末端带着尖锐骨刺,或吸盘状口器的新生手臂,如同破土而出的毒蛇,猛地从背脊上穿刺出来,在空中狂乱地挥舞。 “轰——!!!”骇人的再生与异变,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玛塔发出一声混合着满足与暴虐的咆哮,所有的手臂,无论是新生还是原有的,如同攻城巨锤般,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猛然重重砸向周围泥泞不堪的地面。 “轰隆隆隆——!!!”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小巷的地面,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地面之下,传来了令人心胆俱裂的恐怖轰鸣,仿佛有无数条活生生的巨大钻头,正在地底深处疯狂地掘进穿梭。 众人脚下的泥泞土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瞬间崩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蜿蜒扭曲的巨大缝隙,裂缝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尤其是众人撤离通道的方向疯狂蔓延。 “咔嚓!轰隆——!”远处本就摇摇欲坠的残破房屋,在来自地底的恐怖力量冲击下,如同被无形巨手推倒的积木,接二连三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 “噗!噗!噗!噗!” 就在大部队还未能完全撤入通道深处,绝望刚刚爬上每个人脸庞的刹那,伴随着一连串密集得令人头皮发炸的血肉穿刺声,在蔓延的裂缝尽头,在倒塌房屋扬起的漫天烟尘边缘。 一团团巨大蠕动,完全由无数条扭曲纠缠,挥舞着狰狞手臂组成的血肉荆棘丛,如同地狱之花般破土而出,疯狂地生长延伸,带着粘稠的体液,和令人作呕的腥气。 由纯粹血肉构成的恐怖荆棘,如同拥有生命般,首尾以惊人的速度相互连接缠绕,不过呼吸之间,一个巨大完整,散发着浓郁血腥与腐败气息,由无数蠕动手臂构成的血肉荆棘包围圈,赫然成型。 将整个撤离通道入口,连同外面建立防线的士兵,和尚未撤入的部队,死死地围困在了中央,手臂上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抓挠抽搐,掌心裂开的口器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彻底断绝了所有人逃生的路径,无处可逃。 如同地狱的牢笼,将最后一丝逃生的缝隙彻底封死,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被围困者的心脏。 通道内尚未撤入的士兵们发出压抑的惊呼,防线上的战士则握紧了武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盯着不断逼近的玛塔,和包围圈外更远处,如同黑色浪潮般汹涌而来的托马索。 此时一个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撤离通道深处,相对安全的位置,连滚带爬地反向冲了回来。 孙乐恒原本是第一个响应叶桥撤退命令的人,凭借着“听从指挥”的由头,几乎是叶桥话音未落,就一头扎进了通道深处,将危险和同伴远远甩在身后。 然而此刻脸上因“机敏”而生的侥幸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巨大恐惧扭曲的苍白,冲得太急,差点一头撞上通道口警戒的士兵,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目光惊恐地扫过堵隔绝了生路的蠕动血肉之墙。 “艹!前面的路被堵了!” 孙乐恒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猛地回头,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在叶桥身上,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完全不顾及周围士兵惊愕鄙夷的目光,也全然无视了更远处,如同海啸般压来的怪物浪潮,只是歇斯底里地朝着叶桥的方向挥舞着手臂,嘶声力竭地大喊:“这边!这边!!” “往这边开一枪!轰烂这些鬼东西!快点!快点跑啊!!” 手指颤抖着指向令人作呕的血肉荆棘,喊叫充满了自私的急迫,只想着为自己轰开一条生路,至于这一枪是否会引来更猛烈的反扑,是否会波及近在咫尺的同伴,似乎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跑什么?”自私的呼喊,在绝望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一个低沉沙哑,却蕴含着火山爆发前般压抑力量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如同冰水浇在沸油上,瞬间压过了孙乐恒的尖叫。 彭子豪被一名身材高大的上国远征军军人搀扶着,艰难地站在通道入口,失去了双臂的肩膀处,包裹的绷带早已被血和污渍浸透,呈现出不祥的暗褐色。 剧烈的疼痛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抽气声,身体微微佝偻着,连站直都显得异常吃力,仿佛随时会倒下。 然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燃烧着比熔岩还要炽烈的怒火,死死穿透蠕动的血肉荆棘丛缝隙,望向小巷外铺天盖地,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托马索群。 “那些恶心的肉蛋蛋,已经被这头丑八怪引过来了,在跑?往哪里跑?能跑得了吗?” 彭子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看透生死的冰冷与嘲弄、 随着每一个字的吐出,一缕缕如同实质般,充满不祥与恶意的墨色烟雾,开始从残破的身躯上,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地升腾而起。 烟雾粘稠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带着令人灵魂都感到不安的冰冷气息,在周身缓缓缭绕汇聚,如同为他披上了一件来自深渊的战袍,佝偻的身体在墨烟的笼罩下,隐隐透出令人胆寒的凶戾之气。 “大战一场的时候到了!” 彭子豪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再无丝毫犹豫与恐惧,只剩下近乎疯狂的玉石俱焚决绝,挣脱了搀扶他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残破的脊梁,如同即将折断的标枪,发出最后震耳欲聋的咆哮。 “全体伤员出列!!!” 吼声如同受伤雄狮的绝唱,盖过了怪物的嘶鸣,盖过了血肉荆棘的蠕动声,在狭窄的通道和绝望的包围圈中轰然炸响,残躯上的墨色烟雾骤然变得浓郁,翻滚升腾,仿佛有某种恐怖的力量正在其中苏醒。 “我们殿后!!!让其他人先走!!!” 如同在熊熊烈火上泼洒的滚油,彭子豪的咆哮没有带来哭泣,没有带来悲鸣,反而瞬间点燃了某种沉寂已久,比死亡本身更为炽烈的东西, 刹那间,死寂被彻底撕碎。 “c.N.m干了!” 一名几乎碎掉半边肋骨,此刻拄着断裂长枪才勉强站稳的明辉花立甲亭玩家,猛地啐出一口血沫,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饿狼般的凶光。 “老子今天已经够本了!”脸上因疼痛和失血而产生的青灰色,竟被病态的亢奋潮红所取代,用力甩开身旁试图劝阻他的年轻士兵,将残破的枪杆狠狠插进泥地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向前一步,“现在多杀一个,就是多赚一个!” “算我一个!” 另一个声音立刻炸响,带着近乎荒谬的轻松与决绝,一个双腿被咬断,正被同伴半背半拖着的明辉花立甲亭玩家,此刻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同伴的搀扶,重重摔在冰冷的泥泞中,却奋力抬起头,脸上竟扯出一个疯狂而灿烂的笑容,仿佛要去赴一场盛宴、 “哈哈哈!早死早下线!磨磨唧唧等这鬼东西开饭吗?老子今天豁出去了,一会儿高低得整t.N的一顿大份宵夜!兄弟们,回去见!” 狂放不羁,视死如归的宣言,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老子的刀还没砍钝!” “腿断了,牙还在!咬也咬死它几个垫背的!” 一声声嘶哑却如同惊雷般的怒吼,此起彼伏,瞬间在明辉花立甲亭残存的伤员中炸开,原本被伤痛和绝望压得佝偻的身躯,此刻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挣扎着,用断臂撑地,用残腿蹬踹,用牙咬住同伴递来的刀刃,不顾伤口崩裂,鲜血喷涌,一个个奋力从同伴的扶持中挣脱出来,甚至从背上滚落下来。 拖着残躯,狼狈不堪,却如同扑火的飞蛾,又似逆流而上的顽石,带着无与伦比的癫狂意志,跌跌撞撞,却又无比坚定地向着前方涌去。 在蠕动着无数手臂的血肉荆棘包围圈前,迎着汹涌而来的托马索浪潮,迎着贪婪狞笑着步步逼近的玛塔,汇聚成一道由残破躯体与不屈灵魂铸就,摇摇欲坠却又坚不可摧的堤坝。 颓败撤离队伍的绝望气息,被滔天的战意一扫而空,瞬间化为足以撼动深渊的决绝,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用最后一口呼吸,为身后尚未撤入通道深处的战友,锻造出哪怕只能多坚持一瞬一息的人间城墙,只为留下渺茫却无比珍贵的希望火种。 第645章 绝境中的炮击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幸,惨烈而悲壮的一幕,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一个上国远征军军人的心上。 看着明知道留下就是粉身碎骨,却依然争先恐后扑向死亡的同袍,看着他们用残肢断臂,支撑起象征牺牲的战旗,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洪流,混合着无上的崇敬,以及被彻底点燃,属于人类最原始也最顽强的血性,在每一个战士的胸腔里轰然炸开。 因“可能生还”而产生的侥幸卑微喜悦,瞬间被碾得粉碎,抛下这样的战友独自逃生?那比死亡本身更令人无法忍受!背负着他人用生命换来的苟延残喘活下去?那将是灵魂永世无法洗刷的耻辱烙印! “钢刀连——全体都有——!!!” 张锐铭的怒吼声如同平地惊雷,带着撕裂喉咙的决绝,瞬间压过了怪物的嘶鸣与伤兵的咆哮。 猛地举起三刃戈,锋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芒,狠狠指向不断逼近的恐怖浪潮,眼中再无半点犹豫,只有一片燃烧的近乎疯狂火焰,火焰映照着前方明辉花立甲亭伤兵们决绝的背影,也点燃了身后每一个上国远征军战士的灵魂! “多一个人殿后!就多一分钟的撤离时间!” 声音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士兵的耳膜上,最后的命令,如同冲锋的号角!“所有人——!!!列阵——!!!”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钢铁般的意志,与同生共死的信念,上国远征军的军人们,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动,动作整齐划一,带着金属摩擦的铿锵之声,迅速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沉重的军靴踏碎泥泞,冰冷的枪刺组成密集的丛林,毫不犹豫地冲上前,与刚刚还在被他们保护,此刻却选择用生命,为他们开路的明辉花立甲亭伤兵们,肩并着肩,背靠着背,在地狱般的包围圈前,共同组成了一道由血肉,钢铁,与不屈意志浇筑的最后防线。 人类残兵用血肉与意志筑起的堤坝,在玛塔扭曲的认知中,非但不是绝望的抵抗,反而更像是一场盛大献祭的开端。 由无数眼球和肉瘤拼凑而成的意识里,根本无法理解“牺牲”与“守护”为何物,只嗅到了浓郁的生命气息,和唾手可得的猎物,通道口汇聚的人群,在它眼中,无异于一场主动奉上的热气腾腾盛宴。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玛塔大小两个头颅上的嘴巴同时裂开,发出刺穿耳膜的重叠尖啸。 粘稠腥臭的涎水,如同瀑布般从参差不齐的利齿间淌落,“滴答滴答”砸在冰冷污浊的地面上,瞬间腐蚀出缕缕刺鼻的青烟。 畸形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每一块蠕动的肌肉,每一条抽搐的触须、每一颗转动的眼球,都透露出近乎癫狂的贪婪与迫不及待。 “你们谁也别想走!与我融为一体,为母神大人献上——!” 由无数肢体和器官强行拼合的庞大身躯,已然化作一道污秽的飓风, 四肢着地,尖锐的骨刺与扭曲的关节,在泥泞中疯狂刨动,溅起大片的污血与碎肉。 大小头颅一高一低,如同两颗狰狞的炮弹,死死锁定着撤离通道口,汇聚着生命光芒的位置。 空气被狂暴的速度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咽,扑面而来的腥风与纯粹源自外神的恶意,瞬间让最前排的战士感到窒息,它要将这些胆敢停留的食物,连同脆弱的通道,一同碾碎吞噬。 “嗖——!”就在玛塔布满利齿的巨口,距离最前方的战士,仅剩数米之遥的瞬间,一声尖锐到几乎要撕裂空间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如同神罚般从天而降。 声音是如此突兀,如此迅捷,以至于完全超越了人类反应的极限,甚至压过了玛塔冲锋的轰鸣与怪物的嘶吼,像一道无形的闪电,瞬间劈开了粘稠的战场空气。 “噗嗤!” 一道璀璨夺目,仿佛由凝固月光打造的银色流光,精准无比地贯入了玛塔丑陋恶心的后背,巨大的动能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让狂奔中的玛塔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啊!什么的东西——?!” 玛塔重叠的狂啸,瞬间变成了惊骇欲绝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巨大的惯性让畸形的下肢无法支撑,整个身体如同失控的破麻袋般,向前狠狠踉跄扑倒。 “轰隆”一声巨响,泥浆与碎石四溅,玛塔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污浊的烟尘。 剧痛和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玛塔陷入了短暂的混乱,深深嵌入后背的异物,散发着令它本能感到厌恶与刺痛的能量。 几条扭曲的手臂,疯狂地向后抓挠,其中一条最为粗壮,长满蠕动眼球的手臂,以违反生理结构的诡异角度,猛地向后弯曲。 尖锐的骨爪死死扣住了贯穿躯体的东西,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和痛苦的闷哼,硬生生将那东西,从自己污秽的肉躯中拔了出来。 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眼球,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齐刷刷地聚焦在爪中紧握的物体上,那赫然是一根通体由晶莹剔透水晶打造的标枪。 枪身线条流畅而完美,闪烁着冰冷而神圣的银辉,与周围污秽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水晶枪体的内部,并非死寂,而是如同封印着一道活着的雷霆。 一道道纯净耀眼,充满毁灭气息的光芒,正以充满力量的恒定节奏,在剔透的晶体内部不断明灭闪烁,每一次光芒的脉动,都让玛塔手臂上的眼球感到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仿佛光芒本身,就是净化污秽存在的天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准备迎接玛塔狂暴冲击的人类防线,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散发着纯净却又毁灭性光芒的奇异造物所吸引。 “喂!臭男人们!快躲开——!!!”就在死寂与混乱交织的刹那,一声清脆却带着明显嘶哑和急促的娇叱,如同穿透阴云的惊雷,猛地从众人头顶上方炸响。 声音的来源,是贫民窟边缘堵巍峨如山,隔绝了天光的马格德堡城墙,灰蒙蒙的天幕低垂,仿佛一块巨大的肮脏裹尸布,将本就阴暗的贫民窟,笼罩在更深的阴影里,而此刻在高耸入云,布满岁月苔藓和战争创痕的冰冷墙垛之上,一个身影正艰难地探了出来。 李习风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与平日刻薄精明的形象判若两人,汗水混合着不知是泥泞还是血污的痕迹,将原本柔顺的发丝浸透,一绺绺黏在苍白而沾满灰尘的额角与脸颊上。 身上的衣服多处撕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擦伤和淤青,尤其是扒着墙垛边缘的手,十指血肉模糊,指尖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显然是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攀爬与挣扎,才终于抵达了俯瞰战场的制高点。 然而在她因疲惫和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惯有对男人的厌恶并未完全消失,却奇异地被近乎狂热的得意和急切所覆盖,不顾手指钻心的疼痛,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惨不忍睹的手,声音因为过度嘶喊而破音。 “快!快隐蔽!别傻站着——!!!” 来自绝险之地的示警,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惊醒了下方被水晶标枪吸引注意力的众人。 叶桥的目光如同闪电般,从玛塔爪中标枪上收回,猛地抬头望向城墙之上李习风拼命挥舞的身影,再瞬间落回插在玛塔身上,此刻正发生异变的水晶标枪。 标枪内部原本稳定脉动的银白色光芒,骤然变得狂暴起来,闪烁的频率急剧加快,光芒的强度也瞬间暴涨,仿佛一颗被强行压缩到极限,濒临爆裂的微型星辰。 刺眼的光芒,不再是纯净的神圣感,而是散发出令人头皮发炸,仿佛连灵魂都要被灼烧殆尽的毁灭性气息。 “是火炮定位标枪!!!隐蔽——!!!”叶桥的嘶吼声瞬间撕裂了短暂的死寂,声音里充满了面对灭顶之灾时,深入骨髓的最本能惊恐。 但在极致的恐惧之下,却又奇异迸发出一丝难以按捺的绝处逢生狂喜,他太清楚这光芒加速闪烁意味着什么了,毁灭性的打击,已经锁定了这里。 “快!躲进去!!” 叶桥根本来不及解释,身体的本能已经超越了思考,像一头被点燃尾巴的猎豹,猛地扑向身边其他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他们撞向旁边那条狭窄、堆满垃圾和瓦砾的小巷。 “进房子!找掩体!快——!!!”带着破音的嘶哑吼声,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每一个呆立原地的战士和伤兵身上。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疑惑和震撼,残存的士兵和伤兵们如梦初醒,爆发出最后的气力,如同被惊散的蚁群,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扑向小巷两侧摇摇欲坠,勉强能遮挡身形的破烂房屋。 撞开腐朽的门板,甚至直接撞破糊着破纸的窗户,不顾一切地钻进散发着霉味和尘埃的黑暗空间,动作仓促而狼狈,与片刻前悲壮列阵的决绝形成了鲜明对比。 刹那间,刚才还汇聚着人类最后抵抗意志的通道口和小巷空地上,除了因剧痛和惊怒而低吼的玛塔,以及依旧汹涌的托马索浪潮,只剩下在污秽怪物爪中,疯狂闪烁仿佛在倒数着毁灭来临的水晶星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刺眼的闪光,成为死亡之地唯一的主宰。 空气中弥漫着水晶标枪,如同死神倒计时的刺耳嗡鸣声,以及玛塔惊怒交加的嘶吼,还有托马索浪潮令人窒息的粘稠奔流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浸满了绝望的粘稠,视野被断裂的墙壁和弥漫的灰尘遮蔽大半,唯有标枪疯狂脉动的银光,透过缝隙,在昏暗中投下不祥的闪烁。 “嗖——!!!”就在紧绷到极致的死寂,即将被玛塔重新发起的冲锋,或潮水般怪物彻底淹没的前一刻,一道尖锐到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厉啸,盖过了一切喧嚣,骤然撕裂了阴沉的天幕。 声音并非来自大地,而是来自遥远的高空,带着冰冷无情,自上而下的审判意味。 紧接着一道刺眼得令人双目灼痛的白色光团,如同神明从云层之巅掷下的雷霆之矛,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能,划破沉闷的灰暗,以精准到令人胆寒的死亡弧线,对准了小巷中央,正因剧痛和愤怒而略显迟滞的庞大污秽之躯,玛塔。 “轰隆隆——!!!”毁灭,在接触的瞬间降临。 并非缓慢的腐蚀,亦非燃烧的折磨,而是由纯粹能量引爆,最彻底也最狂暴的湮灭。 光弹在触碰到玛塔扭曲躯干的一刹那,便如同超新星的核心轰然爆发,一道纯粹由冲击波构成的恐怖圆环,以超越音速的狂暴姿态,向四面八方轰然炸开,不再是风,而是足以碾碎钢铁的海啸。 “轰隆!哗啦啦——!”如同被顶天立地的巨人之掌狠狠拍下,本就饱受摧残,摇摇欲坠的贫民窟建筑群,在排山倒海般的冲击波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 木梁在呻吟中粉碎,砖石在哀鸣中化为齑粉,残破的墙壁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掀起,撕裂抛飞。 冲击波裹挟着碎石,断木,以及玛塔被炸得四分五裂,瞬间汽化了大半的污秽血肉,形成一片混杂着死亡与毁灭的浑浊风暴,呈扇形咆哮着扫过叶桥等人藏身的区域。 剧烈的震动让大地如同处于惊涛骇浪中的扁舟,连躲在最深处墙角的叶桥等人,也被震得东倒西歪,耳鸣欲裂。 遮蔽视野的烟尘瞬间被冲击波卷走,又瞬间被更大范围的崩塌,所激起的更大尘埃所取代。 透过瞬间被撕裂,又瞬间被新尘埃模糊的断壁缝隙,叶桥瞳孔骤缩, 刚才还矗立着玛塔的小巷核心区域,此刻只剩下一个边缘呈放射状焦黑熔融的巨大深坑,袅袅青烟如同深渊的叹息,缓缓上升,而玛塔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连同周围十数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已被彻底抹除。 然而,这仅仅只是毁灭交响曲的开端。 “嗖——!嗖——!嗖——!嗖——!” 第一枚炮弹的余威尚未散尽,更加密集,更加狂暴,更加令人绝望的尖利呼啸声,便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从城墙之外的接踵而至,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审判,而是来自不同方向,不同力量的联合绞杀。 透过弥漫的硝烟和不断掉落的尘土缝隙,叶桥艰难地仰头望去,只见灰暗的天幕之上,正上演着一场来自地狱的流星暴雨。 数道炽白色的纯净能量光束,如同贯穿天地的审判长矛,带着凄厉的鸣响破空而来,紧随其后是拖着橘红色长长尾焰,散发出灼热高温的硕大火球,如同天降陨石。 更加沉闷,更具力量感的尖啸声中,普鲁士加农炮发射出威力巨大的开花弹,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夹杂在其中,体型特别巨大,如同攻城巨兽投掷出铁疙瘩般的实心炮弹,沉闷地撕裂空气,带着无与伦比的纯粹物理性毁灭动能,如同远古的流星,砸向大地。 “轰!轰!轰!轰隆隆——!”没有怜悯,没有停顿,只有永不停歇,毁灭一切的饱和打击。 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瞬间连成了一片吞噬万物的赤红炼狱,能量冲击波与灼热气浪互相叠加碰撞,发出震耳欲聋,仿佛大地本身都在崩裂的巨响。 无数拖着尾焰或发出嘶鸣的炮弹,如同来自异界的毁灭之雨,精准而冷酷地泼洒在整片贫民窟的废墟之上,每一次爆炸,都掀起新一轮的泥土,碎石,木屑,和血肉的狂潮。 如同无数顶天立地的钢铁巨人,正迈着无可阻挡的步伐,一步步向前,沉重的“脚掌”每一次落下,都精准踏在汹涌而来的托马索浪潮,最为密集的区域。 血肉之躯在天罚般的打击面前,脆弱得如同投入火炉的积雪,粘稠的暗色血肉瞬间被高温蒸发,被冲击波撕碎,被实心铁球碾成肉泥,怪异的嘶鸣被剧烈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贫民窟外围,正咆哮着冲锋的托马索,顷刻间就在毁灭性的地毯式轰炸下,化为了一片片向外辐射,焦黑粘稠的血肉沼泽,和无数被碾压成渣的碎骨残渣。 炮火的延伸线,如同死神的镰刀,冷酷而高效地向前推进收割,将废墟夷为更彻底的平地,以不可阻挡之势,向着更远方的怪物浪潮蔓延而去。 整个贫民区,连同边缘咆哮的怪物海洋,都在无差别的毁灭洗礼中,化为了一个不断轰鸣沸腾的巨大血肉磨坊。 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依旧在贫民窟废墟的上空肆虐回响,大地在连绵不绝的爆炸中痛苦颤抖,仿佛永无止境,叶桥等人蜷缩房屋的断壁残骸之后,每一次炮弹落地带来的冲击,都如同重锤砸在胸口,震得他们五脏六腑翻腾,耳中除了尖锐的嗡鸣再无其他。 视野被弥漫的硝烟,厚重的尘埃,和爆炸激起的泥土碎石所遮蔽,只能勉强看到近处被反复犁过,焦黑一片,遍布深坑和血肉残渣的死亡之地,炮火无情向前延伸,将更远处的托马索浪潮也卷入毁灭的漩涡,怪物的嘶吼早已被天地之威彻底碾碎。 “咚!咚!咚——!!!”就在仿佛要将整个马格德堡,都彻底从地图上抹去的毁灭风暴之中,一阵截然不同,更加沉闷,更加集中,也更加具有目的性的巨大轰鸣声,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擂鼓,猛地从小巷另一侧,隔绝了贫民窟与外界,象征着人类壁垒的马格德堡城墙方向传来。 声音自城墙本身,沉重短促,极具穿透力,每一次响起,都伴随着脚下大地一次清晰可辨的剧烈震动。 震动与炮弹爆炸带来的冲击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集中力量,持续不断撞击着古老城墙根基,每一次巨响,都让高耸入云,历经无数战火洗礼的古老石墙,发出一阵令人牙酸,仿佛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与碎裂声。 “轰隆隆隆——!!!”终于在连续数下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撞击之后,象征着坚不可摧的壁垒,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哀鸣,如同被巨神之拳从内部狠狠捣碎,又像是被抽去了脊梁的洪荒巨兽。 马格德堡巨大古老,布满苔藓和刀剑刻痕的巍峨城墙,在叶桥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轰然倒塌。 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山崩,由厚重条石和坚固砖块构筑的巨大墙体,在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中,从某个点开始,向内向外同时崩解倾颓。 无数吨重巨石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裹挟着遮天蔽日的烟尘和碎屑,以排山倒海之势倾泻而下,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连远处炮火爆炸的光芒,都在瞬间扬起,如同沙尘暴般的烟尘中变得模糊不清。 当足以令人窒息的烟尘稍稍散去些许,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创口,赫然出现在原本坚不可摧的城墙上。 缺口宽达数十米,边缘犬牙交错,断裂的巨石如同巨兽被撕裂伤口中暴露的骨骼,狰狞地指向阴沉的天空,却意外打开了一个全新通往未知的豁口。 城墙崩塌激起的漫天烟尘尚未完全沉降,如同厚重的灰黄色幕布,笼罩着数十米宽的狰狞缺口,碎石瓦砾堆积如山,堵塞了视线,也隔绝了远处炮火的部分喧嚣,只留下沉闷的余响在废墟间回荡。 透过弥漫的尘埃, 缺口之外的光线,被烟尘过滤得朦胧而惨淡,仿佛另一个世界透出的微光。 “为了女王陛下的荣光!!!”就在死寂与尘埃弥漫的短暂间隙,一声震耳欲聋,充满原始蛮荒力量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猛地从缺口之外炸响。 第646章 沙俄部队支援 成千上万条喉咙汇聚成,足以撕裂云霄的战争怒吼,紧接着是更加狂暴,更加整齐划一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破碎的城墙,和每个人的耳膜。 “拆除邪恶!!!碾碎敌人!!!” “乌拉——!!!” 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弥漫的烟尘仿佛被无可阻挡的洪流,从外部狠狠冲开,一丝虽然微弱,却异常明亮刺眼的光线,如同刺破地狱的利剑,骤然从缺口外射入。 光芒并非法术的辉光,而是久违属于人间,来自马格德堡城外易北河对岸天空的太阳光芒,尽管被烟尘晕染得有些苍白,但其中蕴含的温暖与生机,却如同强心剂般,注入在场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中。 透过冲散的尘埃,缺口之外,原本流淌着易北河的宽阔河床,此刻竟已被某种强大的土系法术彻底填平夯实,形成了一条直通对岸高地的坚实通道。 而对岸的山坡之上,密密麻麻,如同深绿色的蓄势待发怒潮,数不清身穿深绿色军服的沙俄士兵,如同钢铁浇筑的森林,布满了整个视野所及的山坡,刺刀如林,在穿透烟尘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就在城墙彻底崩塌,缺口洞开的一刹那,沉默的怒潮瞬间化作了奔腾的洪流。 “冲啊!!!” 无数深绿色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水,高举着手中闪烁着寒光的武器,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从填平的河床,从山坡的顶端,向着马格德堡城内巨大的缺口,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而在冲锋浪潮的最前方,一面绣着金色双头鹰的沙俄国旗,被最魁梧的旗手奋力擎起。 金色的鹰徽在烟尘与血光中猎猎狂舞,双头锐利地凝视,在弥漫的死亡与绝望中,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点燃了人类残存的最炽烈希望之火,比穿透尘埃的阳光更加耀眼,更加令人心潮澎湃。 铁蹄踏碎瓦砾,战靴碾过焦土,深绿色的潮水汹涌漫过倒塌的城墙废墟,涌入正在被怪物蹂躏的危城,无视了脚下粘稠的血肉沼泽,无视了空气中弥漫的焦臭与血腥,眼中只有前方依旧在炮火边缘蠕动,试图重新集结的污秽身影。 就在钢铁洪流涌入缺口的最高潮,一道更加夺目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烟尘与士兵的簇拥中飞驰而出。 一匹神骏异常的白色战马,四蹄翻飞,踏碎挡路的碎石,如同神话中踏浪而来的天马,马背上一位身披华丽银色甲胄,外罩深蓝色镶金边战袍的女性骑士,如同战场上的女武神降临。 甲胄在烟尘中依然折射出冷冽的光辉,猩红的披风在身后拉出一道笔直而炽烈的轨迹,手中高举着一柄装饰着帝国鹰徽的骑士长剑,剑尖直指前方被污秽怪物占据的废墟。 叶卡捷琳娜勒住战马,立于涌入的军队最前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满目疮痍的马格德堡,扫过在炮火中挣扎嘶鸣的托马索,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与无上的威严。 混合着硝烟,血腥,与尘埃的空气,仿佛点燃了胸腔中的战意,清晰坚定,充满力量,足以穿透整个战场喧嚣的声音,如同宣告神谕般响彻云霄。 “以沙俄新继女皇之名在此宣告!”一切来自深渊的邪恶!一切亵渎生命的污秽!都将被彻底驱逐,回归它们永恒的黑暗底层!”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压过了士兵的冲锋呐喊,和怪物的嘶鸣。 此战!关于普鲁士与沙俄的过往恩怨,无关于一座城池的暂时得失,而在于来自星空之外邪神,已经将它们贪婪而污秽的爪牙,伸向了人类共同赖以生存的沃土。 无论是高踞御座的帝皇,还是匍匐于泥土的凡人,都绝不允许脚下的土地,呼吸的空气,守护的家园,沦为某个丑陋外神的地上神国!” “此战——必胜!人类——必胜!”叶卡捷琳娜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清晰传递着超越国界的意志,宣言如同战鼓,敲击在每一个听到的人心头,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将长剑向前一挥,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指向污秽的源头。 “乌拉——!!!” 更加狂暴,更加狂热的山呼海啸,金色的鹰旗在冲锋的浪潮中狂舞,深绿色的钢铁洪流,在女皇的指引下,带着碾碎一切邪恶的决绝意志,向着马格德堡汹涌澎湃地冲杀而去。 狂热战吼如同连绵的雷霆,大地在千万只军靴和马蹄的践踏下呻吟,空气中充满了铁锈,汗水和毁灭的味道。 “咻——!!!”就在激昂的冲锋号角与怪物的垂死嘶鸣交织,一声极其尖锐,异常嘹亮的银色哨音,如同锋利的冰锥,骤然撕裂了所有喧嚣。 刚刚被撞开,弥漫着尚未完全沉降尘埃的城墙巨大缺口处,银哨穿透力极强,带着近乎金属质感的激昂旋律,瞬间压过了沙俄士兵浪潮般的怒吼,甚至短暂盖过了远处炮火沉闷的余响,和托马索饱含痛苦与无尽愤怒的集体哀嚎。 仿佛一道无形的鞭子,抽在混乱的战场上,让所有声音都为之短暂地一滞。 紧随穿云裂石的哨音,一抹刺眼至极的红色,如同在灰烬中骤然迸发的岩浆,又似太阳神阿投掷下的愤怒标枪,猛然从倒塌城墙的烟尘阴影中飙射而出! 并非孤立的一点,而是一线,一片,一股汹涌澎湃的猩红狂潮。 “轰隆隆隆——!!!”震耳欲聋的巨响,是整齐划一的马蹄,猛烈撞击在破碎大地上的声音,刺眼的红色,正是在全速冲锋中疯狂翻涌的普鲁士骑兵猩红披风。 被疾驰的气流鼓荡得如同燃烧烈焰,在铅灰色的硝烟背景中划出一道道灼热狂暴,令人血脉贲张的轨迹,铁骑如同利箭,紧随着沙俄的绿色洪流之后,从被强行撕开的城墙伤口中,悍然冲入了地狱般的城市。 “为了国王陛下的荣耀!!!” 比马蹄声更加震撼人心的,是如钢铁摩擦般齐整,充满决死意志的怒吼,猩红洪流的核心,正是普鲁士的齐腾与弗雷德里希,身先士卒,如同两颗最明亮的星辰,引领着身后经历过地狱考验的钢铁之师。 他们来了,虽迟但至。 尽管经历了南线绝望的突围血战,又辗转疾驰于北侧硝烟弥漫的支援战场,普鲁士骑兵们脸上无不刻满疲惫的风霜与污痕。 盔甲上布满了刀砍斧劈的凹痕,和未曾擦净的血污,战马的口鼻喷吐着浓稠的白沫,然而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缩与迷茫,只有如同淬火精钢般的坚韧,与百战余生的果敢。 如同烧红的巨斧,劈入冻硬的黄油,闪耀着刺目红色的钢铁洪流,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笔直撞进了刚刚被炮火“清理”过,尚未来得及重新组织密集阵型的托马索怪物海洋之中。 刹那间,污秽的肢体与冰冷的钢铁猛烈碰撞,战马冲锋携带的恐怖惯性与,骑兵千锤百炼的技艺融为一体。 “铮!铮!铮!”锋利的马刀在猩红披风翻卷中,划出凄厉的寒光,带着风驰电掣的力量,狠狠劈砍而下,有的斩断扭曲黏滑的触手,有的劈开厚实恶心的外皮,有的甚至直接将如同肉瘤般的怪物,从中间一分为二,污秽腥臭的体液如同喷泉般,泼洒在焦土与骑兵的披风上。 “噗!噗!噗!” 未能及时装填的卡宾枪,被强壮的骑兵手臂瞬间翻转,长长的刺刀闪烁着致命的冷芒,不再是火器,而是化作了中世纪骑士的骑枪。 在高速冲锋中,临时长矛借助着马匹的冲击力,如同毒蛇吐信,凶狠地洞穿了一个又一个扑上来的怪物身躯,刺刀深深没入,直至护木,然后猛地拔出,带起一蓬蓬恶臭的碎肉与粘液。 炮火已经将这片区域犁过一遍,极大削弱了托马索的数量密度和阵型厚度,此刻挟着雷霆之势冲入战场的普鲁士精锐骑兵,这些污秽的造物根本无力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如同被投入滚烫铁板的油脂,在猩红铁蹄的践踏和钢铁利刃的切割下,发出更加刺耳绝望的哀嚎,成片成片地崩溃瓦解。 普鲁士骑兵猩红的披风如同燎原之火,在污秽的怪物浪潮中撕开一道迅猛推进的裂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与钢铁碰撞声,盖过了一切喧嚣,悍勇绝伦的冲锋,如同在沙俄刚刚点燃的战意之火上,又泼下了一桶滚烫的烈油! “我们的骑兵呢?!”一声近乎咆哮的怒吼,在叶卡捷琳娜身后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躁与竞争火气,格里戈里·奥尔洛夫此刻脸色因激愤而涨红,紧握着佩刀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刀尖几乎要戳破弥漫的硝烟,直指前方抹刺眼的红色洪流。 “ 冲锋!冲锋! ”奥尔洛夫声嘶力竭地对着身边待命的传令兵和军官们吼道,声音如同被砂纸打磨过,“步兵队跟上!快!别让这群普鲁士佬抢了本该属于沙俄的荣光!属于女皇陛下的荣光!” 命令如同点燃了引信,早已蓄势待发的哥萨克轻骑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呼哨,与更加狂野的吼声声。 不像普鲁士骑兵那样需要严整的阵型,哥萨克轻骑兵轻便的装具,矮小却耐力惊人的顿河马,赋予了他们在废墟瓦砾间无与伦比的机动性。 如同离弦的箭矢,又似一股股灵活而致命的深绿色旋风,凭借着对复杂地形的天生适应力,从倒塌城墙的缺口处,从沙俄步兵队列的间隙中,哥萨克轻骑兵猛地窜出。 “乌拉——!!!”骑手们伏在马背上,马刀紧贴臂弯,在颠簸中寻找着最致命的劈砍角度,像一群狂野的猎手,精准切入普鲁士赤红洪流的两翼,甚至试图从侧翼超越。 两支风格迥异,却又同样致命的骑兵力量,此刻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形成了充满火药味的奇特竞速,不再仅仅是冲向怪物,更是在冲向证明自己勇武的标杆。 马蹄翻飞,踏碎焦黑的骸骨与粘稠的肉泥,刀光闪烁,每一次挥砍都带起污秽的残肢断臂。 普鲁士的赤红与沙俄的深绿,如同两条愤怒的游龙,在托马索构成的令人作呕海洋中并驾齐驱,肆虐游走。 任何试图阻拦,试图重新聚拢的污秽身影,无论是挥舞的触手还是膨胀的肉瘤,都在密集如雨的马蹄践踏,和冰冷刀锋的切割下,瞬间化为更加细碎,更加无法辨认的肉酱,战场中央,仿佛被两股钢铁洪流,硬生生犁出了一条由怪物血肉铺就的道路。 而在骑兵身后,沙俄的步兵方阵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在军官们短促有力的口令声中,踏着相对沉稳却无比坚定的步伐,开始稳步推进。 “稳住阵线!前进!” “装弹!瞄准!开火!” 整齐的排枪声此起彼伏,如同死神的鼓点,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无情扫荡着骑兵冲锋过后残留,或是从废墟中重新涌出的零星怪物。 硝烟在步兵队列前弥漫,又被前进的脚步踏碎,掷弹兵们强壮的手臂奋力挥舞,一枚枚沉重的实心铁质炸弹,划出短暂的抛物线,落入远处怪物相对密集的区域,或疑似聚集点。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和飞溅的泥石血肉,有效压制了怪物试图反扑的势头,为步兵的推进扫清障碍,如同巨大的铁砧,配合着前方骑兵柄狂暴的铁锤,一步步,一寸寸地向前碾压,将混乱与污秽向后驱赶。 很快在奥尔洛夫近乎咆哮的督战下,沙俄步兵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了靠近倒塌城墙内侧,一片原本是贫民窟的废墟区域。 低矮密集的房屋,已经被炮火和倒塌的城墙彻底夷为平地,形成了一大片相对开阔,但遍布瓦砾断墙和焦黑木梁的场地。 “就在这里!建立防线!” 经验丰富的沙俄军官,迅速判断出地形价值,嘶哑的吼声在枪炮声中传递。 “第一连!左翼依托断墙!构筑射击位!” “掷弹兵!清理前方五十步内的障碍和残余污秽!” “工兵!把那些大块的石头和木梁堆起来!快!构筑临时胸墙!” 士兵们立刻行动,枪声变得稀疏而更有针对性,重点清除着试图靠近的零星怪物,工兵则奋力搬运着沉重的石块和焦黑的房梁,利用废墟本身的材料,在开阔地的边缘,迅速堆砌起一道粗糙,却实用的环形防御工事。 沙俄的旗帜被用力插在最高的一堆瓦砾上,深绿色的军服在弥漫的烟尘中,于刚刚夺回的焦土之上,建立起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稳固前进基地。 硝烟如同浑浊的纱幔,低垂在断壁残垣之间,将马格德堡的天空染成一片病态的昏黄,枪炮的轰鸣与垂死的哀嚎,在远处交织成地狱的乐章,但在倒塌的城墙豁口后方,被沙俄与普鲁士联军勉强掌控的狭小区域,一队人马冲破混乱的烟尘,疾步奔来。 明辉花立甲亭留守在易北河东岸的后勤部队,终于抵达了地狱般的前线,郑念安冲在队伍最前头,急促地喘息着,目光如同探针,在混乱的人群中焦急地搜寻,当视线终于锁定在倚靠着半截焦黑木梁,浑身浴血的陆文昊身上时,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小耗子!” 呼唤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几乎变了调。 郑念安踉跄着扑到他面前,双膝几乎要跪进泥泞里,看着他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皮肉翻卷,胸口碎裂的甲片还在渗着血沫,原本清朗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布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只有疲惫的眼睛在看到她时,勉强挤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巨大的心痛瞬间攫住了郑念安,声音哽咽在喉咙里,“你……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目光转向旁边,叶桥靠在一块崩裂的石块上,用一块沾满污血的布条,徒劳擦拭着步枪,身上潇洒的风衣早已成了褴褛的布条,紧紧贴在同样布满伤痕的身体上,深红的血珠沿着伤口边缘缓缓凝聚滴落,随着擦拭枪械的动作而微微抽搐。 “求盗,你怎么也……?” 郑念安的心又沉下去几分,声音带着哭腔,目光扫过周围或坐或躺的明辉花立甲亭成员,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都写满了痛苦,疲惫,和伤痕、 空气中弥漫的绝望几乎令人窒息,郑念安猛地抬头,在人群中疯狂探寻,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尖锐,“亭长呢?亭佐呢?他们……他们在哪里?!” “快!快!都赶紧过来搭把手!” 一个带着十足不耐与刻薄的女声,如同冰锥般刺破了郑念安的恐慌,李习风像一阵裹挟着硝烟和血腥气的旋风,带着医疗兵粗暴挤开挡路的人,冲到伤员堆里。 更没给任何人开口说话的机会,直接将沉重的医疗箱“哐当”一声砸在泥地上,动作麻利地扯开绷带卷,拧开瓷瓶的瓶盖,嘴里连珠炮似的开骂。 “你们这些臭男人!离了我们是不是就活不成了?打不过不知道跑吗?非要硬扛着当英雄!搞成什么鬼样子!最后还不是要我们后勤的来给你们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李习风骂得凶狠,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伤员的脸上,然而手上的动作,却与恶毒的语气形成了诡异反差。 迅速扯开伤员手臂伤口上粘连着泥土的破布,用干净的棉布,小心翼翼清理着翻卷的皮肉和深嵌的污物,每一次触碰都尽可能轻缓,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当处理到伤员近乎致命的伤口时,眉头拧成了死结,嘴里的咒骂声调陡然拔高,充满了对“蠢男人”和“莽夫”的鄙夷,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细致入微,不仅仔细地敷上止血药粉,最后缠上绷带的手法,既牢固,又不会压迫血脉。 没有人注意到,李习风自己正在灵巧操作的手,掌心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指关节处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边缘,膝盖处的裤料,更是被暗红的血渍完全浸透,紧紧贴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每移动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带着血印脚印。 为了以最快速度爬上城墙上支援战友,徒李习风手攀爬布满尖锐碎石的城墙,剧烈的疼痛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但她对此置若罔闻,仿佛那伤,是长在别人身上。 只是不停地骂着,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着这些“不自量力”的伤员,同时以惊人的效率和近乎冷酷的专注,在下一个呻吟的士兵身边蹲下,继续粗暴却无比有效的救治。 身影在弥漫的硝烟和痛苦的呻吟中穿梭,像一只在风暴中倔强飞舞的带着刺蜂鸟,用她独有的刻薄又可靠方式,在修罗场上竭力缝补着生命的裂痕。 “炮侦呢?!死哪儿去了?!” 倒塌城墙的豁口处,硝烟如同粘稠的墨汁,翻滚着涌入城内,就在弥漫着硫磺,血腥,与焦糊味的混沌中,上国远征军终于踏着瓦砾和残肢,从城墙的缺口处涌入。 甲胄上沾满泥污与烟尘,许多人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与擦伤,步伐虽显沉重,却保持着严整的队形,迅速在豁口内侧建立起新的防御线,警惕城内深处怪物嘶吼的方向。 刚刚经历了银弦部队的疯狂反扑,和东门方向繁衍怪物的冲击波,上国远征军状态并非最佳,因此被安排承担相对后置的防御任务。 在略显狼狈却依旧坚韧的队伍中,康知芝头上缠着渗出血迹的厚厚绷带,一条胳膊用简陋的三角巾吊在胸前,只剩下右臂还能活动,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眼睛却燃烧着近乎狂热的火焰。 第647章 马格德堡东门战事 几乎是踩着倒塌的砖石冲进豁口,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甫一踏入地狱般的战场,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就撕裂了喧嚣的战场背景音,在断壁残垣间反复回荡。 “定位敌人坐标!立刻!马上!报告给后方火炮阵地!” 康知芝对着身边一个抱着通讯火把,满脸烟灰的通讯兵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对方手忙脚乱地调试着设备,康知芝的吼声却丝毫没有停顿。 “这会儿的炮弹就不要留着了!!!留着下崽儿吗?!全都拿出来放了!一枚炮弹都不准留!”猛地用还能活动的手,指向城内怪物聚集,火光冲天的方向,动作牵动了胸前的伤处,让康知芝眉头狠狠一皱,但吼声却更加狂暴,“给老子狠狠地砸!砸碎那些G.N养的!” 声音嘶哑却充满穿透力,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愤怒,憋屈,和杀意,都灌注到命令之中,化作后方阵地呼啸而出的毁灭之火。 在咆哮的指挥下,通讯兵嘶吼着传递坐标,片刻之后,遥远的天际传来沉闷而尖锐的呼啸。 紧接着马格德堡深处数个目标区域,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橘红色的火球裹挟着碎石和残骸冲天而起,大地都在剧烈颤抖,康知芝死死盯着爆炸点,牙关紧咬,仿佛要将自己无法亲自上阵厮杀的怒火,都寄托在那毁灭性的炮火之中。 炮击的轰鸣声暂时掩盖了部分怪物的嘶吼,就在短暂的间隙,康知芝布满血丝的目光扫过战场侧翼,贫民窟废墟旁的一小片区域,那里数百名明辉花立甲亭的伤兵,或躺或坐,挤在断墙残垣的阴影下,正由疲惫的后勤兵和医护兵进行着紧急处理。 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品气味,即使隔着硝烟也能隐隐传来,而就在这群伤兵不远处,另一支上国远征军钢刀连的士兵们,则显得异常“干净”,他们虽然也风尘仆仆,但几乎人人完好无损,正倚着武器,沉默地警戒,与旁边伤兵满营的景象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康知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中狂暴的怒火被冰冷的疑惑和习惯性的严厉所取代,不再看持续爆炸的远方,而是迈开沉重的步伐,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径直走向钢刀连所在的位置,目光如刀般钉在吴承德身上。 “老吴!” 康知芝的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比刚才咆哮时更令人心悸的压力,吊着的手臂微微晃动,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钢刀连几乎毫发无伤的士兵,又猛地转向旁边废墟里呻吟的明辉花立甲亭伤兵, “你们什么情况?不是让你带钢刀连,去支援明辉花立甲亭撤离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目光再次扫过惨烈的伤兵群,声音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怎么只有这么点人?!还都t.N的成了这副鬼样子?!” “其他部队呢?! 熊猫亭长呢?!小宫呢?!”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砸在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废墟之上。 炮火的余音仍在耳膜深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和焦土的气息,混杂着令人作呕的甜腥。 吴承德背靠着一截被炸得只剩半边的焦黑断墙,粗粝的砖石硌着脊背,却带来活着的奇异实感。 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瞪着前方翻腾的烟尘,仿佛还能看见蠕动着的遮天蔽日血肉荆棘丛,能感受到托马索冰冷黏腻的触手,缠绕上脖颈的窒息。 撕裂死亡,裹挟着毁灭烈焰从天而降的银色标枪,其尖锐的破空声仿佛还在颅腔内回荡,震得灵魂都在发麻,下意识地抬手,用沾满黑灰和干涸血渍的手背,狠狠抹过眼睛,试图驱散挥之不去的死亡幻影,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砂纸摩擦般的刺痛。 “啊?这?嗯……”吴承德的声音像是从被碾碎的胸腔里挤出,干涩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迟钝和茫然,目光涣散地扫过眼前康知芝的脸,熟悉的面孔在烟尘中显得有些模糊,额角渗血的绷带,和胸前用来固定伤臂的简陋吊带刺入眼帘,才让混沌的思绪稍稍凝聚。 “亭长被外神抓走了,小宫在后面断后呢。”猛地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吴承德语速加快,每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块砸落,带着未能护住同伴的苦涩,手指无意识抠进破烂甲胄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短暂的沉默被远处又一阵沉闷的炮击声打破,震得脚下的碎石簌簌作响,震动仿佛惊醒了吴承德,猛地抬起头,眼中劫后余生的薄雾被急切和焦虑刺破,目光如钩子般紧紧攫住康知芝。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东门的战斗呢?结束了?”视线快速扫过康知芝身后虽显疲惫,却依旧保持着战斗队形,装备相对齐整的上国远征军,又望向更远处,被炮火映得忽明忽暗的天空,困惑在眼底交织。 嘴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康知芝下颌的线条绷紧,缓缓侧过身,目光越过残垣断壁和弥漫的硝烟,投向战场中心被强行撕开,相对开阔的区域,那里阳光顽强穿透厚重的烟云,形成一道倾斜的光柱,如同神只投下的聚光灯。 光柱的中心,叶卡捷琳娜端坐于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战马之上,熔金般的光辉与战场尚未熄灭的炮火余烬,共同在她周身流淌,将银亮的甲胄镀上了一层近乎神圣的流动光晕。 长发在裹挟着硝烟与血腥气的风中烈烈飞扬,如同熊熊燃烧的胜利旌旗,高擎着手中的长剑,剑身反射出刺破阴霾的冷冽寒光,直指苍穹。 高昂着头颅,声音洪亮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如同战鼓擂响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宣言在废墟上空回荡,带着铁与血的豪迈,阳光在她身上跳跃,勾勒出挺拔如枪,傲然如山的剪影,仿佛一尊自神话时代降临,沐浴着战火与荣光的战争女神。 “算不上结束。”凝视着这极具煽动性的辉煌一幕,康知芝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皱得更深,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阴影,如同阳光也无法完全驱散的战场角落里的阴霾,声音低沉,带着力战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叶卡捷琳娜陛下带着大军过来支援了,勉强帮我们挡住了东门托马索的进攻。” 康知芝的讲述,如同在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上,铺开一卷浸透血与火的画轴。 在银弦部队如退潮般撤离马格德堡东门之后,令人窒息的短暂死寂,笼罩了残破的城墙,和遍地狼藉的战场,上国远征军和普鲁士联军的士兵们,倚靠着喘息,汗水和血水混合着灰烬,在紧绷的脸上冲刷出道道污痕。 胜利的错觉如同稀薄的晨雾,在疲惫的瞳孔中刚刚升起一丝微光,然而寂静并非终结,而是某种更可怖之物降临前的屏息。 大地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沉闷悸动,仿佛沉睡的巨兽在深渊中翻身,紧接着马格德堡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深处,从每一处砖石的裂隙,每一堆瓦砾的阴影里,涌出了无法名状的潮汐。 那不是人类的军队,甚至超越了任何已知生物的范畴,是血肉的洪流,是扭曲肢体的森林,是无数张形态各异的嘴巴开合着嘶吼,在散发着甜腻腥臭的粘稠体液中蠕动翻滚,相互吞噬又疯狂增殖的活物。 它们的外壳在炮火的余烬中,闪烁着诡异的油光,有的覆盖着嶙峋的骨刺,有的流淌着腐蚀性的粘液,有的则如同剥了皮的巨大脏器,在空气中搏动。 没有统一的形态,唯一共同点是令人作呕的旺盛生命力,以及目所及之处,对理智的疯狂侵蚀,仅仅是注视它们诡异的蠕动,和难以理解的形体,就足以让最坚毅的老兵胃部翻江倒海,眼前幻象丛生,耳边响起亵渎的低语。 站在东门废墟的最高处,脚下是摇摇欲坠的断壁残垣,康知芝目睹着由血肉构成的沸腾“沥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战场,向着城外蔓延。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无法驱散那从心底蔓延开来的寒意,康知芝猛地转身,声音在死寂后的喧嚣中如同出鞘的利刃,斩断了士兵们因惊骇而生的迟滞,派遣钢刀连,在战斗的间隙进入马德格堡,向明辉花立甲亭传递撤退的指令。 命令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保存这支最锋利的剑,是此刻绝望战场中唯一能抓住的希望火种。 钢刀连的士兵,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迅速集结,沉默而迅疾地汇成一股锐利的铁流,在康知芝目光的注视下,决绝刺向被可怖血肉怪物盘踞,如同地狱入口的城市深处,身影迅速被翻涌的黑暗,和诡异的蠕动所吞没。 