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穿越朱祁钰,带领大明走向日不落》 第1章 这个皇位,我不坐 大明十四年。 明英宗朱祁镇率二十万大军御驾亲征,不但全军覆灭,而且大明天子还被瓦剌人活捉了! 此刻整个皇宫内气氛凝重,所有的内阁成员,朝中重臣全部聚集在大殿之中,一个个神色惶恐,宛如天塌下来了一般。 不过当朝皇帝都被抓去做俘虏了,这不就是天塌了吗? 太后孙若微坐在凤椅之上,旁边坐着年仅两岁的皇孙朱见深。 “平时你们一个个争的比谁都厉害,现在怎么不会说话了?” “圣上还在的时候待对你们可都不薄,如今他处境如此危险,你们倒是出个主意,到底应该怎么办!” 满朝文武此刻都议论纷纷,在慌乱之中商量对策。 “启禀太后,陛下如今危在旦夕,我们应该想尽办法将他救出来才行,不如派人求和,去和瓦剌人谈谈条件?” “对,求和,瓦剌要多少钱我们都给,实在不行就赔地!” “微臣觉得想要救出陛下还需从长计议,可国不可一日无君,不如先让皇子殿下继位,请太后垂帘听政。” “有道理,我等愿拥护皇子殿下继位。” 然而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一道身形挺拔,眉宇间透露着一丝坚毅男子走了出来。 “万万不可!” “我大明自太祖皇帝起,便从未割地赔款,永乐皇帝五次御驾亲征,就是为了后世永不再受战乱之苦,扞卫大明江山,尔等竟敢轻易求和,简直就是大明的罪人!” “而且瓦剌人就像草原上的饿狼,永远都喂不饱,求和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至于请太后把持朝政就更不用说了,主少国疑的道理你们不懂吗?历朝历代,幼帝继位的有谁落的个好下场?” 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兵部尚书于谦,此刻他目光犀利,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要将那些心怀不轨者彻底看穿。 朝堂之上虽然不少人都是朱祁镇和孙若微的心腹,可其中还是不乏有忠义之士,此刻纷纷站出来表示支持于谦的观点。 孙若微闻此脸色也有些难看,语气冰冷道:“于谦,你是兵部尚书,又曾跟随过先帝和永乐皇帝和瓦剌作战,那你说我们应该如何?” 于谦没有丝毫退让,环视众人一圈,一身浩然正气。 “眼下我们应该担心的是瓦剌人会挟持陛下一路南下,届时我大明定会再起战火,不出几日瓦剌的大军就会兵临城下,到时候谁坐在龙椅上还重要吗?!”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确立一位新的皇帝,以站出来稳定局势,我的提议请郕王朱祁钰继承皇位,带领我等迎击瓦剌。” 于谦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群臣的赞同。 凤椅之上的孙若微脸色铁青,银牙都要咬碎了,她早就猜到了于谦的做法。 可即便此刻她再不愿意,也只能答应。 一来是她知道于谦所说的的确是真的,不管如何,都必须先解决了瓦剌人的威胁,否则不管谁坐皇位都没有意义。 二来如今朝中大多人还是会选择朱祁钰,如果自己不答应,只会加剧矛盾,就算她真的能让孙子继承帝饿诶,也难以服众。 而且自己如今把皇位传给朱祁钰,儿子就是太上皇,只要有朝一日把他接回来,再除掉朱祁钰也不迟。 想到这里,即便太后孙若微再不甘心,也只能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宣,郕王朱祁钰进宫!” …… 与此同时。 朱祁钰正在郕王府的后院里逗鸟。 “主子爷,外面都闹的满城风雨了,说陛下在前线打了败仗,被瓦剌人捉去了。” 开口的是从小就侍奉在朱祁钰身边的太监成敬。 “我那个哥哥不带脑子,准备了五天就敢出征,自己找死也就算了,竟然还拉走了大半朝廷重臣。” 朱祁钰无奈的摇摇头,他本来是个二十一世纪的高材生,却没想到几天前竟然意外穿越到了大明,而且还成为了郕王朱祁钰。 大明那么多皇帝,穿越谁不好,偏偏穿越成朱祁钰,简直就离谱! 听到此话,小成敬顿时不敢接话了。 就算是陛下打了败仗,可要是被别人听到这番话,那也是要掉脑袋的啊! 然而就在此刻,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太后宫里的太监连忙跑了进来。 “太后宣郕王朱祁钰速速进宫议政!” 看见这一幕,朱祁钰却似乎早有预料,并不惊讶,只是放下了手中喂鸟的吃食,起身道:“来人,替本王准备更衣。” 他算着时间,估摸着也差不多了。 “郕王殿下,太后是让您马上进宫,耽搁不得,您最好……” 开口的是孙若微的贴身太监兴安。 “哦?怎么?本王连换朝服的时间都没有?” 朱祁钰却毫不客气的呵斥道:“你一个小小的太监,也敢以下犯上,脖子上那颗脑袋不想要了?!” 如果是在以前,兴安定会搬出太后为借口,他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一个废物王爷他还真没有放在眼中。 可是一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他立刻脸色一变,连忙赔笑。 “奴才多嘴了,殿下赎罪!” “奴才这就去命人给您备车。” 朱祁钰随即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他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自己会继承皇位,带领大明迎击瓦剌,然后重整朝政,帮助大明恢复元气。 可如果按照历史的进程,随着朱祁镇回朝,自己也就会被软禁,最后含冤而死。 而要想避免这一切的发生,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次之前消灭掉一切威胁,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太后孙若微和她的党羽,所以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她面子。 朱祁钰很快收拾好了,带着成敬几个贴身随从,直奔皇宫而去。 走进皇宫时,满朝文武全都恭恭敬敬的站在两侧,太后孙若微则坐在帘子之后的凤椅上。 而那把最中间那把本来是天下至尊的龙椅,此刻却空空如也。 朱祁钰走到最中间,对着孙若微恭敬道:“参见母后。” “嗯。” 孙若微知道大局已定,此刻纵然万般不愿,也只能朝着身边的太监点点头。 太监上前一步,打开手中的懿旨,用尖锐的声音宣布。 “宣太后懿旨,皇帝朱祁镇带兵杀敌,不幸被瓦剌俘虏,然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子年幼,现将皇位传于郕王朱祁钰,国号景泰。” 随着太监念完了圣旨,满朝文武纷纷跪在地上,异口同声高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而朱祁钰却始终神色平淡,仿佛对一切早有预料。 眼看朱祁钰愣在原地不动,孙若微还以为他太高兴了,充满威严的声音提醒道:“请陛下接旨!” 然而下一刻,朱祁钰却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嘴角微微扬起,淡淡道:“不好意思,这个皇位,我不坐!” 第2章 夺权第一步,得位要正 大殿之内。 朱祁钰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殿下的于谦正打算开口劝说,朱祁钰却突然转身看着满朝文武赫然质问:“自古以来,可有天子被俘,皇弟继位的?” “今日本王若是继承此皇位了,是乃篡位,既对不起先帝遗诏,亦无愧我大明的列祖列宗,是为不忠不孝!” 朱祁钰这一番铿锵有力的话顿时惊的满朝文武都接不上话。 珠帘后的孙太后也将双眼眯成一条线,若有所思的样子。 此刻连她都不知道朱祁钰是真不想当这个皇帝还是打了其他的算盘。 可殿下的于谦众人却急不可耐了,连忙开口道:“殿下,如今我大明国难当头,情况已经非比寻常了,国不可一日无君,急需有人站出来啊!” “就算是宣德皇帝在世,也不会错怪您的!” 朱祁钰却还是摇摇头道:“于尚书,此事不必再议了,本王心意已决,皇兄如今命在一线之间我若是继承了皇位,岂不是要被后人说成篡位?” 朱祁钰前些日子穿越过来,其实就一直在思考应对之策。 其实这皇位他当然想坐,可却不能现在就坐。 原因很简单,现在自己势单力薄,登基之后恐怕也会处处收阻,而且还会被扣上一个得位不正的帽子!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是老皇帝临终前颁布的遗诏,而自己的皇位却是孙若微这个太后的懿旨所赐。 若是等到以后朱祁镇那个傻子回来了,到时候太后懿旨一下,还不是说废就把自己给废了。 得位要正! 别看这件事看起来只是个小事儿,不过朱祁玉清楚这在古人心中,非常重要。 朱棣为了大明操劳一生,可临终前的执念就是得到建文皇帝的原谅,而哪怕他有不世之功亦然有人说他是篡位逆贼。 想要彻底夺权的第一步,就是得位要正,不能落人口实。 此刻大殿之中群臣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朱祁钰是什么意思。 不过其中几人却听出了朱祁钰的话外之音。 “殿下!” 开口的乃是吏部尚书王文,他已是古稀之年了,平时总是一副年事已高,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姿态,可实际上却是个活脱脱的老狐狸。 他知道如今必须在朱祁钰和太后孙若微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昔年,永乐皇帝五次出征攻打瓦剌,令太子洪熙皇帝监国。” 说着他直接对朱祁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恳切的开口道:“如今大明国难当头,老臣斗胆请殿下承祖宗之法,掌天子宝印,监国辅政!” 有人带头,此刻满朝文武都纷纷反应了过来,当即一个个跪了下来。 看见这一幕,朱祁钰的脸上这才扬起了一丝不经意的笑容。 不过他表面上却假装犹豫,转身看着珠帘后的太后孙若微,恭恭敬敬的问道:“母后,您以为如何?” 此刻的孙若微看着一脸真诚的朱祁钰,一时间真有些摸不清楚他的心思。 虽然说朱祁钰一直表现出来的都是对皇位不感兴趣,可如今皇位都已经摆在他面前了,试问天下谁不会动心? 她思索片刻,一时间却想不出来更好的应对之策,只能点头道:“殿下,天子北狩,大明江山百姓之重,皆负于殿下一身,你就不要推辞了。” “哎……其实儿臣本意是想母妃代为摄政的,但于尚书等人说的也有道理,毕竟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只有临危受命,替皇兄代为监国了!” 朱祁钰长叹一口气,这才假装为难道:“监国之印何在?” 听到此话,孙若微差点被气的吐血,这小子简直是杀人诛心。 尚书令看了一眼孙太后,后者强忍着点了点头,他这才上前道:“微臣这就去将监国之印拿来。” 朱祁钰眼看目的已经达到了,随即道:“如今瓦剌对我大明虎视眈眈,我等必须尽快拿出一个应对之策。” “今日朝会就到这里吧,具体事宜诸位爱卿随我到内阁商议。” 朱祁钰说完之后便直接离场了,群臣随即也纷纷退下,于谦等人则是全部跟着朱祁钰走了。 孙若微此刻脸色铁青,气的咬牙切齿。 朱祁钰看似不想当皇帝,但三言两句间却已经揽下了大权,还在朝堂之上发号指令,完全没有往日那个唯唯诺诺的影子。 而且还当着满朝文武说什么后宫不得干政,他为什么要遣散群臣,不就是为了提防自己吗? 可如今局势已定,孙若微只能寄希望于朱祁钰能够想办法对付瓦剌,自己在找机会将儿子给接回来。 进入内阁之后,朱祁钰就看见了摆放在中间的巨大沙盘。 “启禀殿下,这是当年永乐皇帝在五次北伐的时候,将沿途的见闻,命钦天监所制。” 于谦见此随即开口解释道。 “可否准确?” “此路段乃是当年斥候一路严加勘查所记,时过境迁,或许有些谬误,不过应该也相差不远。” 朱祁钰一边观察着沙盘,一边点点头道:“给本王说一说如今京城的情况,本王要知道现在可以调动的军马还有多少。” “启禀殿下,如今京城内披甲之士,不足两万,老弱病残,不足五万。” “就这么点人?” 虽然说朱祁钰早有预料,不过此刻还是有些差异。 于谦只能硬着头皮道:“殿下,五军都督府的几十万大军全部都跟随陛下前去北伐了,不过微臣听闻前线的败兵正在陆续逃回京城,想必过几日还会有些人。” “能有多少?” 朱祁钰无奈摇摇头。 且不说这些士兵都没有斗志了,而且按照大明律法,这些士兵都是有罪之身,恐怕也没几个敢光明正大回来的。 没人,这场仗要怎么打? …… 第3章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慈宁宫。 朱祁钰和于谦众人在商议对策的时候,孙若微此刻正被气的娇躯颤抖,几个宫女正在给她顺气。 “臣等请娘娘息怒!” 此刻在孙若微面前跪着的是吏部尚书王文为首的一众朝堂重臣,这些人之前都算是朱祁镇的心腹。 “那孽障,竟然敢在满朝文武面前违抗哀家懿旨,还如此大言不惭!” “若是吾儿不归,那孽畜还不知道要如何羞辱我与皇孙,尔等食我儿俸禄,今日这能就容他在朝堂之上如此放肆?” 孙若微说着又是怒火中烧,双眼也已通红。 如今儿子落在了瓦剌手中,她自然知道是凶多吉少。 而皇孙朱见深才两岁,根本无法担起大任,自然也无法继承大位。 如今之际,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是今天在朝堂之上,朱祁钰所表现出来的城府,着实让她心惊。 “娘娘!” 王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口道:“若您执意立陛下长子为君,则必主少国疑,如今外敌将至,切不可在此时做出如此贸然举动。” “如今郕王监国,再怎么不恭,亦要尊称您一声母后,每日问安。” “若是不然,依照祖宗之法,群臣定会请远在襄阳的襄王北上,代替陛下监国,且不说等襄王入京之际瓦剌都打到什么地方了。” “若是真的让襄王如今,娘娘又该如何处之?” “郕王虽有私心,但刚才在大殿之上的表现至少说说明了他并不贪图皇权,老臣还请娘娘以江山社稷为重,相忍为国。” 王文这一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 以眼前的局势,就算不让郕王朱祁钰监国,满朝文武也不可能把朝政交到她手中。 若是她不支持朱祁钰,那结果就只有让襄王如今,要知道襄王之前已经监国两次了,而且他手里还有兵权,到时候又会是什么结果? 看着跪在面前的王文等人,孙太后又是气的一阵颤抖。 王文说的这些她又怎么会看不懂? 否则之前她也不会将皇位传给朱祁钰了,可如今看来朱祁钰的计谋和智慧远比她想象之中更为高明。 如果说他之前就顺理成章的坐上皇位,说不定还有臣子心生不满。 可如今这一番操作,不但得了权利,又得了人心,若是有朝一日想坐皇位了,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就算她看出来了朱祁钰的计谋又能怎么样? 自己还不是只能选择支持他。 她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 孙若微苦苦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嘴唇颤抖道:“罢了,罢了……你们都退下吧,去看看郕王有何退敌之策!” “若是没有其他事,就不要打扰哀家了。” “臣遵旨。” 看见孙太后松口了,一众大臣这才起身,纷纷赶去内阁。 当王文带着几人进入内阁的时候,朱祁钰正拿着手中的几面小旗帜,看着沙盘若有所思。 而他身边,于谦正在分析眼下局势。 朱祁钰抬头看见进来的几人,脸上扬起一丝不经意的笑意。 这几人都是孙太后的心腹,在朝堂之上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若是执意和自己做对的话,恐怕日后行事也不方便。 眼前他们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自己的计谋算是奏效了。 “微臣来迟了,参见殿下……” 王文正要行礼,朱祁钰却挥挥手道:“无妨,本王只是代替皇兄监国,诸爱卿随意就好,日后军中大小事还要仰仗各位。” 朱祁钰的话无疑与又让不少人心中好感度大增。 朱祁钰直接开门见山道:“刚才于尚书已经给本王大概讲过具体情况了,朱爱卿还有任何补充的吗?” “大敌当前,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败。” “这……” 朱祁钰说完之后,户部尚书陈循一时间脸色有些难看。 “陈尚书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是,殿下……” 陈循这才犹豫道:“殿下,如今国库空虚,存银不过三万两了……” “什么?!” 这下开口的倒不是朱祁钰,而是怒目圆睁的于谦。 “你说国库只有三万两银子了?” “是的……于尚书,自从和瓦剌开战以来,陛下一直从国库提库银,微臣曾三番四次进谏过不过都……” 朱祁钰此刻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知道朱祁镇这个大明战神给自己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不过也没想到这个摊子有这么烂…… 三万两银子,听起来是不算少了,可这是一个国家的国库啊! 现在对于自己的问题就是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朱祁钰顿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涌上心头。 他必须马上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否则问题不堪设想。 众人顿时全部紧锁眉头,一个个脸色阴沉,因为面对现实的问题,谁都无能为力。 朱祁钰沉默了片刻,猛然抬起头道:“诸位,如今大明的命运就在我等手中,切不可坐以待毙!” “于尚书,你是兵部尚书,你带领众人推演战术,不管怎么样,明日必须要给本王一个应对之策。” “另外下令,所有从土木堡逃回来的士兵,只要回到京城,都可以赦免罪名,将之错,不应怪罪到兵身上。” “陈尚书,国库只有三万两存银的事本王不追究,但马上带我去户部,我要看户部的所有名目账册。” 朱祁钰的做法虽然有些让人疑惑,不过不得不说他雷厉风行的作风顿时让众人心里有了底气。 …… 第4章 吴娴妃 翌日。 昨夜朱祁钰一夜未眠,连夜看完了户部的所有账册。 此刻太监成敬端着一碗莲子羹走了进来,恭恭敬敬道:“殿下,这是太后听闻您看了一晚上账册特命人给您送来的莲子羹,您喝一口吧。” 成敬眼眶通红。 他本以为主子监国之后,就可以扬眉吐气了,却没想到第一天晚上竟然就熬到了天亮。 朱祁钰合上最后一本账册之后,这才抬头看着成敬有些疑惑道:“太后?” 孙若微会这么好心? 而且就算真的是她送来的,自己也不敢轻易食用。 “不,不是孙太后,是您的生母吴太后。” 听到这个名字,朱祁钰顿时反应了过来,脑海中也随即出现了母妃那慈祥的模样。 自从自己被立为郕王之后,和母妃见面的次数就屈指可数,然而这一切都是孙若微的阻扰。 孙若微为了自己儿子的皇位坐的稳,对自己和母妃一直是保持高度戒备状态。 吴娴妃为了不给自己招惹祸端,这些年也只能把对儿子的思念之情埋在心底。 还记得几年前,自己大病了一场。 吴娴妃心急如焚,为了出宫探望自己,不顾一切去求孙若微,跪地求情。 可任凭她在雨天里足足跪了一个晚上,孙若微还是闭门不见。 在之后的日子,她只能跪在佛像面前诚心实意的替自己的儿子祈福,原本乌黑亮丽的秀发一夜之间变的苍白, 他可以想象到昨天母妃得知自己担任监国之后,肯定就念子心切,想和自己见一面,可是又得知自己在忙于政务,所以不敢打扰。 想到这里,朱祁钰内心不禁涌起了一丝暖流。 如果说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还有谁会真心在乎他,那也只有吴娴妃了。 正在朱祁钰感慨之际,一个身穿飞鱼服的男子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臣,锦衣卫总指挥李要,参见殿下!” “起来吧。” 朱祁钰挥挥手,示意成敬将桌子上的名单递过去,然后开口道:“按照上面的名单,全部抄家!” 李要接过来看了一眼之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他早就猜到郕王监国之后肯定会有大动作,可还是被朱祁钰的魄力所震惊了。 这封名单上面的可都是朝廷重臣,其中不乏军中的将领,而且最重要的是还有孙太后身边的人。 “这……” 朱祁钰看出了对方的疑虑,开口道:“李指挥,既然如今是本王监国,那出了什么事儿,本王自会负责,你只管听命。” 有了这剂镇心药后,李要立刻拱手道:“遵旨,小人这就去办!” “嗯。” 朱祁钰交代完之后,这才转头看向成敬道:“走,去念慈宫。” “是,殿下。” 成敬闻此,心中大喜。 此刻的念慈宫。 吴娴妃头戴冠冕,端坐在主位之上,此刻她虽然看起来威严庄重,但紧握的双拳却已经彰显出来她内心的不平静了。 距离自己上一次见儿子,已经是两年前了。 昨天得知儿子被任为监国之后,她就既紧张又激动。 她知道如今朝廷的所有压力都落在儿子一个人的肩膀上了,他昨夜一夜未眠,必定无法分心顾及其他事。 不过她也相信只要儿子一有时间就会抽空前来看望自己。 所以为了迎接这一刻,今日一早她就起来收拾打扮,试图用妆容掩盖岁月留下的痕迹,让自己看起来更年轻一些。 她不希望儿子看见她的时候觉得她年老体衰,替她担忧。 终于,一个面容姣好的宫女急匆匆的跑进了殿内。 “殿下来了,殿下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吴娴妃的眼眶瞬间通红了,连忙起身迎接。 “母妃!” 朱祁钰踏进念慈宫,便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 虽然他只是穿越而来,但脑海中的记忆却不是假的。 此刻他看着眼前的吴娴妃,并不觉得反感,反而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母妃,儿臣不孝,没有第一时间来看您,让您担心了。” 朱祁钰看见吴娴妃的那一刻,内心也不禁涌起了对前世母亲的思念之情。 “钰儿,好孩子,快起来!” 吴娴妃连忙上前搀扶起朱祁钰,上下打量着他,恨不得好好看看这两年来朱祁钰的变化。 看见儿子气色红润,身强体魄的时候,内心的一块大石头才终于落地了。 此刻旁边侍奉的太监宫女也都识趣儿的退下了,留下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子相聚。 如今朱祁钰受命监国,再也不用担心别人了。 他们母子想说多久就说多久,他想多久来看念慈宫就可以多久来。 吴娴妃拉着朱祁钰聊了好一会儿,却都只是问一些家常琐事,比起那些朝政,她更关心自己的儿子过的好不好。 不知不觉间两人足足聊了两三个时辰,直到成敬端着饭菜才打断了他们。 “哎呀,都到晌午了吗?” 吴娴妃顿时一脸自责道:“钰儿,你昨夜一夜未眠,肯定又困又饿,都是母妃不好,耽搁了你这么久。” 朱祁钰却一脸幸福道:“没事儿,那些政务什么时候都可以处理,儿臣这些年没有尽孝,本就应该陪一陪母妃。” “钰儿,母妃知你肩负重任,如今我大明情况危机,你不必一直陪我。” “更何况如今你已受命监国,我就在这念慈宫内,你我母子随时都能团聚,何必急于一时呢?” 吴娴妃说完之后,不等朱祁钰开口反驳,随即命贴身丫鬟取出一个小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财宝首饰。 “母妃虽然不懂朝政,但是知道你如今担了监国的重担,平日里要恩威并施,赏赐也是很重要的,很多地方都需要用钱。” “母妃这里有些积蓄,你先用着。” 朱祁钰本想要推辞,但是看见母妃态度坚决,便只好无奈的接受了。 吴贤妃又念叨了几句,两人一起用过膳之后,便催促朱祁钰去休息了。 昨夜一夜未眠,今日一早又来陪母妃了,朱祁钰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丝毫疲惫,不过却早已有些撑不住了。 交代成敬了几句后,朱祁钰这才休息了一会儿。 第5章 计谋 …… “李指挥,殿下昨夜一夜未眠,正在休息呢,要不您等会儿再过来?” “可是,这……” 正在睡梦中的朱祁钰听到了殿外的声音,随即高声道:“李指挥,进来吧!” 侍奉的宫女立刻上前替朱祁钰更衣。 李要等了一会儿,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微臣参见殿下。” “情况怎么样了?” 李要连忙汇报道:“殿下,微臣奉命查抄,共抓捕了六百五十三人,查封家产近四百万两白银,一千六百处房契,两千零四家商铺,珠宝……” 朱祁钰听到这个消息,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不过……” 李要犹豫了一下道:“名单之中的赵兴安一众人现在在孙太后宫内,微臣不敢擅闯,特来请示。” 赵兴安,是孙若微的贴身太监,也是后宫的掌事太监,这些年靠着有孙若微撑腰,没少往国库里捞钱。 而实际上朱祁钰昨天晚上查完账册之后,发现贪污的官员并不在少数,其中不少人正是随朱祁镇一同前往北伐的朝廷重臣。 朱祁钰知道朱祁镇没脑子,挥霍国库存银不假,但是他也知道其中绝对有人中饱私囊,所以昨夜他才会翻阅所有账册。 其中贪污的官员不少都是此番跟随朱祁镇北伐的朝廷重臣,他们都是皇帝的心腹,自然没人敢查。 自己只是查了一个晚上,就查封出来了四百万两白银。 如今朝廷之中都还有不少人都有贪污,其中还有不少账本有作假嫌疑,不过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朱祁钰并不想大开杀戒。 “孙皇后难不成想包庇叛国逆贼?” 朱祁钰毫不客气道:“李指挥,你带着锦衣卫的人去抓人,除了太后,其余人若是敢拦,视为帮凶,杀无赦!” 纵然是杀人如麻的锦衣卫总指挥李要也被朱祁钰一个杀无赦所惊出了一身汗。 那可是孙太后啊,这么做就真的不怕孙太后策反群臣吗? 不过他自然不敢提问,只能按旨意办事。 李要走后,朱祁钰才开口道:“内阁那边呢,于尚书来过吗?” 成敬连忙道:“主子,您刚刚躺下于尚书就来过一次了,看你才睡着奴才就没叫醒你。” “嗯?” 朱祁钰有些嗔怒道:“我睡觉前不是嘱咐过你嘛,只要于尚书来了,第一时间把我叫醒。” “是,奴……奴才知错了!” 成敬连忙扑通跪在地上,将头埋的低低的。 “行了,起来吧,本王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日后不要再擅作主张了。” “是,奴才知错了。” “去将于尚书叫过来吧。” 不多时。 于谦便匆匆赶了过来。 “于谦参见殿下。” “不必多礼,起来吧。” 于谦起身看了一眼朱祁钰,直言不讳道:“殿下真是好手段,只不过您这样做就不太太后那边?” “大敌当前,我就不相信太后会不顾大局。” 朱祁钰却一脸笃定道:“更何况本王下令捉拿的那些人,都是实实在在贪污了国库的乱臣贼子。” 看见朱祁钰如此胸有成竹,于谦也就不再多说了,随即道:“殿下,昨夜我等连夜部署,推测瓦剌短则十五日,长则一个月,必至北京城下。” “如今大军七万之众,若是提前阻击,或能拖延一二,然臣以为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哦?” 朱祁钰双眼微眯道:“说下去!” “我大军七万人,其中老弱病残为多,战力不强,而且瓦剌人擅野战,何况敌军数量是我门两倍之多。” “就算能够拖一段时间,最后京城失守,结果也是一样。” “所以我的建议是直接放弃阻击,将所有军力集中在京城。” “京城城墙高七十二里,七万人马加上逃回来的将士,人手虽然不充裕,但也勉强足够,而且关键时刻,城中的百姓也可效力。” “另外殿下可用抄家所得尽可能的囤积粮食和打造守城器械,只要能把时间拖下去,瓦剌人久攻不下,粮草不足,定会撤退。” 朱祁钰听完这一番话之后,不由的点点头。 不得不说于谦的确是大将之才,能够在短时间内商讨出来最好的办法,而历史上着名的保卫战也体现出来了这个计谋是正确的。 可大明最后虽然胜利了,却留下了一片狼藉,靠着往后的几十年调养生息才恢复了过来。 如今自己既然穿越过来了,自然不会只是这么简单。 “不错,既然如此,就把抄家所得的钱拿出一部分囤积粮食和打造器械。” 朱祁钰说完之后,于谦犹豫了一下,本想再说些什么,不过还是没有开口。 一般来说抄家所得,大部分都会归于国库,另外一部分则会进入皇帝的私人腰包。 别以为皇帝不要钱,日常赏臣子心腹,赐后宫妃嫔,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若是平时朱祁钰这么做,于谦自然不会说什么,可如今是非常时期,应该把所有钱财都用到刀刃上。 原以为朱祁钰是明君,却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私心。 不过朱祁钰的话,却直接让于谦眼前一亮。 “另外本王准备一百万两银子让锦衣卫的人快马加鞭绕过前线,穿过斡难河直接送到瓦剌。” “另外本王还会亲笔准备一封书信,信上就说之前送的八百万两银子只是为了请瓦剌放回陛下,这一百万两银子是本王私自孝敬他们的。” “等瓦剌按照之前约定,将陛下送回来了之后,我们还会在准备一千万两白银。” “你说到时候这封信和银子要是被鞑靼和其他部落的人截获了他们会怎么想?” 第6章 监国监到本宫头上了! 于谦听后,心中一震,他没想到朱祁钰竟然有如此深远的考虑。 这不仅能够暂时缓解瓦剌的进攻,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挑拨瓦剌与其他部落的关系,为大明争取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于谦由衷地赞叹:“殿下英明,此计甚妙。” “不过,若瓦剌人真的将陛下送回,我们真的要再准备一千万两白银吗?” 朱祁钰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于尚书,你和本王都是明白人,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待陛下安全归来,我们再慢慢商议如何处理此事。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京城不失,稳定人心。” 于谦点了点头,他明白朱祁钰的意思。 在当前的形势下,稳定是最重要的。 京城的安危关系到整个大明的存亡,而陛下的回归则是稳定人心的关键。 只有确保了京城的安全,才能为后续的策略赢得时间和空间。 于谦站起身来,“殿下所言极是!微臣这就去安排人手。” “且慢,等本王书信一封。” 太监成敬瞧见自家主子拿笔,立马上前伺候,磨墨铺纸。 朱祁钰细想这封孝敬瓦剌的信件该如何措辞。 这封信不仅要表达出大明的诚意,还要巧妙地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 朱祁钰沉思片刻,挥毫泼墨:“瓦剌可汗,贵部英勇善战,令我大明深感敬佩。为表诚意,我大明愿奉上白银一千万两,以求和平共处。然而,此乃我大明之极限,望可汗体谅。待陛下安全归来,我大明定当再行厚礼,以示感激之情。” 信件写成,朱祁钰将其交给,嘱咐道:“此信关系重大,务必亲自送往瓦剌大营。途中不得有失,更不可让他人窥见。” 接过信件,郑重其事地点头应诺。 朱祁钰又道:“你此行务必小心谨慎,瓦剌人狡猾多疑,切不可掉以轻心。一旦信件安全送达,立刻返回,不得有片刻耽搁。” 朱祁钰的这封信虽然表面上是求和,实则是一次试探。 瓦剌可汗若接受这一千万两白银,便意味着他们对和平有着真正的渴望,或许可以避免一场不必要的战争。 然而,如果瓦剌可汗拒绝这一提议,那么朱祁钰便可以断定,对方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们对大明的威胁将长期存在。 于谦领命而去,朱祁钰则转身对身边的成敬吩咐:“京城的防务必须加强。你即刻传令下去,加强城门守卫,日夜巡视,不得有丝毫懈怠。” 防的住瓦剌,可防不住那些贼心不死的内奸,他害怕半夜在美梦中被突如其来的刀剑声惊醒。 京城的安宁只是表面现象,暗地里各种势力蠢蠢欲动,觊觎着皇位的权力。 慈宁宫。 “蠢货!本宫不是让你手脚干净吗?怎么还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孙若微怒斥着跪在地上的赵兴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太后,您息怒。” 赵兴安颤声回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满脸的横肉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奴才也没想到那郕王查到这么快!奴才发誓!奴才只是拿了点银子而已!绝对没有拿国库的玩意!就是太后您给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啊!” 随着赵兴安的颤抖回答,孙若微的怒火愈发炽烈。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赵兴安面前,目光如刀般锐利地盯着他。 “你这蠢货,难道不知道现在局势有多紧张吗?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下的痕迹足以让整个计划毁于一旦!” 赵兴安低着头,不敢直视孙若微的眼睛,膝行几步哭丧着抓住孙若微的裙摆,声音带着哭腔:“太后,奴才知错了,奴才愿以死谢罪!” 孙若微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用力甩开赵兴安的手,冷声道:“死?你以为死了就能解决问题吗?那小儿连本宫都敢查,你死了他就能放过我们吗?真是愚蠢至极!” 赵兴安被孙若微的怒斥吓得浑身一颤,他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声音颤抖着求饶:“太后,奴才真的知错了,奴才愿意用一切来弥补这个过错。请太后明示,奴才该如何做才能挽回局面?” “起来吧,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孙若微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她转身走向窗边,目光穿过雕花的窗棂,凝视着外面的庭院。 庭院中,几只鸟儿在枝头欢快地跳跃,似乎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察觉。 赵兴安是她身侧伺候多年的老奴,一向忠心耿耿,脏活累活从不推辞,对他私底下偷拿之事她心知肚明,只不过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个太监能拿多少银子,全都用来贿赂那些关键的官员,以确保他们对孙若微的计划保持沉默。 她这都是为了大明! 郕王倒好!监国第一件事就让锦衣卫拿着名册查那些贪官污吏,连她的贴身太监也不放过! 赵兴安抖着声继续说道:“太后,奴才愿以性命担保,定会将此事处理得干干净净,不让任何人察觉。请太后放心,奴才定不会让您失望。” 孙若微缓缓转过身,“你跟随我多年,我知你忠心。不过是拿些体恤银两罢了,那小儿不过是想给本宫下马威。” “这监国倒是好一番做派,监到本宫头上了!” 孙若微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本宫束手就擒?真是可笑至极。你就待在慈宁宫伺候着,本宫倒是要看看这郕王究竟有多大能耐。” 有了个准话,赵兴安心底的大石头便落了地。 这时,宫女匆匆走进慈宁宫,低声禀报:“太后娘娘,锦衣卫已经包围了宫门,说是奉了郕王之命,要彻查宫中所有人员,一个也不放过。” 孙若微听闻此言,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告诉他们,慈宁宫是本宫的地方,没有本宫的允许,谁也不准擅闯!” 宫女领命而去,孙若微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转身对赵兴安道:“看来这郕王是铁了心要和我作对,你且等......” 话未说完,忽然殿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侍卫匆匆进来,脸色苍白地禀报道:“太后娘娘,锦衣卫已经闯入慈宁宫,声称要立刻搜查!” 第7章 阻拦者,死! 孙若微闻言,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震,茶水溅落在地。她眼中怒火更甚,站起身来,冷声道:“好大的胆子!本宫倒要看看他们敢在本宫的地盘上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赵兴安见状,更是慌地手脚无措,脸色苍白如纸。 他连忙跪下,急切地说道:“娘娘,这锦衣卫如此嚣张,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臣愿带人前去阻挡,定不能让他们在慈宁宫中胡作非为!” 孙若微气地一拍桌案,怒气冲冲地说道:“赵兴安,你立刻去召集本宫的侍卫,随本宫前往前殿。今日若不能镇住这些锦衣卫,本宫的威严何在!” 赵兴安领命,迅速召集慈宁宫的侍卫和太监们,随后躲在后殿。 片刻之后,孙若微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朝前殿走去。 一路上,宫女和太监们纷纷退避,不敢直视孙若微那冷厉的目光。 她身后的侍卫步伐整齐,刀剑在手,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 当孙若微一行人抵达前殿时,锦衣卫已经将整个大殿团团围住。 领头的锦衣卫指挥使李要见孙若微到来,面无表情地迎了上来,拱手道:“娘娘,臣奉郕王之命,前来抓拿罪犯赵长安,请太后不要阻拦。” 孙若微冷冷地扫了李要一眼,冷笑道:“李指挥使,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越俎代庖在本宫的地盘上抓人。本宫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证据,敢在慈宁宫中如此嚣张。” 李要面不改色,沉声回答:“娘娘,臣也是奉命行事。罪犯涉及谋逆大案,证据确凿,还请娘娘不要阻挠。” 孙若微怒极反笑,说道:“好一个证据确凿。本宫倒要看看你们锦衣卫究竟有何手段,能将一个无辜之人定为罪犯。\" 她目光如刀,扫过李要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锦衣卫。 李要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镇定,从袖中掏出一份密封的卷宗,递到孙若微面前。“娘娘,这是郕王殿下亲自签发的逮捕令,以及赵长安的罪证。请过目。” 孙若微接过卷宗,目光冷冽地扫过李要,然后缓缓打开。 卷宗中详细记录了赵长安进国库盗取珍宝的经过,以及他与几名同谋的密谋计划。 孙若微越看脸色越阴沉。 “这些所谓的证据,可有经过验证?” “娘娘,臣不敢妄言,这些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这名册上的其他人皆已一一落网。娘娘若不信,郕王殿下可以亲自审问。” 李要语气坚定,毫无退缩之意。 “本宫是大明的太后,让郕王来亲自审问赵长安,本宫倒要看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李要微微躬身,恭敬地回答:“娘娘,郕王殿下正忙于朝政,恐怕无法立即前来。不过郕王有令,阻拦者格杀勿论。娘娘若执意要见,臣等只能奉命行事。” 孙若微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竟敢威胁本宫,何时锦衣卫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李要逐渐没了耐心,侧头对身后的锦衣卫低声吩咐:“立刻包围慈宁宫!搜查一切可疑之人,不得有误!” 锦衣卫们领命,迅速散开,将慈宁宫团团围住。 宫女们受惊地尖叫,太监们也纷纷躲藏起来。 李要绕过她大步走进慈宁宫深处,锦衣卫们搜查每一个角落,殿内之物被翻得七零八 落。 孙若微怒喝:“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拦住他们!” 侍卫们纷纷拔刀出鞘,护在孙若微身前,试图阻止锦衣卫的肆意妄为。 李要猛然抽出绣花刀,刀风凛冽,直指侍卫的咽喉。 “阻拦者,死!” 话音刚落,便见李要手腕一翻,绣花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奔侍卫而去。 侍卫吓得脸色煞白,来不及躲闪,只听“噗嗤”一声,鲜血四溅,侍卫应声倒地。 孙若微只见眼前血光四溅,尸体倒地不起。 她享受了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哪里见过这等血腥场面。 孙若微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手脚发软,耳畔充斥着宫女们的尖叫声和锦衣卫的呼喝 声。 她努力稳住心神,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血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捂着口鼻干呕。 屈辱之感涌上心头,孙若微紧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 李要收刀入鞘,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四周,他冷声道:“慈宁宫的侍卫听着,若再有人 胆敢阻拦,下场便是如此!” 锦衣卫们在李要的命令下继续搜查,整个慈宁宫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孙若微强撑着身 子,怒视着李要,心中却明白自己此刻处于劣势。 “李指挥使,你如此嚣张,难道就不怕本宫日后追究?” 李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娘娘,您若真有本事追究,就不会让锦衣卫如此肆无忌惮了。如今朝中局势动荡,郕王殿下忙着监国,您还是先顾好自己再说吧,勿要耽误了大明。” 锦衣卫们毫不畏惧,继续在慈宁宫内搜查。 “你们这些逆贼,竟敢在本宫的地盘上撒野!”孙若微怒不可遏,面容狰狞。 “人在这里!大人找到了!” 一名锦衣卫高声喊道,抓着一人从慈宁宫深处被拖拽出来。 那人衣着宫装,衣衫凌乱,体态臃肿,脸上满是惊恐之色,脸上带着几道血痕,显然是在逃跑过程中被锦衣卫追捕时留下的痕迹。 赵兴安原本察觉到情况不妙,趁机打晕宫女换上宫装,混入了慌乱的人群之中企图逃 脱。 然而,锦衣卫的包围网已经形成,他很快就被一名眼尖的锦衣卫发现。 赵兴安见势不妙,拔腿就跑,试图冲破包围圈。锦衣卫们迅速反应,紧追不舍,很快便落入手中。 “太后!救救奴才啊!奴才是无辜的!” 赵兴安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眼中满是绝望。 “放开他!” 侍卫们的三脚猫功夫抵不过锦衣卫的训练有素,很快便被制服。 孙若微气地浑身发抖,精致面容扭曲变形,“李要!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本宫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8章 喊冤 “娘娘,此人罪大恶极,我等奉命行事,岂能因私情而废公义?” 赵兴安挣扎着,绣花刀寒光闪闪,仿佛下一刻就会划破他的喉咙,腿间一股热流涌动,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面如死灰。 李要嫌弃地甩开了赵兴安的衣领,“娘娘,您这是何苦呢?此人罪大恶极,您难道要为了一个罪人而与我们锦衣卫作对吗?” 孙若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此刻必须做出选择,否则不仅救不了赵兴安,连自己也会陷入危险之中。 况且赵兴安知晓她的秘密,一旦被锦衣卫审问,后果不堪设想。 凭着锦衣卫拷打的本事,几个鞭子下来赵兴安便招供了所有他知道的事情。 孙若微的心沉到了谷底,赵兴安的供词足以让锦衣卫将矛头指向她。 自好自断手臂,否则不仅自己的地位不保。 看向赵兴安的眼神如同看到一堆即将被碾碎的蝼蚁。 赵兴安看到孙若微眼中那抹决绝,最后一丝的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李要大手一挥,“带走!收监入狱!” 锦衣卫们立刻行动起来,将赵兴安押解着离开。 孙若微站在原地,猛然一扇跪在身侧的宫女,撕心裂肺地喊道:“贱婢!一群贱婢!一群无用的东西,本宫留着你们何用!” 宫女们吓得纷纷跪地求饶,她们知道太后此刻心情极差,谁也不敢触怒她。 孙若微的怒火在宫女们的恐惧中得到了短暂的发泄,咬牙切齿道:“等皇上归来,本宫要郕王血债血还!你们给本宫等着,一个都别想跑!” 而此时此刻的朱祁钰蹲在沙盘前。 朱祁钰的目光在沙盘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一处险要的山谷。 “这一块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能在此设下伏兵,定能给敌人致命一击。” 朱祁钰心中暗自叹息,他深知自己虽然坐上了监国的位置,但手中可用的兵力却寥寥无几。他需要的不仅是精兵强将,更需要一个能够扭转乾坤的良策。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走进了房间,低声向朱祁钰禀报:“殿下,太后那边似乎出了些状况,宫中侍女们纷纷求饶,太后怒不可遏。” 朱祁钰站起来,接过太监端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心中却波澜起伏,说李要的行动顺利。 “太后一向喜怒无常,最近天气燥热的很,难免会有些脾气。让御膳房准备一些清凉的饮品和点心,送去给太后消消气。” 正巧李要求见禀报,朱祁钰立刻示意侍卫将他带入房中。 李要一进门便跪倒在地,“殿下,已找到赵兴安,经过审问,他承认了与偷窃国库一事,搜出的赃物与账目完全吻合。如今,赵兴安已和其他人被押入大牢,等候殿下处置。” 朱祁钰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很好,赵兴安的罪行必须严惩,以儆效尤。不过,现在还不是公开审理的时候,先将他们秘密关押,不要让消息走漏出去。” 李要心领神会,点头称是。“殿下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 李要起身,正要离去,忽然吏部尚书王文急匆匆地走进房间,面带焦虑之色。 王文气喘吁吁地说道,额头上满是汗珠:“殿下,大事不好!皇宫外聚集了大批人喊冤,说殿下您私吞国库,贪赃枉法,要求您立刻出宫解释。” “什么?!本王何时私吞过国库?!” 朱祁钰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脸色铁青,“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意图陷害本王!” 王文见状,低头一笑,抬头又是一副严肃的神情,“殿下息怒,是被抄的家属在外边闹事!他们声称冤枉,要求殿下您亲自出面澄清。但依臣之见,这恐怕是有人借事而为,试图借此机会扰乱视听,为他们的主子开脱罪责。” 朱祁钰看了眼王文,屁股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既然这样,王尚书,你去处理一下这件事。在皇宫外闹事成何体统。” “告诉他们,本王会亲自调查此事,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让他们先散去,本王会尽快给出一个交代。” 王文笑了笑,“殿下,不如您亲自出面安抚一下民众,以显示您的诚意和公正。毕竟,现在局势动荡,人心惶惶,您的出现或许能稳定局势。” “哦?让本王去安抚那些闹事的家属?王尚书,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朱祁钰话中带着一丝讥讽,“本王岂能轻易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笑话! 若是他亲自出面,岂不是正中了那些幕后黑手的下怀? “他们正巴不得本王自投罗网,好在众人面前抹黑本王的名声。王尚书,你也是朝中重臣,难道看不出这背后的阴谋吗? 王文脸色一僵,这废物郕王何时变得如此精明了?他心中暗自嘀咕,却不敢表露出来。 只好退去御书房,离开后背着手慢悠悠走去吏部衙门。 吏官瞧见他,急忙躬身行礼,“大人,皇宫外的人怎么办?郕王的意思是?” 王文摆了摆手,示意吏官不必过于紧张。 “皇宫外的民众,暂时先安抚一下,告诉他们,朝廷正在积极处理国事,让他们稍安勿躁都散了。” “可是这......” 吏官面露难色,喊冤的情绪已经到了沸点,安抚并非易事,外头跪着地都是重臣的亲眷,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王文瞥了吏官一眼,“怎么?你还想管?这是郕王的意思,你照办就是了。难道你还想违抗王命不成?” 吏官闻言,脸色一变,连忙低头称是。 “是,大人,我这就去办。” 皇宫外。 上百位衣着素衣的男女老少跪在皇宫外,他们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人群中不时传来低声的哭泣和叹息,领头的一位老妇站起身来,身上有一品诰命,她面色憔悴,眼中满是哀求之色,高声大喊:“冤枉啊!我们都是忠良之后,只因朝廷动荡,就要被牵连,我们何罪之有?如今忠臣被抓入狱,家产被抄,我们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了!请郕王明察!” 第9章 郕王英明! 皇宫城外路过的百姓们纷纷停下脚步,围观着这一幕,他们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这?这是怎么了?那不是李太傅的夫人吗?她怎么也跪在这里?” “李夫人后面那个不是刘侍郎的儿子吗?他怎么也跪在这里?” 有亲眼所见的路人提醒道:“你们没听说京城有几家官员被抄家了吗?” “是啊,听说是朝廷动荡,有人私吞国库,现在连忠良之后都牵连进去了。”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连李太傅这样的忠臣都难逃厄运。”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现在这局势,谁知道谁是忠谁是奸。” 李太傅的夫人跪在最前方,她的声音虽然嘶哑,却依然坚定有力,“我们忠良之后,何曾有过二心?如今却要因为朝廷的纷争而家破人亡,这天理何在?”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悲愤和无奈,让围观的百姓们也不禁为之动容。 就在这时,皇宫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队侍卫走了出来。他们手持长戟,神情严肃,将跪着的人群团团围住。 为首的侍卫长高声宣布:“奉郕王之命,今日抄家者皆是罪有应得,朝廷将彻查此事,绝不姑息!” 他的话语刚落,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低声咒骂,有人则惊恐地四处张望。 李夫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挺直脊背,毫不畏惧地迎向侍卫长的目光。“我们李家世代为朝廷效力,从未有过半点不忠之心。如今却要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 家破人亡,这难道就是朝廷的公正吗?” 侍卫长早有准备,从袖中拿出郕王亲手书写的诏书,朗声宣读:“李家谋逆,罪证确凿,今特命抄家,以儆效尤。” 诏书上字迹清晰,盖有朝廷的朱红大印,让围观的百姓们无从质疑。 李夫人听罢,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她依旧不屈不挠地反驳道:“谋逆之罪,何来确凿?朝廷如此草率定罪,岂不是让天下人寒心?” 这时,李要带着锦衣卫匆匆赶到现场,他身穿锦衣卫的飞鱼服,腰佩长剑,众人见他到来,纷纷让出一条道路。 李要目光冷冽,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李夫人身上。 “夫人可是要抗旨不遵?” “朝廷的决定,岂是你一个妇人所能质疑的?” 李夫人却毫不退缩,“朝廷的决定?朝廷何时变得如此不辨是非,不分青红皂白?” “好!你要证据,那本官就给你证据!”李要冷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叠文书,唰地打开,举起让李夫人看个清楚。 “这些是李家几年来从户部贪污的账目,每一笔都有详细的记录,李夫人,你还有何话说?” 朱祁钰翻了一夜的账本可不是白翻的,他早就知道抄家这一大动作定会引来朝中大臣的不满和反弹,提前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只有拿出确凿的证据,才能堵住那些大臣的嘴,让他们无话可说。 李要拿出的证据正是朱祁钰翻查多日的成果。 李夫人脸色苍白,“这些账目,分明是有人伪造,企图陷害我李家!” 围观的百姓们窃窃私语,有人开始怀疑,也有人仍旧坚信朝廷的决定。 李要冷笑一声,他并不打算给李夫人太多辩解的机会。 “伪造?这些账目经过户部和大理寺的反复核查,每一笔都有人证物证,你还要狡辩到何时?不仅是你们李要,这些账目牵涉到的官员,每一个都难逃锦衣卫的法网!” 李要一挥手,身后的成敬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书,故作咳嗽一声,然后朗声宣读起来:“此乃李家多年来与外族勾结,走私军火、粮食等违禁品的证据。每一条罪状都详细记录在案,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以下之人皆是贪污朝廷银两,罪行累累,证据确凿。他们不仅侵吞国库,还与地方豪强勾结,欺压百姓,无恶不作。随后便张贴在城门之上,如果若有是冤枉,可前来申诉。朝廷将一一查实,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成敬宣读完之后便将诏书交给侍卫前去张贴。 城门下,百姓们聚集起来,议论纷纷。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怒目而视,还有人面露惊恐之色。 “郕王英明!”一名老者突然跪下,高声呼喊,“朝廷终于要整顿吏治,铲除贪官污吏了!” 随着老者的声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高呼“郕王英明”,表达他们对朝廷此次行动的支持和期待。 “朝廷此次行动,定能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是啊,这些贪官污吏,害得我们百姓苦不堪言,早就该受到严惩了!” 在百姓们的咒骂中,李夫人等人皆是满脸惊惶,面红耳赤,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 连冤情都不喊了,快速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了现场。 六部衙门皆是听说了皇宫门外的动静,惊慌失措。 郕王此次行动绝非儿戏,慈宁宫如今也是风声鹤唳,自顾不暇。 当夜,王文下衙门时被一辆马车拦住去路。 “王尚书,我家大人有请。” 王文眯眼瞧了瞧马车边上挂着的灯笼,上面赫然写着“东”一字。他心中一紧,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道:“请带路。” 马车缓缓前行,穿过一条条幽暗的巷道,最终停在了一座宏伟的府邸前。王文走下车,只见府邸门前站着几名身着黑衣的东厂番子,个个神情肃穆,目光如刀。 “王尚书,请。”一名番子领他进入府邸,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一间装饰华丽的书房。 书房内,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书桌后,手持一卷奏折,神情专注。见王文进来,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白若玉的脸庞,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人正是东厂的厂公,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王振。 “王尚书,久仰大名。” 王振站起身,微笑着迎了上来。 第10章 暗流涌动 王文拱手行礼:“不知王大人召见,有何吩咐?” 他与王文素无往来,今日突然召见,必有要事。 “王尚书,请坐,这还有几人未到。”王振指了指书房内的一张红木椅,示意王文坐下。 王文微微颔首,依言坐下。他环顾四周,只见书房内陈设考究,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而墙上则挂着几幅名家字画,彰显出主人的品味与身份。 王文心中暗自冷笑,装模作样。 王文不敢喝他的茶,他知道这杯茶中可能藏有玄机。 王振见状,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料到王文的谨慎,端起茶杯小抿一口,戏谑地笑了笑:“王尚书,你我同朝为官,何必如此戒备?” 王文依旧保持沉默,闭眼不语。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又有几人匆匆赶到书房。 分别是户部尚书陈循、兵部侍郎张轨和礼部侍郎李广,还有一些六部之下的侍郎,但只是少数几人,他们都是朝中重臣,几人见王文在此,皆是点头示意,彼此心照不宣。 王振见人已到齐,便站起身来,环视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诸位,今日召集各位前来,实有要事相商。” 户部尚书陈循率先开口:“王大人,不知你今日召集我等,究竟有何要事?”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聚会并不满意,他还正烦心郕王整日朝他要账本,底下的人都不敢懈怠,生怕得罪了这位权势滔天的王爷,又生怕抄到自己头上。 其他人也是在半路被叫来的,他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见王文和陈循都在场,便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王振扫视了一圈,见众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便缓缓开口:“诸位,近日朝廷内外动荡不安,郕王如今监国,却行事乖张,不按常理出牌。他所作所为,不仅令朝臣们人心惶惶,更让百姓怨声载道。我们若不及时制止,恐怕局势会越发不可收拾。” 众人立刻想到了抄家一事。 陈循最为气愤,激动之下一掌拍在桌案上,怒道:“监国一事乃国家大事,岂能儿戏?郕王不把心思放瓦剌之事上,反而整日沉迷于权谋之争,真是令人痛心疾首!” 其他人稀稀拉拉应和,心底却是明清地很。 连太监掌事赵兴安都被抓进了锦衣卫的大牢,这消息让整个宫中都为之震动。赵兴安是宫中资历最深的太监之一,平日里行事谨慎,深得皇上和太后的信任。 如今他突然被捕,宫中上下无不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王振见众人情绪激动,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我知诸位的担忧,但此刻我们更需冷静。郕王虽然行事乖张,但若我们能团结一心,未必不能扭转乾坤。我建议,我们应立即联络朝中忠良之士,共同商议对策,阻止郕王的荒唐之举。” 王文敲了敲桌子,故作严肃地说道:“诸位,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我们得想个法子,让郕王明白,他这般胡闹下去,只会让大明江山毁于一旦。” “不如......” 张轨双眼一转,压低声音道:“不如直接废了郕王,另立新君。”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揣测张轨的用意。 王振眉头紧锁,沉声道:“张大人,此言差矣。郕王虽然行事乖张,但毕竟是皇室血脉,岂能轻易废立?若此事传出去,恐怕会引起更大的动荡。” 张轨却不以为然,冷笑道:“动荡?如今宫中已是人心惶惶,若不及时采取行动,恐怕局势会更加失控。诸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尽快采取果断措施,确保大明江山的稳定。我建议,我们应立即联络各路兵马,以备不时之需。同时,我们还需在朝中散布消息,揭露郕王的荒唐行径,争取更多忠良之士的支持。” 王文摆手道:“不可,郕王可不是轻易能够撼动的。他虽然行事乖张,但毕竟身后有大批忠心耿耿的臣子。若我们贸然行动,恐怕会招致更大的祸患。” 张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冷冷地说道:“王大人,你这是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如今局势危急,若不果断行事,大明江山将岌岌可危。我等身为朝廷重臣,岂能因个人安危而置国家于不顾?若我们不采取行动,恐怕连这朝堂之上的位置都保不住了。诸位,我张轨愿以身作则,率先联络忠良之士,共商大计。我们不能让这江山落入奸佞之手,必须为天下苍生谋取一个太平盛世。” 王振听罢,脸色愈发阴沉,“若废了郕王,那谁来担任监国一事?” 在场之人心知肚明,除了郕王,还有一个襄王。 “诸位可是忘了襄王?” “襄王虽然不如郕王那般张扬跋扈,但其治国之才却也颇受朝臣们的认可。若我们能够争取到襄王的支持,或许能够为我们的计划增添几分胜算。” 王文露出几分笑意,“襄王为人谨慎,手握重兵,若我们能得其相助,必能事半功倍。然而,襄王素来不喜权谋之争,若想说服他加入我们的阵营,还需费一番心思。” 李广这时插话道:“这事可是要禀报太后?” 王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禀报太后自然是必须的,但此事需得谨慎行事。太后一向对朝政不甚关心,若我们直接提出废立之事,恐怕会引起她的反感。不如我们先私下联络襄王,探探他的口风,若他有意支持我们,再向太后禀报也不迟。” 陈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王大人所言甚是。先暂且煽动太后对郕王的不满,再暗中联络襄王,若能得其相助,我们便有了双重保障。” 商讨一番后,众人便各自散去。 慈宁宫。 “太后,御膳房送来了莲子羹,您要尝一尝吗?”宫女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轻轻放在了孙若微的案头。 第11章 傀儡 孙若薇正闭眼休息,忽然被宫女的声音唤醒,烦躁地睁开眼睛,她看着那碗散发着清香的莲子羹,心中却无半点食欲。 忽然抬手扇了宫女一巴掌,孙若微怒道:“没看到本宫正在休息吗?谁让你打扰我的?” 屋内之人皆跪下低垂脑袋。 宫女捂着红肿的脸颊,吓得跪在地上,连连道歉:“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一想到前日的屈辱,一股怒火便在孙若微心中熊熊燃烧。她紧握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郕王如今在干什么?” 孙若微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心中充满了对郕王的怨恨,自从他监国以来,她的日子变得愈发艰难。 宫女们战战兢兢地回答:“郕王殿下正在书房处理政务,娘娘。” 孙若微冷笑一声,“当了二十多年的废物亲王,如今倒成了监国的能臣。真是讽刺啊!” 儿子还不知何时才能回到宫中,孙若微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只有掌控了朝政,才能确保儿子的未来。 然而,面对郕王的强势崛起,她感到自己的力量正逐渐被削弱。 若是现在任由郕王发展下去,恐怕整个前朝和后宫都将落入他的掌控之中。若要保住自己和儿子的地位,就必须采取行动。 这时,新任的太监掌事走了进来,他恭敬地行了一礼,低声禀报:“娘娘,奴才刚刚得到消息,户部尚书递上密信。” 孙若微眉头一挑,示意太监掌事继续说下去。 “信中提到,户部尚书愿与娘娘共商大计,以阻止郕王的野心。” 太监掌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孙若微的反应。 孙若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告诉户部尚书,本宫愿意见他。但此事必须保密,切不可让郕王察觉。” 太监掌事点头称是,然后迅速退下,去安排会面事宜。 孙若微心中明白,要想在朝堂上重新获得话语权,就必须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否则儿子的未来将无法保障。 与此同时,成敬急匆匆地推开御书房,瞧着满屋的奏折和文书,不见郕王的人影。 成敬心中一紧,急忙询问旁边的侍卫:“王爷去哪里了?” 侍卫恭敬地回答:“郕王去了武英殿,说是有些紧急的军务要处理。” 武英殿乃是大明皇室的军事重地,郕王此时前往,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议。 成敬不敢怠慢,立刻转身朝武英殿的方向疾步走去。 武英殿内,朱祁钰正与几位武将商议着粮草和兵器的调度问题。 于谦忧心忡忡地禀报着:“殿下,如今只买了少量的粮草,京城内的储备依然捉襟见肘。各地粮商囤积居奇,粮价飙升,百姓的不满情绪日益高涨。\" 朱祁钰眉头紧锁,这不仅仅是粮草问题,更是关乎朝廷威信和民心稳定的大事。 他沉声问道:“各地的粮商为何如此嚣张?难道就没有人能管束他们吗?” 于谦叹了口气,回答道:“殿下,各地粮商背后有强大的势力支持,他们与一些地方官员勾结,使得朝廷的法令难以执行。而且,由于战事频繁,各地的治安也变得混乱,使得这些粮商更加肆无忌惮。” 都是一些烂摊子! 傻逼亲爹! 朱祁钰暗自臭骂一声,“买了多少的粮草?”他目光锐利地盯着于谦,等待着回答。 于谦低头回答道:“殿下,目前只够维持京城一个月的供应。若战事持续,恐怕连这个月都难以支撑。” “还有各地的难民都涌向京城,他们衣衫褴褛,面露饥色,每日都有成群结队的人在城门外哀求施舍。朝廷若不尽快采取措施,恐怕局势会进一步恶化。” 朱祁钰怒气冲冲地说道:“那些富商巨贾,他们眼中只有金银财宝,哪里会顾及百姓的死活!” “他们手里的银子都是从百姓的血汗中榨取出来的!” 朱祁钰怒不可遏,声音中充满了愤慨,“这些贪婪的家伙,只顾自己享乐,让他们自己自觉一点去城门口支起粥棚,若是他们不听从,那就用强硬手段逼迫他们!”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目光如刀般锐利。 于谦微微一愣,委婉提醒道:“这样是不是有些过于强硬了?毕竟那些富商巨贾手中掌握着大量的资源和财富,若是能说服他们自愿出力,或许能更好地解决眼前的困境。” “哦?你有何高见?” 朱祁钰目光灼灼地看着于谦,等待着他的建议。 “殿下,若能以朝廷的名义,向这些富商巨贾发出号召,让他们为朝廷提供粮草和物资,或许能缓解当前的困境。同时,朝廷可以承诺在战事结束后,给予他们一定的补偿和奖励,以示朝廷的诚意。” 朱祁钰大喜:“此计甚好!” 朱祁钰点了点头,深感于谦的建议切中要害。他立即下令,让于谦着手准备朝廷的号召文书,并亲自审阅以确保措辞得当。 与此同时,孙若微在太监掌事的安排下,秘密会见了陈循。两人在一处幽静的偏殿中商议着如何阻止郕王的野心。 陈循神色凝重,“娘娘,如今朝中局势复杂,郕王势力日渐壮大,若不加以遏制,恐怕会危及皇上的地位。” “娘娘,我们需得尽快采取行动,否则局势将越发对我们不利。” 孙若微轻轻点头,。她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陈大人,所言非虚,你有何良策?” 陈循环顾四周,确保无人偷听,这才压低声音道:“娘娘,我们或许可以借助外力,联络一些忠于皇上的大臣,共同抵制郕王的野心,或许还可以......” 最后几字未说出口,陈循暗示往脖子上一抹。 孙若微顿时明白了陈循的意思,立马否决此事:“你是想毁了大明吗?我们不能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段,否则将失去人心,动摇国本。必须找到更为稳妥的方法。” 陈循听后,面露难色,但还是恭敬地点头:“娘娘的意思是?” 随着陈循的建议,孙若微心中渐渐有了主意,一个新的计划逐渐成形。 “再锋利的刀只要握在自己手里,那就是一把好刀。” 第12章 调离 “郕王根基未稳,又是新近掌权,人心尚未完全归附,不如握在手里做个棋子。” 孙若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继续说道:“让郕王成为我们手中的棋子,而非直接与他对抗。陈大人,你可有合适人选,能潜入郕王府中,为我们传递消息,甚至影响他的决策?” 这个想法与陈循等人有些出入,暗想太后还是过于仁慈,郕王年轻气盛,岂是愿意被他人摆布的棋子? 然而,孙若微却有着更深的考虑。 若直接与郕王对抗,不仅会引发内乱,还可能让其他势力趁虚而入。如今大明经不起更多的动荡。 陈循暂且按下心中的疑虑,“娘娘,臣认为此事需谨慎行事。郕王虽然年轻,但并非毫无城府。若要安插人手,必须是深得信任且机智过人之辈。” “哼,这有什么难的?” 孙若微轻蔑地一笑,抬手抚平额角的几缕乱发,“这事由哀家亲自来办。陈大人,你只管等哀家的好消息。” 陈循微微颔首,心中却暗自思忖,孙若微的计划虽然巧妙,但风险同样不小。 郕王并非易于操纵之人,若稍有不慎,恐怕会引火烧身。 目前的局势下,孙若微的策略或许是避免更大冲突的唯一选择。 “娘娘英明,臣定当全力以赴,为娘娘分忧。” 御书房。 成敬续上第二十一根蜡烛,忧心劝着上头:“殿下,时辰不早了,您该歇息了。” 郕王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成敬恭敬地回答:“回殿下,已是深夜了。” 郕王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自从监国以来,他便没有好好休息过,每日处理着繁杂的国事,还要应对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 还是以前遛鸟的日子更加快活自在。 如今,身处高位,却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殿下,您这样操劳,身体会吃不消的。” “不然本王还能怎样?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江山社稷毁于一旦吗?罢了,说这些有何用?本王要沐浴,准备热水。” 郕王挥了挥手,示意成敬退下。 成敬躬身行礼,转身离去,连忙招呼仆人准备热水。 热水很快备好,成敬小心翼翼地将水倒入浴桶中,确保温度适宜。他轻轻敲了敲郕王的房门,低声禀报:“殿下,热水已经备好,请您沐浴。” 郕王点了点头,起身走向浴室。他脱下沉重的朝袍,缓缓地浸入浴桶中。 热水的温暖渐渐驱散了他身上的疲惫,但心中的焦虑却难以平息。 “殿下,您需要我为您按摩一下吗?” “不用,你们都出去吧。” 成敬和仆人们纷纷退下,房内只剩下郕王一人,成敬唤来一小太监,“御膳房送来的膳食可曾准备妥当?” “回禀公公,这个时辰御膳房已经无人了,不过奴才已经吩咐下去,让厨房的师傅们准备好了膳食,随时可以送来。” 成敬看了一眼他,“御膳房派的是谁来送膳食?” 小太监恭敬地回答:“回公公,是新任太监掌事的刘公公。” 成敬眉头微蹙,这李公公是新近提拔上来的,不知其为人如何,终究是放下不下,决定还是自己亲自走一趟御膳房。 “你守在门口,没有郕王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若是听到屋内有异响,立刻通知我。” “是是是,奴才明白了,公公。”小太监连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成敬走出房间,沿着长廊向御膳房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浓,宫中的灯火却依旧明亮,映照着琉璃瓦上晶莹的露珠。 偏殿门外除了小太监一人,只有几个宫女在廊下低声交谈,忽然瞧见两人从远处走来,她们立刻停止了谈话,恭敬地行礼。 “刘公公。” 刘公公板着脸,“不去郕王身侧伺候着在这里瞎晃悠什么?一群不懂事的丫头片子,下去自觉些领罚!” 宫女们吓得脸色苍白,连忙低头应声退下,注意到刘公公身后低垂着脑袋的女子,手里端着食盒,以为是御膳房新来的宫女。 刘公公看左右无人,低声对女子说道:“进去之后知道该怎么做吧?太后可是吩咐过的,不能有半点差池。” 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惊天为人的绝世容颜,媚眼如丝,红唇微翘,她轻启朱唇,娇声道:“刘公公放心,奴家自会小心行事,太后交代的事情,奴家岂敢有半点疏忽。” 任哪个男子看了这张脸都会为之倾倒,更何况是那未开窍的郕王。 刘公公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他轻咳一声,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记住,那药粉是万万不能让郕王察觉的。一旦他知晓,我们所有的计划都将付诸东流。” “奴家明白,奴家可从未失手过。” 刘公公这才带着她走向偏殿,小太监瞧见来人,心头一惊,连忙躬身行礼,“刘公公,您这是来?”眼睛扫过一眼女子,心中暗自揣测。 刘公公摆了摆手示意小太监不必多礼,“御膳房做了些新点心,我来送给郕王尝尝。你是哪个宫里的?怎么瞧着这么面生?” 小太监连忙回答:“奴才刚从内务府调来,还未曾有机会面见郕王殿下。” 刘公公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伺候的功夫可不能马虎。你去浣衣局把新做的衣裳取来,记得要挑那最精致的,郕王殿下向来注重仪表,不可有半点疏忽。” 小太监犹豫了一下,憨笑道:“刘公公,成公公吩咐奴才在这守着,奴才这一走,成公公那边可怎么交代?” 刘公公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成公公那边自有我来解释,你只管去办就是。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小太监见刘公公脸色不善,连忙应声答应,匆匆离去。 “我在门外守着,事成之后,自有重赏。”刘公公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推门让女子进入房间。 女子轻盈地步入房内,刘公公随即关上房门,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第13章 色诱 朱祁钰被热水熏得有些昏昏欲睡,被冷水一激,顿时清醒过来,“成敬!” 浴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朱祁钰以为是成敬匆匆赶来,便高声唤道:“成敬,你来得正好,快去准备些茶点,朕有些饿了。” 然而,门外回应的并非成敬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殿下,奴婢奉刘公公之命,为您送来了新衣裳。” 朱祁钰猛然转身,看见门外站着一名陌生的女子,她身着淡雅的宫装,面容精致,眼中带着几分羞涩,肤如凝脂,姿态娇美动人。 朱祁钰恍惚了一下,眼底闪过惊艳之色,这谁看了不模糊啊! 女子微微一笑,款款走进浴房,手中捧着一叠崭新的衣裳。朱祁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心中却升起一丝警觉。 “你是何人?刘公公为何派你前来?” 女子轻轻跪下,恭敬地回答:“奴婢名叫小荷,是刘公公新调来的侍女。殿下,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低头之间露出一抹雪白的颈项,小荷的举止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朱祁钰心中一荡,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在这深宫之中,每一个看似无害的举动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陷阱。 “起来吧,”朱祁钰淡淡地说道,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 小荷站起身来,动作轻盈如同飘舞的柳絮,她将手中的衣裳轻轻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后转身面对朱祁钰。 “殿下,奴婢为你擦身更衣。” 小荷轻盈地走到朱祁钰身后,开始为他擦拭身体。她的动作温柔而熟练,指尖在朱祁钰的肌肤上轻轻滑过,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 “成公公呢?” “回殿下,成公公有事暂时离开,吩咐奴婢在此等候殿下。”小荷的声音柔和而略带一丝娇媚,飞去一个媚眼。 朱祁钰心中一动,但很快将这股冲动压制下去。 “嗯,知道了。” 成敬时常伴他左右,是朱祁钰最为信任的内侍,大小之事都交由他处理,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况且他不喜女子近身伺候,王府都是男子内侍。 这小荷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朱祁钰心中暗自思忖,他并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这个女子。她的出现却让他感到一丝不安,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暗中酝酿。 朱祁钰心中疑惑,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穿好衣服走出浴室,屋内的烛光摇曳,朱祁钰坐到桌边,小荷轻盈地走到他身后,从食盒里取出几样精致的点心,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桌上。 “殿下,这是御膳房特地为殿下准备的桂花糕,加了莲子和红枣,甜而不腻。”小荷的声音柔和,捏起一块精致的点心,递到朱祁钰的唇边。 朱祁钰垂眼看着那精致的桂花糕,心中却是一片冷意,他从不爱吃甜食。 接过小荷递来的点心,却并未立即食用,而是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小荷,你可知朕向来不喜甜食?”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小荷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镇定,柔声回答:“殿下,奴婢初来乍到,对殿下的喜好尚不熟悉。奴婢这就去为您准备些清淡的茶点。” 转身泡上一壶清香的茉莉花茶,小荷将茶水轻轻斟入精致的青瓷茶杯中,茶香四溢,沁人心脾,借着倒茶的动作,将藏在袖中的一包药粉悄无声息地洒入茶杯。 “殿下,请用茶。”小荷的声音轻柔,她将茶杯递到朱祁钰的手中,眼里的深情难以掩饰。 朱祁钰接过茶杯,指尖轻轻触碰到小荷的柔荑,他心中一动,却依旧保持着冷漠的外表。 他并未急于饮茶,而是将茶杯放在鼻尖轻嗅,茉莉花的香气扑鼻而来,抬手猛然拉住小荷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拉到自己怀中。 “啊!殿下?!” 小荷惊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跌入朱祁钰的怀抱。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胸前的波澜起伏不定。 朱祁钰抬手摸上小荷的面颊,指尖轻轻划过她细腻的肌肤,柔香入怀。 如果还是在郕王府,这等美貌他定会收入后院。 只可惜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之内,气氛变得越发暧昧。朱祁钰的目光在小荷身上游移,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心跳的加速,摸上她的手腕缓缓向上,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喜欢本王?想要本王宠幸你吗?” 小荷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心跳如鼓,却不敢直视朱祁钰那双深邃的眼睛。 “殿下,我……”小荷的声音颤抖,她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被朱祁钰紧紧拥在怀中,无法动弹。 朱祁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轻抚着小荷的发丝,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别怕,本王不会伤害你。但你必须告诉本王,是谁派你来的?” 小荷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殿下?您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明白。”手指却是勾住他的衣襟,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朱祁钰心中冷笑,他早已看穿了小荷的伎俩,这女子绝非单纯的侍女。 “你若不说实话,本王可就无法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朱祁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直视小荷。 小荷的身子微微颤抖,想起太后的嘱咐,咬唇不语,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身子垂下紧贴朱祁钰的胸膛,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孤注一掷。 “殿下,奴婢……仰慕您的威仪,愿以身相许。”说完便仰头凝视着朱祁钰,眼中充满了渴望与期待。 朱祁钰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不过是小荷为了掩饰真相而施展的伎俩。 他就陪着她演下去,倒要看看这戏码能演到何种地步。 “仰慕本王的威仪?”朱祁钰轻蔑地一笑,手指轻轻划过小荷的下巴,勾唇玩味道:“那你去把那杯茶喝了,本王就信你。” 第14章 拉入大牢拷打! 小荷脸色一白,这杯茶中下了药,一旦喝下,将无药可救。 “殿下不先尝尝奴婢的手艺吗?”小荷的声音柔媚而诱惑,她缓缓地将茶杯递到朱祁钰的面前,手指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他的手背。 朱祁钰的目光微微一凝,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几分姿色。 他心中早已有了定计,不会轻易被她的美色所迷惑。 “本王向来不喜品茶,”朱祁钰淡淡一笑,目光中透出一丝讥讽,“你若真心仰慕本王,便不会在乎这区区一杯茶。” 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小荷心中一颤。 小荷咬了咬牙,这郕王怎么这么难缠! 若不按照他的要求去做,恐怕会立刻暴露自己的身份。 朱祁钰没了耐心,不过是一个下人,想爬他的床也得看看自己的斤两。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小荷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几乎无法动弹。 “你以为你这点小伎俩能骗得了我?”朱祁钰的声音冷若冰霜,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小荷脸色苍白,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无法再隐瞒。 她咬紧牙关,努力保持镇定,但声音中仍带着一丝颤抖:“殿下,奴婢只是个卑微的侍女,您何必如此动怒?” 朱祁钰冷笑一声,他并不相信她的话,一只手生硬掐住她的脸颊,手指一用力张开她的嘴,另一只手则端起茶杯往她口中灌去。 小荷拼命挣扎,但终究无法抗拒朱祁钰的力量,茶水顺着她的喉咙流下,她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咳咳!” 小荷剧烈地咳嗽着,茶水呛入她的肺部,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朱祁钰松开手,任由她瘫软在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冷冷地俯视着她,仿佛在欣赏一只被踩在脚下的蝼蚁,看着她慌张往嘴里伸手扣吐,试图将茶水吐出。 果然,茶水中被下了毒。 小荷的咳嗽声渐渐减弱,她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她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 朱祁钰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中却毫无怜悯之意,转身坐回椅子上,端起另一杯茶,轻轻吹了吹热气,仿佛刚才的暴行与他无关。 “来人!将她拖下去,严加看管!” 朱祁钰的声音冷酷无情,好像在命令一只无足轻重的牲畜。 侍卫们立刻破门而入,粗暴地将小荷从地上拽起,她的身体虚弱无力,几乎无法站立。 刘公公听到动静立刻进来,看到屋内的混乱景象,心中一惊。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瘫软在地的小荷身上。刘公公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这个蠢女人! 连勾引男人都做不到! 刘公公连忙陪着笑:“诶哟!殿下这是怎么了?这小丫头片子,竟敢惹殿下生气?” 朱祁钰冷冷地瞥了刘公公一眼,语气中带着不耐烦:“这女人竟敢在茶里下毒,意图谋害本王。你去查一查,是谁指使的。” “殿下!殿下饶命啊!奴婢是无辜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小荷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朱祁钰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无辜?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刘公公连忙点头称是,顺手甩了一巴掌在小荷脸上,怒斥道:“你这贱婢,竟敢对殿下不敬!毒害殿下,你真是胆大包天!” 小荷被打得头晕目眩,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刘公公,救......” 刘公公眉头一跳,厉声打断她的话:“还不把这个孽障拖下去!” 侍卫们毫不留情地将小荷拖出房间,她的哭喊声在走廊中回荡。刘公公转过身,恭敬地对朱祁钰说道:“殿下,属下这就去彻查此事,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朱祁钰撇了他一眼,“成敬呢?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刘公公躬身回答:“殿下,他还在御膳房,或许是在处理一些琐事。属下这就派人去把他叫来。” 朱祁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下去吧,这事交给锦衣卫去办。我倒要看看,这个贱婢能撑到什么时候。” 刘公公双眼一转,“殿下,这事发生在您的寝宫,让锦衣卫处理是不是有些不妥?理应交给刑部?” 太后的手伸不进锦衣卫的牢房,锦衣卫拷问的手段残忍而高效,小荷未必能能瞒住。 这事得尽快告知太后。 “刑部?那些人都是些废物,只会碍手碍脚。锦衣卫才是我最信任的耳目,他们办事效率高,手段也够狠,正好可以震慑一下宫中的宵小之辈。” 刘公公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称是,“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安排。”他转身快步走出寝宫,正巧碰上成敬急匆匆赶回来。 成敬被御膳房的大厨拉住说是试试新的菜肴,他本想拒绝,奈何御膳房的人不放人,这就耽搁了一会。 待他终于脱身,急匆匆赶回寝宫时,却见寝宫一团糟,正好看到刘公公走出寝宫,急忙追上前去,拦住了刘公公的去路:“刘公公,寝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如此慌乱?” 刘公公见是成敬,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您来得正好。殿下刚刚决定将一名宫女交由锦衣卫拷问,此事不宜外传,还请您守口如瓶。这什么该带进殿,什么人不该见,您应该明白。” 朱祁钰听到外头动静,“成敬!还不滚进来!” 成敬心中一惊,急忙走进寝宫,只见朱祁钰正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他立刻跪下行礼:“殿下,属下回来晚了,请殿下恕罪。” 朱祁钰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无事,为何去这么久?人都进大牢了,你才回来?”成敬连忙磕头:“殿下,属下被御膳房的人缠住,耽搁了时间。属下奉命吩咐一太监 守在门外,可是......” “好了!多说无益,你去查查这刘公公是怎么回事。” 朱祁钰揉了揉眉头,他要是再看不出小荷是刘公公的人,那他这个监国就白当了。 他心中暗自冷笑,刘公公这老狐狸,居然敢在自己眼皮底下搞小动作,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去吩咐李要,无论用什么办法,本王要知晓这宫女是谁派去的,她背后究竟有何人指使!” 第15章 自尽 孙若薇收到刘公公递来的消息,在慈宁宫摔了一套珍贵的瓷器。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是没用!” 孙若薇怒气冲冲地斥责着面前跪着的刘公公,护甲划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人都抓进大牢了,你才回来?” 刘公公连忙磕头:“娘娘恕罪!郕王已经察觉到宫女的来历,属下未能及时阻止,实在是失职。” “还不快去把人毒哑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哀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刘公公颤抖着身子,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娘娘,属下这就去办,只是那宫女已被郕王的人看守,恐怕不易接近。” “怎么?还要哀家亲自去动手不成?你这老奴才,平日里不是挺能干的吗?现在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孙若薇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她的眼神如同利剑一般刺向刘公公。 “郕王的人手严密看守,我们的人根本无法接近那宫女。不过属下已经安排了其他计划,定不会让此事败露。” 毒哑了还不够,谁料到小荷最后会不会吐露真相。 孙若薇心中暗自思忖,她绝不能让这个宫女成为自己计划中的漏洞。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刘公公,“刘公公,你最好记住,哀家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再有任何闪失,你和你那干儿子,恐怕都难以在这宫中立足。” 刘公公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却透露出坚定。 “娘娘,属下明白,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不让娘娘失望。” 孙若薇冷冷地盯着他,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很好,哀家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有任何差池,你就不必再回来见哀家了。” 刘公公深深一拜,转身快步离去。 大牢内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侍卫们将小荷扔进一间狭小的牢房,铁门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小荷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四肢被铁链紧紧锁住,她感到彻骨的寒意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 牢房的角落里,一只老鼠窜过,发出细微的声响。 “啊啊啊啊啊!老鼠!救命!我要见太后娘娘!我要见太后!” 她痛苦地尖叫着,声音在牢房中回荡。 牢房外,侍卫们冷漠地守着,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他们对小荷的哀嚎充耳不闻,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命令。 “总指挥!” 李要点了点头,“把她抬去审讯室。” 侍卫们立刻行动起来,将小荷从牢房中拖出,她身上的铁链在石板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小荷的尖叫声和挣扎声在阴冷的走廊中回荡,但无人理会。 审讯室里,火把的光芒在墙上跳跃,映照出一张张冷漠无情的面孔。 李要坐在一张木桌后,他示意侍卫们将小荷绑在刑架上,然后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手握带刺的鞭子。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李要的声音冷酷而低沉,他手中的鞭子轻轻拍打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荷浑身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她知道一旦开口,不仅自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还会牵连到她所效忠的人。 李要见状,冷笑一声,他站起身来,走到小荷面前,手中的鞭子轻轻划过她的脸颊,“你以为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关?告诉你,进了这大牢,没有人能逃得过锦衣卫的手段。” 美目含泪,娇声道:“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您放过我吧。”小荷的声音颤抖着,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滴在了冰冷的刑架上。 李要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郕王发了一阵怒火,势必要问出幕后之人。 李要见她如此倔强,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他猛地挥动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小荷的身上。鞭子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随后是小荷痛苦的惨叫。 “说!是谁派你来的?” “为何对郕王下毒?!” 中途小荷被疼晕过去,被一桶冷水泼醒,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还等着你的主子来救你?” 李要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他俯视着躺在刑架上奄奄一息的小荷,声音冷酷而无情:“告诉你,你的主子已经自身难保,他现在自身难保,哪有闲工夫来管你这个小卒子。” 小荷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的爹娘之命都握在那人手中,紧咬着嘴唇,不愿再发出任何声音。 李要见状,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继续施刑。 锦衣卫的狱卒们将小荷从刑架上解下,拖到冰冷的地面上。其中一人拿出一块烧红的烙铁,缓缓地靠近小荷的皮肤。 “最后一次机会,说出幕后主使,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李要的声音如同寒冰,让人不寒而栗。 小荷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几个字:“我宁死,也不会背叛主子。” “处刑!” 随着李要一声令下,狱卒们毫不留情地将烧红的烙铁按在小荷的背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剧痛中剧烈地颤抖着,疼地昏死过去。 当她再次醒来时,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水滴声和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小荷试图动弹,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牢牢地绑在冰冷的石板上,无法动弹。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但渐渐地,她看清了四周的景象。 这是一间狭小而阴暗的地牢,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和血腥的味道。 小荷的心中涌起一股绝望,自己可能永远也出不去了。 然而,就在她陷入绝望之际,地牢的铁门突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道微弱的光线从门外透了进来。 小荷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她努力地抬起头,试图看清来人。 一个身影缓缓走进地牢,脚步声在空旷的牢房中回荡。 小荷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了来者,脸色一喜,不顾身上的剧痛,急切地喊道:“刘公公!救我!我什么都没说!” 第16章 暴君 刘公公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低声对小荷说道:“小荷,你受苦了。但你做得很好,没有背叛主子。” 小荷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上的铁链和伤痕让她动弹不得。“刘公公,求您了,救我出去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保证。” 刘公公轻轻摇了摇头,浇灭了小荷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我不能直接救你出去,那样会引起怀疑。但我会尽力为你减轻痛苦,让你在这里的日子好过一些。” 小荷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我明白,刘公公。只要能减轻痛苦,我已经很感激了。”她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上的剧痛。 刘公公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太后娘娘怜惜你,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将药瓶递到小荷面前,“喝下后就不疼了。” “刘公公,我爹娘怎么......” “他们没事。”刘公公快速打断她的话,他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把这个喝下去,你的痛苦就会消失。” 小荷犹豫了一下,怀疑的眼神一闪而过,“刘公公,我留着下次喝吧,我还能撑一会儿。” “少废话!让你喝你就喝!”刘公公低声怒喝道,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小荷被他的气势所震慑,恐惧在心中蔓延开来,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巡逻的卫兵。 来不及了! 刘公公五指用力掐着小荷的脖子,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享受着这一刻的掌控感“你这个小贱人,竟敢违抗太后娘娘的命令!蠢货玩意!” 快速将药瓶倒在小荷的口中,她感到一股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药效迅速发作,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疼痛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麻木感。 刘公公松开了手,看着小荷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这下你可就安分多了。” 刘公公转身快速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只留下小荷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御书房。 朱祁钰握笔的手指猛然一紧,墨汁溅落在纸上,他抬头望向窗外,夜色如墨,宫墙外的风声呼啸而过。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不祥的预感在心头盘旋。 成敬小声提醒道:“殿下,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锦衣卫可传来任何消息?” 成敬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回殿下,锦衣卫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 “殿下!锦衣卫总指挥求见!” 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进御书房,满脸惊慌失措。 朱祁钰眉头紧锁,放下手中的笔,“快请他进来。” 小太监领命而去,朱祁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片刻后,李要匆匆走进御书房,躬身行礼,“殿下,有紧急情况禀报。” 朱祁钰转过身来,目光锐利,“说。” “殿下......宫女服毒自尽了。” 朱祁钰的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怎么回事?!谁下的命令?” 李要面露难色,低声回答:“殿下,宫女是自己服毒的,但据锦衣卫调查,有一段时间大牢里无人看守,宫女有机会接触到毒药。” 朱祁钰的怒火愈发炽烈,他紧握拳头,声音低沉:“是谁负责看守大牢的?” “是……是锦衣卫副指挥。”李要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不安。“ 他声称自己只是疏忽大意,居然有人把手伸进了大牢,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死了! 狠狠地打了李要的脸,无颜面对郕王。 朱祁钰怒不可遏,他猛地一挥手,将桌上的文房四宝扫落在地。殿内众人吓得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锦衣卫副指挥?!他竟敢如此玩忽职守!”朱祁钰怒吼着,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朱祁钰的怒气如火山爆发,他无法容忍这样的疏忽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尤其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 “立刻将锦衣卫副指挥押入大牢!那宫女可有招供幕后指使者?” 李要连忙回答:“殿下,事发突然,宫女尚未招供。” 朱祁钰简直要被气笑了,这办事效率简直低得令人发指!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心中的怒火却难以遏制。朱祁钰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每一个人都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立刻给我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捣鬼!”朱祁钰的声音冷若冰霜,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把那宫女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宫门上示众!” 朱祁钰的声音冷酷无情,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他的命令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宫女的性命在他眼中似乎一文不值,只是一件用来震慑他人的工具。 若是他不这么做,幕后指使之人就会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可能威胁到他好不容易稳固的权势。 朱祁钰只有用最严厉的手段才能震慑住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把宫女的尸体扔到乱葬岗,不准任何人收尸!” 随着朱祁钰的命令,宫女的尸体被无情地拖走,宫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朱祁钰的暴行很快在宫中传开,人们对他既畏惧又憎恨。 当事者并不在乎这些,他只关心如何巩固自己的权力,只有通过铁血手段才能让那些 心怀不轨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老虎不发威,你以为我就是病猫? 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他朱祁钰不是可以轻易挑战的。 在宫女的尸体被拖走之后,朱祁钰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愧疚,反而更加坚定了他铲除异己的决心。 只有让所有人都畏惧他,才能确保自己的地位不受威胁。 于是,他下令锦衣卫频繁地巡视宫中,每到一处,都让那些宫女和太监们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锦衣卫内中也有些不满之声,他们对朱祁钰的残暴手段感到厌恶,但又不敢公然反抗。 第17章 对峙 总指挥李要对朱祁钰的做法有些不以为然,自己只是朱祁钰手中的一枚棋子。 一旦表现出任何不满,自己也将成为朱祁钰铲除异己的下一个目标。因此,他只能选择沉默,默默执行着朱祁钰的命令。 朱祁钰的铁腕政策逐渐在宫中形成了一种恐怖的氛围。 与此同时,朝中大臣们也开始对朱祁钰的统治感到不满和担忧。 礼部侍郎李广暗自骂道:“不过是一个宫女不懂地规矩罢了,何至于要了她的性命?郕王这是要干什么?悬挂宫门成何体统!” “这简直是荒谬!郕王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背离了先皇的遗训,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王文悠闲品了口茶,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淡然道:“这不就是正中我们的下怀吗?朱祁钰的残暴只会让他失去人心,而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王大人,您的意思是?”坐在他对面的陈循低声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郕王的统治已经引起了宫中和朝中的不满,我们只需稍加引导,便能让这股不满情绪发酵成一场风暴。到那时,我们便可以趁机推翻他的暴政,让朝政重新回到正轨。” 李广一拍桌子,“王大人说得对!” 陈循给他们透了个底,“那宫女是太后的人,她被处死,太后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太后和郕王之间的矛盾激化。” “好计策!”李广赞许地点头,“太后那边一旦发难,我们便可以暗中支持,让局势更加混乱。郕王的统治本就摇摇欲坠,再加上太后和朝臣的联合施压,他必定难以招架。” 隔日的早朝,朱祁钰受各大臣的朝拜,屁股还没坐稳。 “太后驾到!” 随着太监的通报声,朱祁钰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心中清楚,太后此番前来,必定与宫女自尽一事有关。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孙若薇步入大殿,面色阴沉,目光如刀,径直走到朱祁钰面前,声音冷冽:“郕王,哀家听说宫中出了大事,宫女服毒自尽,不过伺候不当,你便将她处死。这等残暴行径,岂是亲王所为?” 朱祁钰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地回答:“太后娘娘,宫女自尽之事,朕已知晓。然而,宫中规矩森严,若不严惩,何以正法纪?” 孙若薇闻言,怒气更盛,她厉声斥责道:“规矩?规矩就是用来残害无辜的吗?哀家倒要看看,这宫中还有没有公道可言!” “礼部尚书何在?!” 礼部尚书胡濙应声而出,他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站到孙若薇身旁,“太后娘娘,臣在此。” 孙若薇转向李广,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胡尚书,大明可有这样的规矩?宫女自尽,本是可怜之事,却因伺候不当而割头示众,这岂不是有违天理人伦?!” 胡濙面露难色,他深知太后与郕王之间的矛盾,但作为礼部尚书,他必须维护朝廷的规矩和法度。 “太后娘娘,宫中确实有规定,对于失职的宫女和太监,必须予以严惩。然而,是否需要如此极端的手段,臣认为还需斟酌。” 王文也站出来说道:“此事,的确是郕王处事不公。宫女固然有失职之过,但罪不至死。太后娘娘所言甚是,宫中规矩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因此而泯灭了人伦天理。臣以为,应当重新审视此事,给予宫女一个公正的处理。” 两大重臣都站出来指责,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纷纷站出来谏言:“太后娘娘,臣等也认为郕王此举过于严苛,宫女虽有失职,但罪不至死。宫中规矩固然重要,但更应体现人道与宽容。” “是啊,太后娘娘,臣等也觉得此事应当重新考虑,不能因为一时的愤怒而失去公正。” “此等残暴之事,岂能发生在皇宫之内?臣等认为郕王德行有亏,不足以服众。太后娘娘,若不加以制止,恐怕会引起宫中人心惶惶,甚至影响朝廷的稳定。” 朱祁钰听着大臣们的谏言,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他冷冷地扫视着胡尚书和王文,心中怒火中烧。 “太后娘娘,臣等并非有意与您作对,只是宫中规矩不可废。” 郕王勉强压抑着怒气,“宫女自尽固然可怜,但若不严惩失职之人,日后宫中岂不是更加混乱?” “哀家瞧着引起混乱的只有你一人罢,郕王。你这般行事,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皇家无情无义?宫女固然有错,但你如此严苛,岂不是让宫中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胡尚书跪倒在地,“此等暴君之行,如何能当监国之重任?太后娘娘,臣等恳请您三思。” “是啊,太后娘娘,”王文也紧随其后,“郕王的行事过于严苛,宫中人人自危。若不及时制止,恐怕会引起更大的动荡。” 朱祁钰面不改色,他如果再猜不出来宫女是太后的人,那他就枉为亲王了。 “臣反对!” 于谦的声音在朝堂之上回荡,他挺身而出,握着玉笏,“娘娘,微臣斗胆一问,此等小事何以劳您亲自过问?如今是郕王监国,先帝有令,后宫不可干涉朝政。娘娘此举,是否有些逾越了?” 孙若薇眉头微蹙,这个老臣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于大人,哀家只是关心宫中事务,何来逾越之说?宫女自尽之事,关系到宫中安宁,哀家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于谦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娘娘,宫中安宁固然重要,但若因此而干预朝政,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先帝在世时,早已定下规矩,后宫不得干政。娘娘今日之举,恐怕会让人误以为是后宫试图操控朝政,这于国家稳定不利。” 孙若薇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她知道于谦所言不无道理,但她的目的并非真的要干预朝政,而是要借此机会削弱郕王的权力。 “哀家只是出于对宫中事务的关心,绝无干预朝政之意。但既然你如此坚持,哀家也不便再过问此事。不过,宫女自尽之事,哀家希望郕王能给个交代。” 于谦抬头与朱祁钰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者清咳一声,“此事本王交给锦衣卫处理,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能查出个屁,再查只能一拖再拖落下个烂摊子。 王文朝孙若薇轻轻摇头,效果已经达到,示意不必再多言。 “那哀家就等着郕王的结果了。” 第18章 心寒 御书房内。 朱祁钰随手将一份奏折扔在了桌案上,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案子不用查了。” 李要猛然抬头,“殿下为何突然决定停止调查?这宫女之死背后......” 慈宁宫那头发话一定要给个交代。 朱祁钰叹出一口气,“你觉得最后能查到什么?皇宫中有谁能真正掌握实权?这宫女之死,不过是权力斗争中的一枚棋子罢了。我们若继续深究,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对谁都没有好处。” 孙若薇无非就是让他明白即使他贵为王爷,也不能为所欲为。 内阁近一半之人都在暗中支持孙若薇,替罪羊或许都找好,就等锦衣卫的调查结果。 李要却是不死心,“殿下!属下认为,若不查清真相,恐怕会失去人心,让那些忠于朝廷的人寒心。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局势混乱就放弃追查,这关系到朝廷的公正和威信。” 朱祁钰太阳穴突突地跳动,“本王说了不能查,就一定不能查。你难道不明白,这宫中的水深得很,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漩涡之中,无法自拔吗?现在,我们得集中精力对付那些真正威胁到皇位的人。至于这个宫女的死,就让它成为宫中的一个谜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朱祁钰的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绝,令李要一阵沉默。 他知道,朱祁钰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作为臣子,他必须服从。 然而,李要的心中却有一股不平之气难以平息。 本以为郕王会是一个决断之人,没想到也只是一个优柔寡断的傀儡。 若是连查明真相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能赢得人心,稳固江山? “属下知晓,属下告退。” 朱祁钰摆了摆手,示意李要退下,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了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 宫中的局势如同一团乱麻,每解开一个结,就有更多的结缠绕上来。 内阁那几个老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总是在暗中观察,寻找机会来削弱皇权。 李要回到锦衣卫官府,看管大牢的狱卒匆匆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李大人,您可回来了,大牢里出了点状况。”狱卒边说边领着李要快步走向大牢深处。 李要快步跟随狱卒,穿过阴暗潮湿的长廊,来到了一间牢房前。只见牢房内,一名囚犯蜷缩在角落,身上血迹斑斑,显然刚刚遭受了严刑拷打。 李要扫视了一圈,注意到牢房的角落里还有一滩未干的血迹,手脚无力垂下,筋骨已经折断。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下的命令?” “是我。” 忽然一人从暗处闪出,一张脸庞英俊,却带着几分阴沉之气,头戴朱紫金冠,身穿东厂官服,正是东厂的督主。 狱卒任务完成,赶紧退了出去,留下李要和东厂督主两人在昏暗的牢房中,随手带上了沉重的牢门。 李要握紧绣花刀,“不知什么时候东厂的人都能越过锦衣卫直接对囚犯用刑了。” 他的声音冷硬,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盯着王振。 王振轻蔑一笑,毫不在意李要的怒气,“李大人,您这是哪里的话?东厂向来有直接审问囚犯的权力,何况这人涉嫌重大,我自然要亲自过问。” 他走近那名囚犯,俯视着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抬脚踩在那名囚犯的胸口,力度适中,既不致死也不轻到让对方感觉不到痛楚。 囚犯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因疼痛而抽搐了一下。 李要猛然抽刀直指王振,刀尖寒光凛冽,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王振却依旧面不改色,对李要的威胁视若无睹,脚下用力一踩,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囚犯的惨叫声划破了牢房的沉寂。 王振缓缓抬起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得意,这种掌控生死的权力实在是令人沉醉。 李要磕破脑袋也想不清楚东厂会找上锦衣卫,两人不过是各司其职,互不干涉。东厂负责监察百官,而锦衣卫则直接听命于皇帝,负责保护皇室安全和执行皇帝的密令。 “李总指挥不用心疼,此人是东厂的密探,潜伏在锦衣卫中已久。他所掌握的情报,足以让整个锦衣卫陷入危机。我之所以亲自审问,就是为了确保这些情报不会泄露出去,这也是......” 王振抬眼望向李要,“为了王大人您呢。” 李要心中一惊,他没想到东厂竟然在锦衣卫内部安插了密探,而且这个密探还握有足以威胁整个锦衣卫的情报,那副总指挥的事岂不是暴露? 若是传到外头,不仅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连带整个锦衣卫的声誉和权力都将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内部的混乱将不可避免,而他作为总指挥,首当其冲会成为众矢之的。 “王总督日理万机,总不能是为了个密探亲自出马吧?” 王振此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介入锦衣卫的事务。 “哈哈哈哈!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王振的笑声中带着几分得意。 “李总指挥,你我都是为皇上效力,但手段不同。你若能明白这一点,我们之间或许还能有合作的余地。”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瓦剌的军队不过半月便将兵临城下,而我们内部的纷争若不尽快解决,后果不堪设想。你我虽立场不同,但都心系大明江山,现在是时候放下成见,共同面对外敌。锦衣卫和东厂,一个负责朝廷内部的稳定,一个负责对外的谍报和安全,我们若能携手,定能保大明江山稳固。李总指挥,你意下如何?” 李要沉默片刻,他知道王振所言非虚,瓦剌的威胁迫在眉睫。 “郕王监过不过半月,你也看到了他的野心。他若得势,我们这些旧臣,恐怕都难逃一死。” 此话可谓是大逆不道,“王总督!慎言!” 他环顾四周,确保无人偷听,然后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你我虽同为朝廷重臣,但你此言若传出去,不仅你我性命难保,恐怕还会牵连家人。瓦剌虽强,但大明江山岂是轻易可撼动的?你我应以国家为重,切不可因私心而动摇国本。” 第19章 春梅 王振听罢,背着手道:“你觉郕王可有帝王之相?他虽有野心,但是否真有治国之才?若他真能带领大明走向繁荣昌盛,我等臣子自当效忠。” “然而,他只是为了一己私欲,不顾百姓安危,连个宫女都能欺压,这样的人如何能成为一国之君?我王振虽不是什么大忠臣,但也不愿看见大明江山落入如此人之手。” “郕王是不是不允你继续再言?他若真有帝王之志,怎会容不下你我这些直言之臣?你我若不早做打算,恐怕将来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王振目光深邃,句句如利剑,直指人心。 李要不由地握紧拳头,直中他的心怀。 朱祁钰不是他想追随的明君,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李要怀有私心,若要保全大明江山,或许真的需要另寻贤君,不由地叹出一口气。 王振看见他动摇,趁机说道:“李大人,何不与我一同筹谋一番?我们若能联手,或许能为大明找到一条新的出路。你我皆是朝中重臣,若能同心协力,定能扭转乾坤。” 李要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 “你可有计谋?”李要沉声问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王振胸有成竹地回答:“我已有初步的计划,但需要你的协助。” 他凑近李要,低声细语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李要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你这计划太过冒险,一旦失败,我们不仅会失去一切,还会牵连家人。” “这事你知我知,觉得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王振从袖中拿出一物,塞到李要手中,低声说道:“这是关键,有了它,我们的计划便能顺利进行。” 李要低头一看,是一枚精致的玉佩,上面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显然不是凡物。 他心中一震,知道这玉佩定是宫中之物,王振能轻易拿出,其背后势力不容小觑。 “此物从何而来?”李要谨慎地询问,他需要确保这不是陷阱。 “这是太后赏赐给我的,她对我信任有加,所以才将此物交予我保管。” “太后的心思,我略知一二。她希望我们能够助她一臂之力,以稳固她在宫中的地位。” “你我皆是宫中之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如果有太后的支持,那郕王怎么还有可能成功? 王振最后加上了一把火:“太后许诺,只要事成,定赏你一座富饶的封地,以及相应的官职,让你在朝中地位稳固,无人敢小觑。” 李要大喜,他在锦衣卫总指挥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多年,一直渴望能有更大的权力和地位。 王振的承诺无疑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赢了便能飞黄腾达,输了则可能万劫不复 “好!何时动手?” 王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慈宁宫。 孙若薇收到王振传来的密信,肆意笑道:“好好好!天助哀家!” 捶腿的宫女跪在手边,殷勤地为孙若薇按摩着,陪笑道:“太后娘娘笑起来真是好看极了,就像春日里的花朵一样,可是有天大的喜事?” 孙若薇随手将密信搁在案边,她这不仅仅是天大的喜事,更是她重掌大权的绝佳机会。 她轻抚着玉佩,心中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机会,让自己的儿子朱见深重新坐上皇位,而她则成为垂帘听政的太后。 “哀家的计划,你们这些奴才自然不懂。” 孙若薇心情大好,出手阔绰,随手赏了宫女一串精美的翡翠项链,宫女受宠若惊,连忙跪谢,看了一眼密信。 “娘娘,御花园庭院的梅花开了,您要不要去赏花?” 前些日子被郕王搅地心烦意乱,已经有好些日子没去御花园赏花了。 “那就去瞧瞧吧,正好哀家心情愉悦,赏花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孙若薇站起身,宫女们立刻上前为她整理衣裙,“你叫什么名字?哀家好像从未见过你。” 宫女微微一愣,随即低头回答:“回禀太后娘娘,奴婢名叫春梅,是新来的。” “春梅,好名字。” 宫女上前跪在桌边抚平桌上的褶皱,动作轻柔而专注,借着端起茶杯的动作快速打开密信看了一眼,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手腕一抖。 “诶呀!” 宫女惊呼一声,茶杯中的水洒了出来,溅在了孙若薇的衣裙上。孙若薇眉头一皱,正要发作,却见那宫女慌忙跪下,连连磕头求饶。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太后娘娘恕罪!”宫女的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孙若薇本欲责罚,但见宫女如此诚惶诚恐,心念一转,便道:“罢了,起来吧。哀家的衣裙湿了,你去取件干净的来。” 宫女如蒙大赦,急忙起身,快步走出殿外。 孙若薇看着宫女离去的背影,心中却生出一丝疑虑。她拿起桌上的密信,确认无碍后随手塞进袖中。 宫女很快便取回了一件崭新的衣裙,小心翼翼地为孙若薇换上。孙若薇打量着宫女,心中暗自思忖,这宫女虽然初来乍到,但行事谨慎,颇有几分机智。 她决定要多加留意这个名叫春梅的宫女。 “春梅,你可知道,哀家为何不责罚你?” “奴婢愚钝,不知太后娘娘的深意。” 孙若薇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哀家看中的是你的机敏和忠诚。在这宫中,这两样东西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要珍贵。你若能一直保持这份谨慎,哀家自会给你更多的机会。” 春梅听后,心中一暖,忙不迭地再次跪下:“奴婢定不负太后娘娘的期望。” “奴婢听闻御膳房新做了桂花糕,娘娘是否想尝一尝?” “桂花糕?哀家倒是许久未尝了,你去取些来。”孙若薇吩咐道,她的心思却不在糕点上,而是全在王振的计划上。 春梅领命而去,走远御膳房的脚步越来越慢,瞧着四周无人后拐角走走进了御花园的一处僻静角落。 第20章 图穷匕首 她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春梅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她将纸条塞入了一株梅花树的树洞中。 完成任务后,她迅速整理好衣襟,恢复了宫女的恭顺模样,快步向御膳房走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朱祁钰整理完一天的朝政事务,感到疲惫不堪。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头痛。 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御书房时,成敬匆匆进来,低声禀报:“陛下,御膳房新制的桂花糕已经准备好了,是否现在就呈上?” “本王什么时候喜......?” 成敬朝他挤眉弄眼,朱祁钰心头一头,话到嘴边又顿了顿,“正好本王饿了,呈上来吧。” 成敬应声退下,不多时,亲手端着一盘精致的桂花糕走了进来。糕点色泽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殿下你快尝尝,御膳房说了这桂花糕是他们新研制的配方,用的是上等的桂花和最精细的糯米粉,保证您吃了还想吃。” 成敬一边说,一边将盘子轻轻放在朱祁钰面前的书桌上,将藏在指尖的纸条塞进了桂花糕的缝隙中。 朱祁钰的目光在桂花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不动声色地拿起一块,细细品尝。他的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对这糕点的口感颇为满意。 然而,他的心思却不在美味的糕点上,而是悄悄地将纸条从桂花糕中抽出,迅速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 朱祁钰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他将纸条小心地藏入袖中,“本王累了,你们都退下吧,成敬留下来。 待众人离开后,朱祁钰将纸条丢进烛火之中,纸条迅速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 “说吧,本王竟是不知道你还有这等的本事,手都伸进慈宁宫了。” 成敬陪着笑,狗腿子似地捏着肩上的肌肉,小心翼翼地回答:“殿下,这不过是小人的一点小心思,为了能更好地为殿下效力。慈宁宫那边,小人也是偶然得知了一些消息,想着对殿下或许有用。” “你倒是挺机灵,这消息可是千真万确?” 成敬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保证:“殿下,消息来源绝对可靠,那宫女颇得太后的信任,密信是她亲眼所见的,保证没有任何差错。太后与外臣勾结,密谋之事,小人已经查得一清二楚。若殿下愿意,小人可安排人手,将那宫女带来,让殿下亲自审问。” “不必了,怕是来不及了。” 若是密信上的内容属实,他怕是没有机会从这里走出去了,能信任之人也不过寥寥数人。 “给本王磨墨!” 成敬立刻应声,迅速地取来文房四宝,将墨块浸入砚台中,开始研磨。他手法熟练,不一会儿,砚台中便积聚了一汪浓浓的墨汁。 成敬将墨汁均匀地涂抹在宣纸上,然后恭敬地将笔递到殿下手中。 朱祁钰接过笔,沉思片刻,便在纸上挥毫泼墨,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地写下一封密信, 将信件仔细地折叠好,用火漆封口,确保信件在传递过程中不会被轻易拆阅。 朱祁钰将信件交予成敬,吩咐道:“速速将此信送至于谦手中,不得有误。拿着本王的令牌,若是有侍卫敢阻拦,便说有要紧之事,需立刻面见于谦大人。” “记住,此事关系重大,切不可泄露半点风声。” 成敬接过信件和令牌,躬身应诺。 一刻钟后,李要安排在皇宫的眼线送来了消息,暗觉不好! “立刻点二百人!立刻进宫!” 皇宫内。 朱祁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爬上龙床,疲惫地躺下。 终于可以歇会了,做皇帝真不容易,什么鸡毛蒜皮事都要亲自过问。 他闭上眼睛,心中却无法平静,思绪如同乱麻一般,强迫自己进入梦乡。 正朦胧跌入梦乡之际,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将朱祁钰从浅眠中惊醒。他皱着眉头,不悦地坐起身来,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何事如此慌张?” 门外的侍卫声音颤抖,急促地报告:“殿下!锦衣卫总指挥正在皇宫外求见!”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也不迟,让他明天再来!本王现在要睡觉!” 本想好好休息一晚,却不想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搅扰了清梦 侍卫的回答却让他不得不立刻清醒过来:“殿下,锦衣卫总指挥已带了一百人在宫门外,声称若是今夜见不到殿下,他就立刻攻破宫门,不计后果!” “干什么干什么?!他这是要干什么?!还带了一百人来威胁本王?朱祁钰心中怒火中烧,但同时感到一丝不安。 他迅速披上衣袍,命令侍卫:“传令下去,立刻召集禁军,准备应对可能的冲突。同时,让锦衣卫总指挥进宫,朕要亲自见他!” 侍卫领命而去,朱祁钰迅速整理好衣冠,幸好成敬早先出宫,宫中尚有几位忠心的禁军将领,他们迅速响应了朱祁钰的命令,集结在了皇宫的各个要道。 慈宁宫也点燃了烛火,孙若薇被春梅扶起,“发生何事了?怎么外头如此喧闹?”她揉了揉眼睛,显然还未完全从睡梦中清醒。 春梅紧张地回答:“娘娘,宫中似乎有大事发生,锦衣卫总指挥带兵围宫,说是非要见郕王不可。” 孙若薇大喜,“给本宫梳妆!再派人去打听郕王。” 没想到这李要的动作这么快,她本想再等上些时辰,却不想局势已经迫在眉睫,她要去看看郕王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折了她的左膀,他的右臂就没想着要留着! 春梅急匆匆给她梳妆打扮,孙若薇迅速换上了一身华丽的宫装,摆驾前往了朝堂。 与此同时,李要气势汹汹地带着锦衣卫冲入了宫门,碰上了堵在宫道的禁军将领。 “我有要事要见郕王!即刻让开!” 禁军将领们面面相觑,他们虽然忠于朱祁钰,但面对锦衣卫总指挥李要的威势,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你们耽误大事,这责任你们担当得起吗?” 第21章 软禁 他的声音如雷贯耳,让禁军将领们心中一震。 李要的威严和气势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压力,这位锦衣卫总指挥不仅手握重权,而且心狠手辣,绝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人物。 禁军将领们互相对视,最终一人上前一步,拱手道:“李大人,我们也是奉命行事。郕王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宫门,除非有他的手谕。” 李要冷笑一声,“哼,你们以为我李要会没有准备就来吗?”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盖有朱祁钰私印的密令,高高举起,“这是郕王的手谕,你们现在还要阻拦吗?” 禁军将领们一见那密令,顿时脸色大变,这下再无理由阻拦。 李要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挥了挥手,锦衣卫迅速行动起来,将禁军将领们包围起来,而他直接带刀冲进宫门之内。 宫门内,宫女和太监们惊慌失措,四处逃散,宫中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李要的行动迅速而果断,必须在朱祁钰得到消息之前控制住局势。 他带着几名心腹直奔朱祁钰的寝宫,一路上无人敢阻拦。 李要的靴子踏在宫道上,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响。寝宫的门紧闭着,但李要毫不迟疑,他示意手下用力推门而入。 寝宫内,朱祁钰正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慌,但很快便被愤怒所取代。 “李要,你这是要造反吗?”朱祁钰的声音虽然努力保持威严,却难掩其中的颤抖。 李要冷笑一声,不为所动,“殿下,微臣奉旨行事,岂能因殿下之言而有所动摇。今日之事,乃是国之大事,非殿下一人之私。请殿下顺应天意,勿要再做无谓挣扎。” 朱祁钰怒斥道:“你奉谁的指令?本王在此前从未下达过任何旨意,你这是矫诏!” “奉的是哀家的旨令!哀家在!看谁在此敢说个不字!”一个威严的女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孙若薇迈进寝宫,她的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侍卫。 “太后娘娘,您这是何意?” 朱祁钰看了一眼孙若薇后侧的春梅,后者朝他眨巴双眼,他瞬间定了神,脸上仍是佯装的怒容。 孙若微只觉出了一口恶气,走上前,抬手就要扇朱祁钰一个耳光,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朱祁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用力一推,孙若薇失去平衡,跌坐在地。 侍卫们见状,纷纷拔刀相向,寝宫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朱祁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孙若薇,讥讽道:“太后怕是忘了,本王手里还有监国之印,您这是要废了皇权吗?” 孙若薇挣扎着站起,狼狈之下恼气道:“监国之印又如何?哀家是太后,是先帝的遗命,你这逆子,竟敢对哀家不敬!” “太后年纪大了怕是脑袋不太灵光了,后宫与锦衣卫竟是联手来对付我这个监国的王爷。” 朱祁钰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孙若薇和李要。 “但你们忘了,朝臣是站在本王这边的。” 朱祁钰冷笑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他缓缓走向孙若薇,玄衣飘扬,步履沉稳,他继续说道:“你们以为,仅凭锦衣卫和后宫的力量,就能动摇本王的监国之位吗?” 孙若薇怒目而视,她知道朱祁钰并非无的放矢,护甲挥上去,却在半空中被朱祁钰轻易接住。他用力一扭,孙若薇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她痛得几乎要晕过去。 朱祁钰冷笑着,将孙若薇的护甲扔到一旁,他俯视着她,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太后,您还是安分些好。这宫中,谁是主,谁是仆,您心里应该清楚。” 孙若薇咬紧牙关,强忍着痛楚,朝李要咬牙切齿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来护驾!” 李要本不想掺和两人之间的争斗,在他眼里后宫的确是越界了,他只做好王振交代的软禁之事便足够。 犹豫之下,一人不顾形象急匆匆地冲进了殿内,“住手!都住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于谦连官服都未来得及换上,便匆匆赶到了现场。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朱祁钰压制在地的孙若薇,以及站在一旁犹豫不决的李要。 于谦倒吸一口冷气,沉声喝道:“太后娘年!此乃何等大事,竟要动用武力?!” “你眼睛是瞎了不成?!哀家是被朱祁钰这个逆贼所伤,你竟敢袖手旁观?!”孙若薇怒斥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和愤怒。 于谦闻言,松了一口气,幸好占了上风,不至于太惨。 板着脸朝李要呵斥:“李总指挥无视宫内规矩,现在是什么时辰你还敢在此逗留?!速速退下!否则本官定要参你一本!” 朱祁钰见帮手来了,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他迅速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 李要面对于谦的斥责,面无表情,若是在从前他还会畏惧这位兵部尚书三分,但此时他手中握有太后和王振的密令,且已将朱祁钰软禁,他并不惧怕于谦的威胁。 他冷冷地回应:“于大人,我李要行事向来有据可依,今日之事,乃是奉旨行事,非我私意。太后娘娘与我锦衣卫之间的事,还请于大人不要插手。” 于谦闻言,转向孙若微,语气稍缓:“不知太后娘娘大半夜有何吩咐,竟要如此大动干戈?” 孙若薇怒气未消,但见于谦出面,知道局势复杂,她勉强平复情绪,不能让他抓住了把柄,缓缓说道:“哀家深夜召见李要,乃是有关国事。朱祁钰这逆子竟敢阻拦。怎么?哀家孤寡人一个,连见个臣子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朱祁钰汗颜,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脑袋没被驴踢的人都能想到有什么要紧之事不能早上说,非得半夜三更紧急召见。 于谦一阵头疼,委婉劝道:“太后娘娘,深夜召见臣子确实非同小可,但若非紧急之事,是否可以等到天明再行商议?如今局势动荡,朝中事务繁多,臣等还需为国事操劳。” 第22章 服软 “郕王殿下自监国以来勤勉为政,日夜操劳,若是不好生休息,恐怕会积劳成疾。太后娘娘,您若真有关国事要与李要商议,不妨先告知臣下,臣下定当尽力安排,但深夜召见,确实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猜疑。臣下恳请太后娘娘体谅朝政之艰难,为国家大局着想,避免给朝中带来不必要的动荡。” 于谦言辞恳切,只换来孙若微的一声冷笑,目光如刀,直视于谦:“于大人,你这是在教哀家做事吗?哀家自有分寸,无需你来操心。至于朝政,哀家自有安排,你只需听命行事即可。” “哟,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呢?” 王振背着手踱步于殿堂之中,嬉皮笑脸,似乎对眼前的紧张气氛毫不在意。他走到于谦面前,轻蔑地说道:“于大人,您这话说得可真是冠冕堂皇。太后娘娘深夜召见,自有她的道理,您这般推三阻四,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够了!” 朱祁钰忍无可忍,拍掌而起,怒目圆睁,一个个都闲出屁来了是不是!他为大明尽心尽力,这群傻鸟居然为了一点私利,不惜在背后捅刀子。 好好好!连装都不愿意装了是吧! 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动手吧。 朱祁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此刻的犹豫只会让局势更加不利。 他挥手示意,身边的侍卫立刻行动起来,将王振团团围住。 王振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没想到朱祁钰竟会如此果断。殿堂内的气氛骤然紧张,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即将上演。 “太后,本王就问你一句,既然不想本王监国,为何当初要让本王回来?难道不是因为朝中无人,国势危急,需要本王来稳定局面吗?如今局面稍有好转,您便要收回成命,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太后您真是一副好心肠,大明有你,真是修来的福分。” 朱祁钰脸色铁青如风暴前的乌云“但您别忘了,这江山社稷,是先帝留给皇兄的,也是我朱祁钰用命守护的。我若不坐这监国之位位,谁又有资格坐?难不成是太后您亲自来坐?!” 此话等于朱祁钰与孙若薇彻底撕破了表面的平静,他不再掩饰对孙若薇的敌意和对权力的渴望。 孙若微眼底闪过一丝的慌张和心虚,后宫掌权本就是被明人忌讳的,若不采取果断措施,朱祁钰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强,最终将她彻底排挤出权力中。 她这都是为了儿子!都是为了大明好! 他朱祁钰懂什么! 不过是个当了二十多年的废物王爷,还敢在她面前夸夸其谈! 孙若微和王振对视一人,后者朝她摇头,万万不能在朱祁钰面前暴露最终的目的,今夜的动静已经暴露了他们暗中策划的行动。 “那哀家也没什么好说的,郕王身侧也没有护卫能护身,那锦衣卫从今日起便留下五百人驻守皇宫,以确保郕王的安全,这也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着想。” “郕王可还有其他吩咐?\" 朱祁钰虽然心怀不平,但此刻却不得不依赖于她的安排,锦衣卫本就直接听令于皇帝,现在皇帝不在那现在要受她调度。 他心中虽有不甘,但面对孙若薇的强势,他只能暂时忍耐。 朱祁钰清楚,一旦自己露出破绽,孙若薇绝不会手软。他必须小心行事,等待时机。 于谦对此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互相交换个眼神,便知对方心中所想。 这一步棋走得险,却也是稳固自己地位的必要之举。 朱祁钰松开拳头,面如冰霜,“那太后娘娘还在等什么?还要本王做什么?难道要本王亲自去请那些锦衣卫进来吗?” 言语中带着明显的讽刺和不满,但孙若微却却是满面春风,“郕王无需多虑,锦衣卫自会听从安排,无需您亲自出面。” 朱祁钰紧咬牙关,心里默念不和小人计较,知道此时不宜与她正面冲突,只得强压怒火,拂袖转身走进殿内。 李要和锦衣卫把寝宫死死地包围了起来,确保任何企图接近的人都无法得逞。 夜色中,他们如同幽灵般隐匿于暗处,只待太后一声令下,便要发动致命一击。 朱祁钰的寝宫外,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王振护驾孙若微回慈宁宫,路上,他低声询问:“娘娘好手段,这样看来郕王便是被困在了您的掌心之中。只是,太后娘娘,您真的打算让锦衣卫对郕王动手吗?这可是关系到朝廷的稳定,一旦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孙若微欣赏护甲,“你还怕那锦衣卫的利剑不成?放心,他们不会伤你分毫。” 王振笑而不语,他怕的倒不是锦衣卫的利剑,而是担心一旦局势失控,整个朝廷将会陷入混乱。 他深知孙若微的手段,也明白她的心思深不可测。 王振心中盘算着,若真到了那一步,他必须确保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头顶幽幽飘来一句:“反正人也活不久了,就让他享受这最后的宁静吧。” 孙若微的声音冷冽,仿佛从冰窖中传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但很快便被狠色所取代。 王振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这是要...... 他不敢往下细想。 孙若微回到慈宁宫,唤来春梅。 “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春梅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孙若微的指示。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你。” 春梅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惶恐与不解。 孙若微审视着春梅,仿佛在看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长得倒是不错,可是会伺候那男人的功夫?” 春梅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下磕头:““娘娘,春梅自幼便在宫中长大,虽然不懂得那些高深的权谋之术,但对娘娘的忠心日月可鉴。娘娘若有什么吩咐,春梅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春梅只求能在娘娘身旁伺候。” 孙若微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她轻轻扶起春梅,语气柔和地说:“起来吧,哀家知道你的心意。不过,哀家要你做的,不是赴汤蹈火,而是要你去接近一个人。” 第23章 荒唐! 春梅疑惑地抬起头,孙若微继续说道:“这个人,若是你伺候好了,他日必将成为我们手中的一把利剑。你只需记住,哀家要的是他的心,而非他的命。你若能让他对你言听计从,那么,我们便能通过他,掌握更多的消息。春梅,你可明白哀家的意思?” 