目送希望的火种消失在深渊,康知芝深吸一口气,混杂着硝烟,血腥,和怪物甜腥的气息,灼烧着喉咙,转向身后伤痕累累,却依旧紧握着兵刃的核心旅和主导师。 他们的脸上,恐惧,疲惫,与被强行压下,面对不可名状之物时的精神震颤交织在一起,东门瓮城早已在之前的激战中化为齑粉,如同巨兽断裂的肋骨,暴露在旷野之上,这里再无险可守,只有一片坦途,直通城外。 康知芝强行凝聚着濒临崩溃的士气,声音如同滚过战场的闷雷,刀锋直指汹涌而来,不断进化着的血肉狂潮。 战斗瞬间爆发,又瞬间陷入令人绝望的泥沼,枪炮的轰鸣再次撕裂空气,铅弹和霰弹如同钢铁的暴雨,泼洒向蠕动的血肉之墙,然而效果远低于预期。 繁衍怪物在致命的弹雨中发出非人嘶嚎,粘稠的体液和破碎的组织四处飞溅,但它们的生命力顽强到令人发指,被轰碎的个体残骸迅速被同类吞噬融合,更适应火器的新形态在血肉的蠕动中快速生成。 有的体表分泌出滑腻的粘液,让铅弹难以深入,有的则长出布满蜂窝状孔洞的厚实骨甲,有效吸收着冲击,更有一些体型庞大的个体,如同移动的肉山,硬生生用身体承受着炮火,为后方的同类提供掩护,它们并非无脑冲锋,而是在用死亡进行着恐怖的进化学习。 怪物身上散发出,混杂着无尽繁衍欲望和扭曲生命力的精神污染,如同实质的毒雾,侵蚀着所有人的意志。 每一次精神力的碰撞,都让众人脸色煞白,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细小触须,正试图钻进脑海,数名士兵当场口鼻溢血,精神遭受重创。 步兵们组成单薄而坚韧的防线,用刺刀,长矛和战斧,与冲到近前的怪物进行着惨烈的肉搏,每一次兵刃的刺入劈砍,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和飞溅带有腐蚀性的体液。 士兵们怒吼着,咆哮着,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些滑腻坚韧,不断扭动挣扎的肢体斩断推开,但怪物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从同伴的尸骸上爬过,用新生更适应近战的锋利爪牙,撕扯着人类的阵线。 防线在巨大的压力下不断被撕开细小缺口,又迅速被后续的士兵用生命填补,脚下的土地早,已被混合着人血与怪物体液的粘稠泥浆浸透,每一步都如同在血沼中跋涉,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和焦糊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绝望。 防御阵型在血肉狂潮的反复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剧烈地摇晃着,每一次巨浪拍打都让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士兵们脸上混杂着血污,汗水,和被精神污染折磨后的麻木与狂乱,充满了痛苦,战况正朝着无法挽回的深渊滑落。 当康知芝率领的残兵,在血肉狂潮的冲击下濒临崩溃,防线如同被白蚁蛀蚀的朽木般摇摇欲坠时,地平线处传来了新的轰鸣。 不是怪物可怖的嘶嚎,也不是己方炮火绝望的怒吼,而是更为深沉,更为磅礴,带着碾碎一切阻碍意志的钢铁律动。 大地在震颤,不同于血肉怪物蠕动时令人作呕的粘腻感,而是冰冷坚硬,带着绝对力量碾压的震动,由远及近,如同沉睡的巨神在苏醒,迈动着覆盖铁甲的巨足。 烟尘被力量粗暴撕开,首先刺破硝烟与绝望的,是无数面猎猎作响的军旗,旗面上,金色的双头鹰在弥漫的烟尘中,依旧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旗帜之下,是钢铁的森林,沙俄帝国的军队,如同从冻土荒原深处涌出的洪流,以无可阻挡的态势滚滚而来。 沉重的步兵方阵踏着整齐划一,撼动大地的步伐,长矛如林,刺刀的寒光在昏沉的天空下,连成一片冰冷的死亡之墙,身后是隆隆作响的钢铁巨兽,庞大的独角兽榴弹炮,粗壮的炮管斜指苍穹,如同巨龙的獠牙,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沙俄的术士们,身披缀满神秘符文的厚重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魔力波动,如同行走的灾厄之源。 钢铁洪流的最前端,一匹通体如雪,神骏非凡的战马昂首嘶鸣,马背上的叶卡捷琳娜,身姿挺拔如北地的白桦,不再是圣彼得堡宫廷中那个需要阳雨协助,在阴谋与外神寄生威胁中艰难求存的皇储妃。 此刻身披银光流转的精致板甲,外罩象征无上皇权的猩红大氅,长发不再盘成温婉的宫廷发髻,而是如燃烧的火焰般在风中肆意飞扬。 面容依旧姣好,甚至因权力的加冕,而更添一种惊心动魄的冷冽之美,但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足以融化西伯利亚寒冰的钢铁意志。 就像一柄刚刚淬火开锋的利剑,出鞘的瞬间,便以最耀眼,最不容置疑的姿态,宣告着自己的降临,脚下的废墟,成了她新生的坚固王座基台,阳光刺破战场浓重的阴霾,将一道辉煌的光柱精准投注在她身上,仿佛天地本身都在为新生的女皇加冕,宣告一位真正帝王的诞生。 康知芝喘息着,用剑鞘支撑着几乎脱力的身体,混杂着怪物粘液和己方士兵鲜血的泥浆没过了战靴,目睹着恐怖的生力军,如同巨锤般砸入战场。 没有多余的交流,甚至没有停留,叶卡捷琳娜只是朝着摇摇欲坠,血肉怪物即将破闸而出的东门缺口方向,轻描淡写,却又重若千钧地一指。 无声的指令仿佛已随着空气的震颤传递下去,沉默的黑袍术士,如同被同时拧紧了发条的木偶,高高举起了刻满符文的,镶嵌着幽光宝石的法器。 低沉晦涩,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的咒语吟唱声,如同无数冤魂在风中呜咽,瞬间盖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着法力的汇聚,一道令人难以想象的宏伟屏障,在原本破碎不堪的东门缺口处轰然升起。 那不是普通的土石之墙,而是混杂着粉碎的骸骨,冻结的泥土,被撕裂的金属残骸,甚至还有战场上未能消散的死亡哀嚎,被强大的黑魔法强行糅合召唤,塑形而成的巨大壁垒。 扭曲着,翻腾着,散发出浓郁的死亡与污秽的气息,如同地狱之门本身,被强行拖拽到了人间,硬生生堵住了怪物狂潮唯一的宣泄口。 无数率先冲击到近前,形态各异的繁衍怪物,如同撞向礁石的泡沫,在这散发着不祥黑气的死亡壁垒上瞬间粉碎融解,化为飞溅的污浊浆液,壁垒本身,则在巨大的冲击下微微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在证明着其构筑的根基,正是这片战场深沉的苦难与绝望。 几乎就在黑魔法壁垒成型的同一瞬间,后方排列整齐的独角兽榴弹炮群,粗壮的炮管口齐齐喷吐出长达数米的橘红色烈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如同坠落的陨星,裹挟着刺耳的尖啸和毁天灭地的动能,硕大的炮弹砸在了之前康知芝等人浴血奋战,由托马索血肉构筑的厚重城墙之上。 剧烈的爆炸连成一片,赤红的火光将整个马格德堡废墟,都映照得如同熔炉地狱,坚固如活体堡垒的血肉,在哀嚎中被撕裂气化,惊天动地的爆炸冲击波,甚至让康知芝脚下本就松软的血土再次剧烈摇晃,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艰难地稳住身形,康知芝抬手抹去溅到脸上,带着怪异温度的泥土和碎屑,看向立于“王座”之上,沐浴在破开阴霾的阳光下,指挥着钢铁,魔法,与毁灭奏鸣曲的叶卡捷琳娜,她的脸上没有激昂,只有近乎冷酷的掌控感,仿佛眼前毁天灭地的场景,不过是她棋盘上一次精准的落子。 “叶卡捷琳娜对于军队的掌控力,远超了我的想象。”康知芝对吴承德说道,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淹没在炮火的余音,锐利的目光如同解剖的刀刃,试图穿透女皇耀眼的光环,看清其下的本质。 “我原本以为,她不过是一个依靠宫廷权谋,甚至出卖色相,才勉强笼络住部分贵族军官的阴谋家而已。”康知芝回想起圣彼得堡流传,关于这位新皇登基前,种种不堪的流言蜚语,关于她如何利用美貌和手腕,在权力漩涡中周旋的秘闻。 但眼前铁一般的事实,彻底粉碎了轻佻的臆测,二十万大军,沙俄在经历了圣彼得堡可怕的外神危机后,所能调动的几乎全部精锐力量,竟被叶卡捷琳娜如此决绝,如此高效地集结。 并跨越了与普鲁士之间,尚未完全消散的战争硝烟和敌意,悍然投入到了这场本与沙俄核心利益无关,对抗银弦大公国,及其背后外神的防御战中。 第648章 无主的利剑 东门足以让整个神圣罗马帝国陷入浩劫的缺口,已被麾下术士令人胆寒的黑魔法瞬间封死,而刚才撕裂繁衍怪物浪潮,轰开马格德堡城墙,将叶桥和吴承德等人从绝境中拯救出来的惊天炮击,更是独角兽炮兵部队的杰作。 康知芝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叶卡捷琳娜,她微微扬起线条优美的下颌,冰蓝色的眼眸扫视着因她而瞬间逆转的战场,姿态丰盈而挺拔,如同初生的北极星,在混乱的夜空中强行划定了秩序。 身上属于“郁郁不得志皇储妃”的柔弱与隐忍,早已被彻底剥落碾碎,如同被炮火轰散的尘埃,取而代之的是浑然天成,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威严,将钢铁,魔法,意志与生命都视为棋子,真正帝王才拥有的冷酷气魄。 “这哪里是单纯的支援普鲁士,这分明是一场面向整个神圣罗马帝国,乃至整个世界的赤裸裸武力展示!”康知芝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比面对繁衍怪物时更甚。 每一个精准的炮击落点,每一道泼洒出去的铅弹风暴,都在无声宣告一个新的,强大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已经登上了权力的巅峰,而她手中的权杖指向哪里,哪里就将化为齑粉,或者臣服。 炮弹掀起的烟尘尚未完全沉降,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硫磺,与血肉腐败的甜腥,叶卡捷琳娜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由残垣断壁与麻木士兵构成的残酷画卷。 视线猛地抬起,掠过康知芝,越过吴承德,在人群中迅速锁定了几个佩戴着组玉佩,气息明显与普通伤兵不同的身影。 悬挂于残兵腰际,于硝烟污浊中依旧反射着温润光泽的组玉佩,如同磁石般,瞬间攫住了叶卡捷琳娜的全部心神,玉佩的形制,纹路,她曾在圣彼得堡无数次凝望于阳雨腰间。 伤兵之中,林星冉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脊背,李思齐沉默中蕴含的忧心,以及端坐于一块断裂巨石上,正咬牙接受包扎,脸色苍白却难掩英气的叶桥,混杂着期待与某种隐秘算计的了然,在叶卡捷琳娜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 轻磕马腹,神骏的雪马踏着优雅而沉稳的步伐,穿行在遍布断肢与哀嚎的瓦砾之间,仿佛在污秽之地,开辟出一条无形的通道。 大氅下摆在风中轻扬,拂过凝结着暗红血迹的泥土,也拂过士兵们充满敬畏与迷茫的视线,最终停在距离叶桥等人几步之遥的地方,高高在上,却又刻意收敛了迫人的威压。 唇角勾起的弧度,混合了帝王的雍容,与一丝不易察觉,仿佛向故人展示成果的矜持,声音清晰而温润,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亲近,如同对久别重逢的友人,却仍被皇权的重量所包裹。 “诸位便是明辉花立甲亭的将士们吗?朕,叶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芙娜,向奋战至此的勇士们致意。”目光扫过众人腰间的玉佩,话语中的温度又真切了几分。 “沙俄与明辉花立甲亭,在圣彼得堡便已结下守望相助的情谊,朕未曾料到,特蕾莎大公竟为了一己贪欲,不惜叩拜邪神,将此地化为炼狱。” “然,朕既应允,便自当践诺。”叶卡捷琳娜微微顿首,语气中属于强者的自信与承诺如同磐石般落下,“朕已亲率大军,前来抵御她无休止的疯狂。” 视线最终落在叶桥身上,在年轻却沾染了风霜与血迹的脸上稍作停留,随即,冰蓝的眼眸便越过他,向更远处的废墟与硝烟探寻,带上了几许刻意为之,带着点小女孩儿般的嗔怪与期许,“破晓之剑阁下呢?朕都亲临这血火之地了,他还不来见朕一面么?这可不合礼数。” 叶桥深吸一口气,混杂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灼烧着肺腑,强撑着从巨石上站起,伤痛让动作有些迟滞,但脊梁挺得笔直,向着马背上华贵而强大的女帝,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单兵外骨骼上的装甲板划痕,在阳光下闪过冷硬的光。 “明辉花立甲亭,亭尉麾下求盗,爱吃人身的朱鹮,拜见沙俄女皇陛下。”叶桥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凿出,带着铁锈般的沙哑与沉重,迎上叶卡捷琳娜探寻的目光,眼神中没有面对皇权的谄媚,只有经历过地狱洗礼后的肃杀与疲惫。 “陛下圣明,特蕾莎确为险恶之源。”叶桥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在压抑着某种翻腾的痛苦与愤怒,“她所求一为战争之胜,以全其贪得无厌之野心,二欲用邪法,妄图逆天改命,为其垂死之夫延寿。” 叶桥目光扫过周围地狱般的景象,浸满血浆的倒塌旗帜,几具被污秽力量侵蚀不成人形的扭曲尸体,远处被阻挡的怪物,仍在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嚎,撞击着由死亡构成的障碍。 “然而,她低估了混沌的诡谲,更低估了外神的贪婪。”叶桥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攥紧,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所献祭的,远非祈求所需的代价,污秽之物自她愚蠢开启的深渊之门中狂涌而出,如决堤之洪,无法遏制,马格德堡的陷落,非败于兵锋,实是亡于滔天的孽祟。”叶桥指向脚下流淌着诡异粘稠液体的土地,指向依旧响彻怒吼的战场,“这,就是祂带来的胜利。” “为掩护残兵撤离,亭佐大人决意断后。”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残酷的真相而更加凝滞,叶桥的声音压抑得更低,带着几乎要将自己撕裂的痛楚,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明辉花立甲亭将士的心上。 “至于我家老大,他孤身前往,欲在特蕾莎彻底献祭前,刺断扭曲的仪轨。”叶桥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事情的经过,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绝望的一幕。 “我们只看到一道不属于这世间的力量降临,然后老大便没了踪影。”最终的声音,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消散在充斥着死亡与不祥的硝烟中。“至今,下落不明。” 叶桥的话语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在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空气中,激起无形的涟漪,依旧保持着抱拳行礼的姿态,凝固的血痂在昏沉天光下呈现出暗沉的紫黑色。 因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火焰,穿透弥漫的烟尘,死死锁在马背上光芒万丈的女皇身上,脚下是浸透了战友与怪物血液,变得粘稠污浊的泥泞土地,身后是残存的明辉花立甲亭将士们,沉默而焦灼的目光,每一道视线,都沉重地压在他的脊梁上。 “所以,尊敬的叶卡捷琳娜陛下。” 叶桥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在炮火的余音和远处怪物的嘶吼声回荡,显得异常清晰。 微微抬起了下颌,让叶卡捷琳娜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中混合着绝望与孤注一掷的灼热恳求。 “您率领沙俄雄师,如神兵天降,挽狂澜于既倒,解此城于倒悬。” 目光扫过战场上,沙俄士兵正在有条不紊地绞杀着残余怪物,构筑防御工事的肃杀身影,身上冰冷的深绿色与残留的血色形成冷酷的对比。 “我谨代表这满城废墟之下,所有侥幸从死亡阴影中挣脱的将士,生民,向您致以最诚挚,最恳切的谢意!” 抱拳的双手,因用力而指节更加惨白,臂膀微微颤抖,仿佛“谢意”二字重逾千钧,承载着无数劫后余生的卑微感激。 “然则我亭亭佐大人,孤身断后,以身饲虎,于万千秽物狂潮之中,为我们撕开一线生机。” 感激的语气只维持了几乎令人窒息的短暂停顿,叶桥话锋陡转,如同冰冷的刀刃猛然出鞘,直指核心,带着撕心裂肺的急迫,眼中血丝仿佛要迸裂开来,如同在控诉着命运的不公。 “我亭亭长大人,为直捣黄龙,斩绝邪祭根源,亦身陷险境,下落不明!此刻,他们非但在危难之中,更可能正于亵渎神明的主教座堂内,以血肉之躯,独面滔天孽障!” 叶桥的目光,如同两道燃烧着火焰的陨石,狠狠砸向叶卡捷琳娜,不再掩饰话语中的哀求,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于祈祷的悲壮,“他们非为私利,乃为苍生而战!为阻断污秽蔓延,拯救神圣罗马帝国于倾覆而战!” 沉重无比地向前踏出一步,靴子深陷在血泥之中,带着几乎要跪倒的决绝,却又被叶桥强行支撑住,仰望着高踞于战马之上的叶卡捷琳娜,将所有的筹码,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对方此刻的意志之上: “陛下!为了彰显您普照四海的慈悲胸怀,为了不负您与我亭亭大人于圣彼得堡结下,共御外侮的生死情谊!” 叶桥的声音在此处达到了顶峰,带着试图唤醒盟约的强烈召唤,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如同金石撞击,发出最后,也是最凄厉的呐喊。 “我,明辉花立甲亭求盗叶桥,匍匐于这浸透鲜血的断壁残垣之间,泣血恳求您!” “请陛下发令!命沙俄大军继续推进!深入马格德堡被诅咒的腹心!剿灭荡平盘踞于主教座堂之内的所有外神孽嗣!劈开污秽的巢穴!将我们的亭长!我们的亭佐!救出来!!” 带着无尽悲恸与希冀话语,如同濒死野兽的嘶鸣,在废墟之上久久回荡,震动着每一个幸存者的耳膜与心弦,叶桥身体前倾,抱拳的双手放于胸前,仿佛在捧着微不足道,却又沉重万分的祈求,等待着叶卡捷琳娜足以决定生死的最终裁决。 “破晓之剑阁下失踪了?!”叶卡捷琳娜高踞马背的身形骤然一僵,握着缰绳的手猛然收紧,勒得名贵的雪马不安地低嘶一声,刨动蹄下沾染黑血的焦土。 惊呼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撕裂了战场上低沉压抑的嗡鸣,雍容的冰蓝色眼眸,此刻被翻涌的惊涛骇浪占据。 一层如同寒夜骤临的担忧阴影,迅速笼上叶卡捷琳娜足以令无数人倾倒的绝美容颜,分明的惊愕,甚至让她瞬间忘记了一贯保持的女皇威仪,仿佛对方传递的不是一个消息,而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精心构筑的棋局之上。 失态仅仅持续了极其短暂的刹那,如同拂晓前最幽暗的天色,浓重的担忧阴霾,被更加强大的力量,猛烈地撕扯开来,飞速褪去,属于权力巅峰者的本能警惕,与高速运转的权衡。 快得几乎让人怀疑是错觉,一层极其复杂,难以名状的光泽,如同冰面下急速流动的暗涌,倏然浮现在叶卡捷琳娜的眼底深处,面部线条在瞬间重新绷紧,紧抿的唇线勾勒出坚硬的弧度,惊疑与关切,被更深沉的金属般冰冷审视与计算所取代。 微风带着战场特有的硫磺与内脏腐败腥臭,吹拂起叶卡捷琳娜肩上猩红披风的绒毛,拂过珍珠般白皙的颈项,端坐马背,如同一尊瞬间被冻结的华美玉雕,唯有冰蓝的眸子,在低垂的眼帘下,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飞速扫描着当前的局势。 脚下,是马格德堡破碎尸体与砖石混杂的狼藉,远处,是沙俄士兵与繁衍怪物交战的血腥战场,身后是刚刚收拢,凝聚起士气的近卫军,甲胄在稀薄日光下泛着寒光,这是叶卡捷琳娜登临沙俄帝国宝座后,最倚仗,也最珍贵的直属力量。 沙俄境内,旧贵族如伏尔加河底的暗礁,对她这个外来女皇虎视眈眈;邻国王座上贪婪的眼睛,一直在寻找机会,撕咬沙俄的边疆,连刚刚被救援的普鲁士,此刻也正用怀疑与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这支突然介入的庞大军队。 策军千里,驰援已然化为地狱的马格德堡,绝非仅仅是慈悲的驱使,一方面是向全神圣罗马帝国,尤其是向腓特烈展现沙俄的利剑依旧锋利,震慑其可能的趁火打劫之心,而更核心更隐秘的驱动力是阳雨,以及他麾下如同传奇般崛起的明辉花立甲亭! 叶卡捷琳娜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无声灼烧跳跃。 阳雨,这个在圣彼得堡宫廷惊鸿一现,以雷霆手段助她扫清障碍,最终登顶的东方强者,是她登基诏书上抹不去的耀眼助力印记,她需要这份助力延续下去,需要这份“友谊”,成为皇冠上又一颗璀璨的宝石。 因为她需要那一把把在黑暗中,如同毒蛇獠牙般吞吐火舌的连发快枪,战士身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精良甲胄,更是这支明辉花立甲亭军队的本身,他们每一个士卒,都如同从残酷熔炉中淬炼出的神兵利刃,拥有着令人窒息的战斗意志,和恐怖到碾压任何敌人的经验。 思绪如同闪电在脑海中交击。 救!挥师向前,冲开污秽荆棘的城墙,砸碎被亵渎的主教座堂大门,若能救出阳雨,这份份恩情将不再是虚无的盟友关系,而是足以将整支明辉花立甲亭,彻底绑上沙俄战车的最强契约。 连发火器的秘密,甲胄的技术,强横的战士……都将成为自己的助力,沙俄境内的魑魅魍魉,将成为掌中玩物,神圣罗马帝国的列强争锋,沙俄将拥有前所未有的恐怖话语权。 一支远超这片大陆实力的“利剑”,足以荡平一切阻碍,让自己成为真正超越彼得大帝的叶卡捷琳娜大帝! 然而,代价呢?翻滚着黑暗气息的教堂,是连阳雨都失陷其中的绝地,麾下这些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精锐,冲进去,还能出来多少? 被外神力量扭曲的怪物,每一只都足以撕碎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掷弹兵,巨大的伤亡,将直接动摇刚刚稳固的皇权根基,那些觊觎的目光,会立刻化作毒蛇,噬咬虚弱的侧翼。 不救?一个冷酷的声音在叶卡捷琳娜心底响起。 阳雨失陷,明辉花立甲亭已是群龙无首,叶桥等人虽勇,却如风中残烛,没有阳雨,这支力量的价值已大打折扣,直接放弃他们?甚至……可以顺势接管这支残部? 那些诱人的火器,甲胄,或许成为自己所有,损失军队的代价,也不用再付了,甚至阳雨消失,圣彼得堡借助外力的历史,也少了一个最有力的见证者,这似乎……有百利而无一害? 救,与不救,阳雨的生死,明辉花立甲亭的存续,对沙俄未来的利与弊,希望与风险,野心与代价。 两股截然相反的湍流,在叶卡捷琳娜铁石般的心脏中疯狂撕扯撞击,发出无声的巨响,手指无意识捻动着缰绳,漂亮的指节因为内心剧烈震荡而微微泛白。 冰蓝色的眼瞳深处,时而闪烁着攫取一切力量的野心烈焰,时而又冻结成算计得失的万古寒冰,叶卡捷琳娜绝美的容颜,在硝烟弥漫的晦暗天光下,一半是圣洁如神只的辉光,一半是深如渊薮的权谋阴影。 “朕的城市!!!朕的百姓!!!特蕾莎!你为何要如此啊!!!” 如同受伤雄狮濒死般,裹挟着无尽悲愤与暴怒的咆哮,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狠狠撕裂了叶卡捷琳娜脑海中,精密而冰冷的权衡之网,穿透了弥漫的硝烟与血腥,穿透了沙俄近卫军沉默的阵列,也瞬间刺穿了女皇深陷于权力漩涡的内心。 声音里蕴含的痛楚与狂怒是如此真切,仿佛能灼烧灵魂,让叶卡捷琳娜冰蓝色的瞳孔骤然一缩,从权谋的深渊中被猛地拽回现实。 “普鲁士的孩子们!向前!向前!用子弹!用刺刀!将这些污秽的怪物,赶回地狱!” 怒吼更加高亢,更加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疯狂战意,像一把无形的巨锤,重重砸在马格德堡饱受蹂躏的焦土之上,也砸在每一个人心头。 巨大城墙豁口的方向,在烟尘与污秽的薄雾中,一个身影如同燃烧的图腾般跃入眼帘。 腓特烈身上的旧军装沾满尘土,甚至可能溅上了暗红的血点,但挺直的脊梁却如同普鲁士不屈的脊梁,手中紧握的佩刀,在天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寒芒,直指城市中心被亵渎的翻滚黑暗。 曾经巍峨的城墙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留下犬牙交错的巨大豁口,哥特式建筑的尖顶折断,如同被折断的脊梁骨刺向污浊的天空,街道被瓦砾和扭曲蠕动的黑暗造物堵塞,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令人作呕的甜腥与内脏腐败的恶臭。 一个活着的市民都看不见,只有断肢残骸和凝固的发黑血迹,无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超越人类想象的恐怖屠杀,对银弦大公特蕾莎的旧恨,在此刻被触目惊心的亵渎彻底点燃,化为撕心裂肺的控诉。 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眼眸里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是对家园被毁的切骨之痛,是对子民罹难的锥心之恨,更是对幕后黑手,银弦大公女皇特蕾莎的滔天怒火。 向前狂奔,那姿态仿佛要将自己,连同整个普鲁士的灵魂,一同掷入眼前吞噬了马格德堡辉煌与生命的污秽地狱。 “陛下不可!这里是前线!” 几乎是腓特烈拔刀欲冲的同一刹那,数名普鲁士军官和条顿国玩家,如同惊弓之鸟般扑了上去,为首的莱瓦尔特,脸上刻满了战场风霜与极度焦虑,几乎是拼尽全力地拽住了腓特烈 “普鲁士已经饱经创伤,流尽了太多英雄血,我们不能再失去她光辉的旗帜了!求您,陛下!大局为重,请回后方坐镇指挥!” 其他军官也纷纷围拢,形成一道人墙,脸上没有怯懦,只有近乎绝望的深沉忠诚与恐惧,眼前这位国王的生命,早已超越了个人,是普鲁士在绝境中最后的精神支柱,与不灭的军魂象征,失去他,普鲁士或许真的会万劫不复。 第649章 诱人的剑柄 腓特烈冰刃般的目光,扫过忠诚却固执的面孔,眼中翻腾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更深层是历经无数血火淬炼出,近乎冷酷的清醒,明白他们的担忧,也明白自己存在的象征意义,然而此刻的马格德堡,需要的不仅仅是象征。 “不!”腓特烈的拒绝,如同斩断铁索的利斧,干脆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王者意志,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挺直了身躯,瘦削却蕴含无尽力量的身形,在弥漫的硝烟与废墟的背景下,如同一尊即将投入熔炉的战神雕像。 手中的佩刀再次高高扬起,刀锋反射着远处炮火的零星闪光,也照亮了脸上每一道写满刚毅与风霜的刻痕。 “如果朕的尸体,能挡一发从异神地狱里射出来的污秽炮弹!那就让它挡!” 腓特烈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盖过了远处传来的令人骨髓发冷的非人嘶嚎,带着燃烧生命般的狂热,响彻在坍塌城墙后的每一寸土地。 目光扫过那些因他言语而浑身剧震,眼中瞬间燃起更炽热,更疯狂火焰的普鲁士士兵,话语如同投入滚油的火种,瞬间点燃了普鲁士残军濒临崩溃的斗志。每一个士兵的胸膛都剧烈起伏着,紧握武器的手指因激动而发白。 “普鲁士不需要救世主!” 腓特烈的声音撕裂空气,带着与国同殉的神圣般悲壮,如同最后的战鼓,轰然炸响,“因为我,就是那个扛着棺材上战场的国王!” 烟尘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焦糊血肉,与污秽造物特有的令人窒息甜腥。 倒塌的城墙缺口处,碎石与扭曲的钢筋如同巨兽的利齿,狰狞地伸向铅灰色的苍穹,刚刚以生命为誓点燃军队斗志的腓特烈,站在崩塌的瓦砾顶端,眼眸依旧燃烧着未熄的火焰,胸膛因愤怒与咆哮而剧烈起伏。 用力拂开因震动而滑落额前,沾染了灰烬与汗水的几缕银发,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混乱的前线,然而眼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了贫民窟废墟。 一匹高大的骏马上,端坐着一位身披银白色甲胄的身影,甲胄并非前线将帅强调实用的沉重板甲,而是线条优雅,精工细琢,流转着月华般冷冽的光泽,完美贴合着骑手曼妙的身姿。 覆盖着精致钢甲的肩头,垂落着一条宽大的猩红色披风,即使在昏暗的天光下也显得无比夺目,如同凝固的火焰,又像是权力的瀑布,倾泻在马鞍之后。 当腓特烈的视线,最终落在被银盔半掩,却依旧清晰无比的面庞,以及佩戴在胸前,在尘埃与硝烟中,依旧熠熠生辉的纯金圣安德烈勋章,以及嵌在锃亮胸甲正中央,展翅欲噬的双头金鹰纹章时,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砸在了心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周围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伤者的哀嚎,军官的请示……所有声音都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从耳边迅速褪去,变成一片模糊的背景噪音。 “凯……凯瑟琳?” 难以置信的呓语,轻微得几乎只有腓特烈自己能听见,瞬间冲散了之前震耳欲聋的愤怒与豪情,充斥大脑的狂怒,如同退潮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巨大震惊,脸上的肌肉无意识抽动了一下,线条深刻的皱纹仿佛瞬间加深了数倍。 几乎是本能地从阻拦军官中挣脱出来,向前踉跄了一小步,靴子踩碎了一块焦黑的砖石,发出刺耳的声响,腓特烈完全忘记了周围的环境,忘记了脚下的废墟,忘记了近在咫尺的威胁,只剩下写满惊愕的眼睛,不敢置信地打量着眼前披甲执锐的叶卡捷琳娜。 胸前象征沙俄最高荣誉的圣安德烈勋章,属于沙俄的皇帝帝。 胸甲上冰冷狞厉的双头鹰纹,是沙皇帝国独一无二的标记。 猩红如血的披风,是沙皇卫队的专属色彩,更是最高权力的彰显。 还有端坐于骏马之上,俯视着这片废墟的睥睨姿态…… 每一处细节,都不容置疑地戳破了腓特烈脑中已经模糊模糊的“凯瑟琳”,指向一个石破天惊,令人几乎无法呼吸的真相。 “你……” 腓特烈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挤出了破碎的疑问,“……竟然……真的……” 马背上的叶卡捷琳娜,没有丝毫的谦卑姿态,只是向着废墟之上的失魂落魄“老师”,优雅而克制地倾了倾上身,无比尊贵的俯身,是女皇对一位值得尊敬的君王,一位曾经引荐者的致意,却绝不涉及地位的让渡。 银盔之下,曾在腓特烈面前显露过求知与野心的美丽面庞上,此刻清晰浮现出一丝混合着复杂情绪的笑意。 笑意清浅,如同冬日薄冰反射的阳光,带着一丝对昔日恩师合乎礼仪的尊敬与怀念,但更深层,则被属于庞大帝国主人的磐石般威严所覆盖。声音穿过废墟间的空隙,清晰而平稳地传来,如同冰泉坠入深潭。 “腓特烈老师,” 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旧日温情,唯有冷静的陈述,“别来无恙。” 废墟之上,硝烟低垂,污秽造物在远处街道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尖啸,时间在腓特烈被惊愕复杂思绪撕扯的面孔上,仿佛凝固了数息之久。 眼中属于“凯瑟琳”的青涩和熟悉感,如同被寒风吹散的薄雾,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端坐于高大战马之上,银甲如霜,猩红披风如凝固血河、双头鹰徽在天光下散发冰冷威权的沙俄帝国的女皇,叶卡捷琳娜,圣安德烈勋章像一枚冰冷的印章,将过去与现在割裂得泾渭分明。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战场噪音吞没的叹息,从腓特烈干涩的喉咙里溢出,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对眼前惊人事实的最终确认,有对命运无常的感慨,更有一丝被现实狠狠碾过的疲惫。 挺直了因震惊而略显佝偻的脊背,属于普鲁士国王的骄傲并未完全消失,却在此刻被关乎存亡的更深沉急迫感覆盖。 缓缓抬起手,动作带着近乎庄重的刻意缓慢,扶在了自己沾满尘土的染血胸前,这并非一个简单的行礼动作,更像是在支撑着某种沉重的东西。 腓特烈向着马背上的女皇微微欠身,这个动作在废墟与硝烟的背景下,在两位神圣罗马帝国最强大君主之间,显得格外意味深长,超越了简单的宫廷礼节,是普鲁士雄狮在绝境中,向另一头强大猛兽,低下带着血痕的头颅。 “感谢您,沙俄的女皇陛下,在面对银弦阴险的阴谋时,选择站在了正义的一方。” 腓特烈的声音响起,不再有之前的狂怒或震惊,而是低沉沙哑,带着被战火淬炼过的,近乎磨砺的平静。每一个词都咬得清晰,仿佛在确认对方的尊号与地位。 目光短暂掠过叶卡捷琳娜毫无波澜的面容,试图捕捉一丝旧日的痕迹,一丝对往昔的共鸣,脑海中闪过那个来自安哈尔特的小公主,那个曾试图通过她,影响彼得三世的青涩身影。 谁能想到,看似依附的藤蔓,竟能成长为如此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树,甚至牢牢掌控了象征无上权力的金色雄鹰,飞翔的方向。 “但是,马格德堡的危机,乃至于整个人类的危机,都还远未解决。” 腓特烈话锋一转,低沉的声音陡然加重,如同重锤敲击在焦土之上,将带着一丝短暂追忆的柔和氛围彻底击碎,目光越过叶卡捷琳娜,投向城市深处翻滚的不祥黑暗,如同地狱在人间的乐园入口。 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硫磺,血腥,与腐烂的气息,仿佛都在灼烧着肺腑,再次抬起头,直视着叶卡捷琳娜隐藏在银盔阴影下,深不可测的眼睛。 这一次所有的犹豫,所有的国王的矜持,都被关乎存亡的近乎赤裸恳求所取代,普鲁士在战争的泥沼中挣扎求生时教会他,适时放下可能压垮整个国家的无用尊严。 “女皇陛下。” 腓特烈的声音带着近乎谦卑的前所未有恳切,无视了对方依旧端坐马背,俯视着自己的姿态,力量悬殊下冰冷的现实。 “外神的爪牙已深深刺入人间,马格德堡,此刻已化作地狱的乐园,无数您的,我的,所有人类的子民,正在流离失所,在废墟中哀嚎,在污秽的利爪下化为枯骨。” “为了人类,为了宣扬您的慈悲,又或者算作给予当年引荐你,成就如此地位老师的一点点帮助,让金色鹰旗的光辉再照亮一些灰暗吧。”腓特烈的话语如同控诉,也如同最沉重的砝码,试图压向对方的心头。 对过往一丝微薄联系的试探,尽管在冰冷的皇权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他也需要撬动那面金色鹰旗。 “这群恶心的怪物,正试图以马格德堡为温床,将它们的污秽的神谕,向整个普鲁士,向整个世界蔓延!”腓特烈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向前踏出一步,靴子深深陷入瓦砾,仿佛要将自己的请求钉入这片焦土, 伸手指向城市四周,在硝烟中若隐若现,尚未被完全摧毁的古老城门轮廓,以及更远处在废墟间蠕动,试图向外扩散的令人作呕阴影,话语中充满了急迫的恐惧,恐惧并非源于怯懦,而是源于对灾难蔓延的清晰预见。 “我恳求您,女皇陛下!请沙俄的军队,帮助封锁马格德堡的所有城门,将它们彻底困死在这座它们为自己挖掘的坟墓之中!然后我们合力,将这片被玷污的土地,一寸一寸,用钢铁与烈火清洗干净,将这些来自地狱的渣滓,彻底歼灭!” 腓特烈的眼眸中,燃烧着最后一丝属于战士,要将敌人彻底碾碎的火焰,甚至盖过了之前的谦卑,废墟之上只剩下他沉重而急迫的喘息声,以及远处污秽造物永不疲倦的嘶鸣。 站在那里,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国王,更像一个在悬崖边,向唯一能伸出援手的强者,递出最后请求的战士。 所有的筹码都已摊开,所有的尊严都已放下,只为了将地狱之门重新封死,目光紧紧锁在叶卡捷琳娜被银甲与阴影笼罩的脸上,等待着足以左右整个战场,甚至整个大陆命运的回答。 叶卡捷琳娜端坐于高大的战马之上,猩红的披风在微带腥气的风中纹丝不动,如同凝固的血河,银盔的阴影下,在腓特烈话音落下的瞬间,似乎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涟漪,但转瞬即逝。 深邃的眼眸仿佛穿透了眼前焦灼的普鲁士国王,投向了更远处被不祥黑暗笼罩的混乱战场深处。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带着沉重的压力,终于叶卡捷琳娜缓缓地优雅收回了远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废墟上的曾经“老师”身上,然而当目光与腓特烈相接时,里面蕴含的情绪,却让腓特烈的心猛地一沉。 只见叶卡捷琳娜曾闪烁着野心与智慧光芒的眼睛,竟在刹那间弥漫开一层朦胧的水汽,恰到好处地凝聚在眼眶边缘,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令人心碎的脆弱光泽。 覆盖着银甲护手的纤细手指,轻轻抬了起来,带着仿佛不堪重负的优雅,按在了自己锃亮的胸甲中央。 “腓特烈老师。”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响起,不再是之前冰泉坠潭般的冷静,而是染上了令人动容的深切哀伤与无奈,声线微微颤抖,带着被巨大悲痛压抑的哽咽感,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浸透了凄楚,“不是我不想帮助您,而是当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即刻去处理。” 目光从腓特烈脸上移开,投向被炮火和污秽蹂躏得面目全非的战场,仿佛在寻找某个失落的身影,声音里的哀婉更加浓重。 “您可知道,明辉花立甲亭的熊猫亭长,他为了帮助我挣脱黄金的囚笼,为了沙俄的未来,不惜为自己背负上了反叛弑君的千古骂名!”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痛惜,泪光似乎更亮了些,手指在胸甲上微微收紧,仿佛无形的罪名,正沉重地压在心上。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为他正名,还没来得及将沙俄最高的荣光,披在他的肩头,以彰其功,以慰其心……” 带着一丝哽咽的停顿,充满了未尽之憾,视线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阳雨决绝离去的背影,语气中充满了追悔莫及的沉痛。 “他就已经义无反顾地,奔赴了这片地狱的战场!甚至被特蕾莎大公的阴谋所害!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叶卡捷琳娜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带着被深深刺痛的愤怒和担忧,直指黑暗翻涌的主教座堂方向,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强忍的悲痛与女皇的愤怒交织,形成极具感染力的张力,重新看向腓特烈,含泪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近乎孤注一掷的母兽护犊般决绝。 “腓特烈老师,请您理解,我现在,只想去寻回我的骑士!他为我,为沙俄付出了一切,我不能让他就这样消失在黑暗里!” 微微昂起头,泪光在眼眶中倔强地闪烁,不让其落下,脆弱中的坚强更显动人,语气带着近乎悲壮的使命感。 “在寻回他之前,我至少必须安顿好他忠诚的下属,守护好他曾经倾注心血的地方。” 目光似乎不经意扫过一旁,格外孤寂的明辉花立甲亭玩家们疲惫身影,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温柔与责任,“我要确保,当他历尽艰险,终于能够归来之时,还能有一个‘家’在等待着他。”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在“家”这个字上,带着几乎令人落泪的深沉暖意和承诺,然而看似充满人情味的悲悯与责任之下,在含泪眼眸的深处,却闪烁着冷静到极致的,属于帝国之鹰的盘算。 安顿“下属”,守护“家园”,温情脉脉的字眼,在一位刚刚登基,亟需巩固权力,并渴望掌控一切的女皇口中说出,其背后所指向的,是明辉花立甲亭,即将被纳入沙俄金色鹰翼之下的无声宣告。 饱含忧戚与坚定的话语,如同浸透雨水的丝绸,轻柔却冰冷地拂过焦灼的废墟,仿佛在废墟之上筑起了一道冠冕堂皇的壁垒,将腓特烈关乎存亡的请求挡在了外面。 而腓特烈脸上的表情,在女皇话音落下的瞬间,经历了一次微妙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蜕变,最初因请求被拒而不可避免浮现的失望与焦虑,如同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强风吹散,露出了下面更为复杂的岩层。 眉头先是习惯性地因忧患而紧锁,但眼眸深处,却骤然划过一道如同寒冰裂隙反射阳光般的极其锐利光芒。 “‘破晓之剑’阁下……失踪了?”腓特烈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毫不作伪的震惊,声音在沉寂下来的硝烟气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完全被这个消息攫住了心神,身体甚至微微前倾,求证般死死盯着叶卡捷琳娜犹带泪痕的双眼,“失踪在……这漫天遍地的怪物海洋之中?!” 脸上的震惊并没有立刻消退,反而像是投入油星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某种更深沉更炽热的东西,震惊之下,被压制到极致,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喜,如同暗流在冰封的湖面下汹涌。 嘴角极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仿佛在强行抑制某种不合时宜,却难以自控的情绪,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激荡地咆哮,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从“离巢之鹰”计划启动的那一刻起,普鲁士的雄狮国王,耗费了多少心机,施加了多少或明或暗的影响,试图将来自遥远东方的阳雨,笼络到普鲁士的战车之上。 赠与“破晓之剑”,这一蕴含至高期许与荣誉的名誉爵位,绝不仅仅是为了几句客套的恭维,他所觊觎的,从始至终都是阳雨本人,以及他麾下被称为奇迹的军团——明辉花立甲亭! 此刻阳雨失踪了?在这片被地狱造物彻底淹没的战场?腓特烈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这个“失踪”,在这等绝境之下,与“阵亡”又有多大的区别?一个强大到足以影响地区平衡的武力集团,其核心领袖突然消失,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脑海中的整片战争迷雾,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断壁残垣,穿透了弥漫的硝烟与涌动的不祥阴影,投向了一个蕴藏着无穷力量的宝藏——明辉花立甲亭! 如果……如果此时能籍此机会,将这支无主的雄师纳入自己的麾下,那群身着精良工艺甲胄,掌握着凶猛战斗技巧的战士,他们令人垂涎的装备,他们在无数次血战中证明过,足以撕裂任何军阵的强悍武力,这将是普鲁士在倾覆边缘,足以扳回乾坤的救命稻草! 腓特烈的思绪如同脱缰战马,在未来的疆域图上狂奔,有了这样一支奇兵,何愁不能击退城内的污秽?何愁不能收回被占领的,流着普鲁士血脉的失地? 甚至眼光可以放得更远!以这支力量为种子,迅速扩张编制,打造出一支足以改变大陆格局的全新钢铁雄师!一支真正能实现他毕生宏愿,挑战甚至取代神圣罗马帝国朽老躯干的强军,模糊却强烈的“明辉花立甲亭野战军团”的构想,似乎已在眼前猎猎作响。 现实的寒风吹拂着腓特烈脸上的血污与尘土,将他从狂热的思绪中惊醒,时机稍纵即逝! 腓特烈迅速敛去眼中几乎要逸散出来的炽热野心,脸上重新堆积起混合了沉重关切,与严肃责任的表情,深吸一口气,气息中硫磺与血腥的味道,似乎都带上了希望的辛辣。 第650章 并不牢固的同盟 “那,女皇陛下,既然熊猫亭长,我的‘破晓之剑’,为了崇高事业而身陷险境,生死未卜……”腓特烈开口,声音不再拔高,而是带着沉痛之余,仿佛深思熟虑后的郑重,目光笔直迎向高踞马背的叶卡捷琳娜。 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我的破晓之剑”这个称谓,在空气中沉淀,强调着普鲁士与阳雨之间,由他亲手赋予的坚实联系纽带。 “上国远征军与我普鲁士,自始至终都是并肩作战、守望相助的盟友!而破晓之剑阁下,更是普鲁士最值得信赖的朋友。”腓特烈的声音变得清晰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目光扫过叶卡捷琳娜身后,明辉花立甲亭略显茫然而疲惫的阵地,声音里充满了不容推诿的“责任”与“关怀”。 “那么,在他英勇归来之前,无论是出于盟友的道义,还是朕对‘朕之利剑’所肩负的责任。”腓特烈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带着普鲁士国王此刻应有,应该保护盟友部属的“担当”,“让明辉花立甲亭的英勇将士们,暂时在朕的麾下,听从朕的调遣吧!” 不容置疑的命令,如同对所觊觎之物的正式宣告,废墟上空,阴云似乎更低沉了,而空气中,无形的权力博弈,与对强大武力的争夺,已悄然压过了远处污秽的嘶鸣。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味,似乎都被赤裸裸的权力宣言所冻结,如同淬火的钢铁投入冰水,在焦灼的空气中激起一片无形的涟漪。 断壁残垣间,身着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们相互搀扶,或坐或卧,鲜血浸透了尘土,染红了残破的旗帜,痛苦的呻吟与压抑的喘息,交织成一片沉重的背景音。 然而惨烈的景象,似乎并未真正映入腓特烈燃烧着炽热野心的眼眸,猛地踏前一步,动作带着近乎急切的果断,“锵”地一声,拔出了腰间象征着普鲁士王权的佩剑,剑身在昏沉的天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芒,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无视了叶桥脸上因伤痛和疲惫而显露的苍白,更未在意对方手臂上仍在渗血的绷带,以不容抗拒的姿态,将沉重的剑柄,强硬塞进了叶桥的手中! “朱鹮求盗!” 腓特烈的声音洪亮而充满鼓动性,带着刻意营造,属于战场统帅的激昂与威严,瞬间压过了伤员的呻吟,“朕现在,即刻赐予你‘拂晓之剑’的荣誉称号!” 刻意将“拂晓之剑”四个字咬得极重,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叶桥有些茫然的双眼,仿佛要通过称号的授予,强行将“破晓之剑”阳雨留下的权力真空与象征意义,灌注到叶桥身上。 “马格德堡已经被污秽的外神子嗣彻底占领,普鲁士的子民正在地狱中哀嚎!普鲁士需要一把新的利剑!一把能劈开黑暗,斩断邪恶,拯救万民于水火的利剑!” 腓特烈猛地抬手,指向马格德堡城内翻滚着不祥黑暗,不断传来污秽嘶鸣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悲愤与急迫,话语如同战鼓,重重敲击在废墟之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朕的‘拂晓之剑’!战机刻不容缓!立刻整队!随朕杀入城内,荡平邪秽,光复家园!” 突如其来的册封与命令,带着不容喘息的急迫感,仿佛叶桥和整个明辉花立甲亭的存亡,都必须立刻投入到这场由他主导,关乎普鲁士存亡的冲锋之中,冰冷的王权之剑,此刻在叶桥手中重逾千斤,既是荣誉,更是无法推卸的枷锁。 “腓特烈老师!” 然而就在这命令的余音还在硝烟中回荡,叶桥握着象征着巨大责任的陌生佩剑,手臂因伤痛和内心的震动而微微颤抖时,清越而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女声,如同冰泉坠玉盘,瞬间打破了腓特烈营造的激昂氛围。 叶卡捷琳娜从高大的战马上翩然跃下,猩红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优雅而决绝的弧线,落地无声,银靴踏在染血的碎石上,姿态从容,但深邃的眼眸中,却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 方才一瞬间的犹豫,竟让腓特烈如此迅猛地抢占先机,甚至不惜强行册封,驱策伤兵,这让叶卡捷琳娜意识到,对方对明辉花立甲亭的觊觎,已到了毫不掩饰,近乎疯狂的地步。 “您忧国忧民之心,朕感同身受。但是,您是否看到了?”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依旧带着对“师长”的尊重口吻,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微微侧身,目光扫过明辉花立甲亭阵地上的伤员,脸上流露出真挚的痛惜。 抬起覆盖着银甲护手的手,指向在血污与尘土中痛苦喘息的身影,声音里充满了沉重的现实感。 “明辉花立甲亭的将士们,刚刚经历了一场何等惨烈的恶战?他们人人带伤,精疲力竭,此刻最需要的,不是立刻投入另一场更残酷的厮杀,而是休整!是治疗!是让伤口愈合,让力量恢复!” 话语如同冷静的药剂,泼洒在腓特烈过于炽热的战意之上,同时优雅而果断地向后方沙俄军阵方向挥了挥手,一队身着整洁白色罩袍,抬着担架和药箱的沙俄皇家医疗队,迅速而有序地从军阵中分离出来,朝着明辉花立甲亭的伤员们快步走来。 “腓特烈老师,朕理解您麾下将士同样在浴血奋战,普鲁士的医疗力量或许此刻还在后方,尚未能完全跟上,这等情况,朕岂能坐视盟友的忠勇之士在伤痛中煎熬?” 叶卡捷琳娜的目光重新回到腓特烈脸上,带着替对方分忧的,近乎体贴的诚恳,向前一步,姿态雍容,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仿佛要将整个明辉花立甲亭的伤员纳入她的羽翼之下。 “恰好,朕此番亲征,随行带着帝国最精锐的皇家医师团队,明辉花立甲亭将士们的安顿、治疗与休养问题,就不需要腓特烈老师您再额外分心担忧了。” “一切,交给朕来处理就好。” 声音温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如同女皇在发布一项早已确定的仁慈政令,说得轻描淡写,却与腓特烈方才的“调遣”,形成了针锋相对的回应,废墟之上,两位君王的视线在弥漫的硝烟中再次碰撞,无形的权柄与对“奇迹”力量的争夺,已然从言语的交锋,化作了实质性的行动对峙。 沙俄皇家医疗队醒目的白色身影,如同无声的宣告,迅速渗入明辉花立甲亭染血的阵地,开始检查处理伤员。 腓特烈赐下象征着“拂晓之剑”的普鲁士王权佩剑,沉重地握在叶桥手中,冰冷的金属触感与臂上伤口的灼痛形成刺目对比,更映衬着眼前被两位君王,当作棋局般争夺的残酷现实。 废墟之上,短暂的死寂笼罩下来,只有远处污秽生物永不疲倦的嘶鸣,以及伤员们压抑的痛哼在空气中飘荡。 然而死寂之下,一股压抑的滚烫情绪,正在明辉花立甲亭的残阵中,无声地沸腾。 叶桥的脸上,因伤痛而苍白的底色,此刻被一层更深沉更刺骨的失望所覆盖。 低头看着手中不属于自己,被强行赋予“荣誉”的佩剑,又抬眼望向两位高高在上,正以他们的“仁慈”与“责任”,进行着无形角力的君王,嘴唇紧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后倚靠在断壁残垣间,身上缠着渗血绷带的明辉花立甲亭玩家们,疲惫而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布满血丝和尘土的眼眸,燃烧起压抑不住的怒火。 粗粝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深深抠进身下冰冷的碎石,或染血的泥土中,仿佛要将无处宣泄的屈辱与愤怒,硬生生按进大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似乎也被无声的集体愤怒所点燃,变得更加呛人,更加灼热。 “t.m.d你俩搁这儿玩呐?!”就在几乎要令人窒息的紧绷沉默,即将被更激烈的情绪撕裂时,一声粗粝暴烈、如同滚雷炸响般的谩骂,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废墟上虚伪的平静。 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滔天的怒火,如同烧红的铡刀,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斩断了腓特烈与叶卡捷琳娜之间,关于明辉花立甲亭“使用方式”的冠冕堂皇争论。 怒骂是如此突兀,如此震撼,以至于连远处污秽的嘶鸣,都仿佛被惊得停顿了一瞬。 腓特烈脸上混合着不甘与算计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叶卡捷琳娜雍容镇定的姿态,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深邃的瞳孔骤然收缩,锐利的目光如同探针般射向声音的来源。 平日里总是眯缝着笑眼的康知芝,此刻一步踏出,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爆裂飞溅,发出刺耳的声响,径直挡在了叶桥的身前。 并不高大的身影,此刻却像一堵骤然拔地而起的铜墙铁壁,将叶桥和他手中沉重的“拂晓之剑”,连同整个饱受创伤的明辉花立甲亭残阵,都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身上沾染了硝烟与尘土的上国远征军制式甲胄,此刻仿佛被无形的怒火所鼓荡,总是微微眯起,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此刻竟罕见地睁开。 狭长的眼缝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然而深渊之中,此刻却燃烧着绝非人类所能拥有,如同从上古蛮荒时代穿越而来的凶戾之光。 目光扫过腓特烈,掠过叶卡捷琳娜,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只有赤裸裸,如同猛兽审视猎物般的冰冷与暴虐,仿佛沉睡的凶兽终于被彻底激怒,露出了足以撕裂天地的獠牙。 “明辉花立甲亭,是上国远征军下属主导师的部队!普鲁士和沙俄,只是上国的盟友!”康知芝的声音不再有丝毫往日的圆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冰渣,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不容辩驳的权威,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狠狠钉在两位君王的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质问,在死寂的废墟上空轰然炸响,姿态充满了极致的轻蔑与愤怒。 “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讨论,明辉花立甲亭的去留?!”质问如同惊雷落地,震得整个废墟都仿佛在颤抖,上古恶兽般的凶光,在睁开的双眼中疯狂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 空气凝固了,时间停滞了,只剩下声振聋发聩的质问,在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味中反复回荡,彻底撕碎了君王们精心编织的权谋外衣,露出了其下赤裸裸的掠夺本质。 叶桥握着剑的手,终于不再颤抖,抬头看向康知芝并不宽阔,却如同山岳般挡在前方的背影,眼中浓重的失望,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凶悍绝伦维护,驱散了一丝。 如同惊雷炸响的质问,仍在焦灼而血腥的空气中剧烈震荡,仿佛将无形的权柄交击之声具象化,敲碎了笼罩在废墟之上的虚伪帷幕。 康知芝挺身而立,并不算魁梧的身躯,此刻却因沸腾的怒火,与从睁开的漆黑眼眸中倾泻而出的上古凶兽般凶戾之气,显得异常高大,如同一尊浴血怒目的煞神。 硝烟似乎被无形的煞气所慑,凝固在空中,康知芝根本不给两位叱咤风云的帝王,任何回神或反驳的空隙,唯一还能自由活动的手臂猛地抬起,动作带着如同强弩破空般的暴烈。 覆盖着征尘与血渍混合物的袖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几乎就要戳到腓特烈和叶卡捷琳娜的鼻尖,沾着泥污和暗红血痂的手指,如同染血的审判之矛,直指两人最深的盘算。 “你们是不是根本没有意识到,现在发生了什么?!” 康知芝的声音拔高到了顶点,嘶哑破裂,却蕴含着能撕裂灵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血与火的陨石,狠狠砸向两位君王,怒吼在废墟间回荡,带着近乎绝望的质问。 “外神入侵啊!外神入侵!!!”咆哮如同沉重的丧钟,在每个人的心头撞响,瞬间盖过了伤员的呻吟,压过了远处的嘶鸣,康知芝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瞳孔深处燃烧着无法理解的愤怒与痛心。 “一旦我们错失了现在的机会!没有从根本上清理掉外神入侵的源头,你的普鲁士!还有你的沙俄!都会变成什么?!” 康知芝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森而低沉,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预言,如矛的手指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要将最残酷的景象,硬生生钉入对方的脑海。 “都会变成腐烂破败的人间失乐园!而不是帝国!!!” 预言被最憎恶,最不齿的语调吐出,带着对被外神腐化后世界的极致诅咒,怒吼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穿透了腓特烈被权力欲火灼烧的雄心,也让叶卡捷琳娜深邃眼眸中沉稳的算计蒙上了一层阴影。 死寂破败,万物凋零的恐怖图景,仿佛就在这句怒吼中,在他们帝国的疆域上铺展开来。 然而康知芝的怒火并未就此停歇,指向两人鼻尖的手指收回,狠狠攥成了拳头,指关节因用力而爆响,面容因极致的愤怒,和之前战斗留下的伤痕而扭曲着。 左臂无力地挂在胸前绷带里,头上的绷带也隐隐渗出新的血渍,然而重伤的姿态非但没有削弱气势,反而更添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不容置疑的凶悍与惨烈。 布满血丝,燃烧着凶兽之光的眼睛,越过两位君王,扫向被毁坏的城市,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刻骨铭心的痛惜,和无法抑制的指责。 “再看看你们在干些什么?!”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棱,刺向腓特烈和叶卡捷琳娜的心脏。 “熊猫亭长!为了彻底粉碎外神的阴谋,孤身犯险!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你们不想着救援!不想着如何配合完成他未竟的使命!彻底清除灭世的污秽根源!” “现在竟然还打起掌控明辉花立甲亭的歪心思?!” 凶戾的目光锁死两人,所有的担忧瞬间化为更猛烈的滔天怒火,声音如同雷霆爆发,带着足以撕裂苍穹的暴怒与鄙夷,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剥开了两人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露出了其下赤裸裸的权力欲望,和趁火打劫的卑劣。 向前逼进一小步,康知芝虽然身受重伤,步履微跛,但身上凝聚的从尸山血海中熬炼出,近乎实质化的煞气,如同无形的海啸般,排山倒海地压了过去,气息浓烈得几乎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硝烟呛人的灼热,直扑腓特烈和叶卡捷琳娜的面门。 这绝非朝堂上的阴谋气息,亦非宫廷中的勾心斗角,是真正从地狱边缘厮杀归来,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扞卫根本,扫除邪恶的决绝煞气,是康知芝面对背弃大义者,毫不掩饰的滔天杀意。 在如同惊涛拍岸般汹涌而来的凶悍气势面前,腓特烈脸上的帝王之怒瞬间凝固,化为一丝下意识的惊悸,贵为普鲁士雄狮,此刻竟被这气势所慑,控制不住地向后踩退了半步,靴跟碾在碎石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一旁的叶卡捷琳娜,饶是城府深沉,意志如钢,在直指灵魂的斥责,和扑面而来的纯粹而暴烈煞气冲击下,也感到心神剧震。 一直挺直如标枪的脊背,竟也微不可察地向后一仰,覆盖着银甲的修长身影,同样不受控制地退后了一步,猩红的披风边缘拖曳在染血的碎石上,沾上了污秽。 堂堂两大帝国的君王,竟被一名伤痕累累,独臂指斥的他国将领,以气势生生逼退。 空气死寂如铁,唯有康知芝带着血腥味的粗重喘息,以及远处污秽不知疲倦的嘶鸣,构成了一幅讽刺而压抑的画面,重伤的身躯如同布满裂痕,却依旧矗立的石碑,带着无尽的鄙夷与怒火,俯视着后退的帝王。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一瞬,废墟之上的空气沉滞如铅,可君王之威,岂容如此折辱?! 几乎就在两位君王脚步后退,靴跟碾碎石屑发出刺耳声响的同时,守护在身侧最精锐的近卫,如同被瞬间触发的机括! “哗啦——!”铁甲摩擦的整齐声浪,在死寂中骤然爆发, 来自普鲁士的士兵,高大魁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铁塔,沉默而迅捷地向前踏出一步,厚重的胸甲在暗沉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粗壮手掌齐齐按在了悬挂于腰间的剑柄之上,动作整齐划一,带着沉凝如山般的压迫感。 虽然没有立即拔剑出鞘,但按住兵器的姿态,本身就是无声的警告,视线如同冰冷的钢针,牢牢钉在虽然重伤,却依旧煞气冲天的康知芝身上。 另一侧的沙俄皇家近卫军,身着深色镶金边制服,帽檐压低,如同冬日里骤然聚拢的阴云,脚步沉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胁,在奥尔洛夫的带领下迅速向叶卡捷琳娜靠拢。 一只只骨节粗大,覆盖着厚茧的手掌,紧紧攥住了腰间的军刀刀柄,大拇指甚至顶在了护手之上,只需一个指令,雪亮的刀锋便能瞬间出鞘,划破压抑的沉默。 帽檐阴影下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森然的寒意,同样聚焦在康知芝的身上。 紧张的气氛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可能引发雷霆般的连锁反应,然而就在肃杀之气即将抵达顶点的瞬间,上国远征军方向也传来了回应。 “呵!”一声带着硝烟味的低沉鼻音响起,扛枪率先迈开步子,战靴重重踏在废墟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言不语,只是将扛在肩上的沉重塔盾,“咚”地一声顿在地上,深深陷入泥土碎石之中,姿态宛如磐石落地,充满了不动如山的坚定,横眉冷对,雄壮的身躯直接挡在了康知芝侧翼,如同一面移动的钢铁壁垒。 第651章 雅德维嘉的求援 紧接着刘先锋脚步轻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几个闪身便已来到康知芝另一侧,并未拔出武器,但锐利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标尺,飞快扫过对面按剑的近卫,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微微弓起的背脊,蕴含着随时可以爆发的致命速度。 红柳羊肉串的络腮胡微微抖动了一下,并未像前两人那样直接上前,而是带着仿佛磐石般的沉稳厚重感,站在了稍后一点的位置,恰好护住了明辉花立甲亭伤员们的前沿,粗壮的手臂环抱在胸前,肌肉虬结,眼神沉静却锐利,如同在审视着即将爆发的风暴,做好了随时介入的准备。 更多的上国远征军士兵,无论是身着制式军装的核心旅成员,还是身上带着不同装束,隶属于主导师的玩家,都自发地沉默聚拢过来。 没有整齐划一的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喧哗,只是用身体和坚定的目光,在康知芝和明辉花立甲亭残阵的周围,构筑起了一道沉默而坚韧的人墙,存在的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宣言。 原本在共同抵御外神污秽时,勉强维持的三方同盟,此刻在被阳光无情曝晒的废墟之上,如同一个被置于烈日下的巨大雪球。 看似坚固的联盟外壳,在内部骤然升腾的猜忌,野心,与愤怒的灼烤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冰冷的对峙取代了并肩作战的默契,无形的裂痕在脚下蔓延,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硝烟与血腥,而是令人窒息的敌意,与随时可能爆发的冲突。 “你们若是不打算去救熊猫亭长,我们上国远征军的人,会自己去。” 就在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寂之中,康知芝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僵持,声音不再如之前那般暴烈如雷,而是压得极低,带着冰封千里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地冰川中凿出的冰棱,刺向腓特烈和叶卡捷琳娜。 唯一能动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但挺直的脊梁和燃烧着凶兽般幽光的眼睛,却比任何武器都更具威慑力,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也宣告了己方在此事上绝不妥协的立场。 “等到战争结束,我们也会回到周朝,不过与普鲁士还有沙俄的同盟条约,我会向赤塔虹大使建议,需要好好斟酌考量一番。” 目光如同两把淬火的匕首,在两位君王脸上缓缓扫过,眼神中蕴含着深深的失望,更是对眼前荒谬局面的最后警告: 声音陡然加重,如同重锤敲响警钟,清晰传递出并非单纯的告别,目光最终定格在腓特烈和叶卡捷琳娜的眼睛深处,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宣告。 这绝非意气用事的威胁,而是一个身处风暴中心,肩负重任的将领,在极度愤怒与失望之下,所能做出的最克制,也是最具分量的外交警告。 没有当场撕毁盟约,却将充满裂痕的巨大阴影投向了未来,如同悬在同盟关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其蕴含的冰冷意味,让腓特烈和叶卡捷琳娜的瞳孔都为之收缩。 康知芝强压下胸膛中翻涌的怒火与杀意,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最大的敌人,并非眼前两个被权力蒙蔽了双眼的君王,笼罩在马格德堡,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蔓延的外神污秽,才是悬在整个人类文明头顶的灭顶之灾。 若因眼前的内讧而错失最后的机会,那么人类毁灭史血腥而绝望的第一篇章,恐怕就会从此刻此地,由他们这些本该并肩作战的人,亲手翻开! 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只有远处污秽生物永不疲倦的嘶鸣,以及更近处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腓特烈脸上羞怒交加的火焰尚未熄灭,叶卡捷琳娜眼中深沉的算计也蒙上了阴霾,双方士兵按在武器上的手背青筋毕露,对峙的张力绷紧到极限,仿佛只需一粒火星,就能点燃一场毁灭性的内讧。 “嗖!嗖!砰!” 就在此时,前方战场的方向,被污秽生物和联军士兵血肉反复浸染,如同地狱绞肉机般的区域,尖锐而急促的声音撕裂了沉重的死寂。 那不是寻常刀剑劈砍的轰鸣,而是某种更迅疾,更锐利,带着高频震颤的破空声,如同撕裂布帛的闪电,紧随其后是一声穿透硝烟与嘶吼的呐喊,带着女性特有的清越,却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焦急,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前面的是支援大部队吗?!教堂广场方向请求支援!紧急求援!!” 突如其来的呼救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打破了贫民窟废墟核心区令人窒息的僵持,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齐刷刷投向硝烟弥漫的前线! 负责守卫摇摇欲坠防线的沙俄士兵们,反应最为直接,与扭曲增殖,悍不畏死的繁衍怪物的血腥搏杀中,神经如同绷紧的弓弦。 骤然看到一个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污秽生物群中左冲右突,向着己方防线狂奔而来,身影快得几乎拉出残影,伴随着诡异的蓝色电光闪烁,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人”的认知范畴。 “怪物!是新的拟态怪物!”一名沙俄士兵惊恐地嘶吼,条件反射般地将手中燧发枪抬起,黑洞洞的枪口颤抖着指向疾驰而来的身影,周围的士兵也如梦初醒,纷纷拉动枪栓,发出“咔哒”的金属撞击声,一片枪林瞬间指向烟尘中模糊的身影,恐惧和战场应激反应让他们失去了判断力。 “站住!不准过来!否则开枪了!!”沙俄军官声嘶力竭地咆哮,声音因紧张而变调,手指死死扣在扳机护圈上,防线上的气氛瞬间从疲惫转为极致的惊惧与敌意! 然而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齐腾比所有人的反应更快,如同磐石般沉默的骑兵将领,正率领着麾下骑兵在防线边缘,如同绞肉机般反复冲杀,试图稳固住摇摇欲坠的阵脚。 当第一声带着独特韵律的破空声传来时,布满血污和汗水的脸上,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猛地一凝,紧接着那抹在污秽浪潮中若隐若现,跳跃闪烁,如同灵蛇吐信般的幽蓝色电弧映入了眼帘。 雅德维嘉?! 齐腾心中剧震,根本来不及呼喊示警,更无暇解释,迅雷剑法所激发的标志性电弧,是雅德维嘉独一无二的标识!她怎么会在这里?这意味着什么?! 所有的疑问瞬间被抛诸脑后,只剩下刻不容缓的救人。 “咻!!!”银哨声如同炸雷般,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猛地一勒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高亢的嘶鸣,手中沉重的马刀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光,刀锋所指,正是雅德维嘉被围困的方向。 身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铁骑,没有任何犹豫,沉重的马蹄如同密集的战鼓,狠狠践踏在布满粘稠污血和碎肉的地面上,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冲击力。 齐腾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率领着钢铁洪流,以决绝的姿态,再次狠狠撞进了前方由无数扭曲繁衍怪物组成的汹涌死亡之潮中。 刀光如匹练,铁蹄似雷霆,齐腾和麾下骑兵们,硬生生在密密麻麻,不断蠕动增殖的污秽生物海洋中,再次撕开了一条短暂的血肉通道。 马刀劈砍骨肉的声音令人牙酸,战马撞击腐臭躯体的闷响不绝于耳,污秽的粘液和暗红的血液在铁蹄下飞溅,形成一条由死亡铺就的触目惊心归途。 雅德维嘉显然也看到了如同神兵天降般的救援,强提最后一丝气力,手中长剑爆发出更加刺眼的蓝色电光,如同在污秽浪潮中炸开一道惊雷,将周围扑上来的怪物短暂逼退,随即拼尽全力,朝着为她打开,充满血腥与希望的通道冲去! 齐腾的战马如同有灵性般,在雅德维嘉冲近的瞬间精准侧身掠过,齐腾粗壮有力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猛地探出,在疾驰中抓住了雅德维嘉的手臂,巨大的力量传来,雅德维嘉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如同腾云驾雾般被拽离了地面,落在了齐腾身后的马背上。 毫不停留,齐腾调转马头,骑兵们默契收缩队形,将齐腾和雅德维嘉护在中心,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再次狠狠凿穿了试图合拢的污秽包围圈,在身后留下一条由残肢断臂和怪物哀嚎组成的血腥轨迹,风驰电掣般冲回了联军防线的后方! 前线士兵下意识收拢了防线,将缺口堵住,暂时将汹涌的污秽挡在了外面,紧张的气氛并未消散,只是从内部的对峙,瞬间转向了浑身是血、从地狱前线杀回来的雅德维嘉身上。 战马带着沉重的鼻息,铁蹄在染血的碎石地上刨出几缕烟尘,终于停稳,雅德维嘉几乎是滚鞍下马,脚步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身上的甲胄布满了粘稠的污秽和暗红的血痂,几处撕裂的口子下露出翻卷的皮肉,急促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昭示着她刚刚经历了一场何等惨烈的亡命奔袭,手中紧握的长剑,剑身已经隐隐出现裂痕,残留的几缕跳跃后迅速黯淡电弧,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不甘就此沉寂。 贫民窟废墟的核心地带,所有目光都如同实质般聚焦在她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血腥,硝烟,与极度紧张的怪异寂静。 如同铁塔般的齐腾翻身下马,沉重的甲叶碰撞发出铿锵声响,大步上前,目光在康知芝,腓特烈,和叶卡捷琳娜三人身上快速扫过,敏锐如他,早已嗅出空气中几乎要凝成实质,属于权力与猜忌的冰冷气息,比刀剑更令人不适。 齐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一名纯粹的武者,信奉的是战场上的刀剑与荣耀,对政治漩涡中的尔虞我诈,齐腾内心深处完全不屑一顾。 无视令人窒息的暗流,以最简洁,最符合军人身份的方式履行职责,齐腾面向三人,右手握拳,重重叩击在自己左胸,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刚硬与直接。 “国王陛下,女皇……陛下,芝士将军。”齐腾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如同磐石,刻意避开了任何可能卷入纷争的言辞,只陈述事实,“这位是破晓之剑阁下身边近卫,雅德维嘉小姐。” “刚刚在前线战斗中,雅德维嘉小姐从外侧孤身杀入重围,并高声求援,战场混乱,污秽诡谲,臣担心沙俄士兵误判,将雅德维嘉小姐当作新的拟态怪物攻击,情急之下,自作主张将她带回了防线后方。” 目光转向身旁几乎站立不稳的雅德维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话语清晰明了,解释了行动的原因,也隐晦地提醒了刚刚前线士兵紧张过度的反应,将责任揽在了自己的“自作主张”上,避免直接指责盟友。 “芝士将军,腓特烈国王陛下,叶卡捷琳娜女皇陛下。” 齐腾的话音刚落,雅德维嘉便强撑着挺直了腰背。 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目光依次扫过眼前三位足以决定这片大陆命运的人物,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礼节简洁到近乎仓促,每一个称呼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战场硝烟的呛人味道。 腓特烈和叶卡捷琳娜几乎同时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场面话,或许是表达对阳雨近卫的关切,或许是对她浴血奋战表示慰问,甚至可能夹杂着对刚刚“误会”的些许歉意。 然而雅德维嘉根本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因疲惫和焦急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牢牢钉在了康知芝身上,急促地喘息着,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砸碎了所有虚伪的客套。 “芝士将军!我从教堂广场而来!” 雅德维嘉抬手,用沾满血污的手指,颤抖却坚定地指向身后被污秽笼罩的城市更深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阻碍,看到惨烈的战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濒临极限的嘶哑,却蕴含着爆炸性的信息。 “翼骑兵的大部队正在那里死战,他们在保护羚牛亭佐,他还活着,断后的亭佐还活着!” “宫鸣龙还活着?!” 叶桥一直如同冰封深渊般的瞳孔,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猛地剧烈收缩,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垂在身侧唯手指无意识抽搐了一下,仿佛要抓住突如其来,难以置信的希望,因愤怒和失望而筑起的冰冷心墙,被狠狠凿开了一道裂缝! 雅德维嘉根本无暇去观察他人的反应,也无暇顾及腓特烈和叶卡捷琳娜脸上瞬间变幻的复杂神色——震惊,疑虑,算计?她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最紧迫的危机。 “但是敌人太多了!无穷无尽!翼骑兵兵力有限,挡不了太长时间!” 雅德维嘉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紧迫感,仿佛能看到由血肉和意志构筑的防线,正在被污秽的浪潮一寸寸吞噬。 “我听到这边有城墙倒塌的声音!过来查看,才发现是大部队的支援来了!既然来了,就不要在这儿防守了!快点!向前推进战线!压上去!支援他们!”猛地转头,目光扫过周围严阵以待的联军士兵,扫过刚刚还在对峙的废墟,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恳求与决绝: 几乎是咆哮出来,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完全无视了等级尊卑,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暗红,却依旧死死盯着康知芝,用尽最后的气力,最后如同丧钟般的警告。 “要是再晚一点……就真的来不及了!!” 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废墟。 雅德维嘉带来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投入了一颗炸弹,宫鸣龙还活着,本该在断后中牺牲的宫鸣龙,竟然奇迹般地在教堂广场被找到,并且正被翼骑兵拼死保护着,然而希望的火种,却正被无穷无尽的污秽怪物疯狂围攻,随时可能熄灭。 雅德维嘉那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就真的来不及了!”——在废墟上空回荡,余音未散,却已像一盆滚烫的熔岩,狠狠浇灌在腓特烈和叶卡捷琳娜的心头。 宫鸣龙还活着! 腓特烈冰雕般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腹下的冰冷金属,似乎也无法驱散瞬间涌入脑海的惊涛骇浪。 这个消息不啻于一道撕裂阴霾的惊雷,却并非带来纯粹的希望,而是瞬间将精心构筑的盘算炸得粉碎。 叶卡捷琳娜雍容华贵的仪态,也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微微侧首,目光似乎穿透了弥漫的硝烟和污秽,投向教堂广场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掌控一切的自信,被极其复杂的情绪取代。 震惊,愕然,以及一丝被猝不及防打乱节奏的恼怒,指尖无意识捻动着披风边缘镶嵌的冰冷貂绒,仿佛在极力抚平内心的波澜。 本该在断后血战中被污秽吞噬,成为悲壮注脚的名字,此刻竟成了战场上最突兀的变数,如同一柄被遗弃在血泊中的绝世名剑,突然在尘埃里发出了不甘的嗡鸣。 腓特烈和叶卡捷琳娜,刚刚还在利用阳雨的失踪,和战时条例的模糊地带,不动声色编织着吞并这支精锐力量的缓兵之计,盘算着如何将这柄无主的“利剑”纳入自己的鞘中,用以斩断各自的内忧外患,计划如同精密运转的齿轮,冰冷而高效。 然而此刻,这柄“利剑”的剑柄,竟重新握在了它的主人,或者说,握在了它最忠实的守护者手里,宫鸣龙的存在,意味着明辉花立甲亭的核心并未真正崩塌,染血的旗帜依旧有可能在废墟上重新竖起。 所有的算计,都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粗暴打断,他们必须去救,这不仅关乎道义,更关乎更复杂的政治博弈。 是将这柄重获自由的“利剑”重新礼送归位,换取“明辉花立甲亭”未来的忠诚?还是不惜一切代价,在混乱中将其彻底纳入自己的掌控,将这份强大的力量牢牢握在手心? 一念天堂,一念深渊,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在两位君王的脑海中激烈碰撞,裹挟着对利益,道义,风险,与未来的重重权衡。 短暂的沉默中,空气仿佛凝成了粘稠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千斤重压,腓特烈紧抿的唇线如同刀削,叶卡捷琳娜眼帘低垂,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浓重的阴影,掩盖着眸中翻涌的惊疑与算计,这是权力赌桌上的又一次豪赌,筹码巨大,时机却稍纵即逝。 “你们去不去?你们去不去!!!”狂暴如雷霆的咆哮,猛然撕裂了令人窒息的高层角力场,声音饱含着岩浆般的愤怒,和不顾一切的疯狂,压过了废墟的呜咽,震得残垣上的碎砾簌簌落下。 刚才还如同冰山般沉默的康知芝,此刻仿佛被雅德维嘉带回的消息,点燃了骨髓深处仅存的火焰,颓败与绝望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狂暴亢奋! 仅存还能动弹的手,五指箕张,仿佛要将教堂广场的方向抓碎,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腓特烈和叶卡捷琳娜的脸,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利刃,刺穿他们脸上瞬息万变的迟疑与算计。 然而两位君王脸上如同“便秘”般的纠结表情,是权力的秤砣,在利益与道义两端摇摆不定的挣扎,对于此刻的康知芝来说,无异于最恶毒的嘲讽和最彻底的背叛,宫鸣龙还在血火中苦苦支撑,每一秒都是生与死的刻度! 第652章 死守信念的翼骑兵 “艹!” 康知芝从齿缝里狠狠挤出咒骂,如同咬碎了带血的骨头,一股冰冷而决绝的戾气,取代了刚才的狂怒。 指望他们?指望这两头算计到骨子里的雄狮和毒蛇,可明辉花立甲亭的生死兄弟,不需要再等了! 甚至没有再给腓特烈和叶卡捷琳娜多一秒的考虑时间,也彻底放弃了任何劝说,所有客套,所有算计,在生死面前都是狗屎。 “铮!”唯一能动的手,猛地探向腰间,动作迅猛如受伤的孤狼反击,清越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寒光凛冽的短刀被狠狠拔出,刀光映照着康知芝狰狞决绝的脸庞,刀尖直指教堂广场的方向。 猛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满腔的狂怒与孤勇,对着身后沉默等待,早因雅德维嘉的消息,而双目赤红的上国远征军将士们,发出了震彻天地的咆哮。 “他们爱J.b去不去!!!咱们走——!!!” 每一个字都如同淬火的钢钉,狠狠砸进每一个士兵的耳中,康知芝的声音因过度用力而嘶哑破裂,却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毁灭性力量。 “火炮弹幕开路!!!” “救人!!!!” 带着撕裂喉咙的血气,在废墟上空炸开,随着康知芝的咆哮,如同点燃了引信的炸药桶。 一直压抑着悲愤,默默等待命令的叶桥,眼中颓然一扫而光,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一声不吭,站直了身躯,脸色冷硬如铁,迅速检查着手中步枪的弹匣,一颗颗子弹被压入,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咔哒”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身后原本或坐或卧,身上缠着绷带,血迹未干的明辉花立甲亭伤兵,也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一个个沉默地挣扎着站起,没有口号,没有动员,只有牙齿咬紧的咯吱声,武器碰撞的金属声,以及一道道投向教堂广场,燃烧着复仇与救赎火焰的目光。 圣莫里斯与圣凯瑟琳主教座堂,曾经高耸入云,沐浴圣光的轮廓,如今彻底沦陷于一片亵渎的猩红。 昔日洁白无瑕的墙体,庄严肃穆的雕像,描绘神迹的彩色玻璃窗,尽数被一层厚实黏腻的有机质所吞噬,像是被某种活着的贪婪皮肤所同化。 凝固发黑的陈血,如同痂壳般斑驳其上,而在死亡表皮之下,是尚在剧烈蠕动的新鲜血肉,如同无数纠缠的巨蟒,又似巨大而病态的内脏,在教堂的骨骼上盘绕生长。 每一次缓慢而有力的收缩舒张,都挤压出暗黄粘稠的体液,顺着墙壁缓缓流淌,汇入广场上愈发污秽的泥泞之中。 整座宏伟的建筑,此刻已不再是信仰的殿堂,它沉重地喘息着,发出低沉持续,仿佛来自深渊之底的嗡鸣,如同亿万颗微小心脏在羊水中悸动,又似亵渎的摇篮曲,正在血肉铸就的亵渎深处,汲取养分,蠢蠢欲动。 “吼——!!!” “嗬啊——!!!” “叽噜……咕噜噜……” 广场的方向,怪物的嘶吼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凝固在每一寸被污染的空气里,构成永恒的背景噪音,已化为这片死亡之地的实质,是血肉蠕动,体液喷溅,骨骼碎裂的残酷交响。 宫鸣龙释放的寒霜光环,曾短暂将这片石砖广场,化作一片晶莹的死亡冻土,然而此刻象征纯净与冻结力量的冰面早已荡然无存。 来自人类与怪物,新鲜与腐败的滚烫血液,如同沸腾的熔岩,将冰层彻底消融吞噬,留下的是混杂着暗红血浆,黄绿脓液,破碎内脏和融化雪水的泥泞沼泽。 每一脚踩下,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唧”声,粘稠的泥浆贪婪包裹马蹄,试图将疾驰的钢铁拖入死亡的深渊,残存的冰渣零星嵌在血污中,如同破碎的镜片,倒映着搏动的血肉穹顶,和下方扭曲的杀戮景象,折射出地狱的碎片。 “冲起来!保持速度!别停下!停下就是死!” 就在由污血,残肢,和无穷怪物构成的翻腾咆哮海洋中央,兹比格涅夫和残存的翼骑兵,进行着一场绝望而壮烈的死亡之舞,嘶吼的声音如同破锣,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穿透层层叠叠的怪啸。 胸甲早已被黑红的血垢,黄绿的粘液,和深深的爪痕覆盖,失去了光泽,却更显狰狞,手中长枪化作一道模糊的银光,每一次前刺都带着千钧之力,狠厉贯穿扑来的腐肉与甲壳, 腥臭的体液和破碎的组织,如雨点般溅落在身上,脸上,与汗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却浇不灭眼中的火焰,策动战马,在看似密不透风的怪物潮汐中,以惊人的直觉和丰富的经验,寻找着稍纵即逝的缝隙。 翼骑兵紧随其后,组成紧密的楔形阵,如同烧红的铁锥刺入油脂,沉重的马蹄狂暴践踏着泥泞和试图攀附的怪物,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骨肉碎裂声。 长矛如毒蛇般刺出,洞穿畸形的躯体,将怪物挑飞甩开,弯刀划出致命的弧光,在污浊的空气中带起一片片腥风血雨,战马嘶鸣,兵刃交击,怪物濒死的哀嚎与战士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奏响一曲残酷至极的生存战歌。 不敢有丝毫停顿,每一次成功的冲锋,撕裂一小片怪物群,立刻又在更多涌来的血肉浪潮合围前,凭借着兹比格涅夫精准的指挥,和战马最后的气力,强行转向,撕开另一道血路。 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冲锋,都伴随着同伴的落马,惨叫声往往只持续一瞬,便被蜂拥而上的怪物彻底淹没,只留下原地一团更加浓稠的血污,和几片破碎的甲胄。 无人能回头救援,甚至无人能投去悲恸的一瞥,生存的唯一法则,就是紧跟前方的身影,将恐惧和悲痛化作冲锋的燃料,在血肉磨盘中榨取最后一丝生机。 搏动着的巨大血肉教堂,其嗡鸣似乎变得更加低沉,更加专注,覆盖其表的活体组织,脉动的节奏仿佛在悄然加速,如同一个母亲,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冷冷俯视着下方,这场为祂献上的血与火祭礼。 在东门狂暴的突围中,翼骑兵以血肉与钢铁,硬生生凿穿了银弦大军严密的阵列,冲锋是猛烈而决绝,仿佛燃烧着最后的意志,将敌阵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然而辉煌的代价是沉重的,他们冲得太深,太猛,如同脱缰的怒涛,咆哮着卷入了濒死城市幽深的腹地。 冰冷的石墙,狭窄的岔路,燃烧的废墟,还有脚下践踏过的敌人尸体,所有熟悉的地标,都在混乱的奔袭和殊死的拼杀中扭曲消失。 钢铁洪流迷失了方向,被困在由硝烟,血腥,和未知恐惧编织的牢笼里,马蹄的轰鸣在死寂的街巷中徒劳回荡,如同困兽的喘息,胜利的凿穿瞬间化作了孤军深入的绝境,每一次试图寻找归路的冲锋,似乎都只是在将自身更深推入钢铁坟墓。 就在令人窒息的绝望,几乎要压垮疲惫之师的脊梁时,雅德维嘉如同划破阴霾的流星,孤身闯入了迷失的钢铁丛林。 无人知晓她是如何穿透重重敌影,如何避开或杀穿了盘踞在废墟阴影中的危险,最终精准地找到了与主力失散的孤军,身上沾染着战斗的痕迹,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在弥漫的烟尘中显得异常坚定。 没有多余的言语,雅德维嘉的眼神如同淬火的利刃,扫过兹比格涅夫和麾下沾满血污,喘息未定的翼骑兵战士们,目光中传递的信息清晰而紧迫。 调转马头,没有一丝犹豫,径直冲向教堂广场,通往明辉花立甲亭最后发出战斗咆哮的地方,雅德维嘉的背影,在破碎的城市背景中,成为了唯一的灯塔,点燃了翼骑兵们心中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 无需号令,疲惫的战马再次扬起铁蹄,沉重的装甲铿锵作响,迷失的洪流再次汇聚成一股力量,紧紧跟随着纤细却无比坚韧的引路之光。 穿过燃烧的街区,碾过散落着破碎武器和尸骸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的焦糊与血腥味越来越浓,其中更夹杂着令人作呕的甜腻与腐败交织的气息。 雅德维嘉引领着翼骑兵部队,在废墟与死寂中穿行,终于在绕过一片彻底坍塌的建筑物后,前方豁然开朗,教堂广场的边缘近在咫尺。 然而预想中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刀剑碰撞的激鸣,明辉花立甲亭与银弦精锐殊死搏斗的壮烈景象,并未出现,迎接他们的,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以及一片活着的蠕动的,无边无际的污秽之海。 广场上空无一人,也并非空无一人,而是空无一个“人”形的战士,曾在此地浴血奋战,狂热而致命的银弦士兵,如同被大地吞噬,又如同被无形的橡皮彻底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撤退的痕迹,没有遗落的旗帜,甚至没有大量属于他们的新鲜尸体,仿佛他们从未存在于此地。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覆盖了每一寸石砖,淹没了每一处残骸,甚至攀附上广场周围建筑残骸的活物。 无穷无尽的繁衍怪物,如同从地狱最污秽的角落倾泻而出的脓液,彻底淹没了曾经神圣的广场,它们形态扭曲,难以名状。 有的如同剥了皮的巨大肉虫,在黏液中翻滚蠕动,有的长着数十条细长的节肢,支撑着臃肿流脓的躯干,有的则是干脆不断分裂融合的肉团,表面布满空洞,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更多的则是难以描述,由各种生物器官和腐烂血肉,强行拼凑在一起的亵渎造物,层层叠叠,相互挤压,撕咬融合,构成了一片不断翻涌膨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粘稠咕噜声,和尖锐嘶鸣的活体海洋。 空气中甜腻的腐败气息达到了顶点,浓得化不开,几乎形成实质的瘴气,灼烧着人的鼻腔和喉咙。 广场中央曾经宏伟的主教座堂,此刻已完全被搏动脉胀的暗红色血肉组织包裹吞噬,如同一个巨大而病态的心脏,在污秽海洋的中心,缓慢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仿佛在向怪物之海泵入新的邪恶活力。 “坚持住!坚持住!不负真光与甘露!此身即报偿救赎之锋!”兹比格涅夫的吼声,如同濒死巨兽最后的咆哮,撕裂了广场上空令人窒息的粘稠嗡鸣与,怪物嘶鸣交织的死亡之网。 吼声并非仅仅为了鼓舞,本身就是一种武器,一种在绝望深渊中劈开恐惧,点燃残存意志的利刃,回应他的是翼骑兵们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更加狂野的呐喊。 曾被祖国与旧日信仰遗弃的骑士,在阳雨的旗帜下重获新生,此刻心中燃烧的意志早已超越了恐惧本身,是近乎神圣的狂热,将生命本身化为利刃,只为报偿收留与信任的决绝。 背后曾经象征荣耀的巨大羽翼,此刻不再是装饰,而是化作了真正的火炬,每一根羽毛都仿佛浸透了无形的烈油,在意志的催动下轰然点燃,升腾起炽白与金红交织的烈焰。 火焰并不温暖,冰冷锐利,带着焚尽一切的毁灭气息,将骑士们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地狱中冲杀而出的复仇天使,燃烧的羽翼在高速冲锋中,拖拽出长长的扭曲光带,在浓稠的污秽空气中,划开一道道短暂的光明轨迹,照亮了狰狞翻涌的怪物之海。 长枪如林,在燃烧的光焰中挺出,带着千钧之势刺入,贯穿,撕裂,沉重的马蹄裹挟着钢铁与烈焰,狂暴践踏着试图攀附缠绕的污秽血肉。 每一次冲击,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摁进腐肉,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和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腥臭的体液,破碎的甲壳、,裂的触须,如同黑色的暴雨般泼洒,翼骑兵们以兹比格涅夫为锋矢,组成一道不断撕裂,又不断愈合的火线,在无边无际的怪物海洋中,硬生生犁出一条又一条由残肢断臂,焦黑血肉,和沸腾污血铺就的转瞬即逝通道。 每一次成功的凿穿,都伴随着数名骑士,被蜂拥而上的怪物拖下马背,瞬间被蠕动的肉浪吞没,只留下原地一团骤然爆开的烈焰,和几声戛然而止的怒吼。 然而无人退缩,无人迟疑,燃烧的羽翼就是他们最后的生命刻度,冲锋!冲锋!直至燃尽! 然而教堂广场上惨烈而壮绝的景象,并未带来胜利的曙光,兹比格涅夫在又一次挺枪贯穿一头扑来的长满脓疱怪物时,眼角余光扫过战场,心沉如坠冰窟。 嘶吼着,激励着,但胸腔里久经沙场的心脏,却清晰地感知到麾下战士的呼吸,已如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冲锋的势头都在减弱,燃烧羽翼的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他们已是强弩之末,在污秽的泥沼中,再勇猛的冲锋,也终将被无穷无尽的污秽之潮彻底淹没。 而更深的绝望,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兹比格涅夫的视线,死死钉在战场中央一点刺目的苍白之上。 那里矗立着一座由纯粹森然寒冰构成的孤峰,突兀刺破翻腾的污秽血肉之海,如同污浊地狱中,唯一一块拒绝融化的净土。 冰峰表面覆盖数不清的面目狰狞骷髅头,像是某种力量在瞬间冻结了无数生命时,生命最后的惊恐与亵渎,被永恒地拓印其上,骷髅空洞的眼窝望向四面八方,无声嘲弄着下方永无止境的杀戮与疯狂。 这座象征死亡与牺牲的骷髅冰山的最顶端,宫鸣龙如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殉道者,低垂着头颅,单膝跪立着。 身上的长袍早已失去了往日璀璨的光泽,被深褐色的血痂和暗绿色的粘液所覆盖,裸露在外的肌肤,呈现出近乎透明的死灰,紧贴其上的冰晶,仿佛试图将他彻底同化。 低垂着头,银色的发丝被寒霜冻结,凌乱贴在额角和毫无血色的脸颊上,生命之火已摇曳如风中残烛,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每一次极其细微的扩张与收缩,都伴随着冰晶碎裂的微弱轻响,仿佛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维系着躯壳不被永恒的寒冰彻底封存。 就像一尊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冰雕,被用以守卫同伴离去的死亡之峰托举着,孤独悬于污秽亵渎的漩涡中心,仅存的那一丝游丝般气息,是绝望战场上最后一点未被玷污的纯粹。 教堂广场已沦为人间炼狱,翻腾蠕动的污秽血肉,如同粘稠的沥青海洋,贪婪吞噬着每一寸染血的土地,翼骑兵燃烧的羽翼,在昏暗的广场上划出道道绝望而璀璨的光弧,如同坠入深渊的流星,每一次凶悍的冲锋,都在怪物的浪涛中撕开短暂的血肉之路,随即又被更为汹涌的黑暗吞没。 在混乱血腥,光暗交织的泥泞战场上,还存在着一片令人心悸,被鲜血和污秽不断侵蚀的纯白。 纯白并非柔和圣洁的光芒,而是坚硬冰冷,像钉子般楔在战场核心,紧紧环绕着宫鸣龙跪倒,由万千骷髅面孔凝视着深渊的冰峰脚下。 永劫之师的天灾士兵,身躯由闪烁着惨白幽光的几丁质外壳完全包裹,形似人骸,却更显粗粝坚硬。 没有五官,平整的颅骨面部本该是眼睛,鼻子,和嘴的地方,只有一片光滑得令人不安的惨白平面,然而在应是嘴巴的位置,覆盖着一层同样苍白,微微鼓动的半透明薄膜。 “嘶~哈~”随着每一次机械而坚决的动作,薄膜急速颤动,发出持续不断,高频而单调的嘶鸣,如同破损风箱的哀嚎,又像是某种来自幽冥的指令信号,在充斥着怪物咆哮,烈焰燃烧,兵器碰撞和,垂死哀鸣的广场上,固执地回荡,成为混乱乐章中一个冰冷怪异的节拍。 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又或是某种遗忘了死亡概念的最后战争机器,指令早已刻入骨髓,超越召唤者濒死的意志,命令只有一条——守卫冰山,阻止污秽靠近冰峰顶端的宫鸣龙。 一具天灾士兵,腰部的几丁质外壳已被巨力撕裂,露出里面毫无血肉的森森白骨,它却仿佛浑然未觉,依旧高举着沉重的链枷。 由粗大冰晶和某种未知白色金属构成的沉重武器,带着呼啸的风声,和自身动作特有的僵硬感,狂暴砸向一头试图攀附冰山,长满流脓肉瘤的繁衍怪物。 链枷落处,脓液与血肉四散飞溅,繁衍怪物发出刺耳的悲鸣,被砸得凹陷下去,而天灾士兵也被对方临死前的甩尾巨力,抽得一个趔趄,但没有表情的“脸”,依旧朝向敌人,薄膜嘶吼着,链枷再次扬起,寻找下一个目标。 稍远一些,另一群天灾士兵组成一道脆弱的弧形防线,无视了从四面八方扑来,利爪能撕裂钢铁的尖啸怪物,也忽视了自身甲壳上,被酸液腐蚀出的焦黑孔洞和道道裂痕。 手臂规律地抬起,后引挥出,像是农夫在抛掷种子,而非战士在投掷致命的武器,一颗颗压缩凝结而成,散发着刺骨寒气的雪球,砸向试图突破防线的怪物群中。 雪球炸开,并非形成美丽的冰晶,而是爆发出凶猛的寒霜新星,极寒瞬间冻结碰触到的一切污秽血肉,狰狞的怪物在冰霜蔓延中动作变得迟滞僵硬,最终化为一团团冒着寒气,无法动弹的冰雕,随即被后面涌上的同类撞得粉碎。 但寒冰的力量终究有限,怪物实在太多,雪球炸开的冰霜地带,很快又被新的污秽浪潮淹没,天灾士兵不知疲倦地再次抛投,手臂上扬起落,动作单调重复,仿佛时间的齿轮在此刻凝固,唯有不间断的“嘶哈”声,标示着永无止境的消耗。 战斗惨烈而绝望,永劫之师的编制早已零落不堪,数量锐减,十不存一,锋利的钩爪,强韧的触须,腐蚀性的酸液,每一次交锋,都意味着守护纯白的碎片在凋零。 第653章 为了信仰的翼骑兵 一具天灾士兵被数条黏滑的触手死死缠住,猛地拖入下方的污秽海洋,瞬间被淹没,只余下急促的“嘶哈”声,在血肉泥沼中微弱响了片刻,便彻底消失。 另一具天灾士兵,则被巨大的节肢踏碎了胸膛,断裂的肢体在怪物的足下抽搐,但依然挣扎着用仅剩的手臂,抛出了最后一颗雪球,砸中了巨大节肢的关节处,暂时延缓了它的下一次践踏。 残存的永劫之师,是沉默的墓碑,无言的堡垒,是宫鸣龙意志在肉体濒临消亡之际的最后回响,用纯粹机械般的绝不退缩战斗,顽强抵挡着仿佛能吞噬同化整个世界的恶心浪潮。 它们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将污秽的海洋,一分一寸地推离冰封之峰,推离峰顶之上,仅凭一丝微息与死亡顽强对抗的男人。 一场无声的守护,一场注定以毁灭告终的抵抗,唯有冰冷的链枷挥舞声,雪球的爆裂声,以及永不停歇,单调而执着的“嘶哈”声,在血与火的炼狱中,刻写着最后的忠诚与指令。 教堂广场化作了血肉的磨盘,污秽的浪潮翻涌不息,亵渎着生命最原始的形态,兹比格涅夫无暇去思考,这地狱般的景象究竟因何而起,也无心追溯亵渎造物的源头。 染血的视线穿透弥漫的血雾与燃烧的灰烬,死死钉在冰封孤峰顶端,那里宫鸣龙低垂的头颅,是这片绝望战场上最沉重的砝码,他是翼骑兵新主,赐予他们信仰与归宿之人的挚友,仅此一点,便足以让兹比格涅夫,让所有翼骑兵,将守护这座冰峰,视为比生命更重的誓言。 冰峰脚下,在污秽浪潮中顽强搏动的惨白,是宫鸣龙最后意志的具象,沉默的白骨士兵没有五官,只有单调的“嘶哈”声在空气中震颤。 它们无视了翼骑兵的存在,或者说,它们空洞的“视线”里,只有翻涌的污秽怪物,才是必须清除的目标,挥舞着链枷,投掷着寒霜雪球,与翼骑兵燃烧的冲锋,在血与火的炼狱中,形成了无声而惨烈的默契,共同对抗着试图吞噬一切的亵渎之潮。 诡异的同盟无需言语,本身就是信念的证明,他们站在同一侧,对抗着同一个深渊。 之前马格德堡的城墙方向,一声撼动天地的巨响,撕裂了战场上空粘稠的死亡之网,紧接着是连绵不绝,如同大地崩裂般的轰鸣。 兹比格涅夫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在胸腔中剧烈地搏动起来,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远处城墙的一段,在爆炸的烟尘与火光中轰然倒塌,紧随其后是密集如同暴雨敲打铁皮般的枪声,以及无数人汇聚而成的震耳欲聋冲锋怒吼,如同压抑已久的雷霆,滚滚压向被围困的广场。 援军如同决堤的洪流,正撕裂城墙,汹涌而至,雅德维嘉也再次出发,求援的信号已经点燃。 近乎灼烧的狂喜与决绝,瞬间冲散了疲惫的阴霾,兹比格涅夫咬紧了牙关,钢铁的意志在齿缝间发出咯咯声响。 握紧手中早已被污血浸透,枪杆上布满裂痕的沉重骑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命令,每一个翼骑兵都听到了来自东方的雷霆,都感受到了破城而入的希望风暴,眼神在燃烧的羽翼映照下,迸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芒。 坚持!再坚持一会儿!只要再顶住最后的疯狂污秽反扑,胜利的曙光,必将刺破地狱的穹顶! “轰隆隆隆——!!!”教堂广场的大地在持续地颤抖,钢铁的马蹄以最狂暴最决绝的姿态,反复践踏着被亵渎的土地,翼骑兵是风暴的化身,是燃烧的流星,围绕着宫鸣龙跪倒的骷髅冰山,策动战马,永不停歇的死亡回旋。 冲锋!冲锋!再冲锋! 超长骑枪如同从地狱伸出的审判之矛,在燃烧羽翼的推动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贯入畸形臃肿,流淌着粘液的污秽躯体,每一次成功的突刺,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血肉被撕裂的闷响。 巨大的冲击力下,骑枪往往贯穿第一个怪物后去势不减,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污秽的身躯如同被串起的令人作呕血肉糖葫芦,挂在冰冷的枪杆上。 然而怪物的数量无穷无尽,它们的重量和挣扎的蛮力,最终让坚韧的枪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咔嚓”一声,在翼骑兵手中悲鸣着断裂。 没有片刻的犹豫,断裂的骑枪被毫不犹豫抛弃,染满污血的手,瞬间拔出腰间的马刀,雪亮的刀光在燃烧的羽翼下,划出一道道凄厉的弧线。 劈砍!斩击!刀刃撕裂着坚韧的血肉皮肤,斩断着蠕动的触须,每一次挥砍都倾注着最后的意志,刀刃在无数次与坚硬骨骼和甲壳的碰撞中卷曲崩口,最终变得如同锯齿般狰狞。 翼骑兵们身上的甲胄,早已被污血层层浸染,失去了金属原有的光泽,变得沉重而粘腻,仿佛刚从血池中捞起。 唯有背后燃烧的羽翼,却始终未曾熄灭!火焰是他们的生命,是他们的灵魂,是他们对阳雨,对此刻冰峰上垂死战友的誓言。 绕着冰山,如同行星环绕着濒死的恒星,在污秽的海洋中划出一道道燃烧的血色轨迹。 马蹄踏碎污秽,刀锋撕裂黑暗,燃烧的羽翼在身后拖曳出逐渐消散的余烬,冲锋,贯穿,折断,劈砍,再冲锋……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陷入了时间的循环,被无休止的杀戮凝固在永恒的瞬间。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与硝烟,每一次心跳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黎明做最后搏动,在这片由血肉,冰霜,火焰,和钢铁构成的炼狱回旋中,翼骑兵用残破的武器和燃烧的生命,为冰封的孤峰,筑起了一道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崩塌的烈焰之墙。 “吼——!!!” 污秽的咆哮如同从腐烂大地深处涌出的风暴,混杂着血肉被撕裂,骨骼被碾碎的恐怖交响,在教堂广场被亵渎的祭坛上永无止境地回荡,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威胁,已成为这片炼狱的呼吸,是绝望本身在嘶鸣。 “噗呲!”一声格外清晰,令人牙酸的穿刺声,穿透了混乱的喧嚣。 一名年轻的翼骑兵,头盔下露出的脸庞苍白如骨,汗水与血污混合着淌下,在下颌勾勒出浑浊的溪流。 他和其他人一样,早已不知战斗了多久,对阳雨炽烈如火的信仰,如同无形的锁链,捆缚着早已透支的躯体,驱动着麻木的神经,支撑着每一次举起武器的动作。 胯下的战马,曾经神骏的伙伴,此刻口吐着粘稠的白沫,每一次沉重的喘息都带着濒死的嘶鸣,颈部的鬃毛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纠结成一块块暗红的硬痂。 年轻的骑手意识,早已在无休止的冲锋,贯穿,劈砍中变得模糊,如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血雾。 精神涣散,视野摇晃,紧握武器的手掌早已失去知觉,全靠粗糙的布条,将冰冷的金属与血肉死死缠绕在一起,才避免了武器的脱手,只是本能地跟随着前方燃烧羽翼的轨迹,机械地举起曾经象征荣耀,此刻却沉重如山的骑枪,重复着冲锋的动作。 就在一片混沌的麻木中,危险悄然而至,一条布满暗紫色吸盘,顶端裂开成狰狞口器的黏滑触手,如同潜伏在污秽浪潮中的毒蛇,骤然从侧翼弹射而出。 口器内部层层叠叠的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恶毒的寒光,年轻的翼骑兵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死亡的冰冷瞬间刺入骨髓,想要扭身,想要格挡,但疲惫的肌肉和迟钝的神经背叛了他。 身体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齿轮,只能眼睁睁看着布满獠牙的深渊,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贯入了自己的左肩。 “呃啊——!”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麻木的屏障,让他发出短促而嘶哑的惨叫。 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他从马鞍上掀飞,污秽的獠牙撕裂了肩甲,深深嵌入血肉,贪婪地吮吸着生命的温热,更恐怖的力量从触手根部传来,试图将年轻的猎物彻底拽离马背,拖入下方翻涌着无尽贪婪与亵渎的污秽海洋。 “去死吧!!!”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燃烧着决绝怒火的赤色轨迹,撕裂了浑浊的空气,塔德乌什的怒吼如同炸雷,盖过了怪物的嘶鸣。 策马如电,燃烧的羽翼在极限爆发下,拖曳出刺目的光焰,瞬间切入年轻骑兵与致命触手之间,马刀在手中化作一道凄冷的银弧,没有半分犹豫,带着斩断一切的意志,劈砍在贯穿了战友肩膀的触手上。 “嚓!”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坚韧的触手应声而断,腥臭的体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溅而出,淋了塔德乌什半身,仍在疯狂扭动抽搐的断裂触手残端,连同令人作呕的口器,依旧死死钉在年轻翼骑兵的肩头。 看也不看喷溅的污血,塔德乌什手腕一翻,刀光没有丝毫停顿,第二刀带着更为凶悍的力道,甚至隐隐裹挟着一丝跳跃的幽蓝色电弧,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斩向一个臃肿不堪,难以分辨头尾,不断喷吐着更多触手的污秽肉团。 刀光落下,没有砍中骨骼的坚硬,只有切入腐败血肉的沉闷撕裂声。被塔德乌什判定为“可能是头颅”的污秽部位,在幽蓝电弧的噼啪闪烁中,如同被热刀切开的油脂,瞬间与主体分离,翻滚着坠入下方蠕动的血肉泥沼。 失去了核心的驱动,连接着年轻骑兵肩膀的触手残端,也终于失去了力量,软塌塌地垂落下来。 污秽的浪潮在冰山下翻涌,每一次冲击都带着亵渎生命的粘稠声响,战马疲惫地喷着带血的鼻息,鬃毛早已被汗血板结,塔德乌什的目光扫过战场,翼骑兵的甲胄如今布满凹痕与裂口,被层层叠叠的污血浸染成暗沉的锈色,战士们紧握武器的手微微颤抖,每一次挥砍都显得沉重而迟滞。 部队的每一次冲锋都,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死亡的疲惫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在每一个燃烧的羽翼之上。 “兹比格涅夫队长!”塔德乌什的声音穿透了战场喧嚣的帷幕,带着近乎嘶哑的急迫,用刀背重重拍了一下身旁年轻翼骑兵的肩甲,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既是提醒,也是支撑。 随即策马奋力前冲几步,靠近了如同风暴核心般的兹比格涅夫正率领着残存的锋矢,在污秽的浪潮中艰难地撕开一道又一道血口,吼声中混杂着粗重的喘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灼烧的肺叶中挤压而出, “兄弟们已经扛不住了!雅德维嘉小姐已经向大部队求援!城墙已破,援军就在路上!我们先行撤退吧!撤出广场,修整片刻,等大部队接应!” “塔德乌什,你在开什么玩笑?!!!”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仿佛能点燃空气的雷霆之怒! 兹比格涅夫猛地勒住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濒死般的嘶鸣,背后的燃烧羽翼骤然暴涨,赤红的火焰剧烈翻腾,抖落无数灼热的火星,如同神只震怒时散落的火雨,瞬间照亮了染血面甲下,燃烧着狂怒与决绝的眼睛。 手中的骑枪刚刚洞穿了一个畸形怪物的核心,污秽的浆液顺着枪杆流淌,此刻饱经摧残的枪杆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咔嚓”一声,在巨大的压力下应声断裂。 没有丝毫迟滞,断裂的瞬间,兹比格涅夫手臂肌肉贲张,将半截染血的断枪,如同投掷雷霆般狠狠掷出,断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贯穿了另一只扑来的怪物的躯干,强大的冲击力将其钉死在污秽的大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和痛苦的嘶嚎。 而兹比格涅夫的手,已经闪电般探向腰间,拔出了同样伤痕累累,却依旧闪烁着寒芒的马刀,刀光一闪,再次迎向翻涌而来的污秽。 “熊猫亭长赐予了翼骑兵新的信仰!让我们这些被时代唾弃,被祖国遗忘,连教堂都拒绝庇护的历史垃圾,重新挺直了脊梁,找回了活着的尊严!” 兹比格涅夫的咆哮,盖过了战场的一切喧嚣,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烧红的烙铁刻在空气中,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熔岩般的炽热。 手中的马刀化作一道接一道凶悍无匹的银弧,疯狂劈砍着面前涌来的亵渎之物,刀刃撕裂血肉,斩断骨骼,每一次挥击都倾注着全部的力量与信念,仿佛要将无尽的污秽彻底焚尽。 “你让我现在撤退?!!!”兹比格涅夫的声音在劈砍间隙爆发,如同受伤雄狮的悲鸣,带着深入骨髓的,不容置疑的狂热。 “翼骑兵已经失去过一次活着的希望!像丧家之犬一样在泥泞中爬行,在屈辱中苟延残喘!是熊猫亭长的火焰,点燃了我们早已熄灭的灵魂!