春梅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这是要把她当那勾引人的玩意儿送到某个人身边,用以换取情报和影响力。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咬唇不语,眼泪噗通地顺着脸颊滑落。 “奴婢明白,娘娘的意图。奴婢会尽心尽力,完成娘娘交代的任务。”春梅擦干了眼泪,磕头致谢。 “哀家最喜欢你的这份聪明和忠诚。你若能成功,哀家定不会亏待你。” 孙若微扶起春梅,一双手按住春梅的肩膀,低声几句。 春梅身子如秋风中落叶般颤抖,点头认下。 出了慈宁宫之后,春梅抖着身子走回自己的房间,忽然在拐角处被一个黑影拦住了去路。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紧张地抬起头来。那黑影缓缓地揭开了面纱,露出了一张她熟悉的脸庞。 “成敬!” 春梅扑进成敬的怀抱,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成敬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春梅,别怕,有我在,太后可是说了什么?” 春梅一五一十地将孙若微的计划和慈宁宫内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成敬。 “这个老女人!竟然是打这个主意!简直是卑鄙无耻!” 孙若微居然想把春梅送去给李要当小妾! 春梅怕极了,她紧紧抓住成敬的手臂,声音中带着颤抖:“成敬,我该怎么办?太后要我做的事情,我无法拒绝,可我不想做这下等之事!” “你别怕,我这就去求求郕王,他定是有办法的。\" \"郕王一向公正,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春梅听后,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但又担心:\"可是太后那边怎么办?她已经下了命令,我怕……\" 成敬打断了她的话:\"春梅,你要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 他怎么忍心心上人去白白送死,护送春梅回到自己的住处,便悄然回到郕王的寝宫。 朱祁钰正逗着鸟儿,手里抓着一把谷粒,鸟儿欢快地啄食着。 “殿下,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这外头可都是锦衣卫呢!咱们出也出不去啊。” “慌什么。” 朱祁钰把谷子都丢进笼中,鸟儿扑腾着翅膀,欢快地飞来飞去。他转过身来拍了拍手手,看了他一眼:“去见小宫女了吧,你这身上的香气,我可是闻到了。成敬,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成敬憨笑一声,将春梅的困境和自己的请求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祁钰。 朱祁钰听完后,欲哭无泪,手下甜甜蜜蜜过着的日子,他却要面对如此险恶的局势。 属下有难他自然不会袖手旁。 “巧了,你去禀报李要一声,我要几个国色天香的佳人来陪我,今晚我要好好放松一下。”朱祁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伸了个懒腰,正巧他累的慌,先给自己放放假歇息歇息。 成敬听后,心里明白朱祁钰这是在用计,便不再多言,转身去安排了。 既然殿下已经有所打算,自己只需按吩咐行事即可。 成敬离开后,朱祁钰独自一人在房中踱步,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要想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生存下来,就必须比任何人都要精明。 朱祁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是怕他夺权吗?越是不让他碰的东西,他越是要得到! 李要听到这无理要求楞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郕王真是这么说的?” 成敬板着脸袖着手,斜眼道:“怎么?郕王殿下为大明操累了心,想要几个美人儿来解解乏,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可别忘了,郕王也是人,不是铁打的。你去安排吧,记得挑几个机灵的,别给郕王惹出什么麻烦来。” 李要想起从前郕王无所事事这么多年,吃喝玩乐一样不落下,果然改不了本性,便派人去慈宁宫向太后禀报,要几个美人儿来服侍郕王。 孙若微听闻此事,心中暗喜,以为朱祁钰终于放下了权力的执念,便亲自挑选了几位才貌双全的宫女,仔细敲打了她们的言行举止,确保她们能够讨得朱祁钰的欢心。 朱祁钰若对宫女们产生兴趣,便能分散他的注意力,减少对朝政的干预。她还特别嘱咐宫女们要小心行事,切不可露出马脚,以免功亏一篑。 宫女们领命而去,朱祁钰大手一挥不挑食,直接全部都收进了寝宫,关上大门,嬉闹和笑声不断从寝宫内传出。 李要越发地鄙视朱祁钰的放纵,认为他不过是个沉迷于声色犬马的庸君。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朱祁钰精心策划的局。 连续几日,朝臣们并未见郕王上早朝,孙若微垂帘听政,只言郕王过于劳累,身子不适,需要静养数日。朝臣们虽然心中疑惑,但见孙若微神色如常,便也不再多问。 但私底下心中不禁生疑,世家派遣心腹暗中查探,发现朱祁钰竟在寝宫中与宫女们日夜笙歌,似乎真的沉溺于享乐之中。 消息一出,众官哗然,纷纷议论郕王的荒唐行为。 于谦几次拜见郕王也被锦衣卫拦在了门外,他心中愈发焦急。 朝中局势已经到了紧要关头,若不及时与朱祁钰商议对策,恐怕大明江山将不保。 这时,孙若微送来了一个娇美女子,美言于尚书身侧无佳人,以示对尚书的器重。 于谦冷下脸,大明都火烧眉毛了!他还有什么心思浪费在这于声色犬马之上? 于谦心中怒火中烧,正要让人把那娇美女子轰出去! 那女人盈盈一拜,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尚书大人,您误会了。我并非来此享乐,而是有要事相告。”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迫,显然她所言非虚。 于谦心中一动,示意女子继续说下去。女子环顾四周,确保无人偷听后,才低声说道:“尚书大人,我受郕王之托。” 春梅本是被送到李要的府上,春梅跪地向孙若微哭喊早已有了心上人,只是那人身份高贵她高攀不起。 孙若微当听到心仪之人是兵部尚书于谦之后,高兴地合不拢嘴。 春梅便被拐了弯,送到了于谦的府上。 她从袖中拿出一封巴掌大的信件,女子递给于谦,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此信关系重大,尚书大人请务必亲自过目。” 于谦接过信件,清咳两声,当着刘公公的面收下了春梅。 刘公公高兴地回慈宁宫禀报,孙若微觉得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第24章 美色 “殿下,你尝尝这个美酒,这酒香醇无比,是宫中珍藏的佳酿。” 女子巧笑倩兮,将酒杯递到朱祁钰唇边。 朱祁钰微微一笑,接过酒杯,却不急着饮下,而是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她身着宫装,举止优雅,眉目间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这女子定是孙若微派来的眼线,但也不排除她可能有其他目的。 “你叫什么名字?”朱祁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回殿下,奴婢名叫檀香,殿下可要沐浴?奴婢的手法可是宫中一绝。” 檀香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一丝诱惑,手指头轻轻划过朱祁钰的手背,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情:“殿下,奴婢的手法,定能让您忘却一切烦恼。” “哈哈哈!那本王可要好好见识一番了。”朱祁钰大笑起来,揽着檀香,径直走向内室。 檀香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抹诱人的微笑,半推半就间她被朱祁钰带入了内室,檀香的身姿轻盈,仿佛一只灵巧的猫儿,她巧妙地避开了朱祁钰的每一次试探,却又能恰到好处地挑逗起他的兴趣。 檀香似乎对朱祁钰的反应了如指掌,她轻声细语地讲述着宫中的趣事,时而娇笑,时而低语,让朱祁钰在不知不觉中沉醉于她的温柔乡中。 然而,就在朱祁钰即将放松最后的防备时,檀香的手突然一滑,从他的腰间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寒光一闪,直指朱祁钰的胸口。 朱祁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本能地向后一退,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转为愤怒。 檀香眼底闪过一抹的狠色,太后有令定要取朱祁钰的性命,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没有退路。 但朱祁钰的反应出乎她的预料,他不仅没有惊慌失措,反而迅速抓住了檀香的手腕,用力一扭,匕首应声落地。 檀香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不是说他是个废物吗?为什么他竟然如此机敏?! 朱祁钰冷笑一声,将檀香紧紧扣在怀里,一只手掐紧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则迅速捡起地上的匕首,反手抵在檀香的喉咙上。 他的眼神冷酷,声音低沉而有力:“你以为我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吗?太后派你来,真是大错特错。” 檀香感到一阵窒息,她的眼中流露出恐惧。 朱祁钰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怜悯,他继续说道:“现在,告诉本王,太后究竟想要什么?” 檀香的呼吸变得急促,自己的生命悬于一线,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屈服于朱祁钰的威压之下。 “太后……她想要您的王位,殿下。” 朱祁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已料到这一切并非偶然,不过是迎合太后的一场精心策划。 他松开了掐住檀香脖子的手,但匕首依旧紧贴着她的喉咙。“太后为何如此急切?难道她以为这样就能轻易地除掉我吗?” 朱祁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 檀香喘息着,她知道自己的任务失败了,但她还是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殿下,太后认为您沉迷于美色,无心朝政,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她……她只是想要确保江山稳固,别无他意。” 檀香的声音越来越低,解释苍白无力。 朱祁钰的目光变得深邃,他审视着檀香,“那么,太后有没有告诉你,如果失败了,她会如何处置你?” 檀香的身体微微颤抖,“太后……她会让我自尽,以保全大局。” 就像大牢里的小荷,只有一条路走。 “你想活下去吗?” 预想中的处决没有发生,檀香猛地抬头,睁大双眼不敢置信,“殿下的意思是......不少奴婢吗?” “本王为什么要杀你,像你这样卖命之人多如牛毛,本王岂会轻易断送一条忠心耿耿的性命。” 朱祁钰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但很快又恢复了冷峻,“不过,看你如何选,太后让你死,本王则可以给你另一种选择。如果你愿意效忠于我,那么你的过去,我可以既往不咎。但若你心存二意,那么你的下场,将比自尽还要凄惨。” 檀香听后,跪倒在地磕头:“檀香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生死相随。” 朱祁钰满意地点头,这不仅仅是对檀香的救赎,更是对太后的一次有力反击。 他将匕首轻轻放下,然后扶起檀香,“很好,檀香,从今往后,你就是本王的人。记住,忠诚是你的唯一选择。” 檀香感激涕零,从今以后,她将全心全意为朱祁钰效命。 “知道如何回去复命了吗?” “檀香明白,奴婢会告诉太后,殿下对美色毫无抵抗力,已经完全沉醉于奴婢的温柔之中。” 慈宁宫。 孙若微欣赏护甲上的精致的花纹,瞥向跪地的宫女,“郕王真的这么说?” 檀香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千真万确,奴婢亲耳听到他醉酒后说不愿坐这监国之位,还说先帝还说先帝的江山,本就是他朱祁钰的,太后不过是暂时摄政。” “大胆!” 孙若微的脸上闪过一丝怒色,她紧握着手中的护甲,仿佛要将其捏碎。 “这个朱祁钰,竟敢如此放肆!” 她站起身来,来回踱步。 檀香不敢抬头,“奴婢还听闻,郕王似乎对太后有所不满,他提到了先帝的遗诏。” 孙若微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盯着檀香。 “遗诏?他提到了什么内容?他是否知道遗诏的内容?” 檀香颤抖着回答:“奴婢不敢妄言,但郕王似乎暗示他知道一些太后您所不知的秘密,还说皇上根本就不是先帝的亲生骨肉。 孙若微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她紧咬着下唇,“胡言乱语!这样的谣言,若传出去,岂不是动摇了皇室的根基?\" “不行!此子留下来也是个祸害,必须尽快除掉。” 孙若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气地肺疼,“我不是让你找机会将他除掉吗?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第25章 割地赔款 “郕王不让奴婢伺候,最多只是让奴婢在门外等候,但是有一人颇得他的信任。” 孙若微随手将从茶杯砸到檀香的脚边,瓷片四溅,她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养你何用?还不快说!”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那人是春梅” 提起春梅的名字,孙若微的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些,“春梅?她不是宫中的一个普通宫女吗?她怎么会得到郕王的信任?” 况且人已经送到了于谦身边,听闻两人颇是投缘。于谦虽然为人正直,但面对美色,也难免会有所松懈。 檀香小心翼翼地回答:“娘娘,春梅虽然出身低微,但容貌出众,或许郕王就喜欢这种类型的人。她自幼在宫中长大,懂得如何取悦于人,尤其是男人。娘娘,您也知道,郕王虽然英明,但毕竟也是血肉之躯,难逃美色的诱惑。春梅或许就是利用这一点,才得以接近郕王的。” “你这蠢货是在打本宫的脸不成?” 檀香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娘娘,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如实禀报,春梅那丫头确实有些手段,但奴婢绝无半点欺瞒娘娘之意。” 孙若微怒气未消,但见檀香如此诚惶诚恐,她也意识到自己过于冲动,“起来吧,把这包东西拿着。” 孙若微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给了檀香,“这里面的东西你可仔细用着,着可是本宫的最后手段,点燃塞到鼻孔中,便能使人暂时失去意识。你务必谨慎使用,不到万不得已,切莫轻易动用。记住,这关系到我们的大计,不容有失。\" 檀香双手接过锦囊,感受到其中的分量,这小小锦囊中藏匿的,定是娘娘精心准备的秘药。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娘娘的嘱托。 孙若微又叮嘱道:\"春梅那丫头虽然机智,但心机深沉,你必须时刻提防。她若有什么异动,立刻向我报告,切不可自作主张。你就拿着本宫的令牌,传唤春梅进宫,让她与郕王单独见面,只要能分散郕王的注意力,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记住,春梅若有所察觉,你必须立刻撤退,切莫让计划败露。\" 春梅被太后传进宫,还未见到太后本人,就被引到御花园。 “公公,这不是去往慈宁宫的道路,您带我走的是哪条路?” 带路的小太监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回答春梅:“娘娘有令,您先在此稍候,她稍后便到。” 春梅心中疑惑,但也不好再多问,只得在御花园中等待。她环顾四周,只见花团锦簇,鸟语花香,远处的庭院好似坐了一人。 佯装抬脚走去庭院,躲在暗处的小太监观察着春梅的一举一动,等庭院两人终于开始交谈,他便悄无声息地退开。 朱祁钰拾起一枚黑子,落下在棋盘上,他的手指轻轻一推,黑子稳稳地落在了白子的包围之中。 朱祁钰的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侧目对身后的春梅道:“于尚书可有说些什么?” 春梅福身行礼,双手交握在身前,她低垂着头,恭敬地回答道:“回禀殿下,于尚书并未透露太多,只是说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朱祁钰听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黑子又在棋盘上轻轻一放,对春梅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 “告诉于尚书,本王的耐心有限,他若再不拿出些真本事,就别怪本王无情了。” 朱祁钰的声音冷冽,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春梅心头一紧。 “还有一事,于尚书说内阁有意向瓦剌割地以换取皇上,于尚书担忧怕是就这几日就会定下。” 朱祁钰听闻此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紧握着手中的棋子,仿佛要将它捏碎。 \"割地?\"他冷哼一声,\"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瓦剌人狼子野心,岂会因为割让土地就满足?\" “那些脑袋长在屁股下的瓦剌人,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土地,他们想要的是整个大明的江山。\" \"他们真以为割地就能平息战事,那他未免太过天真。” “那殿下这该如何是好?\" 朱祁钰耳朵一动,听着不远处的脚步声,将手中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站起身来,“ 既然无人站在本王身侧,那自然是来硬的让那些人知道本王的厉害了。” 他目光如刀,扫过春梅,又转向假上后即将绕过来的人影,“告诉于尚书,明夜便准备好接应本王,若是有半点差池,他便等着被瓦剌人砍头吧。” 朱祁钰抬脚就走,朝着另一边的方向走去,成敬躲在暗影之中,屏住呼吸,生怕被发现,看到主子来了赶紧躬身行礼。 “殿下,已经按您的吩咐引开他们了,无人靠近。” “你做事,本王放心,走吧咱们去内阁。” 李要发送了对朱祁钰的警惕,沉迷美色不务正业成不了多大的气候,便撤掉了一半的锦衣卫,朱祁钰着才暂时恢复了人身自由。 此时此刻,内阁的几个大臣正围坐在一张长桌旁,王文手里捧着杯热茶暖手,懒洋洋道:“诸位还等什么?割地赔款的事已至此,难道还要继续观望?\"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耐烦,\"我们得尽快拿出对策,否则大明的江山就要易主了。\" 王文重重放下茶杯,瞥了眼左侧脸色难看至极的于谦,转头对户部尚书陈循道:“陈尚书,你也在你也在内阁多年,对于当前的困境,有何高见?” 陈循佯装愁眉苦脸道:“还能怎么办?没想到郕王是个不中用的,连续几日的早朝都不上了,净是在享受美色了。” “这江山,怕是真要易主了。”他叹息着,环视在座的同僚,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忧虑。 “我们得尽快找到解决之道,否则,大明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陈循的话音刚落,内阁中便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大臣们交头接耳。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当初真的是瞎了眼才让郕王监国,现在看来,他除了沉迷于女色,对朝政一窍不通。\"一位大臣愤愤不平地说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中回荡。 第26章 铺垫 瓦剌已经快要到长城脚下,边关告急,军情如火。大明的边防军士气低落,粮草不足,面对瓦剌的铁骑,几乎无法抵挡。 王文笑而不语,现在无人敢出声,这才转头看向于谦。 “于尚书意见如何?你若是点头了,那这割地赔款之事,我等便无异议。”王文目光灼灼地盯着于谦,期待着他的回答。于谦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割地赔款,非长久之计。大明的尊严岂能如此轻易地被践踏?我们应当另寻良策,以保国威。” “于尚书不如说说你的良策是什么?我们这些老臣都等着你的高见呢。”一位资历较深的大臣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和期待。 于谦环视四周,“郕王早些日子便派送使者前往交涉,许诺用一万两黄金作为礼物,以求瓦剌交换皇上。” “什么?!” 王文的手猛然一抖,热水泼洒在桌上,他瞪大了眼睛,显然被于谦的话震惊了。议事厅内的其他大臣也是一片哗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王文定了定神,这招打得他猝不及防,“郕王何时派出了使者?此事我等为何一无所知?”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显然对于谦的隐瞒感到不满。 于谦却依旧镇定自若,回答道:“郕王此举乃是秘密进行,为的是避免消息走漏,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这么多些日子过去了,瓦剌未曾回应,看来他们并不打算接受这份礼物。” 王文和王振交换眼神,那他们还就有机会。 太后掌权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相比于不服从朝臣所言的郕王,他们更愿意太后执掌朝政。 皇上又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昏君,朝中大事几乎不闻不问,全凭身边宠臣左右。如此一来,朝政混乱,国库空虚,百姓怨声载道。 太后虽有心整顿,但面对如此局面,也是力不从心,便是多依靠着内阁和六部,权力才从太后的手中逐渐转移到了王振和王文等权臣的手中。 孙若微虽然对朝政有着自己的见解,但面对着朝中大臣的明争暗斗,以及外敌的虎视眈眈,她不得不依赖于这些有实权的权臣。 这样平衡的局面保持了多年,两方相安无事。 好在朱祁钰被软禁在宫中,他们这些朝臣才放下心,终于不用担忧哪一日就被抄家了。 割地赔款算什么?只不过是损失了一些边远的土地和暂时的财富。土地没了可以再夺回,财富没了可以再积累。 手头上的权力没了那可是万万不可的事情。 于谦岂不知这些老狐狸都在谋算什么? “此等重要之事还是告知郕王为好,郕王再怎么糊涂,那也是皇室血脉,国之根本。即便朝政再怎么混乱,皇族的威严和地位是不可动摇的。” “那皇室出这个废物王爷真是倒了霉了!” “哟!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呢?” 朱祁钰手里拿着把折扇轻轻摇晃,脸上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纷纷跪拜,口中呼喊着“郕王千岁”。 朱祁钰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自顾自地坐在主位上,成敬狗腿地为他斟上了一杯上好的龙井茶。 朱祁钰轻轻啜了一口,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玩味和深不可测,“本王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割地什么赔款,怎么?就这么着急把大明的江膳拱手让人吗?” “你们这些朝臣,难道忘了大明的江山是祖辈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吗?割地赔款,岂不是让祖宗蒙羞?我大明岂是任人宰割之辈!” “殿下您这是听错了!我们讨论的并非割地赔款之事,而是关于边疆的防御策略。” 陈循随手拿起一份奏折递上。 “殿下,这是关于边疆最新战报的奏折,请您过目。”陈循恭敬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朱祁钰接过奏折,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眉头微微皱起。他放下奏折,沉声问道:“边关的形势如何?” “回殿下,边关战事吃紧,敌军攻势猛烈,我军虽奋力抵抗,但形势不容乐观。” 人都要打到家门口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臣斗胆一问。” 王振迈步上前,“殿下抛出的橄榄枝瓦剌并不接受,反而变本加厉,殿下还有何妙计?若是没有的话,只能走那一步了。” “那怎么行!” 这一声是于谦怒气冲天而起,他挺身而出,“王公公,你这是何意?难道你以为我大明无人,只能任由瓦剌欺凌?” “他不接受那是他们的愚蠢,我们岂能因此放弃自己的尊严和领土完整?!大明的骨气还在!微臣就是拼了这身的骨头,也要与瓦剌决一死战!” 底下有人嘀咕道:“我可不去白白送死,好日子不过去送死,我还有家人要照顾。” “够了!都别吵了!这样吵下去,何时才能想出对策?” 朱祁钰不耐烦地打断了王振的话,“够了,朕已经听够了你们的争吵。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而是要拿出实际行动来。朕要你们立刻制定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以应对瓦剌的威胁。朕不想再听到任何无谓的抱怨和推诿责任的言辞。立刻行动起来,朕要看到结果!” 于谦气地胡子都翘了起来,瞪了一眼王振才后退一步。 结果就是吵来吵去也没有结果,朝堂上一片混乱,最后不了了之。 “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 朱祁钰回到寝宫叹了口气,张开双臂,成敬轻轻走上前,为他宽衣解带。朱祁钰疲惫地闭上眼睛,任由成敬侍候。 寝宫内,烛光摇曳,映照出他脸上的忧愁与无奈。 “檀香呢?怎么不见她?” “殿下,午后她便去了慈宁宫,现在还未回来。要不要属下去请她回来?” 朱祁钰睁开眼,微微摇头,“不必了,今日你可见到春梅了。” 成敬脸上更愁了,“见着了,只是于大人那边......” “你不用担心,李要呢?” “呸!” 李要狠狠地碎了一口,“那狼心狗肺的东西还在殿外守着,连殿下出门都要拦阻。他真是忘了是谁在朝堂上为他说话,是谁在众人面前力挺他。” 第27章 假借之名 “好了,说这些风凉话还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解决之道。”朱祁钰打断了李要的抱怨,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去慈宁宫把檀香唤回来,就说本王要她伺候,今夜就她了。” 朱祁钰的命令让李要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他恭敬地应了一声“是”,便快步离开了寝宫。 檀香正跪在慈宁宫殿内伺候,玉手拨着檀香炉中的香料,一丝丝淡雅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孙若微翻着手里的奏折,闻到这股淡雅的香味,皱眉道:“这是什么香气?你不知道哀家不喜欢这等浓烈的香味吗?” 她抬头望向檀香,眼中带着一丝责备。 檀香急忙跪下,声音微颤地解释道:“娘娘恕罪,这是制香师傅新调制的香料,说是能宁心静气,助人安眠。奴婢本以为娘娘会喜欢,未曾想娘娘竟不喜这香味。奴婢这就去换掉。” 孙若微看着檀香诚惶诚恐的样子,心中的怒气稍减,摆了摆手道:“罢了,多用些心思在郕王身上,也未必不是坏事。你退下吧。” 檀香如释重负,连忙磕头谢恩,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慈宁宫。 孙若微继续翻阅奏折,但心思却不由自主地偏远,脑袋被刚才檀香的香料所扰。 她试图集中精神,但思绪却像被风吹散的纸片,无法聚拢,一股困乏感渐渐袭来,孙若微感到眼皮沉重,她努力地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疲惫。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终于无法抵抗,手中的奏折滑落,整个人倒在了案几之上,陷入了沉睡。 在她沉睡的瞬间,慈宁宫的阴影中似乎有轻微的响动,但孙若微已经无法察觉。 檀香出门顺手关上了殿门,正巧刘公公端着一碗莲子羹路过,见檀香匆匆离去,便好奇地问:“檀香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娘娘有何吩咐?” 檀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带微笑地对刘公公说:“刘公公这是要给太后送去?可太后刚歇下,吩咐无需打扰。这莲子羹怕是要冷了。” 刘公公闻言,眉头微蹙,他看了看手中的莲子羹,又望向紧闭的殿门,显得有些犹豫。片刻后,他轻声对檀香说:“既然娘娘歇息了,这羹我便先搁置一旁,待娘娘醒来再呈上。” 檀香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她又提醒道:“刘公公,娘娘近日操劳国事,身体欠安,您也多加留意,别让无关紧要的事打扰了娘娘休息。” 刘公公连连称是,这檀香是近日太后跟前的红人,又在郕王身侧伺候,也不知道能不能爬上郕王的床。 他心里清楚,檀香的话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 宫中的风云变幻,谁又能说得准呢? 刘公公暗自思忖,决定还是小心为上,待到合适的时机再探听一二。他将莲子羹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暖炉上,确保羹汤不会变冷,然后转身离去。 “噗呲噗呲。” 成敬躲在暗处朝着檀香招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檀香见状,轻手轻脚地走向成敬。 “郕王正找你呢,如何?” 檀香左右看四周无人注意,便迅速地与成敬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低声说道:“一切按计划进行,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成敬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低声回答:“殿下吩咐只需迷晕即刻,勿要下杀手。” “你放心,太后给的迷药我都倒在香炉里了,只要太后一闻到香气,便会立刻昏睡过去。\" 成敬压低声音,确保只有檀香能够听见,“估计就这两日的动作,朝廷不会太平静。你自己注意点行事。” 成敬说完,便迅速消失在了暗处回去复命。 与此同时内阁处,王文、陈循几位大臣正围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 李广握着笔正一张黄卷上写着“密旨”,他的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颤,随即又恢复了稳定。 一炷香后搁下笔,小心翼翼拿起黄卷,“各位尚书,协议已写就,还请过目。” 李广恭敬地将黄卷递给了王文。 王文接过黄卷,目光扫过密旨的内容,眉眼舒展。 “此旨意,我等自当遵从。” 陈循递上郕王的亲印,咔地一声摁在黄卷的末尾,墨迹未干,便已显出几分肃杀之气。李广接过黄卷,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他抬头望向王文。 “此旨一出,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担心什么,盖的又不是我们的印章,若是出事了这不是还有郕王在前面顶着吗?我们只需按计划行事,静观其变。” 陈循冷笑一声,王文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一步棋走得极为关键,一旦成功,便能彻底改变朝廷的格局。 而失败的代价,他们也心知肚明,那将是身败名裂,甚至可能牵连家族,祸及九族。 随手将印掌砸在黄卷之上,印迹深深刻入纸背,陈循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如此,便大功告成了。\" “把这印掌毁了,防止有心之人利用。” 陈循立刻砸碎手中的印掌,碎片四溅。王文迅速地将黄卷收好,放进锦盒中,挑来亲信道:“你快马加鞭把这协议交到瓦剌头子手中,无论他提出什么想法,只要能换回皇上那便立刻执行。记住,此事关系重大,不得有半点差池。” 亲信领命,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守在门外的小太监低垂着脑袋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但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任何风吹草动。 直到王文几人离去,才敢抬起头来,他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迅速地将地上的印掌碎片捡起,藏入怀中。 晚上换了班,回到住所换了一身衣服,路过的人瞧着他一副要出门的模样,随口问道:“李小二,你这是要去哪?又要去见你那相好?” 李小二不害臊地呸一声,笑道:“你这人真是,我这是去办正事呢,哪有什么相好。”说完,他加快脚步,拿着宫牌出宫,熟练地避开巡逻的侍卫,他穿过一条条幽暗的巷道,直奔一座茶楼。 第28章 印章 “要一间靠窗的雅座,”李小二对茶楼的伙计说道,他环顾四周,确保没有不速之客。伙计点头应允,领他上了二楼,推开一扇雕花的木门,里面是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窗外正对着繁华的街市,但又不失宁静。 李小二坐下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片印掌的碎片。他将碎片一一拼凑,试图还原出完整的图案。 这印掌非同小可,是皇上赐予的信物,只有在极其重要的场合才会使用。 可惜他不识字,若是识字那该多好,至少还能捞点钱财。 “扣扣,扣扣,扣” 五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是提前设置的暗号。 李小二立刻警觉起来,他迅速将布包和碎片藏入怀中,然后起身去开门,下意识跪地行礼:“于尚书。” “快进去!” 于谦这位朝中重臣,此刻却身着便装,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之色。 他迅速地走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他们可是有动作了?” 李小二连连点头,压低声音回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大人,今日王尚书和陈尚书以及几位大臣在宫中密谋,似乎有大事发生。他们提到了要尽快行动,但具体细节我未能听清。” 于谦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意外,但也不愿意看到事态发展到这一步, 急迫追问:“你确定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千真万确,大人。”李小二肯定地回答,同时从怀中掏出那几片印掌的碎片,递给 了于谦。 于谦接过碎片,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倒吸一口冷气,“这是郕王殿下的亲印!怎么会 在他们的手里!” “他们拿着这印章做什么?!” 一旦郕王的亲印落入不轨之人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李小二却只能无奈地摇头,他虽然潜伏在宫中,但对这些高官们的真正意图仍然是一知半解。 “奴才不知,但是奴才亲眼看到有一人进去不到半柱香便匆匆忙忙地出来,脸色煞白,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那人是陈尚书的亲信,平日里在宫中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于谦心里有了几分的猜测,这群蠢货!该不会是拿着印章盖了协议吧?! 想到昨日的不欢而散,竟是出了这等的事,于谦的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此事勿要声张,你先回宫,你去试试能不能与郕王殿下身边一人名叫成敬的人,把今日之事都详细告知他,郕王便知了。记住,此事关系重大,切不可让旁人得知。你若能办成此事,我定会向郕王殿下为你请功。” 于谦严肃地叮嘱李小二,吩咐茶楼把几份点心打包后让他带回去给成敬,以示信任和感激,又往他手里塞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李小二接过沉甸甸的银子,心中一阵激动,“大人,您放心,我这就回宫,一定把话带到。” 于谦离开茶楼立刻赶往城门,守卫的士兵见是于谦大人,立刻行礼。 “今日都有谁出了京城?” “除了例行的商队和使者,可有其他可疑之人?” 守卫们面面相觑,每天进出京城的人多如牛毛,一时难以分辨,谁还记得人长什么样。 于谦见状,眉头紧蹙,他深知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找到线索。 他沉思片刻,突然灵光一闪,对守卫说道:“去把记录的文书拿来,我要亲自查看。”守卫们不敢怠慢,立刻取来了进出京城的记录文书。 于谦迅速翻阅,从密密麻麻的记录中寻找着可能的线索。他特别关注那些在关键时刻 进出京城的人员名单,尤其是那些没有明显身份和目的的。 经过一番仔细的筛查,他终于发现了一条可疑的记录——一名自称是外地商人的男子, 在城门关闭前不久匆匆离开京城,而他的名字在其他记录中从未出现过。 “这个人,你们可有印象?” 守卫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挠了挠头,犹豫地回答:“大人,那人小的们确实有些 印象,他穿着朴素,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商人,但说话举止却有些不自然,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当时我们只觉得他可能是第一次来京城,所以有些紧张,没想到会有什么问题。” 于谦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他吩咐道:“立刻派人去追查这个人的下落,此人可能事关京城内的一件盗窃案。勿要打草惊蛇,有踪迹消息之后立刻通知本官!” 皇宫内。 朱祁钰把寝宫内所有的话本子都翻了个遍,鸟儿都被他喂地肥肥胖胖,羽毛油亮。 软禁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朱祁钰开始怀念起往日的繁华和自由,他尝试着与守卫交谈,试图从他们口中得知外面的消息,但守卫们对他保持着距离,言语间透露出的只有冷漠和疏远。 李要下令不许任何人接近朱祁钰的寝宫,除非有他的亲笔手令。 孙若微这几日嗜睡,每日都要睡上十几个时辰,连早膳都常常错过,太医诊断脉象,并未发现有任何的异常。 她身边的宫女却注意到,孙若微的面色日渐苍白,食欲不振,时常感到头晕。 宫中开始流传出各种猜测,有的说是忧思过度,有的则私下议论可能是中了什么不祥之物。 孙若微自己却对这些流言蜚语毫不在意,她只是觉得身体乏力,精神不振,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只当是乏累。 有个宫女把不住嘴说是太后年老,身体自然会有些不适,这话踩中了孙若微的雷区,当场把宫女拉下去杖毙。 “娘娘息怒。”檀香端来一碗养胃的药膳,温声细语地劝慰道:“娘娘近日身体欠安,这药膳是太医特意嘱咐的,对娘娘的身子大有裨益。” 孙若微接过药膳,轻轻抿了一口,眉头微蹙,但还是勉强咽了下去。 “奴婢瞧着娘娘正是青春年少,却似有千斤重担压在肩上,让人不禁心疼。娘娘的气色,实在让人担忧,不如让奴婢去请几位名医来瞧瞧,或许能找出症结所在。\" 第29章 割地!赔款! 孙若微听着檀香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还是你为哀家着想。\"她轻声叹息,\"哀家近日确实感到力不从心,若真能有良医解忧,那自然是好。\" 孙若微的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的宫墙,“还有个郕王在,哀家如何能安心?\" 檀香放下药膳,拨了拨香炉里的香灰,确保香气能够均匀地弥漫在室内。 她轻声说道:“娘娘,郕王心思越发深沉,宫中局势复杂,娘娘若不早作打算,恐怕会受制于人。\" 孙若微愣了神,一阵郁闷涌上心头,她知道檀香所言非虚。 宫中的权力斗争从未停歇,而她作为后宫之主,更是身处漩涡中心。 忽然刘公公在殿外禀报:“太后娘娘,奴才有要紧之事需面见娘娘。” 孙若微微微颔首,示意檀香开门。 刘公公匆匆步入,面色凝重,他低声在孙若微耳边说了几句,孙若微脸上一喜,“此消息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娘娘。奴才刚从王尚书那处回来,说是瓦剌那边同意了割地赔款协议,这瓦剌距京城不到百里,估计两日后便能迎接皇上。” “好啊!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孙若微高兴地站起身来,她的心情如同拨云见日,原本的忧虑一扫而空。 瓦剌的割地赔款意味着边疆的安宁,也意味着自己的儿子终于要凯旋归来! 又想起檀香刚才的提醒——那郕王留着还有何用!不如直接铲除,以绝后患。 孙若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能借瓦剌割地赔款之机,削弱郕王的势力,那么她儿子的皇位就更加稳固。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定计,便对刘公公吩咐道:“传哀家的命令,今晚宫中设宴,庆祝皇上凯旋归来。同时,暗中安排人手,密切监视郕王的一举一动。宴会之上,要确保郕王身边无人,待他酒过三巡,便以哀家之名,将他请入密室。到了那时,再由哀家亲自出面,以瓦剌割地赔款为由,逼他交出监国之印。若他不从,哀家自有手段让他明白,这宫中到底谁才是做主之人!” 瓦剌同意割地赔款协议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传遍了朝廷之上。 于谦在内阁处气地将奏折狠狠地摔在地上,怒火中烧地斥责道:“这简直是荒谬至极!郕王怎么可能会同意割地赔款的条件?到底是谁将协议泄露给了瓦剌?这不仅损害了国家的利益,更是对朝廷的极大侮辱!” 内阁中其他大臣无人敢出声。 于谦的怒火如同狂风暴雨,他继续怒吼道:“这等行径,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们大明岂能受此屈辱!必须彻查此事,揪出内奸,严惩不贷!” “欸,于尚书此话可是严重了,这朝廷上除了郕王谁敢做出如此决定?若非郕王首肯,瓦剌怎会轻易退兵?” 王文摸着下巴的胡须,笑眯眯道:“大明的国土大地很,给一小块瓦剌又何妨?只要能保全大局,些许土地算得了什么?皇上的安危才是最为重要。若能以此换取边疆的安宁,那便是值得的。”他的话音刚落,便引来了于谦的怒目而视。于谦厉声反驳道:“王大人,你这番话简直是误国之言!国土岂能随意割让?这等短视之策,只会助长敌人的气焰,削弱我大明的威望。若真如此,后患无穷!” 王文却依旧不为所动,他悠然自得地回应:“于尚书,你我立场不同,看法自然有异。但愿你能明白,有时候,为了更大的利益,必须做出一些牺牲。” 于谦听罢,怒气更甚,撸起袖子破口大骂:“是不是你在其中做的手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勾当!你这等行径,简直是对大明江山的背叛!” 王文见状,不以为意地回应:“于尚书,你我都是为朝廷效力,何必如此动怒?我王文一生清廉,岂会做出损害国家之事?你若怀疑我,不妨拿出证据来。” 于谦一时语塞,他又不能把那砸碎的印章光明正大的拿出,那就暴露他的眼线安插在内阁。 最后咬牙切齿地拂袖转身离去,直奔郕王的寝宫,被李要拦下,“太后娘娘有令,没有她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扰郕王休息。” 于谦怒目圆睁,喝道:“李要,你敢拦我?!我有紧急国事,必须立刻面见郕王!”李要面无表情,只是重复道:“太后娘娘的命令,于尚书,您也得遵守。” 于谦气得脸色铁青,“这都什么时候你还在这里搬弄是非!难道你不知道国家正处在危难之中吗?!我于谦身为大明的忠臣,岂能坐视不理?!你若再敢阻挠,休怪我不讲情面!”说罢,于谦推开李要,大步流星地向郕王的寝宫走去。 李要也听到了皇上归来的消息,想了想郕王已不成气候了,带着锦衣卫撤离皇宫。 于谦急匆匆地冲进郕王的寝宫,只见朱祁钰一只手抓着鸟儿掰开小嘴,嘀咕道:“吃这么多这还怎么飞得高?” “郕王殿下!” 于谦的闯入让朱祁钰一惊,鸟儿受惊飞起,于谦顾不得礼节,急忙上前,低声将当前的紧急局势一五一十地告知朱祁钰。 于谦没想到 朱祁钰听完,只是‘哦’了一声,似乎对当前的危机毫不在意,甚至还亲手为他倒了杯茶:“于尚书不要着急,先润润口,坐下咱们慢慢说。” 于谦见状,心中焦急更甚,此刻的局势已经到了千钧一发之际,任何的迟疑都可能导致大明江山的倾覆。 还有什么心情品茶啊! “殿下,现在不是玩乐的时候。朝中大臣纷纷倒戈,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奸臣作乱,局势危如累卵。若不立即采取行动,恐怕大明江山难保!” 朱祁钰却依旧不紧不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于谦不必多言,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于尚书先陪本王下盘象棋吧。” 第30章 宴会 于谦无奈,只得坐下,心中却如火焚一般。 棋盘上,朱祁钰的棋子步步为营,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暗藏杀机。 于谦虽然心急如焚,却也不得不佩服郕王的棋艺。棋局如战场,每一子落下都似在预示着朝堂上的风云变幻。 正当于谦思索下一步如何应对时,朱祁钰忽然开口:“于尚书,你可知,这棋局如人生,急躁者往往失算,沉着冷静方能制胜。” 于谦一愣,随即明白了朱祁钰的用意,心中不禁对这位年轻的郕王刮目相看。 “殿下的意思是?” 朱祁钰落下一子,抬眼道:“送本王出宫。” ‘嘀嗒’一声,于谦手里的白子从手中滑落。 于谦一惊,连忙弯腰去拾,却发现那白子滚到了朱祁钰的脚边。 他正要伸手去拿,朱祁钰却先一步用脚尖轻轻一挑,将白子踢回了棋盘中央。 于谦抬头望向朱祁钰,只见他面带微笑,“于尚书,棋局如人生,一步不慎,满盘皆输。” 此话令于谦心中一震,定了定神,“殿下出宫是要?” 朱祁钰再落一子,盯着这盘已经下了三天的棋局,忽然一抬手,黑白两子如飞花落叶般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轻笑一声,对这混乱的局面毫不在意,反而透出一股子洒脱,“于尚书,棋局如人生,有时看似无解,实则只需换个角度,便能柳暗花明。” “本王出宫自然是要干大事。前朝那些都是割地赔款的猪脑袋,只知道用金银财宝去讨好外敌,却不懂得如何真正地巩固国力,增强军备。” “于尚书,你我都知道,这天下,不是靠割让土地就能换来的太平。真正的太平,是要靠铁与血来维护的。” 于谦听着朱祁钰的话,拱手道:“殿下说的有理,只是瓦剌已经答应休战,若此时我们再挑起战端,恐怕会失去民心。况且,国库空虚,军备松弛。” “怕什么?!”朱祁钰站起身,“民心,民心,难道本王不知道民心所向吗?但若不以铁血手段巩固边疆,今日割地,明日赔款,何时是个头?!”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国力衰败,任由外敌欺凌?这样憋屈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城外军队如今是否还有五万人马?” “回殿下,城外尚有五万精兵,但粮草不足,士气低落。” 朱祁钰听后,缓步走向窗边,金笼中的鸟儿发出清脆的鸣叫声,“调军令牌可是在您手里?” “是的,殿下。” “那么,就用这五万精兵,我要亲自出征,给那些外敌一个教训。至于粮草和士气,本王自然有办法,今夜本王就是出了京城!这鬼地方真是让人憋闷得慌。” 于谦燃起一股斗志!这样受着憋屈的日子见鬼去吧!拿起刀剑才是于谦燃起一股斗志!这样受着憋屈的日子见鬼去吧!拿起刀剑才是男儿本色! 朱祁钰打开牢笼,将鸟儿放飞到夜空中,他看着鸟儿消失在黑暗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解脱感。 檀香这时走进寝宫,福身行礼,“殿下,太后娘娘传旨,今夜在御花园设宴,邀请您和几位重臣一同参加。说是为庆祝皇上归来。 太后此举恐怕不只是为了庆祝那么简单。 “知道了,你去回复太后,本王会准时赴宴。” 檀香领命退下后,唤来成敬低声吩咐:“今夜你盯紧些檀香,本王怀疑她可能与太后娘娘有所勾结。” 成敬点头称是,到了落日之际,朱祁钰任由宫女服侍更衣,换上了一身华丽的朝服。他步履沉稳地走向御花园。 御花园内灯火辉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各色佳肴琳琅满目,摆放在精美的雕花长桌上。 刘公公远远瞧见来人,手中的灯笼一晃,立刻迎上前去,满脸堆笑地说道:“殿下,您终于到了,太后娘娘正盼着您呢。” 随后高声一喊:“郕王驾到!” 宴席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朱祁钰,举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孙若微坐于高位之上,她身着一袭深红色的宫装,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显得格外尊贵,檀香跪在身侧按摩她的小腿,手法轻柔。 朱祁钰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于谦,走上前拱手行礼:“参见太后,不知太后娘娘这几日可是安好?” 孙若微端起一杯色泽如琥珀的美酒,轻轻摇晃着,酒香四溢,满面春光,就差把‘得意’两字刻在脸上。 她轻启朱唇,浅尝一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瓦剌答应休战,还送来了丰厚的贡品。这答应与皇上以礼相待,不日皇上便回到京城,这可是值得举国同庆的大喜事!” “诸位,今日之宴,乃是为了庆祝我大明国泰民安,国运昌盛。诸位爱卿,且尽享这良辰美景。” 一位大臣站起身来,高举酒杯,声音洪亮地说道:“祝贺太后娘娘,大明江山在您的英明领导下,定能更加繁荣昌盛!” 连连有人起身举杯捧场,只有朱祁钰独自一人站在大殿内,挺拔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对周围的欢声笑语充耳不闻。 孙若微喝完一杯酒好像这才想起还未给他赐座,轻笑道:“哦!哀家倒是高兴坏了,忘记给祁钰安排座位了。来人,快给郕王准备一把上好的椅子。” 她挥了挥手,侍女们迅速搬来一张雕花精致的椅子,放置在朱祁钰的身旁,众人侧目看去。 大家都是落座在各自的席位上,偏给郕王一个椅子,这未免显得有些突兀,明眼之人看出太后这是在给朱祁钰一个下马威。 朱祁钰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椅子,没有坐下,反而转身向孙若微行了一礼,声音平静地说道:“谢太后娘娘恩典,但本王不习惯在宴会上久坐,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怎么?郕王这是不高兴?喜事之日竟是如此冷淡,难道是哀家的安排有何不妥?” “哎,非也。” 第31章 指认 朱祁钰抬头对上孙若微的目光,凌然之气不减,“太后娘娘,本王今日前来,非为宴乐,而是为了朝政大事。朝中事务繁杂,本王心系百姓,故而无法安心坐享其成。太后娘娘,您是国之母,想必也深明大义,理解本王的苦衷。” 宴会顿时如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祁钰和孙若微的身上。 孙若微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重重放下手中酒杯,“朱祁钰,你这是何意?难道哀家的宴会,你连坐都不愿坐一下?” 宴会厅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众人的目光在太后和郕王之间来回移动,无人敢出声。朱祁钰却依旧泰然自若,“本王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大胆!你有何不敢的!你这是在质疑哀家的安排吗?你这番话,难道是想在众人面前羞辱哀家不成?” 朱祁钰心里憋着一股怒火,他今天就要闹!平等地创死每个人! “本王半月前给瓦剌送去了一封密信,信中明确表示,若瓦剌愿意归顺大明,本王将不吝封赏。” “本王正等着瓦剌的回应,若他们真能归顺,我大明的边疆将再无战事,百姓也能安居乐业。然而,忽然却是有人冒充本王的诏书,居然是同意向瓦剌割地赔款!这等荒唐之事,本王岂能容忍?此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本王誓不为人!” 朱祁钰掷地有声,扫过坐在前方的几位大臣,王文笑盈盈地自顾自喝酒,王振和李广脸色阴沉,陈循则是坐立不安,屁股底下好像有针刺一般。 “原来是为这事啊。”孙若微轻描淡写道:“可是哀家看到那诏书上盖的是郕王你的 印章,难道不是你的意思吗?” 朱祁钰闻言,脸色一变,他紧握双拳,怒气冲冲地反驳:“那印章是假的!我从未授权任何人使用我的印章,更不会下达如此荒谬的命令!” “太后娘娘!” 于谦再也听不下去,起身站在郕王的身后。 “微臣可以作证,那日的宴会之上,郕王朱祁钰确实未曾提及割地赔款之事。微臣亲眼所见,殿下您对瓦剌的使者态度强硬,绝无半点示弱之意。那冒充的诏书,定是有人别有用心,企图挑拨离间,破坏大明与瓦剌之间的和平。” 孙若微看了一眼王文,后者站出来,踱步上前,一边从袖中掏出一卷精致的丝绢,一边说道:“于尚书这话可不对了吧,这证据都在这里,你若是双眼没瞎就瞧瞧上头都写了些什么。” 王文展开丝绢,上面赫然写着朱祁钰的印章和割地赔款的旨意。 他冷笑一声,将丝绢展示给众人看,接着说道:“这可是郕王亲笔所书,难道还有假不成?太后娘娘,此等大事,岂能儿戏?” 朱祁钰怒目圆睁,这分明是有人设下的陷阱!一把夺过丝绢,他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字迹和印章,心中怒火中烧,这的确看起来是他的笔迹,但内容却与他所想大相径庭! 他转头望向王文,厉声质问道:“这丝绢从何而来?本王从未下过这样的旨意,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文摊开手,摇头直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殿下,您这是何苦呢?这丝绢上的旨意,可是经过了众多大臣的见证,难道他们也都是瞎子不成?” 李广和陈循也跳出来,添火加油道:“微臣也看见了那丝绢上的旨意,确实是郕王的笔迹,这可真是奇怪啊,难不成郕王舌是得了失心症?你敢不敢认这盖的印章不是你的?” 朱祁钰斩钉截铁道:“从未!本王的印章一直保管在内宫之中,从未外借,更不可能出现在这等阴谋诡计之中。你们若要诬陷我,也得拿出些真凭实据来,而不是靠一张伪造的丝绢来混淆视听!” “够了!” 孙若微手掌一拍,酒杯重重地落在桌案上,“尘埃落定之事还有什么可言?郕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在哀家高兴之际,你却来搅局,有失皇室的风范。你若真有冤屈,何不直接向皇上陈情,却在这里与我等妇孺争执?” 朱祁钰被气笑了,和这些人说逻辑理论是说不过的,肚子都装着一肚子的诡计和阴谋。 于谦狠不得拔刀把这些人都杀了,把酒杯猛然摔在地上,“微臣不认那割地赔款协议!分明是你们暗中勾结,意图分裂国家,这等罪行,天理难容!你们若再敢提此事,休怪我于谦不客气!” 他怒目圆睁,气势如虹,撸起袖子就是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王振也不甘示弱,同样撸起袖子,拳头咔咔作响。 周围的侍卫们纷纷退后,不敢靠近这两位权势滔天的重臣。 孙若微见状,心中暗喜,她早就看于谦不顺眼,偏偏他又手握重权,如今有机会削弱他的势力,岂能错过。 她迅速调整表情,装作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柔声劝慰道:“于大人,您这又是何苦呢?皇上英明,回朝后定会明察秋毫,您若因此事受了委屈,皇上定会为您主持公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局面,切莫让小人得逞。” 讥讽值拉满,但表面上却显得十分关切。 “不需太后娘娘费心!微臣正好有证据证明郕王的清白!” 朱祁钰大喜,暗中给于谦竖起个大拇指——不愧是他的好队友!这么给力! 此话一出,王文和王振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孙若微立刻坐直了身子,死盯着于谦,“什么证据?” 于谦从怀中拿出一张巴掌大的香囊,倒出里面玉质碎片,众人忍不住凑近想要一探究竟。 王文和王振几人看清安歇细碎之物,脸色忽然一变!那不是他们之前打碎的印章吗?! 在众人注视下,于谦手法熟练地将碎片拼接起来,逐渐显露出一个完整的图案。 图案中央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龙,龙身盘旋,龙爪紧握着一颗明珠,周围环绕着云纹和波浪,象征着皇权和威严。 第32章 苦头 碎片拼合之处,纹路严丝合缝,显然这是一件珍贵的皇家御用之物。 “这...这是...”王文和王振面面相觑,他们认出了这正是郕王的私人印章,本应被他们毁掉以消除证据,却不知为何落入了于谦之手。 于谦高举那枚复原的印章,声音洪亮:“此乃郕王殿下之物,乃是在内阁所发现!那诏书必定是出自内阁之人!” 这句后如一颗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王文和王振的脸色由震惊转为惊恐。 这枚印章的出现意味着他们之前的计划已经败露,而于谦手中的证据足以将他们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一旦这枚印章的真相公之于众,他们将面临灭顶之灾。 朱祁钰脸色闪了又闪,侧头朝成敬看去,后者领会,悄声无息地退到了暗处。 孙若微扫过王文几人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些蠢货竟是瞒着她干些勾当。 现在不仅还要给他们擦屁股!还要把这诏书立地明明白白的! 若是郕王说不认,传到瓦剌那边,那就是他们的失信,瓦剌人定会以此为由再次兴兵。 “于大人上前一步,哀家仔细看看这枚印章,是否真是郕王殿下之物。” 孙若微接过印章,仔细端详着,最后脸色一变,忽然挥手打在于谦的脸上,怒斥道:“大胆!你竟敢伪造郕王殿下之物,意图陷害忠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王文和王振也是一愣,随后欣喜若狂! 孙若微的这一举动,不仅让于谦措手不及,也让朱祁钰凝眉不止,拳头紧握。 于谦眨了眨眼,还未从被打的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便感到一阵剧痛从脸颊传来,他捂着脸,心中满是疑惑和愤怒。 孙若微的指控让他措手不及,自己手中的证据确凿,这枚印章绝非伪造。 于谦心中一横,决定不再隐藏,他挺直腰杆,面对孙若微的怒火,冷静地说道:“娘娘,这印章乃是郕王殿下亲赐,臣岂敢伪造?若非如此,臣怎敢以此物来指证王文等人?请娘娘明察!” 朱祁钰觉得他要是再不出声,于谦到死或许都不知道是被自己作死的,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露出里面的印章。 “太后您手中的印章的确是假冒,本王的印章自始自终都保存在本王的寝宫之中,从未离身。这枚印章的出现,显然是有人蓄意陷害,意图破坏本王与太后娘娘的关系,那诏书既然盖了假冒的印章,自然也是无效的。” 孙若微随手将假冒印章摔在地上,碎成了稀巴烂,正如于谦一颗赤血热血的心被摔得粉碎,不敢相信地后退两步。 孙若微可不管印章是真是假,只要儿子能安全回来,什么阴谋手段在她眼里都是无足轻重。 她迅速地将目光转向朱祁钰,抬手理了理碎发,“殿下说诏书无效,未免太过轻率。诏书上虽有假印章,但内容却是内阁几位亲笔所书,且有数位重臣的签名作证。若仅因印章之假便否定诏书的合法性,岂不是对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们极大的不公?” 王文和王振扑通一声下跪,膝行几步,磕头治罪高喊道:“娘娘!是微臣一心急切想要为殿下分忧,才出此下策,未曾想竟给殿下带来了如此大的麻烦。请娘娘明察,我们绝无半点背叛之心,愿以死明志!” 王振的嗓子如被砂纸磨过一般,嘶哑而无力地辩解道:“娘娘,臣等绝无二心,只是担心皇上被奸人所害,才出此下策。臣等实在是忧心皇上的安危,才不得不采取了这种极端的手段。臣等愿以性命担保,今后再也不会有任何越轨行为,只求娘娘能够宽恕。” 王振说完,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密密麻麻,两人哭天喊地求饶的功夫令朱祁钰频频侧目。 果然姜的还是老的辣,这一进一退的做法,即使他有理要治罪王文几人的越轨行为,也不得不考虑朝中大臣们的反应。 这完全就是道德绑架!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他们颠倒黑白,混淆视听,企图以情感上的诉求来逃避罪责。 于谦被几位同僚不要脸的做法震惊地无话可说。 这时也有几位朝臣走出求情,“娘娘,王尚书的做法虽是过于激进,但其忠心可鉴,恳请娘娘宽恕。” “是啊娘娘!还有什么事情是比皇上的安危更重要的呢?”一位老臣颤巍巍地站出来,“王尚书他们虽然行事鲁莽,但出发点是为了国家的稳定和皇上的安全。他们只是过于担忧,以至于采取了不当的行动。恳请娘娘能够体谅他们的忠心,给予宽恕。” “大明不可一日无主!难道在郕王的眼里,皇上的性命之忧都比不上几块破地吗?!割地赔款虽是下下之策,可在当前的危急时刻,却也是无奈之举。若不如此,恐怕敌军长驱直入,国破家亡,皇上安危何在?” “臣等愿以身家性命担保,此乃权宜之计,待局势稳定,定当收回失地,恢复大明昔日荣光!” 言罢,这位老臣跪地不起,满朝文武亦纷纷跪下,气氛凝重至极。 只有于谦和朱祁钰站立,如突兀的两根石柱。 朱祁钰闭上了眼,完蛋了啊,大明真是要完蛋了,怪不得老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最后却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 于谦则是对同僚们的冷漠以对,深感大明的毒瘤不是在瓦剌,而是在朝堂之上。 若不彻底清除这些腐败和无能之辈,大明的根基将永远无法稳固。 孙若微笑意更深了,“你们都是护君忠臣,大明有你们真是国之幸事。那郕王还有话可说?” 朱祁钰睁开了双眼,黑白分明的的眼眸中透露出丝丝的冷意,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停留在于谦身上,朝他点了点头。 于谦瞬间如抓住了浮海中的一根救命稻草,他迅速地整理思绪,撩袍跪下,如同一众臣子一般服从。 朱祁钰拱手间借着宽大的袖子掩盖满脸的失望之色,咬牙七尺道:“本王无话可说,既然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那么本王便听从太后的安排。” 此刻的退让是一种策略,只有暂时的忍让才能换取更大的空间。 这个苦头他认了!是他过于天真期望坐上了监过之位就能轻易掌控局面。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让他明白权力的游戏中,没有绝对的掌控者。他必须承认,自己在权力的漩涡中还只是个初学者。 面对那些老谋深算的权臣,他还是太稚嫩了。 第33章 逃宫 孙若微见状,心中暗自得意,她缓缓站起身来“既然如此,本宫便暂且相信你们的忠心。但若再有类似之事发生,本宫定不轻饶!”。 王文和王振如释重负,连连叩头谢恩。 “至于郕王,你几次三番五次地阻挠朝中大事,哀家看这监国一事怕是你已经无法胜任了。” 朱祁钰面含冰霜,“那太后是想让谁来接替本王的监国之位呢?” 孙若微脸色微动,动了心思,若是由她来安排监国之位的人选,能更好地控制朝政。她心中已有合适的人选,但此刻不宜透露。 “此事容后再议,明日你便把监国之印交到内阁处,由内阁几位大臣共同商议监国事宜。” “是,皆听太后娘娘的吩咐。” 朱祁钰一副逆来顺受的姿态,令孙若微多看了几眼,怎么变得乖顺了?朱祁钰的转变让孙若微心中生疑,很快又被儿子归来的喜庆冲淡,定是无能之辈,不足为虑。 朱祁钰见没自己的事,拱手行礼借词身子劳累告辞,于谦也忍着怒火缓步退出了大殿。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并未引起他人的注意,殿内众人举杯畅饮,庆祝着皇上的归来。朱祁钰和于谦趁着夜色,悄然穿过宫墙的暗影, 孙若微为了今夜的宴会,已拨开了大部分的侍卫前去守卫宴会厅,留在皇宫内巡逻的侍卫只有寥寥数人。 “殿下!走这边!” 于谦扯了扯朱祁钰的衣袖,示意他跟随自己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几乎融为一体,于谦压低声音:“殿下,您真的打算就这样放弃吗?监国之位,岂能轻易拱手让人?” “怎么可能!” 朱祁钰嗤笑一声,“不过是权宜之计,你以为我真的会任人摆布?我还有我的计划,这皇位,我非坐不可!” 于谦听后,松下一口气,“既然如此,殿下随微臣来吧,今夜无人看守宫门,正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朱祁钰点了点头,他们两人悄无声息地穿过一条条幽暗的长廊,避开了巡逻的侍卫,直奔宫门而去。 宫门处果然如于谦所言,守卫稀少,只有几个老弱病残的士兵在昏暗的灯光下打着瞌睡。 朱祁钰和于谦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地接近宫门。 于谦早就安排了接应的马车守在宫门之外,只要出了宫门那他们便能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宫门的那一刻,一个意外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殿下,您这是要去哪里?” 两人同时一惊,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竟是孙若微的心腹太监刘公公! 刘公公袖着手眯着眼打量两人,“殿下不是说身子不适吗?怎么现在却要深夜出宫?这可真是让人费解啊。” 朱祁钰心中一紧,但面上却故作镇定,“刘公公,我这身子已经好多了,今夜想出去散散心。” “散心还散出宫门了?太后娘娘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宫门,殿下您这是要违抗太后的旨意吗?” 刘公公的动静已经惊扰了四周的守卫,他们纷纷从睡梦中惊醒,迅速围拢过来。 朱祁钰和于谦见状,知道再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于谦迅速上前一步,被朱祁钰抬手拦下,只见他上前几步走到刘公公的跟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刘公公的脸上回荡,刘公公捂着脸险些摔倒,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朱祁钰。 四周的守卫也是一愣,他们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宫中对刘公公动手。 朱祁钰冷冷地盯着刘公公,“刘公公,见到本王为何不行礼?难不成你想以下犯上,藐视皇权?你这宫中老奴,难道忘了规矩?” 四周的守卫不敢上前,于谦也是被他这一举动呆愣在原地,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朱祁钰如此大胆的举动 刘公公脸色由红转白,虽然受了羞辱,但毕竟宫中规矩森严,他不敢擅自对皇族动手,强忍着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殿下,您这是何意?我这不也是为了宫中的规矩着想吗?” 朱祁钰冷笑一声,抬手又是一记耳光,这次比上次更加用力,刘公公的脸上立刻显现出鲜红的掌印。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怒火中烧,但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牙切齿地忍受着。 朱祁钰的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对待宫中的大太监。于谦回过神来,急忙上前劝阻,“殿下!勿要再行冲动之举。宫中规矩不可违,但殿下您身为皇族,更应以身作则,保持威严。” 话是这么说,双脚却是不闲着,长了眼睛似地往刘公公的脚踝处狠狠一踢,刘公公猝不及防,痛得弯下腰去。 朱祁钰趁机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守卫,夺门而出。于谦见状,急忙跟上,一边跑一边喊:“还不快去扶着刘公公!没看见他受伤了吗?” 守卫们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去搀扶刘公公,而刘公公捂着脚踝,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怨毒之色,“放开洒家!你们眼睛都是瞎的吗?!人都跑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 守卫们被刘公公的怒气所震慑,立刻分出一半人去追赶朱祁钰,而另一半则继续留在宫中去通风报信。 朱祁钰冲出宫门,“这块!殿下这边!” 成敬蹲在阴暗的角落,快速朝他招手示意,身后的暗处藏着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 朱祁钰毫不犹豫地奔向马车,于谦紧随其后。 成敬迅速打开车门,朱祁钰一个箭步跳了进去,于谦也紧跟着上了车。 “快!快走!” 成敬迅速挥动马鞭,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而去,宫门的喧嚣声渐渐远去,身后的侍卫急地在原地直跺脚,赶紧冲回皇宫内去报告这一突发状况。 马车里,朱祁钰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于谦放下车帘子,抹掉额头上的汗水,他转头对朱祁钰说:“殿下,我们暂时安全了,现在快马加鞭赶到城外,若是顺利的话,不过半个时辰就能与援军会合。” 第34章 打斗 朱祁钰点了点头,“好,一切听从于大人安排。” 城外军队如今是他唯一的机会! 与其被关在皇宫的金丝笼里做个傀儡,不如放手一搏,争得一席之地。 “殿下,这是调军令牌。” 于谦从胸怀中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金质令牌,上面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这是调动城外军队的凭证。 他将令牌递给朱祁钰,“殿下,有了这块令牌,城外的军队便会听从您的号令。” 朱祁钰接过令牌,仔细地检查了令牌的每一个细节,确认无误后,他紧紧地握在手中,“于尚书放心,本王定不负所托。” 他将令牌小心翼翼地藏入怀中,忽然成敬惊骇大喊:“殿下!锦衣卫正从后方快速逼近,我们被发现了!” 朱祁钰脸色一变,动作居然这么快!立刻催促他加快速度,成敬把马鞭甩地“啪啪”作响。 李要盯着前方的马车,侧头对身后的锦衣卫下令:“分成两队,一队随我继续追赶,另一队绕道前方拦截。务必不能让郕王逃脱!\" 锦衣卫们领命,迅速分散开来,一部分人跟随李要继续紧追击,另一部分则快速绕道,企图在前方形成包围圈。 马车在颠簸的道路上飞驰,尘土飞扬,但锦衣卫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 朱祁钰撩开车帘,伸出脑袋望向后方,只见尘土飞扬中,锦衣卫的旗帜若隐若现。他迅速缩回脑袋,对成敬说道:“成敬,我们得想办法甩掉他们。” 成敬紧握马鞭,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环顾四周,宵禁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一行人的马蹄声和呼啸的风声。 京城大道一望无际,小巷内却隐藏着无数的转角和岔路。成敬灵机一动,他猛地拉紧缰绳,马车突然转向,冲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巷子两旁是高高的围墙,仅容一辆马车通过。朱祁钰和于谦紧紧抓住车门,以防自己被甩出去。 锦衣卫们紧随其后,但当他们到达小巷入口时,却不得不减速地继续追击。小巷内道路狭窄,马车的快速移动使得锦衣卫们难以施展,他们只能一个接一个地进入,速度大大减缓。 成敬利用这个机会,不断变换方向,试图迷惑追兵,甩掉了大部分的锦衣卫,但是李要却是骑术精湛,紧追不舍。 