在这里,在这座冰峰之下,守护他挚友的遗骸,就是我们此刻燃烧的意义!” “过去的兹比格涅夫,那个在绝望中向敌人屈膝,祈求苟活的兹比格涅夫,已经在那份屈辱中死去了!彻彻底底地死去了!” 兹比格涅夫的刀势骤然变得更加狂暴,仿佛在劈砍着过去的自己,猛地一刀将面前一只体型庞大的怪物劈开,腥臭的体液喷溅在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胸甲上。 勒马转身,燃烧的羽翼在身后展开,如同熊熊燃烧的旌旗,指向冰峰之上垂死的宫鸣龙,也指向自己在信仰中重获新生的心脏。 “现在的兹比格涅夫,是熊猫亭长燃烧火焰的羽翼!是守护他意志的利刃!是扞卫最后尊严的壁垒!”兹比格涅夫的声音如同洪钟,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震荡,带着殉道者般的平静与疯狂,“若命运注定我要在此刻战死,让我的血肉与这冰峰同朽,我,无怨无悔!” 兹比格涅夫如同熔岩喷发般的誓言,裹挟着对阳雨近乎狂热的信仰,狠狠砸在每一个疲惫不堪的翼骑兵心头。 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点燃了残存在血液深处的最后一丝余烬,濒临崩溃的阵型为之一振,原本因力竭而迟滞的劈砍动作,骤然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凶悍。 燃烧的羽翼在污秽的浪潮中,更加猛烈地翻腾劈斩,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决死的意志,将扑上来的亵渎之物狠狠撕碎,他们不再仅仅是战斗,更像是在用血肉之躯,向心中神圣的存在,献上燃烧的祭礼。 然而被信仰点燃,惨烈而悲壮的战场,塔德乌什紧握着马刀的手,指节却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染血的布条传来,却无法冷却脑海中翻腾的思绪。 挥刀斩断一条试图缠上马腿的触手,动作精准而高效,但隐藏在面甲阴影下的眼睛,却透着一股与周围狂热格格不入,近乎冷酷的清醒。 “不能这样下去。”塔德乌什低沉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在金属的撞击,怪物的嘶吼,和战友的咆哮中,更像是在对自己灵魂的拷问,刀刃劈开污秽血肉的粘稠声响,成了喃喃自语的背景音。 “翼骑兵最后的火种,还需要在未来,作为雅德维嘉小姐的皇室卫队,她的根基,她的荣耀,需要力量去拱卫。”目光扫过在兹比格涅夫激励下,正以透支生命为代价奋力拼杀的战友,他们的忠诚毋庸置疑,但这份燃烧,是否终将化为冰冷的灰烬? “明辉花立甲亭,只是雅德维嘉小姐暂时的落脚地,一个脆弱的避风港,绝不能在这里,将我们最后的筹码,连同小姐的未来,一起葬送在这片污秽的坟场。” 塔德乌什的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更深忧虑,思绪在飞速运转,权衡着忠诚,生存,与他擅自为雅德维嘉勾勒的更宏大未来图景。 相比于周围战友们,对“新归属”简单而炽烈的信念,塔德乌什的内心,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为侍奉的雅德维嘉,选择了一条他认为更明智的道路,野心如同幽暗的藤蔓,在冷静的理智下悄然滋生。 “嗖——!!!”就在塔德乌什的思绪,沉入充满权谋与算计的深渊时,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厉啸,毫无征兆地刺破了战场上空粘稠的死亡帷幕。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仿佛来自九霄云外的审判号角,只见昏暗的天穹之上,无数道刺目的光痕骤然亮起。 裹挟着毁灭气息的能量光团与炽烈火球,如同诸神震怒时掷下的雷霆,又似划破永夜的流星火雨,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朝着下方翻腾蠕动由繁衍怪物构成的污秽海洋倾泻而下。 “轰隆隆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同连绵不绝的末日丧钟,轰然炸响,整个教堂广场都在剧烈地颤抖呻吟,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强行唤醒,发出痛苦的咆哮。 能量光团砸入怪物最密集的区域,不祥的光芒瞬间爆发,形成一个个急速膨胀的毁灭光球。 光球所及之处,污秽的血肉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恐怖的能量反应中被直接汽化湮灭。 紧随其后的炽热火球,带着更为原始粗暴的破坏力狠狠砸落,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粘稠的污血,断裂的触手,破碎的甲壳,以及无数难以名状的残肢断臂,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起,形成一股股高达数十米,令人作呕的血肉海啸,向着四面八方狂猛地拍打溅射。 翼骑兵们只觉得一股股灼热而带着浓重腥臭的气浪扑面而来,几乎将他们从马背上掀飞。 原本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缠绕,几乎要将他们彻底吞噬的污秽浪潮,在从天而降的毁灭打击面前,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烂泥滩,瞬间被撕裂炸碎。 第654章 加入教堂战场的援军 扑向阵线的压力骤然消失,让人产生近乎失重的错觉,刺鼻的焦糊味和浓重的硝烟,暂时取代了令人窒息的腐臭,战场上短暂出现了一片片被爆炸硬生生犁出来,遍布着烧焦残骸和沸腾粘液的恐怖真空地带。 燃烧的羽翼在弥漫的烟尘中明灭不定,如同劫后余生的篝火,翼骑兵们得以喘息,勒住惊惶的战马,视线穿透烟幕,快速评估着突如其来的支援,带来的战场变局。 “上国远征军!结盾前压!接应翼骑兵部队!” 就在被爆炸余威,和怪物哀嚎填满的短暂寂静间隙,一声如同滚雷般炸响的怒吼,猛地从教堂广场东侧,被战火撕裂的贫民窟废墟中爆发,声音穿透了硝烟与嘶吼,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钢铁般的意志,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一切杂音。 只见断壁残垣的阴影中,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的金光,一面面巨大的玄奥符文盾,被强健有力的手臂高高擎起,盾牌边缘流淌着液态黄金般的光辉,符文在盾面流转激活,发出低沉的嗡鸣。 持盾的战士们身着统一制式甲胄,同样闪烁着细密的符文微光,如同从地狱熔炉中走出的神兵,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在狭窄的巷口迅速完成集结,盾牌首尾相连,紧密咬合,转瞬之间,一道由流动的金色符文构筑,坚不可摧的移动城墙,便横亘在贫民窟与广场的交界处。 “小叶!带着你的人把小宫救回来!!!”康知芝的怒吼响起,如同战鼓擂动,清晰传递着每一个指令,身影矗立在盾阵之后,如同定海神针,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穿透烟尘,死死锁定着冰峰之上垂死的宫鸣龙。 随着一声令下,金色的钢铁壁垒,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坚定且不可阻挡地向着教堂广场中心,向着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冰山碾压过去。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巨人的心跳,每一次踏地,都让脚下饱受蹂躏的大地为之震颤,碾碎了沿途残留的污秽残肢,也碾碎了怪物们试图重新聚拢的势头,金光所至,仿佛驱散了笼罩战场的死亡阴霾,带来了一线破晓般的希望。 “呼啦——!” 几乎就在金色盾墙闪耀的同时,在上国远征军厚重盾阵的后方,一面边缘破损不堪的染血旗帜,被猛地高高举起。 旗帜在硝烟弥漫的狂风中猎猎作响,尽管布料上沾染着暗红的污迹,甚至被撕裂出几道口子,但旗帜中央繁复而华美的花团锦簇图案,依旧顽强地绽放,像一道刺破黑暗的闪电,瞬间刺入了所有翼骑兵的眼帘! 破败却依旧飘扬的旗帜,其意义远胜于千军万马! “是吾主来了!是吾主来支援我们了!!!” 兹比格涅夫饱经血战而嘶哑的喉咙,爆发出了一声几乎撕裂声带的狂吼,带着狂喜与无尽忠诚的呐喊。 旗帜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体内几乎枯竭的力量,也点燃了所有翼骑兵眼中即将熄灭的火焰。 疲惫,伤痛,濒死的绝望,在这一刻被旗帜带来的归属与信念彻底驱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比之前更加纯粹和狂热的战意,如同熔岩般在血管中奔涌。 兹比格涅夫猛地一夹马腹,早已疲惫不堪的战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人立而起。 高高举起沾满污血,刃口翻卷的马刀,刀尖直指前方正在稳步推进的金色壁垒,以及壁垒后方迎风招展,象征着新家园与新信仰的旗帜,燃烧的羽翼在背后轰然暴涨,赤红的火焰冲天而起,仿佛要将天地间的污秽彻底焚尽! “兄弟们!”兹比格涅夫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无与伦比的鼓舞力量,响彻在每一个翼骑兵的耳边,“随我冲锋!与大部队汇合!!!” 话音未落,兹比格涅夫已化作一道燃烧的赤色流星,率先策马冲出,幸存的翼骑兵们齐声发出震天的战吼,燃烧的羽翼连成一片火海,紧随其后,如同决堤的熔岩洪流,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象征着希望与归属的金色壁垒,发起了最狂热的冲锋。 “轰隆!轰隆!轰隆!” 沉重的脚步声与马蹄踏击大地的轰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在硝烟弥漫,血肉狼藉的教堂广场上共振,声音并非杂乱,而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又目标一致的战争韵律在交织,在共鸣。 东侧上国远征军,由流动的金色符文构筑的盾墙,以无可撼动的姿态向前碾压,沉重的军靴踏下,伴随着金属甲叶摩擦的铿锵,以及盾牌边缘符文嗡鸣的低沉蜂音。 盾墙的每一次推进,都仿佛大地本身在移动,碾碎脚下粘稠的污血与残骸,留下清晰而深刻的印记,盾牌缝隙间,闪烁着寒光的三刃戈,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而致命地刺出收回,每一次突刺,都伴随着污秽血肉被撕裂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大部队沉默如山,唯有盾牌撞击污秽浪潮时发出的沉闷撞击声,以及甲胄摩擦,脚步踏地的沉重轰鸣,汇成令人心悸,碾碎一切的钢铁洪流。 西侧翼骑兵的冲锋,则如同决堤的熔岩,带着焚尽一切的狂怒,与绝境逢生的狂热,燃烧的羽翼在弥漫的硝烟与血雾中,划出道道赤色的轨迹,战马的嘶鸣与骑士们沙哑的战吼交织成一片。 马蹄翻飞,践踏着焦糊的肉块和断裂的触须,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呲”声,和骨骼被踏碎的“咔嚓”闷响,手中的马刀早已卷刃,却依旧在高速冲锋中,化作收割生命的旋风。 “噗呲!咚!砰!”刀锋劈开粘稠甲壳的撕裂声,斩断粗壮肢体的沉重闷响,以及刀刃狠狠砍入地面或残骸的撞击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曲狂暴而血腥的冲锋乐章,火焰随着冲锋路径蔓延,点燃沿途的污秽,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金色的城墙,愤怒的火龙,两者在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广场上,如同两柄来自不同神只的巨锤,缓慢而坚定,不可阻挡地向着矗立在广场中央,散发着绝望寒意的冰山靠近。 每一步推进,都伴随着钢铁的轰鸣与火焰的咆哮,在污秽的海洋中,硬生生犁出两条燃烧着希望与毁灭的通道。 然而被亵渎的土地孕育出的繁衍怪物,其数量如同深渊本身,无穷无尽,它们感受到了被威胁的恐惧,发出了更加疯狂,更加刺耳的尖啸。 如同被激怒的蚁群,又似决堤的黑色泥浆,无数扭曲蠕动的身影,从四面八方,从废墟的阴影中,甚至从同伴的尸体堆下再次涌出,汇聚成更加汹涌的浪潮,悍不畏死地扑向两支推进的钢铁与火焰洪流。 它们嘶吼着,用畸形的利爪,撕挠着金色的盾墙,用布满吸盘的口器,啃咬着盾牌边缘流转的符文光晕,用粘稠庞大的身躯撞击着盾阵,试图阻止不可阻挡的碾压,挥舞着骨刃与节肢,迎着燃烧的翼骑兵冲锋而上,试图用数量淹没灼热的火焰,用污秽熄灭不屈的意志。 但这一切在绝对的力量与意志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轰——!!!” “轰——!!!” “轰——!!!” 天空中的审判并未停歇,刺耳的尖啸撕裂着空气,预示毁灭的降临,能量光团与炽热火球,如同精准的死神之眼,狠狠砸落在试图填补空缺,阻碍联军前进的怪物集群之中。 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炸响,大地再次痛苦地呻吟颤抖,刺目的光焰瞬间吞噬了大片区域,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将成堆的怪物撕成碎片,抛向高空。 粘稠的污血,燃烧的甲壳碎片,断裂的触须和,难以名状的内脏器官,在爆炸的中心形成一朵朵短暂而恐怖的血肉之花,随后化作腥臭的血雨和焦糊的残骸雨点般砸落。 爆炸的气浪甚至波及到推进的联军,盾墙微微晃动,燃烧的羽翼在狂风中摇曳,但金色的壁垒依旧稳固,冲锋的火焰依旧炽烈,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尽,钢铁的轰鸣与马蹄的奔雷便再次响起,踏过被瞬间清空,遍布粘稠焦痕与新鲜残骸的死亡地带。 试图阻拦的繁衍怪物,在延绵不断的火炮轰炸下,根本来不及形成有效的阻隔,嘶吼与惨叫,在接连不断的爆炸轰鸣中,显得如此微弱而绝望。 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在如同天罚般的炮火面前,如同投入熔炉的雪花,瞬间消融,只能眼睁睁地徒劳看着,金色的城墙与愤怒的火龙,在血肉与火焰交织的环带包围中,在震天动地的炮火掩护下,缓慢却无可阻挡地撕裂它们的海洋,坚定不移地向着中央的冰山,步步逼近。 震彻天地的炮火轰鸣,如同永不疲倦的雷霆,持续在血肉磨盘般的教堂广场上空炸响,每一次爆炸的闪光,都短暂撕裂了弥漫的硝烟与血雾,映照出下方地狱般的景象。 在精准到令人胆寒的制导下,由毁灭的火焰与无情的钢铁构筑的包围圈,正在炮火的轰鸣与怪物的哀嚎中,冷酷地收拢,能量光团与炽热火球,如同神罚之锤,反复砸落在试图重新聚拢,冲击防线的繁衍怪物集群之中。 粘稠的污血与燃烧的残肢碎块被高高抛起,又在冲击波中化作腥臭的雨点落下,浇在冰冷的符文盾牌与焦黑的地面上。 在由毁灭构筑的残酷环形屏障内,上国远征军的军阵已然成型,金色符文盾首尾相连,深深嵌入焦土,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弧形壁垒,将中央散发着寒意的冰山牢牢围困在内。 盾牌间隙,闪烁着寒芒的三刃戈如同毒刺般探出,随时准备撕裂任何敢于靠近的亵渎之物,士兵们沉默伫立在盾后,甲胄染血,面容在硝烟与盾牌反射的金光中显得冷硬如铁,唯有沉重的呼吸与脚下碾碎污骸的细微声响,昭示着他们顽强的意志。 翼骑兵们终于冲破了最后的阻碍,如同归巢的倦鸟,带着燃烧羽翼的余烬和满身的血污,冲进了由钢铁与符文构筑的临时壁垒之中。 战马打着响鼻,喷出带着血沫的白气,骑士们疲惫地伏在马背上,抓紧短暂喘息的机会,舔舐着伤口,目光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盾墙外不断被炮火撕碎,又不断涌来的污秽浪潮。 在充斥着硝烟,血腥,与金属冰冷的临时安全区边缘,兹比格涅夫高大的身影,踉跄着从同样伤痕累累的战马上翻身而下,沉重的马靴踏在混合着冰屑,焦土,与粘稠污血的泥泞地面上,发出“噗嗤”的闷响。 身上的甲胄多处凹陷撕裂,翼骑兵标志性的羽饰被烧焦了大半,沾满了暗红的血污与难以名状的秽物,疲惫如同铅块般压在肩头,但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火焰,是历经血战,证明自身价值后,渴望向唯一认可之人,献上忠诚与荣耀的火焰。 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雅德维嘉身上,兹比格涅夫几乎是拖着沉重的步伐冲了过去,甲叶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挺直了伤痕累累的脊背,尽管动作因伤痛而微微抽搐。 沾满血污与硝烟的脸庞上,混杂着疲惫与近乎孩童般的期待,声音因嘶吼过度而沙哑破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自豪。 “雅德维嘉!吾主何在?”兹比格涅夫喘息着,目光灼灼地扫视着雅德维嘉周围,仿佛阳雨会随时从她身后出现,“兹比格涅夫幸不辱命!用铁与血,向吾主证明!翼骑兵的荣光依在!我们未曾辜负他的期待与信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战场上的硝烟味和浓重的血腥气,充满了浴血奋战后的骄傲,与亟待认可的渴望。 然而他迎上的,却是雅德维嘉苍白如纸的面容,以及眼眸中浓得化不开的忧虑与悲伤,悲伤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浇熄了兹比格涅夫眼中燃烧的火焰。 雅德维嘉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艰难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远处连绵不断的炮火轰鸣淹没,却又清晰刺入兹比格涅夫的耳中,带着令人心悸的沉重: “熊猫亭长,他没有跟着大部队撤离。”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兹比格涅夫急切的眼神,转向了教堂残破屋顶之上,一道撕裂了现实,如同狰狞伤口般存在的空间裂缝,裂缝边缘闪烁着不祥的幽光,内部是翻滚的无法理解混沌色彩,仿佛连接着宇宙最深邃的恶意。 “他在那里。”雅德维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纤细的手指抬起,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坚定而绝望地指向悬挂在废墟之上,如同深渊巨口的裂缝, “熊猫亭长为了彻底粉碎外神的阴谋,进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凝聚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块,砸在兹比格涅夫的心上,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裂缝,仿佛要将它看穿,“他……现在还没有出来。” 话音落下,周围震天的炮火声,怪物的嘶吼声,金属的摩擦声,仿佛都在兹比格涅夫的耳边骤然远去,顺着雅德维嘉颤抖的手指望去,扭曲的空间裂缝,如同冰冷的嘲讽,悬挂在战场上空,一股比战场上任何污秽怪物都要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刚刚浴血归来的翼骑兵统帅心脏。 震耳欲聋的炮火依旧在临时防御圈外轰鸣,每一次爆炸都冰山微微震颤,细碎的冰屑如同死亡的泪珠,簌簌滚落,空气中充斥着硝烟,血腥,焦糊,以及令人灵魂战栗的亵渎寒气。 金色的符文盾墙在爆炸的闪光中明灭不定,映照着士兵们冷峻的面容和,翼骑兵们疲惫却警惕的身影,兹比格涅夫的低沉咆哮,雅德维嘉压抑的啜泣,以及外围怪物在毁灭炮火中发出,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的嘶吼与哀嚎,共同编织成死亡之地令人窒息的背景音。 然而这一切嘈杂与混乱,在叶桥冲入防御圈,目光触及冰山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深海的石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世界里只剩下散发着绝望寒意的苍白巨物。。 “少爷!少爷!”叶桥的呼喊声撕裂了周遭的喧嚣,带着近乎失态的嘶哑与急迫,根本无暇去欣赏在血肉之墙上炸开,如同地狱绘卷般的绚丽烟花,对浮光硕金的符文盾墙,构筑的坚实壁垒视若无睹。 兹比格涅夫饱含着愤怒与焦虑的咆哮,在耳中不过是模糊的噪音,防御圈外在炮火中扭曲破碎,发出绝望嘶吼的繁衍怪物,更是无法在焦灼的心湖中激起一丝涟漪。 在冲入防御圈,双脚触及冰山下,被污血浸透的冻土的刹那,叶桥便像一头嗅到幼崽气息的猛兽,手脚并用地扑向了陡峭光滑,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壁。 动作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狼狈,指甲在坚冰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迸裂出细小的血痕,靴子在冰面上打滑,但毫不在意,只是凭借着野兽般的本能和蛮力,疯狂地向上攀爬,每一次呼喊,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压出的气流,带着滚烫的焦灼与恐惧。 冰壁上,在宫鸣龙昏迷前被召唤出来的永劫之师天灾士兵,漠然注视着叶桥疯狂攀爬的身影,或许是主人的力量已然衰竭,竟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任由他如同攀附在冰川上的渺小蝼蚁,一路跌跌撞撞地向上。 终于叶桥的手掌,狠狠拍在了冰山顶端相对平坦的冰面上,猛地发力,将自己整个身体拖了上去,冰冷的寒气瞬间穿透衣物,刺入骨髓,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瞬间锁定了跪倒在前方,如同献祭品般的身影。 “t.m.d!烂肠粉!你是不是又切小窗口看颤音呢?!” 一声带着哭腔的暴怒咆哮,如同惊雷般在冰山顶端炸响,盖过了远处沉闷的炮火,叶桥几乎是连滚爬地冲了过去,扑倒在宫鸣龙身边。 宫鸣龙跪在那里,头颅低垂,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彻底压垮,曾经带着不羁光泽的白色长发,此刻却如同枯死在寒冬的柳树枝条,失去了所有生机,无精打采地垂落,随着冰山顶端呼啸的寒风无力晃动。 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比脚下的冰霜还要惨白,唯有胸口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证明着这具躯壳内,还残存着一线生机,是生与死之间细若游丝的界限。 脸上的黑色锁链印记,如同潜伏在皮肤下的剧毒之蛇,贪婪地吮吸着他的生命力,仿佛在将他向死亡的深渊拖拽一分。 “一天天能不能给人省点心!醒一醒!醒一醒啊!” 叶桥的声音嘶哑破裂,混杂着极度的愤怒,恐惧,与近乎绝望的哀求,猛地伸出双手,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左右开弓,在宫鸣龙苍白冰冷的脸上,抽了两记响亮的耳光。 “啪!啪!”清脆的击打声在冰山顶端显得异常刺耳,叶桥的手掌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麻,掌心传来对方皮肤冰得瘆人的触感,两巴掌带着一路浴血冲杀至此的所有担忧,带着看到兄弟濒死模样的巨大恐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暴怒,也带着一丝试图用疼痛唤醒对方的渺茫奢望。 然而掌掴的力道,让宫鸣龙的头颅无力向旁侧歪了歪,依旧毫无反应,如同一尊被冰封的雕像,只有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证明着生命的顽强,只有苍白冰冷,仿佛已失去所有生机的食指,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冰山顶端,刺骨的寒风如同无形的刀刃,切割着叶桥布满血污和汗水的脸庞,跪在宫鸣龙身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刚刚抽搐了一下的苍白食指,仿佛要将全部生命力通过目光灌注进去。 第655章 自卑的叶桥 远处炮火仿佛永无止境的怒涛,一波波冲击着防御圈的壁垒,爆炸的强光,间歇性将纯白的死寂高台染成明暗交错的地狱般油画,符文盾墙反射的冰冷金光,冰山自身散发的亵渎寒气,与硝烟的血腥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压抑至极的氛围。 “小宫怎么样?还活着?”一个冷静而略带沙哑的声音,穿透了寒风与轰鸣,在叶桥身后响起,康知芝如同敏捷的雪豹,一只手奋力扣住冰岩边缘,猛地将自己矫健的身体拉上顶峰。 冷风瞬间卷起短发,露出沾染着血污和烟尘的侧脸,动作没有丝毫迟滞,目光锐利如鹰隼,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跪倒的宫鸣龙,和身边半跪着的叶桥。 左臂之前因伤,被三角巾固定并吊在胸前,此刻白色的布巾却已被他粗暴地用牙齿咬开结扣,松垮地垂落下来,随着动作在风中摆动。 虽然脱离了固定,但依旧能看到包扎绷带下不自然的僵硬,和难以掩饰的伤势轮廓,已为接下来的恶战,康知芝提前解除了束缚,哪怕可能加剧伤痛。 目光快速扫过宫鸣龙苍白如纸的脸庞,枯败的白色长发,以及脸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锁链印记,当捕捉到胸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起伏时,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稍稍松弛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泄出一声如释重负的气息。 但短暂的松弛转瞬即逝,康知芝站直身体,脊背挺直如标枪,无视左臂传来的隐痛,将目光转向叶桥,脸上所有的情绪瞬间收敛,只剩下冰封般的指挥官肃杀,与不容置疑的决断。 “小宫既然救下来了,你们就快撤吧。”康知芝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压过了风啸与炮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每一个字都像冰棱般砸在叶桥耳中。 “明辉花立甲亭的编制不完整,一个个也都带着伤,接下来的战斗,不用你们参加。” 目光扫过冰山下在短暂休整中,同样伤痕累累的明辉花立甲亭成员,语气加重,视线转回叶桥,带着近乎冷酷的坚决。 “那你们怎么办?!”叶桥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对宫鸣龙状况的焦虑,此刻瞬间被强烈的抵触和难以置信所取代,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因激动和嘶哑而颤抖。 冰山下方如同沸腾冥河般的战场,炮火组成的毁灭之网,虽然暂时压制着狂潮,但视线所及,皆是蠕动翻涌,在爆炸中粉碎,又不断试图聚拢的污秽血肉海洋。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蛆虫,前仆后继,无穷无尽,悍不畏死地冲击着由符文盾墙,和致命炮火构成的死亡之环,每一次炮击的清空,都只是让黑暗的潮水出现短暂凹陷,旋即被更后方涌来的亵渎之物填满。 远征军坚韧的盾墙和精准刺出的三刃戈,虽然能游刃有余消灭零星突破炮火覆盖,侥幸冲到近前的怪物。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闪烁的金色盾墙也并非无懈可击,上面布满了撞击的凹痕和飞溅的污血,持盾士兵的手臂在每一次冲击下都剧烈地颤抖着,喘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脸上同样带着疲惫与伤痕。 “这里有这么多托马索!你们自己也扛不住啊!!” 叶桥的声音因愤怒和担忧而拔高,几乎要撕裂喉咙。 在明辉花立甲亭撤离后,仅凭这些同样疲惫,同样带伤的上国军人,如何能在这片血肉磨盘中支撑下去,结局恐怕只会比宫鸣龙此刻的濒死状态,更加惨烈,炮火的轰鸣声,在叶桥的质问声中,仿佛也带上了一丝力竭的嘶哑。 撤离命令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叶桥的鼓膜上,余音混合着炮火遥远的闷响,在混乱的脑海中嗡嗡震荡。 望着下方在炮火中依旧翻腾不息,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的血肉之海,看着远征军士兵们固守盾墙,挥戈奋战的身影,再看看怀中宫鸣龙苍白如死,仅仅靠着一丝微弱吐息维系着生命的冰凉身体,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眩晕,攫住了心脏。 寒风像裹着冰渣的鞭子,抽打在叶桥因紧绷而僵硬的脸颊上,却丝毫无法冷却胸腔内狂乱燃烧,几乎要将自己焚化的烈火。 撤退?保存实力?理智的声音在脑中如冰冷的泉水流淌,一遍遍重复着康知芝冷酷但正确的逻辑,编制残缺,伤员众多,继续留下,他们这些残兵余勇,除了化作盾墙前又一层微不足道的血肉屏障,再无他用。 一个合格的领袖,此刻就该抱起宫鸣龙,带着剩下的人,头也不回地离开这片疯狂的屠宰场,去舔舐伤口,等待卷土重来的机会。 以往带领明辉花立甲亭取得胜利时的意气风发,此刻回想起来,竟像一场虚幻的梦,那些胜利,在外神的恐怖与无边的亵渎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轻易。 如今现实给了他们最残酷的一课,惨败,损失惨重,精锐十不存一,连宫鸣龙都被逼到油尽灯枯,脸上刻下死亡的印记,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无声或明确地告诉他,撤退!保存实力!去后方休整! 这理应是一个领袖的选择,无关对错,只需要基于冰冷的现实,做出最有利的判断。 一个理性的领袖,懂得审时度势,懂得韬光养晦,一个感性的领袖,则不惜血染疆场,以死明志,无论是为了守护而留下成为雕像,还是为了未来而选择暂时的退却,都是一种决断,可偏偏哪一种,都不是此刻的叶桥。 叶桥感觉自己的思维被一股狂暴的无形力量撕扯,一边是理智筑起的冰冷堤坝,清晰勾勒出撤退的合理轮廓,另一边,是胸腔深处仿佛要炸裂开来的熔岩,是对惨败的耻辱,对战友伤亡的锥心之痛,对眼前亵渎之物的刻骨仇恨,对宫鸣龙被折磨至此的滔天怒火。 烈火疯狂地驱动着他,咆哮着让他拔剑!让他冲锋!让他与恶心的怪物彻底分出个你死我活!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把屈辱和愤怒燃烧殆尽! 撤退,还是死战,两个念头在脑中如同两股咆哮的迎头对撞洪流,每一次冲击都让精神世界天崩地裂。 何去何从?死死盯着怀中宫鸣龙毫无血色的脸,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皮肤传来的令人心慌死寂冰凉。 迷茫的雾气渐渐笼罩了布满血丝的眼眸,曾闪烁着坚定光芒的眸子,此刻被前所未有的痛苦和动摇所浸透。 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要将冰山顶的寒气,连同硝烟一同吸入肺腑,灼烧着内脏,每一次呼气,则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仿佛要将撕裂灵魂的重负吐出来,却只是徒劳。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所有的情绪,所有即将喷薄而出的质问,嘶吼,或是断然的命令,最终都被死死堵住,只剩下牙齿紧紧咬合,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咯声响。 看着怀中几乎与周围寒冰融为一体的脆弱生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冰山顶端,只有凛冽呼啸的风声,夹杂着炮火遥远而单调的轰鸣,将几乎凝固的沉默,衬托得如同末日丧钟的余音,叶桥第觉得,自己并不适合成为一名领袖。 “为了普鲁士的荣耀!” 就在令人绝望的僵持,如同冰山顶端凝固的永恒,即将把叶桥彻底吞噬之际,一声雄浑粗犷、饱含着钢铁般意志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穿透了教堂广场外围层层叠叠的亵渎嘶鸣,带着不容置疑的铁与血力量,狠狠撞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向女皇陛下献礼!” 紧接着是另一个同样磅礴,却带着冰雪般凛冽与皇权威严的声音,如同冰原上的号角,成千上万条喉咙汇聚而成,足以撕裂苍穹的战争咆哮,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又如同压抑了千年的海啸,终于冲破堤岸。 “轰——!轰——!轰——!” 密集狂暴的燧发枪齐射,汇聚成一片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毁灭风暴,带着浓烈硫磺气息的刺鼻硝烟,如同决堤的灰色洪流,瞬间从广场外围汹涌而来,迅速弥漫翻滚,与战场上原有的血腥焦糊味,亵渎怪物的恶臭混合,形成令人窒息又血脉贲张的战场气息。 教堂广场被硝烟,污血,和亵渎怪物占据,仿佛永无天日的边缘地带,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磅礴的钢铁洪流,如同两座覆盖着寒霜与铁锈的移动山脉,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压来。 如同钢铁森林般整齐推进的普鲁士士兵,如同无数沉默的钢铁墓碑,排成整齐横队的密集燧发枪口,每一次喷射,都带起一片刺目的火光,喷吐出密集如暴雨般的铅弹。 铅弹风暴所过之处,正在试图冲击外围的托马索,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扫过,污秽的血肉瞬间爆裂粉碎,成片倒下,普鲁士士兵的步伐沉重而坚定,每一次踏步都仿佛让大地震颤,军服在硝烟中翻涌,如同裹挟着雷霆的乌云。 更为庞大,带着冰原般辽阔与粗犷气质的沙俄军队,如同从西伯利亚冻土中涌出的巨熊,军大衣在硝烟中翻卷,帽檐下是一双双燃烧着狂热与虔诚的斯眼睛。 队列或许不如普鲁士刻板精确,却带着原始而野蛮的力量感,同样密集的燧发枪齐射,如同冰雹般砸向怪物群,伴随着仿佛要将灵魂都吼出来的狂野战吼,声音汇聚成精神上的冲击波,与铅弹风暴一起,狠狠冲刷着广场上的污秽。 两股钢铁洪流,如同从天边压来,裹挟着雷霆与寒冰的战争乌云,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向教堂广场中心无穷无尽的繁衍怪物海洋,倾泻着属于人类的最纯粹,最原始怒火。 在普鲁士方阵的后方,腓特烈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穿透弥漫的硝烟,冷静扫视着整个混乱而血腥的战场,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近乎冷酷的对战争机器精密掌控。 而在沙俄军队簇拥的核心,叶卡捷琳娜深邃的眼眸,如同冰封的贝加尔湖,平静映照着前方的杀戮盛宴,微微扬起的下巴,带着俯视众生,女皇特有的威严与疏离。 或许是内心深处,对曾经力挽狂澜的阳雨,所欠下的沉甸甸恩情,在最后关头,终于压倒了心中赤裸裸的贪婪和算计。 又或许是康知芝看似平静,实则字字千钧的话语,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腓特烈和叶卡捷琳娜清晰感受到了,来自东方古老帝国带着隐隐寒意的不容忽视威胁。 权衡再三,利弊交织,最终对潜在巨大损失的忌惮,以及对未来格局的深远考量,还是压倒了眼前吞噬明辉花立甲亭残部的唾手可得诱惑,两位雄主几乎在同一时刻,用冰冷而决绝的手势,下达了最终的命令,支援教堂广场。 普鲁士的钢铁方阵,与沙俄的冰原洪流,如同两柄巨大的铡刀,狠狠切入托马索污秽粘稠的海洋,铅弹风暴的怒吼,士兵们狂热的战吼,怪物临死的嘶鸣,以及燧发枪齐射震耳欲聋的轰鸣,共同构成了教堂广场上更为狂暴的死亡交响曲。 弥漫的硝烟如同厚重的灰色裹尸布,笼罩着被亵渎的土地,却无法完全掩盖那两股属于人类帝国的铁血锋芒。 在混乱与喧嚣的核心,腓特烈并未安坐于后方安全指挥,将帅大氅上沾染了泥泞,和不知是人是怪物的暗沉污迹,几处边缘甚至被撕裂,露出内衬的磨损。 紧握着佩剑,剑尖斜指地面,在一群同样风尘仆仆,神情紧绷的普鲁士军官的簇拥下,坚定步行在己方方阵后方,紧靠着正与疯狂涌上的托马索,进行残酷白刃战的前线士兵。他 刻意将自己暴露在流弹与怪物嘶吼的威胁之下,每一步都踏在泥泞与血水混合的地面上,靴子发出沉闷的声响,身影在硝烟中时隐时现,鹰隼般的目光锐利扫视着战场态势,每一次挥剑指向,都伴随着军官们迅速而精准的指令传达。 腓特烈用自己的存在,为疲惫不堪的普鲁士士兵,树立起一座“身先士卒”的活生生丰碑,无声鼓舞着摇摇欲坠的士气。 然而当腓特烈将目光投向战场另一侧,如同冰川般缓慢而坚定推进的沙俄大军时,一丝难以察觉,带着冷硬评估意味的锐利在眼底闪过,微微侧首,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了周围的喧嚣,传入身边亲卫军官的耳中,语气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传令,让我们的火炮部队不用再节约弹药,将弹幕向沙俄的友军们支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远处端坐于战马之上的叶卡捷琳娜,随即又落回沙俄军阵中,嘴角牵起一个近乎冰冷的极淡弧度。 “沙俄的独角兽榴弹炮,威力确实令人印象深刻,足以撕裂大地,但是也太大,太笨重了,看看它们调转炮口的速度,看看它们在泥泞中移动的艰难,如此巨物,在瞬息万变的战场,如何能及时支援沙俄步兵们,正在进行的激烈接战?” 话语如同淬火的钢针,包裹在“支援”的糖衣之下,精准刺向了沙俄军队庞大身躯下,难以掩饰的弱点,臃肿与迟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沙俄令人窒息的体量,标注上沉重的代价。 精准而隐晦的点评,仿佛被寒风吹送到了叶卡捷琳娜的耳边,鲜红的斗篷雍容华贵,纤尘不染,与腓特烈沾染硝烟与泥泞的徒步形象,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高大健壮的纯白战马,温顺地喷着鼻息,听到普鲁士方向隐约传来的命令,叶卡捷琳娜如同冰雕般完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笑容极有分寸,如同精心雕琢的宫廷礼仪,却丝毫无法驱散眼底,如同贝加尔湖深冬寒冰般的冷冽。 优雅地抬起的手,对着腓特烈的方向,隔着硝烟弥漫的战场,微微欠身致意,姿态无可挑剔,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回荡在附近沙俄近卫军的耳中。 “多谢腓特烈老师的慷慨支援。”这一声“老师”在战场上响起,带着历史的沉重与反讽的冰冷,如同在伤口上撒下的一把精细盐粒,脸上的笑容未曾改变,但眼底的寒冰却似乎更刺骨了几分。 “不过亲爱的普鲁士将士们,似乎已经经历了连番苦战,此刻损员严重,贵方战线上的可战之兵,看起来实在有些过于稀少了,看着贵军浴血奋战的身影,真是令人忧心。” 目光缓缓扫过普鲁士虽然顽强,却明显因为连番血战,而稀疏单薄的战线,以及士兵脸上无法掩饰的疲惫与伤痕,叶卡捷琳娜红唇轻启,声音轻柔如同冰棱碰撞,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但随即转向身旁的奥尔洛夫,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不容违抗的女皇威严,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指向普鲁士方阵侧翼,因兵力不足而显露出的摇摇欲坠薄弱环节, “奥尔洛夫!传令下去,让我们的庞大步兵方阵向前移动,去帮助我们的普鲁士盟友,填补一下战线的空隙,务必确保战线的稳固,以免让腓特烈老师,因为军队的惨重损失,而再度伤心欲绝。” 近乎关怀的姿态,轻描淡写地将暗藏的匕首刺出,精准戳中了腓特烈心中最敏感,最不愿示人的旧伤疤,笑容依旧保持着雍容,但话语中的讥讽与警告,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夹杂在硝烟中,凛冽刺骨。 两位雄主的目光,隔着炮火与硝烟,在弥漫着血腥与权谋的战场上再次短暂交汇,没有言语,没有怒火,只有深藏在完美礼仪与战场合作表象下,冰冷如铁的积怨,和对未来的隐晦算计,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是硝烟与血腥,还有更加沉重,更加危险的帝国角力气息。 硝烟如同浑浊的巨蟒,在教堂广场上空翻卷纠缠,将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下方普鲁士的深蓝与沙俄的深绿,艰难吞噬着污秽的托马索浪潮,金属的碰撞,燧发枪的嘶吼,垂死的哀嚎,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混沌之海。 而在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山之上,康知芝的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落在了远处终于投入战局的普鲁士与沙俄军阵上,布满血污与硝烟痕迹的脸上,紧绷的肌肉线条终于松弛了一瞬,嘴角牵起一丝微不可查,近乎疲惫的弧度。 “这帮家伙,终于来了。”康知芝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尘埃落定般的释然,并非是对盟友的绝对信任,而是对战场天平,终于不再完全向深渊倾斜的冰冷确认。 缓缓活动了一下左臂,每一次牵动都带来钻心的剧痛,让眉头微微蹙起,但痛楚并未动摇分毫,反手从腰后拔出了陪伴他不知多少岁月的弯刀,冰冷的刀身映照着同样冰冷的眼神,也映照着下方被亵渎生物肆虐,如同炼狱般的主教座堂广场。 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依旧怀抱宫鸣龙,僵立如冰雕的叶桥身上,叶桥眼中冰与火的挣扎,似乎仍未平息,只是被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疲惫所覆盖,康知芝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越漫长岁月的沉重,如同在冰山上凿刻碑文。 “二十年前,我,老吴,胖哥,还有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名字,很多很多面孔,我们已经直面过一次外神令人窒息的爪牙了。”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沉甸甸地砸在冰冷的空气中,康知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硝烟,回到了那个同样被绝望笼罩,被牺牲染红的年代。记忆的碎片如同冰山上刮过的寒风,刺骨而清晰。 “当年我们成功了,用血,用命,用无数再也无法归家的英魂,把祂们暂时挡在了世界之外。”握刀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苍凉,抬起眼,直视着叶桥,眼神锐利如刀,又深邃如渊。 第656章 燃烧的战火 “但是胖哥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更多的人永远倒下,连名字都来不及留下。” “而我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寥寥数人,却仿佛被时间本身所抛弃,被诅咒一般,永远凝固在了那一刻,不会变老,不会腐朽,像一群徘徊在时间长河边缘的幽灵。” “这或许,就是命运留给我们的印记,让我们永远铭记自星空之外的永恒威胁,让我们永远无法真正安眠。” 话语如同冰山上亘古不化的寒冰,沉重压在叶桥的心头,也压在被战火蹂躏的大地上,康知芝的目光,投向下方被亵渎生物占据的教堂广场,深吸一口气,刺骨的寒气仿佛点燃了胸腔中沉寂已久的火焰。 猛地挺直了脊梁,因伤痛而略显佝偻的身躯,瞬间爆发出顶天立地,属于军人的铁骨铮铮! “如今!来自星空深渊的污秽爪牙,再次伸向了这个世界!伸向了我们誓死守护的一切!”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原上炸响的惊雷,盖过了下方战场的喧嚣,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手中双刀在冰山的寒光中交错,发出清越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意志。 “上国的军人!从来不会畏惧死亡!”康知芝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冰山之巅轰然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砸进下方每一个尚在浴血奋战的上国远征军士兵耳中,也砸进叶桥的心里。 目光如炬,扫过下方在污秽浪潮中苦苦支撑,伤痕累累,却依旧死战不退的身影,声音里充满了悲壮与无上的荣光,声音如同战鼓,咆哮着敲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马革裹尸,即是我们的宿命!也是我们至高无上的使命!” “上国远征军!!!随我冲锋!!!” “轰——!!!” 仿佛是为了响应慷慨赴死的宣言,保护冰山四周的火炮,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短暂的寂静被彻底撕碎,炮口喷出的烈焰,如同天神震怒时挥下的重锤,咆哮着撕裂空气,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主教座堂方向疯狂蔓延而去。 密集的炮弹如同毁灭的流星雨,狠狠砸落在怪物群最为密集的区域,瞬间掀起了滔天的血肉泥浪。 “嘟——嘟嘟——!!嘟——嘟嘟——!!!” 几乎就在炮火咆哮的同一刹那,一声嘹亮激昂、带着撕裂一切绝望力量的冲锋号声,如同划破漫长黑夜的青铜号角,骤然从冰山脚下响起。 刻入每一个上国军人骨髓的熟悉音符,穿透了炮火的轰鸣,穿透了怪物的嘶吼,如同注入灵魂的强心剂,瞬间点燃了远征军士兵眼中最后也是最炽烈的火焰! “冲啊——!!!” 吼声汇聚成一股决死的洪流,冰山之上,康知芝的身影如同瞬间消失一般,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下一秒,已经如同鬼魅般闪现而下,出现在了战场的最前沿。 饱经风霜的短刀,在手中化作两道撕裂空气的闪电,泼洒出凌厉无匹的刀光,寒芒所过之处,扑来的托马索如同脆弱的麦秆般,被轻易斩断撕裂。 身后伤痕累累,却将生死彻底置之度外的上国远征军士兵,紧随着如同锋利箭头般,突入敌阵的身影,发出最后也是最狂野的嘶吼。 如同破堤的怒涛,又如同扑向燎原烈火的飞蛾,在炮火编织的死亡幕布掩护下,向着亵渎之源的主教座堂,发动了有去无回,义无反顾的决死冲锋,他们的身影在漫天硝烟与爆炸的火光中,被拉长扭曲,犹如一组向着地狱深处挺进,悲壮的英雄浮雕。 炮火在主教座堂的方向,炸开一团团猩红与焦黑混合的死亡之花,康知芝率领的上国远征军残部,如同投入熔炉的利刃,在污秽的浪潮中劈开一道短暂的血路。 寒光闪烁,曾经闪耀着神圣金色的符文盾牌,此刻已被粘稠的非人血液,浸染得一片暗红,如同在血海中沉浮的残破墓碑。 更远处普鲁士深蓝色的钢铁方阵,与沙俄深绿色色的冰原洪流,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压来,燧发枪齐射的轰鸣如连绵不绝的滚雷,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撕裂着空气,将试图回援的托马索成片扫倒。 来自两翼的强大压力,如同巨石投入沸腾的泥潭,瞬间搅乱了战场,原本如同狂涛怒浪般,持续冲击着冰山四周明辉花立甲亭防线的繁衍怪物,其攻势明显一滞,变得混乱而稀疏,在连番冲击下早已摇摇欲坠的简易工事后,压力骤减。 然而短暂的喘息之机,并未让明辉花立甲亭的战士们,流露出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或松懈,硝烟弥漫,寒风卷着血腥味和冰屑,吹过这片小小的阵地。 林星冉的步枪拄在冰面上,刺刀刀尖滴落着粘稠的污血,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但望向叶桥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没有丝毫退意,只有亟待宣泄,近乎燃烧的渴望。 李思齐背靠着冰壁,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残破的衣甲,紧握着手中的充能长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目光同样牢牢锁定在叶桥身上,眼神里没有询问“是否撤退”的犹豫,只有“何时出击”的焦灼。 曹命脸上沾满了血污和硝烟,默默地用一块染血的布条,缠紧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动作沉稳而有力,缠好后抬起头,目光如磐石般投向叶桥,无声传递着力量与决心。 就连兹比格涅夫,此刻也放下了沾满碎骨和粘液的马刀,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深陷的眼窝里,瞳孔燃烧着与林星冉等人如出一辙,原始而狂野的战意。 身旁的雅德维嘉,长发在寒风中凌乱,紧握着手中的马刀,刀尖微微颤抖,却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同样被点燃,亟待释放的力量,胸前悬挂的组玉佩,在沾满血污的甲胄上轻轻晃动,目光也和其他人一样,带着纯粹的火山喷发般战意,无声地聚焦在叶桥身上。 “求盗。” “朱鹮求盗。”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激昂的请战,简单的称谓,在被炮火和嘶吼暂时隔开,诡异的宁静角落里响起,带着沉甸甸的份量。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叶桥身上,没有侥幸存活的兴奋,只有一丝对接下来命令,近乎虔诚的疑惑,以及翻涌不息,如同地底岩浆般灼热滚烫,随时可能喷薄而出的战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远处战场传来,忽远忽近的厮杀声和爆炸声作为背景。 叶桥站在冰山上,怀中宫鸣龙的身体,依旧冰冷而沉重,仿佛一块无法融化的寒冰,不断汲取着本就不多的体温和力量,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的灼热,目光中蕴含的信任与渴望,像滚烫的烙铁烫在心上,握着宫鸣龙冰冷手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一股巨大的冰冷沮丧感,如同冰山上融化的雪水,瞬间淹没了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我……算哪门子的领袖?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叶桥的神经,环视着眼前伤痕累累,却依旧战意昂扬的面孔,林星冉的悍勇,李思齐的坚韧,曹命的沉默,兹比格涅夫的狂野,雅德维嘉的决绝……还有怀中为了推演掩护部队撤离而耗尽心力,至今昏迷不醒的宫鸣龙。 叶桥想起了阳雨,如同烈日般耀眼,永远冲锋在最前方,用无匹的意志和狂暴的战斗力,为所有人撕开生路的男人。 阳雨失踪了,像一颗投入深渊的石子,杳无音信,如果他在这里,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怒吼,带领所有人冲向最危险,最需要突破的地方,他才是那把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 又低头看向怀中的宫鸣龙,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微微蹙着,仿佛还在思考着如何破解绝望的棋局。 论战场策略的谋划和推演,宫鸣龙才是真正的天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头脑,总能从纷乱的战场信息中抽丝剥茧,找到那唯一的渺茫胜机,是他一次次在绝境中为众人指明方向,而自己呢?在宫鸣龙呕心沥血推演时,自己除了担忧,又能帮上什么? 一股深切的无力感攫住了叶桥,或许……自己真的更适合当一个后勤? 躲在相对安全的防线后面,用自己还算灵巧的双手,为大家维修装备,研发一些能增加生存几率的古怪小玩意儿。 或者听从命令,端起枪,瞄准射击,做一个合格的士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所有人注视着,等待着,需要他做出可能决定所有人生死的抉择。 领袖?决策?叶桥自嘲地在心底苦笑,沉重的冠冕,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是为什么要撤? 念头如同冰锥,刺破了叶桥自我否定的泡沫,突兀而尖锐地扎进脑海。 撤退?撤到哪里?身后是同样充满亵渎的绝境,眼前是康知芝率领上国远征军残部,在血海中搏杀的身影,是普鲁士与沙俄大军,倾泻的钢铁洪流。 他们都在战斗,用血肉之躯阻挡着污秽的蔓延,明辉花立甲亭,这支由他,阳雨,宫鸣龙共同凝聚起来的队伍,在无数次绝境中淬炼出钢铁意志的队伍,难道此刻要背对着战场,背对着正在浴血的袍泽,背对着亵渎的源头,选择逃离? 凭什么要撤? 低头看着宫鸣龙苍白如纸的脸颊,他倒下的那一刻,可曾想过撤退?永远冲在最前方,用身躯为所有人开辟道路的阳雨,他消失在深渊的那一刻,可曾有过半分犹豫? 还有那些已经倒下,名字都来不及留下的战友,他们用生命和鲜血浇筑的,难道就是“撤退”这两个屈辱的字眼吗? 又怎么能撤? 一股滚烫的洪流,猛地冲垮了叶桥心中,用自我怀疑和沮丧筑起的冰墙。 撤退?保全所谓的实力?在这样一场亵渎神明,意图吞噬整个世界的灾难面前,不过是慢性死亡的毒药,一支部队的根本,不是精良的装备,不是完美的阵型,甚至不是运筹帷幄的统帅! 明辉花立甲亭,从来就不是靠完美的领袖,或万全的计策才走到今天的,它的脊梁,是阳雨永不低头的狂野冲锋,它的灵魂,是宫鸣龙洞穿迷雾的冷静推演。 而最深处,最炽热,最不可磨灭的,是融入每一个成员骨髓里,如同熔岩般奔涌的血性,是面对强敌时,明知不敌也要亮剑的战意,是无论身处何等绝境,也绝不向深渊屈服的不屈精神。 是心中那团,对敌人永远燃烧的火焰! 火焰是阳雨留下的烙印,是宫鸣龙用智慧点燃的火种,是林星冉,李思齐,曹命,兹比格涅夫,雅德维嘉,是每一个明辉花立甲亭战士,眼中此刻跳动的光芒,这火焰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他们对抗无边黑暗的唯一武器! 火焰若被绝望的冰水打湿? 那就用更滚烫的热血去蒸干它! 薪柴若被敌人的利爪斩断? 那就用自己的骨头去充当新的柴薪! 叶桥猛地抬起头,眼中因沮丧而黯淡的光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近乎燃烧的锐利。 锐利穿透了弥漫的硝烟,穿透了冰冷的空气,如同两道凝聚了所有不屈意志的闪电,抱着宫鸣龙的手臂不再僵硬,反而收得更紧,仿佛要从冰冷的躯体中,汲取最后的力量,又仿佛在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沉睡的灵魂。 挺直了因自我否定而微微佝偻的脊背,一股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力量,开始在伤痕累累的身躯内奔涌汇聚。 生命不止,战意不熄。 “明辉花立甲亭——!!!” 没有更多的解释,没有鼓舞士气的长篇大论,只有五个滚烫的字眼,承载着叶桥胸腔里所有奔涌咆哮的战魂与意志,如同积蓄万年的岩浆,冲破喉舌的束缚,化作震天撼地的怒吼,吼声压过了远处铅弹撕裂空气的尖啸,盖过了怪物濒死的嘶嚎,在教堂广场之间猛烈回荡! 一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被叶桥以全身的力量,悍然掼入脚下坚硬的冻土之中。 “咚!”沉重的旗杆末端,裹着铁箍的尖端狠狠凿进冰层,发出沉闷而撼动人心的巨响,冰屑飞溅,高悬的旗面瞬间铺展。 旗面上是一只展翅的朱鹮,并非优雅翱翔于九天,而是以近乎悲壮,也无比决绝的姿态埋头俯冲,喙尖锐如枪,羽翼绷紧如弓,眼神透过层层的刺绣褶皱,仿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直指下方黑潮般密密麻麻,蠕动嘶嚎的敌人。 没有盘旋的余地,没有回头的后路,只有一往无前,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的攻击,朱红的身躯散发出孤绝,愤慨,撼天动地的力量! 这面大纛,就是叶桥无声的军令,叶桥的动作,就是冲锋的号角,骤然矗立,如同向污秽世界投下宣战书般的大纛,瞬间点燃了所有明辉花立甲亭战士的血脉! “明辉花立甲亭——!!!” 数十道上百道嗓音汇聚成的撕裂灵魂狂吼,发自每一个在死亡边缘挣扎,在绝望深渊奋起反击的战士的肺腑,混杂着不同的声调,沙哑,粗粝、甚至带着咳血的颤抖,却凝聚成一股比号角更令人心胆俱裂,也更能沸腾热血的战歌。 没有悠扬宏大的战鼓,没有尖锐刺耳的号角,只有喉咙里喷出,最原始,最直白,也最暴烈的前进命令! 李思齐的双眼,在朱鹮大纛悍然矗立的瞬间,就被彻底点燃,清晰看到了叶桥眼中曾一度黯淡,此刻却如同初升旭日般重新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焰炽热疯狂,蕴藏着足以焚尽一切阴霾的力量,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冲散了肩头伤口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如同受伤猛兽般的咆哮,从喉咙深处炸开,不再有任何犹豫,猛地转身,眼中只有那面被卷起,沾满冻血和污泥的军旗。 明辉花立甲亭的花团锦簇旗,象征着初创时的峥嵘与期许,此刻卷曲着冰冷而黯淡,如同被遗弃在角落的残骸。 李思齐的手指,因激动和用力而痉挛着,死死抓住了冰冷的旗杆,肩头新包扎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下瞬间崩裂,滚烫的鲜血再次浸透了染血的绷带,但他恍若未觉,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到双臂之上。 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将见证过无数荣光的旗帜,高高地举向灰暗血腥的天空。 狂风呼啸着卷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血腥,花团锦簇旗在风中猛烈地抖动翻卷,猎猎作响,早已被各种污秽的血液染得斑驳狰狞,不复昔日的光鲜,旗面上华丽的刺绣花朵,被利爪和尖牙撕扯得破烂不堪,缕缕丝线在风中飘零。 然而就在破败与污浊之中,就在血腥的风中,旗帜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疯狂地舞动着,每一次拉扯,每一次翻卷,都爆发出如同天边沉闷滚雷般,震人心魄的“咧咧”声。 旗帜在泣血,战魂在咆哮,它盖过了所有的喧嚣,仿佛九霄之上,正在酝酿着一场足以涤荡天地,冲刷一切污秽与绝望的狂暴血雨,饱经蹂躏却依旧高昂的旗帜,与叶桥决死俯冲的朱鹮大纛遥相呼应,如同两团在无尽黑暗中陡然升腾的永不熄灭烈焰。 “当立则立!定身为甲!” “敢死何惧!荡敌破煞!” “杀——!!!” 汇聚了所有不屈与愤怒的狂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冰原上最后的热血,仿佛从血脉深处迸发而出的战歌。 战吼是明辉花立甲亭的脊梁,是明辉花立甲亭的魂魄,是面对滔天巨浪时,以身为礁,寸步不退的誓言,是向死而生、涤荡污秽的最终审判,如同重锤擂响战鼓的宣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的血块,沉重滚烫,砸在冻土之上。 数十上百个沙哑破碎,却蕴含着同样决绝意志的声音,如同山呼海啸般应和而起,是林星冉,是李思齐,是兹比格涅夫,是每一个还能站立的战士。 紧握手中残破的武器,步枪的枪管滚烫,长枪的寒光微颤,佩剑的刃口崩裂,甚至有人捡起了染血的冰棱,目光越过叶桥挺直的背影,死死锁定了蠕动嘶嚎,散发着亵渎气息的黑暗之海。 千万道意志熔铸成,足以刺穿苍穹的利刃,是点燃引信后无可阻挡的爆炸,是沉睡的巨龙在屈辱与愤怒的极致煎熬下,终于睁开了它燃烧着焚世之火的巨眼。 没有号令,没有阵型,残破不堪的明辉花立甲亭,编制残缺,人人浴血,连武器都残缺不全的队伍,在这一刻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力量。 放弃了固守冰山的喘息之机,也未曾回头望向后方的援军烟尘,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推动,又如同被猎猎作响,泣血咆哮的旗帜所指引,向着前方无边无际,翻腾涌动的繁衍怪物之海,发动了最惨烈,也最熟练的冲锋。 没有犀利的锋矢阵型,没有严密的步骑协同,伤痕累累的躯体,早已榨干了最后一丝维持队列的体力,沉重的呼吸,如同破损的风箱在肺叶里拉扯,然而极致的疲惫与伤痛,反而将另一种力量,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是屈辱的战败,烙在灵魂深处的印记,是袍泽血染战场,刻入骨髓的深仇,是明辉花立甲亭永不熄灭,以生命为燃料熊熊燃烧,足以焚尽九天的战斗怒火。 怒火比以往的任何一次冲锋都要炽烈,比任何一场血战都要纯粹,烧尽了恐惧,烧尽了犹豫,只剩下最原始,最狂暴,也最决绝的毁灭意志。 残破的甲胄在奔跑中撞击,发出沉闷的碎响,如同濒死巨兽的骨骼在哀鸣,翻卷的披风在寒风中撕裂,如同黑色的残翼,明辉花立甲亭众人汇聚成一股渺小,却凝聚着所有不屈与疯狂的黑色洪流,义无反顾地撞向吞噬光明的污秽之潮! 第657章 惨烈的前进 这冲锋不是求生!不是突围! 是燃烧的陨星,决意撞碎污秽的星辰! 是最后的烛火,执意点燃无边的黑暗! 是渺小的黑色洪流,带着与世间所有污秽同归于尽的决绝,咆哮着,要将亵渎的天地,一起拖入沸腾的最终地狱深渊! 汇聚了所有血性与绝望的战吼,如同点燃引信的炸药,在教堂广场上轰然引爆,冲锋的黑色洪流,在撞入污秽之潮的瞬间,便绽放出最惨烈也最耀眼的血花。 冲在最前的是彭子豪,双臂齐根而断的创口,被粗糙的布条紧紧勒住,却仍在每一次剧烈的动作中,向外喷溅带着生命余温的滚烫猩红。 剧痛早已麻木,或者说,被更汹涌的狂怒彻底淹没,口中死死咬着一把早已卷刃,布满暗红污垢的马刀,齿缝间渗出的血沫,与刀柄的锈迹混为一体。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蠕动嘶嚎的怪物之墙,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恐惧或犹豫,只有要将眼前一切撕碎的最原始兽性。 不管不顾地向前狂奔,沉重的脚步踏碎冻土,溅起混着血污的冰渣,面对迎面扑来,长满触须的亵渎之物,彭子豪猛地低头,脖颈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头颅连同口中卷刃的马刀,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了过去。 “噗嗤!”刀尖深深贯穿了黏腻滑溜的躯干,污秽的汁液喷溅了彭子豪满头满脸,繁衍怪物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扭动,彭子豪却如同咬住猎物的疯狼,死死抵住,用自己残破的身躯作为撞角,用燃烧着生命之火的残破身躯,硬生生地撞开了挡路的敌人。 每一步前进,都在身后留下一条,用自身鲜血和敌人污秽染红的触目惊心道路,这道路不是生路,而是通往地狱的引桥,只为身后的同伴,劈开一线向死而生的缝隙。 在冲锋的侧翼,马踏樱花小队只剩下了陈奇奇,而陈奇奇也只剩下一条腿,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 然而他拒绝倒下,拒绝成为累赘,一根不知从哪儿捡起的断裂长枪枪杆,被他用染血的布条和坚韧的意志,死死绑在断肢处,充当着简陋的假肢。 无法像从前那样奔腾,只能一瘸一拐,以近乎悲壮而滑稽的姿态,在冲锋的洪流边缘前进,每一次“踏”下冰冷的枪杆,都带来钻心的剧痛,身体剧烈地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 但陈奇奇深知自己如今的实力,已经无法作为尖刀,紧握在手中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长刀,就是最后的信念,主动留在侧翼,将自己化作战友们冲锋时的一面盾牌。 当有怪物试图绕过正面,从侧翼扑向冲锋队列时,陈奇奇便猛地挥动燃烧火焰的长刀,刀光带着灼热的死亡弧线,不再是精妙的劈砍,而是倾尽全力,带着同归于尽气势的挥砸,火焰灼烧着怪物的甲壳,发出滋滋的焦臭。 喉咙深处爆发出不似人声的怒吼,一股炽热的烈焰喷吐而出,火焰不再是纯净的橘黄,而是混杂着内腑伤口的鲜血,呈现出刺目悲怆的赤红。 打空弹药的林新冉,将沉重的步枪当作烧火棍,怒吼着砸向怪物的头颅,每一次沉重的撞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自己虎口崩裂的鲜血。 失去战马的李思齐,如同步战的狂狮,挥舞着明辉花立甲亭残破不堪的花团锦簇旗,沉重的旗杆在手中化作致命的钝器,每一次横扫,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和旗面猎猎的泣血悲鸣,将靠近的怪物狠狠砸飞。 瞎了一只眼的陆文昊,半边脸上凝固着暗红的血痂,仅存的独眼如同淬火的寒星,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凶光,手中的拳刺快得只剩下道道残影,精准刺入怪物复眼的缝隙,关节的薄弱处,每一次刺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 还有已经精疲力尽的兹比格涅夫,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次策马冲锋,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依旧怒吼着,如同濒死的巨熊,用刃口崩裂的马刀,进行着最原始最暴力的劈砍,每一次斧刃落下,都伴随着怪物甲壳碎裂,和骨骼断裂的恐怖声响。 所有明辉花立甲亭麾下的战士,此刻心中只有一个超越了生死界限的执念,为了已经逝去的同伴!为了血仍未冷的袍泽!为了彻底终结污秽亵渎的外神入侵! 他们不再吝啬自己的生命,不再计算得失,残破的躯体里,每一滴血液,每一丝肌肉纤维,每一缕灵魂,都在疯狂地燃烧! 不是烛火将熄的摇曳,而是火山喷发般的不顾一切,要将自身连同敌人一起焚为灰烬的终极释放!向前!再向前!用血肉之躯,在污秽的潮水中,硬生生凿开一条燃烧的血路! 如果战斗是向冷酷神明献上的祭品,那么此刻在这片被亵渎的教堂广场上,明辉花立甲亭的残军,正以最惨烈,最决绝,最疯狂的方式,上演着一场向神明献上以自身为薪柴的最盛大末日狂欢。 冲锋的洪流撞入污秽之海,如同烧红的铁块投入冰水,瞬间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沸腾的血雾,与震耳欲聋的死亡嘶鸣。 在混乱与毁灭的战场,更为沉重,更为决绝的上国远征军,以最原始的方式,向着主教座堂艰难地一寸寸掘进。 他们不再是灵活穿插的利刃,而是将自己化作了最坚硬的钉子,没有迂回,没有闪避,没有技巧,没有战术,只有最纯粹最粗暴的前进。 一面面铭刻着古老符文的符文盾牌,被伤痕累累的手臂死死顶在身前,盾面在无数触手,利爪,和黏腻躯体的撞击下剧烈震颤,发出沉闷如古钟般的嗡鸣,符文的光芒在污秽的侵蚀下明灭不定,却始终未曾熄灭。 他们肩并着肩,脚抵着脚,用血肉之躯组成了一道移动的钢铁壁垒,硬生生地向前挤压,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骨骼在重压下不堪重负的呻吟,伴随着脚下粘稠血浆,和内脏碎块被碾轧发出的噗嗤声。 盾牌之后的三刃戈,此刻已来不及做出精妙的劈砍,士兵们只是死死地推着,保持着最基础的刺出姿态,戈尖在巨大的推力下,蛮横贯穿繁衍怪物滑腻坚韧,或覆盖着甲壳的身躯。 每一次贯穿,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和怪物濒死的尖啸,污秽的血液,破碎的脏器,断裂的触手,如同喷泉般从创口处迸射而出,将持戈的手臂,冰冷的甲胄,乃至整个推进的队列,都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 嘶哑的吼声淹没在震天的喧嚣中,到处都是鲜血的飞溅声,如同暴雨敲打铁皮,到处都是怪物的怒吼声,尖锐混乱,充满了亵渎的疯狂,交织成一片毁灭的乐章,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和神经。 污秽的浪潮太过汹涌,总有盾牌被巨力掀翻,总有士兵被黏腻的触手缠住脚踝,或从盾阵的缝隙中被卷走,当有士兵被数只怪物拖离了队列,眼看就要被淹没在蠕动的肉山之中时,往往当机立断,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用尽最后的气力,发出呵退同伴救援的嘶吼。 紧接着被拖拽的身影,在污秽的包裹中,猛地反手掏出怀中闪烁着危险红芒的爆炸符咒,用牙齿,用残存的手指,甚至用最后的意志引燃,带着决绝的平静,或是狰狞的狂笑,舍身扑进翻腾的怪物海洋之中。 刺目的火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冲击波将周围的怪物瞬间撕碎掀飞,灼热的血肉碎片如同雨点般落下。 自毁式的爆炸,只为在污秽的潮水中,短暂清空一小片区域,只为让背负着沉重使命的部队,能够再前进一小步,即使每一步的前进,都浸透了袍泽的鲜血与骨肉。 就在血肉磨坊的前段,康知芝如同在粘稠的血海中游泳,手中的锋利双刀,已经化作了两道肉眼难辨的死亡旋风,不再是优雅的格挡与反击,而是最原始最高效的切割。 所有扑来的繁衍怪物,无论是挥舞着骨刃的畸变体,还是喷吐着酸液的肉团,在靠近他周身数尺的瞬间,便被狂舞的刀光切成了碎末。 污秽的血肉如同暴雨般泼洒,将原本华丽的盔甲彻底染成了暗红,厚重的甲叶缝隙间,塞满了滑腻的肉块和断裂的节肢。 每一次呼吸之间,都满是令人窒息的腥臭,与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道,是血,是内脏,是死亡本身的气息,几乎要堵塞康知芝的气管,灼烧肺叶,却无法熄灭眼中燃烧的火焰。 前方被无数蠕动增殖血肉覆盖的主教座堂,已经近在咫尺,如同一个巨大的搏动着污秽心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威压,而在主教座堂上空,撕裂空间的裂缝边缘,闪烁的暗紫色闪电,如同毒蛇的信子清晰可辨,光芒的每一次闪烁,都仿佛在康知芝紧绷的神经上狠狠抽打。 “噗嗤!”又一名从侧面扑来,形似巨大蜘蛛的繁衍怪物,被康知芝反手一刀,精准削去了布满复眼的头颅,粘稠的汁液喷溅在早已模糊的面甲上,康知芝甚至没有停顿,脚步在滑腻的血肉泥泞中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继续前冲。 “老吴——!!!”康知芝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嘶哑着喉咙,朝着战场另一侧,被混乱厮杀和爆炸火光遮蔽的方向,发出穿透战场的怒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你t.m还能不能飞?!带我上去!!!” “走!”一声同样沙哑,仿佛喉咙里塞满了血腥味道和粗粝砂石的回音,在震耳欲聋的战场噪音中炸开! 曾以飘逸剑光,潇洒身姿叱咤战场的吴承德,此刻却如同刚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修罗,他实力高强,杀伤力惊人,九柄飞剑在神念与剑诀的牵引下,如同九条择人而噬的银蛟,在污秽的怪物潮汐中疯狂绞杀,每一次剑光掠过,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断肢残骸如雨点般坠落。 然而恐怖的杀伤力,代价是同时操控九柄飞剑,所带来的近乎毁灭性消耗,已非寻常剑修所能企及的领域,是真正将灵魂与意志都投入剑刃的搏命之举。 体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流逝,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如同拉动破旧的风箱,肺部火辣辣地灼痛,是精力的压榨,神念如同被无数钢针穿刺搅动,识海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影和眩晕的黑斑。 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被压榨到了极限,吴承德喘息着,声音急促破碎,应接不暇,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但康知芝的呼唤,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烽火,吴承德布满血丝,几乎被汗水和血污糊住的双眼,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凶悍的厉芒,狠狠咬了咬牙,齿缝间甚至渗出了新的血丝,对自身极限又一次残酷压榨,不再保留,不再顾忌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疲惫。 “去!”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带着决绝意志的断喝,剑指猛地一挥,动作不再飘逸,而是带着孤注一掷的沉重与狠厉。 “嗡——!”九柄原本在战场各处翻飞绞杀的飞剑,如同听到了君王最急迫的召唤,剑身同时发出清越而急促的嗡鸣,瞬间摆脱了纠缠的怪物,化作九道撕裂空气的寒光,如同游龙归海般,以惊人的速度汇合。 凝聚成一股锐不可当的剑之洪流,带着刺骨的杀意与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康知芝所在,被血肉和污秽淹没的方位,悍然冲锋而去。 而吴承德本该御剑凌空,飘逸若仙,此刻却连维持最基本的站立姿态都成了奢望,极致的疲惫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缠绕着四肢百骸,疲惫不堪,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瘫软在脚下粘稠的血肉泥沼之中。 御剑飞行?属于剑修的潇洒与从容,早已被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 吴承德只能选择最狼狈,也最直接的方式,在飞剑群汇合俯冲掠过头顶的刹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上跃起,布满血污和裂口的手掌,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死死抓住了其中一柄飞剑冰冷坚硬的剑柄。 身体被巨大的前冲力量猛地拖拽而起,感觉不是御风而行,而是被一匹失控的烈马,在狂奔中拖行。 狂暴的气流瞬间撕扯着吴承德的身体,几乎要将他从剑柄上甩脱,整个人被拖拽着向前而去,双脚离地,身体在低空剧烈地晃荡碰撞。 破碎的甲胄刮擦着地面凸起的残骸和怪物尸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吴承德像一面破败的战旗,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却又被冰冷的飞剑死死锚定,朝着康知芝以近乎悲壮的姿态,狼狈却无比坚定地破空而去,剑锋所过之处,在污秽的血肉泥沼上空,犁开一道短暂而凄厉的真空轨迹。 然而这片被亵渎之神意志笼罩的战场,其恐怖之处,远不止于无穷无尽,令人绝望的数量。 繁衍怪物皆是生殖与繁衍之神莎柏奴斯的污秽子嗣,它们的本质,就是扭曲生命力的具象化。 不仅拥有旺盛到诡异的生命力,能在致命伤中蠕动着再生。 不仅拥有可以长出任何丑陋器官的恐怖增殖能力,利爪,骨刃,酸囊,触手……在瞬息万变的需求下肆意生长。 不仅拥有能够造成精神污染的外表和声音,仅仅是凝视其扭曲的形态,聆听其亵渎的嘶鸣,就足以让意志薄弱者陷入疯狂。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们还拥有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的能力,能够适应战场节奏而进化的恐怖 “蜕衍” 天赋,它们如同最原始最有效率的杀戮机器,在死亡与毁灭的熔炉中,不断汲取教训,不断重塑自身,以更快的速度,更致命的形态,更诡异的手段,回应着战场施加的残酷压力。 “咕噜……咕噜……” 就在吴承德被飞剑拖拽着,即将掠过一片由密集怪物堆积而成,如同小型肉丘的区域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粘稠液体,在密闭空间内剧烈翻腾的异响,突兀地从下方传来,声音并非来自怪物惯常的嘶吼,而是源自某种内部不受控制的膨胀! 一只恰好身处吴承德飞行路径正下方的繁衍怪物,原本就污秽丑陋的身躯,此刻臃肿的躯干如同吹气般剧烈膨胀,表面覆盖的滑腻皮肤和粘附的碎肉,被撑得近乎透明,显露出皮下疯狂蠕动的深紫色血管网络。 紧接着膨胀又收缩下去,如同一个巨大的搏动污秽心脏,仿佛体内孕育了某种狂暴的不稳定东西,即将控制不住破体而出,每一次鼓胀与塌缩,都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咕噜”声,和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音,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涟漪般扩散开来。 它似乎在模仿,似乎是在远程火炮的连续轰炸下得到了灵感,在生死搏杀的残酷课堂中,赫然在此时,在此地,完成了致命的进化。 时间仿佛在凝固,又瞬间被狂暴的力量撕碎,当吴承德拽着飞剑,身体在低空剧烈晃荡着,正从不断膨胀收缩,如同即将爆裂脓疮的繁衍怪物头顶掠过的刹那。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符咒都要猛烈,都要近在咫尺的恐怖巨响,在吴承德身下猛然炸开,鼓胀到极限的怪物身躯,如同一颗由血肉与骨骼浇筑而成的巨大炸弹,猛然炸开。 没有火光,只有纯粹的毁灭性冲击力和喷溅物,爆炸中心如同瞬间塌陷的黑洞,混合着粘稠血浆,碎裂内脏,森白骨骼碎片的肉眼可见血肉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猛烈喷发。 碎片化作了最致命的飞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以血肉为矢,以骨骼为锋,无差别射向了近在咫尺的吴承德。 太快!太近!太突然! 吴承德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冲击力,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侧身和紧握飞剑的手臂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死死抓住的飞剑发出一声悲鸣,被巨力猛地掀飞打散,而本人则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整个人被从空中狠狠击落。 “砰——!”沉重的身体砸落在粘稠的血肉泥泞之中,溅起大片的污秽。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后又被无比尖锐的噪音填满。 “吼——!!!”怪物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吴承德的耳膜,然而更刺耳的是剧烈的耳鸣,如同无数根钢针,在颅内疯狂搅动,充斥着大脑。 剧烈的震荡和冲击让思维一片空白,眼前是发黑的金星和旋转的色块,意识在剧烈的痛苦中沉浮挣扎,身体仿佛散了架,每一块骨头都在哀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吴承德滚落在地,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但手臂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无力,甚至不能第一时间爬起。 而就在这致命的迟滞瞬间,众多繁衍怪物,遵从着最原始的本能,深谙战场法则,绝不给猎物任何喘息之机。 它们嗅到了血腥,看到了强敌的倒下,顿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群,发出兴奋而嗜血的嘶吼一拥而上。 无数滑腻的触手,锋利的骨爪,滴淌着酸液的巨口,从四面八方扑来,形成一片蠕动的令人窒息死亡之网,试图将地面上还在痛苦挣扎的吴承德,彻底撕碎吞噬,与自己血肉的族群融为一体。 “芍药!撞!!!” 蠕动的死亡森林,带着令人窒息的污秽气息,粘稠的黑暗,即将吞噬最后一点剑光,就在这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吼,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裹挟着无匹的决绝与狂暴的指令,撕裂了战场喧嚣的帷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悍然降临。 第658章 决死的冲锋 “轰!轰!轰!”大地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轰鸣,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动,震撼而来,每一次踏落,都让粘稠的血泥地面剧烈震颤,溅起污秽的浪花,一道庞大残破,却依然带着钢铁意志的身影,如同失控的战车,从后方的混乱中狂飙突进。 曾经威武的芍药,此刻却已破碎不堪,厚重的装甲板遍布深刻的爪痕与灼烧的焦黑,破碎的装甲下,断裂的管线裸露在外,还闪烁着危险的跳跃电火花。 足以抵御重击的标志性筝形盾,此刻已经缺失了一半,断裂的边缘参差狰狞,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然而残破的躯体中,却燃烧着比熔炉更炽烈的战斗意志。 悍不畏死地冲向了扑来的繁衍怪物,巨大的金属脚掌每一次轰然踏地,双脚的液压机关,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金属呻吟与轰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但脚步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悲壮,依旧不停,如同钢铁的洪流,狠狠撞入了由蠕动的血肉组成的潮汐之中。 “咚——!!!”沉闷到极致的巨响,是钢铁与血肉,意志与亵渎的正面碰撞,芍药庞大的身躯,携带着恐怖的动能,硬生生将众多繁衍怪物撞得离地飞起,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用自己残破的躯体,在吴承德与死亡之间,硬生生犁出了一道血肉模糊的真空地带,将怪物逼退了回去,腥臭的污血和破碎的内脏,瞬间糊满了残存的装甲。 然而决死的冲锋,代价是惨重的,芍药瞬间深陷在反应过来的更加疯狂繁衍怪物包围攻击之中,无数利爪,骨刃,酸液喷吐,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残破的躯体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和腐蚀声。 电火花在围攻中爆闪得更加急促,仿佛生命最后的悲鸣,但核心处理器依旧锁定着守护吴承德的指令,巨大的金属臂挥舞着,用仅存的半面盾牌和长剑,在怪物的浪潮中死死支撑。 原本因怪物自爆和吴承德遇险,而推进攻势微微停滞的上国远征军锋线,猛然发现原本应该撤离战场,保存有生力量的明辉花立甲亭残部,此刻竟仿佛疯魔一般,调转了方向,带着惨烈到极致的决死之气,与自己擦身而过,冲向了依旧汹涌的繁衍怪物的浪潮。 他们不再是撤退的哀兵,而是化身为一群从地狱归来的复仇之魂,不计伤亡,不惧生死,残破的甲胄,染血的战袍,每一张脸上都刻着失去袍泽的悲恸与疯狂,用血肉之躯,狠狠撞进了怪物的锋线,用最原始最凶悍的方式展开搏杀! “草泥马!就你t.m叫夏洛啊!” 一名原本重伤的战士,缠满绷带的身躯上,殷红的血迹早已浸透,甚至还在不断渗出新的暗红,动作带着重伤员特有的迟滞与踉跄,但眼神却燃烧着择人而噬的凶光,凶悍地直接跃出了相对稳固的防线,如同扑向猎物的独狼,完全不顾自身暴露在无数攻击之下。 手中没有完好的武器,只有一截断矛,矛杆断裂处参差不齐,矛尖也早已钝损,但残破的凶器在他手中,却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杀意。 嘶哑到极致,混合着无尽恨意与疯狂的咆哮,从染血的绷带下迸发,根本无视旁边一只怪物挥舞而来的骨刃,眼中只有前方一只体型稍大,似乎是指挥节点的繁衍怪物。 如同炮弹般撞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将断矛狠辣无比地贯穿了目标的身躯,污秽的汁液和破碎的内脏,瞬间喷溅了满头满脸。 一根滑腻的触手狠狠抽在他的背上,打得他一个趔趄,绷带瞬间撕裂,鲜血淋漓,另一只怪物的利爪在肩头划开深可见骨的血口,但他仿佛失去了痛觉,只是死死抓住深深刺入怪物体内的断矛,用尽全身的蛮力拔出。 完全不顾侧其他繁衍怪物趁机袭来的攻击,在怪物濒死的哀嚎和周围愤怒的嘶吼中,如同陷入癫狂的屠夫,高高举起滴淌着污血的断矛,一下接着一下,带着令人心悸的残忍与执着,朝着还在抽搐的怪物躯干刺去。 每一次穿刺,都伴随着野兽般的低吼和飞溅的污秽血肉,残酷得如同地狱绘图,却又带着玉石俱焚的震撼人心凶悍。 “都闪开!别挡着老子装b!” 嘶吼如同投入火油桶的火星,彻底点燃了明辉花立甲亭残部压抑已久,带着癫狂与自毁的意味。 吼声并非来自某个特定的士兵,而是从这群浑身浴血,绷带浸透的残兵中,自发迸发出的集体宣言,像一道无形的冲锋号角,压过了怪物的嘶鸣,压过了金属的碰撞,带着不顾一切的狂气,化身为裹挟着血泪与绝望的复仇风暴。 整个明辉花立甲亭,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扑火的飞蛾,嘶吼着,咆哮着,彻底撞进了由无数蠕动增生,喷吐着亵渎气息的繁衍怪物组成,无边无际的污秽海洋之中。 他们的冲锋毫无章法可言,与上国远征军训练有素,进退有据的战阵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比起像一名战士,他们反而更像是一群被逼入绝境的疯子,袍泽凋零,撤退的屈辱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心脏,此刻最后的玉石俱焚冲锋,便是他们唯一能抓住,宣泄滔天恨意与无尽憋屈的出口。 混乱而凶悍,就是残兵战斗的唯一写照,没有精妙的配合,没有严密的防御,只有最原始最本能的杀戮欲望,在驱动着每一具伤痕累累的躯体 发泄着压抑已久的愤怒,用残破的武器,用染血的拳头,甚至用牙齿,疯狂撕咬着眼前一切亵渎的造物。 刀锋卷刃了,就用断柄砸!手臂折断了,就用身体撞!眼中燃烧的火焰,不是求生的意志,而是同归于尽的疯狂,不仅对敌人残忍,对自己更加残忍! 伤痕累累的身躯上,旧伤崩裂,新伤叠生,每一次挥动武器,每一次扑击闪避,都伴随着肌肉撕裂的剧痛和鲜血的喷溅。 绷带早已被污血和泥泞染成黑褐色,紧紧贴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一个士兵腹部被骨刃划开,肠子几乎流出,他却用一只手死死捂住,另一只手挥舞着半截链锯剑,状若疯魔地劈砍着面前怪物,每一次发力,都从喉咙深处挤出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痛吼。 另一个士兵半边脸,被酸液腐蚀得血肉模糊,眼球都暴露在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用断矛,凶狠捅刺着怪物的关节缝隙。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明辉花立甲亭残军们用自身的痛苦和血肉,硬生生在怪物看似无穷无尽的潮汐中,撕开了一道道短暂而血腥的豁口,悍不畏死,甚至主动求死的凶悍气势,竟让只知吞噬与繁衍的亵渎造物,也本能产生了一丝混乱与迟疑。 突如其来,完全不计代价的疯狂冲击,一时间,竟真的减轻了些许上国远征军的压力,原本陷入僵持,甚至隐隐被反推的锋线,压力骤然一松。 疯狂扑向上国远征军军阵的繁衍怪物,一部分被疯魔般的洪流吸引分流,甚至被其同归于尽的打法短暂阻滞,远征军士兵得以喘息片刻,重整有些散乱的阵型,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对残军同袍惨烈勇悍的复杂敬意,混合着震撼,悲悯,与决绝。 污秽的炼狱战场,因明辉花立甲亭残部最后燃烧生命般的冲锋,而短暂地沸腾扭曲,上演着一曲用血肉与疯狂谱写,绝望而壮烈的战歌。 “轰——!咚!咔嚓!”沉重的金属撞击声,能量武器的嗡鸣,以及怪物甲壳骨骼被暴力粉碎的脆响。 一支武装机械人小队,如同锋利的尖刀,以无可阻挡的势头,从战场的一侧狠狠凿穿了层层叠叠的繁衍怪物,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沉重的金属肢体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武器挥舞爆发出刺目的电弧,将拦路的亵渎造物瞬间撕成碎片! 在钢铁尖刀的最前端,叶桥身上的风衣早已被硝烟,血污,和怪物的粘液浸透,紧贴着精悍的躯体,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汗水在污浊中冲刷出道道痕迹,鲜血则来自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伤口,但一切都无法掩盖眼中如同实质般燃烧的火焰,混合着决绝,愤怒,以及近乎狂热的战意光芒。 钢铁尖刀以摧枯拉朽之势,硬生生在怪物堆中,杀出一条血肉铺就的通道,救下吴承德,将他从血泊中猛地拖拽起来,没有丝毫停留,毫不停歇地继续向前冲锋,赶到了康知芝身边。 “砰!轰隆!”硬生生撞开最后几层阻隔的怪物,钢铁与血肉的碰撞声震耳欲聋,带起的腥风,几乎掀动了康知芝额前的发丝。 面向依旧如潮水般涌来的繁衍怪物群,叶桥在杜松子步枪的弹匣中插入了一条弹链,弹链沉重,水晶子弹在污浊的光线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原本精准点射的步枪,瞬间被改造成了一具狂暴的杀戮机器。 “咔哒——嗡——!!!” 将枪托抵在肩窝,枪口指向汹涌而来的怪物浪潮,扣下扳机,杜松子步枪被当成了机枪般狂暴扫射,刺目的枪口焰如同一条持续喷吐的火龙,撕裂了昏暗的空气。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子弹,嘶吼着泼洒出去,形成一片致命的风暴,冲在最前面的繁衍怪物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被打得血肉横飞,甲壳碎裂,污秽的汁液和破碎的组织,如同暴雨般泼洒在血泥地上。 在震耳欲聋的枪声,怪物濒死的哀嚎、以及金属风暴的咆哮声中,叶桥布满汗水和鲜血的脸上,紧绷的肌肉线条,竟微微勾勒出一丝笑容,侧过头,目光扫过身旁严阵以待的康知芝,带着铁血豪迈的语调说道。 “康部长,我和少爷以前对你颇有微词。” 叶桥的声音穿透枪炮的轰鸣,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一滴鲜血擦着脸颊飞过,留下鲜红的印记,他却恍若未觉。 “少爷甚至说过,要给你吃的饭里面加芥末,今天就算了。” 叶桥猛地调转枪口,将一只试图从侧面扑来的繁衍怪物凌空打爆,扣死扳机,又是一片怪物如同割麦子般倒下,枪管在高速射击下开始泛红,蒸腾起灼热的白气。 “但是上阵杀敌!明辉花立甲亭不能退!要不然,我直接把芥末挤你嘴里!” 叶桥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钢铁般的决绝,玩笑的意味瞬间被肃杀取代, 猛地回头,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盯住康知芝,仿佛能够穿透硝烟,照亮污秽的战场。 玩笑?威胁?承诺?在生死一线的炼狱中,叶桥的话语如同投入熔炉的淬火石,迸发出复杂而耀眼的光芒,布满血污的脸上,笑容依旧带着玩世不恭的棱角,但眼睛里的火焰,却比枪口喷吐的烈焰更加炽热,更加纯粹,是属于战士的永不熄灭魂火。 震耳欲聋的杜松子步枪扫射声,如同持续不断的雷霆,在叶桥手中咆哮,将扑近的繁衍怪物撕成腥风血雨,灼热的弹壳叮叮当当滚落在污浊的血泥地上,枪口蒸腾的白气混合着硝烟与血腥,模糊了叶桥带着血污与狂放笑容的脸。 在狂暴火力构筑的短暂屏障之后,康知芝脸上紧绷的线条,竟也勾勒出一丝笑容,极其短暂,如同阴霾天空下转瞬即逝的闪电,带着一丝长辈对桀骜不驯晚辈的无奈,更带着一丝对同生共死,不离不弃情谊的动容。 “哼!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一点也不听话!” 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短促声音,从康知芝鼻腔里哼出,用手中同样沾满污秽,却依然锋锐的弯刀,格开一只从侧面死角袭来的骨刺,侧头对着叶桥的方向,声音穿透了枪炮的喧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奇异地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暖意。 笑骂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水,瞬间点燃了周围残存的上国远征军军人,眼中压抑的火焰。 在明辉花立甲亭重返战场,近乎自杀式的疯狂冲击,濒临崩溃的防线终于获得了虽然短暂,但是十分宝贵的休息时间,士兵们得以喘息,处理身上致命的伤口,将倒下的战友拖到相对安全的位置,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血腥与硝烟,还有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喘息。 康知芝对叶桥的训斥,是对违令不遵,却带来生机的复杂情绪宣泄,是对袍泽情谊最直接的认可,对于叶桥没有听从建议带领部队撤离,康知芝并没有生气,只有更深沉的同生共死决然。 然而笑容如同昙花一现,下一秒,康知芝的脸色骤然变得严肃,是从骨髓深处透出,面对终极威胁的凝重,战场短暂的喘息,是为了更致命的冲锋。 康知芝猛地抬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穿透弥漫的硝烟与污秽的雾气,手中的刀尖带着千钧之力,猛地指向远处如同巨大腐烂伤疤般,悬挂在教堂屋顶上方的空间裂缝! “既然都来了!那我们就奋战到底!” 康知芝的声音如同战鼓擂动,瞬间压下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铁,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目光扫过叶桥,扫过周围每一个还能站立的士兵,那神中燃烧的火焰,比叶桥的更加冰冷,也更加坚定。 “看到那儿没有!” 刀尖纹丝不动地指着扭曲蠕动,不断喷吐出更多亵渎怪物的裂缝,声音带着沉重,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外神开启入侵人间的空间通道!其中蕴含着的,是天轨法则的力量!” “单单凭借人力!是无法关闭的!需要同样蕴含法则力量的东西,去强行中和内部的混乱!” 康知芝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事实,一把拽起了身边还在扶额,因重伤和脱力而有些眩晕的吴承德。 “锵!锵!” 清脆而悠扬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战场,康知芝毫不犹豫反手拔出了自己的双刀,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在吴承德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他的飞剑也抽了出来。 双手平举,将自己的双刀和对方的飞剑,如同展示圣物般,展示给叶桥看,武器暴露在污浊的空气和昏暗的光线下,刀身上的银芒与飞剑上的冰光交相辉映,散发出与亵渎战场格格不入,古老而纯净的气息,仿佛在污秽的泥沼中绽放的星辰与寒冰。 “我的弯刀!还有老吴的飞剑!都是当年天轨赐予的宝物!” 康知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在吟诵古老的箴言,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桥。 “虽然其中蕴含的法则力量不强!但是就像雪崩一样!只要能够撬动空间通道中的一丝力量!就能唤醒这片天地本身的修复能力!” 康知芝承认了现实的局限,但语气中却带破釜沉舟的信念,。 “关闭外神入侵的入口!帮助我们突围过去!我们需要保存力量!” 将刀剑收回,武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意志与这片天地的呼唤,康知芝的声音如同最终宣判,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深吸一口气,仿佛吸尽了周围所有的硝烟与血腥,康知芝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叶桥,指向自己和吴承德,尤其是吴承德依旧有些摇晃的身躯,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叶桥和他身后那支仍在持续倾泻火力的机械人小队。 “所以!” 康知芝的目光,扫过前方由无数蠕动嘶吼繁衍怪物组成,仿佛无边无际的死亡之墙,最终落回叶桥脸上,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敲打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成败,在此一举!”最后的宣告,并非请求,而是命令,是托付,是点燃所有残存希望的最后火种。 硝烟弥漫,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叶桥手中的杜松子步枪,刚刚完成一轮狂暴的嘶吼,滚烫的枪管蒸腾着白气,映着他布满汗水和血污的脸。 康知芝话语落下的刹那,叶桥脸上因战斗而起,近乎狂热的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如同被浇上了烈油,甚至浮现出更加浓烈,更加兴奋的弧度。 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纯粹到令人心悸,对终极挑战的嗜杀般渴望,仿佛不是身处血肉磨盘,而是站在了期待已久的角斗场中央,享受着战斗的乐趣,享受着向死而生的豪赌! “哈!”短促而充满力量的笑声,从叶桥喉咙里迸发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看也没看身旁神情肃穆的康知芝,和喘息未定的吴承德,目光如电,穿透前方层层叠叠,嘶吼蠕动的怪物海洋,死死锁定了教堂屋顶下扭曲的空间裂缝。 “不就是冲锋嘛!” 叶桥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战场上滚过,瞬间压过了怪物的嘶鸣和伤者的呻吟,声音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与睥睨一切的狂傲,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比起撞阵的本事,明辉花立甲亭还没有服过谁!” 这句话是宣言,是战吼,更是对康知芝计划的最高认可,与最狂热的响应! 大手一挥!充满力量,不容置疑的手势,目标直指前方,辛夷巨大的金属臂膀上,如同擎天之柱般的朱鹮贯阵旗,旗帜在污浊的腥风中猎猎作响,底色被硝烟和血污浸染得斑驳,却依旧倔强地飘扬。 辛夷的核心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沉重的金属足部踏碎脚下的血泥,如同离弦的重箭,继续向前冲锋,化身冲锋的尖锋,朱鹮贯阵旗就是指引方向的灯塔! 叶桥猛地转身,面向身后同样浴血奋战,伤痕累累却,眼神凶悍的明辉花立甲亭众人,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即将到来的死亡风暴,脸上兴奋的笑容扭曲着,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震彻寰宇的嘶吼。 第659章 人类的联军 “同志们!随我冲锋!” 这声呼唤,带着同袍的滚烫热血与同生共死的誓言,是命令,更是邀请,邀请所有人共赴这场向死而生的盛宴! “血祭大纛!斩尽邪祟!” 叶桥指迎着腥风血雨狂舞的军旗,仿佛要用敌人的血,自己的血,去浇灌浇筑,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最后的四个字如同从地狱深处迸发的复仇之音,带着对亵渎造物最彻底的憎恨,与毁灭意志。 “轰!”源自灵魂与意志剧烈共鸣的震撼巨响,骤然爆发,被高高擎起的朱鹮贯阵旗,仿佛被叶桥的怒吼,和所有明辉花立甲亭战士沸腾的意志所点燃。 一道刺眼的光芒,纯粹炽烈,带着涤荡污秽的煌煌正气,顿时从朱鹮贯阵旗上拔地而起。 朱鹮贯阵旗 史诗品质 力量+200%,敏捷+300% 【向前向前向前:军旗技能,只有爱吃人参的朱鹮可以激发。麾下士兵移动速度保持在200%,且技能持续时间不会降低,无法被驱散,无法被负面状态,抵消持续时间600秒。若移动中生命值低于0,则恢复到1,在技能持续时间不会继续降低。】 光芒是如此强烈,瞬间照亮了脚下教堂广场上污秽的石砖,将粘稠的血迹和怪物的残骸照得纤毫毕现,刺破了马格德堡灰暗的天空,如同神只投下的审判之矛,穿透了笼罩城市的阴霾与亵渎气息。 更是如同一道无形的穹顶,神圣而温暖地笼罩了所有在此刻挺身而出,为了信念和渺茫希望而坚持的战士们。 所有幸存者都被光芒包裹其中,光芒照耀下,战士们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躯,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眼中因恐惧和绝望而熄灭的火焰,被旗帜之光重新点燃! 光芒即指令!冲锋是唯一的选择! “冲啊——!” “杀啊啊啊——!!” 如同压抑亿万年的熔岩冲破地壳,高昂的冲锋嘶吼,瞬间从两支残军中迸发,嘶吼声汇聚成实质性的声浪洪流,带着摧垮一切的狂暴意志,瞬间撕破了战场上所有粗重的喘息声,彻底盖过了繁衍怪物令人作呕的吼叫声。 沉默之后爆发的绝唱,上国远征军和明辉花立甲亭,两支残破疲惫的军队汇合在一起。 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为了队友支援而来的狂喜呐喊,也没有空间为了队友还在奋战的悲痛训斥,一切的交流,都浓缩在一个无声的眼神交流之中。 在掠过身边同袍血迹斑斑的脸庞,破败不堪的甲胄时,所有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战斗的火焰,是相同的疯狂,相同的决绝,相同的向死而生。 如同两头虽然伤痕累累,但是依旧顽强不倒的巨龙!巨大的伤口在躯干上流淌着鲜血,龙鳞剥落露出森然白骨,然而高昂的头颅从未低下,眼中的凶光从未熄灭。 此刻在最终冲锋的号角声中,对着亵渎的污秽领域,露出了自己磨砺至极限的最后獠牙,向着喷吐着更多怪物,扭曲着空间的恐怖裂缝,义无反顾地向前而去。 钢铁,血肉,意志,怒吼,汇成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狠狠撞向由亵渎生命组成,仿佛永恒的死亡之墙,光芒在前方指引,如同一道划破永夜的曙光,照亮了用生命和勇气铺就,通往最终救赎或彻底毁灭的征途。 “噗呲!”利刃撕裂腐肉与坚韧筋膜,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一柄断裂的链锯剑,深深嵌入一只臃肿怪物的胸腔,散发着恶臭的粘稠体液喷溅而出,淋了刀弩手玩家满头满脸。 “咚!”残破的塔盾狠狠砸在覆盖着骨板的怪物头颅上,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骨屑与污血四溅,坚壁手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塔盾边缘流淌。 “砰!”燧发枪的轰鸣在狭窄的战场空间内炸开,将一只扑到眼前,长满利齿的口器轰得粉碎,腥臭的碎肉和粘液,泼洒在冰冷的教堂石砖地上,开枪的翼骑兵甚至来不及喘息,就被侧后方伸来,布满吸盘的触手狠狠抽飞! “干你N!” 嘶哑到破音的怒骂,混杂着剧痛与极致的愤怒,从一个被怪物利爪洞穿肩胛的远征军军人喉咙里迸发出,反手将三刃戈塞进怪物张开的流淌着涎水口器中,高举火元素符咒冲锋,与怪物一同在爆炸的火光中倒下。 血肉飞溅的黏腻声,战士搏杀的嘶吼声,交织成一片混乱残酷,永不停歇的死亡交响乐,成为了教堂广场上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浓重的血腥味,内脏的腥臊味,怪物身上散发的亵渎腐臭味,混合着硝烟与金属灼烧的气息,形成令人作呕的窒息般浓雾。 繁衍怪物不断蠕动的身体体,其核心的污秽意志,似乎察觉到了康知芝决绝的意图和打算,不再仅仅是本能地吞噬和阻挡,而是翻涌起更加狂暴的血肉浪潮。 无数形态更加扭曲,速度更快,攻击更加致命的个体,从血肉的泥沼中疯狂滋生涌出,如同沸腾的沥青池里冒出的致命气泡。 它们不再满足于撕咬,而是试图用庞大的数量,用黏滑的触手,用腐蚀性的体液,用自爆的肉瘤,不断将上国远征军和明辉花立甲亭的战士搅碎溶解,彻底淹没在这片由它们主宰的污秽之海。 然而面对繁衍怪物远超任何一次,堪称灭顶之灾的狂暴反扑,上国远征军和明辉花立甲亭的战士们,他们的攻击却变得越发决绝和疯狂。 一名刀弩手手中的链锯剑,在连续劈开三只怪物后,锯齿崩断,引擎哀鸣着熄火,没有任何犹豫,布满老茧和血污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扑来的怪物复眼,武器断掉了就用拳头打,指骨碎裂的剧痛让他面容扭曲,却无法熄灭眼中燃烧的火焰。 一名上国远征军的年轻军人,手臂被一只镰刀状骨刃的怪物齐肘斩断,鲜血如泉涌,踉跄一步,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扑上去,张开满是血沫的嘴,用牙齿狠狠咬住了怪物脖颈处,裸露的搏动污秽血管,腥臭的液体灌满口腔,怪物发出凄厉的嘶嚎。 “呃啊——!” 又一声怒吼,来自一个腹部被怪物触手贯穿的战士,低头看着试图将他内脏搅碎的蠕动污秽肢体,脸上竟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猛地扯开自己残破的护甲,露出下面密密麻麻,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起爆符文,死死抱住试图抽离的触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激活符文,在刺目的爆炸火光中,与怪物及周围数只同类同归于尽。 这不是个例,这是此刻战场上无数角落,正在上演的沉默而壮烈牺牲,每一次自爆的闪光,都像是一颗短暂而璀璨的星辰,在污秽的黑暗中撕开一道口子,为身后的战友争取到一寸前进的空间。 从主教座堂高耸阴森的轮廓向下俯瞰,四周被污秽怪物填满,翻涌蠕动的海洋中,两支伤痕累累的人类军队,就像一艘引擎剧烈轰鸣,正拼死前进的破冰船。 这艘破冰船早已不复最初的威武,撞角已经断裂,散落在冲锋的道路上,装甲已经粉碎,被怪物的利爪和腐蚀体液,撕扯得千疮百孔,露出下面同样伤痕累累的船体。 然而这艘船依旧在前进,前进的力量并非来自完好的外壳,而是来自无法被打断的龙骨,是深植于每一个战士灵魂深处,用钢铁意志和不屈信念铸就的脊梁。 脊梁支撑着他们,驱动着残破的破冰船,无视自身不断崩解的痛苦,疯狂地一寸一寸向着主教座堂前进。 身后染血的道路,蜿蜒曲折,触目惊心,不仅铺满了繁衍怪物的残肢和血肉,散发着恶臭的污秽粘稠之物堆积如山,更令人心碎的是,这条路上,更有无数战士,用自己破碎身体铺设的“装甲碎片”。 断裂的武器,扭曲的甲胄,染血的铭牌,以及永远凝固在冲锋姿态上的残缺不全躯体,他们将生命化作燃料,注入破冰船轰鸣的引擎,哪怕粉身碎骨,也依旧推动着它向前,向着吞噬光明的深渊,向着最后的希望或终结,义无反顾地碾去。 血肉的泥沼仿佛永无止境,每一次沉重的脚步落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粘液挤压的噗嗤声,每一次武器的挥动,都卷起更多的污秽与残肢。 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混合了铁锈,硝烟,内脏的腥臊,与亵渎的恶臭,视野被翻涌的怪物,飞溅的血肉,和战友倒下的身影所填满,耳中充斥着垂死的哀嚎,疯狂的怒吼,以及怪物永不停歇的令人作呕嘶鸣。 前进!唯有前进!向着被污秽血肉覆盖的主教座堂,用生命去丈量最后的距离! “咻——!”就在令人窒息的绝望与疯狂交织的顶点,一声刺耳的银哨声,如同撕裂厚重幕布的锐利刀锋,在上国远征军和明辉花立甲亭,如同在血海中艰难跋涉突进的队伍后方,骤然响起。 声音突兀尖锐,瞬间穿透了战场所有的喧嚣,清晰刺入每一个浴血奋战者的耳膜,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命令感,与战场上原始的野蛮嘶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哨声的源头,是奔腾而来的钢铁洪流,普鲁士和沙俄的联军,或许是被前方残军,绝死冲锋所展现出的撼动灵魂勇气感染,又或者仅仅是出于对未来的恐惧,害怕若是上国远征军和明辉花立甲亭,在教堂广场上全灭,来自东方上国无止境的怒火,将如同天罚般降临,无人能够幸免。 在巨大的压力与复杂的权衡下,腓特烈和叶卡捷琳娜罕见地统一了战略,下达了冷酷而必要的命令,开始不计伤亡的冲锋。 沉默而高效的齐腾,带领着普鲁士骑兵和沙俄骑兵,如同两道汇聚的钢铁激流,一路沿着上国远征军和明辉花立甲亭,用鲜血和生命开辟的狭窄而蜿蜒的道路,疾驰而来。 “道路”并非坦途,由破碎的武器,凝固的鲜血,战士的遗骸,和堆积如山的怪物尸体构成,每一步都浸透了牺牲,骑兵们驾驭着战马,马蹄踏碎血泥,践过残肢,冲锋到了最前沿,与几乎被淹没的残军汇合。 没有停顿,没有寒暄,战场瞬息万变,容不得丝毫犹豫。 “咻——!” 又是一声刺耳而尖锐的银哨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再次从齐腾口中吹响。 作为身经百战的骑兵将领,齐腾深知此刻混乱的战场,容不下复杂的口令,不容置疑地接管了沙俄骑兵的指挥权,哨声就是唯一且绝对的命令。 普鲁士的黑色胸甲骑兵,与沙俄的哥萨克骑兵,在包含战火的刺耳而尖锐银哨声指挥下,瞬间凝聚成一股意志,没有任何口令和怒吼,只有尖锐的哨声,取代了所有进攻的口令,成为驱动钢铁洪流前进的唯一脉搏。 齐腾鹰隼般的眼睛,在弥漫的血雾和混乱的战场中锐利扫视,敏锐地察觉到了前方上国远征军和明辉花立甲亭,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不灭的冲锋方向,正是原本圣洁,此时却被污秽血肉覆盖,如同巨大肿瘤般搏动着的主教座堂。 目标确认!路径锁定! 齐腾猛地将马刀向前挥舞,雪亮的刀锋划出一道指向最终目标的寒光轨迹,下一刹那,地面开始震动。 “轰隆隆!” 众多骑兵同时催动战马,无数能够震撼大地的马蹄,踏碎血泥与断骨,践过污秽与焦土,发出的恐怖雷鸣。 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冲锋,而是大地在愤怒的敲击下发出呻吟,黑色的普鲁士骑兵,如同整齐划一的钢铁楔子,沙俄的哥萨克则如同挥舞弯刀的狂暴飓风,两支风格迥异,却同样致命的骑兵力量,在齐腾的银哨指挥下,汇成一股无可阻挡的毁灭洪流。 不再沿着侧翼迂回,不再寻求分割,而是对准了上国远征军和明辉花立甲亭战士们,用生命维持住的狭窄而血腥的走廊,如同决堤的铁水,径直地向着主教座堂方向,咆哮着冲锋而去,马蹄掀起的腥风血浪,如同为决死的队伍,注入了最后一针狂暴的强心剂。 “咚!”沉重的普鲁士胸甲骑兵,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以整齐到令人心悸的密集队形,狠狠撞进了翻涌的血肉之墙。 战马披挂的重甲,碾碎了扑上来的触手和骨刺,强健的肌肉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将臃肿黏滑的躯壳硬生生撞得倒飞出去,砸进后方的同类之中,引发一片混乱。 “砰!”紧随其后的沙俄哥萨克,则如同狂野的风暴,不需要严格的阵型,只需要足够的速度与狂怒。 宽刃马刀在高速挥动下,发出撕裂空气的呼啸,劈开了发出尖声嚎叫,长满复眼或口器的恶心头颅,刀锋入肉断骨的沉闷声响,伴随着污血喷溅,如同为冲锋伴奏的残酷鼓点。 “噗呲!”无数马蹄践踏而下,无情踏碎缠绕的触须,碾扁蠕动的肉瘤,踩烂试图从地上爬起继续攻击的残破肢体,粘稠的污血与碎肉,如同被碾碎的巨大虫豸,在地面形成一层更加令人作呕的泥泞。 骑兵冲锋的恐怖洪流,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如同天神挥舞的重锤,势不可挡地撞开了前方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的拦路繁衍怪物,它们令人绝望的数量优势,在高度凝聚的冲击力量面前,被硬生生撕开碾碎,惨烈的突破在污秽的海洋中,强行犁出了一条通道。 