朱祁钰和于谦在车内紧紧相依,一身老骨头的于谦低声对朱祁钰说:“殿下,我们得想个法子,不能总这样被动挨打。” “你说得对,本王还有笔帐没和李要算。” “李要”这个名字在成敬心中如同一根刺,是背叛他的第一人,如果没有他倒 戈孙若微,他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朱祁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还要送孙若微一个大礼,那就以李要的人头作为回礼。 只有彻底铲除李要,才能彻底消除这个隐患,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知道,背叛他朱祁钰的下场。 朱祁钰拔出藏在衣袍内的佩剑,撩开车帘,成敬一惊,边摔马鞭边回头大喊:“陛下你快回去!巷内危险重重,不宜涉险!” 朱祁钰却毫不理会,剑尖直指前方,“你继续驾车,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于谦探出个脑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视线,他眯着眼睛,“殿下!李要有个弱点!攻击他的左手!他的手臂曾受过箭伤,每逢阴雨天便会疼痛难忍!” “殿下小心!快趴下!” 臣敬惊呼一声,居然是个死胡同! 紧追其后的李要也看到马车突然停在了狭窄的巷子尽头,立刻勒住马缰,马蹄在石板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下马拔剑冲上前。 一个黑玄身影突然从巷子的阴影中跃出,身手矫健,直扑向李要。 李要一惊,本能地举剑迎击,但那身影动作迅猛,一剑便将李要的绣花刀劈飞,紧接着一个回旋踢,正中李要的胸口。 李要倒退几步,撞在了冰冷的石墙上,嘴角溢出了鲜血。 朱祁钰并不停歇,迅速逼近,手中剑光闪烁,直指李要的咽喉,李要反应也及其迅速,他侧身一躲,避开了朱祁钰致命的一击。 朱祁钰的剑法凌厉,一招未尽,另一招又至,李要只能连连后退,不敢相信这会是废物郕王! 不是说郕王是个无能的废物吗?为何剑法如此凌厉,让李要都感到措手不及。 朱祁钰的动作越来越快,逐渐找回了上辈子耍剑花的感觉,多亏穿越前他手气臭,体育课选中了剑术课,没想到这门技艺在异世竟成了他的救命稻草,再加上朱祁钰原身长腿长脚,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居然又有一身的蛮力,使得他的剑法更加凌厉,不断地朝着他的左手攻击。 李要面对如此迅猛的攻势,也只能勉强招架。 朱祁钰的剑尖如同毒蛇紧贴着李要的咽喉,李要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自己必须做出反应,否则下一刻剑尖就会刺入他的喉咙。 李要集中精神,迅速侧身,同时用手中的剑柄猛地一击朱祁钰的剑身,试图打偏那致命的一击。 朱祁钰的剑尖微微偏离,李要趁机一个翻滚,从石墙边滚开,避免了被逼入绝境。他迅速站起,调整呼吸。 成敬的反应迅速,他熟练地控制着马匹,让马车在狭窄的胡同中灵活地转身。 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尘土飞扬中,马车终于成功调头,“殿下快上来!我们抓紧时间冲出去!” “想走?!哪里跑!” 李要一抹嘴角的血迹,徒手如猎豹冲上前。 “你想死!那就成全你!” 朱祁钰立刻挥剑迎击,李要却是以一个诡异的身法躲闪,五指如灵蛇般缠绕在朱祁钰的剑身上,用力一扭,竟将剑尖引向了别处。 朱祁钰一惊,未料到李要的身手如此敏捷,他急忙回撤,借着后劲一剑刺出,却只划破了李要的衣角。 李要趁机一个箭步向前,双手紧握剑柄,以雷霆万钧之势向朱祁钰的胸口刺去。 朱祁钰连连后退,两人在狭窄的胡同中你来我往,一个徒手一个持剑,打地不相上下。 第35章 这就是背叛本王的下场! 没时间耗在这里了!速战速决! 朱祁钰灵机一动,露出脖子的空隙,似乎是在给李要一个致命的机会。 李要见状大喜,他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突然改变方向,一个侧身躲过朱祁钰的剑锋,同时反手一掌击向朱祁钰的侧腰。 这一掌力道沉重,朱祁钰虽然勉强躲开,但还是被掌风扫中,身体一晃,差点失去平衡。 李要趁机再次逼近,瞄准他的胸口挥拳,眼见就要击中,朱祁钰却突然一个下蹲,避开了致命的一击。他顺势抓住李要的胳膊,用力一扭,将李要的身体翻转过来,使其背对着自己。 朱祁钰的这一招出其不意,李要措手不及,被朱祁钰牢牢控制住,以脚蹬墙,身体腾空而起,试图挣脱束缚。然而,朱祁钰的力气出奇地大,李要的挣扎无济于事。 朱祁钰趁机将李要按在墙上,剑尖抵在他的喉咙上,冷声道:“你输了。” 李要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败在一个被众人认为是废物的郕王手中,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李要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朱祁钰的控制,但朱祁钰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将他固定在墙上。朱祁钰的剑尖轻轻划过李要的皮肤,留下一道血痕,李要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朱祁钰冷冷地盯着李要,眼中没有一丝怜悯,不远处传来了锦衣卫的马蹄声。 成敬催促:“殿下!我们快走吧!锦衣卫快找到这里了!” “背叛本王的下场只有一个。” 朱祁钰利落地割破李要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李要的双眼瞪得极大,惊骇之色溢于言表。他试图说话,但只能发出微弱的咕噜声,生命之火迅速熄灭。 朱祁钰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李要倒下,拎着他的头发割下一颗头颅,鲜血淋漓,身上的半边白袍被染成了鲜红。 拎着人头跳上马车,随手抹了抹飞溅到脸上的血迹,“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成敬迅速反应过来,挥鞭向马匹,转向另外的一条小巷,马车在狭窄的巷道中飞驰,颠簸中几乎要撞上两边的墙壁。 拐了好几个弯道后终于看到前方的出口,成敬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因为锦衣卫的追兵似乎并没有放弃。 马车冲出小巷,来到了一条较为宽敞,直直对上看守株待兔的东厂的队伍。 东厂领队之人是个精明强干的中年男子,高声大喊:“太后有令!抓拿郕王朱祁钰!” 东厂的队伍迅速围拢过来,马车被团团包围,成敬被吓地两股颤颤,他紧握着马鞭,被于谦一只手拎着丢进马车,“让老夫来!好久没有亲自驾车了!” 祁钰却依旧镇定自若,他从马车中走出来,高举滴着血的人头,声音洪亮地宣布“此乃叛贼李要之首级,尔等东厂爪牙,还不速速退下!” 东厂领队见状,脸色大变,怎么会?!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惊恐之色,李要可是锦衣卫总指挥!郕王居然就这样将他的首级呈现在众人面前,无疑起了示威的作用。 东厂领队虽然心中震惊,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他迅速指挥手下:“不要慌!立刻拿下郕王,生死不论!” 东厂的人硬着头冲向郕王,一鞭子如灵活的蛇般抽打过来,“啊!我的脸!” “我靠打人怎么能打脸啊!” 于谦一只手挥舞着马鞭,手臂如弓一般弯曲,啪啪几下把最先冲上前的几个东厂番子抽得连连后退,他动作迅速,毫不留情 东厂领队见状,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便下令:“放箭!”箭矢如雨点般向祁钰和于谦射去。 “哈哈哈哈哈!好啊!让你们小子看看老夫当年战沙场的英姿吧!” 于谦挥鞭打落射来的箭矢,动作如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双脚也不闲着,一只脚猛踢马屁股。 “给老夫跑起来!” 马儿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几乎要将于谦甩下马背。然而于谦身手矫健,他紧握缰绳,双腿紧紧夹住马腹,稳稳地坐在马背上。 马儿的嘶鸣声中夹杂着箭矢的破空声,于谦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抹冷笑。 他猛地一拉缰绳,马儿听话地转身,于谦顺势挥鞭,将逼近的东厂番子再次击退。 箭雨之中,他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守护着身后的郕王。 朱祁钰趁机直冲东厂领队之人,成敬跟在身后掩护。 东厂领队见状,脸色一变,急忙指挥手下:“快别射了!别让祁钰和于谦跑了!” 东厂番子们闻令而动,迅速收起弓箭,转而拔出腰间的利刃,准备近身肉搏。 朱祁钰和于谦见状,知道此刻正是反击的好时机,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同时策马冲向敌阵。 于谦驾马突破,直冲敌阵。他的马蹄踏过之处,东厂番子们纷纷退避,无人能挡其锋芒。 朱祁钰紧随其后收割东厂番子的生命,每一刀都精准无比,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他的剑法如行云流水,东厂番子们虽然人多势众,但在朱祁钰和于谦的默契配合下,逐渐显出败势。 成敬也不甘示弱,从倒地的东厂番子身上抽出一把长剑,迅速为两人清理出一条血路,他的剑法虽不如朱祁钰那般精妙,再加上他们斗志不足,但胜在力道十足,每一剑都带着破风之声,令敌人胆寒。 东厂的队伍在三人的合力下节节败退,原本的包围圈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你们两个快上来!” 朱祁钰砍下最近一个东厂番子的头颅,血溅当场,顺手抓着成敬跃上马车,两人并肩而立,马车在于谦的操控冲出了包围圈。 朱祁钰和成敬的脸上都沾满了敌人的血迹,东厂领头黑着脸,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看着方向是赶往城门,一脚踹开脚边的尸体,火冒三丈:“一群没用的东西!” “传信至王大人!你们快去追!绝对不能让人离开京城!” 第36章 出城 朱祁钰三人趁着无人追击的空隙,已经赶到了城门。 但是城门紧闭,看守正打着瞌睡,突然被一声巨响惊醒,只见朱祁钰和成敬站在马车上,手持长剑,衣袍上全是血迹斑斑,一副要砍人的驾驶,吓地屁滚尿流,一看便是来者不妙。 城门守卫们慌忙拿起武器,准备迎战,但朱祁钰一声怒喝:“开门!我们是朝廷命官,有紧急公事,速速放行!” 守卫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朱祁钰见状,又补充道:“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当得起吗?”守卫们被朱祁钰的气势所震慑,其中一人大着胆子问:“这位官人可有通行文书?”朱祁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高举过头,令牌上刻着龙纹,正是朝廷命官的标志。 “这是皇上亲赐的令牌,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的身份?”守卫们见状,纷纷放下武器,慌忙打开城门,正打开了一条裂缝。 追上来的王振高声大喊:“不许开城门!他们都是叛逆之徒,意图谋反!” 朱祁钰怒目圆睁,剑指王振,喝道:“王振,你这奸贼,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混淆视听!” 立刻命令于谦:“撞开它!” 于谦心领神会,驱使马车直冲城门,马车在朱祁钰的命令下,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城门。 守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已经来不及阻止。 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前回响,城门在撞击下发出巨大的声响,木屑飞溅,尘土飞扬,却是坚固异常,纹丝不动。 王振快马加鞭已是快到城门之前,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大喊道:“朱祁钰,你这逆贼,竟敢假传圣旨,意图篡位!” 话音未落,他从怀中掏出另一块令牌,高高举起,令牌上同样刻有龙纹,但颜色与朱祁钰手中的略有不同。守卫们见王振手中的令牌,顿时愣住,不知该听谁的命令。 朱祁钰二话不说,从马车跳到地面,迅速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光如水,寒气逼人。 他身形矫健,几个箭步便冲到了王振的马前,剑尖直指王振的咽喉。 王振脸色大变,急忙勒住马缰,马匹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还没抽刀出鞘,朱祁钰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朝着身后大喊:“成敬!快开城门!本王先拖延着!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王振被朱祁钰一脚踹下马,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王振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尘土飞扬中,他迅速爬起,脸上满是愤怒。 “想走!门都没有!” 朱祁钰随手挥了个剑花,剑气如虹,直逼王振。 王振急忙侧身躲避,但剑尖还是在他的衣襟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脸上闪过一丝惊恐——自己低估了这位年轻的王爷。 朱祁钰的剑法凌厉,竟是他从未见过的招数!王振身经百战,自以为剑术高超,却在朱祁钰的剑下显得如此笨拙。他一边躲闪一边思考对策,但朱祁钰的剑势如狂风暴雨,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再不还手,自己很快就会成为剑下亡魂。他突然大喝一声,核心收紧,手中长剑猛然挥出,试图以一招破釜沉舟之势破解朱祁钰的连绵攻势。 王振的剑法虽然不及朱祁钰那般凌厉,但多年沙场经验让他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两剑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火星四溅。 朱祁钰的剑势被王振这一击暂时遏制,两人各自退后几步,杀意在胸中翻滚,眼中寒光一闪,虎口微麻,王振这一招虽然凶猛,但已是强弩之末。 “殿下,太后有令,要抓拿你回宫受审。若是你现在放下武器,或许还能从轻发落。但若继续抵抗,后果自负。” 朱祁钰嘴角渗出血丝,被随手一抹,他目光冷冽,如同冬日里的寒冰。 王振的反击虽然让他受了内伤,但朱祁钰的意志并未因此动摇。他紧握剑柄,剑尖直指王振的咽喉,眼中杀意更甚,“你说,要是本王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太后会怎么想?” “那就怪微臣不客气了!若是无意伤了殿下还请见谅!,黄泉之下请恕罪。” 朱祁钰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我朱祁钰要走,这天下无人能挡!” “那就看我如何破开这死胡同!” 王振怒吼一声,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朱祁钰的左侧,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寒光,直取朱祁钰的脖侧。 朱祁钰反应迅速,身形一侧,避开了致命一击。他手中的长剑如同游龙般回旋,反手一剑刺向王振的胸口。 王振急忙后撤,胸口一疼,吐出一口鲜血,险些拿不住剑。 两人在城门前的空地上你来我往,剑光闪眼,战斗异常激烈,于谦看地滋滋有味,郕王身姿完全不输于年轻剑客,竟是让他想起了先帝的风姿啊! 成敬在城门楼上,拿刀冲向守卫,厮杀记下就砍下了守卫的头颅,鲜血四溅,朝着城门的绞盘猛力转动,巨大的城门缓缓开启。 “殿下!快逃啊!” 朱祁钰无意恋战,找准机会,身形一转,如同灵巧的豹子般绕过王振的攻击范围。 他脚下一蹬,借力跃起,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空中拽了下来。 王振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冲力,随即站起身来,就这一瞬间朱祁钰和成敬已经转身跃上马车,于谦挥鞭,马车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王振怒目圆睁,牙龈险些咬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尽头。 郕王一旦逃出生天,必将卷土重来,而自己则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王振强忍着胸口的剧痛,骑马赶回皇宫禀报。 第37章 你们甘愿做胯下之奴?! “殿下,他们没有追上来。”成敬终于松了一口气,全身如泥一屁股坐下。 朱祁钰用衣袖擦了擦刀剑上的血迹,往身后看了一眼确保没有追兵。“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太后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马车,趁着夜色掩护,向着远离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直奔城外军队营地。 夜风凛冽,马蹄声在空旷的官倒上回响,朱祁钰和于谦坐在颠簸的马车里。 成敬驾马不时回头张望,生怕有追兵突然出现。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寂静的夜空。 于谦看着四周逐渐熟悉的景色,“殿下,我们快到了,从这里拐到山脚下,就能看到营地的灯火了。” 深夜之际,营地早就熄灭了灯火,只有几处哨兵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朱祁钰点了点头,示意成敬减缓马车速度。 哨兵远远听到马车的动静,瞌睡一惊醒,迅速抓起手中的长矛,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停!谁?!来者是谁?!” 于谦撩开马车帘,露出面容,守卫松下一口气,手中的长枪忍没有放下,“原来是于尚书,大半夜来此事所谓何事?” “我们是奉旨前来巡视营地,确保一切安好。” 哨兵听闻是皇帝的旨意,不敢怠慢,视线看向马车内,“马车上可还有其他人?” “还有郕王殿下。” 哨兵听闻,立刻放下长枪,恭敬地行礼。 朱祁钰从马车中走出,夜色中他的身影高大挺拔,额边的一抹血痕显得格外醒目。 哨兵们纷纷让开道路,朱祁钰大步走向营地中央,于谦和成敬紧随其后。营地内,士兵们被惊动,纷纷从帐篷中走出,见到朱祁钰,立刻跪下行礼。 “起来吧。”朱祁钰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沉稳,“我有要事与你们商议。” 士兵们起身,纷纷叫醒正睡地正香的将领们。 将领们揉着惺忪的睡眼,迅速穿戴整齐,跟随士兵们快步向营地中央汇聚。 朱祁钰站在高处,背着手扫俯视底下的士兵们,他们都看到郕王三人身上的血迹不像是假的,互相交换眼神。 “诸位,我朱祁钰今日前来,非为他事,乃是太后与奸臣欲加害于我,我不得不逃出京城!” 士兵们和将领听闻,无不震惊,太后和奸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想必你们都知道大明同意与瓦剌割地赔款一事,本王就想问你们一句,你们是否愿意为了这屈辱的和平,甘愿做瓦剌的奴隶!” “不愿意!绝不向瓦剌低头!” 一名士兵高声呼喊,声音中充满了激昂,其他士兵也纷纷响应,营地内回荡着他们激昂的誓言。 割地赔款一事他们早就看不顺眼,不如直接拿起武器,与瓦剌决一死战! 但奈何他们不是皇宫里的人,即使他们再不愿意,也只能忍耐此屈辱。 然而,郕王的出现,给了他们新的希望。 他们开始意识到,或许他们可以跟随这位年轻的郕王,改变自己的命运,不再只是被动地接受命令和屈辱。 士兵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他们渴望着一场真正的战斗,一场能够洗刷耻辱的战斗。 朱祁钰的号召,就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他们心中的阴霾,让他们看到了一线光明。 “大明如今的边疆都是先帝一手打下的江山,岂能轻易拱手让人?!瓦剌虽强,但大明的将士们更是英勇无畏,我们岂能因为一时的困境就放弃抵抗?!你们可知这割地赔款一事是谁同意的?!” 朱祁钰背着手在高台上踱步,底下的人窃窃私语,不敢直言其名。 “想必你们也都猜到了,那就是当今的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受奸臣蛊惑,竟然同意了割地赔款的屈辱条约!” 底下一片哗然,“居然是太后娘娘!不是说后宫不能干涉朝政吗?!” 士兵们议论纷纷,对太后娘娘的决定感到既震惊又愤怒。 “这不仅损害了大明的国威,也使得边疆的将士们心寒!也令你们寒心啊!本王更是心如刀绞!本王自愧未能保护好你们,让你们在边疆受苦受难。但今日,本王在此立誓,必将重振大明雄风,让那些胆敢侵犯我疆土的敌人付出代价!我们大明的将士,绝不会屈服于任何外敌之下。” “皇上被瓦剌抓在手里,没人坐镇朝中,难道朝政就任由一个妇人摆布?!” 朱祁钰的声音愈发激昂,他挥舞着手臂,要将所有的不满和愤怒都宣泄出来,听着高声的回答:“不能!一个妇人怎能左右国家大事!太后娘娘的决定,是对大明江山的背叛,是对列祖列宗的不敬!我们身为大明的子民,岂能坐视不理?!” 他继续说道:“今日,我朱祁钰在此,愿与诸位共赴国难,誓死保卫我们的疆土,不让敌人再踏进半步!大明的未来,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现在,是时候让我们的敌人知道,大明的怒火是何等的炽烈!”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士兵们群情激昂,纷纷高呼响应,誓要追随朱祁钰,保卫大明! “保卫大明!” “保卫大明!” “誓死保卫疆土!” 士兵们齐声呐喊,士气如虹,令脚底下的大地也为之震动。 朱祁钰露出肆意的笑容,这才是他想要的局面。 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忽视的王爷,什么傀儡都去见鬼吧!他想要的是权!是想要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朱祁钰,才是大明真正的主人。 他要让那些曾经轻视他的人,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他的人,都跪在他的脚下,颤抖着求饶,承认他的英明和威严。 他要让那些质疑他的人看到,他不仅有权力,更有能力掌控一切。 他要让大明的江山在他的手中更加辉煌,让那些外敌再也不敢觊觎。 朱祁钰心中明白,要想实现这一切,他必须先巩固自己的权力基础,铲除所有可能的威胁,而这一步就先从军权入手! 谁的拳头硬,谁就能说话算数。 第38章 现在各位满意了吗? 激情的演讲过后,将领们随着朱祁钰进入主帐内,桌子上摆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标记着大明的疆域以及周边的敌对势力。 虽然没有沙盘,但朱祁钰的头脑中早已构建起了整个战略的蓝图。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北到南,从东到西,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川,他都了如指掌。 朱祁钰指向地图上的一处,此处距离京城只有数百里,是大明边防重镇,也是瓦剌军队屡次侵犯的必经之路。 若要确保京城安全,必须加强这一带的防御。 “谁来说一下瓦剌的军队到哪了?” 一时间无人回答。帐内一片寂静,将领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先开口,还有人抱臂面露不屑之色,对朱祁钰的提问不以为然。 年长的几位将领佯装咳嗽,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和不安。他们互相对视,似乎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终于,其中一位年长的将领站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板着脸质问:“末将心有疑惑想要请教殿下,殿下可有调军令?末将倾佩殿下的三寸不烂之舌,但军国大事,岂能儿戏?若无皇上手谕,末将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质疑,对朱祁钰的权威持有保留态度,不仅是他,在场的大部分将领都对朱祁钰的领导能力心存疑虑。 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私下里议论,认为朱祁钰不过是皇室中的一名年轻后辈,缺乏实战经验,难以担当如此重任。 他们质疑朱祁钰是否有能力指挥一场大战,是否能像他的兄长那样,带领大明军队抵御外敌。 众人说起郕王,第一个想法便是个闲散王爷,监国一事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谁也没料到他竟真的插手朝政,更没想到他竟有如此胆识和魄力,大半夜来个突袭。 但是也仍未改变众末将的想法,拿不出皇上手谕,他们便无法完全信服朱祁钰的命令。 朱祁钰沉下脸,早就意料到要想让这些久经沙场的将领们心悦诚服,必须拿出更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权威。 从怀中取出一枚调军令,随手丢在桌案上,朱祁钰的举动让在场的将领们一时愣住, 调军令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沉默。 朱祁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含有重量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的话语简洁而有力:“现在,你们还有何话说?这是于尚书亲手交到本王手里,临终前授予我的,现在,本王命令你们,立刻报告瓦剌军队的最新动向。”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殿堂中回荡,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调军令在谁的手里就得听从谁的命令,这是军中的铁律。 于谦站在朱祁钰的身后,一手摸着胡须。 此刻的局势,朱祁钰虽然拿出了调军令,但要让这些将领们彻底服从,还需要他这个老臣的辅助。 还是太年轻了啊....... 于谦缓缓步出,转向朱祁钰微微颔首以示支持。 “诸位将军,我于谦跟随先帝多年,见证了大明的兴衰荣辱。今日,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大明的未来。郕王殿下虽然年轻,但他有勇有谋,已经在这次的行动中得到了证明。他有心重振大明,我们这些老臣,难道不应该支持吗?” “还是说你们愿意把大明彻底交到瓦剌的铁蹄之下?!” 朱祁钰的声音突然提高,“我告诉你们,只要我朱祁钰在位一日,大明的尊严和领土就绝不会被侵犯!现在,立刻回答我,瓦剌的军队动向如何?!” 几位年老的将领再不请愿,看在于谦的面子上,也只得站出来,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禀郕王殿下,据最新情报,瓦剌的军队已经越过边关,正向京城方向快速推进。” “对方大概有五万精兵,且行军速度极快,预计不出三日便能抵达京城外围。他们似乎已经得知了我大明内部的动荡,正利用这个机会,意图一举攻破京城。” “至于那割地赔款之事,实为权宜之计。瓦剌人贪得无厌,若不暂时满足其胃口,恐怕京城危在旦夕。但请诸位放心,待我整顿兵马,必会一雪前耻,夺回失地,让瓦剌人知道大明的威严不容侵犯!” “那敢问殿下打算有何妙计能再瓦剌到达京城外围时阻止他们的进攻?” 朱祁钰伸手点了点地图上的长城关隘,语气坚定地说道:“瓦剌军队虽然来势汹汹,但并非没有弱点。他们长途跋涉,补给线过长,若能切断其后勤补给,定能大大削弱其战斗力。此外,我军可利用地形优势,在此设伏,待其深入后,再以逸待劳,一举击溃。” 众将领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其中一位将领站出来主动请缨:“启禀殿下,末将愿率精兵前往长城关隘,设伏待敌。末将保证,定让瓦剌人有来无回,为大明守护边疆!” “不!” 朱祁钰挥手驳回,将领面露诧异:“为何?末将自幼熟读兵书,深谙用兵之道且对地形了如指掌,定能为殿下分忧。” “你的勇气我欣赏,但用兵之道,非仅凭勇气便可取胜。瓦剌军队虽然强大,但并非不可战胜。本王欲想命人在长城关隘布下天罗地网,只待瓦剌军队进入陷阱。你若率兵前往,恐会打草惊蛇,破坏了整个计划。” “那殿下有何高见?”将领虽被驳回,但对朱祁钰的计划仍感好奇,其他人也是竖起耳朵想听听从这位闲散王爷口中说出的妙计。 朱祁钰点了点太阳穴,“你们想一想,皇上还在他们的手里,若是我们贸然行动,岂不是置皇上于险境?必须先确保皇上的安全,再考虑如何应对瓦剌的威胁。我已有计策,但需要各位将军的全力配合。” “首先,我们要派出一支精锐小队,秘密潜入敌营,探查皇上的确切位置和状况。其次,割地赔款仍是要顺着瓦剌人的要求进行!” “什么?!” 第39章 坐享渔翁得利 脾气暴躁的将领手掌一拍“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割地赔款,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们大明无能?你不是说了不是说了要智取吗?这割地赔款,岂不是正中瓦剌下怀?” 将领怒气冲冲,但朱祁钰却显得异常冷静,“这只是拖延之计,为的是争取时间。我们不能让瓦剌人察觉到我们的真正意图。一旦皇上安全,我们便可以采取更为果断的行动。” “既然他们有胆想要疆土,那本王就要他们吐出自己的血来!” “本王给你们一日的时间清点城内粮草,确保万无一失。待一切准备就绪,我们便要发动奇袭,让瓦剌人措手不及。记住,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京城,慈宁宫。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他!” 孙若微一扫桌上价值连城的瓷器,劈里啪啦摔了个粉碎。 宫女们惊恐地退到一旁,不敢发出一丝声响,脸上写满了恐惧。 孙若微摔完怒气未消,转头看到檀香跪在脚边,一手薅住檀香的头发,手指狠狠地一扯,檀香的头被迫抬起,孙若微怒视着她,声音冷冽如冰:“你这贱婢,竟敢在本宫背后嚼舌根,说本宫的不是!你可知罪?” 檀香吓得脸色苍白,连连摇头,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奴婢没有!奴婢不敢!”她声音颤抖,几乎要哭出来。 孙若微却不为所动,继续说道:“都是你这贱婢,平日里装得一副温顺模样,背地里却敢对本宫不敬。你若再敢狡辩,我便让你尝尝宫中酷刑的滋味!” 细长的护甲往檀香的脸上划去,留下一道血痕。 檀香哭喊着:“啊啊啊!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知错了!” 孙若微看着檀香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檀香痛得尖叫,但孙若微并未因此停手,反而更加愤怒,不断地挥动着手中的护甲,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檀香的惨叫。 孙若微的眼中燃烧着怒火,要将心口的气愤全部发泄出来。 宫女们吓得捂住嘴巴,檀香的脸上血痕交错,她的眼泪混合着血迹,沿着脸颊缓缓滑落。 孙若微松开手,“来人把这贱婢拖下去赏赐一丈红,拔掉她的舌头,让她永远无法再说话!” 宫女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直到孙若微怒目圆睁,她们才战战兢兢地将檀香拖走。檀香的哭声渐渐远去,孙若微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刘公公端上一碗润口的莲子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孙若微面前,“娘娘消消气,这贱婢不值得您如此动怒。她不过是个宫女,娘娘您贵为太后,何必与她计较。” 孙若微瞥了一眼那碗莲子羹,心中的怒火稍有平息,但依旧难以完全消散,端起碗,她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慢慢地品尝起来。 莲子羹的甜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刘公公侧头看向在殿门打手势的小太监,扭头禀报:“娘娘,东厂的王大人正候在门外,说是有紧急事务要向您禀报。” 孙若微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莲子羹,示意刘公公将王大人带进来。 不一会儿,王振便匆匆步入殿内,躬身行礼后,“娘娘,郕王和于谦出了京城,看方向好像是去了军营。” 孙若微听闻此消息,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她知道郕王朱祁钰的行动意味着什么。她紧握着手中的碗,几乎要将它捏碎,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她猛地站起身,莲子羹溅落在地,她却浑然不觉。 “他们这是要造反吗?!” “立刻召集所有忠于本宫的将领,本宫要亲自去军营,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刘公公见状,急忙劝阻:“娘娘,您现在情绪过于激动,不宜立即行动。不如先派探子去军营探听虚实,再做打算。” “滚!你一个太监也敢指挥本宫!你算什么东西!” 刘公公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立刻跪下请罪:“娘娘息怒,奴才只是担心您的安危,绝无冒犯之意。” 王振凝眉看着太后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心中暗自思量妇人之心还是难以捉摸,无法成大事,还是早日另寻他路为妙。 “娘娘,郕王和于谦去军营应不是要带兵造反,他们应该有其他的计划。请娘娘三思,不可轻举妄动。” 孙若微闻言,怒气稍减,重新坐下来,疑惑地望向王振:“那他们去军营遛猫遛狗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真的只是去军营玩耍不成?” “娘娘,依奴才之见,他们此举必有深意。于谦是朝中重臣,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军营。瓦剌人即将进犯,军营之事或许与之有关。娘娘若能冷静下来,或许能从他们行动中看出端倪,找到应对之策。” 王振见孙若微怒气稍减,便趁机进言,试图平息太后的怒火,并引导她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 “若是郕王和瓦剌联手来攻,我们该如何应对?” 孙若微最怕大明江山毁在自己手中,早些杀掉郕王就不会有今日之患!下次见到他必定先是一剑封喉,绝不留情。 “依微臣之见,郕王应是不愿同意与瓦剌割地赔款,应该是带兵去军营,以增强自己的军事力量,准备与瓦剌对抗。娘娘,我们应立即加强边防,同时密切监视郕王的动向,以防他有其他不轨之举。” “此外,我们还应暗中联络忠于朝廷的将领,保住朝廷的根基。一旦瓦剌真的发起进攻,娘娘,现在局势复杂,我们需谨慎行事,勿要让任何风吹草动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孙若微觉得有几分道理,“他们若是打起来,那可就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瓦剌若与郕王交战,必然两败俱伤,我们正好可以趁机整顿军备,加强边防,以备不时之需。但若瓦剌胜出,我们则必须立刻做好撤退的准备,保护好皇上!” 王振庆幸她还有几分理智在不至于失去了理智,否则局面将更加难以控制。 孙若微眯了眯眼,“你去唤英国公前来,本宫有要事相商。” “英国公张辅,乃是朝廷重臣,素有智谋,且忠心耿耿,必能为本宫分忧解难。同时,传令下去,让锦衣卫密切监视瓦剌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异动,立刻上报。他们两打起来之后,先把郕王除掉!一日不除这个孽障本宫就一日不得安宁!” 第40章 出发前线! 朱祁钰清点了三万精锐骑兵,准备随时支援前线,他一身的戎装,手握红缨枪,他身旁的将领们也个个精神抖擞。 “诸位!你们可是听命于我?!” 朱祁钰高声喝问,手中的红缨枪微微颤动,目光如电扫过众将。 “我朱祁钰,虽非天子,但今日起,我将带领你们,保卫大明!夺回皇上的尊严和领土完整!我命令你们,立刻整顿兵马,准备出征!” “保卫大明!” 众兵齐声高呼:“听命于您,殿下!” “出发!” 三万兵马浩浩荡荡朝着边疆进发,官道上尘土飞扬,战旗猎猎作响,连赶了三天的路,抵达了京城往西的一座边陲小镇。 小镇虽小,却因地理位置重要而显得格外繁忙。 朱祁钰命令部队在小镇外安营扎寨,同时派出斥候去打听消息。 于谦展开地图,往地图上划出所处的位置,指着位置不到十里地的一个小村庄,对朱祁钰说道:“殿下,据斥候回报,瓦剌的先锋部队已经驻扎在此,我们必须小心行事。” 朱祁钰凝视着地图,沉吟片刻后,下达了命令:“传令下去,今晚我们不点火,不生炊烟,全军保持静默,明日凌晨趁敌人不备,发起突袭。” 众将听令,纷纷领命而去,准备夜袭的计划。 于谦上下打量他的脸色,“殿下若是劳累,不妨先休息片刻。我们还有时间,待到夜深人静时,再行行动也不迟。” 朱祁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岂能因些许疲惫而耽误军机大事,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休息不迟。现在,我们得立刻行动,不能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转头对身边的副将说:“传令下去,各部按计划行动,不得有误。务必在黎明前抵达指定位置,准备发起攻击。” “派出精锐小队先行一步,负责侦查敌情并清除外围障碍。” 于谦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身去安排夜袭事宜。 成敬掀开帐帘,一股冷风迎面扑来,匆匆走上前,手里拿着一封信,“殿下!这是太后娘娘紧急送来的,信中言辞急切,似乎有重大消息。” “太后?她给本王送信?” 孙若微现在巴不得将他砍下脑袋,还送什么急信,朱祁钰下意识仰头后撤,“你把信拿远一点,本王怕有毒。” 成敬连连解释:“是吴太后送来的!是属下亲自检查过的,绝无半点差池。” 朱祁钰一听是母妃的信,快速拆开封印,目光急切地扫过信纸上的字迹,全是吴娴妃的亲笔,絮絮叨叨地担忧他的安危,同时催促他尽快结束战事,返回京城。信中还透露了宫中的一些动向,暗示有大臣暗中结盟,意图不轨。 朱祁钰看完信后,随手点燃信纸,看着火光吞噬了母妃的字迹,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虑。 必须速战速决,以稳定朝局。 夜深人静,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发出微弱的光。 守夜的瓦剌士兵打着哈欠,身边的同伴已经靠在一旁的木桩上,昏昏欲睡。 “这鬼天子!一会阴沉,一会晴朗,还是草原好。” 同伴悠悠醒来,听到他的话立刻警觉地坐直了身子,他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确认了自己身处的环境,脸上还挂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迷茫。 他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完全清醒,两人准备交换位置,“你休息一下,大王说了一大早还得赶路。” 瓦剌士兵‘呸’地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不满地嘟囔着:“这该死的命令,大半夜的,谁不想好好睡一觉。” 他旁边的同伴却是一脸严肃,低声提醒道:“小心别被头子听见了,有你好受的!” “听到就听到了,老子还怕他?大不了就是一死,这世道,活着比死了还难受!那大明抢来的奴隶都比咱们过得好。 \"他愤愤不平地说道:“咱们瓦剌的勇士,哪个不是铁骨铮铮,那大明什么天子什么好吃好穿好,却让咱们在寒风中受苦,真是不公!” 他边说边紧了紧身上的皮袄,试图抵御夜晚的寒冷。他的同伴沉默了一会儿,“大王这几日高兴的很,大明已经同意赔地给我们。” 瓦剌士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这消息是真的吗?” 同伴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是啊,大王高兴得不得了,说是咱们终于可以不用再受那大明的气了。这下子,咱们瓦剌的勇士也能挺直腰杆了。欸听说大明的女子都柔情似水,骨头酥软,要是能娶上一个,这辈子也算值了,你想要多少个女人就娶多少个都行,哈哈!” 他笑着拍了拍同伴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憧憬。 但是,他的笑容很快便凝固在脸上,因为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声。 “快!快躲起来!”两人迅速藏身于一旁的灌木丛中,屏住呼吸,紧张地观察着四周。马蹄声越来越近,他们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突然,一队骑兵从他们藏身的灌木丛旁疾驰而过,身披黑衣,威风凛凛,领头的那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几乎可以与周围的树木融为一体。 躲在灌木的两人屏住呼吸,心跳如鼓,互相交换眼神。 这队骑兵绝非寻常,定是大明的精锐部队! 瓦剌守兵把同伴往后推:“你快回去给大王禀报消息,我会继续跟踪这支骑兵,看看他们究竟要去哪里。” “好,你小心行事,我这就回去禀报。”同伴点了点头,转头欲走,忽然脚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失去平衡,差点跌倒。 瓦剌守兵迅速伸手扶住他,衣角被树枝勾住,脚步一晃,两人双人跌倒在地。 朱祁钰耳朵一动,五感变得异常敏锐,猛然转头,“谁在哪里?!” 身后的骑兵冲上前一把抓住了瓦剌守兵的衣领,将他从灌木丛中拖了出来。守兵挣扎着,但无济于事,骑兵的力量远超他。 骑兵队长发现了另一名同伴,便命令手下:“把那个也给我带过来!” 不一会儿,两名瓦剌守兵被带到了朱祁钰的面前,“抬起头来。” “嗷!头发!我的头发!啊啊啊啊!” 第41章 夜袭! 骑兵抓住瓦剌守兵的发髻,用力一扯,顿时散落一地。守兵痛得大叫,但骑兵毫不留情,继续拉扯,直到守兵的头皮感到火辣辣的疼痛。 “黑发皮肤黄黑,鼻梁高挺,双眼细长,你们是瓦剌人?” 朱祁钰审视着两名俘虏,“搜查他们身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情报。” 骑兵们迅速行动,从瓦剌守兵身上搜出了几封信件和一张地图。 朱祁钰接过地图,展开一看,上面标记着瓦剌军队的布防和行军路线。 “你们两个,是瓦剌的斥候?” 两个瓦剌士兵不知他是谁,但看气势猜到是个大人物,再看四周的骑兵纷纷对他恭敬有加,便知自己落入了敌军的高级将领手中。 “殿下在问你们的话!张嘴说话!” 骑兵一拳重重地击打在一名瓦剌士兵的腹部,士兵痛苦地弯下腰,几乎要呕吐。另一名骑兵则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直,逼迫他直视朱祁钰。 朱祁钰的目光冷冽,他不带一丝怜悯地盯着俘虏,等待着回答。 士兵喘息着,终于开口,声音颤抖:“我们不是斥候,只是普通的士兵。我们只是被派来侦查地形,为大军行进做准备。” “做什么?做什么准备?” 两人咬牙不肯回答。 朱祁钰见状,知道他们不会轻易开口,便示意身边的骑兵。骑兵们立刻将两名瓦剌士兵分开,分别带到不同的地方进行审讯。 要想从这些士兵口中得到有用的情报,就必须采取更为严厉的手段。他命令手下不要手下留情,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撬开他们的嘴。 士兵被绑在木桩上,眼睁睁看着骑兵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抓着他的手指,刀尖对准大拇指,“数三下,不说你的手指就会被割掉。 骑兵的声音冷酷无情,他开始倒数:“一...” 士兵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他的嘴唇颤抖着,却依旧没有说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骑兵没有犹豫,继续数着:“二...” 紧张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士兵的呼吸变得急促,就在骑兵即将数到“三”的那一刻,士兵终于崩溃了,他大喊道:“我说!我说!请不要伤害我!” 骑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身让路,双手呈上匕首,朱祁钰接过,抵住士兵的喉咙,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士兵浑身一颤。 朱祁钰面无表情,“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你们的主将是谁?” 士兵的喉咙上下滚动,他终于开口,声音微弱而颤抖:“我们的主将是额尔克,计划是把大明的俘虏送回去,说是你们愿意交换战俘,你们还愿意给我们一大笔赎金。” 朱祁钰挑眉,“没了?” 士兵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恐惧所取代,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中带着颤抖:“还有一件事,额尔克还计划在交换战俘的仪式上,趁机刺杀大明的使节,以此来削弱大明的士气。”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主将的主意不错,就是太过天真了。”刀刃拍了拍瓦剌士兵的脸颊。 “他以为大明的使节会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交换战俘的仪式上吗?你们这两个小可怜虫还有什么遗言。本王可以成全你们。” 士兵绝望大喊:“你你你你!你不是说放过我们的吗?你怎么敢言而无信?” 他无法理解为何朱祁钰会突然改变主意,不是是大明人最信守承诺的吗?士他本以为说出额尔克的计划后,至少能保住性命。 朱祁钰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你们伤害了大明的子民,还想逃之夭夭?真是痴心妄想!你们瓦剌的罪行,本王必将一一清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下用力,士兵的脖子被掐得更紧,士兵的脸色由红转紫,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他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朱祁钰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牢牢地锁住了他的生命。士兵的双眼开始翻白,舌头不由自主地伸出,四肢无力地垂下。 就在这时,朱祁钰突然松手,士兵跌落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地喘着气,希望涌现心头。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不远处同伴凄惨的惨叫声,如地狱的哀嚎一般,撕裂了夜的宁静。士兵的心脏猛地一紧,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不顾一切地朝声音来源的方向奔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远离朱祁钰的魔掌。 “箭给我。” 朱祁钰伸手接过长弓和箭矢,瞄准了跌跌撞撞的士兵。 士兵的恐惧达到了极点,身后的人就是个疯子!跑!跑地再快一些! 他不敢回头,生怕看到朱祁祁钰那冷酷无情的眼神和紧随其后的箭矢。他只顾着向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尖上,心脏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重生的希望让他忽略了身体的疼痛。 朱祁钰的手指缓缓松开,箭矢如流星般划破夜空,直奔那士兵而去,一声微不足道的穿骨声响起,士兵的奔跑戛然而止。 箭矢准确无误地射中了目标,剧痛从背后袭来,士兵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鲜血从士兵的口中溢出,染红了他身下的泥土。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骑兵下达命令:“把这两个瓦剌人的头颅割下,上马走!” 一行人骑马直冲向那片被月光笼罩的荒野,马蹄声如雷鸣般响彻夜空。 守在帐篷外围的瓦剌守卫还未来得及敲钟警告,两个包裹从暗处丢到跟前,滚到他们的脚边。 “这是东西?怎么那么多.....这是血吗?这是什么味道啊?怎么那么臭啊?” 守卫大着胆子走上前,一股腥臭冲鼻而来,他几乎要呕吐。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不已——两个血淋淋的人头,正是他们日夜守卫的瓦剌士兵。 守卫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他立刻转身,想要大声呼救,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拼命地想要吸气,但空气似乎被抽空了,窒息感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守卫的双手本能地抓向自己的喉咙,试图缓解那令人窒息的痛苦,但一切都是徒劳。他的眼前开始模糊,意识逐渐远去,最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第42章 你们卑鄙无耻! 不远处的瓦剌守卫看不清那边的动静,只看到守卫走了上前然后没动静了,戳了把身侧的守卫:“他在那干嘛呢?他怎么睡下了?你在这守着,我去看看。” 守卫走上前第一时间没发现两个人头,隐约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下意识以为是他偷懒随地找了个地方撒了泡尿。 “喂,醒醒,别装死!”瓦剌守卫不耐烦地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同伴,但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他弯下腰,试图摇醒他,却突然发现同伴的面显青紫,毫无血色。 瓦剌守卫心中一惊,迅速检查了同伴的脉搏和呼吸,但一切都已停止,不知道死了多久了,恐惧和震惊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跑,大喊着:“刺客!有刺客!快禀!” ‘嗖’的一声,一支利箭划破夜空,准确无误地射中了瓦剌守卫的胸口。 守卫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那支箭矢,身体摇晃了几下,最终倒在地上,与他的同伴并排躺着,再无声息。 瓦剌守卫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四周的巡逻士兵,几人冲向这边,剩余的几人冲向营地。 朱祁钰躲在暗处,弓箭往身后一背,猝然抽刀高喊:“给我上!今日不斩贼首,誓不为人!” 他率先骑马从暗处冲出,直奔营地,脸上写满了决绝,巡逻的几人睁大眼睛看着如天降的猛将,一时呆愣在原地,再反应过来时候,脑袋已经飞离了身体。 朱祁钰的身后,是他亲手挑出来的亲卫兵,先搞一波偷袭再发起正面冲击他们紧随其后,马蹄声在夜色中回荡,如同战鼓般震撼人心。 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剑光闪烁间,又一个敌人倒下。 “有敌袭!敌袭! 但他们的动作在朱祁钰的亲卫兵面前显得笨拙而迟缓。朱祁钰的亲卫兵训练有素,他们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迅速切入混乱的敌阵,将瓦剌士兵分割包围。 朱祁钰在战场中如同一头猛虎,他的长剑所指之处,瓦剌士兵纷纷倒下,鲜血染红了营地的地面。 在混乱中,朱祁钰的目光锐利如鹰,把挂在马背上的油桶猛地扯下,他迅速地将油泼洒在四周,一脚踹倒一个火把,火光迅速蔓延,营地内顿时火光冲天,火舌舔舐着四周,将瓦剌士兵的惊慌失措映照得更加明显。 “啊!!!火!起火了!快救火!啊!” 朱祁钰挥剑砍下一个瓦剌士兵的头颅,血柱喷涌而出,士兵的身躯无力地倒下,战场上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发火为信号,于谦很快就会带着援军赶来。 “谁!是谁烧了老子的营帐?!” 一个身披铠甲,肌肉如同铁铸一般的男人从营地中心冲出来,手握一柄长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杀气。 额尔克的怒吼声在营地中回荡,他的目光如同搜寻猎物的猛禽,迅速锁定在朱祁钰身上。 “就是你烧了老子的营帐?!”额尔克怒吼着,眼神如同要将朱祁钰吞噬一般。 朱祁钰毫不畏惧,上下打量他:“你就是额尔克?” 额尔克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转为愤怒:“你这小子,竟敢直呼我的名号!”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报上名来!为何你敢烧我的营帐?” 朱祁钰面对额尔克的怒火,面不改色,冷笑道:“我是大明的郕王朱祁钰,你这蛮夷之辈,竟敢侵扰我大明疆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刚落,朱祁钰身形一晃,避开额尔克劈来的长刀,反手一剑刺向他的要害。 额尔克手腕一震,长刀几乎脱手,抬脚踹上马屁股,马匹受惊,嘶鸣一声,向前猛冲。朱祁钰借力跃起稳稳落地。 额尔克的怒火似乎随着刚才的惊吓而有所收敛。 他环顾四周,只见自己的士兵们正与朱祁钰的人马混战在一起,营帐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场面一片混乱。 朱祁钰掐指算着时间,再过一炷香,援军就可以赶到了。 额尔克怒冲冲地环视四周,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解,他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竟有如此胆量和手段,竟是半夜潜入他的营地,放火烧毁了营帐。 部下们慌乱地四处奔走,试图扑灭火焰,但火势已经蔓延开来,难以控制,只听对面的男人喊道:“把大明的皇帝交出来!不然本王让你血债血偿!” 额尔克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大的胆子!想要你们大明的皇帝活命,先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他话音未落,便挥舞着长刀,如同旋风一般冲向朱祁钰。 朱祁钰见状,不慌不忙,侧身闪过,同时手中长剑如灵蛇出洞,直指额尔克的咽喉。两人在火光与浓烟中你来我往,一刀一剑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额尔克虽然力大无穷,但朱祁钰的剑法却异常灵活,一次次攻击都让额尔克感到压力倍增。 瓦剌士兵纷纷围拢过来,“将军!我们来助你!” 额尔克怒视着朱祁钰,“滚!你们大明不是答应了割地赔款吗?现在却来偷袭我的营地,这是何等的背信弃义!大明人果然是一群不讲信用的卑鄙小人!你们的皇帝在我手里,若不想他死,就立刻退兵,否则我将他的人头悬挂在营门上,让你们大明的耻辱永远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朱祁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他紧握剑柄,挥剑的动作越发凌厉,剑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割地赔款?那是你们用卑鄙手段逼迫的结果,我大明岂能受此屈辱!今日,我朱祁钰在此立誓,定要将你这蛮夷之辈赶出我大明疆土,还我河山!” 言毕,朱祁钰身一脚往额尔克的脚下一扫,额尔克一个踉跄,重心不稳,朱祁钰趁机一剑刺向他的胸口。 额尔克虽然力大无穷,但面对朱祁钰的迅捷攻击,他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朱祁钰的剑尖在额尔克的胸甲上划出一道火花,虽然未能刺穿,却也让他痛得大叫一声。 额尔克怒火中烧,仰天咆哮一声:“你们大明人从不信守诺言!卑鄙无耻!我要割下你们皇帝的头颅,让你们永远记住今天的耻辱!” “你们!和我一起上!他们人少!谁割下他的脑袋就能得到我额尔克的赏识,成为我帐下的一员猛将!” 第43章 你的人头值钱地很 瓦剌的士兵们听闻此言,顿时热血沸腾,纷纷拔出武器,准备一拥而上。 朱祁钰凝眉,时间都快过了两柱香,怎么援军还没来?!难道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 初定的计划是朱祁钰带着一对精兵突袭额尔克的营地,利用夜色掩护,打瓦剌一个措手不及,以火光为信号,于谦和各将领带着援军从四方赶来围剿,趁乱救出明英宗。 计划最关键的便是袭击放火,朱祁钰原本还担忧瓦剌人生性狡猾,不易上当,但没想到额尔克竟会如此轻易地被激怒,导致他的部下也失去了冷静。 不知道是额尔克心高气傲还是达成了割地协议,在大明的领土上防守松懈,这才让朱祁钰找到了可乘之机。 然而,朱祁钰此刻心中却升起了一丝不安,若援军迟迟不到,自己和这一小队精兵将陷入瓦剌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中,一旦夜袭计划失败,不仅自己将陷入险境。 于谦和各将领就埋伏在距离此处不到一里地的地方,他们应该已经看到了火光信号,为什么迟迟没有动静?难道是遭遇了埋伏,还是有其他不测? 朱祁钰心中焦急,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自己这边的动静太大,就会引起瓦剌人的警觉,那时不仅救不出明英宗,连自己和这一小队精兵都可能成为瓦刺的俘虏。 夜袭的成败关键在于速度和突然性,一旦失去了这两个要素,他们将陷入极大的危险之中。 他环顾四周,只见火光映照下的士兵们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不安。 朱祁钰深吸一口气,决定再等一等,可带来的精兵已经死了大半。 额尔克也不是个傻子,舌尖舔了口沾血的刀尖,“来了我这地,可就别想轻易离开。” 他冷笑着,扫过朱祁钰和他身边的士兵。 “瓦剌的勇士们,准备迎接你们的猎物吧!”随着他一声令下,四周的黑暗中突然涌出无数手持弓箭和弯刀的瓦剌士兵,包围了朱祁钰和他的小队。 精兵们眼见形势不妙,有些慌乱:“殿下!援军为何迟迟未到?!” “不要慌!肯定还在来的路上!将领们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朱祁钰尽力保持镇定,试图稳定军心,一旦士兵们失去了信心,那么他们就真的没有了生还的希望。 可他心里也有些没底,最后是死是活全看援军能否及时赶到。 “你们掩护本王!我要割下额尔克的首级,以此来振奋士气!”朱祁钰高声命令,尽管心中忧虑重重,但他知道此刻必须展现出决断和勇气。 士兵们听到命令立刻振奋起来,他们迅速调整阵型,将朱祁钰围在中间,形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 “你是个亲王?那正好我们瓦剌的勇士们就喜欢挑战高贵的对手。若是拿下了你,那大明就要拿出一半的财富来赎回你了!” 额尔克的眼中满是贪婪之色,“一个皇帝一个亲王!哈哈哈哈哈!天大的财富就要落入我们瓦剌的口袋了!你们大明的皇帝,还有你这个亲王,都是我们手中的棋子!” 他狂妄地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大手一抬,“放箭!” 朱祁钰面对额尔克的挑衅,毫不示弱,剑尖直指敌首,他高声呼喊,激励着身边的士兵:“兄弟们,随我冲杀!今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随着他的呼喊,士兵们士气大振。 额尔克见朱祁钰如此勇猛,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丝敬意。 箭矢如雨点般飞向朱祁钰和他的士兵们,士兵们并未退缩,他们紧握手中的盾牌,勇敢地挡在了亲王的前面。 箭矢击打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站在前侧的士兵不幸被射中,鲜血四溅,闷哼一声。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咬紧牙关,没有一人后退。 朱祁钰见状,心中更是激昂,他挥剑斩断了射向一名士兵的箭矢,大声喝道:“兄弟们,散开!让本王来冲在前头!今日,我们誓要杀出一条血路!” 他的话语如同战鼓,士兵们迅速散开,形成一个扇形阵型,朱祁钰则站在阵型的最前端,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尖,直指敌军。 箭矢不断从空中落下,但朱祁钰身手矫健,一一避开,危难当头,肾上激素飙升,顿时化身为战场上的战神,就连朱祁钰本人也有些意外自己的身手,果然绝境可以激发出人的潜能。他如同一道闪电,穿梭在敌阵之中,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敌人的惨叫和血花四溅。 敌军见状,不由得心生畏惧,额尔克的狂笑声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朱祁钰的忌惮。 “把我的战斧拿来!你们这群懦夫都让开!今日我要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勇士是如何战斗的!看着我如何拿下他的人头!” 额尔克接过半人高的战斧,眼中浮现嗜血之色。肌肉在战斧的重压下微微颤动,他大步向前,战斧在夜光下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 额尔克如同一头狂暴的野兽,向朱祁钰猛扑过来。 朱祁钰迅速侧身躲避,战斧擦着他的衣角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劲风,手脚瞬间发软,如果再迟一步他的脑袋就会被劈成两半。 “想要砍下本王的人头!下辈子吧!你的人头本王就收下了!” 剑尖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寒光,他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反击,与额尔克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搏斗。 额尔克的战斧沉重而凶猛,但朱祁钰灵活多变,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一击。 周围的瓦剌士兵见自己的首领陷入苦战,纷纷呐喊助威,试将手中的弓箭拉得满满的,他们瞄准了朱祁钰,准备在额尔克的命令下射出致命的一箭。 朱祁钰的精兵也并非等闲之辈,他们迅速组成盾墙,保护着他们的主子。 战况愈发激烈,双方都陷入了生死搏斗之中。 另一边的援军,回到一刻钟之前。 于谦带领五千的人马站在一座山丘之上,俯视着远处一片漆黑的营地,规模宏大,夜色中依稀可见旗帜飘扬。 成惊蹲在马边嘴里念念有词:“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保佑我们旗开得胜,保佑殿下平安无事。” 在不远处,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也感到了主人间的紧张气氛。于谦身下的战马更是嘶鸣不已。 第44章 变故 于谦紧握着缰绳,一手摸着腰间的佩剑,就等着信号发出,一举冲下山包围瓦剌。 一旦失败,不仅朱祁钰的性命难保,整个大明也可能陷入混乱。 虽然是夜袭此举十分冒险,提议之时没有将领愿意支持。 但郕王确定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成功,不仅能够解救明英宗,还能重挫瓦剌的锐气,以身为榜样,自请带兵夜袭。 于谦极其反对,郕王之躯是大明的中流砥柱,岂容瓦剌贼子玷污,一旦郕王落入敌手,大明的士气将一落千丈,而瓦剌的气焰则会更加嚣张,却是犟不过郕王的坚持。 于谦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远处的瓦剌营地,却没发现身后的几位将领互相交换眼神,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正被他们算计。 突然,一支箭矢从黑暗中飞来,直指于谦的背心。于谦反应极快,一个侧身,箭矢擦着他的铠甲飞过,深深扎入了身后的泥土中。 几位将领惊慌失措,“谁?!是谁?有人袭击!” 成敬的反应极大,一屁股跃起,迅速拔出腰间的短剑,这一变故惊扰了众人,他们纷纷后退,一片混乱。 于谦迅速稳住局面,命令士兵们保持警戒,同时派出斥候去探查箭矢的来源。他心中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绝非偶然,很可能是敌方的诡计,目的是为了打乱他们的夜袭计划。 斥候回报,箭矢是从营地的西北方向射来的,那里是一片密林,难以看清是否有埋伏。 “于尚书!快看!那边起火了!” 成敬一直关注着瓦剌营地的状况,当那边燃起了熊熊大火,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火光映照下,营地里的人影慌乱奔走,马匹嘶鸣。 于谦一惊,把埋伏的事情瞬间丢到脑后,“殿下发出信号了!快!” 成敬第一个骑上马就要冲出营地,直奔火光冲天的瓦剌营地,必须尽快赶到殿下身边,确保安全。 于谦紧随其后,指挥着士兵们迅速集结,朝着营地出发! 可马还没跑出几百米,骑在最前方的于谦瞳孔猛然一缩,立即勒马喊停! 前方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一排排手持火把的锦衣卫,个个身着暗红色的飞鱼服,腰佩锋利的绣春刀,无声地封锁了通往瓦剌营地的道路。 于谦的心中一沉,不妙!有埋伏!锦衣卫的出现并非偶然,怕是精心策划的陷阱。 他们之中有内奸! 王振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手中带刺的长鞭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手掌,“哟,于尚书这么着急这是要去哪啊?” 于谦怒目圆睁,“少废话!王振你给我让开!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殿下正处在危险之中!我们得立刻过去!” 此刻的每一秒都关乎着殿下安危,任何的迟疑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王振却并不急于行动,长鞭朝地上轻轻一挥,尘土飞扬中,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们的计划早就泄露了,于谦。你以为你们的行动能瞒得过我吗?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你们自投罗网。” “郕王死了就死了,死了还能换回皇上,死地罪有应得,死的值!” 成敬急得屁股上火,他一眼就看到了前方的火光和浓烟,那是瓦剌营地的方向,余光看到身后侧的将领一剑朝自己飞来,他本能地侧身躲避,刺中肩膀。 “啊啊啊!” 成敬的惨叫划破了夜空,他捂着肩膀,血流如注,手中的剑无力地滑落,跌落在地。四周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 于谦迅速反应过来,毫不犹疑地朝出剑的将领挥去,恼怒大喊:“是你泄露了情报!你这叛徒!” 剑光一闪,于谦的剑锋直指那将领的咽喉,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四周的士兵们见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好快速后退。 于谦正要把内奸斩杀于马下,突然几位年老的将领拔剑拦住了他的去路,几人迅速交上了手,年轻的将领们目瞪口呆,心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就打起来了?! 于于谦以一打数名将领,愕然之色溢于言表。他没有想到,自己一心为国,竟会在此刻遭到同僚的围攻,“你们?!你们居然都背叛了殿下!李将领就连你也?!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那位唤为李将领一剑刺穿了空气,直奔于谦而来。于谦侧身一闪,剑锋擦着他的铠甲而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迅速调整坐骑,抓过受伤的成敬塞在身后,后退几步。 李将领叹气无奈道:“老于,这由不得我,我本意并不是要与你为敌。只是太后有令,我等不得不从。你若真为国着想,就该明白,有时候,牺牲小我,才能成就大我。” “老于你是被郕王灌迷魂汤了,这夜袭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老于我们这是为了你好!如果不是我们在太后面前为你求情饶你一名,你就要被斩首示众了!你难道不明白,太后娘娘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吗?!” 李将领边说边向于谦靠近,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哀求,指着成敬道:“这人是郕王的贴身护卫,他知晓太多秘密,不能留他活口。于谦,你若真想为国尽忠,就该明白,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太后娘娘的旨意,我们这些做臣的,只能服从。” 于谦气地面色铁青,咬牙七尺道:“你们原来早就把计划透露给了太后,你们!你们这是要把郕王置于死地!\" 他怒视着李将领,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我本以为你们是忠于郕王的,没想到你们竟然是太后的眼线!\" 于谦的声音在夜风中颤抖,自己被背叛的痛苦比身体上的伤痛更难以忍受,“计划最初你们说好!现在却是反悔了!如果是不同意郕王的行动,为何最初还要假装支持?!你们这是在玩弄人心,是在玩火自焚!” 怒吼在空旷的夜色中回荡,他紧握缰绳的手指因用力过猛,险些折断。 几位将领将于谦包围,防止他逃跑,“老于我们不想杀你,只要你待在这里别动,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太后和王大人不会计较你的过错,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 第45章 拖延时间 “你跟着郕王才是去送命!那瓦剌的将领哪个不是好惹的,他们骁勇善战,你这单枪匹马的,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于谦怒视着四周,他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你们这些叛徒!我于谦一生忠于国家,岂能容忍你们这些背信弃义之徒!今日我若不死,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王振抱着双手骑马缓缓走来,带刺的鞭子险些划破于谦的面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于大人,你这脾气还是这么火爆,可惜,这脾气在战场上可帮不了你。” 王振环视四周,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看样子,你的计划已经失败了。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殿下......殿下还在......咳!” 成敬咳出一口鲜血,满心牵挂着郕王的安危。 “你别说话了!老夫就算是死也要护你周全!” 三位年轻的将领这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事情,互相对视,“怎么办?他们内讧了?” “你瞎啊!那王振是太后的亲信,他们怎么可能内讧!这是他们的诡计,目的是要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好让郕王殿下死在瓦剌的伏兵之下!” 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那郕王岂不是必死无疑?!” 王振带着锦衣卫拦住于谦的去路,“你现在去也是迟了,郕王只带了一百兵们,根本无法抵挡瓦剌的伏兵。