一条用怪物粉碎的尸骸,和马刀寒光开辟,通往主教座堂的狭窄而血腥的道路。 腥风血雨之中,上国远征军与明辉花立甲亭的残存战士们,终于看到了胜利在望的曙光,距离主教座堂仅剩下最后一段冲刺,而这条道路正是由不惜代价,不计伤亡的骑兵洪流,用狂暴的冲击力开辟而出。 “真N.m恶心死我了!”饱含着极致厌恶与生理性反感的怒骂,如同淬火的刀刃,从浴血奋战中的康知芝口中迸发,怒骂并非针对脚下仍在疯狂攀爬,试图阻拦的繁衍怪物,而是直指眼前象征着一切亵渎源头的建筑。 此时的主教座堂,原本应巍峨高耸,象征圣洁与信仰的庞大建筑,早已面目全非,被一层如同活物般的厚厚暗红色血肉彻底覆盖。 血肉似乎在蠕动搏动,表面布满了粗大虬结,散发着诡异幽光的血管和肌腱,如同某种巨大寄生体的内部组织。 脉动的韵律深沉而污秽,带着令人心悸的孕育感,仿佛一个正在孕育着无法名状的恐怖生命,亵渎到极致的模样,强烈冲击着任何目睹者的理智,无可名状的恶心,让康知芝破口大骂。 时机稍纵即逝,骑兵开辟的道路,正在被两侧重新翻涌的血肉怪物挤压侵蚀,康知芝眼中厉芒一闪,愤怒瞬间转化为决绝的行动力。 侧后方一只挥舞着带刺骨爪扑来的繁衍怪物,康知芝仿佛后背长了眼睛,一个迅捷的转身,手中沾满污血的弯刀,划出一道冷月般的弧光,“噗!”的一声轻响,繁衍怪物的头颅应声飞起。 斩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就在怪物无头尸体向前倾倒的瞬间,康知芝的手臂,如同强弩般猛地向后一甩。 “铮——!”弯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撕裂污浊空气的银色流光,发出尖锐的破风声,径直飞向了高高耸立的教堂屋顶,刀尖精准刺入屋顶覆盖厚厚蠕动血肉的边缘,刀柄兀自震颤不止。 下一秒,康知芝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消失不见,没有残影,没有疾驰的轨迹,仿佛空间本身,在他站立的位置短暂扭曲了一下,所有试图攻击他的怪物动作瞬间落空,利爪只撕碎了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如同瞬移一般,康知芝的身形,在刀柄震颤嗡鸣尚未完全停止时,已经毫无征兆地突兀出现在了数十米高的教堂屋顶之上,出现在了刺入血肉中的弯刀旁边! 沾满血污与硝烟的手,稳稳抓住了仍在嗡鸣的弯刀刀柄,动作流畅而稳固,仿佛他本就该站在那里,站在如同巨大搏动,散发着亵渎生机的血肉胎盘中心,脚下的血肉毯,传来令人作呕的温热与搏动感,空气污浊得几乎粘稠。 康知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出现在被亵渎血肉覆盖的教堂屋顶之上,孤高的身影立于搏动的巨大子宫顶端,仿佛一枚即将刺入核心的银钉,与下方血肉磨盘的喧嚣,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短暂的成功,如同在绝望深渊中凿开的一线天光,让下方吴承德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松弛。 “呵!”带着粗粝沙哑,却又明显带着调侃意味的嗤笑,从吴承德沾满血污和汗水的嘴角挤出,仰头望着屋顶潇洒得近乎挑衅的身影,声音穿透了怪物嘶鸣,与刀剑碰撞的噪音,“还是没累着,还有精力在这耍帅呢,谁愿意看啊。” 不合时宜的玩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战友“非人”能力的微妙嫉妒,是残酷战场上难得的属于活人的气息。 所有人类的众志成城,从上国远征军,明辉花立甲亭,到普鲁士沙俄的联军,用鲜血浇筑的短暂同盟,让吴承德难得放松了些许紧绷的神经。 虽然脚下仍是翻涌的污秽,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亵渎气息,但丑陋恶心的主教座堂就在眼前,屋顶上扭曲蠕动的空间裂缝,也仿佛触手可及,目标近在咫尺。 然而松懈只是瞬间,通往屋顶的道路,对吴承德来说需要助力,没有丝毫犹豫,吴猛地转头,目光如电,锁定了后方的叶桥,扯开早已嘶哑的喉咙,用尽力气大吼,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求盗!我没劲了!让你的大机器人推我一把!” 第660章 弯刀与飞剑 “我来送你上去!” 一个清脆,却带着火山爆发般压抑怒意的女声,如同平地惊雷,抢在叶桥任何反应之前骤然炸响,声音响起的瞬间,曹命娇小的身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一马当先地从叶桥身边冲了出去。 头上冠以“亭佐女朋友”标签的曹命,从柏林突围战一直到马格德堡支援战,她的存在仿佛都围绕着保护宫鸣龙,这份职责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她根本没有承受过任何压力,或者说,她唯一的压力,就是确保宫鸣龙的安全,曹命如同被精心呵护的利刃,锋芒只为一人绽放。 然而在最后的教堂广场战斗中,惨烈到令人心碎的撤退里,宫鸣龙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战斗到力竭昏迷,而曹命却未能履行好自己唯一的职责,只能眼睁睁看着,被汹涌的败退人潮裹挟着撤退,那份无力感,那份未能守护至亲的悔恨与自责,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内心。 所以此时的反攻,曹命心中的怒火,比任何人都要炙热,不仅仅是面对怪物的愤怒,更是对自己失职的滔天怒火,她需要宣泄,需要证明,需要将这份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的怒火,倾泻到眼前这片亵渎之地。 因此当听到吴承德需要帮忙的呼喊,当看到通往最终目标的最后一步需要助力时,曹命没有丝毫犹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找到了爆发的出口! 娇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瞬间冲到吴承德身边,甚至带着几分稚气的可爱外表下,此刻却涌动着恐怖骇人的力量,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言语,眼中只有高耸搏动着的屋顶。 在吴承德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刹那,曹命纤细的腰肢猛地一沉,娇小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只手,仅仅是一只看起来白皙柔嫩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抓住了吴承德的衣领。 动作粗暴直接,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仿佛曹命抓起的不是一个人,而仅仅是一件造型有点奇怪的沉重物品。 “喝——啊!” 短促而充满力量的娇叱,从曹命喉间迸发,纤细的手臂肌肉瞬间贲张,娇小的身躯仿佛蕴含着远古巨兽般的神力,腰腹核心爆发出恐怖的扭力,带动手臂猛地向上一抡。 吴承德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或者说如同被一个愤怒的巨人,当成了一棵造型奇怪的沉重铅球,沉重的身躯竟被曹命一只手,就硬生生地以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方式,直接扔上了数十米高的教堂屋顶。 “砰——咕噜咕噜!” 沉重的撞击声,混合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滑腻滚动声骤然响起,吴承德的身躯,砸在覆盖着厚厚血肉的屋顶斜面上,暗红黏滑的肉质毯,如同最劣质的缓冲垫,瞬间被砸得血肉模糊,凹陷变形。 吴承德的筋骨在剧烈的冲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在陡峭的血肉坡面上滚动了好几圈,每一次翻滚都掀起一片令人作呕的黏液和肉糜,发出湿漉漉的“噗叽”声,污浊的粘液和肉屑糊满了甲胄和脸颊,眼前一片腥红滑腻的世界旋转翻腾。 终于凭借着战士的本能和体魄的坚韧,吴承德堪堪稳定了身形,狼狈地爬了起来,膝盖和手掌深陷在如同活体内脏般的温热血肉层中,发出了黏腻到令人牙酸的声音,触感像极了按压在未曾凝固的巨大脏器上,温热滑腻、带着令人心悸的弹性。 更糟糕的是,当吴承德下意识地手掌支撑借力,整只手掌竟然瞬间深陷进蠕动着的血肉之中,如同陷入冰冷的沼泽,带着淡淡腥臭和诡异荧光,令人恶心的半透明粘液,瞬间包裹了手掌和小臂。 粘稠的液体顺着甲胄的缝隙流下,冰凉黏滑,又带着微弱搏动的触感,让胃袋不受控制地痉挛翻腾! “噗——咳咳!”吴承德干呕了一声,强忍着几乎喷涌而出的酸水,脸色发青,用力甩动着手臂,试图甩掉如同活蛆般附着的黏液,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惊骇:“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莎柏奴斯这c.d玩意儿,搞出来的玩意这么恶心吗?!” “别t.m贫嘴了!” 就在吴承德因地狱般的环境而心神剧震,恶心欲呕之际,如同惊雷的厉喝,猛地砸在耳畔,康知芝的目光,根本未曾在令人作呕的屋顶血肉上停留哪怕一秒,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死死钉在了前方教堂屋顶,如同撕裂天空的丑陋伤疤般空间裂缝上。 空间裂缝原本如同地狱的泄洪口,瀑布般不断向外喷吐着形态各异,污秽亵渎的繁衍怪物,然而此刻漆黑粘稠,不断涌动着畸变光影的边缘,却诡异安静了下来。 令人窒息,永无止境的倾泻,突然停止了,不再有新的繁衍怪物从中挣扎爬出,裂缝周围翻腾的污秽能量,仿佛陷入了某种迟滞,只剩下令人不安的空洞寂静。 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这突如其来的令人恶心“断流”,在康知芝眼中,却如同战场瞬息万变的天赐良机。 来不及深思其中缘由,康知芝眼神顿时发亮,是猎豹锁定目标,最后一扑的凶光,是千钧一发之际,抓住救命稻草的决绝,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全身的精气神瞬间凝聚到巅峰。 “快!这是机会!” 怒吼如同金铁交鸣,震得脚下粘稠的血肉似乎都微微一颤,康知芝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何为机不可失,猛地一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动作快,狠,决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剧痛与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口中炸开。 “噗!”带着生命精华的滚烫鲜血,被用尽全力从口中喷吐而出,猩红的血雾如同一道泼墨,精准而激烈地喷洒在手中幽冷慑人,弯曲如弦月的双刀之上! “嗡——!”当蕴含着强大意志与生命气息的热血,触碰到冰冷的刀锋时,原本寒气森然,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幽冷双刀,刀身猛地亮起一丝虽然细小,却如同初升晨曦般明亮坚定的金色光芒。 光芒如同活物般在刀身上急速流转,瞬间驱散了刀刃上的污秽黏液,也撕裂了血色穹顶的污浊压抑,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纯粹坚韧,破灭邪秽的锐利意志。 时间在此刻凝固,康知芝甚至来不及去搀扶,旁边刚刚稳住身形的吴承德,身体在鲜血喷出的瞬间,已然化身为离弦之箭。 腿部肌肉爆炸性的力量骤然爆发,脚下粘稠蠕动的血肉,被踩踏得深陷爆裂,康知芝的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手持闪耀着细微金芒的双刀,悍然冲了出去,目标直指仿佛陷入迟滞的污秽黑暗空间裂缝。 跨越最后几米的距离,不过是眨眼之间,双刀被高高举起,又如同两道惊雷般狠狠劈落,双刀的刀尖,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丝毫犹豫,携带着全部的生命燃烧,与精血引燃的破邪之光,以刺穿寰宇般的凌厉气势,狠狠刺进了深邃粘稠,涌动着不祥光芒的空间裂缝之中。 “胖子,对不住了!”吴承德带着祭献般的庄重,将钥匙环戴在了小手指上,随后双手五指对立,真气凝结成剑罡,刺破了指尖。 暗红的血珠从指尖渗出,沿着小指的钥匙环缓缓滑落,凝视着血滴融入金属冰冷纹理的瞬间,脸上的严肃凝固成了近乎悲怆的决绝,低吼在风中破碎。 “嗡!”穿透灵魂的颤鸣骤然炸响,小小的钥匙环,仿佛一颗被强行唤醒的星辰核心,剧烈地在指间震动,像是某种被血液封印的古老灵魂,在咆哮着挣脱桎梏。 环身瞬间亮起,非金非铁,而是仿佛由无数纯粹到极致的细密金色符文,编织而成的光茧,温度急剧攀升,灼烧感刺痛肌肤,又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力量。 颤鸣如同吹响了集合的号角,吴承德周身悬停的九柄质地古朴飞剑,陡然间发出清越无比,又带着同源血脉气息的剑鸣,声音交织缠绕,瞬间汇成一道撕裂混乱气流,直冲昏冥天际的无形音浪。 剑身之上,原本内敛的流光骤然激荡,同样亮起厚重深邃的灿金色光芒,恍若在剑体内部熔铸流淌,沉凝如千锤百炼的星屑,明亮如穿透混沌的第一缕晨曦。 剑指凌空,吴承德血的手,朝着如同世界狰狞伤口的空间裂缝,狠狠一划,九柄飞剑如同九条挣脱了凡铁束缚,由纯粹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游龙,裹挟着炽烈而古老的金芒,撕裂污浊的空气,拖曳出仿佛将空间灼烧出涟漪的光痕。 金芒所过之处,从裂缝中溢出的扭曲能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排斥消融,以磅礴坚定的姿态,紧随在康知芝带着决死意志的双刀之后,挟着万钧之势,撞向了裂缝。 “轰隆——!!!” 没有预兆,没有铺垫,巨响并非来自天空,也非源于大地,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深处,在构成这方天地的每一寸规则结构中猛然炸开,视野所见,天空依旧黯淡却无雷霆,大地震颤却无声浪,空气扭曲却没有爆鸣,仿佛所有的物理法则,在这一刻都凝固噤声。 轰鸣是空间的本体在哀鸣,在崩裂,又在被一股更伟大的意志,强行弥合时发出源自存在本源的痛吼。 庞大悠远,难以抗拒的声响开始弥漫,充斥寰宇,像是横亘于无尽星河,几乎被时光彻底锈蚀沉寂的巨型创世之轮,在湮灭了亿万载之后,终于被一股足以撼动宇宙平衡的力量惊醒,开始艰难地滞涩地,却又带着不可违逆,碾压一切的恢弘气势,重新转动咬合。 低沉浑厚,连绵不绝的金属摩擦与碾压声,沉重得足以碾碎所有渺小的抵抗,直接震荡着每一个生命的灵魂核心,涤荡着每一缕流淌于天地间的灵气。 万籁俱寂,唯有撼动根源的声音在宣告,沉睡了不知多少,维系着世界存续的底层意识,终于在最深切的伤痛中,睁开了洞悉万物,漠然而威严的眼睛。 破碎的虚空边缘,吞噬万物的漆黑裂痕处,空间物质如同沸腾的活水剧烈翻涌,玄奥难言,带着无法理解秩序,与恒久意味的金色光晕凭空浮现,像是无数闪烁着符文轨迹的流动法则之线,以不容置疑的方式,生生将可怖的伤口缝合弥合,修补如初。 “有效!坚持住!”康知芝的吼声,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炸开,带着破釜沉舟的狂喜,如同在绝望深渊中点燃的第一簇烽火,全身的肌肉虬结贲张,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双手死死攥住刀柄,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意志,都熔铸进两柄弯刀之中。 刀尖正如他所料那般,刺入了眼前不断翻涌,闪烁着不祥暗紫色电弧的空间裂缝,看似虚无的通道入口,展现出了令人心悸的实质阻力,并非无形的能量屏障,而更像是将双刀,狠狠捅进了一块黏稠坚韧到极致的巨大凝胶体内部。 每一寸的深入,都伴随着沉闷而凶险的滞涩感,仿佛在逆着时空的潮汐,推动着万吨巨轮。 来自异域的汹涌能量洪流,如同无数扭动滑腻的触手,疯狂缠绕挤压着刀身,试图将敢于亵渎虚空的异端器物推挤出去,彻底粉碎。 康知芝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尖上传来的触感,冰冷滑腻、带着强烈排斥,顽固抵抗着锋锐的入侵,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额头青筋如蚯蚓般暴起,脚下的血肉地毯,因强行驱动的巨力而寸寸破裂。 全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燃烧,化作推动双刀前进的唯一动力,想要再推进一分一厘,都需要榨干每一丝肌肉纤维的力量,耗费着难以想象的意志,去对抗来自异域本身,令人绝望的粘稠阻力。 但回报,是无比珍贵的! 两把弯刀,连同吴承德化作九道金色游龙,挟裹着法则之力的飞剑,此刻就像十一位陷入混沌泥沼的远古巨犀,拼尽全力,将自身最锐利的尖端,缓慢得令人心焦,却又无比坚定地一寸寸,一厘厘刺入不断闪烁,吞噬一切的黑暗泥沼深处。 如同世界表面一道丑陋而不可愈合,狰狞伤疤的空间裂缝深处,有异样的光芒亮起。 在刀剑嵌入的焦点周围,一缕缕,一丝丝,极其细微,却坚韧无比的璀璨夺目金色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更像是从沉睡世界中苏醒过来,最本源法则的毛细血管,骤然在混沌的虚无和狂暴的异域能量中,渗透,滋生,蔓延。 它们看似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力量,所过之处,翻腾的暗紫色混乱能量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无声的尖啸,被强行排斥分解,裂缝边缘不断撕裂,试图扩散的混沌边缘,在微弱却神圣的金色光芒照耀下,竟然真的开始以肉眼可见,极其缓慢却毫不动摇的方式愈合。 如同最精密的织工,在修补天地的经纬,破碎扭曲的空间褶皱,在金色光芒的梳理下平复,象征着入侵与破坏的暗紫色电弧,被逐渐压制驱逐。 刀剑艰难的刺入,为缕缕金光提供了强大的支点,撬动着属于这方天地的磅礴之力。 希望的曙光,从未如此真切地穿透了弥漫的绝望,只要空间通道被彻底关闭,源自星空之外,源源不断滋生涌出的繁衍怪物怪物,其蔓延的源头便将彻底断绝,马格德堡的浩劫,在血与火中哀鸣的城市,终于在这一刻,窥见了一丝终结阴霾的可能。 “呼——呼——闭嘴,老子看到了。”吴承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劫后余生的粗粝喘息,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但更深处,却翻滚着难以掩饰,如同被榨干骨髓般的疲惫。 他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又架在烈火上炙烤,惨白如纸的脸上,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污滚落,砸在脚下的血肉地毯上,瞬间蒸腾起微弱的白气。 双腿抖如风中残烛下的枯叶,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牵动着全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彻底散架,将透支到极限的躯壳彻底压垮。 相比于康知芝近乎蛮荒,依靠纯粹肉体力量与意志,将弯刀刺入空间裂缝的壮举,吴承德的负担,是另一层面的酷刑。 意念如同绷紧到极致的无形丝线,死死缠绕着九柄在空间裂缝边缘嗡鸣震颤的飞剑,每一柄飞剑,都是心神与灵力的延伸,是意志的具现。 连番的恶战,早已将吴承德的体力和精神抽空,此刻更像是在燃烧自己的灵魂本源,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驱动着九道金色的法则之锋,一寸寸地刺入不断扭曲,排斥着一切的暗紫色混沌之中。 然而就在九道璀璨的金色光芒之中,一道异样刺眼地存在着,其中一柄飞剑的光芒,明显比其他八柄黯淡了一筹,光芒摇曳不定,透着力不从心的虚弱感,剑身周围流转的符文,亦失去了应有的流畅与饱满光华,变得模糊疏落,像是蒙上了一层不祥的灰翳。 这柄剑,正是之前激战中,为救援康知芝而首当其冲的那一柄,当时吴承德强行驱动,拖曳着自己赶赴前线,却在半途遭遇了那头骤然进化,爆发出恐怖能量的繁衍怪物自杀式阻击。 惊天动地的爆炸,不仅震得吴承德五脏移位,口鼻溢血,更是在飞剑本体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原本笔直如尺,象征着无坚不摧意志的剑身之上,一道细微却绝不容忽视的弯曲弧度,如同被巨力扭曲的钢条,赫然呈现在剑脊之上,剑身上铭刻沟通天地法则的玄奥符文,也因此受到了冲击,光泽明显黯淡下去,流转的灵光变得滞涩不畅。 些许的扭曲,些许的黯淡,在平日里,或许只是需要耗费些时日,重新温养祭炼的小问题,然而在此刻,当九柄飞剑与康知芝的双刀,共同承担着撬动天地本源,修复世界伤痕的重任时,微不足道的“些许”,却如同精密齿轮组中,混入了一粒异常的沙砾,一个足以牵动全局的致命破绽。 它刺入混沌的效率,明显低于其他飞剑,每一次微弱的推进,都显得格外艰难,所散发的法则之力,亦不够纯粹磅礴,使得在锋刃所及的区域,缕缕由世界意志苏醒而蔓延,代表着愈合的金色光芒,滋生的速度明显慢了一分。 两把弯刀与九柄飞剑共同构建的法则之锚,因此出现了局部的迟滞凹陷,整体的空间裂缝修复速度,不可避免地比预想中慢了一丝丝。 在人类感官看来,这或许只是毫厘之差,白驹过隙的一瞬,然而置身于这片杀机四伏,能量狂暴如沸的毁灭之地,置身于一个扭曲空间,联通可怖外神的裂隙边缘。 这一点点的变数,这一丝丝的迟滞,就像一个在死亡悬崖边缘摇摇欲坠的砝码,足以将原本看似稳妥的局势,推向任何人都无法预料,更难以承受的深渊边缘。 空气中弥漫的毁灭气息,仿佛因为微小的滞涩而变得更加粘稠,更加充满恶意,无声诉说着潜藏于平静表象下,即将爆发的致命危机。 “咚!咚!咚!”声音起初沉闷,如被厚布包裹的巨锤擂击顽石,紧接着变得清晰狂暴,化作仿佛源自大地脏腑深处,又或是从扭曲时空另一端传来的脉动,从被粘稠污秽血肉完全覆盖,几乎看不出原本宏伟轮廓的建筑深处勃发而出。 每一次跳动,都让覆盖其上的畸形血肉随之鼓胀收缩,如同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生物,正在心脏复苏,奋力挣脱禁锢它的腐朽泥胎。 吴承德与康知芝正咬紧牙关,将全部心神与力量,灌注于撬动空间裂缝的生死攸关一刻,突如其来,带有生命韵律的恐怖震动,像是狠狠砸在他们紧绷的神经之上。 第661章 外神的第四子 脚下的教堂屋顶,骤然失去了承重应有的坚实,如同站在剧烈颠簸的船甲板,两人身躯剧晃,仅凭意志,强行维持着武器刺入空间裂缝的姿态,靴底与光滑的血肉地毯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试图寻找一个稳固的支点。 然而所有的挣扎是徒劳。 “哗啦——轰!!!”一声超越了所有噪音的巨响猛然炸开,不是局部的垮塌,而是整个庞然巨物在瞬间彻底崩解的哀鸣。 宏伟的主教座堂,曾经象征着人类信仰与荣光的巍峨建筑,此刻竟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内在生命力,被无形巨手捏碎的腐朽蛋壳。 覆盖其表的污秽血肉,支撑其身的沉重石梁,镶嵌其上的彩绘琉璃,庄严肃穆的圣徒雕像……一切坚固的,神圣的,污浊的构筑,在一刹那同时失去了结构,朝着中心轰然塌陷粉碎。 视野中的一切都在倾颓,在坠落,在化为齑粉,没有惊天动地的烟尘弥漫,没有庞大废墟的堆积如山,只有令人心胆俱裂的彻底消解。 宏伟的教堂消失了,仿佛从未真实存在过,仅仅是一个脆弱而短暂的光影,原地只余下一片绝对平坦,毫无棱角的死寂,如同火山灰烬般细腻均匀,冰冷地铺满了巨大的区域,看不到任何大于拳头的残骸,像一张巨大而苍白的裹尸布。 就在如同被神只巨掌抹平一切,绝对平坦的灰白死寂中央,一个存在,兀然屹立。 它有着类人的直立轮廓,暗红色的皮肤,像是用凝固的岩浆与冷却的血液糅合而成,强大的令人窒息异质生命力,形成了无形的力场,让飘落而下的灰烬,在周身数米外便被排斥扭曲,无法沾染分毫。 “啊~~~” 一声慵懒,却浸透骨髓寒意的拖长叹息,不是暴怒的咆哮,而是带着居高临下,仿佛从酣睡中,被蝼蚁惊醒的厌倦与玩味。 头颅缓缓抬起,一双不断旋转凝聚着纯粹恶意与星空混沌的金色竖瞳,锁定了因屋顶塌陷而掉落的吴承德和康知芝。 “两只小虫子。” 非人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无视空气的震动,直接烙印在吴承德和康知芝的脑海,“趁着我感受母神大人无上神谕,聆听虚空欢愉回响的宝贵时刻,就想偷偷摸摸,关闭神族降临凡尘的阶梯?” 曾被吴承德再三向叶桥提醒小心的安杰洛,降临之初,便能轻易撕裂楚砚桥防御的初代孽种,此刻站在死寂的灰烬中心,宛如从破碎蛋壳中诞生,沾染着污血与恶意的胚胎。 目光投向了胆敢惊扰神诞的渺小挑战,。废墟的灰烬在脚下形成一个完美的圆,仿佛标定了领域,也预示了即来的恐怖。 “你们,都在干什么?阻止神谕的传播?阻止神族的迁徙?为什么呢?”声音并非雷霆,却比雷霆更清晰穿透了死寂的灰烬平原,也穿透了每一个尚存意识的人类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自教堂彻底消解灰烬中心诞生的安杰洛,缓缓迈步而出,足尖踏在细腻冰冷的灰烬上,却没有激起一丝尘埃,仿佛行走在无形的镜面之上,每一步都让绝对平坦的死亡之地,更添一分令人窒息的压迫。 身躯在废墟的苍白背景中,呈现出惊心动魄的完美,暗红色的皮肤并非粗糙,反而如同最上等的熔岩冷却后,被打磨抛光,覆盖在每一块精雕细琢的肌肉之上。 肌肉的线条流畅饱满,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却又遵循着超越人类认知的绝对和谐黄金比例,不再仅仅是健壮,而是被升华为了某种存在的终极形态,一种生命力量最纯粹,最完美的具象化。 声音如同最醇厚的陈年美酒,又似情人最温柔的耳语,带着能直接抚慰灵魂褶皱的奇异磁性,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微小的钩刺,轻易勾住了听者的心神。 脸上凝固着贵族式的优雅笑容,如同戴着一副永恒不变的精美面具,熔金般的双眼,如同初生朝阳般纯粹温暖,却又蕴含着无尽光与热的源头,缓缓扫过下方僵立的人类部队。 目光所及之处,时间仿佛凝固,刚刚还在浴血奋战的士兵们,动作瞬间僵滞,紧握武器的手指,如同被无形的冰霜冻结。 瞳孔映照着熔金的光辉,开始涣散放大,失去了焦距,也失去了对抗的意志,一部分意志如风化沙堡般脆弱的人,双膝不受控制地发软,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匍匐下去,一种源自生命本能,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与臣服,正疯狂啃噬着他们的理智。 “我能够感受到,你们在害怕,惊恐,慌乱,畏惧母神大人无上神谕,在这片大陆之上传播。”安杰洛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叹息,背着双手,完美无瑕的暗红身躯,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仿佛在展示一件无上的杰作。 只有腰间一块染血的白布,如同一个突兀而刺眼的污点,堪堪遮蔽了私密部位,暗红的污渍,在苍白的灰烬背景和完美的躯体上,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原始而亵渎气息。 “我能理解,我能理解。”话语如同温热的潮汐,一波波冲刷着人们摇摇欲坠的心防,重复着,声音里充满了虚假的宽容,“毕竟,接受新的思想,改变自己过去那陈旧庸俗,早已腐朽的思维方式,确实需要一点时间,一点……小小的适应。” 就在仿佛谆谆善诱的话语声中,教堂废墟中的吴承德与康知芝,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猛地一僵,仿佛有两只看不见的巨掌,骤然从虚空中探出,将他们死死攥住。 力量带着绝对不容置疑的禁锢,身体被凌空提起,四肢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动弹不得分毫,强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精准地作用在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之上。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如同在吞咽滚烫的铅块,肺叶在胸腔里徒劳地挣扎,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咯咯声,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骇人的酱紫,额头上青筋暴突,眼球因巨大的压力而微微外凸,却连一声痛呼都无法发出。 而安杰洛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察觉,或者说祂的注意力,根本未曾真正放在,这两个被祂轻易掌控的“虫子”身上,依旧施施然地微笑着,熔金般的目光扫过下方陷入集体失神的人类部队,声音如同宣告神旨般悠扬而清晰。 “母神大人派遣我,作为祂的第一个使者,第一个子嗣,第一个播撒神谕的种子,降临到蒙昧的人世间,正是为了引领你们,改变你们早就应该被彻底抛弃,狭隘而可悲的思想。”话语如同无形的枷锁,与凌空束缚的力量一起,将绝望的阴影,沉沉地压在了死寂的教堂广场之上。 “看看这座教堂,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成为繁衍与生殖神国,降临于此世间的第一块基石。””安杰洛的声音,如同温热的蜜酒,流淌在死寂的废墟之上,带着近乎慈祥的令人沉溺魔力。 熔金眼眸扫过下方僵立如雕塑的人群,目光所及之处,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也如同被阳光蒸发的露珠,彻底消散。 刚刚还在浴血厮杀,与可怖的繁衍怪物殊死搏斗的战士们,此刻陷入了更深沉的精神泥沼,眼神空洞,瞳孔深处只映照着安杰洛完美无瑕的暗红身影,仿佛被无形的蛛丝缠绕,失去了所有自主。 如同被催眠的羔羊,呆滞地站立着,任由形态扭曲,散发着腥甜气息的繁衍怪物,如同藤蔓般缓缓攀附上身体,尖锐的触须或吸盘般的口器,毫无阻碍地贴上了皮肤,颈项,贪婪汲取着生命的温热,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寂静,以及怪物们满足的低沉嘶鸣。 唯有明辉花立甲亭的众人,身上佩戴的香丸,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抵抗,香丸如同被投入烈火,剧烈地焚烧,刺目的火焰带着绝望的颜色,伴随着带着奇异药香的滚滚青烟,如同扭曲的怨魂般升腾缭绕。 佩戴者们面目狰狞,肌肉虬结,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咯咯”嘶吼,用尽全身的意志力,试图对抗无孔不入的蛊惑之音,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如同风中残烛。 汗水混合着香丸燃烧的灰烬,从扭曲的脸颊滑落,然而这一切挣扎,在安杰洛浩瀚如海的精神威压面前,显得如此徒劳而脆弱,如同试图用烛火照亮深渊。 “马格德堡的剩余百姓,还有母神子嗣,已经归于繁衍与生殖的大道,将自身血肉融化与这座教堂,汇入孕育源流于我,让我在母神大人座下,更加前进了一小步。” 安杰洛仿佛对脚下无声的抵抗,与彻底的臣服视若无睹,优雅地转身,修长的手指带着近乎神圣的仪式感,指向身后彻底化为灰烬的教堂遗址。 曾经高耸的尖塔,庄严的拱门,彩绘的玻璃,如今只剩下混合着骨脂与不明粘稠物的灰黑残渣,如同大地上一块丑陋的伤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仿佛在展示一件无上的艺术品。 话语如同冰冷的凿子,瞬间刻入了所有尚存一丝意识者的灵魂深处。真相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恐怖,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原来……原来那些如同瘟疫般,蔓延向马格德堡大街小巷的繁衍怪物,它们疯狂推进的脚步,并不仅仅是为了占领与杀戮。 它们更像是一张庞大而精密捕网,将城市中每一个躲藏在阴暗角落,地窖深处,阁楼夹缝中的幸存者,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贫富贵贱,都精准地搜捕出来,如同驱赶牲畜般,拖拽驱赶,最终汇聚到了主教座堂。 原来众人在这浴血奋战了如此之久,却再也没有见到过玛塔庞大的身影,也未曾遭遇安杰洛的出手,并非祂们怯战或疏忽,祂们,以及祂们麾下无穷无尽的怪物军团,都不过是这场盛大仪式的燃料与祭品。 无数鲜活的生命,在绝望的哭嚎中被碾碎溶解,无数形态扭曲的繁衍怪物,在完成了驱赶与汇聚的使命后,也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他们的血肉,他们的灵魂,他们存在的一切痕迹,都在教堂的基座之下,在焦黑的灰烬之中,被彻底融化,汇入了一条看不见的污秽而粘稠孕育源流,最终都汇聚到了眼前,这个自称“神使”的完美怪物身上,成为了祂攀登更高位阶的阶梯。 只为了所谓的繁衍与生殖之道。 “我,乃母神麾下第四子,弗拉兹德。”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或残忍的腔调,仿佛从无数重叠的欲望深渊中,升起的共鸣,穿透了废墟上弥漫的绝望尘埃,清晰烙印在每一个尚存意识者的灵魂深处,带着近乎神圣的不容置疑宣告。 祂,或者说,此刻应称之为弗拉兹德,缓缓地优雅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混合着骨灰与粘稠污秽的焦土,竟仿佛因祂的降临而微微震颤,泛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腰间染血的白布,此刻流淌着活物般的光泽,血光之中仿佛有无数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在灰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弗拉兹德微微欠身,如同一位古老而尊贵的王公,向着被祂亲手塑造,充斥着死亡与亵渎的战场,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鞠躬礼,动作流畅而完美,带着刻入骨髓的优雅,却又与狼藉的废墟形成了令人作呕的对比。 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诡异绝伦,仿佛揉碎了世间最纯粹的诱惑,与最深沉的黑暗,既拥有男子棱角分明的爽朗轮廓,令人心折的俊朗帅气,又糅合了女子特有的足以蚀骨销魂的妩媚妖娆。 两种截然不同的美感,在脸上完美交融升华,形成超越性别,直击生命本源的致命吸引力。 就在祂展露笑容的刹那,空气中仿佛凭空弥漫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粉色雾气,带着令人心悸的甜腻气息,如同熟透的果实腐烂前,散发的最后芬芳,又似情欲蒸腾时最隐秘的吐息。 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一个毛孔,撩拨着神经末梢,唤醒着沉睡在灵魂最幽暗角落里,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迷途的羔羊们啊。” 弗拉兹德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像带着钩子,精准地探入听者的心房,“你们可以称呼本座,为‘叩望’之神。” 早已在连番鏖战,精神重压,和目睹恐怖献祭后,意志防线摇摇欲坠,如风中残烛的战士,脸上的茫然和呆滞,瞬间被极不自然的潮红所取代,仿佛血液在皮下疯狂奔涌。 双眼猛地瞪大,眼白迅速被血丝覆盖,瞳孔却失去了焦距,如同蒙上了一层浑浊的油膜,剧烈地向上翻起,只留下骇人的眼白。 喉咙里发出如同溺水般的“嗬嗬”急促喘息,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反复击打,倒在地上,四肢扭曲,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石缝里,口吐白沫。 脸上却诡异地浮现出极度亢奋的扭曲迷醉神情,仿佛正沉溺于某种无法言喻,超越现实的高亢幻境之中,彻底迷失,无法自拔。 叩望之神弗拉兹德,只是站在那里,一颦一笑,一言一语,便已叩开了凡俗心灵最深处,最隐秘的欲望之门,让门后的疯狂洪流,瞬间淹没了理智的堤坝。 “母神大人希望尔等遵从内心原始的欲望,奔赴真正神圣的道路,但尔等始终冥顽不灵,甚至妄图关闭神族降临的阶梯。”弗拉兹德的声音,如同丝绸般滑过死寂的战场,带着奇异的韵律,既像庄严的宣告,又似情人间的呢喃。 目光扫过因恐惧,虚弱,或是尚未从先前权柄冲击中恢复,而僵立如雕塑的士兵,他们如同被无形的蛛网黏住的飞虫,徒劳挣扎着微弱的意志,却连转动眼珠都显得无比艰难。 弗拉兹德走进士兵之中,步伐轻盈得不似踏在污秽的焦土与尸骸之上,倒像是在月下花园中漫舞,染血的衣袂无声翻飞,如同流淌的粘稠的河。 身姿曼妙而诡异,在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凝固“人形石碑”间穿梭,每一次旋转,每一次停顿,都仿佛踩踏着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节拍,优雅得令人窒息,又亵渎得令人胆寒。 弗拉兹德在一名士兵面前停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对方因恐惧而扭曲的脸颊,却又轻巧地滑开,留下士兵因极度的精神压力而剧烈颤抖,目光最终落在了塔德乌什身上。 年轻的翼骑兵,雅德维嘉忠诚的盾与剑,此刻正紧咬牙关,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污滚落,试图挺直脊梁,对抗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诱惑低语,身体却因巨大的精神负荷而微微摇晃。 弗拉兹德如同鬼魅般飘至他面前,微微歪头,脸上糅合了俊美与妖异,神圣与亵渎的笑容,在塔德乌什眼中无限放大,仿佛由最上等玉石雕琢而成的修长手指,带着近乎温柔的力道,轻轻点在了塔德乌什剧烈起伏的胸膛正中。 这一点,非实质的物理力量,却像是一枚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塔德乌什勉力维持的意志铠甲。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伴随着无数混乱而强烈的欲望碎片,猛地从被触碰的胸口炸开,直冲他的脑海。 “所以,本座只好小小地逾越一下母神大人的神谕,带领尔等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欢愉。” 弗拉兹德的声音再次变得轻柔,如同情人枕畔的絮语,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刺,精准探入塔德乌什,被强行撬开的心防缝隙。 塔德乌什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如同醉酒,下意识想要避开仿佛能洞悉灵魂最深幽暗处的眼睛,视线却不由自主,极其艰难转向另一侧。 那里雅德维嘉正紧闭着双眼,贝齿深深陷入下唇,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全身心地抵抗着无处不在的诱惑魔音,塔德乌什的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羞愧,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被强行点亮的渴望。 “哦,年轻强壮的勇士,” 弗拉兹德的声音,带着了然于胸的玩味,视线牢牢锁住塔德乌什躲闪的眼神,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声音如同羽毛搔刮着心尖,又似毒蛇吐信,“你的欲望是什么?让雅德维嘉登上波宛联邦光辉灿烂的王座?多么崇高的忠诚,多么可敬的志向。” “然后呢?”弗拉兹德轻轻笑着,笑声低回婉转,却像冰水浇在塔德乌什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指尖在塔德乌什的胸膛上,若有似无地画着圈,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让塔德乌什的灵魂为之震颤,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皮下被点燃,“你不喜欢她?你不想……得到她?”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塔德乌什内心深处,被重重铁链锁住,连他自己都不敢正视的门,猛地张开嘴,似乎想要呐喊,想要否认,想要用忠诚的誓言,掩盖被瞬间窥破的隐秘心思。 但弗拉兹德那妙如舞蹈般的手指,更快一步地轻轻抬起,带着不容抗拒的优雅,温柔而精准地覆在了他的唇上。 指腹微凉,如同最细腻的寒玉,触感却带来烈火焚身般的刺激,辩解的话语被死死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塔德乌什的身体剧烈颤抖,眼神中充满了被看穿一切的恐惧,和被强行点燃,无法言喻的悸动。 弗拉兹德微微倾身,混合着异香与腐朽气息的吐息,如同冰冷的蛇信,轻轻拂过塔德乌什的耳廓,低语直接钻入他的灵魂深处,带着魔鬼的承诺与深渊的诱惑。 第662章 内心深处的欲望 “她成为了至高无上的女王,你,难道不想成为她身边唯一的国王?”弗拉兹德的声音,如同最甜美的毒药,每一个音节都在塔德乌什濒临崩溃的意志堤坝上,凿开新的裂痕。 “信奉我吧。” 低语如同最后无法抗拒的判决,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在塔德乌什耳边轻轻落下,如同烙印,“我能帮你。”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冻结的琥珀,粘稠而凝滞,所有战士,无论是身披重甲的骑士,还是紧握燧发枪的步兵,都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与四肢,深陷于令人灵魂颤栗,源自邪神的权压之中。 他们僵立着,姿态各异,却无一能动弹分毫,有的双目圆睁,瞳孔因极度的恐惧和抵抗意志而剧烈收缩,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虬结,汗水混合着血污,沿着扭曲的面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微弱“啪嗒”声,是他们对抗内心疯狂呓语,和外部精神重压的唯一证明。 另一些则眼神涣散,嘴角挂着痴迷或狂喜的诡异笑容,显然已沉沦于弗拉兹德编织,满足他们最原始欲望的幻梦深渊。 在这片由绝望,恐惧,和扭曲的欢愉共同构成的凝固“人形森林”中,弗拉兹德迈开了步伐,动作优雅,带着非人般的韵律,仿佛脚下并非尸骸狼藉,血污浸染的战场焦土,而是铺着华美波斯地毯的皇家舞厅。 无声地拂过僵硬的躯体,如同一位在寂静花园中悠然漫步的访客,又似一位巡视自己绝对领域的君王,没有一丝阻碍,没有一道目光能真正阻挡前行,就这样带着令人窒息的从容,步入了亲手制造的无人之境,最终停在了叶卡捷琳娜的面前。 “尊敬的女皇陛下,您的美貌让繁星都黯然失色。”弗拉兹德的声音,如同最上等的天鹅绒拂过冰冷的金属,在死寂得只剩下沉重呼吸与心跳的教堂广场上流淌。 战马上的叶卡捷琳娜屹立着,如同风暴中未曾折腰的钢铁橡树,华丽的盔甲在弥漫着血腥与硝烟气息的惨淡天光下,依旧折射出冷硬而尊贵的光泽,仿佛不屈意志的外壳。 然而外壳之下,叶卡捷琳娜的脸色却异乎寻常的苍白,如同最上等的瓷器,只有几乎失去血色的紧抿唇线,泄露着她在对抗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时,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弗拉兹德微微仰起头,糅合了极致俊美与亵渎神性的脸庞,正对着叶卡捷琳娜,熔金般的瞳孔中,倒映着女皇苍白而坚毅的面容,目光并非单纯的欣赏,更像是贪婪的审视,穿透了物理表象,直抵灵魂本质的窥探。 赞叹,起来如此真诚,如同最虔诚吟游诗人献上的颂歌,却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诡异而刺耳。 “我的兄弟姐妹,祂们都不够了解你。” 弗拉兹德的声音,依旧保持着近乎完美的贵族式抑扬顿挫,脸上也挂着无可挑剔,带着一丝悲悯与理解的微笑。 但礼仪与微笑,此刻却像一层薄如蝉翼的精致面具,勉强覆盖着其下毫不掩饰的汹涌贪婪与掌控欲,熔金的视线仿佛拥有实质的穿透力,无视了叶卡捷琳娜华丽盔甲的物理阻隔,如同最锋利的探针,在她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灵魂的褶皱间游走审视。 “莫尔福斯选择了伊丽莎白和保罗,乌罗兹多斯则选择了卡尔·彼得那个蠢货,祂们都觉得,你只是一个利用自己美貌的骗子。”话语如同最精准,最冰冷的手术刀,一点一点剥开叶卡捷琳娜内心层层包裹的防御。 弗拉兹德轻描淡写吐出的名字,如同丢弃无用的棋子,每一个音节都像淬毒的针,刺向叶卡捷琳娜记忆中最深的屈辱,语调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嘲讽,仿佛在嘲笑那些神只的短视,又像是嘲笑叶卡捷琳娜的过往历史 “但是……”弗拉兹德的声音微微压低,如同情人间的私语,却带着洞穿一切的残酷,刻意停顿,熔金的瞳孔牢牢锁定叶卡捷琳娜的双眼,试图捕捉她灵魂深处最细微的涟漪,“这难道不是你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吗?” “闺房之中,床榻之上,你用锦缎衾枕淬炼了你的剑,用温软喘息夯实了你的盾,最终那顶染血的王冠是,是你亲手扣上自己的头颅。” 弗拉兹德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如同呢喃细语,却带着令人骨髓生寒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针,精准刺入叶卡捷琳娜耳中,也刺穿了凝固战场令人窒息的死寂。 话语不再是之前贵族式的优雅剖析,而是化作了带着血腥与情欲气息的赤裸裸画面,粗暴撕开了叶卡捷琳娜通往权力巅峰道路上,最隐秘,也最被世人非议的帷幕。 带着奇异甜腻味道的微风,毫无征兆地在广场上卷起,像是弗拉兹德意志的延伸,拂过叶卡捷琳娜苍白而紧绷的脸颊,带着如同腐烂玫瑰,混合着铁锈的令人作呕香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挑逗意味,撩乱了她额前几缕沾染着硝烟与汗水的发丝。 发丝拂过叶卡捷琳娜冰冷的额角和眼睫,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正试图拨开她灵魂深处最后的防御,挑动被弗拉兹德刻意挖掘并放大,名为野心的弦。 “然后呢?你仅仅满足于此吗?你究竟是想要做一个挣脱牢笼的小鸟?还是翱翔于天地之间的金鹰?” 弗拉兹德熔金的瞳孔,紧锁着叶卡捷琳娜,清晰捕捉到了她眼中瞬间的动摇与刺痛,是被剥开伤疤和隐秘策略的应激反应,唇角噙着一丝近乎邪异的了然微笑,仿佛欣赏着最精美的猎物,在网中徒劳的挣扎。 紧接着如同一位在血腥舞台上,进行华丽谢幕的舞者,倏然旋身,动作流畅而充满韵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祂的意志而扭曲。 修长的手指,带着近乎于宣判的优雅姿态,指向了广场另一端,如磐石般伫立,身上军装虽然略显陈旧,却依旧折射着不屈寒芒的腓特烈。 战场上凝结的恐怖压力,似乎在这一指之下,更加沉重地压向腓特烈所在区域,他如同一尊染血的青铜雕像,在弗拉兹德无形的神权威压之下,身体绷紧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额角甚至脖颈的青筋,都因对抗庞大的精神压力而清晰凸起。 但他依旧维持着站姿,冰冷的眼神透过凝固的空气,死死地钉在弗拉兹德的背影上,仿佛要将其烧穿,然而在弗拉兹德绝对的力量面前,腓特烈此刻的抵抗显得如此沉默而无力,成为了广场人形森林中,一个显着的僵化标志。 “沙俄的王座需要更强大的基石拥护,你觉得普鲁士怎么样?”弗拉兹德的声音重新拔高,带着极具煽动性的诱惑力,,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叶卡捷琳娜,仿佛指向异国君主的手指,只是祂蛊惑言语中,一个更具说服力的注脚。 每一个音节都撞击在叶卡捷琳娜的心防上,传递着一个赤裸裸的交易,力量,支持,一个能让帝国更加稳固的同盟。 “任何男人,都只是你的工具。”语调再次压低,熔金的瞳孔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声音如同魔鬼在耳畔的低语,赤裸的论断如同冰冷的铁锤,砸碎了世俗的伪装与道德的束缚。 “就算是‘老师’,不也是你的助力吗?”微微停顿,让残酷的真理在叶卡捷琳娜的脑海中炸响,然后用近乎于嘲弄,却又带着某种扭曲肯定的口吻,声音滑到最后一个单词,如同毒蛇吐出信子。 曾是双方心照不宣,略带敬意又保持距离的符号,代表了叶卡捷琳娜,向军事和政治巨匠求知的渴望,以及腓特烈对旧识的关照。 但在弗拉兹德的口中,在眼下弥漫着血雾与精神污染的战场上空,这个词被彻底地扭曲异化,剥离了所有复杂的情感和政治考量,只剩下最为原始和功利的榨取本质。 “腓特烈国王陛下。”呼唤如同滑腻的丝绸,在只有血腥味与精神重压弥漫的凝固战场上突兀响起。 弗拉兹德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滑开,放弃了叶卡捷琳娜,被祂言语撕开内心,正经历着无声风暴的女皇,转而踏着近乎亵渎神明,曼妙而诡异的舞步,无声滑过冻结的士兵阵列,瞬间便侵入了腓特烈被无形压力禁锢的狭小空间。 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仿佛在粘稠的空气中游弋,当最终停在腓特烈面前时,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因对抗神威而散发,如同困兽般灼热又隐忍的吐息。 弗拉兹德微微仰头,熔金般的瞳孔,精准捕捉住腓特烈因巨大精神负荷而布满血丝,却依旧燃烧着不屈意志的冰冷眼睛,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匕首,试图刺穿眼前非人的存在。 “母神大人,一直觉得你并非一个合格的国王,子嗣太少了,伴侣也太少了。”弗拉兹德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絮语,却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腓特烈紧绷的神经上。 刻意拖长了尾音,让直指世俗君主最核心责任的指责,在死寂的战场上回荡,带着一丝令人难堪的怜悯,周围的空气似乎因话语而变得更加粘滞,连凝固士兵脸上惊恐的表情,都仿佛在无声附和着来自异神的审判。 “你……似乎更钟情于辛辣的酒水。”弗拉兹德的唇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又带着玩味嘲弄的弧度,没有直接点破被帷幕遮掩,关于“士兵国王”私人癖好的隐秘传闻,却又暗含沉溺与逃避的意味,像一把裹着天鹅绒的钝刀,缓慢地带着羞辱性,抵在腓特烈的心口。 目光扫过腓特烈因常年征战,和巨大压力而刻满风霜,此刻更因对抗神威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脸,以及已显灰白的鬓角,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征服,带有瑕疵的古老艺术品,语调陡然一转,带着近乎悲悯的诱惑,“要不然趁着这个机会皈依我,回归母神的怀抱?” 邀请如同毒蛇吐出的信子,冰冷而致命,弗拉兹德并未等待腓特烈的回应,深知这位铁血君主的骄傲与顽固,只是微微侧身,轻轻拂过腓特烈沾满尘土的靴尖,仿佛在为他指引一条通往“救赎”的路径。 目光越过腓特烈僵硬的肩膀,投向远方象征着普鲁士不屈意志,却在此刻显得渺小而脆弱的军队轮廓。 “想想你的国家,外忧内患,即将分崩离析。”弗拉兹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如同预言般的极具煽动性宏大感,瞬间压过了战场上令人窒息的死寂,话语不再是私密的评判,而是化作了响彻整个凝固战场的宣告。 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腓特烈的心上,也砸在每一个被凝固的普鲁士士兵的灵魂深处,弗拉兹德精准戳中了对方内心最深的恐惧与焦虑。 战争留下的满目疮痍,国库的空虚,强敌环伺的阴影,以及国内改革的重重阻力,弗拉兹德将恐惧赤裸裸地放大,描绘成一幅国家倾覆在即的末日图景。 紧接着伸出手指,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轻轻划过腓特烈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此刻更显苍老与疲惫的鬓角,指尖所过之处,仿佛留下了一道无形的冰痕,声音再次压低,如同魔鬼在耳畔最私密的低语,充满了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若是与庞大的沙俄帝国结合,这片大陆,还有什么能够抵挡你的脚步?” 赤裸裸的政治交易,被祂用最动听的语言包装,描绘了一个唾手可得的虚幻未来,一个强大到足以横扫神圣罗马帝国的联盟,一个由普鲁士的钢铁意志,与沙俄广袤力量共同铸就的无敌霸权,愿景如同海市蜃楼,在绝望的战场上,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只需要你点点头,我就能帮你得到一个貌美的妻子,一个强大的伴侣。”弗拉兹德的手指,停留在腓特烈冰冷的脸颊旁,熔金的瞳孔仿佛燃烧的地狱深渊,要将对方的灵魂彻底吸入。 “不仅可以让你重新享受到年轻的乐趣,还能拥有远超于现在的力量。只需要你尝一尝,这杯你过往厌恶的美酒。” 充满了暗示与诱惑的话,被祂说得如同慷慨的恩赐,仿佛能逆转时间的沙漏,让垂垂老矣的战士,重新焕发青春的活力与激情,这是对腓特烈过往缺失的嘲讽,也是对凡人最原始欲望的直接挑动。 但力量,才是弗拉兹德祭出的最终筹码,也是最核心的诱惑,诱惑的并非世俗情爱,而是超越凡人桎梏,足以匹配帝国野心的伟力。 话语如同最甜美的毒药,在寂静中流淌,弗拉兹德所许诺的一切,权力,力量,青春、以及唾手可得的“貌美伴侣”与“强大联盟”,祂只要求腓特烈放弃他坚守的原则,去品尝由祂亲手奉上,充满诱惑与毁灭的“美酒”,这杯酒是堕落,是交易,是通向深渊的邀请函。 “我能帮助你们,实现所有心底的愿望。”声音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来,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的低语,弗拉兹德充满诱惑的宣告,如同粘稠的蜜糖,与冰冷的毒液,混合而成的河流,无视距离与空间,在每一具尚在挣扎,或已彻底凝固的灵魂中激荡回旋。 超越了言语的界限,成为了无孔不入的神性噪声,污染着听觉,更扭曲着视觉与思想,整个凝固的战场,连同其上僵硬如雕塑的万千士兵,都成为了低语巨大共鸣箱的一部分。 “只要你们皈依我,皈依母神大人繁衍与生殖的光辉大道,释放被压抑许久的欲望。” 每个词汇都像是一颗种子,被强行植入心房,在精神的黑土里疯狂抽芽生长,释放出灼热而令人窒息的瘴气,带着千钧的重量和难以言喻的魔力,瞬间撬开了无数道心灵的门扉。 它并非特指,而是囊括了一切,对权力的贪婪,对力量的渴求,对情爱的沉溺,对永生的妄想,对复仇的执念,对匮乏的填补……每个人心底最深处,被理智与道德铁链重重锁住的怪兽,此刻都在低语的蛊惑下躁动不安,发出原始的嘶吼。 “一切,都触手可及。”最终的允诺,如同最绚丽的烟火,在精神世界的黑暗背景中轰然炸开,驱散了所有阴霾,只留下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和无穷无尽的渴望。 即使是腓特烈与叶卡捷琳娜,两位屹立于人类权力巅峰的帝国掌控者,此刻也无法豁免,尽管被现实锤炼,近乎冷酷的理智,在疯狂敲响警钟,刺耳地尖叫着,但汹涌而来的低语洪流,却轻易地淹没了脆弱的堤防。 内心深处,有滚烫的岩浆在翻腾,有压抑了半生,刻入骨髓的执念与野心,被魔音无限放大。 他们是血肉之躯,亦有凡人的欲念,腓特烈眼前似乎闪过普鲁士铁蹄踏平神圣罗马帝国,永世称雄的幻影,而叶卡捷琳娜脑海中则回荡着沙俄帝国万世无疆,权柄独握的强音。 身体的本能仿佛挣脱了意志的缰绳,源自生命最底层,对力量与繁衍的本能欲望,如同地底的恶兽,疯狂撞击着理智的天顶,试图占领最后摇摇欲坠的高地。 