你若现在赶去,恐怕只能见到郕王的尸首。” “王振啊王振,这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你就这么愿意大明江山毁于一旦吗?!” 于谦知王振的野心,却没想到他会如此不顾大局,只为了个人的权势。 “老夫撞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你们这群人明明手握有兵,明明可以与瓦剌一战,却为何要选择内斗,让外敌有机可乘。难道你们的野心比大明的江山社稷还要重要吗?!” 三位年轻将领虎躯一震,他们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其中一人紧握手中的长剑,咬牙低声朝两位同僚道:“你们上不上!再拖下去殿下就真要没命了!” 另一人紧握拳头点头道:“上!我们不能让殿下孤身一人面对危险。” 最后一人深吸一口气,“郕王说得没错!大明的根本不能断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我们是大明的臣子,岂能眼睁睁看着江山落入外敌之手?!” 前方对峙的几人根本没注意到这年轻小辈的小心思,一心只要拦住于谦拖延时间便能完成他们的阴谋。 于谦单枪匹马也冲不出重重包围。他环顾四周,只见王振的爪牙们一个个面目狰狞,手持利刃,将他团团围住。 此刻除了拼死一搏,别无他法。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怒轰之声:“于尚书!你快走!这里有我们垫后!” 三位年轻将领猝然拔剑,“冲啊!” 领头的年轻将领一声令下,三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包围住于谦的将领们,同时朝身后嘶喊:“你们是想追随郕王拼死一战,还是想做那墙头草,任由外敌肆虐?!” 剑光闪烁,金属交击声此起彼伏,三位年轻将领的勇猛让王振的爪牙们措手不及,犹豫不决的士兵们眼看着几位大人打在一起,又被话锋相对的言辞所动摇。 被激起热血的士兵咬牙,“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那些卖国求荣的叛徒!今日,我等誓死保卫郕王,绝不让你们得逞!” 言罢,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冲向了敌阵。其他士兵见他如此英勇,也纷纷拿起武器,跟随他冲入了混战之中。 三位将领冲破他们的包围圈,撕开一条出路,一部分的士兵留下缠住王振等人。 于谦反应迅速,骑着马带着成敬冲出包围地,大部分的士兵随于谦冲向瓦剌营地。 他们身后,火光冲天,喊杀声此起彼伏,但于谦没有回头,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生死存亡。 王振怒吼着:“你们三人是不是想要颠覆朝廷,还是另有所图?!把他们三人都杀了!其他人快拦住于谦!快去追!违抗者格杀勿论!” 忠诚于王振的将领们迅速反应,他风声在耳边呼啸,们拔出刀剑,向于谦追去,誓要将他拦下,又被士兵缠住,拔剑对抗,一片混乱。 于谦的马蹄声在夜色中愈发急促,盯着前方模糊的路标:“快!再快些!快跑起来!” 每多争取一秒钟,郕王的安危就多一分保障。 马匹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急迫,四蹄翻飞,尘土飞扬。在他们身后,追兵的喊声和马蹄声渐渐逼近。 同时他也看到了炽热的火光在夜色中,火光映照出于谦大惊失色的面庞,地面溅满干涸腥臭的血迹,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已经接近了战场。 不远处隐约传来兵器撞击声和金属的摩擦声。 与此同时。 朱祁钰抬手擦掉额头的温热,衣襟上溅着血迹,腰侧被刀锋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对面的额尔克也好不到哪里去,脖子被一把锋利的长剑划破,两只手臂被砍地血流如注,却是生龙活虎,越打越勇猛。 “哈哈哈哈哈!你看看你四周!你的士兵都被砍死了!你还有什么能耐保护自己?!”额尔克狂笑着,手中的战斧挥舞得更加凶猛。 朱祁钰闻到一股烧焦的气味,他抬头望向夜空,只见一片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他的心沉了下去,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援军却依旧杳无音讯。 后方无疑是发生了意外,于谦和成敬也不知是死是活。 额尔克最喜欢折磨那些自以为是的敌人,他享受着对方在绝望中挣扎的快感,发现朱祁钰满脸的戒备。 “都说你们大明人脑袋聪明,我看也不过如此!你们的皇帝被围困,你们的城池即将陷落,而你们却还在自相残杀,真是可笑至极!” “你该不会在等援军吧?哈哈哈哈哈你都被死在我的战斧下了,还指望有人来救你?!”额尔克嘲讽地大笑,他的笑声在战场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朱祁钰有些恼羞成怒:“闭嘴!没人告诉你你笑起来像个傻子吗?!”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你若以为大明无人,那就大错特错了!我大明的勇士们,即使身陷重围,也绝不会屈服于你这等蛮夷之手!” 第46章 援军! “本王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额尔克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亲王竟有如此的勇气和决心。 “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今日你必须死在这里!” 战斧直奔朱祁钰的头颅而去,朱祁钰藏在身后的手腕突然翻转,一把锋利的匕首从袖中滑落,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住了额尔克的战斧。 朱祁钰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的动作让额尔克大吃一惊,战斧被匕首的冲击力震得偏离了轨迹。 朱祁钰趁机一个翻滚,避开额尔克的致命一击,他迅速调整姿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性站了起来。 额尔克的战斧紧随其后,但朱祁钰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用尽全力挥动匕首,与战斧相撞。 战斧被朱祁钰的匕首挡开,但朱祁钰也感到手臂一阵剧痛,几乎要失去知觉,半边身子麻木。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痛楚,不能松懈! 此刻稍有松懈便是万劫不复。 额尔克见战斧被挡,怒吼一声,再次挥动,力图一举将朱祁钰彻底击溃。朱祁钰虽然手臂剧痛,只能被迫左手握持长剑,反而迎着额尔克的战斧冲了上去。 两人的武器再次碰撞朱祁钰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这瓦剌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力气如此之大?! 一攻一守,额尔克的战斧再次被朱祁钰的匕首挡开,但朱祁钰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挥动匕首和长剑都像是在和自己的极限做斗争。 额尔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突然改变攻击方向,不再与朱祁钰硬碰硬,而是利用自己体型的优势,试图绕到朱祁钰的侧面发起攻击。 朱祁钰虽然体力不支,但他的战斗本能让他迅速察觉到了额尔克的意图。他立刻调整自己的位置,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匕首和长剑交叉在胸前,准备迎接额尔克的侧面攻击。 额尔克的战斧呼啸着从朱祁钰的左侧划过,却只击中了空气。朱祁钰趁机一个翻避开。他迅速站稳脚跟,尽管体力几近耗尽,身子摇摇欲坠,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额尔克见一击未中,心中怒火更盛,“有本事就别躲躲藏藏,像个娘们一样!” 他咆哮着,再次挥动战斧,这次的攻击更加凶猛,要将朱祁钰一分为二。 “去死吧!我就给你个痛快!” 朱祁钰手臂已经使不上力气了,眼睁睁看着额尔克的战斧再次逼近,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做出有效的防御。 额尔克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就要看到了朱祁钰倒下的那一刻。 就在战斧即将触及朱祁钰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从暗处冲出,挡在了朱祁钰的身前。 “殿下!快走!” 那是一名身负中箭的精兵,命不久矣,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致命的一击,鲜血四溅,头脑飞溅。 朱祁钰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竟有人愿意为他牺牲。 精兵的牺牲让朱祁钰心头一震,额尔克被这个小插曲打断了攻势。 瓦剌一向以强弱论成败,谁强谁便是草原上的霸主。他们不讲仁义道德,只信奉力量和征服。 谁弱谁都能踩上两脚,即使是王亲贵族也不例外,从未有过以身殉国的先例。 额尔克作为瓦剌的勇士,自然也继承了这一传统。但今天,他目睹了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感。 他从未见过有人会为了保护他人而牺牲自己,这种行为在瓦剌的战士中是闻所未闻的。 他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而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间。 “殿下!!!” 朱祁钰双眼一亮,猛然转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黑压压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大明的军队,他们终于赶到了战场! 于谦带着援军冲破重重阻碍,直奔朱祁钰所在之地,一转眼就看到朱祁钰单膝跪地,浑身像个血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顿时气愤填膺。 “大明的将士们!杀!把瓦剌人赶出我们的土地!” 于谦振臂高呼,声音中充满了激昂与决绝。 他身后的士兵们被这股气势所感染,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呐喊着冲向敌人。 瓦剌的士兵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击,一时之间阵脚大乱,额尔克回过神,下意识伸手抓住朱祁钰做人质。 被一个于谦的长鞭狠狠地抽在额尔克的脸上,他痛得大叫一声,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朱祁钰。朱祁钰抓住机会,迅速挣脱束缚,滚向一旁喘着粗气。 额尔克捂着脸,怒火中烧,正要再次伸手去抓朱祁钰,却见于谦的长鞭如影随形,再次向他袭来。额尔克急忙后退,避开了长鞭的攻击,但他的动作已经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朱祁钰趁机站起身来,成敬下马连滚带爬地冲到朱祁钰身边,一把扶起他,急切地检查他的伤势。 “殿下?!殿下你?!你没事吧?!” “本王有事?!没看到本王正与瓦剌的恶徒们激战正酣吗?!你们这些蠢货,还不快去助战!” 成敬一边扶着朱祁钰,一边怒吼着指挥周围的士兵。士兵们听到命令,立刻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冲向瓦剌的军队。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刀剑,毫不留情地砍向敌人,一时间,战场上的喊杀声震天响。 朱祁钰虽然浑身是血,但大部分都是敌人的,他本人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成敬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为朱祁钰擦拭伤口。 朱祁钰紧咬着牙关,强忍着疼痛,看到成敬的肩头被鲜血染红。 “你这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 成敬说起这个就来气,大声嚷嚷:“殿下你有所不知!我和于尚书看到殿下的信号后就立刻率领精锐部队前来支援。但是没想到我们其中有叛徒!那几位脑袋被驴踢了的家伙,竟然在关键时刻放了冷箭!他们故意拖延时间,导致我们没能及时赶到战场。我就是被其中一人偷袭,才受伤的。若不是我反应快,恐怕现在就见不着殿下了。” “那些奸人把计划都告诉了太后,半路遇到王振和锦衣卫他们设下埋伏,企图阻挠我们。但幸好还有三位将领忠心耿耿,他们及时赶到,帮助我们突破了重围。若非如此,恐怕我们早已落入敌手。” 第47章 皇帝在哪?! 朱祁钰听完了来龙去脉,怒火中烧,“等事后本王再好好清算这笔账!现在,我们得先解决眼前的危机。成敬你快去找皇上在哪?本王猜测应该是在后面的营帐里!” “好!” 成敬抄起一把长剑,迅速地冲向了营帐的后方。 营帐内一片混乱,地上散落着折断的武器和破碎的盔甲,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另一边,于谦和额尔克已经打了数十个回合,于谦一手握着长鞭一手挥着长剑,打地额尔克连连后退。 额尔克力大无穷的优点在于谦的武艺和智谋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于谦巧妙地利用地形和手中的武器,不断变换战术,使得额尔克的每一次攻击都落空。他时而以长鞭缠绕额尔克的武器,时而用长剑直刺要害,让额尔克陷入了苦战。 长鞭缠绕住额尔克的战斧,然后猛地一拉,使得战斧脱手而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额尔克失去武器,顿时惊慌失措,于谦抓住机会,迅速逼近,长剑直指额尔克的咽喉。额尔克急忙向后退去,试图躲避致命一击。 但是于谦的剑法如影随形,步步紧逼,额尔克的后退之路被营帐的墙壁所阻,他已无处可逃。 剑尖停在了额尔克的喉咙前,只需轻轻一推,便能结束这场战斗。 “堂堂瓦剌主将不是得意的很吗?怎么现在却成了我剑下的败将?” 额尔克被逼至绝境,瞪大了双眼,冷汗如雨般滴落,“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们!” 瓦剌士兵本以为额尔克能轻易取胜,却没想到战局急转直下,主将竟被敌方生擒,士气大跌,面对大明士兵的凶狠不敢迎战,丢盔弃甲,四散逃窜。 瓦剌的营地很快就被敌方控制了。 朱祁钰一瘸一拐地走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衣袍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狼狈不堪,气质却还是不减贵气。 他缓缓地走到于谦的身边,目光扫过额尔克,然后转向于谦,微微点头表示赞许。 “于尚书,你做得很好。” “这一战,你不仅保住了我们的尊严,也为我们赢得了时间。”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额尔克,“现在,是时候结束这场无谓的争斗了。” “殿下!是微臣的失误,未能及时察觉有埋伏,导致我军陷入如此境地。请殿下责罚!” 于谦不敢放下刀剑怕额尔克会趁机反击,“殿下要如何处置这贼头?” 朱祁钰一手捂住腹部的伤口倚靠在一旁的石柱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大明皇上在哪?把他交出来!” 额尔克双眼一转,笑呵呵道:“你求我,跪在我的脚下,我就告诉你们狗皇帝的下落。” “大胆!” 朱祁钰强忍着腹部的剧痛,挺直了腰杆,冷声道:“你这瓦剌贼子,竟敢如此嚣张!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如果你说出大明皇上的下落,我或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谁也找不到大明皇帝的,除非你们能让我这把剑下活着离开!” 成敬找了营地一圈也没发现明英宗的影子,匆匆回来禀报:“殿下,皇上不在营地内,属下怀疑他可能已经逃走,或者被瓦剌人秘密转移了。” 额尔克口出狂言: “哈哈哈哈哈哈!我都说了只有我才能告诉你们狗皇帝的下落。 “你们这些蠢货!竟敢妄想从我口中套出消息!” “不过,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们大明皇帝的藏身之处。” “先放开我!” 朱祁钰利落地抬手,利落地往他脸上甩去了一巴掌,额尔克的头猛地偏向一边,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满脸的惊愕。 朱祁钰的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于谦和成敬脖子后一股寒意,缩起了脑袋。 “论到你威胁本王?你的狗命还在本王手里攥着,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剑锋直指额尔克的咽喉,寒光凛冽,让人心生畏惧。 额尔克被绑得结结实实,脖子一疼,他却依旧狂妄地大笑,对自己的处境毫不在意。 “哈哈哈哈哈!好啊!你们转头。” 朱祁钰一愣,他转头看到的是一个黑影悄然从墙角走出,身披黑色斗篷,头戴兜帽遮掩了面容,步伐轻盈,身手矫健。 手里的刀剑抵在明英宗朱祁镇的喉咙上,“放开他,不然你们的大明皇帝就命丧当场!” 朱祁镇身子一哆嗦,只着了一身的白衣,脸颊傲娇,头发蓬松散乱,赤脚地站在那里。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与他曾经的帝王形象大相径庭。如果不是容貌与朱祁钰有几分的相似,谁能认得出这是曾经的九五之尊,大明的皇帝朱祁镇呢? 他的声音颤抖着,不再有往日的威严,而是带着一丝哀求:“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朕,朕是大明的皇帝,是天命所归,你们这是在犯上作乱!” 于谦一时慌乱,“陛下!陛下勿要惊慌失措,我们一定会救您出去的!” 他急切地向朱祁镇保证,同时示意周围的士兵保持冷静,不要轻举妄动。 朱祁镇看到救兵,欣喜若狂,声音都是失了语调:“于爱卿!快!快些来救朕!朕不想死在这里!快把这群人都杀了!你们都不知道这群逆贼有多可恶!朕要他们血债血偿!” 朱祁钰抬手拳头收拢,众兵士立刻静默无声,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朱祁钰,等待着他的命令,于谦心急如焚也无用,全靠朱祁钰的决断。 朱祁镇眯眼才认出那血人是亲兄弟,既震惊又愤怒。 他无法相信,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人竟是他那看不起的兄弟。 他不知道朱祁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将会如何。 他能感受到的是,朱祁钰的眼神中透露出的不是亲情,而是决绝和冷酷,竟是与先帝无异。 朱祁镇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皇弟!你?!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来是救朕的吗?” 朱祁钰其实对朱祁镇并没有多少感情,如果他是原身朱祁钰,根本就不会来救他。但现在的朱祁钰,灵魂已经换成了来自未来的他,他即使未精读史书也知道历史的走向。 明英宗的统治将会导致大明走向衰败,百姓受苦,国家动荡不安。 第48章 俘虏 朱祁镇的呼救在他听来,不过是权力斗争中的一声哀鸣。 他的一条命就在于他的一念之间。 这里只有于谦和他的士兵,如果趁着混乱将朱祁镇救出,那么朱祁钰的计划就会彻底失败。 一旦朱祁镇回到京城,凭借其皇族的身份和拥有的支持者,局势将会迅速逆转,太后便迎回儿子,众臣都会倒向朱祁镇,而朱祁钰的处境将变得极为不利。 可是他又不能眼睁睁地放任朱祁镇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他要是死在这里,太后便会怨恨他,而朝中那些忠于朱祁镇的大臣们也会将矛头指向他。 自己虽然掌握了实权,但若失去人心,皇位也坐不稳。 于谦最先发现朱祁钰的犹豫,奇怪地看向他,“殿下?” 朱祁钰手中的刀剑往前一送,额尔克的脖子留下一道血痕。 “本王最后说一遍!把皇上放了!不然你的人头就要落地!” 额尔克怒吼:“你敢?!你们大明皇帝人在我手里!是死是活还不是由我来决定!” 朱祁钰紧握着手中的剑柄,额头上青筋暴起,“你量本王敢不敢!你这条小命就悬在本王的一念之间!看是你手下的刀快!还是本王的剑更快!” 他话音未落,便挥剑直指额尔克的咽喉,眨眼间就要刺入。 额尔克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他没想到朱祁钰竟敢真的动手。 “慢着!慢着!我放!我放还不行吗?!” 就在剑尖几乎触及皮肤的瞬间,额尔克屈服了,他无法承受朱祁钰的威胁和决绝。 “我放人,我放人还不行吗?!” “要放就一起放!” 朱祁钰的剑尖微微后撤,抓着他的衣领推上前,额尔克朝手下大喊:“还不快把狗皇帝放了!你想看我死在这里吗?!” 黑影听令立刻松开手,朱祁钰也松开了额尔克的衣领,额尔克跌跌撞撞地走几步,朱祁镇撒腿就往朱祁钰方向跑去。 两人交错的瞬间,额尔克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他突然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朱祁镇的后背刺去。 “想跑!门都没有!” 朱祁钰眼疾手快,一把将朱祁镇拉到自己身后,同时挥剑挡下了额尔克的偷袭。剑锋与刀刃相交。 士兵们见状,纷纷拔刀围了上来,将朱祁镇和朱祁钰团团围住,形成一道人墙。 额尔克见状,知道自己的机会已经失去,他怒视着朱祁钰,却无法再进一步。 于谦破口大骂:“在老夫面前搞偷袭!你是不要脸的狗东西!”挥着长鞭狠狠地抽向额尔克。 额尔克被鞭子抽得连连后退,脸上立刻显现出几道血痕,黑影护他在身后,打着手势,示意士兵们不要轻举妄动。 额尔克怒吼着:“人也已经放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朱祁钰令成敬将朱祁镇带下去。 成敬领命,迅速上前,搀扶起朱祁镇,小心翼翼地将他带离了混乱的现场。朱祁镇回头看了眼朱祁钰,竟是对他有些陌生了,这哪是从前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弟弟? “怎么样?你们都打在大明的土地上,伤了大明的子民,难道还不该有个交代吗?!”朱祁钰怒视着额尔克,他转头对身边的将领们命令道:“传本王的命令,将额尔克及其部下全部拿下,一个不留!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本王只说了放你,没说过要留你这条命!若是识相就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额尔克已无力再战,亲卫们要么被俘要么四散逃命,黑影虽是高手但一人之力怎能匹敌千军万马。 他环顾四周,只见自己曾经的部下如今只剩孤影一人,败局已定。 面对着大明的铁骑,他们已无力回天。 “我认输!我认输!我护送你们的皇帝一路安全,本就是出于对大明的尊重。现在,我只求你们能放我一条生路。” 额尔克扔下战斧,双手高举,表示投降。继续抵抗已无意义,只会徒增伤亡。 朱祁钰示意身边的将领,命令他们停止进攻,将额尔克及其残余的部下包围起来。 “全都押回去听候发落!” 额尔克被五花大绑,存货的瓦剌士兵被一一押解,朱祁钰站在高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后知后觉身上的伤痛,身子摇摇欲坠。 “殿下!殿下你没事吧?!” 于谦赶紧伸手扶住朱祁钰,只见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朱祁钰勉强站稳,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尽管如此,于谦还是不放心,令人备马。 “传令下去,将瓦剌的俘虏分批押送回京,沿途严加看管,不得有失。” 于谦点头应诺,立刻着手安排。朱祁钰骑马带着剩下的兵马赶回边陲小镇的营地,还未看到营地的旗帜,便远远地听到了一阵喧哗。 朱祁钰心中一紧,加快了马速,只见营地中熙熙攘攘,不少的锦衣卫和东西两厂的人马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木桩上的额尔克,以及周围一圈被俘虏的瓦剌士兵。 士兵瞧见他一身的血迹和疲惫不堪的模样,赶上前:“殿下!太医就在营帐内,快请太医来为殿下疗伤!” 朱祁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但士兵们不放心,坚持要请太医。 朱祁钰只得同意,一边走一边问士兵:“皇上呢?” “皇上已经安全了,正在营帐内休息。” “还有将领们和王大人都在,他们都在商议接下来的对策,殿下,您是否要立刻去见他们?” “不用了,先去叫太医过来,去把成敬叫来,本王有要事与他商议。” 士兵们领命而去,朱祁钰则感觉浑身发然,大概是风寒加上,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还是强撑着身体,步履蹒跚地走向了营帐。 营帐内,太医正忙碌地为其他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见朱祁钰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了上来,见他脸颊泛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迅速地为朱祁钰检查了脉搏和体温,然后面色凝重地说道:“殿下,您这是受了风寒,加上之前的劳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必须立刻休息,并且需要服药调理。” “不用,本王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劳烦太医给本王开一副药方,本王需要尽快恢复体力。” 太医点头称是,迅速地写下药方,并嘱咐随从立刻去煎药。 第49章 抢功 朱祁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虽然皇上暂时安全,但朝中局势依旧动荡不安,先把军中的几人处理好,以稳固后方。只有确保了军队的忠诚,才能在接下来的斗争中占据有利地位。 成敬撩开营帐的门帘,步入了帐内,见郕王还未来得及换下带血的战袍,眉头紧锁,他快步走到朱祁钰的面前,单膝跪下,“殿下,皇上已经安全了,王大人正伴在皇上身边。” 朱祁钰睁开眼,“透露消息的几位将领呢?没死?” 成敬咬牙切齿道:“未曾!他们这几个贪生怕死的!居然是拦着一部分援军,自己逃命去了。殿下,这些人不可饶恕,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朱祁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成敬,你立刻去把他们几个都给本王抓来,一个都不能少。本王要亲自审问,看看他们究竟有何居心,竟敢在战时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成敬抬头,提醒道:“可他们正在皇上的营帐内,会不会惊动了皇上?!” 朱祁钰却显得异常冷静,“不必担心,这事情就是要让皇上看看!到底是谁在关键时刻背信弃义,谁才是真正的忠臣。成敬,你立刻去办,不得有误。” 成敬领命,,点了十位精锐士兵,他们都是朱祁钰的亲卫,忠诚可靠。成敬带着他们直奔皇上的营帐,一路上,士兵们紧随其后。 营帐外的锦衣卫立刻警觉起来,他们手握绣花刀,见他来者不善,立刻上前拦阻。 “皇上有令,谁也进入!” 成敬没有丝毫犹豫,他示意士兵们保持阵型,自己则上前一步,沉声喝道:“我奉殿下之命前来抓拿逃兵!你们不得阻拦!” “若你们胆敢违抗殿下之令,后果自负!” 锦衣卫们互相对视,一人进去通报。 营帐内,朱祁镇正听王振陈述他被俘的日子里京城内发生的事情,几位将领站在一旁。 忽然帐帘被掀开,一名锦衣卫急匆匆地进来,跪下禀报:“启禀皇上,郕王殿下派了人前来,声称要捉拿逃兵。” 王振和将领们快速对视,面色一沉。 朱祁镇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之中,一听这消息面色骤变,“逃兵?什么逃兵?” 几位将领缩着脑袋不敢直视皇上,他们知道逃兵之事一旦坐实,自己难逃其咎。 朱祁镇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王振上前呵斥锦衣卫道:“你没看到皇上正在处理紧急军务吗?还不快退下!” 转头就对朱祁镇拱手,“皇上勿要担忧,微臣从未听闻过有逃兵之事。这必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意图破坏军心。郕王定是担忧误信了谗言。请皇上切勿中了奸人的圈套。” 朱祁镇怒气未消,喊住锦衣卫:“慢着!朕要亲自审问此事,你去把郕王派来的人带进来。” “陛下!您刚从战场上归来,身心俱疲,这些琐事还是交给微臣来处理吧。您只需安心休息,恢复体力。” 王振一边说着一边扶着朱祁镇坐下,语气平和地解释道:“陛下,这消息恐怕是误传。我军将士皆是忠心耿耿,怎会有人临阵脱逃?定是有人故意散布谣言,企图动摇我军心。请陛下稍安勿躁,待微臣查明真相,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朱祁镇挥手打断他,“郕王刚救下朕的性命,朕岂能不亲自审问清楚?郕王既然说是有逃兵,那也是为了军中纪律着想。朕要亲自查明此事,若真有逃兵,定要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几位将领瞬间慌了,阻拦一事定是要被追究责任! 成敬气势汹汹地冲进帐内,跪地朝朱祁镇行了大礼,“奴才拜见陛下,奴才和郕王发现军中竟是在救驾时发现有人临阵脱逃,此等行为实属大逆不道。郕王殿下得知消息后,立刻派遣我等前来协助陛下,务必将逃兵捉拿归案,以正军纪。” 朱祁镇审视着成敬,“就派了你前来?他怎么不过来拜见朕,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吗?还是说,他自恃功高,连皇上的面都不屑一见?” 朱祁镇对这废物弟弟一向是看不起的,即便是救驾立了大功,可他是皇上,这是朱祁钰应做之事! 成敬低头,语气恭敬:“殿下此刻正在处理紧急军务,无法亲自前来。但他对陛下之安危极为关切,特命我等前来协助,务必将逃兵捉拿归案,以维护军纪。” 朱祁镇面色稍缓,但依旧带着不悦:“既然如此,那便由你来告诉朕这逃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还会有逃兵出现?!难道军中纪律已经败坏到如此地步,连救驾之时都敢有人临阵脱逃?!” 成敬从朱祁钰带兵夜袭到军中有人阻拦的事情详细陈叙。 “殿下亲自率领精锐部队,趁着夜色掩护,直捣敌军大营。然而,就在即将取得胜利之际,军中却有将领暗中阻挠,意图破坏殿下的计划。险些导致全盘皆输。” “幸好于尚书及时赶到,才使得援军得以及时出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成敬抬头观察朱祁镇的神色,却只看到了一脸淡然的朱祁镇。 这反应不对劲啊? 皇上不也该是怒气冲冲的吗?怎么却显得如此平静? 成敬心中疑惑,但不敢多问,只得继续汇报:“逃兵之事,殿下已下令严查,绝不姑息。殿下认为,军纪乃军队之魂,不容许有丝毫懈怠。因此,殿下已亲自着手调查此事,誓要揪出幕后黑手,以正军心。同时,殿下也已下令,对于那些在战时表现出色的将士,将给予重赏,以示鼓励。殿下相信,只有赏罚分明,才能使军队上下一心,共同抵御外敌。” “大胆!你竟然敢污蔑忠将!谁教你在朕面前胡言乱语?!” 成敬猛然抬头,满脸惊愕,“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殿下,您若不信,可亲自审问逃兵,以明真相!还有于尚书也可以作证,他亲眼目睹了逃兵的行径啊!” 王振负手走上前,一脚踩在成敬的胸口,“你这奴才,竟敢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你可知这是何等的大罪?!咱们为了保护皇上,日夜操劳,岂容你这等小人在此胡言乱语,败坏忠臣名声!” 幸亏自己早有准备,比郕王的动作快了一步,早就与几位将领串通好了,王振几人带着锦衣卫姗姗来迟是因为半路遇上了瓦剌的伏击打击。 朱祁镇先入为主,相信了他的说词。谁也没有证据证明成敬的指控是真的的。 那三个最初抵抗的年轻将领早就杀了以绝后患,借口不幸在混乱中被敌军所杀。 而那些曾经与王振有勾结的将领,现在却一个个低着头。 他得意地一笑,这下子,那些忠于郕王的将领们将无从辩解,而他则可以借机铲除异己,巩固自己的势力。 第50章 大逆不道! 成敬睁大双眼,指着他哆嗦道:“你!就是你和他们几个人狼狈为奸,串通一气,企图破坏军纪,涣散我军士气!奴才这肩膀还有你留下的伤痕,这是铁证如山!你若不是心虚,为何要对我下此毒手?!” 王振脸色一变,怒喝道:“你这奴才,竟敢血口喷人!来人,把他拖下去,给我狠狠地打!今日不把这逆贼的嘴撬开,我誓不为人!” 锦衣卫们应声而动,将成敬拖拽而出。成敬挣扎着,口中仍不断喊冤:“冤枉啊!王振,你这奸贼,你才是真正的叛徒!我有证据,我有证据!” 朱祁钰喝完药汤敷衍服下几颗药丸,就往皇上的营帐赶来,就看到成敬被锦衣卫们粗暴地拖拽着。 “住手!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朱祁钰冲上前一脚踹开锦衣卫,“都滚来!你们抓他干什么?!” 锦衣卫不敢招惹朱祁钰,纷纷松手,“这是王大人的命令,我们只是在执行任务。” “放屁!你们都滚!” 朱祁钰一肚子的恼火,二话不说就冲到王振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目而视:“王振,你这老贼,竟敢在本王的眼皮底下作乱!成敬是本王的人,你胆敢动他,就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你若不立刻放人,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王振被朱祁钰的气势所震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锦衣卫见朱祁钰如此愤怒,纷纷退后,不敢再上前。 这位郕王虽然年轻,但脾气火爆,且在军中颇有威望。 朱朱祁镇对他这副目中无人的态度有些不满,喝声道:“朕还在这里坐着呢!你这是要干什么?!你不拜见,难道想造反不成?” 朱祁钰一愣,随即冷笑,“造反?我朱祁钰何曾有过此心?只是看不惯他们这些小人作祟,欺负本王手下的人罢!” 朱祁镇目瞪口呆,何时被人如此无礼对待过? “你你你!你给朕跪下!你这是什么态度?!竟敢在朕面前如此放肆!朕是天子,你不过是个藩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帝?!” 朱祁镇的怒吼在大帐中回荡,他气得脸色铁青,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案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 王振抓住朱祁钰的手臂用力一扭,试图将朱祁钰的手腕扭断。 朱祁钰却并未发出一声痛呼,反而就势一个转身,将扭住自己手臂的王振反制在地。他动作迅猛,如同猛虎下山,让在场的众人无不惊愕。 “看来上次的苦头你是没有吃够,这次还想再尝一尝吗?” 朱祁镇暴跳如雷,“朱祁钰你要造反是不是?!朕命令你现在跪下!朕要你立刻停止一切行动,否则朕将你打入天牢,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朱祁钰猛然抬头,看着朱祁镇一字一句说道:“皇上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是本王将你从瓦剌的囚禁中救出,没有我,你早已命丧黄泉。如今你却对我如此无礼,难道你忘了是谁在你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吗?” “我朱祁钰虽然不是权臣,但也是你的兄弟。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今日这般对我。你若真把我当作兄弟,就该知道,兄弟之间,应当相互尊重,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以权压人。你若再敢对我无礼!我就把你从皇位上赶下,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朱祁钰想起援军迟迟未来时的悲壮和绝望,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差一点他就要死在瓦剌的刀下!差一点他就要命丧黄泉!差一点他就要与母后永别。 朱祁钰终于懂得为何有人上战场,便再无退路。 一旦踏入权力的漩涡,便再无回头之日。 他所面对的,不仅是外敌的威胁,还有来自内部的猜疑与背叛。一旦自己露出半点软弱,那些虎视眈眈的权臣便会立刻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那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算了!这王爷爱谁当就让谁当去吧! 他朱祁钰已经厌倦了这无休止的争斗和阴谋。他只想回到那个宁静的岁月,回到那个没有权力斗争的简单生活! 看在他救驾有功的份上最多只会被贬为平民。 那也好过被这些无能之辈拖累! 众人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话可谓大逆不道,明晃晃地告诉众人他郕王是有谋反之心! 成敬吓地双腿发软,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朱祁镇第一次见有人如此胆大妄为,公然挑战皇权。他怒火中烧,但心中却也泛起一丝疑惑,逐渐冷箭下来紧盯着朱祁钰——不对劲,他的皇弟很不对劲。 他很了解朱祁钰的脾气,不会做出如此鲁莽的举动,除非他遭遇了十分的委屈。 王振愣了一旬很快反应过来,蠢货!郕王这个天大的蠢货!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皇上听了定会雷霆震怒,朱祁钰的处境将岌岌可危,他只要踩上一脚便能除掉这个眼中钉! 王振转头朝朱祁镇磕头:“陛下!陛下微臣是冤枉的呀!微臣绝无半点谋反之心!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请陛下明察!” 几位将领也顺势跪倒在地七嘴八舌:“请求陛下明察!郕王所言都是无中生有!末将为救驾拼死效力,绝无二心!请陛下明鉴!” 朱祁镇目光扫过这些跪在面前的将领,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朱祁钰抓起桌上的茶壶往地上狠狠摔去,瓷片四溅,茶水混着茶叶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还在这狡辩!不是你们拦着于尚书对本王见死不救的吗啊?!你们还想要杀本王的侍卫要封口!你们这些逆贼,本王今日就要清理门户!” “皇弟!慢着!” 朱祁镇的这一声喝止,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祁钰握剑的手一顿,一剑插在地上,一屁股坐在了锦衣卫的身上,怒目圆睁地盯着眼前这群惊慌失措的将领。 朱祁镇点了点王振,“你上前来,把救驾的过程再说一遍。” 王振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开始详细叙述今夜救驾的经过:“微臣带着锦衣卫本是要援助郕王,却是在半路上遭遇了敌军的埋伏。我们拼死抵抗,但敌众我寡,难以突破。正当我们陷入绝境之时,正好碰上了于尚书率领的兵马。” “于尚书见状,立刻指挥手下士兵与我们并肩作战,这才杀出一条血路。微臣不敢有丝毫隐瞒,救驾之事,全赖于尚书和他麾下的勇士们。若非他们,微臣与锦衣卫早已命丧敌手。殿下,臣等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 王振说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51章 以退为进 成敬瞪大双眼,“你放屁!哪来的半路埋伏?我与于尚书一道赶往郕王所在之地,一路上风平浪静,何曾有过敌军的影子?分明是你们锦衣卫在演戏,想要陷害郕王!” 朱祁镇凝眉疑惑看向王振。 王振大惊失色,膝行几步:“微臣在遇到于尚书之前就遇到了一队瓦剌巡兵,他们行动迅速,无声无息地将我们包围。我们拼尽全力抵抗,但对方似乎对我们的战术了如指掌,战斗异常艰难!我们还损失了几名优秀的锦衣卫!你们赶到的时候正好那群人撤退了。” 朱祁镇凝眉又看向成敬。 成敬气地不顾身份尊卑指着王振的鼻子臭骂:“你这狗官,满嘴谎言!我与于尚书一路疾驰,哪里来的瓦剌巡兵?分明是你锦衣卫自导自演,想要陷害忠良!” 成敬怒不可遏,声音在大帐中回荡,朱祁镇听着双方的辩解,眉头紧锁,心中疑云更甚。 “你们两个到底谁是真谁是假?” 成敬和王振异口同声道:“当然是微臣忠心耿耿,绝无半点虚言!” 朱祁镇听他们吵得心烦意乱,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停止争辩。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朱祁钰胸口隐隐发疼,伤口又开始渗出血迹。他强忍着痛楚道:“陛下,你连皇弟都不相信了吗?我我朱祁钰,自幼与你一同长大,难道在你心中,连一丝信任都不值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悲愤,眼神中满是失望。 朱祁镇看他嘴角流出一丝血迹,心中一惊,急忙命令左右:“快!快去叫太医来!”上前就要搀扶他,被朱祁钰侧身躲过。 朱祁镇这才想起朱祁钰带着精兵杀进瓦剌营帐差点险些身陷重围。那一战,朱祁钰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战局,让瓦剌军大败而逃。 若是没有他,自己怎么会安全从瓦剌的重重包围中脱身? 朱祁镇顿时心生愧疚,听朱祁钰低声哽咽道:“刚才那些大逆不道之言都是微臣的气话,皇位对我而言不过一场虚名,我朱祁钰从未有过觊觎之心。我所求的,不过是能为大明尽忠,为陛下分忧。若陛下疑我,我愿自缚请罪,只求陛下能宽恕我一时的冲动。” 朱祁钰缓缓地跪下,头低垂至地,等待着皇兄的裁决。 这话如刀割刺中朱祁镇的心,赶紧扶着他起来:“诶哟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在诛朕的心啊!皇弟你是什么人朕还不清楚吗?朕从未怀疑过你的忠诚。快起来,朕需要你,大明需要你。你我兄弟二人,本应同舟共济,共抗外敌。” “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朕会亲自向太后解释,你无需自缚请罪。朕希望你能明白,朕的心中,你永远是朕的皇弟,是朕的左膀右臂!” 朱祁钰微微推开他的手,双眼含泪,一副大义凛然之容道:“那你可听微臣一言?” 朱祁镇最看不得他这副谦卑的模样,“你说你说!有什么话你现在就说出来,朕不会怪罪于你。朕知道你心中有话,但一直不敢说出口。今日既然开了头,就不要有所顾忌,直言无妨。” 朱祁钰抬起手指,点了点跪在地上的王振,再点了点几位将领,“这几人在微臣拼死保国之时,皆有不轨之心,实为国之蛀虫。他们居然是阻拦援军的罪魁祸首!朕今日便要清理门户,以正视听!” 朱祁钰的声音虽不高,却透着寒气,直逼王振几人的脑袋。 “陛下你若是信他们而不相信微臣,那微臣也无话可说。只愿陛下日后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微臣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朱祁钰说完,便低下了头,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朱祁镇看着他,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两人定是死对头,不然也不会咬地如此之紧。 “陛下!微臣是无辜的啊!微臣只因未及时救驾便被郕王诬陷为同谋。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岂能容得下这等污蔑!” 王振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眼中含泪,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朱祁钰,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陛下,微臣自问对朝廷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若陛下怀疑微臣,微臣愿以死明志,只求陛下能查明真相,还微臣一个清白。”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上立刻显现出一片血痕。” 朱祁钰可不怕威胁,“好啊,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干脆就成全你!来人,把这逆贼拖下去,打入大牢,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朱祁钰话音刚落,便有几名锦衣卫上前,将王振从地上拖起,不顾他的挣扎和哀求,将他带离了现场。 “陛下!陛下你快睁开眼看看吧!微臣对陛下的一片赤诚,天地可鉴,岂容得下这等无端的猜疑!为何要冤枉微臣?微臣愿以性命担保,绝无二心。若陛下不信,微臣愿接受任何考验,只求陛下能还微臣一个公道!” 王振的哭喊声渐渐远去,而朱祁镇背着手冷眼看着,朱祁钰见他未阻拦,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赌的就是朱祁镇的心软和犹豫不决。 朱祁镇虽然外表刚毅,内心却时常摇摆不定,尤其在亲情和信任面前。犹豫不决正是他能够利用的弱点。 所以他才故意拖着一身的疲惫,装作力不从心的样子,以迷惑朱祁镇,让他误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锐气和决断力。 再加上朱祁镇亲眼所见他搏命救他,无疑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逃兵之事是大是小,只看朱祁镇到底想不想追究。 若他决意深究,那么即便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会被放大成天大的罪责;若他选择宽恕,那么即便是滔天大罪,也能够一笔勾销。 至于王振哪来的自信和他斗,那自然是痴心妄想! 几位将领大汗淋漓,听到头顶上轻飘飘道:“至于这几个人,泄露了救驾的计划,险些让瓦剌的贼子得逞,罪责难逃。但念在你们平日的功绩,本王决定网开一面,只将你们降职处理,以观后效。” 一位将领带着哭腔说道,“请殿下明察,我们绝无背叛之心,只是被奸人所害,才泄露了救驾的计划。”额头上的血迹和泥土混杂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 他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捧着头盔,朱祁镇抬脚踢翻头盔,不耐烦喊道:“都给朕滚下去!一个个都装模作样,朕看透了你们的把戏!” 第52章 清算人马 “是是是!末将这就滚!” 他们慌忙应声,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营帐,不明白为何今日的局势会如此急转直下。 朱祁镇怒火无处发泄,挥手把桌上的奏折扫落一地,他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在营帐内来回踱步。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他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的怒吼回荡。 成敬退到主子身后,朱祁钰笑而不语,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亲手斟了一杯茶,双手捧上递给朱祁镇。 “陛下勿要过于忧心,微臣无论如何都会护住陛下的安危,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朱祁镇的怒火被这番话稍稍平息,接过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茶杯放回桌上,抬眼看向他。 “朕听说,朕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是你掌天子宝印,监国辅政。” 朱祁钰垂下眼,终于是要来了。 “微臣起初听闻陛下被瓦剌俘虏,心中大惊,立刻召集了朝中重臣商议对策。陛下乃国之根本,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大明江山岂不危矣?微臣虽不才,却也深感责任重大。” “微臣只是担忧陛下的安危,若非如此,微臣岂敢擅自掌天子宝印。再加上众多朝臣的力挺,微臣才得以暂时执掌朝政。可微臣的心可是一直挂念着陛下,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偏离。如今陛下安然归来,微臣自当交还宝印,退位让贤,还政于陛下,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朱祁钰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诚恳,几分无奈,听地让人心生怜悯,许久未听头顶上的人发话,不禁有些忐忑。 他的话说错了吗?他早就斟酌了每一个字,每一个词。一旦说错话,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朱祁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起来吧,朕知道你的心思。” 朱祁钰站起身来,面露感激,从袖中拿出天子宝印,递上给朱祁镇。“陛下,微臣自知能力有限,但为了大明江山,不得不勉为其难。如今陛下安然无恙,微臣自当归还宝印,还政于陛下。请陛下明察,微臣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国家社稷。” 朱祁钰深深鞠了一躬,恭顺之态地无以复加。 “陛下,微臣自知在位期间,或有疏漏,或有不周,但微臣之心,日月可鉴,绝无半点私心。如今朝政已稳,微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对微臣过往的功过是非,给予公正的评判。” “好了,朕不是再问责你,你做的已经足够了。朕知道你忠心耿耿,只是时势所迫,你不得不做出一些艰难的决定。” 朱祁镇接过宝印,放在手里掂了掂,“若是没有皇弟你的鼎力相助,朕恐怕难以重登皇位。你我兄弟之间,无需多言,朕心中自有分寸。现在,朕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那些在朕被俘期间,企图篡位的乱臣贼子。皇弟,你可愿助朕一臂之力?” 朱祁钰猛地抬起头,倒吸一口冷气,“陛下为何会想到清算这些乱臣贼子?他们虽有不轨之心,但毕竟也是朝中重臣,若是一举铲除,恐怕会引起朝局动荡,人心不稳。” “臣以为,应当区别对待,对于那些罪大恶极者,自当严惩不贷;而对于那些被蒙蔽、一时糊涂者,或许可以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朱祁镇,“陛下,您意下如何?” 朱祁镇忽然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朕就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朕的皇弟,你的心思朕明白,你担心朝局动荡,人心不稳。但朕必须让那些乱臣贼子知道,皇权不容侵犯,朕的皇位不容觊觎。” “朕可不是傻子,他们不是打着割地赔款的旗号要换朕吗?简直是荒谬至极!朕的江山岂是他们可以随意交易的?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朕的皇位是天命所归,非人力所能动摇。朕要亲自出征,将那些胆敢觊觎朕江山的贼子一网打尽,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朱祁钰嘴角微抽,又来了,二十万的精兵都败在瓦剌的铁蹄之下。那场战争的失败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利,更是对大明国威的一次沉重打击。 结果朱祁镇还要继续亲征! 青天大老爷啊!你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却不知这朝堂之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多少张嘴等着议论你。 朱祁镇,你若真要出征,可曾想过后果?朝中无人,国库空虚,一旦战事不利,你将如何面对? 你的皇位,你的江山,难道就真的那么稳固吗?你可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你,有多少人在等着看你失败? 你若一意孤行,恐怕不仅不能平定边疆,反而会引火烧身,让大明陷入更深的危机之中? 这些话朱祁钰差一点就要脱口大骂,强忍着心中的怒火,闲着没事就喝点中药调理吧!就知道打打打!老朱开国打下来的大明江山都快要被你给败光了! 朱祁钰心中暗自思忖,作为皇族成员,他不能直接顶撞皇帝,不能这么指着鼻头骂。但他必须找到一个既能阻止朱祁镇亲征又能保全皇室颜面的方法。 朱祁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陛下,微臣斗胆进言,亲征之事需三思而后行。如今国库空虚,军心未稳,若再起战端,恐非国家之福。不如先整顿内政,稳固根基,待时机成熟再行讨伐,岂不更为稳妥?” 朱祁镇闻言,眉头紧锁,显然对朱祁钰的劝谏并不满意。但他并未立即发作,而是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朕知道你的忠心,但国事如天,岂能因一时之难而退缩?朕若不亲征,如何能振奋军心,如何能向天下人证明大明的威严?” “你洗洗睡.....那个陛下您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国家大事吧。微臣虽不才,但愿为陛下分忧。太后正挂念您的身体,希望陛下能回宫与太后娘娘共商国是。” 百善孝为先,一个‘孝’字万斤重担。 最后朱祁镇松了口:“那先回京城吧,明日就再议此事。” 朱祁钰闻言,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但脸上依旧保持着严肃的神情。 这不过是暂时的缓兵之计,得找个办法稳住朱祁镇打消他的亲征念头。 朱祁钰出了营帐后看到于谦清理完战场上的残局归来,向他借了几个信得过的士兵安排在朱祁镇的营帐周围。 于谦上下打量他,疑惑道:“殿下你没看太医吗?怎么脸色如此苍白,难道是身体不适?还是心中有事,难以释怀?” 朱祁镇面无表情道:“本王这是被蠢货气的。” 第53章 台阶 第二天一大早朱祁镇就恢复了精神,立刻下令收拾行装,准备启程回京。 朱祁钰还窝在温暖的被窝里,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动了怒气。 “外面在吵什么?” 成敬撩开营帐,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小心翼翼地走到朱祁钰的床前。他轻声说道:“王爷,您一夜未眠,先喝点热汤暖暖身子吧。” 朱祁钰睁开眼,他感到一阵头痛欲裂,但很快便恢复了神智,坐起身来,听到外头喧闹的动静。 朱祁钰皱着眉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一大早的外头在喧闹什么?” 成敬小心翼翼地回答:“王爷,是百姓们得知您即将回京,都聚集在营外,想要一睹您的风采。” “让他们都散去吧,勿要出了风头。皇上就在此处,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旦百姓过于热情,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朱祁镇定是不会乐意看到一个王爷的风头盖过皇帝的。 作为王爷,应当保持低调,避免引起皇兄的猜疑。 朱祁钰转头对成敬说:“去,告诉他们,我感谢他们的好意,但请他们各自散去,不要聚集在营外。我朱祁镇不值得他们如此大费周章,更不希望因此给皇上带来任何不便。” 成敬点头称是,便转身走出营帐,传达王爷的旨意。 朱祁钰刚喝了几口鸡汤,于谦便匆匆步入营帐,“王爷,那王振朝着要见您。他声称有紧急军情,需立刻向您汇报。” 朱祁钰放下手中的碗,“他能有什么急事,非要在这个时候打扰本王?无非就是想要求情放他一马。王振这人,向来狡猾,善于见风使舵,如今见我得势,便想趁机求得宽恕。” “哼,他以为我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吗?这种人若是不严惩,将来必成大患。王振这厮,本王可是还记得那日的所作所为。走!去看看这厮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朱祁钰站起身,拂袖而去,于谦紧随其后。营帐外,士兵们已经按照王爷的命令散去,但仍有几人徘徊不前,似乎有话要说。 朱祁钰目光扫过他们,语气冷硬:“你们还有何事?”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躬身道:“王爷,我们是王振的旧部,听闻他已被您拿下,我们愿效忠于您,以赎前罪。” 朱祁钰挑眉,这才发现这些人都是东西两厂的番子,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明晃晃的令牌,显然是有备而来。 朱祁钰心中一紧,他清楚东西两厂的番子向来是皇帝的耳目,他们出现在营帐前,绝非寻常。 他们手段狠辣,若是在此,定是有所图谋。 “你们来此,是奉了何人之命?” 番子们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王爷,我们是奉了陛下之命,前来协助王爷处理王振一事。” 朱祁钰闻言,心中一凛,这是在杀鸡儆猴。 “陛下还说了什么?” “陛下命我等前来,听令于殿下,王振犯了欺君之罪,陛下希望殿下能亲自动手,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番子们其实也不明白皇上为何会让一个亲王来干这种差事,毕竟这在大明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他们心中虽有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只得遵命行事。 于谦听闻此言,心中更是疑云重重,压低声音在郕王耳侧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些不明白。陛下向来信任王振,怎会突然让王爷亲自处置他?这中间恐怕有诈。” 朱祁钰却是知道为什么。 因为朱祁镇良心终于发现自己昨日的所作所为都是在逼着朱祁钰走向绝境,这是在向他委婉地表达歉意。 王振虽是东厂的头目,但其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皇权,没了一个大官,还有许多其他官员可以顶替。 但若是失去了皇弟的支持,那才是真正的危机。 朝中大臣们虽然表面上对他恭敬,但真正能左右朝局的,还是那些握有实权的亲王们。他必须确保至少有一位亲王站在他这边,否则他的皇位将举步维艰。 朱祁钰心中冷笑,这皇兄的算盘,无非是想让他在朝中树立更多的敌人,好让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固。 可送到嘴边的肥羊哪有不吃的道理? 朱祁钰沉思片刻,然后对番子们说:“既然陛下有令,我自然遵从。你们先回去复命,告诉陛下,我定会亲自处置王振,以正国法。” 番子们领命而去,朱祁钰转头对身边的于谦说:“于大人,你随我来,我们去见见这位王振。” 王振被关在马圈里,四周弥漫着马粪的臭味和潮湿的霉味。他蜷缩在角落,身上仅有的几件衣物早已被汗水和泥土浸透,几缕稀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 听到有脚步声前来,激灵地爬起来,当看到来人是朱祁钰,狠不得扑上前掐住他的脖子。 朱祁钰欣赏他这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嗤笑一声,讥讽道:“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王振吗?怎么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你不是一向自诩为陛下身边的红人,怎么今日连个像样的护卫都没有?” “你!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王振暴跳如雷,抓起一块腐朽的木板,朝着朱祁钰猛力掷去。木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却在离朱祁钰几步之遥的地方被于谦迅速挡下。 “郕王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到了京城向太后禀报,你这篡位之罪,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朱祁钰听闻此言,面色一沉。 王振在京城的势力盘根错节,若真让他回到京城,凭借其在朝中的影响力和人脉,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他必须在王振还未离开此地之前,彻底断绝王振的后路,不能让他有机会回到京城兴风作浪。 “好啊,你去啊,你现在就去太后跟前禀报吧!看看她会不会为了你这个无用之人,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来救你!” 朱祁钰冷笑着:“要想你死的人不是我!而是......”他蹲下身子,压低了声音在王振耳边低语几句。 王振脸色骤变,绝望之色爬上他的面庞。 “不!这不可能!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陛下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王振的脸色由阴转晴,随即又变得阴沉,两眼瞪地如铜铃般,抓住朱祁钰的衣领,怒气冲冲地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你不过是想借我的手除掉太后,好让你自己坐稳江山!告诉你,我王振虽然落魄,但绝不做你的棋子!你若真有本事,就自己去面对太后,别在这里耍阴谋诡计!” 第54章 试探 朱祁钰被气笑,“这话也就你敢说!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王振吗?现在你不过是个阶下囚,一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叛徒!你怕是没有回到京城的机会了!”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寒光闪闪,直指王振的胸口。 王振瞳孔骤缩,他能感受到那锋利的刀尖几乎要刺破他的皮肤,连连后退,求生的欲望逼地他浑身颤抖 突然大声呼救:“救命啊!有人要杀人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马圈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逃不出去的!” 剑柄朝着王振的腹部猛地一顶,王振痛得弯下腰,呼吸急促,温热从指间喷涌而出。 朱祁钰面无表情,手中的匕首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挥舞着。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呀!” 王振的哀嚎声在马圈里回荡,却无人回应。 朱祁钰的冷笑声中带着一丝残忍,王振的膝盖一软,跪在朱祁钰的脚下,沾血的双手抓紧他的袍角,哀求道:“殿下,我错了,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您饶我一命!” 朱祁钰低头看着这个曾经权势滔天的太监,如今却如丧家之犬般跪在自己面前,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他缓缓蹲下身,用匕首的尖端挑起王振的下巴,冷笑道:“你这副模样,真是让人看不起。不过,既然你愿意做任何事,那我倒有个机会给你。” 王振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忙不迭地点头:“殿下请说,我定会遵从您的吩咐。” “只要你死了,太后才折断了一根锋利的刺。到那时,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再没有人能够阻拦我。” 朱祁钰的声音低沉冷酷,脸上一丝疯狂之色。 王振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冷汗和剧痛沿着他的脊背流下,他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王振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仍试图抓住最后一线生机。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喊道:“朱祁钰,你这卑鄙小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诅咒你永远都活在恐惧之中,你的皇位坐得不安稳,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王振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充满了怨毒和诅咒。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便瘫软下来,再无声息。 朱祁钰看着王振的尸体,用脚踢了踢王振的身体已经冰冷,毫无反应。 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但很快又变得阴。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低声自语:“这下,再无人能威胁到我的皇位了。”他转身离去,留下王振的尸体在臭气冲天的马圈中,无人问津。 于谦守在马圈外,看到郕王走出来,发现他的衣袖沾上了一抹暗红的血迹。他心中一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递上一块洁白的手帕,恭敬地说道:“殿下,您似乎沾染了些许尘埃。” 朱祁钰瞥了一眼自己的衣袖,接过手帕,轻轻擦拭着,语气淡然:“于尚书,你总是这么细心。” 于谦微微低头,不敢直视朱祁钰的眼睛,只觉得眼前的人有些不同,要是说起是哪里不同,好像是他身上那股曾经的锐气和正气似乎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和冷酷,连眼神都变得深邃难以捉摸。 朱祁钰把手帕收进袖中。他心中清楚,虽然王振已除,但朝中还有不少忠于旧主的势力,他要是不想让历史重现含冤而死,手上必须沾血。 杀王振和战场上杀敌的感觉截然不同。 杀王振时,朱祁钰只有愤怒和复仇的快感,那是对背叛者的惩罚,也是对权力的巩固。而战场上杀敌,则是另一种体验,那是对生死的直面,带上了正义之名。 朱祁钰幽幽吐出一句:“这条路真是艰难啊。” “什么?殿下你说什么?” 于谦听地不太清楚,朱祁钰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平静,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于谦不必过于在意。 “没什么,只是感叹这朝堂之路,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语中带着一丝无奈,也透露出对权力斗争的厌倦。 “走吧,勿要让陛下等久了。” 朱祁钰抬脚往营帐的中心走去,朱祁镇早就在士兵的扶持下穿上了一身银质的铠甲,显得威风凛凛。 朱祁钰的目光在朱祁镇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了帐外,这败家子!这副铠甲显得过于浮夸,与战场的肃杀气氛格格不入。 朱祁镇的这种行为,无疑是在向敌人宣告自己的位置,简直是愚蠢至极,怪不得二十万大兵折损在他手中。 “皇弟!你过来看看朕这一身怎么样?朕的这把剑可是百炼成钢,锋利无比。”朱祁镇拔出腰间的佩剑,轻轻一挥,剑气凛冽,帐内顿时寒意逼人。朱祁钰看着那把剑,心中却是一片苦涩,这把剑虽锋利,却无法斩断朝堂上的纷争。 无论剑锋如何锐利,也难以平息兄弟间的权力斗争。他轻轻叹息,转而对朱祁镇说:“陛下,这剑华而不实,单是剑柄上的红宝石就价值连城,若是在战场上,恐怕会成为敌人的目标。不如换一把朴实无华的剑,以实用为上。” 朱祁镇听后,脸色微变,忽然挥剑朝他刺去,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朱祁钰下意识就要侧身抬手打掉剑尖,但他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身体的本能,眼睁睁看着剑尖逼近,朱祁钰的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那冰冷的金属触碰自己的皮肤。 但是,预期中的疼痛并未到来。朱祁镇的剑尖在距离他喉咙仅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剑气仍旧凛冽,却未再向前一步。 于谦和其他人吓地不轻,跪地求饶,额头上渗出冷汗。顿时主帐内站立的人只有兄弟两人。 朱祁镇展颜大笑:“哈哈哈哈哈!皇弟刚才为何不躲开?” 朱祁钰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刚才的生死一线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他淡淡地回应:“陛下,您若真想取我性命,我躲与不躲又有何区别?” 朱祁镇收起笑容,剑尖一转,指向朱祁钰的心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皇弟,你的性子变了不少啊。朕还以为你会像以前那样,一见朕的剑就吓得魂飞魄散。如今看来,你倒是沉稳了许多。” 第55章 得皇心 朱祁钰面无表情,语气平静:“陛下,人总是会变的。何必拘泥于过去?我已非昔日之我,面对生死,自然有了新的觉悟。” “啧,你这话文绉绉说地难听,不说这个了!这剑朕喜欢的很,谁也别想碰一下。皇弟,你若真喜欢,朕可以赐给你。” 朱祁钰两指并拢推开,“陛下,剑乃凶器,我向来不喜。不近。若非必要,何必沾染血腥?” 朱祁镇听地头疼,收剑入鞘,摆了摆手示意周围的人退下。“皇弟,你这番话倒是让朕刮目相看。不过,朕还是想知道,你为何不躲开朕的剑?” 朱祁钰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陛下,您若真想取我性命,躲与不躲又有何区别?我若躲了,世人会说我畏惧陛下;我不躲,世人会说我忠心陛下。无论哪种,对陛下而言,都无损您的威严。而我,不过是顺应天命,坦然面对罢了。” “好!朕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直率的性格。朕身边多几个像你这样的人,何愁大业不成?” 朱祁镇拍了拍朱祁钰的肩膀,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 “不过,朕也明白,你这番话并非全无心机。你既不想沾染血腥,又想在朕面前表现得忠诚,这心思朕是看得透的。” 朱祁钰不置可否。“陛下英明,臣弟只是尽本分而已。” “尽本分,这话说得好。”朱祁镇微微颔首,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深思。 “但朕想知道,你心中所想,是否真如你所言这般简单?”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朕的皇位,你可曾有过觊觎之心?” 朱祁钰闻言,神色未变,他终于是知道皇帝生性多疑是什么滋味了,就像你的对象死抓着你不放不断重复一个问题:“你到底爱不爱我?有多爱我?!” 这堪比折磨啊!还问问问!都说了爱你爱你十方深爱非常深爱了! 他就是想要坐龙椅那也得天命让他坐不坐啊!这是他想坐就能坐的吗?! 他总不能把皇帝给杀了自己坐上去吧?! 他要是想杀人总不能还礼貌地告诉对方‘你好我想杀人所以来告诉你一声,你做好死的准备’然后咔嚓一声拍板完事吧! 他不能啊! 朱祁钰深吸一口气,面对朱祁镇的逼问,自己必须谨慎回答。 他缓缓开口:“陛下,臣弟自幼便知天命,皇位非我所求。臣弟所求,不过是大明江山稳固,百姓安居乐业。至于皇位,那是天命所归,非人力所能强求。” 朱祁镇紧盯着朱祁钰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但朱祁钰的眼神坦荡大方,没有丝毫的动摇。 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大笑起来:“哈哈,皇弟,你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不过,朕相信你。朕的江山,朕的皇位,朕相信你不会觊觎。” 朱祁钰微微躬身,“陛下信任,臣弟感激不尽。臣弟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振既已死,那这东厂提督的位置可就空着了,你说朕该由谁来接替呢?” 朱祁镇负手而立,朱祁钰心中一紧,知道这又是一次考验。 沉吟片刻后,朱祁钰缓缓开口:“陛下,东厂提督之位关系重大,非一般人可以胜任。臣弟以为应由忠心耿耿且有才干之人担当。臣弟推荐一人,他便是兵部尚书于谦。于谦为人正直,深谙兵法,且对陛下忠心不二。若由他执掌东厂,定能为陛下分忧解难,维护朝廷安宁。” “于谦不仅在朝中有威望,而且在军中也颇有影响力,由他来担任东厂提督,定能震慑宵小,确保陛下的安全。此外,于谦在处理朝政事务上也颇有建树,若能得此重任,必能为陛下扫清奸佞,巩固江山。臣弟相信,陛下若能采纳此建议,定能使朝廷更加稳固,百姓更加安居乐业。” 朱祁镇皱眉苦恼:“不行啊,于尚书一把年纪了,现在让他成为一个太监这不是要他的命吗?”转头看向他:“要不皇弟你来推荐一个合适的人选吧。朕知道你素来识人,定能为朕分忧。” 朱祁钰下意识地夹紧双腿,一想到两腿间那玩意被割掉就后怕,直摇头道:“微臣没有合适的人选。陛下,东厂提督之位非同小可,必须是陛下信得过且能力出众之人。臣弟愚见,或许可以考虑从锦衣卫中挑选一位忠诚且有经验的官员来担任此职。锦衣卫向来负责皇家安全,对陛下忠心耿耿,且熟悉宫中事务,由他们中的一员来执掌东厂,既能保证东厂的忠诚,又能维护宫中秩序。” 刚说完他就想起锦衣卫总指挥李要不就刚被他杀了吗? 那这个位置也空了啊,不知太后还能否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不如让朕的亲信来担当。朕心中已有合适人选,此人忠诚可靠,且在朝中颇有威望。他若执掌东厂,定能为朕稳固江山。皇弟你来!” 朱祁钰被突如其来的大饼砸在头上,脑袋晕乎,急急巴巴道:“这这这怎么行啊!” 他不想当太监啊!他还未娶妻生子呢!怎么就割掉那玩意啊! “陛下,微臣才疏学浅,实在无法胜任此等要职。东厂提督责任重大,非微臣所能及。臣恳请陛下另择贤能,微臣愿尽绵薄之力,辅佐新任提督,以保朝廷安宁。” 朱祁钰面露难色,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皇弟你别说了!朕如今最信任你了!朕信谁都不如信你。你若愿意执掌东厂,朕定会全力支持你,让你在朝中大展拳脚。” 东厂提督,掌握着朝中最为隐秘的监察大权,历来是皇帝最为信任的心腹才能担任。朱祁钰一旦自己接下这个位置,便意味着要与朝中各派势力周旋,甚至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他虽然对权力有着渴望,但更清楚其中的风险。 朱祁镇见他犹豫许久未答应,以为是他不满意,便温和地询问道:“皇弟,你是否对朕的提议有所顾虑?不妨直言,朕会尽力为你排忧解难,是不是嫌这东厂提督位置太低委屈了?朕再给你加封号,赐予你更多的权力和土地。或者,你若有所属意的人选,不妨推荐给朕,朕会考虑你的意见。” 朱祁镇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朱祁钰的关怀和信任,但朱祁钰心中却是一片混乱。 第56章 东厂提督 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哪句话都是大坑啊!这要是放在现代开公司的大老板,绝逼是一个城府深不可测的商业巨头。 朱祁钰一时摸不准朱祁镇是故意试探他的,还是单纯出于对他的信任。 连忙跪下,态度坚决地回答道:“陛下如此厚爱,微臣岂敢不从?东厂提督之职,微臣自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这一步棋虽险,但若能赢得朱祁镇的绝对信任,未来在朝中的地位将不可动摇。 朱祁钰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好!起来吧!现在马上启程回京城!朕等不及要与皇弟一醉方休!” 朱祁钰站起身,突然开口:“陛下,臣弟有一事相求。” 朱祁镇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哦?皇弟有何事?但说无妨。” “臣弟希望陛下能允许臣弟亲自挑选东厂提督的副手人选,以确保东厂的忠诚与效率。” 朱祁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是自然,东厂乃我大明重地,皇弟你若能亲自把关,朕自是放心。” 朱祁钰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提议得到了朱祁镇的认可,这对他来说,无疑又是一次巩固权力的机会。 一行人终于是浩浩荡荡地启程。 在朱祁镇的亲自带领下,队伍沿着官道缓缓前行,尘土飞扬,旗帜飘扬。随行的将领和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队伍最后的囚车上是瓦剌的俘虏,他们被铁链紧紧锁住,脸上写满了绝望。 皇上回京的消息如一缕清风吹进了皇宫,皇宫上下一片欢腾,顿时沸腾起来。 喜气洋洋的气氛中,宫女太监们忙里忙外,准备着迎接皇帝的归来。 朱祁镇的亲信们更是喜形于色,孙若微更是喜极而泣,高兴地睡觉都要被笑醒。 她日夜思念的儿子要回来了!这下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啊!她要让朱祁钰为曾经的轻视付出代价。 她心中早已盘算好,要利用这次机会,让朱祁钰在朝中威望受损,而她自己则要借此在朝中树立起更高的威信。 而那些曾经在朱祁钰势力下受过压制的人,则是暗自庆幸自己的机会来了。他们开始私下里串联,准备在朱祁镇回到京城后,向他表达忠诚,死死抓住这难得的机会。 每人心怀鬼胎,终于是到了皇上回京的那一天,孙若微带领着一众宫女太监和朝堂百官浩浩荡荡地前往城门迎接。她身着华贵的凤袍,头戴金光闪闪的凤冠,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在朱祁镇的车驾缓缓驶入京城的那一刻,整个京城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百姓们纷纷挤在街道两旁夹道欢迎,欢呼声此起彼伏,他们渴望一睹这位曾经远征瓦剌、历经磨难的皇帝的风采。 朱祁镇亲手掀起车帘子,面容略显疲惫,朝他们挥手,朱祁钰骑马护在车驾的一侧,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赶了几天的路,他也是累得不轻。 人群中的欢呼声和掌声此起彼伏。 终于又能睡上舒服柔软的的床了,朱祁钰心里想着,瞥了一眼车驾 宫女太监们在孙若微的带领下,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旁,他们手中拿着五彩缤纷的花束,准备在皇帝经过时抛洒,以示欢迎。 孙若微站在朱红色的宫门前,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宫女太监们准备开始抛洒花束。随着她的手势,五彩缤纷的花瓣如同雨点般洒落,为这庄严的迎接仪式增添了几分喜庆和祥和。 朱祁镇远远就看见她,连忙下了马车迎上前扶住她。 “儿啊!哀家的儿啊!” 孙若微强忍着泪水,颤巍巍地抓紧朱祁镇的双手:“参见皇上!陛下您受苦!” 朱祁镇的眼中也泛起了泪光,他轻轻拍了拍孙若微的手背,安慰道:“朕无碍,一切皆已过去。现在,朕只想与家人团聚,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他转头望向四周,只见百姓们依旧热情高涨,欢呼声不绝于耳。 只有朱祁钰面无表情下马,一脚伸出,站姿松散,完全不像是个恭敬的臣子。 他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目光最终落在孙若微身上,笑而不语。 孙若微对上他的视线,第一反应便是郕王......好像变沉稳了?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她稳定心神,继续说道:“陛下,您能平安归来,实是大明之福。臣妾日夜悬心,如今见您安然无恙,心中之石头终于落地。” 转眼看了一圈周围,没看到王振,疑惑问道:“哀家怎么没看到王提督?” 朱祁镇微微一愣,随即回答道:“王振他……”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他为了朕的安危,不幸在瓦剌的围攻中牺牲了。” 朱祁钰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他这皇兄也不傻啊,撒谎不打草稿,如果不是他亲自动的手他差点就要信了。 孙若微闻言,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她紧咬着下唇,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王振不仅是她的亲信,更是她多年来在朝中倚重的臂膀。如今得知他已不在人世,心中的悲痛难以言表。 朱祁镇见状,轻声安慰道:“母后,王提督的牺牲朕也深感痛心。但他是为了国家大义,为了保护朕,才不幸陨落。朕会厚葬王提督,并追封其为忠烈侯,以示对他的最高敬意。” 孙若微听闻此言,心中悲痛难抑,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紧握着朱祁镇的手,声音哽咽:“王振他……他真的走了吗?” 朱祁镇点了点头,眼中也泛起泪光,他轻声回答:“是的,母后,王提督已经不在了。” 孙若微闭上眼睛,倒不是心疼王振的命,只是一时想不到这东厂提督的位置要由谁来接替。 “母后,宫门风大,我们快回宫吧。”朱祁镇说完,便搀扶着孙若微,一同向宫内走去,百官跟随在身后,却与朱祁钰保持着一段距离,只有于谦和成敬紧跟在他的身后。 孙若微的脸上依旧挂着泪痕,脑子却是不断地回想手底下能用的人。 东厂提督的位置至关重要,必须由一个既忠诚又能力出众的人来担任。 她想到了几个可能的人选,但每个人都有其不足之处。她思来想去,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陛下,这东厂提督之位,关系重大,陛下可有属意人选?” 朱祁镇爽快点头:“朕心中已有合适人选,但此事还需母后点头。” 孙若微焦急追问:“这人是?” 朱祁镇扭头朝身后招手:“皇弟,你到朕的身边来。” 第57章 隔阂 朱祁钰应声上前,孙若微宛如五雷轰顶,瞪大双眼。 朱祁镇亲昵地拍了拍朱祁钰的肩膀,“母后,若不是有皇弟力挽狂澜救驾有功,朕恐怕早已命丧黄泉。朕心中明白,这东厂提督之位,非皇弟莫属。” “这都是臣弟该尽的职责,陛下过奖了。”朱祁钰谦逊地回应,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孙若微脱口而出道:“不行!” “陛下,郕王虽有救驾之功,但东厂提督之位关系重大,他年纪尚轻,经验不足,恐难当此任。” 孙若微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试图说服朱祁镇。就借着朱祁钰的野心和手段,一旦让他掌握了东厂,朝中局势必将更加动荡不安。 “他年轻气盛,行事冲动,若不加以节制,恐怕会引发更大的祸端。陛下,您是大明的天子,您必须为天下苍生考虑,不能因为一时的感激而置江山社稷于不顾。东厂提督之位,关系到朝廷的稳定和百姓的安宁,岂能轻率决定?哀家恳请陛下三思。” 诸位大臣都竖起耳朵听着动静,互相交换眼神,这下可是热闹了。 朱祁镇在众臣面前失了态,有些恼怒。 “太后,这是前朝一事,后宫不可干涉。” “但哀家身为先帝之妻,大明之母,岂能坐视不理?若东厂提督之位落入不轨之人手中,必将祸害朝纲,动摇国本。陛下,您必须明察秋毫,不可被小人蒙蔽。哀家虽不问朝政,但事关江山社稷,哀家有责任提醒陛下。东厂提督之职,非同小可,必须由忠良之士担任。郕王虽有功于国,但其心性未定,难保不会因私欲而误国!” 朱祁钰嘴角微抽,这连装都不愿意装了,干脆顺势而下,挤出一副悲伤的面容,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愤怒:“皇兄,你这是何苦来哉?我朱祁钰虽然不是什么大英雄,但对大明江山的忠诚,天地可鉴。你若真有心为国,又何必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弟弟?难道你忘了我们共同的敌人瓦剌还在虎视眈眈吗?!” “你我兄弟二人本应携手抗敌,共保江山社稷,如今你却听信谗言,将我废黜,这岂不是让敌人看笑话,削弱了我们大明的国威?” “这提督之位皇兄还是亲自挑选合适人选吧。我朱祁钰虽然不才,但绝不会因私心而误国。若皇兄信得过我,我愿为大明尽忠职守,但若皇兄疑心过重,我亦无话可说。只愿皇兄三思,不要让忠良之士寒心。” 说完便撩袍转身离去。 “你!皇弟!这!” 朱祁镇满心欢喜地回宫就遇到了这等糟心事,对一向敬爱的孙若微失了往日的恭敬。“朕好不容易平息了边疆的战事,凯旋归来,却没想到太后竟是如此不识大体,竟敢在朕面前如此放肆。朕的江山社稷,岂容你一个妇人指手画脚?!” 拂袖离去,应是一副和气团圆的场景,却因为朱祁钰的离去而变得尴尬和冷清。 众臣跟上皇上的步伐,只留孙若微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宫殿中,老脸气地青筋暴起。 “逆子!竟然对哀家如此无礼,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太后?!” “不行,哀家得想个法子,这事没完!” 朱祁钰离宫后就回到久违的郕王府,难得享受了一段清闲。 府中的仆人见到王爷归来,纷纷上前问安,朱祁钰摆手示意他们退下,独自一人步入书房。 书房内陈设古朴,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典籍,一张宽大的檀木书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朱祁钰随手拿起一本兵书,翻阅起来,还未看完一页。 成敬敲门禀报:“殿下,宫里来人,说是送赏赐之物。” 朱祁钰放下手中的兵书,示意成敬将人请进来。 他心中清楚,这所谓的赏赐,不过是太后孙若微为了缓和关系的手段罢了。他并不急于见来人,而是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兵书。 不多时,宫里的刘公公亲自带着一队宫女和太监,手捧着太后赏赐的金银珠宝和绫罗绸缎,还有几大箱名贵药材,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郕王府。 刘公公满脸堆笑,恭敬地向朱祁钰行礼。 “拜见王爷,太后自念一时的怒火,言语间或许有些过激,但并无恶意。她命我带来这些薄礼,以示对王爷的歉意和关怀。” 刘公公说着,示意宫女和太监将赏赐之物一一摆放于檀木书桌之上。 朱祁钰目光淡然,对金银珠宝和绫罗绸缎并不感兴趣,看向几株如手臂粗细的人参。 刘公公眼精地很,瞧他朱祁钰的神色,便知太后所赐之物并未打动王爷的心。 这王爷看似年轻,却城府极深,不是轻易可以糊弄的角色。刘公公于是转而说道:“王爷,陛下还念着您,今夜的晚宴特意让御膳房做几道王爷您最爱吃的菜肴。” “朱祁钰如今怕死的很,摆手敷衍道:“本王身子不适,太后娘娘的厚爱本王心领了。今夜的晚宴本王就不去了,哪天等身子恢复了,再与太后娘娘共叙天伦。” “可......皇上点了吴太后随同。” “什么?!” 朱祁钰一丢手中的兵书,他不怕孙若微,就怕母后出了三长两短。 “既然母后也去,本王自当赴宴。刘公公,你回去告诉皇上,就说本王身体已无大碍,今晚定会准时出席。” 刘公公完成了任务,赶紧回去复命。 慈宁宫。 宫女跪在太后身侧,小心翼翼捏起丹红的花汁,沾着朱砂笔尖,一笔一划地在指甲上描绘出花纹。 孙若微的指甲上,一朵朵精致的牡丹花逐渐绽放,艳丽夺目。宫女的手法熟练,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于繁复,也不失华丽。 孙若微闭目养神,刘公公在她耳边轻声禀报:“太后娘娘,那郕王已经答应了,您看今晚的动作......” “哼,去把那衣服送去念慈宫,你亲眼看着这妖孽穿上!若是今夜事成了,你这位自然就稳固了。” 刘公公喜上眉梢,亲手捧着一件华丽的锦衣,急匆匆地赶往念慈宫。 吴娴妃正跪在佛主前,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 她的眼角挂着泪珠,自从得知皇上点了她随同的消息后,她的心便如同被千斤重石压着,无法喘息。 第58章 两后相斗 “太后娘娘,您这是何苦呢?”贴身宫女翼翼地劝慰道:“皇上既然点了您随行,必然是心里还有您的位置。您这样生气,岂不是伤了自己的身子?” 刘公公一踏进念慈宫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宫中特有的宁静与肃穆扑面而来,却是难闻的很。 “吴太后,这是太后娘娘赐您锦衣,念着您许久未见皇上,特意嘱咐奴才送来,让您今晚务必穿上。” 刘公公恭敬地将锦衣递到吴娴妃面前,上下打量容貌未老的吴娴妃,趁着她伸手接过锦衣的瞬间,摸了一把软嫩的手指。 吴娴妃手一抖,贴身宫女狠瞪了他两眼,不客气地接过装着锦衣的盒子:“刘公公还在待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待着这里直到天黑?” 刘公公笑嘻嘻袖中手,“太后娘娘有令,顾虑吴太后许久见皇上,特意嘱咐奴才过来伺候,太后娘娘的命令不敢不从,想走也走不得啊。吴太后还是勿要多虑,安心随行吧。” 刘公公话音刚落,便抬脚就要跟上吴娴妃走向内室,被吴娴妃的贴身宫女拦下,她面带怒色,厉声道:“刘公公,您这是何意?这内室也是你能进的?还不快退下!” 刘公公一愣,随即堆起笑脸,连连作揖道:“哎呀,是奴一时糊涂,忘了规矩。吴太后娘娘,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奴才这就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却仍不忘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吴娴妃的反应。 吴娴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带着贴身宫女走向内室。 贴身的宫女在她身边伺候了几十年,一边展开锦衣一边骂骂咧咧:“那老妖婆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太后娘娘,您可别往心里去,我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对您忠心耿耿,只是说话直了些。” 吴娴妃轻轻摆了摆手,展开双臂让宫女们为她更衣。 宫女们动作熟练,轻手轻脚地为她换上了一件绣着金丝的华丽宫装,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吴娴妃微微皱眉,她并不喜欢这种过于浓重的香味,示意宫女们停止:“换一件素净些的宫装。” 宫女们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迅速地将华丽的锦衣撤下,换上了一件淡雅的白色宫装,上面绣着几朵淡蓝色的梅花,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刘公公瞧见她这一身不是太后送来的锦衣,落了脸色:“吴太后为何如此打扮?难道是自己私下里准备的?这可不合规矩啊,皇上不喜白色,还是换另外一身的吧。” 吴娴妃却淡然一笑,斜望向刘公公,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刘公公,你这是在教本宫如何穿衣吗?还是说,你对皇上的喜好比本宫还要了解?” 刘公公闻言,脸色一变,连忙跪下磕头:“娘娘息怒,奴才哪敢。只是太后娘娘送来的锦衣可皇上亲自挑选的,奴才担心娘娘若不穿这身锦衣,皇上会不高兴。” “一会皇上挑选一会太后挑选,你的嘴巴里究竟有多少个舌头? 吴娴妃不耐烦地打断了刘公公的:“本宫穿什么衣服,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刘公公被吴娴妃的气势所震慑,他低下头,声音微弱:“娘娘息怒,奴才只是担心皇上会因此不悦。” “回去告诉孙若微,本宫之前再三的忍让是看在她是皇上的亲母,她若是再对本宫无礼,本宫也不会再有丝毫的顾忌。她若真以为后宫无人,那本宫就让她见识见识当年的手段!” 说完就带着宫女们坐上华丽的轿辇,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轿夫们启程。轿辇缓缓前行,宫女们紧随其后, 刘公公咬了咬牙,抓起锦衣就往了上去。 与此同时,百官受邀都来到了宴会厅,他们纷纷入座,皇上未到,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讨论着最近朝堂上的种种变故。 宴会厅内,金碧辉煌,琉璃灯盏照得整个大厅如同白昼。 宫女们穿梭其间,为宾客们奉上美酒佳肴,而乐师们则在角落里奏响悠扬的丝竹之声。朱祁钰一个人坐在前排的高位独自喝酒。 不得不说这美酒的确令人陶醉,朱祁钰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酒香扑鼻,让人不禁沉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高亢的通报:“皇上驾到!” 所有人的目光间转向了门口。只见皇上朱祁镇身着龙袍,神态威严,步伐稳健地步入宴会厅,身后分别跟着孙若微和吴娴妃。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万岁!”百官纷纷跪拜,声音洪亮整齐。 皇上朱祁镇坐在高位龙椅之上,吴娴妃坐在他的手边,自顾自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袖,对周围的喧嚣毫不在意。 “诸位!今日是朕大胜瓦剌归来的日子!虽然中途有些波折,但最终我们还是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朕要感谢一人——那就是朕的皇弟,朱祁钰。若非他监国期间的英明决策,我们不可能如此迅速地平息内乱,重振军威。” “朕决定,加封他为东厂提督,统领东厂的生死大权!” 话语刚落,酒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朱祁钰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这又搞什么?不是已经黄了吗? 他这皇兄脑子是真的有坑还在玩什么把戏?朱祁镇的举动总是出人意料,让人捉摸不透。 难道朱祁镇又在策划什么新的诡计? 先硬着头皮走上前拱手谢恩赐,无视孙若微投来的两道含狠般的目光。 “谢皇上隆恩,臣弟定不负所托,尽心尽力辅佐皇上,治理好我大明江山。” “可是臣弟瞧着太后娘娘好像有些不悦,不知是何缘故?” 朱祁镇看过去,孙若微及时低下头,掩藏起眼中的怒火。 朱祁钰的加封意味着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将受到进一步的削弱。太后娘娘孙若微,自幼便在宫中长大,深谙权谋之道,她绝不会坐视自己的影响力被蚕食。 “太后可对朕的决定有不满之处?” “皇上英明,哀家岂敢有不满。只是,郕王殿下加封太傅,统领六部,这是否过于仓促?毕竟,朝中还有许多老臣,他们经验丰富,或许更适合这个位置。” 朱祁镇只是随口一问,没料到她真答上了,又想起于谦直谏后宫多次干涉朝政,这割地赔款不就是有人动了手脚,差一点他的脸面就要丢光了! 对孙若微有了几分的怨气:“太后年已高,朝廷之事还是交给百官来处理吧。太后您若真为大明江山着想,就该安心颐养天年,不必再为朝政劳心劳力。” 朱祁镇的话虽然说得客气,但孙若微会听不出其中的冷嘲热讽,垂眼挤出几滴眼泪,侧头露出鬓边的白发,暗叹道:“果然岁月不饶人,连皇上都开始嫌我老了。” 第59章 哭诉 朱祁镇看见她的白发,哪有不心软的道理。 他想起了孙若微年轻时的风华绝代,以及她为大明江山所做出的牺牲。 尽管他心中对太后干涉朝政有所不满,但面对母后,他还是无法完全抹去旧日的情分。 朱祁镇沉默了片刻:“母后,您为大明江山所做的一切,孩儿都铭记在心。但朝政之事,确实不宜再劳您费心。” 孙若微听罢,她知道朱祁镇的话并非全无道理,但作为一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太后,她又怎能轻易放手? “皇上,哀家并非有意干涉朝政,只是担心江山社稷。哀家这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只希望到了黄泉之下面对列祖列宗时,能有个交代。” 孙若微的声音带着颤抖,“哀家这一生,为大明江山操碎了心,如今只求皇上能体谅哀家的苦心。” “母后!你这是说什么话啊!您这是在诛朕的心啊!” “那皇上的话就不曾诛哀家心吗?” 朱祁钰夹在两人中间看了一场虚伪的亲情戏码,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直接开口道:“太后不如直接明说了吧,瞧着太后这副模样好似本王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 朱祁镇第一次见他如此硬气,凝眉呵斥:“皇弟!你怎么和太后这般说话?朕知道你素来与太后有些不和,但也不该在朕面前如此放肆。太后年事已高,你身为子侄,理应尊敬她,怎能如此无礼?” 朱祁钰听罢,心中冷笑,却也不得不收敛了些许锋芒,他微微低头,语气缓和了一些:“皇上教训得是,臣弟一时冲动,失了分寸。太后娘娘,您若有何不满,不妨直言,臣弟定当竭力改正。” “哼,陛下有所不知,郕王监国时可闹出了不少的笑话,抄了几家大臣的家,却连个像样的罪名都找不出来。朝中大臣们私下议论纷纷,都说郕王这是在泄私愤,而非真正为了国家着想。” 孙若微举起丹红的指甲,“哀家心里念着郕王身侧没个体贴的宫女,便点了几个伶俐的丫头,送去伺候。谁料到,郕王生性多疑,竟将哀家的好意视作别有用心。那些丫头被他赶出宫去,一个个哭哭啼啼,哀家听了也是心酸。皇上,您说,这难道不是诛心之言吗?” 孙若微眼中闪过一丝哀怨,拿着手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 “皇上,哀家并非有意与您作对,只是这宫中是非太多,哀家也是身不由己。您若真要追究,哀家也无话可说。只是,哀家心中所想,不过是希望大明江山稳固,百姓安居乐业。若皇上能体谅哀家一片苦心,哀家愿从此闭门不出,不再过问朝政。” 朱祁钰横眉一竖,气地倒吸几口冷气。 “太后这颠倒是非的本事真是令本王大开眼界。” 朱祁镇下意识就偏袒母后,抬手指了指朱祁钰,“你竟是这般不讲道理,朕的母后一片好心,你却如此曲解。你这眼里是没有母后还是没有朕!”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对手! 三番两语就被这样糊弄过去,当皇帝不需要脑子的吗?那干脆他来坐就好了。 于谦听不过去,站起来出列拱手道:“陛下,微臣有一言不知该讲不该讲。” 朱祁镇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监国一事是太后娘娘亲封,有宝印章为证,众臣也是亲眼见的。如今,太后娘娘却要将此事全然推翻,这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们大明朝政如同儿戏一般?” “至于抄家和宫女一事,前者是因户部称国库空虚,需以抄没贪官家产来补充国库。而后者,则是因宫中女官人数过多,需精简人员以节省开支。这两项措施,皆是出于对国家财政的考虑,非太后娘娘所言本意。” 于谦将宫女刺杀一事摁下,是顾及孙若微的脸面,明眼人岂看不出来刺杀一事是太后娘娘在背后指使。 宫中暗流涌动,阴谋与背叛交织,但于谦明白,此时若揭开真相,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对大明不利。 暗中与朱祁钰对视一眼,后者朝他摇头。 朱祁镇看向孙若微,“于尚书所言为何与母后所言大相径庭?朕听闻母后曾言,监国一事乃是为了稳定朝政,而于尚书却说这是太后娘娘的私心。朕心中疑惑,不知该信谁之言。” 殿内如死一般的寂静。 朱祁钰笑了笑,谁真谁假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是想听哪个版本,正要起身再上演一场苦肉计,对上对面吴娴妃的眼神,他突然停了下来。 吴娴妃抬手理了理额角的发丝,接过刘公公手上的锦衣披在身上,这一举动底下的百官都看到了。 孙若微看见那锦衣,暗中一喜,叹气道:“哀家就知道会背这黑锅。但事已至此,哀家也无话可说。哀家身子不适,需要回宫休息。” 说罢,她转身欲走,却在转身的瞬间,对上一人的视线。 朱祁钰一直在关注着孙若微的一举一动,自然没错过她的小动作,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那名站在角落里的年轻官员。 官员的面容英俊,低垂着脑袋站在出口的角落,若是无心察觉根本看不出发现不了。 朱祁镇还没吃上几口热菜就受了一顿气,顿时没了食欲。他放下筷子,示意太监倒酒一杯杯倒满。 朱祁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中的怒火却并未因此平息。他环顾四周,只见满朝文武皆低头不语,无人敢与他对视。 又气地摔了手中的玉杯,碎片四溅,朱祁镇怒不可遏地吼道:“朕不在的时候你们就是这样办事的吗?!朕的江山难道要毁在你们这群无能之辈手里?!” 满朝文武皆跪倒在地,无人敢出声。 朝廷之事,后宫之日不敢干涉,吴娴妃起身福身告辞:“陛下,哀家就先行告退了。” 朱祁镇敷衍摆手:“去吧,朕也有些累了。” 吴娴妃缓步退出了大殿,没发现角落的年轻官员趁着混乱之际,悄然跟了上去。 朱祁钰偏头看向成敬,朝他一点头。 成敬会意,立刻贴着墙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官员的步履轻盈,无声无息地穿行在宫廷的长廊之中。他紧随吴娴妃的背影,直到她进入了一处幽静的庭院。 第60章 威胁 庭院中,春梅盛开,香气袭人。吴娴妃在石凳上坐下,轻抚着花瓣细闻。 “钰儿冬日就喜欢梅花煮雪,你回宫去拿个篮子过来。” 贴身宫女不敢离身,办法折中提议同帕子包起来。 宫女领命,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素净的丝帕将几朵梅花包裹起来,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这些娇嫩的花朵。 长势姣好的几枝都在高处,宫女踮起脚也难以触及。她轻声向吴娴妃禀报:“娘娘,这些梅花太高了,奴婢够不着。” 吴娴妃示意她退下:“无妨,我自己来。” 她缓步走到梅花树下,抬头望向那些高枝,估算着自己是否能够够到那些开得正盛的花朵。 宫女已经退下就近去找手帕剩下的梅花,庭院中只剩下她一人,春日的暖阳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吴娴妃轻轻踮起脚尖,伸出手臂,试图摘取那些离她最近的梅花。尽管她努力踮起脚尖,那些高枝上的花朵依然遥不可及。 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注意,便小心翼翼地攀上石凳,稳住身形后,再次伸手去摘那些高枝上的梅花。 她的动作轻柔谨慎,生怕折断了那些娇嫩的花枝。指间都要沾染上枝头,刚露出喜色。 忽然脚趾一滑,吴娴妃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她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抓到了空气。 “啊!” 她的身体向后倒去,心中一惊,以为自己会重重地摔在地上。 就在她即将触地的瞬间,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娘娘,你没事吧?可有伤到哪里?” 吴娴妃抬头,只见眼前站着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身着五品青色官服,正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目光中充满了关切。 她的心中一惊,连忙推开他,匆忙后退几步又被石凳绊倒,险些跌坐在地。 “娘娘小心!” 年轻官员手臂一伸,拉扯间稳住了吴娴妃摇摇欲坠的身体,亲昵地半搂扶着她的腰肢,确保她站稳。 “哀家没事!你快放手!” 让别人看见她一太后在这无人的庭院里与一年轻男子亲密接触,那将是何等的丑闻。 吴娴妃心中一紧,抬手推开他,却是纹丝不动,反而被他更紧地搂住。她感到一阵羞愤,但又无法挣脱,只得怒视着他。 “娘娘,您误会了,臣只是担心您的安危。”年轻官员的声音低沉诚恳,居然是低头埋首在她的脖颈! “娘娘您身上好香,微臣实在忍不住靠近,可容许微臣再靠近一些?” “你!你!大胆!快放手!”吴娴妃怒斥道,她的心跳加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 年轻官员并未听见她的命令,反而更加大胆地将她拥入怀中,他的气息在她耳边轻拂“娘娘,您就别再抗拒了,臣对您是真心的。” “自从看到娘娘的第一眼,臣便夜不能寐,日思夜想,只愿能得娘娘一笑,今日好不容易寻得机会,臣情不自禁,还望娘娘恕罪。” 吴娴妃听闻此言,心中一惊,她没想到这年轻官员竟会如此大胆,公然表白。 可她早已过了青春年少的岁月,却依然保持着一份不输于年轻女子的风韵,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成熟女人的妩媚,完全不知媚眼含春。 “放肆!本宫是太后!你这等无礼之徒,竟敢如此放肆!” 她用力推开年轻官员,眼中怒火中烧,却是手脚使不上力气,一股幽香从她的衣袖间飘散出来,让年轻官员更加沉醉。 吴娴妃闻上一口,意识顿变得模糊,她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视线都在旋转。 “怎么会?这怎么会这样?” 她努力想要挣脱,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年轻官员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将吴娴妃轻轻抱起,快步走向最近的偏殿,正好是个荒废的所在。 他小心翼翼地将吴娴妃安置在一张陈旧的木椅上,然后转身关上了殿门,确保无人打扰。 吴娴妃的意识逐渐恢复,她感到一阵无力和眩晕,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以及发生了什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本宫是太后,岂容你这般亵渎!” “快快出去!去把宫叫来,哀家需要她们的照料。” 年轻官员却毫不畏惧,反而更近一步,双手兴奋地搓了搓,视线不断在吴娴妃身上游移。 “太后娘娘,您这番模样,恐怕连自己都难以自保,何谈尊严?” 吴娴妃感到一阵无力,完全不知开口的声音落在他人耳朵是娇声微喘,“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放过哀家,哀家可以给你荣华富贵,甚至官职。” “就你?你一个废后还敢在这里颐指气使?!” 年轻官员冷笑一声,目光中满是轻蔑,“太后娘娘,您现在不过是笼中之鸟,还妄想指挥他人?真是可笑至极。” 吴娴妃闻言,不得不强内心的怒火,她知道此刻的自己已无权无势,面对年轻官员的羞辱,她只能忍气吞声。 盘算着如何摆脱这屈辱的境地。 “哀家现在确实无法自保,但哀家可保你性命无虞。你若肯听哀家之言,日后定有你的好处。” 年轻官员一边解开腰带,一边垂诞她的美色,“娘娘就没发现你根本就跑不了吗?这地方偏僻,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逃不出去的!” 那股幽香又飘入年轻官员的鼻息,他不禁猛吸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药效果然不错,娘娘怕是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陷阱之中。” 年轻官员看着吴娴妃那逐渐迷离的眼神,心中暗自得意。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吴娴妃的声音开始变得虚弱,她感到一阵猛烈的眩晕,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 “娘娘,您现在需要休息,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年轻官员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吴娴妃暗道不好,当机立断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一旦陷入沉睡,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这毒妇,竟敢自残!”年轻官员见吴娴妃的反抗,不禁欺身上前,猝不及防被一脚踹在了腹部,他痛得弯下了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吴娴妃趁着这个机会,迅速从床上跳起。 第61章 撞见 “娘娘,你这是何苦呢?”年轻官员强忍着痛楚,稳住声音,“你逃不出去的,还是乖乖从了我吧。” 吴娴妃并不回答她迅速冲向窗户,试图打开它,但发现窗户被牢牢锁住。她转而寻找房间内的其他出口,但目光所及之处,无一不是死路。 “娘娘,别白费力气了。” 年轻官员站起身来,最后脱掉身上的中衣,露出精壮的胸膛。 “这房间早就被人布置得滴水不漏,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说完猛然一扑,吴娴妃急忙侧身躲避,但年轻官员一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动弹不得。 她试图挣脱,又闻到了扑鼻的香气,这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立刻低头。 是衣袖!是她的身上的锦衣! 只要她一动,香味就会更加浓烈,让她感到头晕目眩。吴娴妃挣扎着,但年轻官员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地扣住她的手腕,让她无法挣脱 孙若微! 她居然使出了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与此同时,成敬原本出了大殿就一路远远地跟着吴娴妃,但是不巧半路碰上了宫中的侍卫长。侍卫长见成敬神色匆匆,便上前询问:“成大人,您这是要去哪里?” 成敬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行踪,便含糊其辞地回答:“我有些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 侍卫长见他不愿多说,也不便追问,便告辞离开。成敬见侍卫长走远后,立刻加快脚步,可是就是这一打岔,吴娴妃一拐角就不见了踪影。 成敬心中一急,四处张望,却只见得宫墙高耸,回廊曲折,哪里还有吴娴妃的影子。他心中暗骂自己大意,竟然在关键时刻被侍卫长耽搁了时间。 干脆抬脚往念慈宫的方向走去,转道从偏僻的小路,穿过一片幽静的竹林,正要到一个庭院,忽然不知从哪冲出来的一个宫女直直往他撞来。 成敬反应迅速,一把扶住那宫女,避免了她跌倒在地。宫女惊魂未定,抬头一看是成敬,连忙行礼:“成大人,奴婢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 “欸?你不是吴太后身边伺候的宫女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成敬眉头一皱,认出了眼前这个宫女正是吴太后身边的贴身侍女。 宫女见成敬认出了自己,脸色一变,连忙解释道:“成大人,奴婢是奉了太后的命令,有急事要办。” 成敬心中疑惑,吴太后向来行事谨慎,怎么会派一个宫女单独出来办急事? 见她手里拿着两张帕子,还撒落了些揉碎的春梅,直觉不妙。 “吴太后呢?殿下正寻太后。” 宫女听闻成敬询问,脸色更加苍白,她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她……” 成敬见她吞吞吐吐,心中更加怀疑,便紧逼一步:“快说,太后到底怎么了?” 宫女终于忍不住,泪眼婆娑地说道:“太后娘娘她……她刚才还在庭院里摘花,让奴婢去取几张手帕,可奴婢回去的时候,太后娘娘不见了。奴婢四处寻找,却只找到这两张帕子和这些春梅花瓣。奴婢担心太后娘娘出了什么意外,正急着要去禀报皇上。” 这事可坏了! 成敬心中焦急,“太后怎会然不见?宫女,你速速带我前去查看。” 宫女闻言,急忙点头,带着成敬快步穿过曲折的回廊,直奔太后失踪的庭院。 到了庭院,只见地上散落着几朵被踩碎的春梅,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成敬环顾四周,试图寻找更多线索,但除了那两张帕子和花瓣,再无其他。 宫女哆嗦着身子,“成大人,奴婢真的不知道太后娘娘去了哪里。” “你最后一次见到太后是在什么时候?”成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以免吓到宫女,让她更加慌乱。 宫女努力回忆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回大人,是在一刻钟前。” “你可看见这附近还有其他人?” “未曾,奴婢只看见太后娘娘独自一人在庭院中赏花,未曾见到其他人。” 这庭院偏僻,若非有心人,怎会有人在此时此地出现? 成敬扫视四周。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庭院角落的一处灌木丛上,那一块的软土有被踩踏的痕迹,似有人曾经在那里停留过。 成敬示意宫女留在原地,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走向那片灌木丛。 拨开枝叶,发现了一串凌乱的脚印,这些脚印从灌木丛延伸向庭院的另一侧,显然是有人匆忙间留下的。 “跟我来!”成敬对宫女说了一声,便沿着路径快步前行,宫女紧随其后。 路径通向了一处废弃的偏殿,成敬心中一紧,这偏殿早已无人问津,若有人在此地藏匿,定是图谋不轨。 他示意宫女留在外面,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偏殿的门。 却是推不开,用力推了几下,门纹丝不动。 “怎么会这样?!不对!你立刻去禀报郕王,我想办法打开门。” 宫女领命而去。 门上的木头已经因岁月的侵蚀而变得斑驳,但依然坚固。 成敬的手指在门缝间摸索,却找不任何可以撬动门锁的缝隙。门似乎被从里面牢牢地封死了,这让他心中愈发不安。 成敬贴着耳朵在门上听,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和远处宫女急促的脚步声,他什么也听不到。 “救.....!救......” 突然,一声微弱的呼救声从门内传来,成敬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将耳朵紧贴在门上,试图听清楚里面的声音。 微弱的求救声断断续续,似有人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以免被外面的人察觉,直接用力打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娘娘!娘娘你在里面吗?!娘娘?!是的声音吗?” 成敬大声喊道:“娘娘,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屋内的年轻官员正一手压着吴娴妃的肩膀,一把撕开吴娴妃身上的锦衣。 “娘娘!太后娘娘?!” 他忽然听到屋外有人敲门,猛地一哆嗦吓了一跳。 吴娴妃双眼一亮,有人来了! 她立刻挣扎着,扯开嗓子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救!“ 但那年轻官员的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抬手一扇,重重地打在吴娴妃的脸上。她的眼泪瞬间涌出,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娘娘,您在里面吗?!”成敬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入了吴娴妃的耳中,她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尽管年轻官员的手依旧死死地捂住她的嘴,她还是努力地发出微弱的声音回应:“救……救我……” “娘娘!” 成敬听到这微弱的回应,抬脚就要破门而入。 结果刚踢下去一脚,小路上急匆匆赶来一行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成敬一抬头,顿时魂飞魄散,眼前站着的竟是孙若微! 第62章 本王看谁敢?! 孙若微直直地冲向这边,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成敬拱手行礼:“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吉祥万岁。” 却是挡住了孙若微的去路,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孙若微认出他是在郕王身侧伺候的心腹。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成敬眼珠子一转,故意提高了音量回答:“回太后娘娘的话!属下这是在执行郕王殿下交代的任务,确保宫中安全。娘娘,您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否有什么紧急事务需要属下协助?” 孙若微眉头微蹙,看向他身后的偏殿,身侧的贴心宫女点头表示就是这里。 “你让开,哀家有事要办,你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成敬眉头一皱,好端端地到这偏殿做什么?她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太后娘娘察觉到了什么? 还是说太后娘娘就是这谋害之人? 成敬一激灵,谁知道吴娴妃在偏殿做什么?!听声音不太对劲,定是发生了什么不测之事。 他心中一紧,太后娘娘的脾气他素来知晓,若非有大事,她不会亲自出马,更不会如此急切。成敬不敢怠慢,拦着不动,生硬解释道:“可是郕王有令,说他看上这偏殿,说此等地风水甚佳,适合静养,因此命我在此把守,确保无人打扰。娘娘,您若真有急事,能否告知属下,以便我禀报郕王殿下?” 孙若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一个贱婢这是在质疑哀家的命令吗?哀家的事,岂是你一个下人可以过问的?快让开!” 成敬见太后娘娘态度坚决,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退是不可能退的!他必须撑到郕王赶到!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娘娘,您若不说明来意,属下实在不敢放行。这是郕王殿下的命令,属下不敢违抗。” “好好好!真是一条好狗!在你面前的,可是当朝太后娘娘!你竟敢如此放肆,真是胆大包天!” “那郕王还是当朝亲王,如果太后娘娘硬是论身份,那也是他的长辈。娘娘,您若真有急事,不妨先告知属下,我定会尽快转达郕王殿下。” 孙若微没耐性与他继续争执,她怒视成敬,声音冷冽:“你这狗命哀家随时可以取走,但今日哀家有要事在身,不与你计较。你若再敢阻拦,哀家定让你后悔莫及!” 成敬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深知孙若微的手段,但郕王的命令同样不容有失。他咬了咬牙,依旧挡在门前,声音虽然颤抖,却依旧坚定:“娘娘,属下职责所在,不敢有丝毫懈怠。请娘娘体谅,若无郕王殿下明确指示,属下实难从命。” “来人!把这狗东西拖下去!” 孙若微怒喝一声,身后的侍卫立即冲上前转拿成敬。 成敬不得不回手,迅速拔出腰间的佩剑,摆出防御的姿态,一脚踹开了冲上前的侍卫。 “反了天了!就地砍下这狗东西的脑袋!” “娘娘,属下只是尽忠职守,还请娘娘三思!”成敬一边抵抗着侍卫的围攻,一边大声呼喊,试图让孙若微冷静下来。 但孙若微的怒火已经无法平息,她的眼中只有对成敬的憎恶和对郕王命令的蔑视。 “尽忠职守?你这等愚忠,只会成为别人手中的狗!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会有什么样的奴才!” 不过一会,成敬就被侍卫们一人一只手牢牢抓住,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孙若微伸手就要推开殿门,挣扎大喊:“太后娘娘!你不能进去!你想想郕王殿下,他若知道你如此行事,会如何看你?太后娘娘,你难道忘了先帝的遗训吗?” 孙若微的手停在了半空,猛然甩手一巴掌打在了成敬的脸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印记。 “你敢威胁哀家?”孙若微的声音冷若冰霜,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成敬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嘴角溢出了鲜血。 “娘娘,属下不敢威胁,只是提醒。郕王殿下若得知此事,恐怕会脾气发作,对娘娘不利。” 这话狠狠刺痛了孙若微心中的一根刺,这一切的因果都是因为郕王,都是因为他! 如果计划顺利,吴娴妃如今定是水深火热之中,早就逃不出她的手掌心,那她就先解决这狗命! 孙若微朝侍卫伸手:“把匕首递给哀家。” 侍卫们迅速地从腰间抽出匕首,双手奉上。 孙若微接过匕首,朝成敬比划:“你这狗奴才,竟敢在哀家面前搬弄是非,你以为哀家会怕了郕王那厮?!他既然断了哀家的左膀右臂,那干脆让郕王也尝尝失去心腹的感觉吧!” 朝着成敬的胸口就是一刺。 成敬脸色一煞白,猛然闭眼,未等到疼痛袭来,却只感到一股冷风从身边掠过。 “本王倒是要看看,谁敢动本王的人!” 成敬猝然睁开眼,只见孙若微的匕首停在了离自己胸口仅有一寸的地方,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 那只手的主人,正是郕王朱祁钰。 郕王眯着眼,冷冷地盯着孙若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孙若微,你胆子不小,竟敢伤本王的人!这次敢杀了本王的人,那下一次是不是要杀了本王的脑袋!” 孙若微一惊,怎么也想不到郕王朱祁钰会突然出现,而且就在她即将得手的瞬间挡下了致命一击。 她紧握匕首的手微微颤抖,目光与郕王那冷冽的眼神相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见只有他一人,又嚣张起来:“朱祁钰,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郕王朱祁钰面无表情,他缓缓松开握着匕首的手,手掌心被划出一道血痕,鲜血顺着匕首的尖端缓缓滴落。 “孙若微,你若再敢动本王的人,本王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孙若微冷笑一声,这等威胁的话她早就听多了,她的怒火和复仇的欲望已经让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不仅狗子随主人,就连你,也随了你那贱母的性子!不知羞耻!” 朱祁钰瞳孔猛然一缩,以雷电般的速度,他出手如风,一把掐住孙若微的脖子。 “你哪来的脸面评价本王的母后?你是什么身份,你若是想死,本王就成全你!”朱 祁钰的声音冷若冰霜,他的手指逐渐收紧,孙若微感到呼吸困难,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第63章 丑闻 朱祁镇慢朱祁钰一步,匆匆跟着宫女一路疾跑赶来偏殿,身后跟着一众的大臣,不知是护驾还是看热闹的。 众人一转弯,就听到一男一女的声音,认出是太后娘娘与朱祁钰。 吵架当然没什么,这两人的关系不是第一次如此紧张。 但最后的几句话传到他们的耳朵时,皆是大惊失色。 什么狗子?什么贱母?什么不知羞耻?这都说的是谁?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皇帝朱祁镇也听到了这些话。 朱祁镇脚步一顿,立即加快了脚步,转过弯就看到朱祁钰掐着孙若微的脖子,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 他身边的宫女和大臣们也纷纷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凶杀现场吗?! “住手!住手!皇弟你在干什么?!你快松手!”朱祁镇气地大喝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愤怒。 他疾步上前,一把抓住朱祁钰的手腕,用力将他拉开。孙若微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她剧烈地咳嗽着恢复呼吸,头上的首饰散落一地,显得狼狈不堪。朱祁镇怒视着朱祁钰,眼中满是责备和不解。 “皇弟,你这是何意?!” 朱祁钰被朱祁镇的举动惊得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甩开朱祁镇的手,怒视着自己的皇兄,“皇上来迟了一步,如果若是早些来,或许就能见到太后娘娘是如何要杀本王的心腹!想必皇兄刚才也听到了太后娘娘如何 污蔑本王,说本王意图不轨。哼,太后娘娘的手段,皇兄难道还不清楚吗?她总是这样,用尽手段来陷害我,让本王在朝中无立足之地。” 朱祁镇的确听到了母后刚才大不敬的言辞。 “太后不过是无心之言,何须如此动怒?倒是你!如果不是朕及时赶到!是不是朕就要看到母后的尸首了?” 朱祁钰却并不买账,他冷笑一声,举手起被割伤的手掌心给朱祁镇看,“皇兄,你看看这伤口,难道是无心之言能造成的吗?太后娘娘的侍卫们下手毫不留情,若非我手下有人拼死相救,此刻我早已命丧黄泉。这等行径,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太后娘娘的歹毒用心吗?” 朱祁镇眉头紧锁,他知母后手段狠辣,但也不愿相信她会真的对朱祁钰下此毒手。 他环顾四周,只见侍卫们纷纷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便知这事暂且是善不了,转头对被宫女扶起的孙若微:“母后为何会在这里?不是说吴娴妃不见踪影了吗?母后在这添乱,难道不怕惹出更大的麻烦吗?” 孙若微面色苍白,她勉强站稳,声音微弱地回答:“陛下,哀家也是听闻了吴娴妃的下落,才匆匆赶来。本以为能寻得她,却不想竟卷入了这等事端。哀家的本意绝非添乱,只是担心宫中出了大事,才不得不亲自前来查看。” 这提醒她正事了,看了一眼紧闭殿门的偏殿,“哀家看着这偏殿,心中便生出不祥之感。吴娴妃莫非就是在这里面?” 成敬使劲朝朱祁钰使眼色:“殿下!娘娘应是在里面!”比了一个砍头的手势,意思是要朱祁钰小心行事。 朱祁钰会意,心中一沉,未等朱祁镇等人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就抬脚一踢偏殿的门。 门应声而开,一股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霉味。 朱祁钰眉头紧蹙,率先踏入了偏殿,只见里面昏暗不明,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的缝隙,勉强照亮了四周。 随着朱祁钰的进入,紧随其后的朱祁镇和孙若微也步入了偏殿。 孙若微环顾四周,只见殿内陈设简陋,蛛网密布,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有人打扫。 忽然耳朵一动,从右侧的内室里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三人皆是一愣,这声音不太像是频死的呻吟,反而像是有人在极力压抑着痛苦。 朱祁钰迅速朝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朱祁镇和孙若微紧随其后。 他们穿过昏暗的偏殿,来到了内室的门前。 内室的门同样紧闭,这时又传来了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朱祁钰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三人看到里面的场景俱是吓了一跳! 只见内室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瓷器和纸张。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里,似乎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最刺眼的是床上的男人赤裸上身,胸口插着一个尖细的金簪,大片的血迹已经染红了床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孙若微惊恐地捂住了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朱祁镇和朱祁钰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眼前这幅景象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朱祁钰迅速反应过来,他冲上前去查看那男子的伤势。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男子时,那男子突然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扭曲的脸,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痛苦。 “救……救我……”男子的声音微弱而颤抖,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陛下?!发生什么事情了?!臣等听尖叫声,便立刻赶了过来。” 大臣们冲进偏殿,看见里面的场景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之中有人立刻转身去叫太医。 孙若微连连后退,惊慌道:“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是这副场景?!按照计划应该是吴娴妃与一年轻官员在床上私通被捉,从而引发一场宫廷丑闻,足以动摇她地位的丑闻。 然而,现在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却是皇帝的亲信,一个在朝中颇有影响力的大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计划中的丑闻瞬间转变成了一个可能动摇整个朝廷稳定性的危机。 朱祁镇的脸色变得异常严峻,他意识到这不仅 朱祁镇赶忙上前:“这是怎么回事?这人是谁?”与朱祁钰看到掉落在地上的青色官服——是个五品的官服,他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朱祁钰看向角落里缩在一团的人,全身披着脏兮兮的破布,头发凌乱,看不清面容,抢在众人之前上前挡住其他人的视线,撩开破布,露出一张苍白而惊恐的脸——那正是吴娴妃。 吴娴妃的双眸呆滞,满脸的恐惧绝望,她颤抖着嘴唇,却说不出一个字。 第64章 人是我杀的 这哪是一副正常人的模样,倒是一副被极度惊吓后的惨状。吴娴妃的衣衫不整,显然在混乱中挣扎过,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朱祁钰的声音中带着颤抖:“母后?母后你怎么了?!你说话啊!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朱祁钰焦急地摇晃着吴娴妃的肩膀。 “钰儿......钰儿......” 众人也看清角落的人是吴娴妃,纷纷露出震惊和不解的神情。 他们无法相信,曾经高贵的娴妃,竟然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朱祁钰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心疼,他紧紧地抱住吴娴妃,朱祁镇一把扯开他抬手就要往娴妃脸上打去。 朱祁钰见状,怒火中烧,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朱祁镇的手腕,阻止了这一击。 “陛下你疯了吗?!你打吴太后做什么?!” 朱祁镇指着不知是清醒还是昏迷的吴娴妃,怒吼道:“她就是祸根!是她害得朕的江山不稳,她杀了大明朝官!来人!按照大明律,谋害朝臣者,当斩立决!” 朱祁镇已经将吴娴妃定罪。周围大臣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上前执行这个命令,侍卫想要上前也被成敬提剑挡在跟前不许人靠近。 朱祁钰不敢相信他的耳朵,满脸的惊愕直视着朱祁镇,“陛下,您这是何意?陛下你看见吴太后亲自杀人了吗?还是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她所为?您不能仅凭臆测就定一个人的罪,更何况她是本王的母亲,大明的太后!” 朱祁镇怒气未消,他瞪着朱祁钰,“证据?朕还需要什么证据?这内室都看见了只有她一人,难道还不够吗?!” 朱祁钰自然解释不出,他也是被宫女禀报母后忽然在庭院失踪了,他在赶来的路上猜测过各种可能,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 谋害朝廷命官可不是一件小事,只有掉脑袋的事情。 朱祁镇的怒火如同狂风暴雨,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江山被一个女人搅得如此混乱。若不严惩凶手,不仅无法平息朝臣的愤怒,更会动摇自己的统治基础。 “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抓住那个女人!” 朱祁镇怒吼着,指向吴太后,侍卫们迟疑着,不敢轻易上前。 朱祁镇见状,怒火更盛,他大声斥责:“你们这些无用的奴才,难道连朕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侍卫们被逼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向吴太后走去。 朱祁钰和成敬站在原地不动,“谁敢动母后就是与本王过不去!” 此举狠狠打了朱祁镇的脸面,孙若微眼珠子一转,走出来添油加醋道:“郕王这是要上演一出‘母子情深’的戏码吗?” “陛下,这宫中之事,哀家虽不敢妄言,但看这情形,那金簪是出自吴太后之手,已是昭然若揭。哀家没想到吴太后竟是能做出如此狠毒之事的人。” 孙若微的话语如同利剑,直指吴太后就是杀人凶手。 朱祁钰却是不信,母后一心佛,怎会做出如此恶行 “陛下,母后一生清白,怎会做出如此恶行?!母后一个女子如何能让一个男人乖乖刺伤!” 朱祁钰真想把两人的脑袋壳都砸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吴太后养尊处优多年,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能想到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控制一个成年男子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然而,朱祁镇的怒火却让他无法冷静思考,他只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吴太后。 朱祁镇忍无可忍:“你让不让开?朕最后问你一次,你让不让开?” 朱祁钰仰头厉声:“若是陛下想要处死母后,那就先从本王的尸体上踏过去!” “朱祁钰,你这是在威胁朕吗?” 这是朱祁镇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弟弟朱祁钰,他从未想过兄弟之间会有如此激烈的对峙。不过是一个女人,杀了便是杀了,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两兄弟彻底撕破了脸皮,孙若微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虽然计划没有完全按照预期进行,但至少局面已经朝着有利于她的方向发展。 朱祁镇和朱祁钰之间的裂痕一旦形成,就很难再修复。 朱祁钰一字一顿道:“臣弟只是觉得陛下太过草率,未免有失公允,谁亲眼看到是母后杀了那名官员?陛下亲眼看到了?还是太后娘娘亲眼看到了?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臆测便要定罪,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臣弟恳请陛下三思,勿让冲动蒙蔽了理智。” 朱祁镇只觉得自从回京城之后,朱祁钰就一次次将他的脸面踩在脚下,让他在朝臣面前颜面尽失。 他几乎要将牙齿咬碎。若不在此时此刻立威,今后在朝堂之上,他将再无立足之地。 身为帝王,他不能容忍任何人挑战自己的权威,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朕的决定,何时需要他人置喙?朕是天子!你算什么东西?朕若是命令你去死,你也得立刻去死!” 朱祁镇怒气冲冲地打断了朱祁钰的话,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震得人心惊胆战。 朱祁钰抖着双手,露出一抹无奈的笑,他早该知道的,帝王心永远是海底针,难以捉摸。 “陛下,臣弟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身为臣子,有责任直言不讳。若陛下真有确凿证据,臣弟自当无话可说。但若仅凭臆测,便要定罪,这岂不是让天下人怀疑陛下的英明?臣弟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慎重考虑此事。” 朱祁钰感觉袖子被扯了扯,低头一看,母后脸色煞白,双眼清明,已没有了那疯癫之态,大喜道:“母后你没事吧?!” 脱下外袍披在母后的身上,朱祁钰感到一丝丝的安慰。 母后的恢复,对他而言,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母后,您现在感觉如何?”朱祁钰关切地询问,眼中满是担忧。 吴娴妃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贴身宫女冲上前泪流满面,搀扶着她:“娘娘!娘娘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照顾不周,才让娘娘受了惊吓。” 吴娴妃站起身,定了定了神,借着衣袍遮盖手臂上的伤痕,随手理了理凌乱的发髻, 尽管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吓,但她并没有失去太后的风范,先给朱祁镇福身行礼:“陛下,人的确是哀家亲手所杀,但这一切都是有人预谋所为,哀家不得不如此。” 第65章 你不是要公正吗? 此话一出,皆是满堂哗然。 朱祁钰愣在原地,他万万没想到母后会亲口承认这桩罪行。尽管他心中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吴娴妃如此坦白,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扶着母妃颤抖的手臂。 满朝文武皆是震惊之色,无人敢出声,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孙若微不然,“这偏殿里头只有你和这文官,不是你杀的又是谁?莫非还是这人求着被杀?吴太后开口前最好想清楚,这可是欺君之罪。” 吴娴妃看了一眼那尸体上胸口的金簪,又飞快转回眼。 “本宫正与贴身宫女在庭院摘春梅,吩咐宫女前去拿手帕,忽然此人从墙角窜出,对本宫欲行不轨之事。本宫出于自卫,才不得已出手。若非如此,恐怕现在躺在这里的便是哀家了。” 朱祁镇和看戏的众臣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的缘故在。 若真是如此,那这人便是以下犯上,且罪不可赦。 朱祁钰咬牙,“这人竟是如此大胆,杀了也是罪有应得。但母后,您为何要亲自下手?难道没有其他解决之法吗?” 吴娴妃像是回想当时措手不及的局面,声调变了又变:“事发时庭院只有本宫与他两人,又是这等偏远角落,除了本宫,还有谁会知晓此事?若非出于自卫,本宫怎会做出这等事?” “他拖着本宫到这偏殿,本宫叫破了喉咙,却无人应答。这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意图不轨,本宫岂能坐以待毙?” “本宫奋力反抗,怎奈这贼人武功高强,几番交手,本宫终是力不从心。正当本宫以为无路可逃时,幸好摸到头上的簪子,便用它作为武器,刺向那贼人的要害。那贼人中招后,终于倒地不起。本宫这才得以脱身,但心中惊魂未定。” “然后便是陛下等人赶到,若是本宫在此受辱,无颜面对先帝,直接一条白绫自尽了事。下了阴府去向先帝解释。” 孙若微冷笑一声,显然并不买账,“您这话可是不对啊,陛下可勿要信了这番话,听着像是有理有据,实则漏洞百出。您说事发时庭院只有您与那贼人把你拖到这里对你施暴,但您又如何解释簪子那文臣之行?后宫与朝廷本就是两不相干,您一个后宫之人,怎会接触到一个文臣?” “若不是你与那文臣直接暗中勾结,他又怎么会对你如此了解?后宫之中,本应与朝廷事务毫无瓜葛,你却能轻易地接触到他,这难道不是一件怪事吗?” 朱祁镇听着这番话也有几分的道理,“一个巴掌拍不响,朕的臣子怎么会对吴太后有 非分之想?这其中必有蹊跷。吴太后,你若真要公正,就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 吴娴妃无奈闭了闭眼,明明是受害之人却是被质疑和指责,朱祁钰被两人一唱一和的做法气笑了。 好好好,在这里使上受害者有罪论了? “本王请问太后和陛下,为何你们会觉得母妃会去勾引一个文臣?母妃一生清白,从未有过任何越轨之举,她对父皇的忠诚天地可鉴。你们的怀疑,不仅侮辱了母妃的名声,也玷污了父皇的英明。若非有确凿的证据,这样的指控岂不是太过轻率?” “太后娘娘同为后宫之人,也知道应该理应远离朝政,此前却是三番五次地插手朝中事务,您不仅没有遵守祖宗的规矩,还让朝中大臣们对您的行为颇有微词。现在,您又反过来职责母妃,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还有你!陛下!按照大明律,出了命案是不是该交给刑部处理?为何现在却要亲自插手,直接定下了罪名?这难道不是对律法的蔑视吗?您身为一国之君,理应以身作则,维护法纪的尊严。如今这般做法,岂不是让天下人怀疑您的公正性?” 朱祁钰的嘴炮攻击力远超两人,孙若微和朱祁镇都被他的言辞所震撼,一时间说不出话了。 身后的大臣听之言之有理,涉及朝廷命案本应交给刑部处理,陛下这番做法倒是凉了郕王的心。 朱祁钰见两人沉默,压制的不满彻底大爆发:“本王知太后娘娘与陛下是一根藤上的瓜,相互依存,却也相互牵制。太后娘娘,您若真想为陛下分忧,为何不先从后宫做起,以身作则,让陛下安心于朝政?而陛下,您若真想彰显公正,为何不先从自己做起,以身作则,让天下人看到您的公正无私?” “这些话先帝列祖未曾说过吗?皇兄已至皇位,这些道理还要我来教吗?你身为一国之君,理应明白,治国之道,非一日之功。你若真想让大明江山稳固,便应放下个人恩怨,以国家为重。” “朝中大臣,哪个不是为了江山社稷,哪个不是为了百姓安宁?你若一味地以个人喜好行事,不顾大局,岂不是辜负了先帝的重托和百姓的期望?若不是本王的心腹及时发生,母妃早已被所害。” “今日是陛下回京的大喜之日,却是闹出了这等丑闻!到底是何罪之之过?!如果本王今日来迟了一步见到的是母后的尸首,那将是何等的悲哀!那本王也干脆一刀自尽,随母后而去!到了下面的阴司也好有个交代!” “皇弟!你这是何意?!” 皇帝朱祁镇怒目而视,心底发虚,一时气糊涂竟是忘了大明律所规。 朱祁钰说地也不错,不知为何有些畏惧他的直言不讳。 孙若微则不然,一把推开宫女,走上前扯开嗓子不顾一切礼节:“你这贱嘴颠倒是非!胡说八道!哀家是为了大明江山,为了天下苍生,才不得不关心朝事。你这番话,岂不是要将本宫置于不忠不义之地?!” “既然要交给刑部,那好!哀家就等着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是谁在暗中作梗!刑部的官员们,你们可要秉公执法,不可有丝毫偏颇。若是查出真凶,哀家定会重重赏赐;但若有人敢徇私舞弊,哀家也绝不轻饶!” 正欢快吃着八卦的刑部官员们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暗骂早知道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了。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明白这回的案子非同小可,牵扯到的不仅是朝中重臣,甚至可能触及到皇室内部的纷争,一时间恨不得拿一块布来遮住自己的脸。 第66章 令人发指 刑部必定有孙若微的人手,朱祁钰当然不放过这机会,朝看戏的大臣们一扫高喊:“大理寺少卿何在?!” 大理寺少卿杨继宗应声而出,“微臣在此。” 朱祁镇一阵头疼,维持着面子吩咐:“杨大人,你素来以刚正不阿着称,朕今日便将此案交由你全权处理。你需得查清真相,无论涉及到何人,都不得有丝毫隐瞒。朕要的是真相,不是权宜之计。” 杨继宗躬身领命,“陛下放心,微臣定会竭尽全力,不辱使命。此案关系重大,微臣自当谨慎行事,不偏不倚,以求水落石出。” 最后刑部和大理寺的人都留在现场,其他人不欢而散,朱祁钰直接无视孙若微,对朱祁镇敷衍行礼后亲手扶着吴娴妃回念慈宫。 一关上大门,吴太后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两行清泪沿着她苍白的面颊缓缓滑落,劫后余生的悲喜交加让她几乎无法自持。 朱祁钰一手扶着她朱祁钰一手扶着她,担忧道:“母后勿要害怕,儿臣定会查明真相,还您一个公道。” 吴太后抬起头,擦去泪痕。 “钰儿,你不必为我担心。我所害怕的不是那些权谋之计,母后是怕连累到你啊。” 吴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早知皇上会偏袒孙如微,为了名声她当场应该一刀夺了性命,哪还有如今这许多是非。 “钰儿,你我母子二人,本就在这宫墙之内,步步为营,处处小心。