身体在无形的精神重压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内心深处几乎要撕裂灵魂的挣扎,欲望与理性,在每一个细胞里进行着惨烈的白刃战。 似乎非常满意死寂战场上无声,却更加汹涌澎湃的精神风暴,弗拉兹德祂熔金般的瞳孔,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的光,然而下一秒目光已然越过凝固的方阵,如同精准的探针,瞬间锁定了跪倒在教堂广场上的叶桥。 身影无声地移动,姿态如同最优雅的掠食者,回荡在战场上空,针对所有人的诱惑低语尚未完全消散,更加私密,更具穿透力,仿佛直接在耳蜗中摩挲的声音,已然响起,带着刺骨的审视,与精准的挑拨。 “哦~我看出来了,年轻勇猛的战士。”轻叹带着一丝玩味的惊讶,如同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品,弗拉兹德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叶桥面前,居高临下,微微俯身,白布下摆垂落,几乎触碰到叶桥沾满尘土和凝固血块的膝盖。 “你似乎……已经沐浴过母神大人的神恩。”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刺入叶桥低垂的眼帘,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的每一道伤痕都看得清清楚楚,语调带着洞悉一切,近乎残酷的肯定,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扎在叶桥过往被刻意遗忘,充满堕落的记忆上。 “但是为什么……又放弃了呢?”弗拉兹德的声音,带着令人心颤的惋惜与不解,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叶桥的心上,话语如同与凝固的空气融为了一体,在空旷死寂的教堂广场上激起层层无形的涟漪,不断回荡,最终都凝聚在叶桥被痛苦和自我怀疑,压垮的躯体上。 弗拉兹德没有等待回答,祂也根本不需要,散发着非人光泽的修长手指,带着亵渎般的温柔,轻轻伸向了叶桥的下颚。 指尖的冰冷触感,如同最锋利的霜刃,瞬间刺破了叶桥麻木的皮肤,微微用力,以不容抗拒,却又透着诡异怜惜的姿态,稳稳抬起了叶桥因绝望和战斗而布满污痕,却依旧难掩英挺轮廓的脸庞。 “仅仅是一次别有用心的算计,就遮蔽了你的双眼,看不到母神大人的光辉吗?”弗拉兹德细细地打量着,像是在鉴赏一件失而复得的艺术品,熔金的瞳孔深处,贪婪的光芒毫不掩饰地闪烁,如同地狱的火焰,在深渊中跳跃。 第663章 归来的怒龙 声音再次变得低沉轻柔,如同情人最贴心的安慰,却说着最诛心的话语,像一把淬了毒的钥匙,瞬间捅开了叶桥记忆深处最耻辱,最痛苦的那把锁。 那些被刻意尘封,关于“爱情”,是如何将他当作纯粹工具的冰冷画面和言语,如同血淋淋的碎片,骤然在脑海中翻腾切割。 弗拉兹德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温柔拂开了散落在叶桥额前,被汗水和血污黏成一绺,遮挡住视线的刘海,动作带着母性的体贴,却让叶桥浑身冰凉,如同被毒蛇缠绕。 话语中充满了怜惜,仿佛在为叶桥的短视和脆弱而深感痛心,然而熔金般的眼眸里,却只有毫不掩饰,仿佛要将叶桥灵魂都吞噬殆尽的纯粹贪婪之光,欣赏着叶桥因痛苦回忆而颤抖的嘴唇,因羞愤而骤然收紧的指节,因绝望而晦暗的瞳仁,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杰作。 “我可以帮你啊。”弗拉兹德凑得更近了,冰冷却又带着奇异诱惑力的气息,几乎喷吐在叶桥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得如同梦魇的咒语,承诺带着魔鬼般的诱惑力,“让她们真正的属于你。” 代称像是一根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叶桥的神经上,将那份被羞辱,被利用的刺痛,瞬间转化为被许诺的扭曲占有欲,虚幻的承诺,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摇曳磷火,试图点燃叶桥心中,早已被绝望和背叛浇灭,或许名为“爱”或“征服”的余烬。 这是对过去的彻底否定,也是对未来的极致扭曲许诺。 “你觉得那个怎么样?”弗拉兹德的声音,带着仿佛在集市上挑选牲口般的随意和轻佻,在叶桥耳边响起,散发着非人光泽的手指,如同毒蛇的信子,缓缓抬起,指向了广场边缘的一个身影。 许南乔正单膝跪地,背脊挺得笔直如标枪,仿佛要将全身的意志,都灌注于最后的抵抗姿态,头颅深深低垂,紧咬的牙关,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咯”声,细微却刺破了死寂,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满口银牙生生咬碎。 汗水混合着血污,从紧绷的下颌线滑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双手死死扣住地板,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指甲甚至崩裂,渗出丝丝血迹。 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颤抖痉挛,仿佛灵魂深处正在进行最激烈的搏杀,理智的堤坝在疯狂加固,试图抵挡不断冲击,试图淹没一切的欲望狂潮,许南乔像一座即将被汹涌暗流冲垮的孤岛灯塔,光芒虽在摇曳,却倔强地不肯熄灭。 弗拉兹德的手指,如同最无情的拍卖槌,点在许南乔身上,也点在叶桥濒临崩溃的心弦上,亵渎的目光,带着品鉴物品般的挑剔和玩味,在许南乔因痛苦和抵抗,而显得格外坚毅的侧脸上逡巡。 “或者,那个可爱类型的呢?” 弗拉兹德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一丝慵懒的恶意,手指如同拨动琴弦般,优雅而轻佻地转向了另一侧。 曹命此刻像一只炸毛的幼兽,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头,蜷缩在冰冷的石板上,身体剧烈地起伏,仿佛在承受着无形的重压和撕裂。 原本圆润可爱的脸庞,此刻因极度的精神痛苦而扭曲,泪水无声地汹涌而下,冲刷着脸上的污迹,留下道道清晰的痕迹,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如同幼兽受伤般的呜咽。 在巨大的精神污染下,意志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令人心碎的脆弱与挣扎,弗拉兹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如同在欣赏一件被暴力破坏的精致瓷器。 “带有异域风情的怎么样?”弗拉兹德的手指并未停歇,带着漫不经心的残忍,掠过了雅德维嘉。 雅德维嘉的状态同样糟糕,拄着断裂的佩剑,勉强支撑着身体,头颅低垂,长发凌乱地披散,遮住了表情,但剧烈起伏的肩膀和紧握剑柄,指节同样发白的手,昭示着她同样在深渊边缘苦苦支撑。 弗拉兹德的手指,在明辉花立甲亭中,几位依旧顽强抵抗思想污染的女战士身上一一掠过,动作流畅而随意,如同一个挑剔的顾客,在货架上随意指点着商品。 每一个被指尖眷顾的身影,都代表着叶桥曾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战友,她们此刻的痛苦,挣扎,不屈,在弗拉兹德亵渎的目光下,被赤裸裸地剥开展示,成为祂用来诱惑折磨叶桥的筹码。 “选一个吧,年轻的战士。” 弗拉兹德的声音,带着魔鬼般的诱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微微侧头,熔金般的瞳孔,饶有兴致地凝视着叶桥,欣赏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痛苦变化。 “她们都将是你的,只要你点头,她们将不再是痛苦的负担,而是你欲望的延伸,是你永恒的仆役与玩物,这难道不是终结这一切苦痛的最直接方式吗?释放你的渴望,它就在你的心底燃烧。”话语如同毒液,注射进叶桥已经开始龟裂的意志缝隙。 “不……!”叶桥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拒绝的话语仿佛不是从喉咙,而是从灵魂被撕裂的伤口中,硬生生挤出来。 用尽最后一丝残存,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意志,艰难否定了致命的诱惑,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令人心悸,近乎绝望的顽固。 他想动,他想抬起被自己身躯压住,沾满血污与尘土的步枪,他想用枪管里最后一颗呼啸的子弹,轰烂眼前这张非人而美丽,却散发着无尽恶意的面孔,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终结亵渎的仪式! 然而无形的枷锁,比最坚固的牢笼还要沉重,空气仿佛不再是流动的气体,而是凝固了万年的琥珀,变成了粘稠冰冷,充斥着绝望的实质泥沼。 叶桥拼尽全力调动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试图挪动哪怕一根手指,回应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愤怒与保护欲,但这一切都是徒劳,他的意志如同被困在凝胶中的昆虫,清晰传达着命令,身体却像被钉死在原地,彻底失去连接的冰冷雕像。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弗拉兹德亵渎的目光,在自己珍视的同伴们身上扫过,看着她们在无边的精神污染中痛苦挣扎,却无法施以援手,看着自己如同祭坛上待宰的羔羊,连反抗的姿势都无法做出。 巨大的耻辱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愤怒的火焰,只剩下刺骨的冰寒,直抵灵魂最深处,叶桥的意识,在极致的屈辱与无能狂怒中,如同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发出了即将断裂的哀鸣。 “为什么不呢?”弗拉兹德的声音,带着近乎愉悦,仿佛欣赏着困兽徒劳挣扎的玩味,在凝固的空气中响起,非但没有因叶桥微弱却决绝的拒绝而恼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笑意,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冰冷。 修长的非人手指,如同最优雅的指挥家,执起无形的指挥棒,在粘稠的空气中,极其轻柔,极其随意地划过一个微小的弧度。 “哗啦——!”声音并非震耳欲聋,却带着摧枯拉朽的味道,瞬间撕裂了广场上死寂的帷幕。 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丝线,在同一刻被精准地切断,广场上所有被无形泥沼禁锢的战士们,无论男女,无论之前如何紧握着武器,如何试图凝聚最后的力量,手中的枪械,刀剑,战斧,法杖,所有象征着战斗与抵抗的冰冷金属和沉重木料,都在同一瞬间失去了支撑。 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沉重地,无力地,带着令人心碎的金属哀鸣,纷纷跌落在地,砸在冰冷的石板,发出沉闷而杂乱的撞击声。 这声音比任何战吼,都更清晰宣告着抵抗的终结,彻底被强加的放弃,战士们的手臂徒劳地悬在半空,维持着握持的姿势,却只剩下空荡荡的绝望。 弗拉兹德的目光,扫过缴械的场面,熔金般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一切,不过是拂去尘埃般微不足道,指尖再次抬起,如同在拨动命运的琴弦,又如同在解开一层层无形的束缚,轻轻一挥。 这一次,没有巨大的声响,却带来了更深沉,更彻底的亵渎,仿佛有亿万只无形灵巧,冰冷的手指,在同一时刻拂过了广场上,每一个被禁锢的战士,动作轻柔得如同情人的爱抚,却带着最彻底的剥夺。 “咔哒……嘶啦……噗……”细微而密集的声响,在死寂中蔓延,残破的肩甲,臂铠,腿甲……在无数场血战中留下凹痕与裂口,浸染着血与汗的金属甲片,如同被剥离的鳞片,纷纷从战士们的躯体上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被丢弃的垃圾。 腰间的绑带,不再是束缚的象征,反而像是被赋予了邪恶的生命,化作一条条冰冷滑腻的毒蛇,在战士们的腰间,胸前,腿侧,自行扭动,游走,解开。 坚固的战衣被无形的力量撕裂,厚重的布料如同腐朽的纸张般,轻易破碎滑落。仅仅一个呼吸之间,广场上所有战士的防御,无论是物理的甲胄,还是象征尊严的衣物,都在轻描淡写的一挥之下,被彻底剥除,暴露出其下疲惫,伤痕累累,此刻更显得无比脆弱的身躯。 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腻气息,如同最浓稠的蜜糖,混合着腐败的花香,瞬间取代了空气中,原本弥漫的血腥与硝烟刺鼻味道。 气息无孔不入,霸道地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直冲肺腑,甚至渗入骨髓深处,带着令人昏昏欲醉的强烈原始暗示,试图麻痹神经,瓦解意志。 所有战士,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感受着冰冷的空气,直接接触皮肤带来的战栗,感受着毫无遮掩暴露在亵渎目光下的巨大屈辱。 身体依旧被实质般的泥沼禁锢着,连蜷缩遮挡,这样最本能的动作都无法完成,每一寸暴露的肌肤,每一道狰狞或新鲜的伤痕,都成为了弗拉兹德玩味目光下无声的展品,成为了蛊惑话语最残酷的注脚。 “追崇繁衍与生殖的大道,探寻生命奇妙的起源,难道不是所有人类最原始的本能吗?” 弗拉兹德的声音,如同神只的低语,在甜腻的空气中回荡,带着洞悉万物,不容置疑的诱惑。 目光扫过被迫袒露,因寒冷和羞耻而微微颤抖的躯体,仿佛在欣赏着生命最本质最赤裸的形态,又像是在用这赤裸本身,作为祂扭曲教义的终极证明,声音穿透耳膜,直抵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试图点燃被压抑的原始火焰。 效忠我吧,皈依于母神大人的荣光之下吧,我将带领你们踏上真正的光明大道。”弗拉兹德的声音,不再仅仅是回荡的低语,骤然拔高,如同无数根浸透甜腻蜜液的冰冷丝线,勒紧每一个赤裸灵魂的咽喉。 修长得近乎非人的食指,带着不容置疑的亵渎神性威仪,轻轻点上了叶桥低垂的下颌,指尖的触感冰凉,如最上等的玉石,却蕴含着令空间都为之凝滞的千钧之力。 叶桥感到自己如同一个被线牵起的脆弱木偶,被轻飘飘的一“勾”,便强行从精神泥沼和肉体禁锢的双重深渊中拉起,被迫对上熔金般流淌,吞噬着一切自我意志的瞳孔。 弗拉兹德的话语,如同神殿中轰然奏响,裹挟着堕落魔力的洪吕巨钟,凝结成肉眼可见,泛着诡异粉紫色光泽的涟漪,猛烈地持续撞击着广场上,每一个被禁锢战士的心灵壁垒。 每一次撞击,都仿佛在脆弱的堤坝上凿开一道裂痕,让他们眼前幻象丛生,丰饶扭曲的藤蔓,纠缠的肢体,喷涌的黑暗源泉……地狱的图景在甜腻的气息中变得无比诱人,要将所有残存的理智,拖入深渊之中。 声音带着即将宣告最终真理的压倒性神圣感,熔金的瞳孔光芒炽盛,仿佛要将整个广场上所有赤裸颤抖的灵魂,都彻底点燃熔化,铸入扭曲神座的基台,象征着无尽亵渎与扭曲生命的权柄,即将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为永恒的枷锁。 “呼唤我的名字,我乃——” “一个将死之物!” 然而一声低吼,如同亿万颗星辰,在宇宙深处同时爆裂,裹挟着纯粹到极致,足以焚尽万物的狂怒,骤然炸响。 吼声仿佛自亘古的深渊,从法则崩裂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带着撕裂时空的蛮横力量,瞬间将弗拉兹德精心编织,弥漫着甜腻与堕落诱惑的“神圣”氛围,如同脆弱的蛛网般彻底撕碎! “轰隆——!”伴随着宣告死亡的怒吼,教堂废墟如同巨大伤疤般的空间裂缝,猛地向内塌陷,随即向外爆裂,一只狰狞恐怖的巨爪,悍然从中探出。 手爪覆盖着层层叠叠,厚重如古老城墙般的暗沉鳞甲,每一片鳞甲都仿佛在污血与熔岩中浸泡了千万年,边缘锋利得能切割光线,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爪尖弯曲如死神的镰钩,上面还淋漓地挂着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污秽血浆,以及几块尚在微微抽搐的残肢碎肉。 紧接着一个头颅,猛地从裂缝的混沌中挤出,同样覆盖着暗沉的鳞甲,形貌依稀残留着人形的轮廓,却扭曲膨胀,充满了非人的暴虐。 额顶凸起粗壮的龙角,一双燃烧着纯粹毁灭性怒火的竖瞳,如同两轮在血狱中升起的微型太阳,瞬间锁定了广场中央的弗拉兹德,目光所及之处,连凝固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哀鸣。 最后是一副庞大沉重,布满污秽与伤痕的身躯,如同从尸山血海的地狱最底层,硬生生挤开空间的桎梏,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轰然踏出。 身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新旧交叠,暗红的血痂与新鲜流淌的污血混在一起,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与腐败气息。 每一步落下,脚下残存的教堂基石,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周身弥漫的猩红杀气,不再是虚无的气息,而是如同粘稠的血色岩浆般,实质性地流淌荡漾。 所过之处,空间被灼烧得剧烈扭曲,泛起阵阵肉眼可见,仿佛沸水般的涟漪,这并非一个生物,而是一头从无尽杀戮与愤怒中诞生,披着人形轮廓的暴怒古龙,携带着不死不休的滔天怒火,降临于此! “神……神谕之人?!”饱含杀意与愤怒的质问,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弗拉兹德的意识核心。 轻蔑到极点,甚至将祂至高无上的神权与真名,都贬斥为“将死之物”的语调,非但没有激起弗拉兹德一丝一毫属于神只的震怒,反而像一盆来自宇宙深渊的,冻结灵魂的寒冰之水,瞬间浇灭了熔金瞳孔中所有的蛊惑神光,只留下最原始,最冰冷的恐惧,在疯狂滋长。 完美无瑕,足以令众生沉沦的面孔,此刻每一寸肌肤,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熔金的瞳孔不再是吞噬意志的漩涡,而是骤然收缩,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紧的脆弱琉璃,映照出眼前覆盖着污血鳞甲,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恐怖身影。 弗拉兹德认出了那声音!那气息!那从莎柏奴斯永恒蠕动的血肉温床之中,硬生生杀穿无尽阻碍,带着焚尽一切的狂怒归来的阳雨! 精心维持,掌控一切的“神圣”姿态瞬间崩塌,食指此刻竟微微颤抖着,悬停在冰冷的空气中。 下意识地后退了微小却清晰的一步,仿佛在躲避一头从远古神话中,挣脱束缚,直扑而来的灭世凶兽,甜腻的堕落气息,被一股更为原始,更为暴烈的血腥与硫磺味道粗暴驱散,整个教堂废墟广场的空间,仿佛都彻底凝固窒息。 “你……在做什么?”阳雨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熔岩沸腾的地心深处被锻打而出,沉重冰冷,却又蕴含着足以点燃星辰的暴怒,声音不是简单的质问,它本身就是一种审判,一种宣告,一种裹挟着天地法则共鸣,即将降临的神罚前奏! 覆盖着厚重污血鳞甲的身躯微微前倾,燃烧着纯粹毁灭怒火的竖瞳,死死锁定弗拉兹德,仅仅是目光的聚焦,就让弗拉兹德周围凝固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无需任何动作,仅仅是“明辉花立甲亭亭长”这个名字,所承载的恐怖重量,就足以压垮任何强敌的脊梁,神圣罗马帝国的每一寸土地,都曾见证他踏出的染血足迹。 柏林城下,绝望的围城之困,被阳雨的锋芒悍然撕裂! 沙俄军帐连绵如林海的营盘,被阳雨一人一骑如入无人之境般凿穿踏破! 科斯琴城堡的森严壁垒,在暗夜中被阳雨化作修罗战场,守军胆寒! 格鲁琼兹要塞的天堑,被阳雨如阴影般渡过! 沿河北上,孤军突入东普鲁士的腹地,无人能阻! 里加湾前,万军阵中取敌将首级,血染碧波,令守城之敌不战而降! 圣彼得堡冬宫,诸方势力盘踞的谈判场,阳雨悍然斩杀外神代理人,更将两名外神寄生体彻底粉碎! 辗转千里,驰援马格德堡,于危局之中,亲手粉碎特蕾莎足以倾覆世界的阴谋! 最后被拖入星空之上,落入莎柏奴斯永恒蠕动,亵渎至极的血肉温床,在连神只都会沉沦腐化的地狱里,阳雨先灭蜕衍之邪神莫尔福斯,后杀增殖之乌罗兹多斯,硬生生从宇宙间最污秽的囚笼中,杀出了一条由神只尸骸铺就的染血归途。 每一步,都是踏着如山如海的尸骨,每一个赫赫威名,都是用最强大敌人的鲜血与绝望铸就,阳雨的名字本身,就是一首在神圣罗马帝国上空回荡,令所有敌意胆裂的死亡史诗! 第664章 被粉碎的欲望 而此刻从血肉温床的终极亵渎中挣脱,阳雨的力量已触摸到了玄之又玄,凡人难以企及的“仙”之边缘,当他燃烧着毁灭怒火的竖瞳,扫过教堂广场上浴血奋战,伤痕累累,却即将被弗拉兹德甜言蜜语,拖入堕落深渊的同胞时,积攒的无边怒意与沸腾杀机,终于彻底爆发。 饱含怒意与杀意的质问,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罚雷霆,裹挟着天地法则的共鸣,在死寂的教堂废墟上空轰然炸响。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和灼热的毁灭气息,狠狠砸在弗拉兹德的神魂之上,也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个被禁锢战士,濒临崩溃的心灵深处,将甜腻的诱惑幻象震得粉碎。 “喵——!”猫叫尖锐,如同撕裂了凝固的时空,带着穿透灵魂的冰冷威严,骤然炸响。 空间裂缝尚未完全弥合,流淌着污秽血光与混沌能量的罅隙之中,五道矫捷的身影,如同从深渊底部挣脱而出的五道森然寒光,蓦然激射而出。 为首的张飞,通体玄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落地无声,油亮的皮毛在废墟的微光中,泛着幽邃的冷光,一双金色的竖瞳,如同两颗冰冷星辰,扫视之处,无形的刑律仿佛已在虚空刻下印记。 紧随其后的刘备,毛色胜雪,眼睛一只如碧空般澄澈,另一只则如燃烧的黄金,妖异而威严,身形矫健,落地时轻盈如风,但异色瞳仁中蕴含的审视,却足以冻结任何邪念。 圆滚滚,皮毛蓬松如火焰的胖橘猫关羽,沉重落地的瞬间,地面似乎都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眯起的眼眸缝隙里,透出的并非慵懒,而是凝若实质的审判压力。 还有一只玳瑁猫,暗褐与黑色斑驳相间,如同覆盖着凝固的血迹与岁月的尘埃,眼神沉静如古井,以及一只灵动的雀猫,身形纤细,毛色斑驳跳跃,灵动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锋锐。 五只形态各异,却同样肃杀的小猫,此刻依偎穿行在阳雨恐怖如太古龙神,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身躯周围,源自至高法则本身的审判威严,未曾有丝毫减弱,反而在污血与硫磺的背景下,显得愈发纯粹凛冽,如同污浊炼狱中升起的五柄寒光四射裁决之刃。 它们与阳雨一道,从星空之上,从莎柏奴斯亵渎至极的血肉温床之中,一路浴血搏杀,硬生生凿穿了外神的领域,踏着神孽的尸骸,杀回了满目疮痍的人间。 此刻五只小猫身上,虽不可避免地沾染着污秽,略显疲惫,但源自权柄核心,无法磨灭的煞气,却如同实质般萦绕在小小的身躯周围,煞气并非简单的血腥,而是天道刑罚的具现,是神明审判之危的浓缩,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一切亵渎,混乱,与不义的无言宣告。 伴随着尖锐如裂帛的猫叫,彻底降临在教堂广场的废墟之上时,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无形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原本在弗拉兹德堕落气息滋养下,正疯狂蠕动嘶吼着,试图吞噬人类联军的繁衍怪物们,由扭曲血肉与亵渎欲望构成的造物,在猫叫声响起的刹那,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结。 丑陋亵渎的身躯,如同遭遇了宇宙间最原始,最不可违逆的天敌,源自血脉最深处,被刻入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被蛊惑的疯狂。 嘶吼变成了意义不明,充满惊惧的呜咽,布满脓包和畸形触手的躯体,赫然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一些弱小的怪物,甚至直接瘫软在地,粘稠的体液不受控制地渗出。 更多的怪物,则在本能的驱使下,发出恐慌的哀鸣,不由自主地连滚带爬向后缩退,在广场冰冷的石板上留下湿滑丑陋的痕迹,如同潮水般远离五只散发着冰冷审判气息的小小身影。 “不对……不对……”弗拉兹德的声音,如同被掐住喉咙的夜枭,在弥漫着血腥与硫磺气息的废墟广场上突兀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和一丝强行挤出的扭曲谄媚,完美的身躯此刻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曾蛊惑无数灵魂,倒映着扭曲欲望的眼眸,死死锁定在阳雨身上。 阳雨正一步步走来,他不再是那个在血肉温床中挣扎的凡人,暗金色的龙鳞甲胄覆盖全身,每一片鳞甲都仿佛由凝固的熔岩与星辰碎片铸就,流淌着毁灭性的光晕。 仅仅是他的存在,仅仅是裹挟着滔天杀意的步伐,便让周围脆弱不堪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道细微漆黑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身周的空气中凭空绽开,空间本身在恐惧,在哀鸣,无法承载这尊从地狱深处归来的暴怒龙神,所散发足以撕裂现实的怒火! “神谕之人……”弗拉兹德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丝属于“叩望”神职,蛊惑与扭曲认知的法则之力,甜腻如蜜糖的波纹,试图渗入阳雨狂暴的意志,抚平毁灭的锋芒。 “你不是正在接受母神大人的教导,准备皈依繁衍与生殖的光荣之路吗?”弗拉兹德的语调,带着近乎卑微的讨好,仿佛在确认一个祂自己都无比渴望,却深知荒谬的幻想,“您……您是接受了母神大人的神谕,特此来到人间帮助我的吗?” 话语带着神职的蛊惑,如同最迷幻的毒雾,试图编织一个虚假的和平,然而精心编织的诱惑,在阳雨燃烧着纯粹疯狂杀意的灵魂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露珠。 “对。”阳雨的声音响起,低沉冰冷,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九幽寒冰中凿出,带着碾碎灵魂的绝对意志,前进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龙鳞摩擦发出金属般的低鸣,空间裂缝在身后如影随形。 “我来帮你,了解自己污秽的生命。”话语如同最终审判的宣告,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可违逆的毁灭力量。 “噗——!!!”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任何能量爆发的光芒,只有一声沉闷至极,仿佛熟透果实被瞬间捏爆的声响,在死寂的广场上炸开。 弗拉兹德脸上强行挤出,尴尬而讨好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凝固,只有倒映着阳雨冰冷龙瞳的眼睛,在听到最后几个字时,瞳孔骤然收缩,流露出无法理解的最原始恐惧。 然后下一瞬间,阳雨的拳头,裹挟着连空间本身都在战栗避让的蛮横力量,以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轰然砸在了弗拉兹德堪称完美,散发着光泽的头颅之上。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绚丽的光影,只有纯粹到极致,源自“仙”之门槛的恐怖力量,以及足以焚尽星河的疯狂杀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拳下,凝固了万分之一秒,紧接着是令人作呕的亵渎,彻底崩解。 弗拉兹德的头颅,连同祂那具被无数生灵视为欲望化身,拥有完美黄金比例的暗红色神躯,如同一个内部被塞满了腐肉与脓血的脆弱皮囊,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骤然炸裂。 不是碎裂,不是崩飞,而是彻底的分子层面粉碎,暗红的血肉,金色的碎骨,粘稠的神性浆液、以及扭曲蠕动的亵渎符文,混合成一片无法辨认原型的粘稠腥臭肉糜之雨。 以爆炸点为中心,呈放射状猛烈地喷溅,如同最污秽的礼花,在教堂广场布满污血,断裂残肢的冰冷地面上,泼洒开一片更加浓烈,更加亵渎的猩红。 繁衍与生殖之神莎柏奴斯的第四子,执掌叩望神职,蛊惑人心的弗拉兹德,其存在,其生机,其引以为傲的神躯与神职,在阳雨蕴含仙道伟力,与绝对杀意的一拳之下,彻底泯灭。 曾经蛊惑众生的低语,此刻只剩下漫天飞溅的肉屑,无声地坠落,沦为血腥炼狱中最微不足道,也最讽刺的背景色。 “老大……”呼唤微弱得如同濒死者呓语,却又清晰穿透了弥漫在教堂广场上,尚未散尽的浓郁血腥气,与弗拉兹德残骸散发的亵渎腥臭,叶桥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全部的骨骼和力量。 眼睁睁地看着,如同行走天灾般的身影,身覆盖着每一片都如古老岩石般厚重粗糙,又带着金属寒光的深褐色狰狞龙鳞甲,取代了人类五指,蜷曲如精钢弯钩的利爪,爪尖兀自滴落着弗拉兹的神血。 在压抑狂怒中微微甩动,覆满鳞片的粗壮龙尾,尤其是遮蔽了面容的头冠面甲,其上以最暴戾的笔触,雕刻着一头张口咆哮的怒龙,栩栩如生的龙首,狰狞地“嫁接”在人类脖颈之上,仿佛它就是阳雨怒火的具象化延伸,这完全是一尊从深渊熔岩中爬出,代表着纯粹暴虐本源的可怖龙神。 然而仅仅是言语间熟悉的低沉,带着不容置疑庇护感的语调,以及刻入骨髓,永远挡在众人身前的姿态,以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一拳将众人拼尽全力,也无法抗衡的弗拉兹德,轰成漫天污秽肉糜的姿态。 暴力到极点,却又无比熟悉的姿态,如同撕裂无尽黑暗的一道闪电,瞬间贯穿了叶桥混乱的脑海。 失踪了仿佛几个世纪般漫长岁月的阳雨,带着他们在夹缝中挣扎,无数次将他们从尸山血海里拖出来的阳雨。 压抑了太久太久,像一座沉重得足以压垮灵魂的山岳,无从诉说的失落,在绝望中啃噬内心的懊恼,在一次次濒死边缘无人依靠,只能独自吞咽的委屈。 所有坚硬冰冷的外壳,所有故作坚强的伪装,都在认出隐藏在暴虐龙面之下的熟悉轮廓的瞬间,轰然崩塌。 “噗通!”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粘稠,浸满了同伴与敌人鲜血的广场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叶桥的身体蜷缩下去,像一片在狂风中终于坠落的叶子。 沾满污血,汗水,和尘土的头发,凌乱贴在额前,遮蔽了痛苦扭曲的面容,只有压抑不住的呜咽,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断断续续,带着剧烈抽气的声音,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破碎音节。 “你……终于……回……来了” “嗯,你辛苦了。” 回应他的,是穿过狰狞咆哮的龙面头盔传出,低沉依旧,却奇异在冰冷的金属质感,和非人的暴戾气息之下,透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却又无比真实的暖流。 面甲之后,猩红如熔岩,充斥着滔天杀意与疯狂暴虐的竖瞳,此刻依旧燃烧着毁灭的火焰,似乎并未因弗拉兹德的湮灭而平息半分,然而覆盖着坚硬鳞片,爪尖还残留着神只血肉碎屑的巨大龙爪,却缓缓地抬了起来。 这只利爪,曾在刚才以最原始的方式,终结了一尊神只的亵渎存在,此刻却以近乎不可思议的轻柔,落在了叶桥沾满污秽的头顶。 覆盖着粗粝鳞甲的手掌,带着小心翼翼的笨拙沉重,轻轻揉了揉叶桥凌乱结块的头发,指尖的冰冷与粗糙,透过汗湿的头发传递到皮肤,却奇异地带来了某种踏实的温度。 动作无比简单,却带着跨越了血肉畸变与恐怖表象,纯粹的认同与无声的慰藉。 极其短暂,极其简单的一幕,甚至带着难以言喻的怪异,如同神只在抚摸蝼蚁,如同暴龙在触碰雏鸟,然而就是片刻的接触,却像一缕带着生命气息的和煦春风,悄无声息地拂过尸横遍野,血流漂杵的教堂广场。 仿佛吹在了凝固冰冷,令人作呕的血洼之上,吹在了死不瞑目的残肢断臂之间,甚至轻轻拂过散落满地,还在蠕动着的弗拉兹德神性碎肉,在这片由绝望,死亡,和亵渎凝结而成的万年血狱寒冰之上,悄然融开了一道细微却无比温暖的裂隙。 “t.m.d,刚才你们不是很嚣张吗?我艹!我艹艹艹!” 粗粝嘶哑,饱含着劫后余生所有积压恐惧,与狰狞恨意的咆哮,撕开了教堂广场上,因阳雨出现和弗拉兹德湮灭,而带来的短暂绝对死寂,声音像是点燃引信的火星,引爆了压抑在幸存者胸腔深处,几乎要撑爆肺腑的狂暴情绪。 紧随其后,更多狂乱的呼喊在硝烟弥漫,尸骸遍地的广场上空炸响,交织成一片宣泄般的失控喧嚣海洋: “过来搭把手!把这家伙的嘴巴撬开!药灌进去!” 一个浑身浴血,手臂上缠着被血浆染成黑红色绷带的医疗兵,正跪在一个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的士兵身边,朝着旁边几个同样疲惫不堪,眼神却带着一丝狠厉的同伴嘶吼。 沾满污垢的手指,死死掐住伤兵的下颌骨,试图撬开因剧痛或恐惧而紧咬的牙关,另一只手攥着一管浑浊的药剂,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扑上来,有的按住士兵疯狂扭动的身体,有的用沾满血污的匕首柄,粗暴塞进牙缝,动作间带着被死亡逼出来的近乎残忍急迫。 “我衣服呢?!谁把我衣服穿错了!” 另一个方向,几个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堆积的尸骸和散落的武器间,跌跌撞撞地翻找拉扯,脸上还残留着被弗拉兹德蛊惑时的狂热余烬,此刻却只剩下赤裸上身的狼狈,和茫然无措的恐慌。 “脱下来!这是我的!”其中一个只穿着一条破烂裤衩的壮汉,正揪住另一个士兵的领子,那士兵身上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沾满泥泞和血污的制服外套,壮汉的吼叫带着哭腔,混杂在周围一片混乱的噪音中,显得荒诞又凄厉。 随着弗拉兹德亵渎的躯壳,被阳雨一拳轰成漫天蠕动的肉糜,巨大空间裂缝中翻涌沸腾,令人作呕的气息骤然一滞,再无新的扭曲外神子嗣,从粘稠的黑暗深渊中爬出。 此前如同不可阻挡的海啸般,席卷一切的繁衍怪物浪潮,刹那间失去了主宰它们疯狂本源的意志核心,残留的怪物们发出尖锐刺耳,充满了纯粹生物本能的恐惧嘶鸣,不再试图进攻,不再遵循任何指令,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望。 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惊恐万状,毫无组织地朝着马格德堡城区的各个方向四散奔逃,尚未被彻底摧毁的断壁残垣,幽深小巷,甚至下水道口,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粘液,残肢,和污秽的排泄物。 部分尚有余力,未被伤痛彻底拖垮的士兵,压抑已久的屈辱,目睹袍泽惨死的悲愤,以及刚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近乎虚脱的亢奋,瞬间化作了复仇的烈焰。 抓起手边任何能充当武器的东西,崩了口的长剑,扭曲的枪管,沉重的石块,甚至是从尸体上拔下来的断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踉跄着,追向失去了威胁的溃散繁衍怪物。 每一次劈砍,每一次戳刺,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发泄般的咒骂,将残存的恐惧和愤怒,倾泻在曾经不可一世的爪牙身上。 与此同时,穿着染血白袍的医疗队成员,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艰难穿行的救生筏,终于冲破了外围的混乱与危险,涌入了尸山血海的教堂广场核心。 迅速分散,动作紧张,却带着在无数次地狱边缘磨砺出,近乎冷酷的有序,担架在血泊和碎肉间快速拖动,止血带被死死勒紧在断肢上,强效的镇痛剂和抗感染药剂,被注入濒死者的血管,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与硝烟气息里,混杂进消毒药水的刺鼻气味和伤者压抑的呻吟。 还有那刚刚从弗拉兹德精神蛊惑中挣脱出来的士兵,如同大梦初醒,带着巨大的茫然和羞耻感,在混乱的人群和尸堆中,慌乱寻找着自己被强迫脱下,象征着身份与尊严的衣服。 他们赤裸着或半裸着,像被剥光了羽毛的鸟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徒劳地翻找,互相指责,甚至为了一件沾满污秽的破旧军装而推搡。 整个教堂广场,如同一锅被煮沸后又骤然冷却,却仍在剧烈翻滚的粘稠泥浆,追杀怪物的怒吼,伤者的哀嚎,医疗兵的指令,寻衣者的争吵,武器碰撞的铿锵,担架拖行的摩擦。 无数种声音,气味,动作,在被死亡和亵渎浸透的土地上疯狂交织,碰撞发酵,混乱,是此刻唯一的主旋律。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仿佛永无止境的混乱漩涡之中,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如同从地狱深渊的缝隙里顽强钻出,带着泥土腥气的嫩芽,悄然弥漫。 血腥依旧浓烈,硝烟依旧呛人,但在令人作呕的基调之上,却多了一丝胜利的苦涩回甘,以及劫后余生,秩序正在从混乱中艰难重建所带来,微弱却无比真实的稳定的味道。 混杂在消毒水的气味里,潜藏在医疗兵有条不紊的动作中,体现在士兵追杀溃敌时不再绝望的嘶吼里,甚至在几个为一件破衣服争吵的士兵眼中,除了慌乱,也终于有了一丝属于“人”,属于“活着”的清醒与羞赧。 刚刚经历了神只陨落,英雄归来,怪物溃散的土地,正从彻底的死亡与疯狂中,挣扎着,喘息着,开始孕育名为“幸存”,带着血污与伤痕的秩序。 “……所以大跳蚤,哆啦Ac梦,还有很多人都牺牲了。”叶桥的声音,在教堂广场被硝烟,血腥和初生脆弱秩序浸染的空气里,显得异常平静。 平静并非无动于衷,而是像被反复锻打,淬火后冷却的钢铁,坚硬沉重,每一道纹路都刻着无法磨灭的痕迹,站在阳雨身侧,目光扫过临时营地。 曾经是血肉磨盘的广场中央,此刻正被迅速改造为一个临时前哨指挥所,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在瓦砾和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泊间,清理出空地,树立起军旗,军旗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如同扭曲的枯枝。 第665章 战后的创伤 几顶沾满泥污的帐篷被匆匆竖起,充当指挥中心和医疗点,里面传出压抑的呻吟,和医疗兵短促的命令。 沙盘被直接堆砌在还算平整的石板地上,参谋人员用染血的布条,标记着残存繁衍怪物在马格德堡内,零星如同毒疮般分布的巢穴,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焦土,血腥,和人体汗液混合的复杂气味。 “经过了这一战,我们也能够发现,明辉花立甲亭的武装力量虽然强,但还没有强到天下无敌的地步。”叶桥平静的叙述下,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裹挟着战场上呼啸的风声,和濒死的呐喊,喉结轻微地滚动,像是咽下了一口掺杂着铁锈味的唾沫。 “所以武器的研发,战术的设定,都需要更进一步改革改良。”话语是结论,是反思,但更深层是无数鲜活生命骤然熄灭后,留下的冰冷刺骨惨烈和血腥。 那些口中念出的的名字,在名为“代价”的深渊里投下的沉重阴影,教堂广场的危机已经解除,城内残存的怪物已不成气候,但正因为如此,大部队并没有撤离。 这片流淌过太多牺牲的土地,成了扼守通往城区咽喉的堡垒,必须在此就地扎营,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同时警惕着阴影中残存的低语和利爪。 阳雨静静地听着,经历过星辰洗礼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比硝烟更浓的复杂情绪,有哀恸,有沉重,更有从绝境中挣扎归来后,沉淀下近乎凝固的肃穆,抬起手,动作带着沉稳如山岳的力量感,轻轻拍了拍叶桥紧绷的肩膀。 “大家都做的很好了。”阳雨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一道暖流,试图融化冻结在话语中的沉重冰棱,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确信。 “我也是经历了一番苦战才回来。”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因战斗余波而显得更加深邃的天空,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冰冷死寂的群星。 “外神的威胁,远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险峻。”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直面深渊的冰冷觉悟,回荡在临时指挥所的喧嚣边缘,“无论做出多少准备,都不算多。” 阳雨身上覆盖全身的甲胄,不同于之前的血龙甲和苍龙甲,那两副铠甲在阳雨脱离异界空间,双脚重新踏上人间土地的瞬间,便如同晨雾遇到烈阳般,悄无声息地自动解体,消失不见。 然而此刻覆盖身体的龙鳞甲,却是格外不同,并非虚幻的光影,而是具有着无比沉重真实的质感,每一片鳞甲,都像是某种超越了凡间理解的活体金属,紧密咬合,边缘流淌着黯淡却又深邃的光泽,仿佛汲取了星辰的骨髓,和宇宙暗面的冰冷。 更关键的是,它仿佛长在了身体上一样,阳雨尝试过意念驱动,甚至双手用力去抓握边缘试图剥离,但甲胄如同他新生的不可分割皮肤,又或是一层凝固的空间屏障,与血肉筋骨浑然一体,根本就脱不下来。 不过这份异常,并未让阳雨流露出丝毫焦急或恐慌,眼神沉静依旧,只有一丝探究的深思,力量必有源头,这份庇护他,强化他,却也暂时束缚他的力量,来自于王母的恩赐。 而此刻高踞于时空之上的伟岸身影,应该还在于莎柏奴斯战斗,远超凡人理解极限,横跨多元维度的神之战,阳雨望向空间裂缝的方向,默默等待王母的回归。 同时心中沉甸甸的疑问,关于那星空之上,两道对立的星河,究竟蕴含何等可怖的真相,那柄在无尽虚空中斩开黑暗,散发出让灵魂都为之悸动的古朴木剑,又是怎么回事?都需要那位至高存在的解答。 想到此处,阳雨不再停留在原地思索,迈开脚步,厚重冰冷的龙鳞靴,踩在混杂着灰烬和血泥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声响,叶桥默契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前方是被极寒力量彻底冻结,教堂广场上冰山的残骸,巨大的冰晶棱柱如同被砸碎的巨人骸骨,杂乱地堆叠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而死寂的光晕,阳雨和叶桥向前走去,散发着森然寒气的遗迹,残骸的阴影,如同巨兽的獠牙,将他们的身影缓缓吞没。 “喵~”带着试探性,又隐含几分质询意味的细软猫叫,打破了教堂广场上临时指挥所的肃穆忙碌氛围,五只形态各异的小猫,已悄然如影随形般缀在了阳雨身边,仿佛五团在战场上飘落的不合时宜,却又莫名和谐的绒球。 其中玳瑁猫毛色斑驳,如最深沉夜色与最温暖炉火的混合体,对陌生的人间战场和周围攒动的人影,充满了好奇,一双圆润如同琥珀琉璃般的眼睛,一直在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视线在碎裂的冰棱,染血的绷带,和匆匆走过的士兵靴子间流连。 或许是因为初来乍到的生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玳瑁猫没有紧贴阳雨,而是选择了更有安全感的距离,跟在刘备后面,保持着半身的距离,缓缓踱步前进,每一步都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轻盈与警惕,刘备的白影,仿佛一个令它安心的锚点。 被玳瑁猫视为锚点的刘备,此刻迈着从容的步子,体态优美,异色双瞳平静地扫视着周围,仿佛对修罗场早已司空见惯,流露出超然的沉静。 毛色温暖,体态胖硕的橘猫关羽,此刻赖在阳雨怀里不肯下来,肥厚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阳雨冰冷的龙鳞甲胸前,宛如一块滚烫粘人的姜糖,仿佛厚重的铠甲,也无法隔绝它寻求的温暖庇护。 满足地眯着眼,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对四周的硝烟与忙碌置若罔闻,似乎是有点吃撑了,精神上的餍足让它只想在坚实的臂弯里小憩。 而小巧精悍,毛色呈灰褐斑驳状的雀猫,则十分自来熟地展现着它的活跃,直接跳上了阳雨的头盔上面,灵活得如同没有重量。 在覆盖着奇异鳞甲的头盔顶端蹲坐,尾巴卷成一个优雅的弧度,时不时还轻轻拍打一下冰冷的金属,神态间带着一丝傲气和调皮,仿佛已将这至高的位置,当成了自己的新领地。 通体漆黑如墨的张飞,原本蹲在阳雨的肩膀上,位置仅次于头盔,金色的竖瞳紧盯着头顶的雀猫,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不满呼噜声,一直试图和雀猫重新夺回自己的宝座。 微微弓起背,蓄势待发,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与“入侵者”一较高下,然而就在争宠的紧张气氛,即将升级的瞬间,张飞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被巨大冰晶残骸阴影笼罩的区域,目光骤然凝固。 在几块如同倒塌墓碑般的巨型寒冰旁,临时铺设的简陋担架上,静静躺着一个人,是宫鸣龙。 “喵!”张飞喉咙里所有的呼噜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猫叫,如同利爪划破了空气,不再理会头顶的雀猫,小小的身体如同离弦的黑色箭矢,猛地从阳雨肩头飞扑了过去,落在担架旁,落在宫鸣龙毫无知觉的身侧。 “喵~,喵~,喵——!”急促焦灼,带着明显恐慌和呼唤的猫叫声,在宫鸣龙耳边响起,刺破了医疗区角落的沉寂。 经过医疗队紧急抢救的宫鸣龙,虽然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胸膛在染血的绷带下规律地起伏,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脸色苍白如纸,紧闭的双眼下是浓重的阴影,而最触目惊心的是脸颊上,一道蜿蜒扭曲的黑色锁链印记,仿佛由最纯粹的阴影,和凝固的痛苦构成,深深烙印在皮肤之下,散发着不祥的冰冷气息。 医疗队显然已竭尽全力,但印记已经无法彻底抹去,成为了伴随宫鸣龙今后人生的一部分。 张飞无法理解印记背后的复杂与沉重,只看到自己熟悉的人,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对它的呼唤毫无反应,焦急地拱了拱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用温热柔软的侧脸,蹭了蹭宫鸣龙冰凉的脸颊和下颌,动作轻柔而充满依恋,试图用最熟悉的方式唤醒对方。 然而宫鸣龙的眼皮没有丝毫颤动,甚至连睫毛都未曾抖动一下。 彻底的死寂让张飞更加不安,金色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喉咙里发出近乎呜咽的低鸣,围着宫鸣龙的脑袋焦躁地转了小半圈,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小的身体猛地绷紧,最后跳了起来,小爪子直接踩在了宫鸣龙的脸上。 带着粉嫩肉垫的爪子,小心翼翼避开黑色的锁链印记,拍打着宫鸣龙另一侧的脸颊和额头,动作带着近乎哀求的力度,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呼唤。 但,没有任何作用,宫鸣龙依旧沉睡在无边的黑暗里,对脸上带着生命温度的微小触碰毫无知觉,张飞的小爪子徒劳地拍打着,金色的猫眼里,倔强的小小希望之光,在宫鸣龙持续不变的沉默中,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只剩下茫然和无助的恐惧,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无助拍打最终停滞,小小的黑色身躯,颓然伏在宫鸣龙毫无生气的胸膛上,只有因恐惧而急促的细微呼吸起伏着,冰冷的绝望如同无形的雾气,在金色的瞳孔里弥漫开来,也悄然笼罩了被冰山残骸阴影切割的角落。 “少爷为了掩护我们撤离,强行召唤了一支,处于他能力之外的天灾军团。”叶桥沉稳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复杂情绪,站在担架旁,目光落在宫鸣龙苍白脸颊上的黑色锁链印记上,眼神复杂,对正在给宫鸣龙检查生命体征的沙俄皇家医疗队点了点头。 医疗队员们穿着沾染血迹和冰屑的军衣,正用听诊器确认心跳,翻看瞳孔,动作专业而迅速,但眉宇间都凝着化不开的凝重,叶桥的目光随即转向身旁的阳雨,说明了宫鸣龙如今的状态。 “这道印记,似乎就是某种惩罚。”仿佛在咀嚼超越极限,近乎自毁壮举所带来的沉重后果,叶桥脸上带着一丝苦笑,没有多少轻松,反而浸透了无奈与后怕,像在干涸河床上勉强裂开的缝隙,视线再次落回不祥的黑色烙印,深吸了一口带着冰晶碎屑和血腥气的寒冷空气,声音低沉下去, “虽然现在性命无忧,呼吸平稳,心跳也恢复了力量,但距离苏醒,还需要一点时间。” 时间被叶桥咬得有些模糊,仿佛连他自己也无法确定其长短,更像是不愿深究的托词,目光似乎穿透了宫鸣龙紧闭的眼睑,望向某个只有昏迷者才能抵达的未知领域,脸上带着一丝苦笑,语气里带着近乎宠溺的无奈,“这小子说不准现在干什么呢,倒是清闲。” 话语像是一声轻轻的叹息,在冰冷的空气中飘散,试图驱散些许沉重,却反而更衬出眼前死寂沉睡的残酷。 阳雨沉默地听着,覆盖着龙鳞甲的面容,在冰山折射的幽蓝光线下,显得更加冷硬,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怀里的关羽,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低微的咕噜声,将毛茸茸的脑袋,更深埋进阳雨臂弯的缝隙。 就在短暂的静默中,一个身影,从临时指挥营地一片忙碌的嘈杂中分离出来,步伐沉稳地走向伤兵营区域。 此时的冰山,由巨大冰晶构成,如同神只遗骸般的庞然大物,是教堂广场上唯一可以据守的险要高地,因此不仅仅是伤兵营,就连临时前哨指挥营地,也被安排在了这里。 冰壁的阴影下,简易帐篷林立,参谋们围着地图激烈讨论,传令兵穿梭不息,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消毒水,和紧张决策的气息。 腓特烈此刻已不见之前的失魂落魄,军装笔挺,尽管沾着灰尘和冰屑,但属于国王的威严似乎已重新凝聚。 或许是因为外神入侵的危机已经解除,又或许只是为了缓解一下之前的尴尬,全身心地投入了马格德堡,后续清理作战计划的指挥中。 刚刚结束与一位参谋的交谈,目光扫视间,恰好捕捉到阳雨的身影,神微动,随即调整了方向,步伐从容地走了过来,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巡视伤兵营时的一次偶遇。 看到此时阳雨来到伤兵营,查看明辉花立甲亭伤兵的医疗情况,腓特烈适时地出现在阳雨侧前方,停下脚步,装作不经意遇见的样子上前,动作流畅而带着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 摘下了那三角帽,扶在胸口,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而庄重,抬起头时,深邃的蓝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诚恳,与劫后余生的感激。 “破晓之剑阁下。” 腓特烈的声音清晰而有力,穿透了伤兵营的呻吟与指挥营地的喧嚣,直视着阳雨那隐藏在冰冷面甲后的双眸,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我代表马格德堡的全体幸存百姓,在废墟中哭泣的,在庇护所里祈祷的,在瓦砾下寻找亲人的,向您报答感谢。” “您不仅仅救了这座城市,让它免于彻底沦为死寂的坟墓,也挽救了这个世界,免于沦陷为邪神的花园。” 话语如同沉重的钟磬,敲打在冰冷的空气里,声音微微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敬畏,他的感谢,是献给将这个世界,从深渊边缘拉回的力量。 饱含感激与敬畏的致谢,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阳雨覆盖着奇异龙鳞甲的身躯前,只激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 覆盖着冰冷鳞片的头颅微微转动,仿佛龙首一般的头盔转向腓特烈,面甲后猩红的瞳孔,在冰山幽蓝的折射光下,如同两簇来自深渊的凝固余烬,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让腓特烈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顺着脊椎攀爬,仿佛被某种超越凡俗的掠食者锁定。 “外神的侵蚀无处不在,腓特烈国王陛下。” 阳雨的声音响起,像是粗糙的砂砾在金属管道中摩擦,带着难以掩盖的疲惫,仿佛每一个音节都耗费着巨大的力量。 即使收敛了自己足以让凡人心胆俱裂的恐怖威压气息,但身穿龙鳞甲的阳雨,依旧带给在场众人很强的压迫感,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而沉重,几名正在附近工作的医疗兵和传令兵,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甚至不敢直视非人的轮廓。 阳雨无法像腓特烈那样优雅地行礼,指甲锋利的爪子,与其说是护手,不如说是某种凶兽肢体的延伸,紧握成拳时,鳞片缝隙间似乎还残留着战斗留下的难以名状污迹。 只能有些勉强地微微欠身,动作带着金属般的僵硬与不协调,仿佛这具被甲胄包裹的身躯,并非完全受他意志支配。 更令人心悸的是,身后甚至还有一条尾巴在微微甩动,覆盖着同样暗沉鳞片的肢体,如同一条拥有独立生命的毒蛇,不安分地在地面的冰屑和碎石上轻轻扫过,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刮擦声。 这一身龙鳞甲,更像是某种活体生物寄生在了阳雨身上,与他融为一体,却又带着自身难以驯服的野性与狰狞。 “这一场战斗的胜利,并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外神的威胁,国王陛下,我们需要共勉。” 猩红的瞳孔在面甲后凝视着腓特烈,目光穿透了贵族优雅的仪态,直抵人心深处,沙哑的声音中透出不容置疑的沉重,如同警钟在废墟之上敲响,提醒着眼前的胜利,不过是漫长黑暗中的一次喘息。 腓特烈脸上的笑容,在阳雨非人的注视和沉重的话语下,有些不自然地凝固,感到喉咙有些发干,眼前阳雨给人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冲击,更是精神层面的重压,仿佛置身于远古巨龙的阴影之下。 面甲后猩红的瞳孔,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让自己心声震荡,一种源自生物本能,对高位掠食者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心跳如鼓槌般撞击着肋骨,强自镇定,努力维持着嘴角的弧度,让笑容不至于彻底垮塌。 “当然,当然。” 腓特烈迭声应道,声音比平时稍显急促,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放在胸前的手,不自觉地抚摸着三角帽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内心深处带着巨大的后怕,冲刷着之前的野心,心中不由得庆幸,幸好自己没有真的做出吞并明辉花立甲亭的事情,否则即使在普鲁士军队的保护下,恐怕都无法承担阳雨的怒火。 “熊猫亭长!”叶桥并没有告诉阳雨,之前腓特烈试图趁着他不在,利用战时条令吞并明辉花立甲亭的事情,所以阳雨和腓特烈寒暄了几句,不过一阵急促而充满担忧和关切的声音,如同投入粘稠水面的石子,划破了场间的“和谐”。 声音带着心碎般的急迫,源自不远处沙俄旗帜飘扬的临时营地,叶卡捷琳娜此刻全然抛却了作为大国君主,应有的雍容步伐与仪态,甚至脱下了甲胄,几乎是飞奔而来。 