如今这局面,若非你父皇当年一念之差,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朱祁钰紧握着吴太后的手,“母后,您是儿臣最敬重的人,无论发生什么,儿臣都会站在您这边,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太后将庭院发生的事情一一细说给朱祁钰听。 “当时我听到了成敬的声音,那男人捂着我的嘴,我无法出声,心急之下摸到了头的簪子,用尽全力向后刺去。簪子刺入了那人的手臂,他吃痛之下松开了手。我得以挣脱,但那时成敬也未进门。” “那男人欲要再次捂住我的嘴,我迅速转身,手中的簪子再次挥出,这次准确无误地刺中了他的胸口。我......我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也是怕极了,但是一想到外头的人看到我与男人厮混,你我母子两人之后可就活不成!我便不得不狠下心来,干脆把这人杀了!” “之后便是你们看到的。” 朱祁钰心疼地望着母后,眼中满是愧疚。 母后一生清白,从未经历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而今却因自己的疏忽而险些遭受不测。“母后,您受苦了。儿臣未能及时保护您,是儿臣的失职。从今往后,儿臣定会加强宫 中守卫,确保您的安全。” 吴太后轻轻拍了拍朱祁钰的手背,眼中闪过一丝忧愁。 “先帝走了之后我哪还有心思管这些宫中琐事,那文臣我不认得是谁也未曾见过,他说心仪我也不知是真是假,没想到这把岁数还要经历这等事。我本以为,守着儿子,守着这宫墙,便能安度余生。谁曾想,人心难测,宫墙之内,竟也有如此险恶之事。” “倒是我小瞧孙若微的野心了,居然是使出了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朱祁钰紧握着拳头,面色阴沉。 “母后如何得知是她干的?” 吴太后朝贴身宫女招手,宫女立刻从衣裙下掏出揉得皱巴的锦衣。 朱祁钰一愣,“这是什么东西?从哪来的?” 宫女脸色一红,支支吾吾道:“是娘娘塞给奴婢的,奴婢的衣裙宽大,塞下一件锦衣并不显眼。娘娘说,这是证据,要我务必保管好,等您回来后呈上。 吴太后点了点头,示意宫女退下,“这锦衣是孙若微派刘公公送来的,离宴时哀家嫌风大便穿上了,后来发现这衣袖上熏上了一种奇异的香气。哀家本以为是宫中常见的熏香,但后来发现这香气竟让人神智恍惚,心绪不宁。” “哀家事后才发觉,趁乱塞在角落里,吩咐宫女藏起来。钰儿,你且是查一查这锦衣的来历,若真是孙若微所为,那她的心机和手段,可真是深不可测了。” 朱祁钰听后,脸色更加阴沉。 “她竟敢在母后的衣物上下毒!本王觉得不会轻易放过她。这孙若微,平日里装得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没想到背地里竟有如此狠毒的心肠。我这就去查个水落石出,若真是她所为,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吴太后轻轻叹息,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钰儿,你行事要谨慎,切莫冲动。这宫中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你若真要查清此事,必须得有确凿的证据,不可仅凭臆测。我知道你对孙若微早有不满,但此事关系重大,切不可因私怨而误了大事。” 朱祁钰微微颔首,冷笑道:“她竟然敢动母后,那就别怪本王无情。不过母后说得对,我随后派东厂的人护在母后身侧,勿要让她再有机可乘。” 朱祁钰安抚好吴太后后,便立即着手调查。 当今刑部尚书是魏源,朱祁钰依稀记得此人为刚正不阿,执法如山。他 自幼饱读诗书,深谙律法,对朝中权贵从不畏惧,即便是面对皇亲国戚,也从不徇私枉法。 魏源的公正无私在朝野间有口皆碑,他所主持的刑部,更是成为百姓心中正义的象征。 若要查清母后衣物下毒之事,非得借助魏源之力不可。 还有大理寺少卿杨继宗,此人亦是朝中不可多得的清官。他为人刚直,不畏权贵,素有“铁面无私”之称。杨继宗在大理寺任职多年,处理案件公正严明,深受百姓爱戴。 他与魏源一样,对任何案件都力求真相大白,从不因个人利益而有所偏颇,直接把锦衣交给两人。 这两人应是能很快查出真相,但朱祁钰耐心等了五天,也未能得到任何消息。 在郕王府大骂:“效率低下地令人发指!若是朝中无人,我便亲自查办此事!” 朱祁钰怒气冲冲,直接找上大理寺,守卫不敢阻拦,直奔杨继宗的办公之所。 杨继宗见朱祁钰怒气冲冲地闯入,心中已知必有大事发生,便立刻起身相迎。 “殿下,何事让您如此动怒?” 朱祁钰怒气未消,大声斥责道:“本王母后衣物下毒之事,已经过去五日,你们刑部和大理寺却毫无进展,难道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第67章 线索断 杨继宗听后,面露难色,解释道:“殿下,此案牵涉甚广,涉及人员众多,我们正在逐一排查,确保不遗漏任何线索。请殿下稍安勿躁,我们一定会尽快查明真相。” 朱祁钰大掌拍在桌案上,怒气冲天:“五日了!你们究竟在等什么?难道要等到凶手自己站出来认罪吗?” 他的声音在大理寺的厅堂内回荡,无人上前。 杨继宗却镇定自若,“殿下,我明白您的焦虑,但此事非同小可,我们不能草率行事。若是我们急于求成,反而可能让真凶逍遥法外。” 朱祁钰闻言,怒气稍减,但仍旧不满:“那你们究竟需要多久才能找到凶手?” “这......”杨继宗朝四周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立即一哄而散,他关上大门,亲手将门闩插好,然后转身面对朱祁钰。 “殿下,实不相瞒,线索太少,无论是大理寺还是刑部都难以迅速锁定嫌疑人,也无法提供有力的证据。” 朱祁钰不可置信,“那锦衣是不是线索?你们就没查出任何蛛丝马迹吗?” 杨继宗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地回答:“殿下,锦衣的确是我们调查的重点之一,我们也询问了刘公公,这锦衣的确是太后娘娘令浣衣局制作的,但太后娘娘声称她是一番好心对吴太后,便将锦衣赐予了她。” “我们还查到了锦衣的制作记录,发现它是在案发前一个月内完成的,但具体到哪一天制作记录上并没有明确的记载。锦衣的制作是由宫中的一位老工匠负责,他声称自己按照太后的指示,没有留下任何特别的标记或记号。” “我们已经拷问了工匠,他坚称自己对锦衣的制作过程一无所知,只是按照太后的吩咐行事,锦衣上也没有任何的香薰和异味。我们还检查了锦衣的材质,发现它是由上等的丝绸制成,上面绣有精美的龙凤图案,这在六宫常见。内衬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就是为何锦衣卫和刑部查了几天也没查出任何端倪。 线索无端端就这么断了。 朱祁钰凝眉,锦衣竟是查不出半点的线索?孙若微竟是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 这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孙若微虽然聪明,但若没有外力相助,断不可能将所有痕迹都抹得如此干净。皇宫可能上下都是她的人,但前朝未必。 “那死了的五品文臣叫什么名字?” 杨继宗微微一愣,随即回答:“回殿下,那文臣名叫李文博,是翰林院的一名编修。” 他从桌上凌乱的卷宗中抽出一份,上面记录着李文博的生平,朱祁钰仔细阅读。 李文博是科举出身的文臣,科举排名并不算特别靠前,但凭借着勤奋和才华,他在翰林院中逐渐崭露头角。李文博平日里为人低调,鲜少与人结怨,这使得他在官场中少有敌人,却也少有朋友。 他的生活简朴,除了书籍和笔墨,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大理寺甚至把李文博的家翻了个底朝天,却依然找不到任何与他死因相关的线索。 朱祁钰心中愈发疑惑,一个看似平凡的文臣,为何会‘心仪’上吴太后?无论年纪还是地位,李文博与吴太后之间似乎并无交集。 朱祁钰继续翻阅着卷宗,翻到他科举前的资料,发现李文博出身于一个普通的书香门第,父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塾师。 李文博自幼聪颖过人,读书过目不忘,深得父亲的宠爱和同乡的赞誉。他不仅在诗文上有所造诣,还对天文地理、兵法谋略颇有研究,这在当时文人中颇为罕见。 随着年龄的增长,李文博的才名逐渐传到了京城,引起了朝中一些大臣的注意。他们认为李文博是难得的人才,若能入朝为官,定能为国家效力。 于是,在他们的推荐下,李文博参加了科举考试。虽然他的科举成绩并不突出,但凭借其深厚的学识和对时政的独到见解,最终还是被选入翰林院,成为一名编修。 非常正常平凡的人生经历,谁看了都找不出任何异常之处。 又想起李文博那张略是英俊的面孔,朱祁钰抬头:“李文博可有家室?” 杨继宗翻阅了一下手中的资料,回答道:“殿下,据我们所知,李文博尚未婚配,一直单身。” 朱祁钰暗道那更奇怪了。 心中暗想一个单身的文臣,无缘无故地对太后产生“倾慕”,这背后必有蹊跷。他继续追问:“那他平日里与哪些人交往密切?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朋友或者同党?” 杨继宗沉思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据臣所知,李文博平日里为人低调,不喜张扬,但与他交往的人却都是些有识之士。他与翰林院的几位同僚关系不错,尤其是与张博、赵明两位学士来往较多。他们经常在一起讨论学问,交流心得。” “那女子呢?可有婚约或者定亲?” 杨继宗翻动着手中的资料,忽然一顿:“婚约倒是没有,但是听说他最近与一位名叫柳如烟的女子走得很近。柳如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家世显赫,其父是朝中重臣柳大人。据闻,李文博与柳如烟在一次文会上相识,两人谈诗论画,颇为投缘。” “此后,李文博便经常出入柳府,但未有定亲的迹象,柳大人似看不起李文博的出身。” “柳如烟......” 朱祁钰嘀咕了几声,“柳大人和李文博的关系如何?” 杨继宗继续说道:“殿下,据臣所知,柳大人对李文博并无特别的好感,甚至有些轻视。他觉得李文博出身低微,虽然才华横溢,但与柳如烟门不当户不对。柳大人曾私下表示,他不希望女儿与李文博有过多的交往。” “查一下这个柳大人。” 杨继宗不理解查柳大人做什么?他完全是与案件无关的局外人。但既然殿下有令,他便不敢怠慢,立刻着手调查。 杨继宗首先拜访了朝中的几位同僚,从他们口中得知柳大人虽然官居高位,但为人清廉,治家严谨,对子女的教育也十分重视。柳大人在朝中口碑甚佳,素有公正无私之名,因此,他对于李文博的轻视并非出于私心,而是真正地为女儿的未来考虑。 杨继宗是郕王吩咐派来的调查女儿与李文博一事,外头都传出了流言蜚语说是李文博与柳如烟有私情。 第68章 灾情 柳如烟受不住外界的流言蜚语,闭门不出以泪洗面,落了一身病。 柳大人对此感到十分愤怒,他认为这些流言是对女儿名誉的玷污,更是对他家门风的不敬,顺带把郕王也恨上了,几次上书在早朝中直言不讳地批评郕王的管理不善,认为朝中出现如此不实的流言,正说明了郕王治理无方。 朝中大臣们见柳大人如此直言不讳,都为他捏了一把汗,担心他因此得罪了权势滔天的郕王。 朱祁镇便委婉地提点几句朱祁钰,朱祁钰以公事为重推掉。 柳大人彻底怒了,见到朱祁钰冷脸相待。 大理寺和刑部指不上用场,朱祁钰下令东厂亲自介入调查此事。 东厂作为皇帝的直属特务机构,其效率和手段远非一般官府所能比拟。东厂的探子们迅速行动,秘密搜集了大量关于李文博和柳如烟的证据。 他们不仅调查了两人的日常行踪,还深入挖掘了他们之间的交往细节,甚至包括了两人私下里的书信往来。 但也是一无所获。 “去查李文博和太后之间是否有联系!” 东厂的探子们领命而去,他们利用各种手段,从宫内到宫外,从李文博的同僚到他的亲朋好友,无一不被仔细盘查。 他们甚至秘密监视了柳如烟的府邸,侥幸希望能从她那里找到突破口。 尽管东厂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却始终未能发现李文博与柳如烟之间有任何不轨之事。探子们反复审查了所有证据,却找不到任何能够证明两人有私情的直接证据。 李文博的日常行为无可挑剔,而柳如烟的府邸也未见任何异常。 “奇怪......” 朱祁钰更觉得不对劲了,为了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李文博为了美色就丢了性命,图啥啊? 图的还真是吴太后的容貌? 朱祁钰晃荡手中的折扇,成敬端了一碟精致的点心,轻轻放在了朱祁钰面前的案几上。 “殿下,这是御膳房送来的点心,您尝尝看。” 朱祁钰的目光从手中的折扇移开,扫了一眼桌上的点心,他伸手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随即眉头微蹙。 “这味道……”朱祁钰沉吟片刻,突然抬头望向成敬,“是不是加了什么特别的香料?” 成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回答:“殿下英明,御膳房的师傅们特意加了些许梅花露,说是能提神醒脑,殿下觉得如何?” “太甜腻了,拿下去分了吧,本王吃不惯这些点心。” 朱祁钰摆了摆手,示意成敬退下。 成敬微微一愣,随即恭敬地应了一声:“是,殿下。”他转身正要离开,却又被朱祁钰叫住。 “等等,成敬。” 朱祁钰看了眼他那点心,“你去查一查,这御膳房的师傅们在宫宴那天都做了什么菜式?就说本王其中的一道菜特别感兴趣,要他们详细记录下来。” 成敬微微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恭敬地应道:“是,殿下。我这就去办。”朱祁钰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成敬转身离开,心中却在思索着朱祁钰的用意。殿下这突然对御膳房的菜式感兴趣,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计划? 朱祁钰则继续坐在案几前,目光再次落在了手中的折扇上。 扇面上的图案是一幅精美的山水画,山峦起伏,云雾缭绕,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淌,几只仙鹤在溪边悠闲地觅食。画工细腻,色彩淡雅,瞬间能让人感受到那山水间的宁静。 朱祁钰轻轻摇动折扇,那画面仿佛也随着他的动作而生动起来,令人心旷神怡。 目光在扇面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转向了案几上的其他文书。 他拿起一份奏折,忽然余光看到被压在案几一角皱巴巴的一份文书,随手展开一看,原来是关于南边的水患情况的报告。 只是寥寥的几行字描述南边的一个小县城因接连几天的暴雨,导致河水泛滥,农田被淹,百姓流离失所,还有大坝即将崩溃的紧急情况。 朱祁钰本只是大致地扫过一眼没放在心上,南边每年都遭受水患,这份文书只是工部例行公事的报告。 天灾人祸是无法预料的。 可当他看到那小县城写的是“临安”,立即睁大了双眼。 临安? 那不是他曾经游历过的地方吗?朱祁钰心中一紧,记忆中那片宁静的山水、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河,还有那座古朴的石桥,都历历在目。 他放下手中的奏折,眉头紧锁,开始认真阅读这份关于临安水患的报告。 报告中详细描述了临安县的灾情,大片的农田被洪水淹没,庄稼颗粒无收,百姓们在泥泞中挣扎求生。 最重要的是河流的大坝被发现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随时可能崩溃。工部的官员们紧急上报,请求立即派遣人手加固大坝,同时疏散下游的居民,以防不测。 朱祁钰往左上角看去,这份文书是半月前发出的,可他从未听到什么关于临安的灾情。他心中一沉,意识到这可能是因为朝中有人故意隐瞒了消息。 朱祁钰紧握着文书,心中怒火中烧,他立即传唤了负责传递文书的官员。 “这份关于临安的报告为何迟迟未到本王这里?” 朱祁钰盯着跪在面前的官员。 “回殿下,这...这...”官员支支吾吾,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是...是工部的疏忽,他们...他们没有及时上报。” 朱祁钰怒不可遏,这背后必有蹊跷。 临安的百姓正在水深火热之中,而这些官员却为了私利,竟然敢隐瞒灾情,延误救援。 “立刻召集工部尚书和相关官员,本王要亲自问话!” 可迟迟未见工部尚书和相关官员的踪影。 朱祁钰的耐心逐渐耗尽,一问才知道工部尚书借口在御书房处理紧急政务,无法及时前来。 朱祁钰听闻此言,怒火更甚,二话不说直冲御书房。 禁军看见他带着东厂的人马气势汹汹地冲向御书房,纷纷让开一条道路,现在谁无人不知郕王脾气暴躁,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朱祁钰一路疾行,心中怒火愈烧愈烈,大步越过未来得及禀报的太监。 第69章 愁银 朱祁镇正和几位心腹大臣商议着建一座戏台在御花园内,以供宫中娱乐之用。正当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时,朱祁钰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工部尚书何在?”朱祁钰的声音如同雷霆,震得在场的每个人都为之一颤。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朱祁镇见状,连忙上前询问:“皇弟,何事如此动怒?” 朱祁钰怒气未消,将工部尚书隐瞒灾情、延误救援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祁镇。朱祁镇听后,脸色也变得阴沉。 “此事必须立即处理。” 朱祁镇沉声说道:“工部尚书何在?立刻召他前来。” 太监们领命而去,不多时,工部尚书被带到了御书房。 他一见朱祁钰和朱祁镇都在,便知大事不妙,急忙跪下请罪。 “臣有罪,未能及时上报灾情,延误了救援,请皇上恕罪。”工部尚书声音颤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朱祁镇不断地瞄着朱祁钰的脸色,他现在是怕极了朱祁钰的怒火会波及到自己。 作为皇帝,工部尚书的失职,无疑让他感到颜面尽失。 “朕要听实话,你为何隐瞒灾情?” 工部尚书暗骂自己真是倒霉透顶,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隐瞒灾情的后果是何等严重,不仅会丢掉乌纱帽,甚至可能连性命都难保。 可他上报了又能如何啊?每年朝廷的赈灾银两都有限,而灾情一旦上报,朝廷必须拨款赈灾,这无疑会加重国库的负担。工部尚书心中清楚,朝廷的财政状况已经捉襟见肘,再添上一笔赈灾费用,恐怕连日常的开支都难以维持。 “回禀陛下,南边每年都会发生一些小灾,臣本以为这次也无甚大碍,便未及时上报。只要过了这个时节,雨季一过,自然就会好转。微臣也向地方官员询问过,他们也认为情况可控,无需惊动朝廷。” “情况可控?” 朱祁钰指着他的脑袋怒斥道:“你这糊涂虫!南边的灾情岂能等闲视之?本王听闻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你却还在这里轻描淡写,说什么情况可控!你这是欺君之罪,陛下岂能容你!” 工部尚书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地说道:“殿下息怒,臣知罪了。只是朝廷的难处,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赈灾银两有限,臣也是为了大局考虑。若非万不得已,臣怎敢隐瞒灾情?” 朱祁钰心虚地撇过眼。 朱祁钰怒气未消,但见工部尚书如此诚惶诚恐,也稍缓了语气。“起来吧,本王并非不知你的难处。但身为朝廷重臣,岂能因一时之难,就置百姓于水火之中?赈灾之事,刻不容缓,你必须立刻着手处理。本王知道国库紧张,但百姓的性命更是要紧。你且去筹措赈灾银两,务必在三日内拿出一个可行的赈灾计划来。” “陛下觉得如何?” 朱祁镇虎躯一震,胡乱点头:“好好好!皇弟所言甚是,赈灾之事,朕自当全力支持。工部尚书,你即刻着手,朕会亲自监督此事,确保赈灾银两能够及时发放到灾民手中。朕要你亲自巡视灾区,了解灾情,不得有半点虚假。赈灾计划必须详尽,包括粮食、衣物、住所等各方面的需求,务必做到无一遗漏。” 工部尚书眼珠子一转,“那先唤户部尚书来商议吧,国库的银两调度,非他莫属。” 朱祁钰点头同意,随即命人传唤户部尚书陈循。 不多时,陈循匆匆赶来,他一进门便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急忙行礼后静候指示。 朱祁钰开门见山地对陈循说道:“陈尚书,国库的银两调度至关重要,赈灾之事刻不容缓。本王已命工部尚书筹措赈灾银两,但具体如何操作,还需你来详细规划。” “这......” 陈循犹豫了一下,斟酌开口:“殿下,国库如今已不够充裕,赈灾所需银两数目巨大,恐怕难以一次性满足。不过,臣已有所准备,可先从各地调拨一部分紧急款项,以解燃眉之急。同时,臣建议暂时冻结一些非紧急的国库支出,集中财力用于赈灾。” 朱祁镇一听这话不愿意了,停了他建殿的银子那怎么行? “陈尚书,建殿之事关系到朝廷的威严,岂能因一时之需而停滞不前?何况,那些银两本就是计划内的开支,怎能随意挪用?” 陈循见朱祁镇态度坚决,便进一步解释道:“殿下,臣并非要完全停止建殿工程,只是建议暂时缓一缓,待赈灾事宜告一段落再行恢复。毕竟,百姓的安危乃是国家之本,若百姓流离失所,国家根基不稳,又何谈朝廷威严?臣以为,此举实为权宜之计,非但不会损害朝廷形象,反而能彰显我朝体恤民情、以民为本的治国理念。” 朱祁镇不耐烦打断他的话:“建个小宫殿能花多少钱?难道我大明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陈尚书,你这是在小看我朝的财力吗?” 朱祁钰只觉脑袋被吵地嗡嗡直响,“陛下为何要建那个宫殿?难道不是为了彰显我大明的富强和威严吗?可是,如果百姓都活不下去了,那威严又有何用?” 朱祁镇更不满了,“朕只是想要一个小小的宫殿,难道这也有错吗?朕的祖父、父亲都曾建造过宏伟的宫殿,难道朕就不可以吗?朕的威严,难道就因为百姓的困苦而有所减损?” 陈循见朱祁镇情绪激动,知道此时不宜再争辩,便缓和了语气,低声说道:“陛下,臣并非质疑您的威严,只是希望在国家大事上,能更加审慎。建宫殿固然能彰显国力,但若因此而忽视了百姓的疾苦,恐怕会失去民心。臣恳请陛下三思,以国家长远利益为重。” “陛下你听听!就连陈循这个书生都知道百姓疾苦,这皇宫不是还有很多空闲的宫殿吗?为何非要新建?” 朱祁钰就想不明白了,嘴袍技能又被迫激发:“后宫的宫殿还不够多吗?陛下,您是否记得,就在去年,黄河泛滥,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那些宫殿,即使再宏伟,也无法为他们遮风挡雨。我们应当将国库的银两用于赈灾,修筑堤坝,而不是建造那些仅供观赏的宫室。” 第70章 交税 “一个戏台,难道就比百姓的性命还要重要吗?” 朱祁镇沉默了片刻他明白陈循和朱祁钰的话不无道理,但身为一国之君,他也有自己的难处。朝堂之上,权臣争斗,外敌虎视眈眈,他需要通过一些手段来巩固自己的权威,而修建宏伟的宫殿,正是其中一种方式。 “朕并非不知民间疾苦。” “但身为一国之君,朕必须考虑大明的长远发展。宫殿的修建,不仅是为了彰显国威,更是为了凝聚民心。一个强大的大明,需要有令人敬畏的象征,而宏伟的宫殿,正是这种象征之一。朕并非不知民间疾苦,但若国家不稳,百姓又怎能安居乐业?” 朱祁镇继续说道:“朕知道,黄河泛滥给百姓带来了深重的灾难,朕也深感痛心。然朕必须权衡利弊,不能仅凭一时之仁,而忽视了大明的长远利益。赈灾固然重要,但若没有稳固的国基,赈灾之银也只会是杯水车薪。” “朕的计划是,一边着手赈灾,一边着手修筑堤坝,确保黄河不再泛滥,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两位尚书都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因为他们听到了朱祁钰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下意识地后退三步。 朱祁钰扶额无奈道:“陛下真想以一己之力,承担起整个大明的重担。然而,陛下,您是否考虑过,若百姓无法理解您的苦心,反而会生出怨怼?” “朕何需要他们的理解?” 朕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大明的千秋万代。百姓的怨怼,朕自会以德服人,以实绩赢得他们的信任。” 朱祁镇对上朱祁钰的冷眼又后悔怎么就说出口了,一屁股又坐回了龙椅。 “皇弟......觉得,如何?” 朱祁钰笑眯眯点头道:“臣弟觉得甚好。” 朱祁镇双眼一亮:“朕也觉得甚好!那干脆把赈灾的银两再增加一些。” “不用!” 朱祁钰一摆手坚决道:“臣弟有一计谋,既然让陛下建得宫殿,赈灾一事又刻不容缓,最后百姓又能安居乐业。 朱祁镇好奇地追问:“哦?是什么计谋?” 两位尚书同时竖起了耳朵,也十分好奇。 朱祁钰背着手,看向陈循,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敢问陈尚书,京城的官户可否需要上交赋税?” 陈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答道:“回殿下,京城的官户自然也是要上交赋税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可本王在监国时却是发现户部的账本 有些不对劲。官户的赋税收入,似乎比往年要少了许多。” 朱祁镇眉头紧锁,问道:“此话怎讲?难道有人在其中作梗?” 陈循双腿一软跪地磕头,大喊愿望:“陛下!微臣久居此位,未曾有过半点懈怠,但臣确实未曾察觉到户部账目有异。若真有此事,定是臣失职,臣愿接受任何处罚。” 朱祁镇面露不悦,沉声道:“陈尚书,朕信任你,才将国库交由你管理。如今出了这等事,你却一无所知,岂不是辜负了朕的望?” 陈循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颤抖着声音回答:“陛下,臣确实有失察之责,但臣敢以性命担保,臣绝无贪污舞弊之心。此事若真有蹊跷,定是有人从中作梗,臣请求彻查此事,还臣一个清白。” “欸,陈尚书别紧张,本王也不想赶尽杀绝,本王也只是有心发现近几日的京城的赋税少了大致七成,这些都是小事,只要现在补交不就可以了吗?” “赈灾的银子这不就出来吗?陛下,您觉得如何?” 不用从国库掏钱,何乐而不为呢? 朱祁镇兴奋地大拍桌子:“好!赈灾银子有了着落了,陈尚书限你在三天之内,把京城所有人该交的赋税都收齐,然后立即送往灾区。朕要看到你立刻行动,不得有误!” 陈循咬牙切齿道领命,三天!三天的时间怎么够? 京城之大,人口众多,三天时间要收齐所有赋税,无异于天方夜谭。但皇命难违,他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陈循回到尚书府,立刻召集所有下属,下达了紧急命令。他要求他们分头行动,挨家挨户催缴赋税,同时派出快马,通知京城周边的各个县令,要求他们协助催收。 时间紧迫,陈循亲自坐镇尚书府,日夜不休地监督进度,自己先把多年未交的陈旧账目一一翻查补上了银子。 可有人不想出这个冤大头,凭什么忽然要收这么多的赋税? 多少年未交的赋税可是一笔巨款。 京城中不乏一些富商大贾,他们平日里与官府往来密切,自然消息灵通。当得知朝廷要紧急征收赋税以赈灾时,他们纷纷开始活动,通过各种手段来减轻自己的负担。 其中,一些人开始贿赂负责征收赋税的官员,希望他们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减免自己的税额。 而另一些人则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试图说服陈循,让他相信自己已经缴纳了足够的税款,或者提出种种理由,请求延缓缴纳。 陈循半推半就,看到账本上凑够了几千两的银子就送到了朱祁镇面前。 朱祁镇看着密密麻麻的账本就头疼,干脆大手一挥又把账本送到朱祁钰手上,把赈灾之事全权推给朱祁钰自己一头扎进建戏台的热闹中。 朱祁钰接过账本,随手翻了翻大致浏览了一下,便对陈循说道:“这些账目看起来是整理得井井有条,但是只有几千两的银子远远不够赈灾所需。起码要再筹集数万两。” “什么?!万两的银子?!” 陈循恼怒道:“殿下若是不知困难,朝廷的赈灾银两本就捉襟见肘,现在又要求增加,这岂不是强人所难?千万两的银子已经足够。” 朱祁钰随手把账本丢进火盆,火舌迅速吞噬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因天灾受苦的百姓足足有数十万之众,千万两的银子一人分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京城随随便便抓路上的一个人家府里的银子都比这多。陈大人若是只想用这些银两来打发百姓,那未免也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陈循拂袖怒道:“既然郕王殿下说得头头是道,那微臣的尚书之位干脆就让给殿下好了!朝廷之事,殿下既然如此精通,何须我等庸碌之辈?” 朱祁钰呵呵笑了,“尚书之位本王瞧不上,这万两银子你拿不出也得凑出来!你凑不出来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第71章 吓人 “这等吓唬人的话郕王殿下还是留着给别人听吧,微臣岂是被吓大的?” 陈循讽刺道:“朝廷的规矩,殿下难道忘了?赈灾银两的分配,向来是由户部负责,殿下如此插手,岂不是越俎代庖?” “皇上已命本王全权处理此次赈灾事宜,陈大人,你难道不知晓吗?” 循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直视朱祁钰,“殿下,赈灾乃国家大事,岂能儿戏?即便皇上授权,也需遵循朝廷法度,不可逾越。赈灾银两的分配,必须经过户部的严格审核,确保每一笔银两都能用在刀刃上,救助灾民。殿下若真有心为国为民,就请按规矩行事,否则,微臣只能据理力争,绝不会屈服于任何威胁。” 陈循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拂袖离去。 拖了两天也没见银子的影子,朱祁钰耐心逐渐耗尽,立即命东厂的番子查朝官里谁没有交银,直接抄了他们的家产! 东厂番子们接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手持令牌,四处搜查,对那些拖延不交银两的官员毫不留情。 一时间京城内高门阔府哭天喊地,哀鸿遍野。朱祁钰的命令如同雷霆,东厂番子们毫不留情地抄家,那些曾经风光无限的官员们如今家破人亡,昔日的荣华富贵转眼间化为乌有。 百姓们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的庆幸自己未被牵连,有的则在暗中咒骂这突如其来的横祸。 与此同时,朱祁钰的行动也引起了朝中其他大臣的不满和担忧。 在上早朝时纷纷向朱祁镇直谏:“陛下!郕王在上早朝时纷纷向朱祁镇直谏:“陛下!郕王朱祁钰虽然年轻,但行事果断,赈灾一事上颇见成效。然而,臣等担忧他权力过大,恐有不臣之心。请陛下明察,适当制约,以免将来生变。” “郕王此举过于专断,甚至有越权之嫌!这哪是一个亲王应有的作为?!” 朱祁钰站在最前列负手而立,闭着眼恍若听不见。 一位老臣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说道:“陛下!郕王下令东厂一言不合就抄家!被抄家之户都是清白之户,这等行径岂不是让天下人寒心?!” 朱祁镇瞥了眼予一言不发的朱祁钰,使劲朝他使眼色——朕不想挑这担子!一人做事一人当! 朱祁钰这才开口回应:“东厂乃朝廷重器,专司查办不法之事。若有人因罪被抄家,那是他们自作自受,与本王何干?!” “陛下,臣等并非指责东厂,而是担心郕王权力过大,恐有不臣之心。” 陈循挺身而出:“自古以来,亲王掌权,往往会导致朝政动荡,甚至引发内乱。陛下,臣等恳请陛下三思,为江山社稷着想,适当制约郕王的权力。” “诸位爱卿所言,朕已知晓。但朕相信,祁钰乃朕之亲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江山。朕会亲自过问此事,确保一切都在朕的掌控之中。” “那敢问陛下,陛下是否觉得郕王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明江山?” “朕知道你们的担忧,但朕相信祁钰。他自幼便聪明过人,行事谨慎,绝不会做出有损大明江山之事。朕与他虽非一母所生,但情同手足,朕相信他定会为朕分忧,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郕王的才干,朕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他不仅在朝堂上处理政务井井有条,而且在民间也颇得人心。朕知道,朝中有些老臣对他的做法颇有微词,但朕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江山的长远考虑。” 朱祁镇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朱祁钰的深厚信任,朝臣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应。 自救驾有功后,郕王的地位就水涨船高,笼络住了陛下的心。 陈循心中暗叹一声,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只得低头称是。 朱祁镇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才对嘛,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一点银子就吵地天翻地覆,郕王有以身作则送灾区两千两的银子,朝朝臣要银子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朱祁镇自然是看出谁是真心为了大明江山着想,对朱祁钰更加信任,逐渐交给他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有此贤弟还,何愁江山不稳? 东厂在朱祁钰的示意下,连抄了十几家不愿补赋税的富商之家,这些富商原本以为自己财大气粗,可以无视朝廷的命令,但朱祁钰的手段让他们明白,在大明的江山之下,无论多么富有的商人,都必须大明律! 东厂的行动迅而果断,不仅震慑了那些试图逃避赋税的富商,也向整个京城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朱祁钰决心整顿朝纲,不容许任何有损大明利益的行为。 “殿下!这些都是从抄家的富商家中搜出的银两,大致有五万两的数目。” 东厂的密探恭敬地呈上了一叠账册,继续说道,“这些银两,加上之前已经入库的,足够赈济灾区数月之需。” 朱祁钰接过账册,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数字,心中不禁感慨——这些银两来之不易,是东厂铁血手腕的直接结果。 “不够!这些还不够!” 东厂的密探大惊:“殿下?!这些都足够赈济灾区数月之需了啊!” 朱祁钰摇头,不以为意道:“你我皆知,赈灾只是权宜之计。朝廷的根基在于百姓,而百姓的安宁则在于朝廷的公正与廉洁。这些银两虽多,但若不从根本上解决赋税问题,灾后重建,百姓生活,又将何以为继?” 东厂的密探闻言,不禁肃然起敬,郕王所言非虚。 赈灾只是暂时缓解了百姓的燃眉之急,但若要长治久安,必须从制度上着手,确保朝廷的财政收入稳定,同时减轻百姓的负担。 朱祁钰把一张名单递给密探,“把名单上的几人都抄了!府内上下所有的 财产,一并查封。这些贪官污吏,利用职权,中饱私囊,置百姓于水火之中,绝不能姑息!” 密探接过名单,一眼扫过去,全都是六部中的高官显贵。他心中一惊,这些人物在朝中势力庞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殿下!这名单上的官员,皆是朝廷的栋梁之才,若是一举拿下,恐怕会引起朝局动荡,百姓也会人心惶惶。” 第72章 抄抄抄! 朱祁钰冷哼:“朝廷的栋梁之才,应当是那些为民请命、廉洁奉公的官员。而这些贪官污吏却只知以权谋私,枉顾百姓疾苦。他们若真是朝廷的栋梁,那这栋梁早已腐朽,不堪大用。若是留着也是祸害百姓,动摇国本!” “出了什么事情本王自会一力承担,但绝不会姑息养奸!” “你去执行命令吧,若有阻力,直接报于本王知晓!” 密探接到了明确的指令,东厂的人马全部都蜂拥而出,一脚踹开贪官污吏的府邸大门。夜色中,东厂的番子们如同地狱来的阎王一般,将那些还在梦乡中的官员们从床上拖起,毫不留情地押解到阴森的东厂大牢。这些平日里颐指气使的高官显贵,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惊慌失措。 一夜之间,京城就未曾平静过。 “啊啊啊啊啊!老爷!老爷!”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群疯子抓我做什么?!” 被惊醒的官员愤怒地吼叫着,东厂番子们面无表情,只管执行命令。他们将官员的双手反绑,用粗麻绳紧紧捆住,然后毫不客气地推搡着,将他们带出府邸。 “郕王殿下有令!所有涉案官员,不论职位高低,一律严查不贷!” “郕王!他胆大包天!我从未犯事!”被绑的官员挣扎着,破口大骂:“郕王那个逆贼!他这是在利用权力,铲除异己!我定要上书皇上,讨个公道!” 官员的叫嚣声在东厂大牢的阴暗角落里回荡,却无人理会。 东厂的番子们早已习惯了这些高官的叫嚣和威胁,对于辩解充耳不闻。 官员们被押解至东厂大牢的路上,街道两旁的百姓们被动静惊兴,点着灯围观。 一个中年男子低声对旁边的人说道,眼中满是疑惑和不安:“这是犯什么事了?那不是户部的侍郎?怎么这副模样?” “嘘,小声点!这事儿可不简单,听说是牵扯到赈灾的银两出了问题。这侍郎大人,怕是难逃一劫了。”旁边的人紧张地四下张望,生怕被人听见。 中年男子皱起了眉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赈灾银两?那可是救命的钱啊!怎么会出问题呢?”“听说是有人中饱私囊,把本该用于赈灾的银两挪用了。”旁边的人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引起旁人的注意。 “这简直是天理难容!朝廷怎么可以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嘘!轻点声,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能管的。朝廷自有法度,我们这些小民还是少说为妙。”旁边的人紧张地提醒着。 “可是,那些灾民怎么办?他们正等着这些银两救命呢!” “你刚没听到那东厂的番子说是郕王亲自负责此事吗?这可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 “哦?这郕王怎么......” 中年男人未说完,就被路过的东厂番子狠瞪了一眼,他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带走!”领头的番子一声令下,官员们被强迫着排成一列,沿着阴冷潮湿的石阶,步入了东厂大牢的深处。 牢房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昏暗的灯光下,铁栅栏后的囚室显得格外阴森。官员们被一个个推进囚室,铁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关闭,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们这些东厂的走狗,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一位官员在囚室内愤怒地叫喊,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其他囚犯的呻吟和哭泣声所淹没。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我世代功臣!你们这是要灭我满门吗?” “闭嘴!”一名东厂番子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手中的铁链发出冰冷的响声,“你们这些贪官污吏,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们何曾贪污过一分一毫!”另一位官员不甘示弱地反驳:“我们只是尽忠职守,却被你们这些小人陷害!” “尽忠职守?你们的忠心在哪里?赈灾银两被你们挪用,百姓流离失所,你们却在这里叫嚣无辜!” “那银两是被你们东厂的人劫走的,我们只是替罪羊!” “够了!你们的罪行,自有皇上和郕王来定夺!” 皇宫。 朱祁镇被宫人伺候净脸,隐约听到宫外头哭天喊地的声音,他皱了皱眉。 “外头什么动静?” 他示意身边的太监去查看情况。太监们不一会儿便回来禀报:“皇上,是东厂的人昨夜押送一批贪官污吏,家府之人都跪在宫门外,请求皇上开恩。” 朱祁镇一听,动了几分的恻隐之心,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喧哗扰民的行为。 “宣郕王进宫!哪这么大的动静像什么样子!” “太后娘娘驾到!” 孙若微步入殿内,朱祁镇见母后到来,连忙起身相迎,恭敬地搀扶着她坐到龙椅旁的软榻上。 “母后,您怎么亲自来了?” “呵!哀家若是不走这一趟!大明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孙若微抽回手:“外头皇宫乱成一团,你却在这里谈笑风生!哀家一大早上未起身就被宫外头的喧闹声吵醒,这还怎么得了!” 朱祁镇面露尴尬之色,连忙解释道:“母后息怒,儿臣也是刚刚得知此事,正准备处理。东厂的人行事确实过于张扬,儿臣会立即下令让他们收敛。” 孙若微冷哼一声,目光如刀:“你这皇帝当得也太容易了,朝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却还在这里悠哉游哉。东厂的所作所为,难道你一点都不知情?” “自然是知情,赈灾一事朕交给了宣郕王全权负责,” “朕相信皇弟的能力,定能妥善处理此次灾情。” 孙若微气得脸色铁青,“哀家早就告诉你郕王手段狠辣,你却还让他全权处理赈灾事宜,这岂不是火上浇油?!” 朱祁镇闻言,凝眉一皱,母后所言非虚,郕王的手段确实狠辣了些,但此时若撤回成命,岂不是显得自己优柔寡断,朝令夕改? “母后,朕已下旨,若此时更改,岂不让人笑话?” 孙若微怒气未减,她站起身来,随手扔掉了手中的茶杯,茶水溅了一地。 “笑话?你身为一国之君,难道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赈灾乃国之大事,岂能儿戏?!” 朱祁镇被母后的话震得一时语塞。 “母后教训得是,朕等下就唤......” 第73章 召见 一太监匆匆走进了大殿,躬身禀报:“启禀皇上,郕王正在殿外等候召见。” 孙若微眯眼,来的正好! “宣他进来!” 朱祁钰负手缓步迈进,身后的成敬带着几个太监抬着几个大口沉甸甸的箱子,箱子上贴着封条,显然是刚从库房中取出的财物。 一进门就对上孙若微的怒目,朱祁钰挑眉,向孙若微行了一礼:“参见太后娘娘,不知陛下召唤,有何贵干?” 朱祁镇轻咳一声。正色道:“朕听闻昨夜东厂的人抓了不少官员,此事是否属实?” “回陛下,确有此事。东厂奉命查办那些涉嫌挪用赈灾银两的官员,以确保赈灾款项能够真正用于灾民。” 孙若微怒气未消,质问道:“你这是在铲除异己!那些官员都是朝廷的栋梁,你怎能如此草率行事?” 朱祁钰神色不变。 “太后娘娘,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江山的稳固。那些官员若真清白,自然不怕查。但若他们有罪,就绝不能姑息。赈灾银两关乎百姓生死,岂能儿戏?” 朱祁镇见母后与皇弟之间气氛紧张,连忙出言缓和:“母后,皇弟所言不无道理。赈灾银两关系到万千百姓的性命,若真有官员贪污挪用,确实不能姑息。但朕也相信,朝廷之中不乏忠良之士,他们若被冤枉,朕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孙若微不吃这一套,直视朱祁钰:“赈灾银两固然重要,但朝廷的法度亦不可废。东厂此举,未免太过急躁,若真有官员被冤枉,岂不是对朝廷法度的亵渎?你身为东厂督主,应当明白,治国如烹小鲜,不可操之过急。” “太后娘娘所言极是,法度不可废,但亦不可因循守旧。赈灾银两被挪用,灾民嗷嗷待哺,若不迅速行动,岂不是对百姓的更大不公?” “臣自会小心行事,确保每一步都合乎法度。然而,若因循守旧,让赈灾银两的调查拖延,灾民的苦难只会更加深重。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绝不会冤枉一个清白之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有罪之人。” 孙若微怒拍桌面,声音清脆:“哀家瞧着你这东厂提督是越发的胆大妄为了!自你坐上了这个位置,东厂的行事愈发嚣张,你郕王倒是威风了!哀家倒是想问问,这朝廷的规矩,你究竟还放在眼里没有?赈灾银两的调查固然重要,但你东厂这般行事,岂不是让天下人寒心?” “寒心?本王抓得是贪官污吏,惩治的是那些挪用赈灾银两的罪人,这难道不是朝廷的规矩吗?太后娘娘这般质问还以为抓的是太后娘娘的亲信不成?” “你?!大胆!你和你那贱母一样,都是忘恩负义之徒!朝廷待你不薄,你却如此嚣张跋扈,视朝廷法度如无物!” 孙若微怒不可遏,冲上去挥爪撕烂他的嘴! “你这贱嘴!哀家岂能容你这般放肆!” 朱祁镇大惊失色,“母后!” 朱祁钰后退几步,成敬立即冲上前护在主子跟前,太监和宫女们纷纷惊慌失措,拦得拦,护得护,乱成一团。 朱祁镇被吵地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出声:“够了!一个个都给朕闭嘴!” 宫中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年轻的皇帝身上。 朱祁镇面色阴沉。 “赈灾之事,关系到我大明江山社稷,岂容你们在此胡闹!” “你们二人,一个是朕的亲弟弟,一个是朕的母后,却在这里争执不休,成何体统!” 孙若微怒气未消,尖声斥责道:“哀家这都是为了大明江山,是他一心争权夺利,不顾百姓死活!哀家岂能坐视不理!” 朱祁镇转头对朱祁钰开口训斥:“皇弟啊,你身为皇室宗亲,理应以国事为重,怎可因私怨而忘却大义?赈灾之事,关乎万千百姓生死,岂能因个人恩怨而置之不理?朕知道你素来有才,但才不可滥用,更不可因一时之气,而误了国家大事。” 朱祁钰点头:“陛下还是看过这些银子再说话吧。这些银子,是臣弟我从内库中拨出,专门用于赈灾的。臣弟虽无治国之才,但对百姓的疾苦,却也感同身受。” 成敬立即挥手让太监们把几口有半人高的大箱子抬到殿中央。 箱子一打开,里面装满了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险些闪瞎朱祁镇的眼睛,堵上孙若微的嘴。 “这里一共有五十万两的银子,皆是从昨夜抄家的财产中得来,这些已经够赈济受灾的百姓了。” “臣弟已命人详细记录了这些银两的来源和去向,确保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绝无半点私吞。” 朱祁镇听后,眉头舒展,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皇弟啊,朕错怪你了。你这番举动,实乃国之栋梁所为。朕深感欣慰,有你这样的皇弟,是朕之幸,也是天下之福。这些银两,朕会立即下令,让户部和工部协同赈灾司。” “臣弟不辛苦,为陛下分忧,是臣弟的本分,臣弟愿以身作则,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孙若微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说不出任何话来。 对比之下,朱祁镇只觉母后三番两次的劝诫显得格外刺耳,不耐烦挥手道:“母后还是少说为妙。朕自有决断,无需他人干涉。” “好好好!哀家的一番苦心,看来是白费了!既然哀家无用!哀家这就一条白绫,了结此生去地下早见先帝!” 孙若微怒气冲冲地转身,朱祁镇见状,心中一紧,急忙上前几步,想要挽留母后,又顾忌自己的威严,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孙若微却已快步走出了大殿,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 朱祁镇见孙若微怒气冲冲地离去,低头佯装愧疚之态:“是臣弟不知礼节惹恼了太后娘娘,过后臣弟自请去泰山祈福,以赎罪孽。” “罢了,母后也是为了朕好,朕明白。你啊你,之后可勿是要再胡闹了!这次朕念在是初犯,便不再追究。但若再有下次,朕定不轻饶。” 朱祁钰连连应下:“是是是!臣弟自当竭尽全力,不负皇上所托。” 朱祁镇见他还未站在原地,侧目看去:“还有何事?” 朱祁钰微微躬身,语气恭敬:“陛下,臣弟还有一事相求。” “此次赈灾,臣弟虽已尽力,但仍有诸多事务需要陛下亲自过目。臣弟恳请陛下能够亲临灾区,视察灾情,以示朝廷对百姓的关怀。” “只怕朕是有心无力啊。” 朱祁镇叹息着:“朕虽为一国之君,但国事繁重,难以一一亲为。朕自会派遣得力大臣前往灾区,代表朕视察灾情,传达朕对百姓的关切。” 朱祁钰忍住吐槽他就是不想放弃那戏台子! “那不如让臣弟亲自前往灾区,代陛下视察灾情,也好让百姓知晓朝廷的关怀。” 第74章 锦衣卫 朱祁镇有些惊讶地问道:“你?你真想亲自前往灾区视察?” 朱祁钰坚定地点了点头:“若是百姓能看到皇室亲自关怀,必能感受到朝廷的温暖。臣弟愿以身作则,前往灾区,以示朝廷对百姓的重视。” 朱祁镇爽快应下:“皇弟有此心,朕自当支持。你去灾区视察,朕会安排得力大臣随行,确保一切顺利。但你也要小心,瓦剌虽败,余孽未清,不可掉以轻心。” “自然,但臣弟身侧无有力之人护卫,还望陛下能派遣身手高强的锦衣卫随行,确保臣弟一行人的安全。臣弟甚是感激。” 朱祁镇一愣,“为何皇弟想要锦衣卫随行?” “陛下,臣弟之所以提出要锦衣卫随行,实有深意。锦衣卫不仅武艺高强,更关键的是他们对朝廷忠心耿耿,不会被外界轻易动摇。在灾区,人心惶惶,若无可靠之人护卫,恐怕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朱祁镇听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皇弟所言甚是,锦衣卫随行,确能彰显朝廷对灾区的重视。朕即刻下令,挑选精锐锦衣卫,随你前往灾区。” 现在的锦衣卫指挥使是朱祁镇新提任上来的袁彬,此人原是锦衣卫中的一名普通校尉,因其在瓦剌之战中表现出色,深得朱祁镇的信任。 朱祁钰亲自往锦衣卫走上一趟清点随从人马。 锦衣卫衙门位于京城的中心地带,紧邻皇城,其建筑宏伟壮观,彰显着锦衣卫在朝中的重要地位。 衙门的正门高大而庄重,两旁立着石狮,威严肃穆。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锦衣卫”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进入衙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高台上立着一尊巨大的石雕,雕刻着一位威武的将军,手持长剑。 广场四周,排列着整齐的锦衣卫士,他们身着统一的红玄飞鱼服,腰佩明晃晃的绣春刀,显得威武不凡。 朱祁钰与袁彬缓步穿过锦衣卫衙门的长廊,两人来到了后院的校场。校场中央,一队队锦衣卫士正在操练,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刀光剑影间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朱祁钰停下脚步,“袁总指挥治下锦衣卫,素以忠诚和效率着称。本王此行前往灾区,非同小可,需要一支可靠的队伍来确保安全。劳烦总指挥挑选精锐随行。” 袁彬微微颔首,表示理解,“殿下所虑甚是。锦衣卫自当全力以赴,确保殿下安危。” “另外,”朱祁钰继续说道,“此行除了视察灾情,本王还希望锦衣卫能够协助调查一些事情。” 袁彬眉头微蹙,但依旧保持恭敬,“殿下请讲,锦衣卫定当竭尽所能。” “灾区之中,有些不法之徒趁乱作恶,本王希望你们能够揪出这些害群之马,还百姓一个公道。” “这......皇上可知晓?” “呵。” 两人正好走到校场边缘,朱祁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袁彬:“陛下已把锦衣卫的指挥权交予我,此次行动,无需再请示陛下。” 袁彬听闻此言,心中一震,飞快看他一眼。最近郕王抄贪官一事在京城闹地沸沸扬扬,连带着锦衣卫也成了众矢之的。 若无皇上首肯,锦衣卫擅自行动,后果不堪设想。他沉吟片刻,谨慎地回答道:“殿下,锦衣卫乃皇上直属的亲卫,任何行动都需得到皇上的批准。臣下不敢擅自做主,但若皇上已有旨意,锦衣卫自当全力以赴。” “袁总指挥,你我都是为皇上办事,自然一切行动都需谨慎。不过,此次行动,我已得到皇上的默许,你大可放心。” 袁彬听后,心中稍安,但仍然谨慎地问道:“殿下,还容末将多问一句,此次行动,除了锦衣卫,是否还有其他兵马参与?” “并未,本王此次前去只是微服视察,无需大张旗鼓。锦衣卫随行,不过是为确保安全,防止不测之事发生。” 朱祁钰眯眼,不过三言两语他就摸清楚袁彬行事谨慎,不是一个易掌控之人。 从袖中拿出御赐金牌,朱祁钰向袁彬展示,以示皇上的信任与授权。金牌上刻有龙凤图案,象征着皇权的至高无上,袁彬见状,立刻跪拜于地,示对皇上旨意的绝对服从。 “这样,袁指挥使可是放心了?” 袁彬站起身来,恭敬地回答:“殿下,有了皇上的御赐金牌,锦衣卫自当全力以赴,确保殿下此行安全无虞。” 这时,一位身着锦衣卫服饰的高大男子从阴影中走出,身材高大挺拔,紧绷的锦衣包裹着他的肌肉,显得格外威武。 他走到朱祁钰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参见郕王殿下。” “这位是?” 袁彬介绍道:“这位是锦衣卫副指挥使,名叫李进。殿下,他武艺高强,心思缜密,是锦衣卫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朱祁钰多看两眼,点头无言。 李进明显有要事禀报,面露犹豫,朱祁钰朝袁彬告辞:“本王还有其他事务,先行一步。”说罢,朱祁钰转身欲走。 袁彬和李进同时躬身行礼,目送朱祁钰离开。待其身影消失在转角,李进才缓缓站起身来,转向袁彬,面色凝重。 “指挥使,有紧急情报。” 袁彬眉头微蹙,示意李进继续说下去。李进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后,才凑近袁彬耳畔,低声报告。 “据我们的情报网得知,慈宁宫有位太监溺死在池塘中,这本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蹊跷的是,他的尸体被发现时,袖子里藏了一份密信。” 李进的声音严肃,他从怀中掏出一张被水渍浸湿的纸张,递给袁彬。 “信中内容涉及到了宫中的一些秘密,恐怕与近日来宫中发生的几起怪事有关。” “怪事?” 李进犹豫再三说出:“是关于吴太后一事。” “什么?!” 袁彬一惊,吴太后一事闹得满城风雨,郕王又连逼大理寺和刑部,要求尽快查明真相。但这半月也快过去,还未有任何进展。 袁彬快速地浏览了密信的内容,脸色越发沉重。信纸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认出几个关键的词语,如“密谋”、“赐婚”和“吴太后”。 第75章 破绽 “这!?这!这信上所言可是真的?” 袁彬紧握着那张湿漉漉的纸张,目光在模糊的字迹间来回扫视。 “暂且未知,只是属下今日在进宫巡察时恰好路过一池塘,发现池边有异样,便上前查看,这才发现了溺死的太监和他袖中的密信。” 袁彬急切地询问:“附件可还有其他物证?”。 “回大人,除了这封信,属下并未发现其他可疑之物。” “当时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那太监溺死在池塘边?” “回大人,当时只有我一人在场,发现密信后我立刻封锁了现场,并未让其他人接近。” 袁彬松了一口气,当着李进的面撕毁了那张密信。 李进睁大双眼:“指挥使?!你?!你怎么把密信毁了?” 袁彬冷静地回答:“这信的内容太过敏感,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只有你我知晓,必须严守秘密。” “可是这事关郕王和吴太后,若不查清真相,恐怕会牵连无辜。” 袁彬有些不解他的做法,刚才还与郕王殿下商议过,现在却要将如此重要的线索销毁,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李进瞪了一眼恨铁不成钢的下属:“我问你,你怎么知那溺死的太监是出自慈宁宫?” “回大人,那太监的服饰上有慈宁宫的标记,而且池塘位于慈宁宫附近,所以属下推断他应是慈宁宫的人。” 李进继续追问:“尸体你看出是在何时溺死的吗?”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锐利。 袁彬微微一愣,然后回答:“回大人,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和水中的浮肿情况,属下判断,溺死时间应该是在昨晚深夜至今日凌晨之间。” “很好,你观察得很仔细。”李进点了点头,“那我再问你,皇宫里谁三更半夜还在活动,而且有理由接近慈宁宫附近池塘的?” 袁彬沉思片刻,然后谨慎地回答:“回大人,三更半夜在宫中活动的人不多,但若说有理由接近慈宁宫附近池塘的,恐怕只有负责夜间巡逻的禁卫军和宫中的侍卫了。” “半夜无人喧闹,太监溺水时就不会出声吗?若是不小心失足落水,那附件巡逻的禁卫军和侍卫为何没有发现?这池塘虽不大,但也不至于让人无声无息地溺亡。” “这说明他要么是自己失足落水,要么就是被人推下去的。但若是后者,为何没有呼救声呢?这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场,却故意没有施救。” 袁彬听后,心中一动,斟酌开口道:“那.....这太监死的实在是蹊跷。大人,若是我们假设这是一起谋杀案,那么凶手必定对宫中的巡逻时间和路线了如指掌,甚至可能就是宫中之人。” “你这么一说,倒也合情合理。但宫中之人,谁会冒着杀头的风险去谋害一个太监呢?” 袁彬打断李进的话断然道:“谁有胆子在慈宁宫附件行凶?除了慈宁宫里头的那位。” 李进瞪大了双眼,想清了太监袖中的密信和慈宁宫的关系后,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流了下来。 袁彬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李进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道:“李进,你我都知道,这宫中水深火热,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慈宁宫那位,向来心思缜密,若真是她所为,那无需再查下去了。” “总指挥!这怎么行呢?!那太后娘娘岂不是无法无天,连自己的亲信都敢下手?此事又事关吴太后!郕王那边该如何交代?!” 袁彬紧握他的肩头一字一顿道:“你就当不知此事,切莫再提。宫中耳目众多,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我虽身在锦衣卫,但亦非无所顾忌。慈宁宫那位,我们动不得,也动不了。你若真想为那太监讨个公道,就该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触及的。” “可是总指挥使,我......” “够了!” 袁彬打断他的话:“锦衣卫听令于谁你心里清楚,慈宁宫那位又是皇上的生母,你若是执意要查下去,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牵连锦衣卫。上头的心思你我岂能揣测?你我皆是棋子,只能在棋盘上行走,却不能左右棋局。李进,你我皆有家室,有父母,有兄弟姐妹,你若因一时冲动,害了自己不说,还连累家人,那才是真正的罪过。” 李进沉默了,他明白袁彬的话不无道理。锦衣卫虽是皇帝的耳目,但面对深宫中的权力斗争,他们也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他心中虽有不平,却也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局限。 “袁大人,我明白了。我会将此事深埋心底,不再提起。只是,这心里总有些不甘。” 袁彬语重心长道:“你正当而立之年,李进,你我皆是血肉之躯,不是铁打的。你之后总会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管就能管的。这事,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太监的死,就让它随风去吧。” 袁彬说完就去处理其他事务了,而李进则独自一人留在了原地,见四周无人,蹲下身快速捡起撕碎的纸片塞进袖中。 李进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后,他小心地将袖中的纸片摊开在桌上。他点燃了一盏油灯,将纸片放在灯光下仔细查看。 纸片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李进自幼过目不忘,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凭借记忆将那些残缺的字句一一复原。 郕王府。 成敬服侍朱祁钰脱衣净身,看到书桌台上大理寺少卿杨继宗送来的宗卷。 “殿下,吴太后送来的几身新衣裳,您看是否合身?” 朱祁钰想起未结的案子,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先放在一边吧,大理寺那一群废物怎么就连这么简单的案子都处理不好?!都多少天了,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刑部的人几番推辞,声称案件复杂,难以迅速定论。但朱祁钰并不买账,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孙若微在背后捣鬼。 他下月便要离京南下,这案件若是不能在南下前解决,远在天边他未必能护全母后。 “明日再宣大理石少卿杨继宗来见,本王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说,一群只会推诿的废物!” 这时候,门外侍人敲门禀报:“殿下,王府外有一人求见,说是有急事要面呈殿下。” 朱祁钰心中暗想,这又是哪一出戏码。 第76章 机遇求忠 朱祁钰心中疑惑重重,但还是决定见一见这位不速之客。他示意侍人将那人带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着朴素衣衫的男子被引入房中,面蒙黑布, 男子一进门便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说道:“殿下,小人有要事禀报。” 朱祁钰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示意成敬退下。 “李大人半夜造访,不知是有何急事?” 李进掀开脸上的蒙面黑布,露出一张满是焦虑和疲惫的面孔。 朱祁钰定睛一看,竟是今日在锦衣卫有一面之缘的副指挥使李进。 “稀客啊李大人,王府竟是半夜三更还有人来拜访,没想到还是堂堂锦衣卫。” 朱祁钰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按住书桌下的暗匣,警惕地注视着李进。锦衣卫副指挥使深夜造访,绝非寻常之事。 “李大人,你深夜至此,难道是锦衣卫出了什么大事?” 李进连喘了几口大气,手伸进袖中,朱祁钰两眼一瞪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李进从袖中取出一卷折叠的白纸,双手递上,声音低沉地说道:“殿下,这是臣在皇宫中偶然发现的一份密件,事关重大,臣不敢怠慢。” 朱祁钰更是连连后退几步,就怕图穷匕见。 “事关何事?与谁有关?” 李进见他一脸怀疑和戒备,便急忙解释道:“殿下,这份密件并非针对您,而是关于吴太后一事,殿下看了或许就知道了。” “关于母后?!” 朱祁钰一激灵,瞬间将防备抛在了脑后,他迅速接过李进手中的白纸,展开一看,立即凝眉吐槽:“这谁写的字?怎么如此潦草,简直难以辨认。”他一边说着,一边努力辨认着纸上的字迹。 李进尴尬一笑解释道:“殿下,这密件乃是属下从一太监身上搜查得出。” 他把发现太监溺水一事,以及关于慈宁宫的猜测一一告诉了朱祁钰。 朱祁钰一边辨认信纸上的字迹,一边心中波澜起伏。 密件中所揭露的,竟是孙若微与李文博密谋之事,两人暗中策划以李文博为诱饵玷污吴太后的清誉,进而动摇吴太后在朝中的地位。 而孙若微给李文博许下事成的承诺竟是答应李文博与柳如烟的赐婚!以此来换取李文博的全力配合! 信件中详细记载了孙若微与李文博之间的密谋,以及他们计划如何利用李文博来玷污吴太后清誉的整个过程。 朱祁钰读到这里,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李进,面色狰狞,一字一顿道:“信上写的都是真的吗?” 李进见朱祁钰的反应,知道时机已到,便坚定地回答:“殿下,属下已经查证过,信中所言应是属实,属下发现那溺死的太监是刘公公的心腹。刘公公向来与太后娘娘关系密切,而他突然溺亡,其中必有蹊跷。属下还查到,太监在死前曾与太后娘娘有过接触!” 事发时,吴太后身上的锦衣就是刘公公送去,而心腹却是死于溺水。 一股怒气直冲朱祁钰的胸膛,他紧握着那封密信,要将它捏成粉末,倒吸几口冷气才勉强平复了情绪。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本王查李文博竟是查不出任何破绽,原来他背后有孙若微在撑腰。这女人,本王早该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灯!” 朱祁钰怒气冲冲地在书房中来回踱步,摔下手中的信件在地,猛地看向李进:“此事还有谁知道?” “还有......袁总指挥。” “他?为何是你来告知本王这些?” 袁彬不可能放任一个手下来禀报这么重要的线索,再看李进一身黑衣,朱祁钰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沉声问道:“袁彬为何不亲自来?” 李进低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殿下,袁总指挥近日忙于处理边关事务,无法抽身。但属下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不敢有丝毫怠慢,故而亲自前来禀报。” “放肆!你可知在本王面前撒谎的后果?”朱祁钰怒视着李进,声音中充满了威严。 李进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依旧保持镇定,回答道:“殿下,属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袁总指挥确实因边关事务繁忙,无法亲自前来,但属下对殿下忠心耿耿,怎敢有半点隐瞒。” 朱祁钰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李进身上来回扫视。 目光含质,李进差点没忍住内心的慌乱。 冷静之后,朱祁钰缓缓坐下道:“你不说本王也猜出几分,他是怕皇上知道此事,所以隐瞒了此事。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他应是阻止你来禀报,对不对?” 李进微微一愣,随即点头称是:“殿下英明,袁总指挥确实担心此事传到皇上耳中,且此事已交给了大理寺和刑部,若锦衣卫再插手,怕是会引来皇上的不悦。” “呵,那你呢?既然你的上司令你对此事保持沉默,你又为何要违背他的意愿,前来向本王禀报?” 李进抬头飞快看他一眼,对上他的眼神,然后迅速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殿下,属下之所以违背袁总指挥的意愿,是因为此事关系重大,非同小可。属下虽是锦衣卫,但更是大明的臣子,不能眼看着可能危害大明之事而不顾。属下相信,殿下您定能明察秋毫,做出正确的判断。此事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动摇国本,影响到我大明的江山社稷。” “呵,这些话你还是留着给别人拍马屁吧。本王向来只看证据,不听空话。说吧,你听令于谁?皇上还是太后?还是说你背后有其他势力?本王可不想被卷入你们锦衣卫的内斗之中。” 李进这才信了几分外头关于郕王的传言——手段狠辣却是心为大明,谈吐间透露出的决断力,绝非一般王侯可比。 他也知此举已违背上司的意愿,但李进心中清楚,这是机遇! 李进跪在地上,头抵着地面,声音诚恳:“属下已有三十余年的锦衣卫生涯,却一直是默默无闻,直到今日,属下才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只看表面的。属下之所以敢违抗袁总指挥的命令,是因为属下想博一次机会,为大明尽忠!” “属下已不想再继续在锦衣卫的阴影下苟且偷生。只求在殿下手下能有一席之地,为殿下效力,为大明江山尽绵薄之力。” 第77章 龙怒 “所以你对本王是有想有利可图?” 李进咽了口唾沫:“属下只想为殿下效力,为大明江山尽绵薄之力。属下愿以性命担保,绝无二心。” 朱祁钰沉默片刻,许久后缓缓开口:“既然如此,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但你要明白,一旦你有任何背叛之举,本王绝不留情。” 李进心头一震,连忙叩首:“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 “既然袁彬不敢去查,那你就去把这案子查到底!挖地三尺也要找出真相!你敢舍掉自己这条命吗?!” 李进抬起头:“殿下,属下愿意接受这个机会。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属下也定会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朱祁钰点了点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赞许:“很好,李进,本王就喜欢你这种有胆识的人。不过,你要记住,这宫中水深,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监视。你必须小心行事,切不可大意。” “属下明白,殿下放心,属下会谨慎行事,不会让殿下失望。”李进恭敬地回答。 朱祁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沉声说道:“你先回去,明日一早,我会让成敬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人手,让你可以名正言顺地调查此案。本王在京城的日子也不多了,你必须抓紧时间。” “是!” 三日后的早朝,朱祁钰呈上密信,跪地磕头:“禀报皇上!臣弟有一事需向皇上禀报。近日臣弟在宫中发现一封可疑的密信,信中内容涉及谋逆之事,臣弟不敢隐瞒,特此呈上,请皇上过目。” 朱祁镇眼皮一跳,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牙酸道:“把信呈上来让朕细看。” 太监接过接过信件,展开递上。 朱祁镇扫了一眼开头,瞬间坐直了身子,底下的百官纷纷露出惊诧之色,不知皇上为何突然如此紧张。 朱祁镇冷眼看向跪地的朱祁钰,脸色逐渐铁青,继续往信下看,看完后满脸的愤怒。他猛地将信纸扔在地上,怒吼道:“你!你!你!” 连说了三个‘你’。 “你这是何意?!” 朱祁钰跪在地上,面色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皇上,臣弟无意冒犯,但此事关系重大,臣弟不敢隐瞒。信中所言,涉及太后娘娘与李文博的密谋,若不及时处理,恐将动摇国本。” 大殿内一片死寂,百官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整个朝廷上下都为之震动——太后娘娘与李文博的密谋?!密谋什么?! 众人想起关于吴太后一事,皆是倒吸冷气,大理寺少卿和刑部尚书更是满脸的惊疑不定。大理寺少卿杨继宗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微微颤抖:“这信中所言,太后娘娘与李文博的密谋,难道真有其事?” 刑部尚书紧随其后:“陛下可否让微臣过目这封信,以便查清真相?” “你们三个!都到朕的御书房来!” 朱祁镇拂袖而去,留下满朝文武散去。 大理寺少卿杨继宗和刑部尚书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抬脚跟着朱祁钰走向御书房。 一路上,三人谁也没有说话,但每个人的心中都波涛汹涌。 到了御书房,太监领着三人进殿,还未等他们站定,一块镇纸突然从书桌上飞起,重重地砸向朱祁钰。 朱祁钰下意识侧过身子,又硬生生地停住动作,镇纸直冲额头砸来,‘哐啷’一声响起沉闷的撞击声。 杨继宗和刑部尚书反应不及,只见沉重的镇纸砸到了朱祁钰的额头上,鲜血顿时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他那华丽的官服。 “殿下!殿下!你......你没事吧?!” 两人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朱祁钰。 杨继宗迅速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按压在朱祁钰的额头上,试图止住血流。刑部尚书想伸手又顾忌地伸回来,太监吓地脸色苍白,噗通一声就跪下。 朱祁钰推开两人,不顾额头直流的鲜血,进殿跪地行礼:“陛下。” 朱祁镇冷冷地扫视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朱祁钰,手指浮躁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朕平日对你不好吗?” 朱祁钰忍着额头的剧痛:“陛下待臣弟恩重如山,臣弟自当以死相报。” “那你为何要三番两次踩着朕的面子,与朕作对?” 朱祁镇随手抄起桌上的茶杯就要往朱祁钰头上砸去,但就在茶杯即将脱手的瞬间,他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将茶杯轻轻放回了桌上。 “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解释清楚,为何你如此不识大体,屡次挑战朕的权威。” 朱祁钰抬起头,额头上血迹斑斑:“陛下,臣弟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国家的稳定与百姓的安宁。臣弟并无与陛下作对之意,只是在履行臣子的职责。” “陛下,臣弟深知您的威严不容挑战,但国事为重,臣弟不得不直言进谏。若臣弟的言行有失妥当,还望陛下海涵。臣弟所言,皆是出于对江山社稷的忧虑。如今后宫不稳,甚至有越轨之嫌,臣弟认为,必须采取措施,以维护皇室的尊严和大明的长治久安。” “臣弟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在尽忠职守,希望陛下能够明察秋毫,理解臣弟的一片苦心。” 