华贵厚重的裙裾因急促的动作被凌乱卷起,沾染着废墟的尘埃与冰屑,双眼中此刻竟隐隐闪烁着泪光,如同融化冰湖表面漂浮的碎钻,在冰峰坍塌散发的幽蓝光芒下,折射出令人难以忽视的真挚, 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无视着阳雨覆盖狰狞龙鳞,粘染着血污的恐怖甲胄,所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在腓特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愕然,和一旁部分军官倒吸冷气的注视下,如同一只寻找庇护的惊惶雀鸟,直接扑进了阳雨的怀里。 “您怎么变成了这样?”叶卡捷琳娜仰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凝视着覆盖龙鳞,如同狰狞龙首的头盔,声音颤抖着,带着毫不掩饰的恐惧与怜惜。 “是邪神的诅咒吗?您伤到哪里了吗?”叶卡捷琳娜急切地询问,戴着精致蕾丝手套的手,带着近乎抚慰珍宝的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试图去触碰阳雨覆盖鳞片的手臂,仿佛要亲自确认他的伤势。 第666章 星空之上的情报 “我带来了沙俄最好的医疗团体,把这身甲胄脱下,让我为您治疗吧!”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母性的保护性权威,仿佛眼前这位拥有屠戮外神之力的存在,只是她需要精心呵护的伤者。 叶卡捷琳娜的柔情,如同突然降临的炽热暖流,瞬间冲破了阳雨因龙鳞甲存在而建立的冰冷距离感,猛烈的接触,带着属于女性的馨香和华贵布料的气息,与冰冷的血腥味形成刺眼的冲突。 强烈的尴尬如同藤蔓般瞬间缠住了阳雨,一时间有些尴尬并且不知所措,覆盖面甲的脸庞下表情僵硬,清晰知道,这是叶卡捷琳娜逢场作戏。 是这位女沙皇炉火纯青的政治表演,是在向众人昭示,沙俄与明辉花立甲亭之间牢不可破的“友谊”,是在用她女皇的身份和女性的柔婉,巧妙地消解他身上过于骇人的非人压迫感,为可能的外交斡旋铺路。 然而理智上的认知,并不能完全消解身体上的抗拒,阳雨想要挣脱对方的怀抱,这种过于亲昵,超越正常外交礼仪的姿态,让他感到极其不自在。 但问题在于阳雨突然获得了远超以往境界的实力,这份磅礴陌生,又带着龙鳞甲本身野性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岩浆,在体内奔涌,尚未完全驯服,有些控制不好力量,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蕴含难以精准控制的破坏力。 阳雨不敢强行推开这位分量足以影响大陆格局的女皇,生怕一个不慎,覆盖着锋利指甲的爪子,会撕裂叶卡捷琳娜价值连城的礼服,甚至伤及她脆弱的身体,因此只能采取最保守的方式,微微向后退了两步。 然而克制的后退,在叶卡捷琳娜主动扑入,且持续紧贴的力度下,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而形成了微妙的张力。 钢铁般坚硬的胸膛,与女皇温软丰满的身体之间产生了摩擦,冰冷的鳞片刮擦着华丽的丝绸和金线刺绣,小动作在旁人眼中,非但没有显出疏离,反而显得更加亲昵暧昧。 仿佛是一位强大而疲惫的战士,在女皇的柔情关怀下,既想保持距离,又因身体的疲惫和对方的热情,而略显无力推拒,最终呈现出半推半就,充满故事感的姿态。 叶卡捷琳娜含泪的美眸深处,一丝难以捕捉,混合着算计与果然如此的了然光芒一闪而逝,旋即又被更浓烈的忧色覆盖。 半推半就的姿态,仿佛成了叶卡捷琳娜进一步表演的绝佳舞台,非但没有因阳雨的后退而收敛,反而顺势将整个身体的重量,更紧地依偎在冰冷龙鳞的胸膛上,仰起足以令男人为之倾倒的绝美容颜,刚刚还闪烁着泪光的美眸,此刻近距离带着夸张的怜惜,仔细扫过阳雨身上狰狞的甲胄。 “还好?”叶卡捷琳娜发出一声带着明显娇嗔的鼻音,尾音微微上扬,如同冰凌敲打在银器上,清脆却带着一丝责备,目光落在阳雨身上触目惊心的创伤。 龙鳞甲的品质,已经远超凡俗,其上流淌的古老符文,甚至在冰峰幽光下自行明灭,然而在与外神的战斗中,依旧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损伤,叶卡捷琳娜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带着既心疼,又仿佛在展示珍宝瑕疵的意味,轻轻点过。 有的部位被巨力锤击已经凹陷,坚不可摧的龙鳞向内扭曲,形成令人心悸的深坑,有的部位被锋利的牙齿撕咬缺失了鳞片,露出底下暗沉,仿佛活物般蠕动的血肉基底,边缘的鳞片参差断裂,如同被巨兽啃噬过。 还有的部位直接被法则力量所伤,呈现出如同被强酸腐蚀,或空间扭曲后的诡异状态,大片大片的污血已经凝固成块,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紧紧附着在甲胄表面,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你看看你,哪里能够称得上‘还好’?”叶卡捷临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意营造的,饱含痛惜的尖锐,有些娇嗔地轻轻捶打了一下阳雨的肩甲,动作与其说是捶打,不如说更像是带着撒娇意味的触碰,金属与蕾丝碰撞发出轻微的闷响。 话音未落,叶卡捷琳娜猛地转头,面向由无数帐篷临时搭建的伤兵营,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将“焦灼”与“关切”灌注进每一个音节,声音如同骤然吹响的战争号角,刻意地大喊大叫,瞬间撕裂了废墟上,原本因战斗结束而弥漫,带着疲惫与血腥的寂静: “来人!来人!”呼喊带着不容置疑的女皇威仪,又混杂着女性特有,为所爱之人担忧的急切,极具穿透力地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我的骑士受伤了!快来人治疗!” 石破天惊般的呼喊,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刹那间无数道目光,从伤兵营的各个角落投射过来。 疲惫的伤兵停止了呻吟,裹着绷带挣扎着抬头,忙碌的医护兵愕然停下手头的工作,循声望来,原本在低声交谈或处理事务的军官们,也纷纷侧目。 视线如同实质的探照灯,齐刷刷聚焦在废墟中央,那对姿态奇特的男女身上,威严尊贵的女沙皇,正以近乎拥抱的姿态,依偎在一位浑身浴血,覆盖着狰狞龙鳞,散发着非人气息的“骑士”怀中,正声嘶力竭地呼唤着治疗。 画面充满了强烈的戏剧张力和视觉冲击,足以让任何目睹者印象深刻,并在心中迅速编织出无数关于忠诚,守护,甚至暧昧的宫廷故事。 但是这一切让阳雨非常尴尬,龙鳞甲下的身躯,瞬间僵硬得如同冻结的岩石,感觉目光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刺穿着他此刻只想逃离的窘迫,恨不得立刻化作一道阴影,消失在原地。 “不用了,陛下,真的不用了。”阳雨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低沉,试图维持最后的冷静和拒绝,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被叶卡捷琳娜紧握的手。 然而叶卡捷琳娜十分精准地拿捏了阳雨的心理,深知他此刻因力量失控而不敢轻易挣脱的顾忌,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不顾阳雨身上的血污和狰狞的甲胄,用看似柔弱,实则蕴含着惊人意志力的双手,死死抓住了阳雨宛如龙爪一般的手掌。 手指如同最坚韧的藤蔓,缠绕在冰冷的金属与鳞片之上,传递出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甚至微微侧身,将阳雨的手臂,更紧地贴在自己华贵的裙装上,仿佛要用自己的身体作为锚点,将他牢牢固定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 微微侧头,目光掠过阳雨僵硬的身躯,投向围观的人群,在深邃如寒潭的蓝眸深处,隐隐流转着一丝得意的神色,是精心布局后,收获预期效果的满足,将强大力量成功纳入自身影响力范围,并向众人宣告她与阳雨之间亲昵关系的无声宣告。 得意如同冰面下悄然游过的鱼影,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却足以让感知敏锐者,窥见叶卡捷琳娜此刻内心真正的冰山一角。 就在微妙的僵持时刻,一道沙哑且疲惫的声音,如同冻土深处艰难开裂的冰棱,打断了叶卡捷琳娜的表演。 “熊猫亭长。”声音来自不远处伤兵营边缘,一个倚靠着半截冰封断柱的身影,正是之前拼命封印空间裂缝的康知芝,此刻甲胄破损不堪,沾满冰尘与暗褐色的污迹,脸色苍白如雪原,但微微眯起的眼睛中,疲惫之下却闪烁着洞悉世情的微光。 目光看出了阳雨的尴尬和一丝丝不耐烦,是被置于聚光灯下,被强行赋予某种角色归属的强烈不适,康知芝微微喘息,声音虽弱,却清晰穿透了短暂的寂静,对着阳雨的方向,郑重地颔首致意,每一个字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沉重。 “刚刚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们恐怕全部要被弗拉兹德蛊惑了。” 以道谢为理由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一颗石子,瞬间帮阳雨解围,巧妙地转移了焦点,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女皇与骑士充满权力暗示的亲昵姿态,拉回到了刚刚结束,关乎生死的残酷战斗本身。 阳雨紧绷的身躯,似乎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一丝,覆盖着龙鳞的头颅,也微微转向康知芝的方向,虽然看不到面目表情,但被理解的感激,却通过微微放松,被叶卡捷琳娜紧握的龙爪指关节传递出。 “我去!小阳,你这身儿是真酷啊!”被道谢声打破的短暂僵局,立刻被另一个声音接了过去。 中气十足,却同样带着浓浓疲惫的惊叹响起,吴承德十分没有形象地躺在了地上,沉重的盔甲哐当一声砸在地面上,四肢摊开,变成了一个“大”字形,仿佛要将全身每一寸筋骨,都嵌入冰冷的冻土里,彻底放松。 战斗已经结束,身上属于战场杀伐的凌厉气势也消散殆尽,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近乎孩子气的惫懒,侧过头,咧开嘴,露出一个毫无城府的笑容,目光灼灼地钉在阳雨狰狞而神秘的甲胄上,话语中带着难得的轻松。 “这哪里是盔甲啊,就像是身上长了一层龙皮!”举起大拇指,毫不掩饰地表达着惊叹,拇指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污,啧啧称奇,仿佛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又带着特有的粗犷直率。 目光扫过凹陷,缺失,被法则腐蚀的部位,最终落在阳雨覆盖着面甲的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调侃着阳雨,“怎么半天也不脱下来,臭显摆呐?” 直白到近乎无礼的调侃,带着吴承德特有的市井气息,和战后松弛的粗粝感,如同在肃杀的冰原上突然点燃了一堆篝火,驱散了叶卡捷琳娜刻意营造,带着宫廷权谋气息的暧昧氛围。 伤兵营里,一些原本被叶卡捷琳娜威仪,震慑得不敢出声的士兵,此刻也忍不住发出几声压抑的轻笑,阳雨覆盖在面甲下的表情无人知晓,但能感觉到他整个身躯,似乎都因调侃而顿了一瞬。 被叶卡捷琳娜紧握的龙爪般的手掌,指关节微微屈伸了一下,仿佛在无言地回应着来自战友带着烟火气的打趣,而叶卡捷琳娜则彻底冷下了脸,精心布置的舞台,似乎被两个不识趣的人,用一声感谢和一句玩笑,轻易地搅了局。 “呵呵。”阳雨覆盖着狰狞面甲的头颅转向吴承德,透过龙鳞面甲缝隙显露的猩红瞳孔,带着一丝罕见的尴尬,下意识地伸手,拽了拽胸前的龙鳞,锋利的爪尖刮过一片片紧密嵌合的暗金鳞片,发出细微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在冰峰黯淡的幽光下,这件龙鳞甲正如吴承德所言,已如同身体表面严丝合缝的第二层皮肤,非但未能剥离,反而更深勾勒出了阳雨肌肉轮廓下,蕴含的非人力量线条。 每片鳞甲的边缘,都仿佛熔铸进了血肉,每一次微小的牵扯动作,都伴随着肌肉紧绷的细微震颤,和难以言喻的束缚感。 “我倒是想脱下来。” 阳雨低沉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嗡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不过这身甲胄是刚刚……” 阳雨原本想要讲述一下,之前在血肉温床的战斗,然而刹那间,眼神猛地一凝,猩红的瞳孔中,短暂的尴尬,被冻结时空般的突然严肃所取代,目光越过吴承德,直直锁定在康知芝身上,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份量,十分认真地说道。 “康部长,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聊一聊。” 覆盖着龙鳞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如同压抑着无形的风暴,“关于外神的侵蚀,祂们投向这个世界的目光,并不仅仅是通过蛊惑这么简单。” 真正致命的并非信仰崩塌,而是名字的暴露。 在血肉温床之中,由莎柏奴斯吐出的低语,从阳雨记忆深处一片粘稠蠕动的血色深渊里,猛地翻涌上来。 或许是想要彻底粉碎阳雨的心理防线,莎柏奴斯揭示了一个令人骨髓冻结的真相,说出了真名的重要性,那并非仅仅是一个符号,而是灵魂在星辰伟力图谱中的坐标,是锚定自身存在的唯一密码。 凡世间的人类,其脆弱与伟大并存的生命,在高踞于维度之外的存在眼中,其堕落的路径,并不仅仅是通过蛊惑,更可怕的是,只要被外神知道了真名,无论是主动献祭,还是被诡谲之力窃取,就会被外神注视。 这种“注视”并非简单的凝视,而是如同在虚空中,锁定了猎物的位置,灵魂的甬道将被迫打开,意志的堤坝将承受来自星海彼端,永不枯竭的污秽洪流的冲刷,直至自我被冲刷得千疮百孔,最终成为承载外神意志的空洞容器。 仅仅是被“知晓”,便等同于被穿透,被标记,被宣判了一个缓慢而必然的沉沦。 来自无垠虚空之外的沉重低语回响,仿佛还在阳雨的颅骨内震荡,覆盖着龙鳞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发出金属摩擦的刺响,轻微的异动,让一直敏锐观察的康知芝,瞬间捕捉到了其中蕴含的恐怖分量。 “好!”康知芝几乎是立刻沉声应道,沙哑的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布满血丝的深邃眼眸,瞬间读取了阳雨眼神中传递出的危机等级,脸上因疲惫而松弛的线条瞬间绷紧,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也想要和你交换一下情报。” 支撑着倚靠冰柱的身体,试图站得更直一些,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从冻土深处艰难凿出,停顿了一瞬,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判断。 “这次的战斗,银弦方面的精神状态十分不对劲,我甚至怀疑多瑙国国内,也出现了问题。” 二者需要交谈一下隐晦的事情,叶卡捷琳娜只能依依不舍地放弃了对阳雨的纠缠,康知芝对阳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远离伤兵营,一处相对僻静的教堂废墟,阳雨会意,覆盖着龙鳞的巨大身躯微微转动,沉重的步伐踏在石砖之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教堂广场上伤员的呻吟,以及士兵们搬运遗骸的粗重喘息,构成了冰冷而压抑的战后底噪,阳雨和康知芝缓缓踱步,甲靴踏在染血的石砖上。发出沉滞的闷响。 两人穿梭于满目疮痍的教堂广场之间,避让开到处打扫战场,和救治士兵的其他人,目光在倒塌的残骸间逡巡,想要寻找一个隐蔽的位置,一处能隔绝可能的窥探,让隐秘情报得以安全交换的角落。 “咔嚓!!!轰隆隆隆!!!” 然而就在此时,仿佛天神在穹顶之上,猛地折断了一根支撑星河的巨柱,被弗拉兹德力量玷污,又崩毁的教堂残骸上空,被狂暴力量撕裂,如同凝固在世界肌肤上一道疤痕的空间裂缝。 原本只是如同不祥的幽暗裂隙悬浮着,吞吐着冰冷死寂的次元微风,但此刻却骤然炸响了刺耳的雷霆声。 不是凡俗的雷电,是恐怖的金色雷霆,携带着纯粹而古老的毁灭意志,从中汹涌而出,粗壮如远古山脉的筋络,色泽是熔炼了太阳核心的赤金,在喷涌爆发的瞬间,便撕裂了周遭凝固的空气,将整个广场映照,如同沉入了一片沸腾的液态黄金海洋。 空气中弥漫开灼烧臭氧的刺鼻气味,无形的冲击波像巨锤般砸落,地面寸寸粉碎,残存的冰山缓缓倾斜,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激起漫天冰冷的尘雾,仿佛神明的震怒。 “小弟!!!快点关闭空间通道!!!” 紧随雷霆的咆哮,是更为惊心动魄的怒吼与尖啸,如同在宇宙尺度上相互冲撞的星辰,发出的咆哮,直接从不稳定的空间裂痕深处赫然传来。 王母的声音,蕴含的狂暴怒火,如同实质的岩浆流,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足以焚化星辰的热浪,但其核心却透着一丝罕见的焦灼,是对空间壁垒脆弱状态的急迫警告,是对某种更可怕灾祸,即将降临的惊惧呐喊。 然而焦急的嘶吼,瞬间被一个更加癫狂,更加亵渎的存在所淹没。 “神谕之人!!!你是我的!!!我的!!!不要走!与我融为一体吧!!!” 莎柏奴斯的嘶吼声,根本不属于物理振动的范畴,是亿万深渊蠕虫在灵魂层面上摩擦啃噬,哭嚎的集合体,是癫狂意志的最纯粹体现。 无视了空气,从中蔓延而出,直接撞击在每一个拥有心智的存在,最本质的灵魂薄膜上,宛如剃刀一般。 不仅锋利地摩擦着所有人的耳膜,让无数人瞬间双耳沁出鲜血,更是在脑海之中不断回荡,化作无数扭曲盘绕,散发着邪异光辉的亵渎几何体,疯狂地搅动穿刺,污染着意识的海洋。 广场上刚刚经历了繁衍怪物的鏖战,以及弗拉兹德的疯狂,紧绷如弦的意志本就到了崩溃的边缘,刚刚才结束一场恶战的众人,根本无法经受如此恐怖的精神污染。 本就重伤在身的伤员,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便两眼翻白,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倒在了地上,胸腔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但意识已然沉入最黑暗的深渊,根本就爬不起来。 还能勉强站立的士兵和军官们,更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了头颅,有人抱着脑袋,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指甲深深抠进头皮,有人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失焦,涎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落。 更多的人,则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噗通”一声倒地不起,口吐白沫,全身剧烈抽搐,仿佛有无数带电的毒虫,在神经系统中疯狂肆虐。 意志陷入了混沌,如同被丢进一个混乱狂躁的漩涡,理性和自我防御的本能被彻底绞碎,连一丝抵抗的能力都没有,只剩下生命最原始的痉挛,回应着来自异次元的疯狂呼唤。 第667章 空间裂缝的争夺 唯有阳雨,覆盖在狰狞龙鳞之下的身躯猛地一震,猩红的瞳光在面甲缝隙中爆闪,龙鳞甲上流淌的暗金光泽,似乎瞬间变得粘稠灼热,发出嗡鸣,仿佛在与邪恶的精神冲击,进行着某种本能的对抗和共鸣。 剧烈的痛苦瞬间穿透了龙鳞的防护,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大脑与灵魂核心,让高大的身躯也忍不住微微屈起,覆盖着鳞片的拳头死死攥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莎柏奴斯疯狂的意志,如同实质的黑色触手,正试图缠绕渗透阳雨的每一寸意识,呼唤带着令人作呕的亲昵和贪婪,几乎要将他拖入永恒的疯狂深渊。 “嗡——咔嚓!咔嚓!”然而就在令人窒息的死寂深渊之上,比之前雷霆炸裂更加令人心悸的声音,骤然响起,源自悬浮在教堂废墟上空,如同世界溃烂伤口的空间裂缝本身。 如同亿万根绷紧到极限,连接着不同维度的琴弦,被同时粗暴地撕裂,发出刺耳欲聋的嗡鸣,紧接着是如同巨大骨骼,被强行拗断的恐怖脆响。 在令人头皮炸裂的声响中,原本只是边缘模糊,吞吐着幽暗次元之风的空间裂缝,赫然再次撕裂扩大,裂口如同被无形的巨爪狠狠撕扯,瞬间扩张了数倍,边缘翻滚着如同沸腾沥青般的混沌能量乱流,仿佛一张被强行撑开,痛苦嚎叫的巨口。 无数双苍白纤细的手臂,在这一刻从不祥的沸腾裂口深处,宛如肆意生长的藤蔓一般,猛地争先恐后地弹出。 手臂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数量多到令人绝望,皮肤呈现出毫无生气,如同浸泡在福尔马林中过久的苍白,纤细得近乎畸形,却又带着非人的柔韧与力量。 疯狂地舞动,撑着空间裂缝的边缘用力,指甲尖锐如剃刀,深深抠进如同凝固血浆般的翻滚空间壁垒之中,每一次的抓挠和撕扯,都伴随着空间结构不堪重负的咔嚓呻吟,和能量乱流的剧烈喷溅。 仅仅是探出手臂所展现出的规模与力量,就足以让任何目睹者肝胆俱裂,仿佛一个沉睡在宇宙噩梦中的不可名状恐怖存在,正用无数苍白的手指,一点点扒开囚禁的维度牢笼,要将本体强行挤入脆弱的世界。 无数双苍白柔软的手掌,正疯狂撕扯着空间壁垒的手掌,其掌心位置,赫然撕裂了两道伤口。 没有预兆,没有鲜血,只有皮肤如同劣质布帛般无声绽开,没有任何鲜血流出,裂开的伤口内部,并非血肉或骨骼,而是露出了一只眼睛,和一张嘴巴。 数不清的眼睛,在苍白的掌心豁然睁开,每一只眼睛都迥异于人类,瞳孔的形状,颜色,大小,都扭曲而怪异,有的如同爬行动物的竖瞳,闪烁着冰冷的无机质光泽,有的则布满复眼结构,折射出令人眩晕的斑斓光晕,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充满恶意的旋转黑暗漩涡。 甫一睁开,便疯狂地转动,贪婪扫视着被它们亵渎的天地。 与眼睛同时裂开的,是数不清的嘴巴,嘴巴同样开在掌心,咧开的角度大到夸张,露出参差交错,如同鲨鱼般细密尖锐的利齿,或如蠕虫口器般,不断开阖的肉腔,没有舌头,只有深不见底,仿佛通往纯粹虚无的喉道。 仿佛探照灯一般,数不清的眼睛和嘴巴,无数只从撕裂掌心探出,窥视与吞噬的器官,在疯狂转动,嘶哑开阖的瞬间,其视线和意念,瞬间锁定了下方的阳雨。 成千上万道充满扭曲欲望,疯狂占有,和毁灭冲动的意志洪流,如同带有腐蚀性的实质重压,聚焦在阳雨身上,仿佛他就是黑暗宇宙中唯一的光源,就是饥饿者眼中唯一的食物。 “啊~神谕之人~你在这里。”紧接着,莎柏奴斯充满诱惑的黏腻话语声响起,声音并非来自任何一张裂开的嘴巴,而是直接在所有目睹,或感知到恐怖景象的生灵灵魂深处,共振响起。 如同情人之间的呢喃,带着令人骨头发酥的甜腻和亲昵,仿佛最温柔的爱抚,然而在甜腻的表层之下,是充满了精神污染,和邪魅蛊惑的实质。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渗透着令人作呕的占有欲,亵渎疯狂,以及对理智的绝对蔑视,强制瓦解所有抵抗意志,将灵魂拖入永恒的混沌。 声音在阳雨的意识中轰鸣,与之前尖啸的痛苦截然不同,却更加致命,因为它直接叩问着灵魂最深处的防线,带着要将他存在,彻底溶解吞噬,同化的恐怖渴望。 “你杀了我所有的孩子,你难道不觉得愧疚吗?” 无数纤细的手臂,无数双柔软的手掌,在空间裂缝边缘疯狂撕扯舞动,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动作带上了扭曲的韵律,宛如最曼妙少女的肢体,指节修长,肌肤在混乱能量流中泛着病态的珍珠般光泽,极致的柔美,与当前场景的恐怖,形成了令人窒息的亵渎对比。 掌心中裂开的嘴巴,开始齐声吐露话语,无数张嘴巴同时开合,层层叠叠,如同亿万情人混合着啜泣,喘息,与诅咒的最亵渎外神低语,裹挟着足以扭曲生物本能的腐化之力,直接冲刷着下方所有生灵的灵魂。 “你不觉得应该补偿我吗?” 重叠的声浪带着虚假的哀怨,仿佛在控诉无法挽回的损失,然而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贪婪和占有欲的毒汁。 “你违背了神的意愿,你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低语陡然拔高,其中的怨毒与疯狂,如同尖针刺入大脑,言语中蕴含的“神意”,充满不可名状的扭曲逻辑,粗暴地定义着“罪”与“罚”。 “就罚你与我结合!诞下更多的子嗣吧!!!” 话语如同疯狂的高潮嘶鸣,无数张嘴巴同时裂开到极致,尖锐的牙齿在翻腾的黑暗背景下闪烁着寒光,赤裸裸宣示着莎柏奴斯作为繁衍与生殖之神,最堕落最污秽的本质,将生命扭曲为贪婪吞噬与无限增殖的混沌噩梦。 每一个词,都化作实质的精神触须,缠绕向阳雨,试图将他拖入无尽繁衍与异化的深渊。 “J货!你的S臭味熏得我脑仁子都疼!!!” 亵渎的宣言,如同点燃了压抑到极致的火药桶,一声炸雷般的怒吼,裹挟着纯粹到极致的愤怒与厌恶,如同九天罡风,从空间裂缝深处悍然炸响。 王母全然没有神只应有的空灵悠远,而是充满了市井豪放的凶厉,如同被惹毛了的社会大姐头,指着鼻子痛骂,带着不容置疑的霸烈与火爆。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火星的石头,狠狠砸在莎柏奴斯污秽的精神场域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怒骂本身,就带着驱邪破秽的蛮横力量,瞬间冲淡了令人窒息的堕落诱惑。 “噼啪!轰隆隆隆!!!”伴随着怒骂,是空间裂缝之中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刺耳雷霆声,是法则的震怒。 无数金色雷霆,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愤怒之龙,从空间裂缝中疯狂涌出,凝聚扭结,形成了一道道粗壮如擎天巨柱,边缘流淌着炽白符文的金色洪流,带着审判与毁灭的煌煌天威,劈砍着莎柏奴斯,悍然伸向人世间的手臂。 金色的雷霆,仿佛就是刑罚法则的具现化,每一次劈落,都伴随着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尖啸,和刺目的光爆。 苍白纤细、带着亵渎柔美的手臂,在接触到纯粹毁灭性金光的瞬间,就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接触点瞬间焦黑碳化,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朽木,紧接着狂暴的雷霆能量,如同亿万柄无形的利刃,沿着手臂的血肉纹理,高速切割,分解湮灭。 大片大片的苍白肢体,在金色神雷的轰击下,如同被投入沸水的雪片,迅速瓦解崩碎,化作纷纷扬扬,闪烁着不祥余烬的黑色粉末,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异的焦糊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被彻底净化的亵渎气息。 煌煌天威的金色雷霆,如同烧红的巨犁,在莎柏奴斯探入此界的密密麻麻肢体群中狠狠犁过,留下一条条燃烧着金色电弧的真空地带,每一次雷霆爆闪,都照亮了空间裂缝深处,无法名状的庞然阴影,在痛苦中扭曲蠕动的刹那轮廓。 来自裂缝深处,庞然阴影的蠕动并未停歇,被雷霆撕裂的肢体断口处,闪烁着邪异荧光的粘稠液体疯狂分泌,更加粗壮扭曲的苍白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黑暗中滋生膨胀,带着被激怒的暴戾,更加疯狂地撕扯着空间裂缝的边缘,试图将其进一步撑开。 “滋滋”的腐蚀声,与空间不堪重负的呻吟,比之前更加刺耳,仿佛整个世界的壁垒,都在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啊——!!!”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穿灵魂的嚎叫,毫无征兆地从空间裂缝深处炸裂开来,声音不再是之前层层叠叠,充满亵渎诱惑的低语,而是纯粹饱含着惊怒与剧痛的尖声惊叫,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所有生灵的耳蜗深处 原本在疯狂撕扯,扩张裂缝的无数手臂,猛地一僵,紧接着仿佛在裂缝深处,被人用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拽了一下,所有探出正在撕扯空间的苍白肢体,剧烈地不受控制向空间裂缝内部收缩,就像无数条被渔网缠住的苍白章鱼触手,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强行拖回深渊。 手臂在收缩过程中疯狂地扭动挣扎,指爪在空间中划拉出刺眼的火星和虚无的轨迹,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滚开!滚开!不要阻拦本尊!!!” 莎柏奴斯的本体,盘踞在裂缝深处的无法名状庞然阴影,似乎被王母以某种方式,束缚在了空间裂缝的深处,无法完全挣脱降临,尖叫声中裹挟着癫狂的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来自无数掌心血口的重叠嘶鸣,在空间通道内部震荡回响,充满了对外力干涉其意志的极端憎恶,与挣脱束缚的迫切渴望,源于其至高繁衍意志,遭遇阻碍时产生的最原始暴戾,空间裂缝在拉锯的力量下剧烈扭曲,边缘的光晕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老娘才不愿意拦着你!” 王母的怒吼,如太古神山崩塌般,从裂缝深处炸响,其声势之浩大,竟短暂压过了莎柏奴斯的尖嚎,声音里充满了绝对的不屑与纯粹的杀意,每一个字都像裹着火焰的投石,狠狠砸向对方扭曲的灵魂。 “老娘t.m.d要灭了你!!!” 市井俚语与神只威能,在此刻奇异地融合,带着被彻底惹毛后,抛开一切手段,也要将对方摁死的泼辣凶悍,怒骂本身就是一种宣战,宣告不死不休的蛮横决心。 然而就在蛮横霸道的宣战词之后,如同雷霆炸裂般的声音里,第一次极其鲜明地,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和急迫,二者之间的战斗,显然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胶着状态,谁能先打破僵局,谁就能决定人间界的存亡。 金色雷霆的光芒在裂缝深处激烈闪烁,映照出法则锁链狂舞,虚空能量爆裂的混乱光影,王母正以某种强大的手段,禁锢着莎柏奴斯的本体,并发动着猛攻,但禁锢与攻击同样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维持的异常艰难。 “小弟!”紧接着王母急促到近乎变调的声音,穿透了肆虐的能量风暴与精神污染,如同溺水者抓向岸边稻草的呼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分秒必争的紧迫感,猛地从空间裂缝的震荡风暴中冲出,清晰地传到了下方,目标直指阳雨,“让那几个小兔崽子过来帮忙!赶紧把空间通道关上!” “轰——!”阳雨只觉得脑海中粘稠冰冷,不断低语着沉沦与繁衍的精神污染屏障,被蕴含无上神威的怒喝硬生生炸穿粉碎,仿佛一盆冰水,混合着滚烫的熔岩兜头浇下,极致的痛苦与瞬间的清朗同时爆发。 僵硬如石雕的四肢百骸,被莎柏奴斯意志侵蚀冻结的神经与肌肉,在神威涤荡下,猛地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解脱的低吼,身体因骤然恢复的知觉而剧烈颤抖,但重新聚焦的眼睛里,已燃烧起不顾一切的决绝。 没有丝毫犹豫! 在破碎大地的震颤,与空间裂缝中传来,两股恐怖存在的撕扯怒吼声中,阳雨的身影化作一道离弦的利箭,朝着教堂废墟上空,如同世界被撕裂,流淌着深渊污秽的空间裂缝,狂奔而去。 废墟的瓦砾在脚下爆裂,石砖残骸被蛮横撞开,每一步都踏出烟尘与碎石,带着一股要将自身也投入毁灭漩涡的孤注一掷悲壮,誓要在莎柏奴斯本体挣脱王母束缚,彻底降临之前,关闭通向终极绝望的大门。 然而五道娇小的流光,比他更快! “喵——!” 就在阳雨刚刚挣脱束缚、身体恢复行动力的刹那,一声清越而充满穿透力的猫鸣,如同最尖锐又最纯净的号角,骤然划破了战场上空混乱的能量嘶鸣,与精神污染的低语。 王母刑罚权柄的化身,五只小猫,已然响应了至高主宰的召唤,像是从被亵渎被破坏的战场废墟,在阴影与法则缝隙中直接跃出,如同五颗撕裂夜幕的流星,后发先至,瞬间超越了阳雨拼尽全力的冲刺,目标同样是吞噬光明的空间裂缝。 玳瑁猫在半空中飞奔的姿态,优雅中带着撕裂空间的凌厉,四足踏过之处,留下了一串串短暂闪烁,随即湮灭的法则符文,如同踏在无形的规则之路上。 整个教堂废墟战场,浸透了牺牲者与堕落者,早已冷却凝固,散发着浓重腥气的残留血水,无论是渗入焦黑泥土的暗红,还是泼洒在断壁残垣上已然干涸的褐迹,甚至是从扭曲肢体中流淌出,尚未完全凝固的粘稠,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 又或者说,是被至高无上的强制性法则力量所唤醒,所征召! 如同被无形的巨大磁石,所吸引的铁屑,无数细小的血珠,血线,血泊,从废墟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碎石上挣脱了地心引力,逆流而上。 汇聚升腾,在空气中拉出千万道猩红的轨迹,发出细微却令人头皮炸裂的“簌簌”声,如同亿万只嗜血的飞虫在振翅,所有的血线,都疯狂地朝着疾驰的玳瑁猫身边汇聚。 眨眼之间,在玳瑁猫周身数尺范围内,一个由纯粹战场之血构成,急速旋转的漩涡已然成型,漩涡中心,是娇小却散发着无尽威严与肃杀之气的猫影,紧接着漩涡猛地向内坍缩塑形。 “吼——!!!”一声并非来自现实,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充满了战场怨怒,牺牲悲壮,与纯粹杀伐意志的龙吟,轰然炸响! 汇聚旋转的粘稠战场之血,在玳瑁猫意志的统御,与刑罚权柄的熔铸下,化作了一条狰狞咆哮的血色怒龙。 没有东方神龙的神圣祥瑞,只有纯粹由杀戮与死亡凝聚的暴戾,由无数挣扎凝固,沸腾的血浆构成,龙躯上翻滚着尚未散去的痛苦面孔,与破碎灵魂的残影,龙爪是撕裂血肉的锋芒,龙牙是滴落着诅咒的尖刺。 甫一成型,便带着玳瑁猫决绝的杀意,裹挟着战场上所有牺牲与毁灭的沉重业力,冲天而起,目标,直指死死撑在空间裂缝边缘,如同无数苍白支柱般,正与王母束缚之力疯狂角力的莎柏奴斯手臂丛林。 血色怒龙张开了由无尽血海构成的巨口,龙躯如最坚韧最恶毒的绞索,带着腐蚀法则,湮灭生机,执行分离之刑的无上意志,狠狠绞杀而去,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了一道道被怨毒与刑罚之力灼烧出,短暂存在的暗红色虚无裂痕。 雀猫代表着刑罚权柄中最极端最彻底的终结,其存在本身,便是抹除概念的具现。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雀猫娇小的毛茸茸身影,如同最轻盈也最致命的幽影,飞身而上,踩在玳瑁猫凝结而成,兀自咆哮翻腾的血色巨龙脊背之上。 借着血龙提供的毁灭之阶,雀猫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灰线,直扑向被血龙绞缠,正疯狂蠕动抵抗的莎柏奴斯手臂。 动作简洁到了极致,没有咆哮,没有光影的爆发,只有一只看似无害,甚至带着点幼崽般可爱的毛茸茸前爪,轻描淡写地挥出。 然而挥出的猫爪,是毁灭法则本身,在物质世界的具象化投影,是存在概念的反面,是宇宙意志用来擦除错误,归零熵增的终极工具。 猫爪挥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能量洪流,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泄露,当毛茸茸的爪尖,轻柔地毫无阻碍,接触到其中一条最为粗壮,正竭力撕扯空间裂缝边缘的莎柏奴斯手臂时。 “嗤……”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仿佛热铁烙入冰水、又像是砂纸摩擦过虚无的湮灭之音响起。 紧接着,是绝对的静默与空白。 在接触点上,空间本身似乎向内坍缩溶解了,污秽扭曲,蕴含着无尽邪神意志与力量的苍白手臂,连同其周围一小片空间,如同被至高无上的橡皮擦轻轻拂过。 没有挣扎,没有崩解的过程,没有留下任何残渣或能量余波,就这么凭空消失,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于这片时空之中。 留下的只有一片绝对真空,连光线都仿佛被吸走,令人心悸的虚无区域,比死亡更深邃,比毁灭更彻底的“无”,烙印在了现实之。 就在雀猫抹除一切的爪击落下,在莎柏奴斯手臂丛林中,制造出一片触目惊心虚无的同时,另一股同样撼天动地的力量,也在废墟之上轰然爆发。 拥有着一金一蓝双瞳,仿佛蕴藏着日月星辰的刘备,此刻身上如同古老刺青般的金色符文,骤然亮起。 第668章 刑罚权柄的化身 沉重凝固,仿佛千山万岳的意志,被强行压缩在小小的猫躯之内,每一枚亮起的符文,都仿佛是一颗星辰的核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质量感,空气在周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都因恐怖的质量而微微扭曲。 “喵嗷——!” 一声不同于雀猫的寂静,充满了力量感与决绝意志的猫吼,从刘备口中爆发,看似娇小的四足,猛地踏下。 “轰隆——!!!”以落脚点为中心,教堂广场上,在先前战斗余波中,侥幸残存,布满裂痕的厚重石板,如同被无形的万钧巨锤砸中,瞬间粉碎塌陷,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开数十米,碎石与烟尘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整个废墟大地都为之剧烈一颤。 借着狂暴的蹬踏之力,刘备仿佛承载着整个大陆重量的小小身躯,化作一道纯白与金芒交织的毁灭流星,如同被大地狠狠弹射出去的炮弹。 无视了空气的阻力,甚至无视了空间本身的些许粘稠,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气势,狠狠撞向了正在雀猫攻击下微微动摇,却依旧顽强存在的空间裂缝。 “咚——!!!”那不是撞击的声音,是世界的鼓膜被重锤擂响,是空间结构本身发出的哀鸣! 当刘备凝聚了千钧之重的身躯,结结实实撞在空间裂缝边缘,扭曲的不稳定能量屏障上时,一股肉眼可见,实质化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呈完美的球形轰然炸开。 冲击波所过之处,废墟上残存的断壁被推平,烟尘被瞬间清空,连空气都被挤压成了液态般的粘稠,而空间本身,更是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 一圈圈剧烈扭曲,散发着毁灭性金光的空间涟漪,以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的幅度和速度,疯狂地荡漾,涟漪所及之处,现实与虚空的界限变得模糊,光线被撕扯成诡异的螺旋。 在重若千钧,撼动世界根基的力量野蛮冲击下,由莎柏奴斯手臂支撑,如同世界伤疤般的空间裂缝,边缘蠕动的黑暗与污秽能量,终于剧烈地波动溃散。 裂缝本身,仿佛一张被无形巨手,从两侧强行挤压缝合的破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艰难地,却又不可逆转地,向内收缩愈合。 然而裂缝深处,涌动的如同活物般,粘稠翻腾的暗紫色混沌,却如同溃堤的毒液,依旧源源不断地,从尚未完全闭合的缝隙中弥漫渗出。 混沌并非纯粹的能量,更像是被亵渎的法则与扭曲现实的混合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腐蚀,抗拒着空间的自我修复,如同顽强的污渍,试图重新撑开裂口。 “呼——噜噜……”一声低沉带着点憨厚,又无比坚定的呼噜声,如同闷雷般在废墟上响起。 体态浑圆,毛色温暖的关羽,圆滚滚的身躯,稳稳扎根在破碎的广场上,琥珀色的猫瞳,死死锁定了裂缝边缘弥漫的暗紫色混沌,它没有雀猫的轻盈迅捷,亦无刘备撼动大地的爆发力,它只是,张开了嘴。 那绝非寻常猫科动物,所能展现的姿态,关羽原本憨态可掬的猫吻,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向两侧极限拉扯,嘴角的弧度被拉伸到令人瞠目结舌,近乎违背生物结构的夸张角度。 整个口腔仿佛失去了骨骼的束缚,化作一团深邃蠕动,不断扩张的黑暗,并非血肉之躯应有的形态,更像是一块被强行撑开,具有无限弹性的深渊橡胶。 “嗡——”一股难以言喻的吸摄之力,从深不见底的黑暗口腔中轰然爆发,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被疯狂地抽入其中,地面细碎的瓦砾,尘埃,甚至光线,都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攫住,打着旋儿被拖拽向仿佛能容纳整个世界的张开巨口。 混沌如同拥有生命般,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剧烈地翻涌挣扎,试图抵抗,然而在象征着吞噬与剥夺的恐怖吸力面前,一切的挣扎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咻——嗤啦!”大片的暗紫色混沌,如同被卷入深海漩涡的墨汁,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与吞咽声,被强行剥离了空间裂缝的边缘,化作一道道粘稠的紫黑色洪流,源源不断地,不可抗拒地没入关羽,仿佛连接着次元胃袋的无底深渊之口。 混沌中蕴含的亵渎法则与扭曲现实的力量,在进入黑暗口腔的瞬间,便被更古老更蛮横的消化之力碾压分解,归于虚无。 关羽圆润的身躯微微震颤着,每一次吞咽都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负担,但琥珀色的瞳孔中,唯有坚定与专注,如同沉默而忠诚的卫士,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清理着世界伤口上流出的脓血。 就在关羽以自身为净化之釜,大口吞噬着污秽混沌,为空间的愈合扫清障碍的同时,一道更为玄奥,更接近世界本源的法则力量,降临在了空间裂缝的顶端。 通体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张飞,所执掌的正是构成世界骨架的空间法则本身,它并非简单的撕裂者,更是空间的编织者与修复匠! “喵——!带着金石之音的清越猫鸣响起,张飞的身影,如同最纯粹的暗影凝聚而成,轻盈踏上了玳瑁猫凝聚而成,依旧在下方,与莎柏奴斯残余手臂纠缠的血色巨龙高昂龙首。 借着血龙提供的短暂支点,张飞漆黑的身影扶摇直上,无视了空间裂缝周围依旧残留,足以撕裂钢铁的紊乱能量乱流,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般,优雅地跃上了如同世界巨大伤疤的空间裂缝最顶端,最不稳定的能量节点之上,端坐了下来。 纯黑的玄猫,端坐于狰狞的空间裂缝之巅,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神圣与诡异,金色的瞳孔,此刻如同两轮被点燃的微型太阳,骤然亮起,刺眼而纯粹的金芒,仿佛流淌的法则符文,空间经纬线具现化的辉光。 “嗡……”低沉而宏大的空间共鸣,以张飞端坐之处为中心,无声地扩散,覆盖着漆黑绒毛的小小前爪,缓缓抬起,动作轻柔,如同在抚摸最珍贵的丝绸,又精准得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 猫爪探出,按在了空间裂缝如同活物般蠕动,试图重新撕裂的恐怖裂隙边缘。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但当覆盖着金芒的猫爪落下时,空间本身,变得驯服而柔韧! 张飞的猫爪,仿佛化作了最灵巧的织梭,而刺眼的金芒,则成了最坚韧的法则丝线,以缓慢坚定,不容置疑的姿态,梳理着裂缝边缘,狂暴紊乱的空间能量,捻合着被撕裂的空间经纬。 每一次爪尖的轻划,每一次金芒的流淌,都伴随着空间结构发出细微却清晰的铮铮声,如同无形的琴弦在被拨动修复。 狰狞顽固,仿佛要永恒存在的空间裂缝,其边缘的裂隙,正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抚平弥合,裂缝愈合的速度,虽然依旧缓慢,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稳定,不可逆转。 五只娇小的身影,在破碎的天地间,各自执掌着古老刑罚的权柄,艰难却坚定不移地履行着守护的职责,试图将亵渎的裂痕彻底缝合。 然而就在空间裂缝的愈合,似乎终于步入不可逆转的轨道,边缘的金色丝线越来越密集,黑暗的裂隙越来越狭窄之时,一声暴怒扭曲,仿佛来自亿万深渊叠加的恐怖咆哮,猛地从空间裂缝即将闭合,深邃得令人心悸的最核心处炸响。 “几只小畜生而已!也想阻挡本尊降临人间的阶梯吗?!!!”声音不再是之前模糊的意志冲击,而是凝聚了实质的亵渎声波,如同亿万根沾满污秽的钢针,狠狠扎入现实,空气瞬间被震得粘稠如胶,教堂广场上细密的裂纹疯狂蔓延,让五只小猫的身躯也齐齐一震。 咆哮是莎柏奴斯一再阻挠后彻底爆发的狂怒,回应亵渎咆哮的,是空间裂缝深处骤然爆发的污秽增殖。 如同被强行打开,通往无尽血肉地狱的闸门,无数畸形扭曲,完全违背生命常理的肢体,粗壮如古树,却覆盖着腐烂鳞片的手臂,末端裂开成无数吸盘状口器的大腿,蠕动着无数眼球和獠牙的不明躯干,如同节肢动物般反关节折叠,又长满脓包的怪异器官。 它们不再是试探性的延伸,而是如同由亵渎血肉构成的滔天洪水,带着毁灭一切,撑爆一切的疯狂意志,从裂缝尚未完全闭合,仅剩的黑暗缝隙中疯狂地向外倾泻,挤压喷涌。 “轰——咔啦啦!”刚刚被艰难缝合的空间边缘,在蛮横到极致的体量冲击之下,发出了令人心胆俱裂的悲鸣。 如同金色疤痕的新生空间经纬线,在污秽血肉洪流的狂暴冲击下,脆弱得如同干枯的蛛网,被轻易地撕裂,撑开碾碎。 原本正在稳定收缩的空间裂缝,如同被强行塞入了一颗不断膨胀的腐烂巨瘤,其边缘再次被狂暴地撕扯,愈合的趋势被强行打断逆转,刚刚弥合的缝隙,瞬间被撑得比之前更加狰狞庞大。 污秽的肉浪翻滚着,带着令人窒息的腐朽甜腥气息,铺天盖地地压来,张飞爪下的金芒疯狂闪烁,试图重新编织,但新裂开的巨大创口,其边缘狂暴紊乱的空间能量,如同失控的刀轮,瞬间将法则丝线绞碎。 五只小猫的身影,在漫天污秽肢体的倾泻洪流之下,显得如此渺小脆弱,拼尽全力施展的法则权柄,在纯粹由数量与亵渎意志,堆砌的恐怖蛮力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修复的工作,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徒劳而悲壮,如同试图用微弱的烛火,去熔融一座崩塌的冰山,每一分努力,都淹没在绝望的阴影之下。 与此同时,伤兵营的角落,弥漫着血腥与草药混合的苦涩气息,以及生命垂危时压抑的呻吟,一声沉重的喘息,打破了死寂角落的压抑。 吴承德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冰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断裂般的剧痛,汗水浸透了褴褛的衣装,又迅速在冰壁上凝结成霜。 苍白如纸的脸庞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试图依靠冰壁的支撑站起来,但双腿却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块,又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筋骨的软泥,不停地颤抖着,使不上半分力气,脚踝处传来的剧痛,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如同钢针扎入骨髓。 尝试了几次,吴承德才终于踉跄地将自己的身体,从冰冷的地面一点点拔起,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冰山上,粗糙的手掌在冰面留下一个带着体温与血渍的模糊印痕。 费力地抬起头,视线艰难投向教堂废墟,象征着终极绝望的空间裂缝,如同一个溃烂的巨大伤口,疯狂地蠕动膨胀,倾吐着由亵渎血肉构成,令人作呕的洪流。 污秽肢体的阴影,几乎遮蔽了天空最后的光亮,将那片区域染成了绝望的紫黑色,而在污秽浪潮的滔天凶威之下,几个闪烁着不同光芒的微小身影,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竭尽全力,却显得如此无力地对抗着,渺小的光芒被庞大的黑暗无情地淹没压制。 吴承德因为剧痛而紧绷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了一下,不是嘲笑,不是绝望,而是混杂着无尽疲惫,了然,与一丝果决的苦笑,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如此突兀,却又带着洞穿生死的苍凉。 “呵,这一天天的,真是一点消停时候都没有。”一声几乎被周遭寒气吞噬的极轻叹息,从吴承德干裂的唇间溢出,仿佛是在对这场永无止境的劫难低语,又像是在对自己体内同样濒临崩溃的生命之火诉说。 刺骨的寒意于伤兵营中弥漫,混合着血腥与绝望的苦涩气息,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枷锁,沉重地压在吴承德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次艰难的呼吸上。 苍白的脸上,抹洞穿生死的苦笑尚未完全褪去,疲惫的眼底却已燃起了一簇近乎疯狂的决绝火焰。 叹息仿佛耗尽了肺腑里最后一丝温热的气息,瞬间被冰山的寒气冻结消散,下一刻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痛苦,所有对“消停”的奢望,都被更原始,更暴烈的情绪彻底取代,是被逼至绝境,退无可退的困兽,面对倾天覆地的毁灭时,从灵魂深处炸裂出的最凶悍反扑意志。 “我艹了!!!”炸雷般的怒吼,猛地从吴承德胸腔中迸发,怒吼撕裂了伤兵营死寂的压抑,盖过了远方残兵掉下的呻吟,甚至短暂压下了天穹之上,亵渎血肉翻滚的粘稠声响。 脸上的苦笑,瞬间被岩石般的坚毅,和玉石俱焚的决绝所覆盖,因失血而黯淡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如同两颗即将爆裂的星辰。 没有丝毫的犹豫,尚能活动,布满血污与老茧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飞剑冰冷的剑柄,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芒,毫不犹豫对准了自己裸露的左臂内侧。 “嗤——!”利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本就破损的皮肉,更深更狠地割入,鲜血如同被挤压的浆果,猛地喷溅而出,滚烫的猩红泼洒在冰冷的地板上上,瞬间凝结成一片刺目的冰晶血花。 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从伤口处疯狂扎入吴承德的大脑,骨髓,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吴承德并非在切割血肉,是在剖开自己,用自己的剑,凶悍剥开包裹着生命的皮囊。 肌肉纤维在锋锐的剑刃下根根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下巴滴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撕心裂肺的痛楚嚼碎咽下,动作粗暴,带着令人胆寒的自我毁灭狂热,仿佛手臂并非长在自己身上。 “呃啊——!!!”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吼,握剑的右手猛地向外一剜,一挑,一块沾满鲜血,包裹着筋膜的硬物,被吴承德用剑尖,生生从自己左臂的血肉深坑中撬了出来,甩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当啷”一声,清脆却异常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嗡——!!!”那根本不是什么人类的臂骨,就在脱离血肉,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的刹那,一声前所未有,凶厉到极致的剑鸣,骤然炸响。 剑鸣超越了声音的范畴,像是一头被囚禁了万古的洪荒凶兽,挣脱枷锁时,发出的第一声宣告毁灭咆哮。 瞬间压过了五只小猫拼尽全力发出,蕴含法则之力的鸣叫,粗暴地碾碎了空间裂缝深处,莎柏奴斯充满亵渎与狂怒的嘶吼,甚至蛮横地撕裂了遥远天外,王母娘娘蕴含着无上威严,毁灭一切的雷霆炸响。 整个天地,仿佛被纯粹而暴虐的剑鸣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唯一主宰一切的凶音,在疯狂震荡回响。 踉跄一步,吴承德几乎脱力,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地面上,从自己血肉中剥离的“异物”。 那是一柄剑。 一柄无柄的短剑。 通体漆黑如墨,仿佛由最深沉,最纯粹的永夜凝结而成,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却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就在现世的瞬间,天地无光,绝对彻底的黑暗,光线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仿佛苍穹之上所有的星辰,大地之上所有的光源,甚至空间本身蕴含的微光,都被漆黑的短剑,贪婪霸道地吸摄一空。 唯有那柄剑,在黑暗中反而愈发清晰,像是一个吞噬光明的黑洞核心,又像是一块凝固了万古邪念的墨玉。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邪念,如同实质的墨汁,从剑身之上无声地弥漫,并非烟雾,却比烟雾更粘稠,更沉重,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迅速向四周晕染扩散。 空气的温度,在邪念弥漫的瞬间,骤然暴跌,冰壁上迅速凝结出比之前更厚更狰狞的黑色冰霜,连吴承德伤口喷涌出的滚烫热血,在溅落到剑身附近时,也瞬间失去了所有温度,变得冰冷粘稠。 剑身之上,吴承德尚未完全凝固的温热鲜血,正缓缓诡异地沿着漆黑冰冷的剑脊流淌,仿佛被剑身本身所吸引所吞噬。 当粘稠的血流,滑过剑身末端,被鲜血冲刷过的地方,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剑体上,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两个古老扭曲,仿佛用凝固的怨恨和星辰骸骨篆刻而成的字迹,字迹如同活物,在血色的映照下,散发出令人头皮炸裂,灵魂颤栗的苍茫煞气。 【罗睺】 纯粹的邪念如同活物,化作粘稠沉重的黑气,无声地弥漫扩散,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结出狰狞的黑色冰晶,温度骤降至生命绝迹的深渊。 吴承德跪倒在邪剑之旁,左臂的创口如同被野兽撕咬过,血肉模糊,深可见骨,森白的断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极寒中,鲜血如同失控的泉眼,汩汩涌出,在地面上蜿蜒成一条条迅速冻结的猩红小溪。 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灼烧肺腑的剧痛,仿佛每一次吸气,都在将碎裂的冰碴吸入体内,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意识,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只剩下天穹之上,如同世界溃烂心脏的巨大裂缝。 以及裂缝中疯狂蠕动增殖、试图撑开创口,降临人世的亵渎血肉洪流。 身体在极寒与剧痛中剧烈地颤抖,如同风中残烛,支撑身体的右手手肘,深陷在冰冷的血泊中,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灰般的白色,力量连同生命的温度,正从千疮百孔的躯壳里飞速流逝。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临界点,吴承德布满血污,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却缓缓扯开了一个笑容。 第669章 被封印的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风起,云涌,雷鸣,雨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