朱祁镇怒拍桌:“这封信你是从哪来的?” “回陛下,昨夜臣弟回府时遇到一件怪事。” “臣弟昨夜路过一小巷子时候碰上一群黑衣人正殴打一名锦衣卫。臣弟见状,便上前制止,却不想那群黑衣人竟敢对臣弟动手。一番打斗之后,臣弟虽然将他们击退,但那锦衣卫却已奄奄一息。臣弟急忙将他带回府中,并请来大夫救治。” “锦衣卫在清醒后,告诉臣弟他身上有一封密信,是关于慈宁宫最近溺死的一命太监。密信是从太监身上搜出的。” “臣弟本不欲窥探,但考虑到大明安危,便查看了信件内容。有人企图利用后宫的混乱,煽动内乱,甚至有谋逆之心。臣弟不敢怠慢,立刻将信件呈上,希望陛下能够明察此事!” 杨继宗和刑部尚书这时也听出事情的大概,死的文臣是李文博,而李文博因欲对吴太后欲图不轨,而这密信又指明太后娘娘孙若微与李文博之间有关系。 第78章 勾结 “好好好!” 朱祁镇连说了三个‘好’字,气得脸色铁青,他紧握着拳头,怒气冲冲地在殿内来回踱步。 “宣那锦衣卫入宫!” “陛下,那名锦衣卫负伤严重,臣弟已命人用最好的药材和大夫全力救治。但他的伤势实在太过严重,怕是难以支撑到陛下召见之时。” 朱祁镇听后,瞪向朱祁钰:“既然无人证明这密信是属实,你就是犯了欺君之罪!你竟敢拿一封来历不明的信件来诬陷太后娘娘,你可知这罪名有多重?” 朱祁钰跪在地上冷笑:“所以臣弟恳请太后娘娘与杨少卿和尚书大人一道查明真相,以正视听。臣弟绝无诬陷之意,只是担心朝中有人利用此事兴风作浪,危害社稷。” 朱祁镇怒气未减,但见朱祁钰态度坚决,便命人将太后娘娘孙若微一同召入殿中。 慈宁宫,孙若微正享受着难得的平静时光,宫女们轻手轻脚地为她奉上香茗和精致的点心,跪在脚边捶膝。 突然,一名内侍匆匆进入慈宁宫,打断了这份宁静。他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禀报:“太后娘娘,皇上召您速速入宫。” 孙若微睁开眼:“何事?” “回太后娘娘,是关于一封密信之事,皇上似乎非常愤怒。” 孙若微眉头微蹙,这宫中无小事,尤其是涉及密信,往往牵扯到重大的宫廷阴谋。 她迅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沉声吩咐:“备轿,即刻入宫。” 轿子在宫道上快速前行,到达御书房,孙若微步入殿内,只见朱祁镇脸色阴沉,朱祁钰额头上还带着血迹,杨继宗和刑部尚书站在一旁,气氛紧张。 孙若微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波澜不惊,但表面却装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皇上,这是发生了何事?为何哀家被召入?” 朱祁镇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朱祁钰:“你来说。” 朱祁钰抬起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向孙若微叙述了一遍,包括他如何发现密信,以及密信中所涉及的内容。 孙若微听完后,面色平静,她缓缓开口:“皇上,哀家与李文博素无往来,更无任何密谋。这封信中所言,哀家全然不知。若真有人企图利用后宫混乱,煽动内乱,哀家愿与皇上一同查明真相,还臣妾一个清白。” 朱祁钰对上她的视线,两人之间火花四溅。 “本王想问太后娘娘,您是否知晓李文博此人?” 孙若微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哀家虽居深宫,但对朝中大臣还是有所耳闻。李文博此人,哀家确实听说过,但仅限于他的官职和名声,并无更深的交往。” 朱祁钰继续追问:“那么,太后娘娘又是否知道柳如烟此人?” 孙若心神一晃:“柳如烟?哀家确实有所耳闻。她乃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据说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但哀家与她素未谋面,更无任何交集。” “那本王再问一句,前几日深夜,慈宁宫附近的池塘里淹死了一个太监,此人正是出自太后娘娘的宫中。太后娘娘对此事可有耳闻?” 孙若微的眉头微微一皱,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深夜池塘淹死太监?哀家确实未曾听闻此事。宫中事务繁杂,哀家虽为太后,但并非事事皆知。不过,若真有此事,哀家自会命人彻查,绝不会让宫中发生任何不测之事。” 朱祁钰紧盯着孙若微的反应,从她的表情中寻找破绽:“太后娘娘,此事非同小可,那太监身上留有重要线索,指向了宫中的一场阴谋。您作为后宫之主,难道对此毫无察觉?” 孙若微有些不耐:“哀家难不成连一个失足淹死的太监都要亲自过问?宫中自有规矩,若真有阴谋,哀家自会命人彻查。但若只是意外,哀家也不愿无端猜疑,扰乱宫中秩序。” 朱祁镇凝眉要打断两人的对话,朱祁钰忽然开口询问:“敢问太后娘娘身边伺候的刘公公在哪里?臣弟有要事与他商议。” 孙若微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平静:“刘公公今晨有事外出,尚未归来。不知王爷有何要事,可否告知哀家?” 朱祁钰面露难色,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还是开口:“不巧,这死去的太监正是刘公公收养的干儿子,东厂昨夜挖了太监的墓,连夜请来了宫中最好的仵作,验尸结果表明,太监并非溺水而亡,而是被人用毒药暗害。这毒药的成分十分罕见,只有宫中少数人能够接触到。” 朱祁镇与杨继宗一愣,竟是把人的坟墓都给挖开了。 东厂此举非同小可,若无确凿证据,断不会如此大动干戈。他转头望向孙若微,只见太后娘娘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孙若微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强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哀家听不懂王爷所言,王爷莫不是在怀疑是哀家手下的人所为?” 孙若微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刘公公向来忠心耿耿, 哀家对他也是信任有加。若真有人暗中作祟,哀家定不会轻饶。” 朱祁钰听罢,微微颔首:“太后娘娘明鉴。臣弟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这毒药成分特殊,东厂查到的线索指向宫中,不得不谨慎行事。臣弟此来,正是希望太后娘娘能够允许臣弟彻查此事,以还宫中一个清白。” 朱祁镇听地脑袋嗡嗡作响,终于打断两人的话:“直接唤刘公公来问个明白吧。如果他真的无辜,自然不怕查问。” 孙若微咬牙:“来人!宣哀家的贴身太监刘公公觐见。” 不多时,刘公公便匆匆赶来,他一进门便跪倒在地,恭敬地行礼。 孙若微开门见山:“刘公公,东厂怀疑宫中有人下毒,你可知此事?” 刘公公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回禀太后娘娘,奴才确实听闻东厂在调查此事,但奴才对此一无所知。” 朱祁钰审视着刘公公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 “既然如此,东厂需要对刘公公进行详细的盘问,以查明真相。” 孙若微微微颔首,表示同意:“那就依王爷所言,但请王爷注意分寸,刘公公是哀家宫中之人,不可无礼。” 第79章 真相 朱祁钰点头应允,随即示意身后的东厂的人上前,开始对刘公公进行盘问。 “太监溺死时,刘公公身在何处?”东厂的探子突然发问,声音冷厉。 刘公公微微一愣,随即镇定地回答:“回禀王爷,奴才那日一直在太后娘娘的寝宫中侍候,未曾离开半步。” 朱祁钰看向孙若薇,后者点头:“慈宁宫的侍卫和宫女们也可作证,刘公公的确整日都在哀家的寝宫中,未曾外出。他们可以为刘公公作证。” 东厂探子面无表情,继续追问:“那日宫中可有何异常之事发生?刘公公是否察觉到任何不寻常的动静?” 刘公公沉思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那日宫中一切如常,奴才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太后娘娘的寝宫更是安静,除了日常的侍奉之外,并无其他事情发生。” 东厂探子眉头紧锁,显然对刘公公的回答并不满意:“刘公公,您是宫中的老人,对宫中事务了如指掌。请仔细回想,是否有什么细节被您忽略了?” 刘公公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奴才明白王爷和东厂的担忧,但那日的确没有发生任何值得怀疑的事情。奴才可以对天发誓,所言句句属实。” 孙若薇见气氛紧张,便出言缓和:“王爷,刘公公为人一向谨慎,哀家相信他的判断。若无其他证据,哀家认为不宜对刘公公过于苛责。” 朱祁钰微微点头,示意东厂探子暂停盘问:“刘公公上前一步。” 刘公公不解,当着太后和皇上的面,恭敬地向前迈了一步,朱祁钰猝然伸手抓住了刘公公的手腕,快速掀开他的袖子,露出了一道刚刚愈合的伤口。 “这是什么?” 朱祁钰的声音冷厉,死死抓着刘公公的手腕,目光如刀般锐利:“这是什么?” 刘公公脸色一变,“回郕王,这是奴才前几日不小心跌倒时留下的伤痕。” “跌倒?”朱祁钰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这伤口看起来并不像是跌倒所致。” 孙若薇见状,连忙上前劝解:“刘公公年事已高,难免有些磕磕碰碰,这伤口确实不似他物所致。” 东厂探子也凑近观察,他经验丰富,一眼便看出这伤口并非普通跌倒那么简单:“皇上,这伤口边缘整齐,像是利器所伤。刘公公,您确定这是跌倒所致?” 朱祁钰转头朝杨继宗和刑部尚书颔首:“劳烦两位大人上前一探究竟。” 杨继宗和刑部尚书应声而出,他们仔细检查了刘公公的伤口,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继宗沉吟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刘公公,您这伤口的确不像是普通跌倒所致。从伤口的形状和深度来看,更像是刀伤。” 刑部尚书也点头附和:“是的,这伤口的特征与刀伤极为相似,我们刑部有丰富的验伤经验,不会轻易判断失误。” 朱祁钰闻言,脸色愈发阴沉,他转向刘公公,咬牙切齿道:“这倒是巧了,那溺死的太监的右手虎口也有类似的刀伤。刘公公,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刘公公闻言,脸色苍白,他颤抖着声音说道:“皇上,这…这不可能,我…我怎会与那太监有牵连?” 朱祁镇也觉得是巧合,这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又看到母后一脸担忧,他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朱祁镇知道母后一向对宫中之事十分敏感,她脸上的忧虑,无疑加重了他心中的疑云。 “太监的尸体在何处?” 朱祁钰等得就是这个,颔首道:“在东厂的停尸房内。” “来人!去东厂把那太监的尸体取来,朕要亲自验看。” 不多时,几名东厂番子便将太监的尸体抬到了朱祁钰面前。 尸体早就被清洗干净,但那右手虎口的刀伤依然清晰可见。 朱祁镇仔细观察,发现伤口的形状、大小与刘公公所描述的极为吻合。他心中怒火中烧,但又不得不压抑着情绪,以免在众人面前失态。 孙若微冷声道:“这并不能证明刘公公就是凶手。一个太监受点伤,难道就能说明他与刘公公有直接关系吗?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朱祁钰脸上的笑意深不见底,沉沉盯着孙若微:“如果太后还是不相信,那且看这太监的双手。” 朱祁钰话音刚落,东厂番子便迅速地将太监的双手翻转过来,只见那双手掌心布满了老茧,中间的三根手指更是异常粗大,显然是长期握刀所致。 但是朱祁钰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指着这双手的血管:“陛下且看,看这血管是否有什么不同?” 朱祁镇仔细观察,发现太监的右手虎口处的血管异常突出,与常人有所不同。 朱祁钰继续解释道:“陛下,这太监的血管异常,是因为长期使用某种特殊药物所致。而这种药物,正是宫中少数人能够接触到的。” “东厂的仵作所言太监体内的确有异物,经过仔细检查,发现其胃中残留着一种罕见的草药成分。这种草药名为‘龙息草’,生长在深宫禁苑之中,非一般人所能取得。” “龙息草的药性猛烈,长期服用会使人产生依赖,且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而这种草药,正是刘公公所掌管的药库中独有的。” 孙若微和刘公公脸色唰地变苍白。 朱祁钰还未说完,大手一挥,成敬立即上前从怀中拿出一件锦衣——正是吴太后事发时穿的那件。 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株干枯的草药,草药的形状奇特,叶片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朱祁钰指着盒子中的草药继续说道:“陛下,这便是那‘龙息草’。臣下特意从药库中取来,以供陛下辨认。” 朱祁镇接过盒子,仔细端详这株草药,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 “这草药有何作用?” 朱祁钰看向杨继宗:“还是大理寺少卿来解释一下这龙息草的来历和用途。” 杨继宗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缓缓开口:“陛下,龙息草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草药,它生长在深宫禁苑之中,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其存在。据传,这种草药具有极强的药效,能够迅速缓解疼痛。” 第80章 太后倒台 “但龙息草的副作用同样巨大,碾碎成汁可会散发一种令人眩晕的气味,若非在极度疼痛中,一般不会轻易使用。它之所以被称为龙息草,是因为传说中它生长在龙脉之上,吸取了龙的精气,因此药效非凡。” “这种是草药的采集极为困难,必须在特定的季节,由精通药理的高人亲自采摘,稍有不慎,便会失去药效,甚至变成毒草。” 朱祁钰把锦衣丢在刘公公的脚边:“那可真是太巧了,太后娘娘赏赐吴太后的锦衣上的熏香正好与龙息草的气味相似。这难道是巧合吗?” 刘公公脸色一变,急忙跪下解释:“陛下,这…这…这实属巧合。吴太后的锦衣乃是宫中御用的香料所熏制,与龙息草的气味相似,实属偶然。” 朱祁镇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满是肃杀之气,沉沉地看向孙若微:“母后,皇弟所言可是真?” 孙若微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僵硬道:“皇帝,你这是何意?哀家何曾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朱祁镇被气笑:“母后,您以为朕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龙息草的气味,朕可是闻得出来。” 孙若微心中一惊,她故作镇定地回答:“皇帝,你这是在怀疑哀家吗?哀家只是赏赐了吴太后一件锦衣,哪里知道什么龙息草。” 朱祁镇站起身,走到孙若微面前,咬牙切齿道:“母后可是忘了朕年幼时的那些日子?你和吴太后之间的恩怨,朕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朕知道,你一直对吴太后心存不满,但你竟敢用龙息草这种手段来陷害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母后万不该用此等歹毒手段来陷害吴太后,她可曾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孙若微的脸色变得苍白,她颤抖着声音说道:“你竟是如此揣测哀家的心意?哀家一生为大明江山,何曾有过半点私心?你这番话,真是让哀家寒心至极。” 朱祁镇闻言,怒气稍减,但依旧目盯着孙若微:“母后,朕并非无端揣测,只是这龙息草之事,实在太过蹊跷。朕希望母后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孙若微欲言又止,她的沉默正好证实了朱祁镇的怀疑。 她的心中充满了苦涩,无论她说什么,朱祁镇都不会相信。 她曾以为自己可以依靠这个儿子,但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她曾为大明江山付出了一切,却没想到最终会落得如此下场。 “哀家确实赏赐了吴太后一件锦衣,但那只是出于礼节。至于龙息草,哀家从未听说过,更不用说使用它来陷害任何人了。” “哀家一生光明磊落,从不畏惧任何人的质疑。如果哀家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吴太后的错事,哀家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朱祁镇最忍不了之事便是手足相残。 可偏偏是发生在后宫! 怪不得皇弟三番两次畏忌母后,原来后宫之中早已暗流涌动,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朱祁镇再忍无可忍,母后的小动作他不是不知道,无伤大雅的小事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当这些小动作逐渐演变成对朝政的干预,甚至可能危及到大明江山的稳定时,朱祁镇便再也无法坐视不理。 后宫的纷争若不及时制止,将会成为外敌入侵的借口,甚至可能成为瓦解大明根基的隐患。 这是大忌! 朱祁镇仍对孙若微存有一丝宽容,对外宣称太后身子不适,需要静养,送去了一处幽静的别院。 朝中大臣们早已察觉到宫中的暗流涌动,纷纷议论着太后娘娘的突然“病倒”。 朱祁镇的这一举动,表面上看似是对母后的体恤,实则是为了平息后宫的纷争,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吴太后一事又委屈了朱祁钰,朱祁镇心怀愧疚,从国库送了大量金银珠宝,以示补偿。 朱祁钰并不为所动,他更在乎的是皇兄对他的信任和尊重,而非金银财宝,让成敬把赏赐之物都分发给宫中的下人,以此来表明自己对这些身外之物的不屑一顾。 朱祁镇得知此事后,心中更是愧疚,接连几天都宣他到御书房,希望能通过亲自的解释和安抚,缓解朱祁钰心中的怨气。 然而,朱祁钰的态度却始终冷淡,他对于皇兄的解释并不买账,认为这些只是表面功夫,无法弥补他所受到的伤害。 朱祁镇感到束手无策,一针头疼,自己在处理后宫事务上的失误导致了兄弟间的裂痕。他开始反思自己的统治方式,是否过于依赖权谋和手段? 在一次深夜的御书房中,朱祁镇辗转反侧,独自一人沉思,忽然灵光一闪。 朱祁镇决定采取一个大胆的举措。他秘密召见了朝中重臣,商讨如何在不引起朝野动荡的情况下,给予朱祁钰更多的实权。 这可把一众重臣吓地不行! 放别的朝代兄弟间往往都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但朱祁镇和朱祁钰之间的关系却显得复杂微妙,一时摸不清圣心,又不敢妄自猜测。 “说啊你们!一个个平时不是口若悬河,现在怎么都哑巴了?” 朱祁镇怒视着面前的臣子们,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一位老臣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陛下,臣等只是在考虑如何妥善处理此事,郕王少有接触朝政,突然赋予他实权,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和动荡。” 朱祁镇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老臣所言不无道理。 “那么,诸位有何良策?” 一位年轻的官员站了出来,他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陛下,或许可以先让郕王负责一些不那么敏感的事务,比如赈灾、修缮水利等民生工程,这样既能让他积累经验,又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 朱祁镇点了点头,这个建议似乎正合他的心意,又想到西厂厂公前不久递上了辞呈。 “西厂提督的位置正好空缺,朕观望东厂被皇弟掌管井井有条,东厂与西厂,一文一武,相互制衡,此计甚好!” 重臣有心劝阻,奈何朱祁镇却似乎心意已决,对他们的担忧置若罔闻。 一封圣旨快速送到了郕王府。 朱祁钰正在书房翘着二郎腿,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玉佩,这是他最近才得到的宝物。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着竹帘,带来了一丝丝凉意。 第81章 东西两厂合并 “圣旨到!” 宫中的太监,身着明黄色的袍子,腰间系着金丝绣带,步伐轻盈迅速地穿过长长的回廊,直奔朱祁钰的书房,咳嗽两声示意朱祁钰跪下接旨。 朱祁钰早就料到,撩袍缓缓跪下,听上头的太监念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思国之大计,郕王朱祁钰,自幼聪慧,勤于政务,特命其暂代西厂提督之职,以观其能。望其不负朕望,为国尽忠,为百姓谋福。钦此。” 太监见殿下没反应,下意识以为他被圣旨的内容震惊得一时失语。毕竟,西厂提督之职非同小可,这可是掌管整个京城安全与情报的要职。 朱祁钰垂头掩下眼底的笑意,伸手接旨。 太监立即松了手,从怀中掏出另一道圣旨,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后娘娘,因涉嫌谋逆,即日起软禁于慈宁宫,不得踏出半步。钦此。” 朱祁钰脸上这才有了笑意,成敬趁机往太监手里塞一些银两,低声说道:“公公辛苦了,这点小意思,权当是喝茶钱。” 太监眉开眼笑地接过,点头哈腰道:“多谢殿下,多谢成大人,小的一定尽心尽力为殿下办事。” 成敬退后一步,朱祁钰则继续与太监交谈,询问宫中近日的大小事务。太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宫中的最新动态一一告知。 朱祁钰听后,示意成敬送客,成敬狗腿似地又塞了一些银两给太监,好声好气地送出了府门。 太监兴高采烈地回去复命,朱祁钰心头的一颗大石头就此落下,终于是能在离京时解决了孙若微,吴太后孤身一人在皇宫也不再受威胁。 成敬脸上有光,兴高采烈道:“殿下!这下东西两厂都在您的掌控之下了。有了这两大厂卫,京城内外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您的眼睛。这下,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可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朱祁钰轻点桌面,摇头沉思道:“你觉得这就够了?” 成敬一愣,不解道:“啊?这是什么意思,殿下?难道您还有其他计划?” 朱祁钰目光深邃,仿佛在思考着更深远的布局。 “成敬,你以为掌握了东西两厂,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京城内外的风吹草动固然重要,但真正的威胁往往来自内部。” 朱祁钰所言非虚。 确实,尽管两厂的势力庞大,但若内部不稳,一切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殿下英明,那依您之见,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成敬恭敬地询问。 朱祁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京城,缓缓说道:“我们需要更紧密地控制朝中大臣,尤其是那些手握重权的武将和文官。只有让他们都成为我们的人,我们才能真正稳固自己的地位。” 成敬点头称是,挠了挠脑袋:“可殿下,谁还敢对你有不敬之心?东厂和西厂的密探遍布京城,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您的耳目。更何况,您现在是监国,朝中大臣谁不畏惧您的权势?” “这个嘛......不够,还不够!” 朱祁钰联想到史书上大明之后的种种变故,一个朝代的兴衰往往与内部的稳定与否息息相关 即便自己现在掌握了东西两厂,拥有了强大的情报和控制力,但若不能稳固内部,那么一切外在的势力都可能成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第二天早朝,百官还未从郕王一夜之间成为手握重权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朱祁钰的一道请示又如一颗炸弹在朝堂上炸开。 “陛下!臣弟提议将东西两厂合并,以增强我们的情报和控制力。这样,无论是朝中大臣还是地方官员,都将置于两厂的严密监视之下,从而确保朝廷的决策能够顺利执行,无人敢于暗中作梗。 站在前列的于谦眉头皱了下,一言未发,身侧的户部尚书陈循急地搓着手,显得有些焦虑。 百官皆知郕王的提议意味着什么,东西两厂合并后,朝廷的监察力度将大大加强,但这也意味着更多的官员将处于严密监视之下,稍有不慎便会招致灭顶之灾。 朱祁镇坐在龙椅上,面露犹豫,东西两厂的成立是先祖旨在加强皇权,确保朝廷的稳定。 然而,如今东西两厂合并的提议,却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一旦合并,两厂的权力将空前**,对朝臣的监控将更加严密,这无疑会加剧朝廷内部的紧张气氛。 可往下看对上朱祁钰的眼神,朱祁镇打了寒颤。 合并就合并吧!反正皇弟是拥护他! 朱祁镇立即拍板敲定:“好!此计既出,便不容更改。东西两厂合并,势在必行。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朝廷的监察之权,不容侵犯。朝臣们,你们若心怀坦荡,便无需惧怕。但若有人心怀鬼胎,朕定要将尔等一网打尽!”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朕今日之举,非为权势,乃为江山社稷。朕深知,若朝廷内部纷争不断,国无宁日,何谈国泰民安?东西两厂合并,正是为了加强朝廷的监察力度,确保朝臣们能够恪尽职守,为百姓谋福祉。朕要让天下人明白,朕的皇权,非为私欲,而是为了大明的长治久安。” “朕虽为一国之君,但亦是天下苍生的守护者。东西两厂合并,虽会带来一时的紧张与不安,但长远来看,这将有助于肃清朝廷中的腐败与不正之风,让朕的江山更加稳固。 朕亦知,此举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与反对,但朕心意已决,不容更改。” “这事就全权交到郕王的手中,朕相信他定能妥善处理此事!” 朱祁镇赶紧给太监使眼色,太监会意张嘴高喊:“有事禀报!无事退朝!” 过了一秒钟,太监拍板:“退朝!” 群臣:“......” 朱祁钰:“......” 无人反对,朱祁钰干脆放开手开干,先是着手整顿东西两厂,将那些贪赃枉法、滥用职权的官员一一清除,确保监察机构的清正廉洁。 两天之内就拔除了一大批受朝廷腐败影响的官员,朱祁钰的行动迅速而果断,他深知只有彻底清除这些毒瘤,才能让朝廷的风气为之一新。 他下令对那些曾经滥用职权、贪赃枉法的官员进行彻底的调查和惩处,不给任何人留下情面。 第82章 存粮 朱祁钰的铁腕手段让朝中上下为之震动,一时间,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官员们纷纷收敛起来,不敢再有任何越轨之举。 朱祁钰的举措不仅赢得了百姓的称赞,也得到了许多正直官员的支持。 与此同时,离京之日已到。 朱祁钰启程南下赈灾时带了上千位随行的官员和士兵,千万两的银子装在数辆大车上,浩浩荡荡地向灾区进发。 沿途的百姓听说亲王亲自前来赈灾,无不欢欣鼓舞,纷纷跪拜在道路两旁,期盼着这位年轻的君王能够为他们带来希望。 朱祁钰快马加鞭催促队伍赶去临安,接连三天不免昼夜地赶路。 三日后,朱祁钰一行人终于是赶到距离京城数百里的临安城。 尽管旅途劳顿,但朱祁钰没有丝毫懈怠,灾情的紧迫性使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无数百姓的生死。 临安城的百姓们早已得知消息,纷纷涌上街头。 朱祁钰的队伍刚一进城,便被热情的民众所包围。他们欢呼雀跃,仿佛看到了救星。 朱祁钰在随行官员的簇拥下,来到了临时设立的赈灾指挥所。 他立刻召集了当地的官员和乡绅,详细了解了灾情的最新进展,面对着堆积如山的灾情报告,首先问出关键问题:“如今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官员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位年长的官员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殿下,当前最紧急的是粮食短缺。许多百姓已经断粮数日,若不及时解决,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饥荒。” 朱祁钰沉声命令道:“立刻调集周边府县的存粮,优先供应临安城。同时,派出信使前往其他省份,请求支援。” “这......” 官员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继续说道:“殿下,周边府县的存粮也已告急,恐怕难以满足临安城的需求。而且,即使调集了粮食,运输上也存在极大的困难。道路被洪水冲毁,许多桥梁都已倒塌,粮食难以及时运达。” 情况比朱祁钰想地还要严峻,疑惑问:“近五十里的府县都没有粮食储备了吗?” 官员们纷纷点头,其中一位补充道:“殿下,不仅是粮食短缺,连饮水也成了问题。洪水过后,许多井水被污染,百姓们连干净的水都难以找到。” 朱祁钰眉头紧锁,这不仅仅是临安城的问题,而是整个地区的危机。 他沉思片刻,然后果断地说道:“立刻组织人力,清理河道,修复桥梁。同时,调集干净的水源,用马车运送到各个村庄。” “殿下英明!”官员们齐声应道。 “此外,”朱祁钰继续说道,“传令下去,所有官府和乡绅必须带头节衣缩食,将存粮和干净的水优先供应给百姓。若有违抗者,严惩不贷。” 官员们领命而去,朱祁钰则留在原地,揉着酸涩的眼角。 成敬心疼道:“殿下你已有三日未曾好好休息,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朱祁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百姓们正遭受苦难,我怎能安心休息。” “去把临安的地图取来,”朱祁钰命令道,“我们需要重新评估粮食的分配和运输路线。” 不多时便将地图铺展在朱祁钰面前。 他仔细审视着地图上的每一个标记,心中盘算着如何在有限的资源下,最大限度地缓解灾情。 等到晚上,朱祁钰在此召集商议,脑袋从地图上抬起问临安的官员:“粮铺何时没了存粮?” 一位老者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殿下,粮铺的存粮在洪水来临之前就已经告罄。由于连日的暴雨,道路被毁,运输粮食的商队无法及时抵达,导致了粮食的短缺。” 朱祁钰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再三确认问道:“近五十里的粮铺都在洪水来临之前就已经告罄了吗?” “殿下,是的,在洪水前粮价便开始上涨,百姓们纷纷抢购,导致粮铺的存粮迅速告罄。” 朱祁钰扫了一眼在场的官员:“你们府上可存粮了?” 此话一出,诸位眼神躲闪,有的官员面露尴尬之色,有的则低头不语。 朱祁钰见状心中已明白几分,他语气转为严厉:“我问你们,府上是否还有余粮?” 一名官员终于站了出来,声音微颤地回答:“殿下,臣等府上余粮不多,恐怕难以支撑大局。” 朱祁钰继续追问:“你们各自都存了多少?一个个都报上来!” 无人应声,朱祁钰气地挺直了腰板,眼底的青黑更显深沉。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官员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朱祁钰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冽:“既然你们都不愿说,那就别怪我无情了。来人,传令下去,即刻清查各府库存,若有隐瞒不报者,一律以囤积居奇、扰乱市场论处!” 命令一出,众人哗然,领头的老者瞬间坐不住了,嗖地一声站起来不满道:“殿下凭什么要我们报上存粮数目?这可是我们自家的私事!” 朱祁钰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老者,话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私事?现在是国难当头,你们的私事就是国家的大事!若是你们存粮充足却隐瞒不报,导致百姓饿死,你们就是罪人!” 老者面露难色,但依旧硬着头皮反驳:“殿下,我们也是有家有口的人,存粮是为了防备万一,怎能轻易报出来?” 朱祁钰冷笑一声,心寒地手指发抖:“防备万一?现在百姓饥荒,你们却只顾自家,这叫防备万一?你们的自私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殿下,您这是何苦呢?”另一位官员站出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若非如此,谁愿意看着自己的粮食白白烂掉?” 朱祁钰怒极反笑:“烂掉?你们的粮食会烂掉?现在外面饿殍遍野,你们却在这里谈粮食会烂掉?!” “殿下,您有所不知,”又一位官员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存粮也是为了稳定市场,若是现在全部拿出来,市场会乱套的。” 朱祁钰目光一凛,声音冷厉:“稳定市场?你们这是在囤积居奇,扰乱市场秩序!现在是国难当头,你们的所谓稳定,不过是自私自利的借口!” 第83章 开刀 “殿下,我们也是迫于无奈,” 官员们纷纷辩解:“若是我们现在把粮食都交出去,日后若再有灾荒,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朱祁钰深吸一口气:“你们早就知道了洪水要来,却故意隐瞒不报,任由百姓受苦,你们的良心何在?!” 他早就想到的! 谁会最先得知洪水的消息? 自然是官府里的官员们,工部每半月就会收集各地的水文情况,以便及时应对可能发生的灾害。 然而,这次洪水来得如此迅猛,工部的报告却迟迟未到,这背后显然有人为的疏忽甚至是故意隐瞒。 从地方到京城上下共百位官员,竟是无人愿意主动临安的雨水季的水文情况。 朱祁钰的怒火无法抑制,这种行为不仅违背了为官的本分,更是对百姓生死的漠视。 “你们这些官员,平日里口口声声说要为百姓谋福祉,现在百姓正遭受苦难,你们却只自己的利益,置百姓于水火而不顾!” 朱祁钰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你们的所作所为,与那些贪官污吏有何区别?!” 若非官员们玩忽职守,半月的时间足够避免这灾情! 朱祁钰的怒火在赈灾指挥所内回荡,官员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皆低下了头。 他们知道朱祁钰所言非虚,但面对着可能到来的灾荒,他们心中也有着自己的顾虑。他们害怕,一旦灾情爆发,自己将无法保全家人,更无法保证自己的地位和权力。 在权力和责任之间,他们选择了前者,选择了自保。 “你们一个个都是大明的栋梁之才,理应以国事为重,以百姓为先!如果本王不亲自来督促,你们竟会如此懈怠!百姓的生死,难道还比不上你们的安逸生活吗?!” 朱祁钰的语气愈发严厉,气地随手把手边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官员们纷纷惊恐地后退,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怒火波及的对象。 “一个个良心都被狗吃了!” 朱祁钰简直想把这些脖子上长了猪脑袋的官员们一个个拉出去斩首示众!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泄个人情绪的时候,灾情紧急,百姓的生死才是头等大事。 朱祁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怒火:“现在你们每户都从掏出一部分存粮,立刻送往灾区。本王会亲自监督,确保每一粒粮食都能送到灾民手中。你们若敢私藏或挪用,本王定不轻饶!” 官员们面面相觑,郕王的命令不容违抗,但又心疼自己辛苦积攒的粮食。但在朱祁钰的威严之下,他们不得不屈服,纷纷点头应承。 朱祁钰吩咐亲兵前去随行:“每户必须拿出最少五斗粮食!若是有违抗者,当众惩处,绝不姑息!” 官员们心中一凛,知道这次朱祁钰是动真格的了。 随着朱祁钰的命令下达,城中官户人家开始忙碌起来。 有的家庭虽然生活拮据,但面对灾情,他们还是咬紧牙关,将家中仅有的存粮拿出一部分。 朱祁钰的亲兵们挨家挨户地检查,确保每户都按照命令行事。 但是并非所有人都愿意配合。一些富户仗着自己的地位和财富,试图逃避责任,面对亲兵只称自己家中粮食紧缺,无法提供。 然而,朱祁钰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他命令亲兵仔细搜查,一旦发现有隐瞒不报或故意藏匿粮食的行为,立即上报。 朱祁钰得知后,立即下令将这些人家的粮食强行征收,并对那些顽固不化的官员进行了严厉的惩处,以儆效尤。 在朱祁钰的铁腕政策下,粮食很快便集中起来,装满了数辆大车。 朱祁钰亲自带领车队,浩浩荡荡地向灾区进发。 沿途的百姓看到这一幕,无不感动落泪,这位年轻的王爷是真心实意地在为他们着想啊! 朱祁钰下达了明确的指令:“先把大米都煮成粥,分发给灾民,面粉便用来制作馒头和饼子。” 亲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按照朱祁钰的命令,将装满粮食的大车卸下,大米和面粉分别处理。 煮粥的灶火很快便燃起,热气腾腾的粥香弥漫在空气中,让饥寒交迫的灾民们看到了希望,一个个排起了长队,等待着那一碗碗救命的热粥。 而那些制作馒头和饼子的灶台也忙碌起来,面粉在巧手之下变成了一个个香喷喷的面食。 与此同时,朱祁钰也没有闲着,又带着一众官员们拿着地图往水坝走去。 可天公不作美,暴雨突然倾盆而下,将原本干燥的大地瞬间变成了泥泞的沼泽。 朱祁钰的车队在泥泞中艰难前行,车轮深陷,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亲兵在两侧开路,被大雨浇地睁不开眼睛:“殿下!这雨势太大,我们还是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朱祁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坚定:“避什么避?百姓们都在雨中受苦,我们岂能躲在屋檐下?继续前进!” 尽管雨水如注,但朱祁钰的车队依旧缓慢坚定地向前移动,身后的一众官员连连叫苦抱怨。 朱祁钰扭头大喊:“谁再啰嗦,就给我滚回京城去!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官员们被朱祁钰的气势所震慑,纷纷闭上了嘴。 车队继续在泥泞中前行,朱祁钰的脸上虽然沾满了泥水。 终于,经过一番艰难的跋涉,车队到达了水坝,位于一片被洪水肆虐过的土地上。 翻滚大河足足有百丈宽,浊浪滔天,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朱祁钰站在岸边,望着眼前被洪水冲毁的农田和房屋,转头对身边的官员们说道:“诸位,看看这满目疮痍的景象,难道你们心中就没有一丝愧疚吗?百姓们流离失所,我们却在这里安逸享乐,这还是我们大明的官员吗?” 官员们无人敢出声回应,老脸皆羞愧难当。 朱祁钰转身对随行的官员下令:“现在汇报水坝损伤情况!”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回答:“殿下,半月前水坝就已经出现了裂缝,但当时我们并未重视。直到七日前,一场暴雨过后,裂缝扩大,水坝终于承受不住,导致了这次的决堤。” 朱祁钰眉头紧锁,怒气冲冲地问道:“为何不早些上报?难道你们不知道这关系到多少百姓的安危吗?” 第84章 暴雨 一人低声解释:“殿下,我们……我们以为能自行解决,没想到……”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朱祁钰打断。 “以为能自行解决?!”朱祁钰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你们以为的代价就是百姓流离失所,家园被毁吗?!” “真是一群无能之辈!大明有你们真是耻辱!” “工匠呢?!修复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一名官员迅速上前,恭敬地回答:“殿下,工匠们已经连夜赶工,但因为材料短缺,进度有些缓慢。我们正在四处筹集所需物资,希望能尽快修复水坝。” “立刻传令下去,调集所有可用的资源,不惜一切代价,尽快修复水坝。另外,派人去周边城镇,向百姓说明情况,请求他们的帮助,只要来者便会付以相应的报酬!还不快去?!” 一众官员一窝蜂地散去,唯恐在留在郕王身边被骂地狗血淋头。 可是走了几步又灰溜溜地跑回来大喊:“殿下!雨太大了!马车走不动了!” 朱祁钰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成敬在身后用力撑着一把油纸伞,一道白光忽然划破了天际,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雨势愈发猛烈,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殿下!大雨一时半会不会停歇,我们去找个避雨的地方吧。” 一名随行的官员建议道,他的声音在狂风中几乎听不清楚。 朱祁钰点了点头,在这种天气下继续巡视只会让所有人都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他们一行人迅速朝着最近的村庄奔去,村庄的村民们见到这群狼狈不堪的官员,纷纷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入自己的家中。 朱祁钰没有丝毫犹豫,钻进一家简陋的农家小院。屋内虽然简朴,却透着一股温暖的气息。农妇见是王爷驾到,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热情地迎了上来。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外面的雨这么大,快进来,快进来!”农妇一边说着,一边忙着给朱祁钰擦去身上的雨水。 朱祁钰点了点头,他环顾四周,只见屋内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农妇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递到朱祁钰面前。 “王爷,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别着凉了。” 朱祁钰接过姜汤,热气腾腾的汤水让他感到一丝温暖。他喝了几口,感觉身体渐渐回暖。 “多谢大娘,这雨实在太大了,我们一行人实在无处可去,只好打扰了。” 农妇摆了摆手,笑道:“王爷客气了,您能来我们家,是我们全家的荣幸。您看,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不如就在这里歇息吧。” 朱祁钰看了看随行的官员们,他们一个个都湿透了,疲惫不堪。 “可我们这人多,不好挤在一个小屋里。” 朱祁钰环顾四周,发现这间农舍虽然温暖,但空间有限,无法容纳他们所有人。 他转头对随行的官员们说:“我们得找个更大的地方,让大家都能够休息。” 有一人提议:“王爷,附近应该有其他农户,或许我们可以分散开来,各自寻找避雨之处。” 朱祁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那就这样办吧。不过,我们不能分散太远,以免有事时无法相互照应。”他转向农妇,礼貌地询问:“大娘,附近可有其他农户愿意收留我们?” 农妇想了想,回答道:“这雨下得这么大,大家都不容易。不过,往东走不远,有一户人家,他们家房子宽敞,或许可以容纳各位。” 朱祁钰感激地对农妇说:“多谢大娘指点。我们这就前往那户人家。” 他转头对官员们说:“大家跟紧了,我们走。” 一行人冒着大雨,踏着泥泞的小路,向农妇所指的方向前进,很快就看到了一座宽敞的农家院落。 朱祁钰抬头望去,只见那农家院落虽然简朴,但显得坚固耐用,足以容纳他们一行人。他心中稍感宽慰,便加快了脚步,带领官员们向那户人家走去。 到达门前,成敬敲响了门扉。 不多时,一位中年男子打开了门,他看到门外站着一群湿透了的官员,显得有些惊讶。朱祁钰礼貌地向他说明了来意,并请求暂时避雨。 那男子听后,虽然面露难色,但还是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将他们引入了院内。 官员们纷纷进入院落,开始寻找干燥的地方整理衣物。 朱祁钰则与那户人家的主人交谈,了解当地的灾情。他得知这场大雨已经持续多日,许多农田被淹,百姓生活困苦。 “欸,今年的农忙可是好得很嘞,地里头都绿油油的一片,庄稼长势喜人。不过,这雨下得实在不是时候,要是再晚几天,收成就会更好了。” 男子摇头可惜道:“可惜啊。” “俺家是小户人家,没有多余的房间供各位大人休息。不过,若是不嫌弃,可以到我家的谷仓里暂避,那里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朱祁钰听后,感激地点头:“多谢这位大哥,我们一行人实在不便,能有地方避雨已是万幸。请带路吧。” 男子便领着官员们穿过院子,来到一个宽敞的谷仓前。谷仓里堆满了干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稻草香。 官员们纷纷进入,开始清理出一块空地,铺上干草,以便坐下休息。 朱祁钰环顾四周,对男子说:“大哥,您真是个热心肠的人。我们在这里避雨,不会给您带来麻烦吧?” 男子摆摆手,憨厚地笑道:“哪里的话,俺们乡下人最看重的就是人情。你们官府的人能来俺家避雨,是俺的荣幸。再说,这雨下得大,你们在外头淋雨,那才叫麻烦呢。” 有官员暗自嘀咕:“这破地方哪能住人啊,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更别提取暖的炉子了。” 这些官员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突然来到这简陋的谷仓,难免会有些抱怨。 朱祁钰心头本就一股闷气,被这突如其来的雨天和简陋的避雨场所弄得更加烦躁,冷眼看向说话之人。 抱怨之人立刻缩着脑袋。 亲兵们冒雨守在谷仓外,官员带的随从也只能守在外头,天色逐渐变得昏暗。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 朱祁钰闭眼休息,三日未曾合眼,此刻终于有机会小憩片刻。 尽管谷仓内条件简陋,但比起连日来的奔波和紧张局势,这里至少能提供一个暂时的安宁。 火堆旁的官员们也逐渐安静下来,有的甚至开始打起了盹儿。 第85章 刺杀 雨声依旧在屋顶上敲打着,朱祁钰是被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吵醒。 “刺客!有刺客!有刺客!” 随着一声惊呼,谷仓内顿时乱作一团。朱祁钰猛然睁开眼睛,只见亲兵们涌进来纷纷拔刀,紧张地环顾四周。 官员们惊慌失措,有的甚至跌倒在地,场面一片混乱。 “保护殿下!”亲兵队长高声下令,迅速组织起防御阵型,将朱祁钰围在中间。 朱祁钰虽然心中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他扫视四周:“刺客在哪里?” “回禀殿下!刚才我们看到有几个黑影从远处掠过,以为是路过的行人,但他们出手便杀了几位士兵!我们这才意识到是刺客!” “快搜查!” 亲兵们不敢怠慢,立刻分头行动,有的检查谷仓的各个角落,有的则守在门口,防止刺客逃脱。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突然指着屋顶大喊:“屋顶上有动静!”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屋顶上跃下,直扑向朱祁钰。 亲兵们反应迅速,立刻迎了上去,一场混战随即展开。 刺客身手不凡,几个回合下来,竟让亲兵们难以近身。 朱祁钰见状,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刺客,而是有备而来。他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是朝中有人想要趁乱取自己的性命? 周围的官员吓地连连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快跑!快跑啊!” “殿下,您先走!”亲兵队长一边与刺客缠斗,一边大声喊道。 朱祁钰知道此时不是逞强的时候,他迅速转身,准备撤离现场。然而,刺客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一个箭步冲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朱祁钰拔出腰间的佩剑,准备亲自迎战。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突然从背后偷袭刺客,刺客一时不察,被逼退了几步。 “殿下,快走!”亲兵队长趁机大喊,朱祁钰不再犹豫,迅速向谷仓外冲去。 刺客见状,怒吼一声,想要追击,却被亲兵们死死缠住。 朱祁钰冲出谷仓,只见外面的雨势依旧猛烈,其他人着急地逃命哪还顾得上护驾,抱头就分散地四处逃窜。 朱祁钰心中一沉:“一群蠢货!分散跑开只会让刺客更容易得手” 他大声喝道:“都别慌!听我号令!” “跟我来!”朱祁钰大喝一声,在混乱中稳住局面。 他带领着一群官员和亲兵,朝着谷仓旁的一片树林跑去。 树林里树木茂密,可以为他们提供一定的掩护,同时也能让刺客难以施展。 他们刚冲进树林,便听见身后传来刺客的怒吼声和追击的脚步声。 朱祁钰命令亲兵分散开来,寻找可能的逃生路径。 “殿下,这里有个山洞!”一名亲兵发现了不远处的一个隐蔽洞口,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是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朱祁钰立刻决定,带着众人躲进山洞。 山洞内部幽深而潮湿,但至少暂时可以避开刺客的追杀。他们小心翼翼地进入洞内,尽量不发出声响,以免暴露位置。 朱祁钰低声吩咐道:“大家保持安静,刺客就在外面。” 一群未经历过生死搏斗的官员手足无措,下意识捂着嘴巴,这才后知后觉刺客是奔着郕王来的! 这等秘幸之事可不是儿戏,刺客的手段狠辣,稍有不慎,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朱祁钰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他迅速冷静下来,命令亲兵们保持镇定,不要自乱阵脚。 他环视四周,发现山洞深处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似乎通向另一个出口。 朱祁钰迅速做出决定,命令亲兵们沿着通道前进。 亲兵率先钻进狭窄的通道,朱祁钰在中间,一众官员紧随其后,尽量保持安静,以免惊动外面的刺客。 通道内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光线从洞口透进来,勉强照亮了前行的路。 朱祁钰摸索着前行,心中暗自祈祷这条通道能够带他们安全离开。 经过一段艰难的爬行,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 朱祁钰加快了步伐,终于,他们来到了通道的另一端,发现这里竟然通向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亲兵们示意众人停下,一人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丛,观察外面的情况。 幸运的是,这里似乎远离了刺客的追击范围,周围一片寂静,暴雨也停了。 “殿下,我们安全了。” 朱祁钰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殿下,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一名亲兵低声询问。 朱祁钰脱下沾满泥土的外袍,随手扔在了地上:“你们可看清那些刺客的面目?” 一名亲兵上前一步,低声回答:“殿下,刺客们蒙着面,行动迅速,我们未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朱祁钰咬牙:“竟然是动到了本王的头上!让本王查到,我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次的刺杀事件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成敬忙手忙脚擦干净殿下的衣袍,看了眼周围的官员,低声道:“殿下,会不会是他们其中有人泄露了您的行踪?毕竟,刺客们似乎对您的行动了如指掌。” 暴雨来得突如其来,他们被困在村庄里,同行之人的嫌弃最大。 朱祁钰也想到了这一点:“若真是如此,本王定要揪出内奸,绝不姑息!” 但冷静下来后又细想不对劲,临安不过是个小城,为何会有如此周密的刺杀计划?他也只到临安不过一日,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要置他于死地。 会是朱祁镇吗? 这个念头刚从朱祁钰的脑海中闪过,立即被否认,三军皆有安排他的人,朱祁镇贴身的锦衣卫又逃不过李要的监视。 若是朱祁镇有什么动作,锦衣卫定是第一个察觉的,李要不可能不给他通风报信。 朱祁钰只能按下心中的怒火,此刻不是冲动的时候。 冷静下来后,他开始仔细分析当前的局势。刺客们显然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这说明他们背后一定有内应。 朱祁钰扫过一眼惊魂不定的官员们,沉沉道:“你们有谁知道此处是哪里?现在大雨已停,即刻赶回城镇,不得有误。” “殿下,臣略知一二。”一名看似年长的官员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此地是临安城外的郊区,附近有一处废弃庙宇,据说曾是前朝的香火旺盛之地,但因一场大火,庙宇被毁,从此荒废。如今,这里成了盗匪藏身之所,也是不法之徒的聚集地。” “这里距离官道不过数里,我们快马加鞭,定能迅速脱离险境。” 第86章 火灾 朱祁钰点了点头,迅速整顿队伍,命令所有人保持警惕。 “殿下,我们是否要派人回去通知援军?”一名官员小心翼翼地询问,显然对刚才的袭击心有余悸。 朱祁钰沉吟片刻,然后果断地摇了摇头,“不必,我们先确保自身安全,待到安全地带再做打算。” 随着朱祁钰的命令,一行人迅速上马,快速往官道驰去。 “殿下,前方有座驿站,我们是否在那里稍作停留?”一名亲兵指着不远处的一角。 朱祁钰扫视了一眼四周,只见夜色渐浓,雨后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他沉吟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们先去驿站,整顿一下队伍,再做打算。” 一行人迅速向驿站方向前进,到达驿站后,朱祁钰命令亲兵们仔细检查四周,确保没有埋伏才请郕王进入。 朱祁钰走进驿站,只见里面灯火通明,驿卒们忙碌着准备热水和食物。 驿卒恭敬地询问:“殿下,您看是否需要给随行的官员们也准备一些饭菜?” 朱祁钰点了点头,“好,让大家都吃点东西,恢复体力。另外,派人去查看一下马匹。喂点草料,确保它们状态良好。我们可能很快就要继续赶路。” 驿卒领命而去,朱祁钰则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成敬先行对饭菜试毒,确保无虞后,才让随行的官员们开始用餐。驿卒们手脚麻利地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官员们饥肠辘辘,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朱祁钰虽然也感到饥饿,但他并未急于进食,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驿站虽小,却也井井有条,驿卒们训练有素,这里的管理十分得当。 唤来一名驿卒询问:“最近你们可发现路过此处的可疑人物或者异常情况?” 驿卒低头想了想,然后回答道:“殿下,最近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不过前几日半夜,我们确实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马蹄声,但又不像是普通的商队经过。因为声音很轻,而且很快就消失了,所以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那最近可有大官路过临安?” 驿卒回答道:“殿下,最近倒是没有大官路过临安。不过,前几日有一队人马经过,他们穿着官服,但具体身份我们并不清楚。” 朱祁钰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忖,这队人马的出现是否与刚才的刺杀事件有关。 他继续追问:“那队人马是何模样?可有留下什么特征?” 驿卒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殿下,那队人马大约有数十人,他们骑着马,穿着统一的服饰,看起来像是某个大官的随从。不过,他们并未在驿站停留,只是匆匆经过。” 朱祁钰点了点头,挥退驿卒,借着成敬倒酒的动作低声吩咐:“传本王的口令,派一人快马加鞭回京城找锦衣卫副指挥使。” 再低声吩咐了几句后,成敬点头退下,不多时回来点头示意事成。 朱祁钰无心在此处逗留,吃了几口饭菜后,便催促其他人继续上路赶回临安,走上官道后一路上并无太多波折。 临安守卫见来人一身的官服,便知非同小可。 他们立刻挺直了腰板,恭敬地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守卫队长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询问:“请问阁下是何方贵人?有何贵干?” 成敬呵斥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郕王殿下,当今皇上的亲弟弟,还不快快行礼!” 守卫队长一听,顿时脸色大变,连忙跪下磕头,连声道歉:“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殿下恕罪,恕罪!” 朱祁钰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语气平和地说道:“无妨,本王此次微服出巡,不想惊动太多人。你只需安排好守卫,确保临安城的安全即可,近来可还有哪位人物来临安?” “未曾,小人实在不知。但既然殿下微服出巡,想必有要事在身。至于近来有无大官来临安,小人也未曾听说。不过,若殿下需要,小人可以立刻派人去打听。” “不必了。” 一夜经历可谓波荡起伏,朱祁钰只想快些找个清静之地休息。临安众官早就为他安排好了下榻之处,确保一切妥帖。 朱祁钰步入房间,只见室内陈设雅致,床榻柔软,他长舒一口气,卸下一身疲惫。侍从们轻手轻脚地为他准备热水,以便他洗去旅途的尘埃。 沐浴之后,朱祁钰换上了一身舒适的便服,掀开被子闭眼与周公相会。 然而,梦乡未深,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朱祁钰皱着眉头,不悦地起身,披上外袍,成敬前去开门。 “何事如此急促?”朱祁钰问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殿下,大事不好了!城东的粮仓发生了火灾,火势迅猛,难以控制!”士兵急匆匆地禀报,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朱祁钰闻言,心中一沉,瞌睡瞬间消失。 城东粮仓不仅储存着临安城的粮食,更是整个南方地区的重要粮仓之一。 最重要的是,那还有刚凑满的赈灾粮食! 一旦失火,后果不堪设想。他迅速站起身,命令道:“立刻召集人手,前往城东灭火!” 侍从们不敢怠慢,立刻行动起来。 朱祁钰也顾不得身上的疲惫,披上外袍,快步走出房间。 他一边走一边思考着应对之策,心中明白,这场火灾背后恐怕并非偶然。 到达城东,只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朱祁钰立刻指挥众人分头行动,一部分人负责灭火,另一部分人则负责疏散周围居民,以免火势蔓延造成更大的损失。 他亲自指挥,沉着冷静,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 浓烟直冲云霄,火舌肆虐,仿佛要吞噬一切。 朱祁钰站在火场边缘,他迅速下令,要求所有灭火人员必须佩戴湿布,以防止吸入过多的烟雾。同时,他派遣一队人马前往水源,确保有足够的水供应。 城东粮仓的火势虽然凶猛,但在朱祁钰的有序指挥下,火势逐渐得到了控制。 忽然左侧几百米的地方响起一声爆炸声! 紧接着是人群的惊呼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好了!不好了!油库爆炸了!”一名慌张的士兵冲进火场,大声呼喊着,声音中充满了惊恐。 第87章 环环相扣 朱祁钰心头一紧,他知道油库的爆炸意味着什么。 火势本已得到控制,但油库的爆炸无疑会使得火势再次蔓延,情况将变得更加危急。 “立刻疏散人群,远离油库区域!” 士兵们一边继续灭火,一边引导居民向安全地带撤离。 朱祁钰则亲自带领一队精锐士兵,直奔油库方向。 浓烟中,炽热的火焰如同狂暴的野兽,吞噬着一切可燃之物。 朱祁钰带领的精锐士兵们在火海中艰难前行,他们用湿布捂住口鼻,试图减少烟雾的侵袭。 尽管如此,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汗水和烟灰,显得异常狼狈。 在他们面前,油库的火势已经达到了顶点,士兵拦住朱祁钰:“殿下不能再往前了!里面的危险性太大,随时可能再次发生爆炸!” 这位可是郕王谁也不敢让他以身涉险。 朱祁钰眼里只有冲向天际的烈火,倒映出他内心的焦虑:“里面可还有人?!快去查探!” 士兵们领命而去,但朱祁钰的心中却越发沉重。 士兵们紧急汇报,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殿下,油库的火势已经无法控制,粮仓已烧毁了。” 朱祁钰的心沉到了谷底,险些站不稳。 粮仓的焚毁意味着无数百姓将面临饥荒,而油库的爆炸则可能引发更广泛的恐慌和混乱,偏偏是在这个关头! 朱祁钰命令道:“立刻组织救援队伍,尽可能地抢救剩余的粮食和物资!” “殿下,我们已经尽力了,但火势太猛,无法靠近。”一名士兵无奈地报告,他的脸上满是烟灰和汗水,显然已经尽力。 朱祁钰咬紧牙关,猝然冲进火海之中,他的衣袍被火焰舔舐,头发也被烧焦,但他全然不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粮! “殿下啊!!!!”成敬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哭喊,抬脚就跟着主子往火海里钻进去。 朱祁钰直冲火势最小的地方,正好是靠墙的墙角处,他发现了一扇半掩的门,门后隐藏着一个储藏室。 朱祁钰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他隐约记得,粮仓的储藏室里存放着一些应急物资,或许能找到一些可以扑灭大火的工具。 储藏室内一片混乱,但幸运的是,他找到了几桶水和一些沙袋。 朱祁钰迅速指挥士兵们用沙袋筑起一道临时的防火墙,同时将水桶里的水倾倒在火势最猛的地方。 火势在他们的努力下,终于得到了进一步的控制,但油库的爆炸声仍旧在耳边回响,提醒着他们危险并未完全解除。 “其余人都未烧毁的粮食搬出去!快啊!!!” 朱祁钰不顾形象地搬起一袋袋的粮食,汗水和烟灰混合在他的脸上,形成了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他的动作虽然笨拙,但却是及其有效。士兵们见状,纷纷效仿,这些粮食是百姓的救命之物,绝不能有失。 成敬在旁边指挥着,他的声音嘶哑:“快点!快点!不要让火势蔓延到粮仓的其他部分!” 火光映照下,朱祁钰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仿佛一个巨人。 他咬紧牙关,继续搬运着粮食,每搬一袋,都像是在和死神赛跑。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些粮食,保住百姓的希望。 突然,一阵风吹过,火势似乎有所减弱。 朱祁钰抓住这个机会,大声喊道:“大家加把劲!火势在减弱,我们有机会控制住它!” 士兵们听到主子的鼓舞,士气大振,更加卖力地工作起来。 在朱祁钰的带领下,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奋战,火势终于被完全扑灭。 虽然粮仓受到了一定的损失,但大部分粮食得以保存。 朱祁钰站在焦黑的废墟前,望着那些幸存的粮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 成敬走上前,满是敬意地对朱祁钰说:“殿下,您真是英明神武,若不是您及时指挥,后果不堪设想。” 朱祁钰摆了摆手,疲惫地说道:“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立刻组织人手清理现场,统计损失,损伤多少如实上报!今夜是谁最先发现火情的,也要一并查清楚。”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有的开始清理现场的残骸,有的则忙着统计损失。 朱祁钰站在一旁,疲惫不堪地坐在地上。 “殿下,粮仓的损失已经初步统计出来了。”一名士兵匆匆赶来报告。 朱祁钰眉头紧锁,问道:“说吧,损失了多少?” “回殿下,初步估计,损失了约三成的粮食。不过,幸亏殿下及时指挥,大部分粮食得以保存。” 朱祁钰点了点头,心中稍感安慰,但还是严肃地说道:“立刻上报朝廷,请求支援。同时,加强粮仓的守卫,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是,殿下!”士兵领命而去。 “殿下!这人就是最先发现火情的士兵,他叫王老二。”成敬带着士兵押着一人跪在地下。 朱祁钰凝视着跪在地上的王老二:“抬起头来。” “你是如何发现火情的?” 王老二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愧疚,他颤抖着声音回答:“回殿下,小人是负责夜间巡视粮仓的守卫。今晚,我按照惯例巡视时,突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味,紧接着就看到了火光。我立刻吹响了警报,召集了附近的士兵前来灭火。” 朱祁钰点了点头,示意王老二继续说下去。 “殿下,我本以为火势不大,可以迅速扑灭。但没想到,火势蔓延得如此之快,我……我……”王老二的声音越来越低,在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 朱祁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做得很好,及时发现了火情并吹响了警报。若不是你,火势可能蔓延得更严重。你虽有疏忽,但功大于过。” 王老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连忙磕头谢恩:“多谢殿下不弃之恩。小人本以为会因失职而受到重罚,没想到殿下竟如此宽宏大量。我定当铭记于心,今后必以死相报。” 朱祁钰冷笑一声,指了指他身后烧毁的粮仓,继续说道:“王老二,你虽有疏忽,但毕竟及时发现了火情,减少了损失。我问你,你可曾见到什么可疑之人,或者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 王老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回殿下,小人当时只顾着灭火,未曾注意到周围是否有可疑之人。但……但……” 第88章 上书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在火势初起时,我似乎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慌忙逃走。” 朱祁钰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盯着王老二:“你确定吗?那脚步声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王老二努力回想着,手指不自觉地指向粮仓的东侧:“殿下,那声音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但当时火势凶猛,浓烟滚滚,我也不敢肯定。” 朱祁钰朝成敬看去,成敬立即带着士兵前去粮仓东侧。 王老二接着说道:“殿下,我本想追上去查看,但火势蔓延得太快,我只能先吹响警报,召集人手灭火。后来,火势被控制住后,我曾派人去东侧查看,但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 这时,临安的官员才姗姗来迟,身上急匆匆披着官袍,穿错鞋子也不知。 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他们一边跑一边整理着衣冠,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表情。为首的官员气喘吁吁地跑到朱祁钰面前,躬身行礼道:“殿下,臣等来迟,还请恕罪。” 朱祁钰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你们这些官员,平时只知道享乐,一旦有事,却连个影子都找不到。现在火势已经蔓延,你们说该怎么办?” 官员们无人敢出声。 朱祁钰见状,怒气更盛:“难道你们就只会在这里发呆吗?还不快去组织人手灭火,尽量减少损失!” 官员们这才如梦初醒,连忙领命而去。 朱祁钰转头看向王老二,语气稍缓:“你做得很好,及时发现了火情并吹响了警报。现在,你继续协助成敬指挥灭火工作,务必确保人员安全。” 王老二连忙点头称是,转身快步走向火场。 朱祁钰则站在原地负手而立,整理这两日的变故——暴雨,刺杀,火灾...... 一桩桩的变故,看似孤立无援,实则环环相扣,每一起事件都像是精心策划的棋局,牵一发而动全身。 刚下了暴雨为何会突然起了火灾? 朱祁钰站在火场边缘,心中不禁泛起波澜。 “殿下,在粮仓东侧找到了这个!” 成敬急匆匆赶回来,递上一块被烧毁的衣角,颜色已经辨认不清,但依稀可以看见上面绣着的图案。 “殿下,这衣角是在粮仓东侧的火场中找到的,”成敬报告道,“看样子,应该是有人在火灾发生时逃走时留下的。” 朱祁钰接过衣角:“这衣角上的图案,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你认识这图案上的绣花吗?” 成敬低头仔细看了几眼,摇头道:“这针线活儿看起来很精细,但图案本身并不常见。殿下,恕我眼拙,实在认不出这是哪家的标志。” 朱祁钰接过衣角,再次审视那模糊的图案,心中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沉吟片刻,对成敬说道:“这衣角上的图案,我似乎在某个地方见过,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你立刻派人去查,看看这图案是否与宫中或朝中哪位大臣有关联。” 成敬不解:“殿下为何会觉得是宫中或朝中哪位大臣的标志?这衣角上的图案虽然绣工精细,但并不像是常见的官服纹饰。” 朱祁钰骂他一句:“你长地是猪脑袋不成?本王出自皇家,难道连自家的纹饰都不认识吗?这衣角上的图案,分明是宫中御用的绣花,只有皇族才能使用。况且本王哪里见过平民的衣裳做工!本王既然说了是眼熟那必然是见过的。你立刻去查,这衣角上的图案,极有可能是宫中某位亲王或大臣的标志。此事关系重大,切不可泄露风声,以免打草惊蛇。” “交给东西两厂去查!催促些动作快些!十日之内本王就要结果,不得有误。” 成敬再派一队人马快马回京,立刻召集东西两厂的得力干将,将朱祁钰的命令传达下去。 令朱祁钰没想到的是,线索还没找出是谁,一本奏折递上了京城,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奏折中详细记载了郕王朱祁钰如何利用私权谋杀朝中重臣,以巩固自己的权力,又直谏临安粮仓和油库失火是由于郕王朱祁钰的疏忽大意所致。 奏折中还提到,朱祁钰为了掩盖真相,不惜动用东厂和西厂的力量,对知情者进行威胁和打压。 奏折中还提到了朱祁钰在朝中安插亲信,排除异己,使得朝廷内部人心惶惶,朝政混乱。 更令人震惊的是,奏折揭露了朱祁钰到了临安后便欺压百官,迫使百官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交出米粮,私吞为己,自此耽误了临安一带水坝的修建,导致了后来的水灾。 这一切事源都是郕王朱祁钰所为! 此事一经揭露,朝野上下一片哗然。忠良之士纷纷上书,要求彻查此事,还朝堂一个清白。 朱祁钰在得知奏折内容后,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紧握着奏折,心中怒火中烧。 “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在背后诽谤本王!” 成敬站在一旁,看着朱祁钰的愤怒,心中也是一惊。 “殿下,此事不可轻视,奏折中所言若被皇上得知,恐怕……”成敬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立刻查出这奏折的来源,本王要知道是谁敢玩本王身上泼脏水!” 很快一封密信递到了朱祁钰手中,上书之人是御史台的一名御史,名叫王宣。 “东西两厂查到王宣此人出自琅琊王氏,虽是有其名,但若是论起家世渊源,却远不及其他世家大族。王宣自幼聪颖过人,却因家道中落,不得不投身官场,以求一展抱负。他为人正直,不畏权贵,常以直言进谏,因此在朝中颇有名声。” “是吏部尚书王文的远房亲戚。” “王宣在朝中以直言敢谏着称,但这次的奏折内容却显得异常尖锐,甚至有越权之嫌。” 朱祁钰仔仔细细将此人的生平看了几遍,挥手将密信烧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笑着说道:“不用查了,这必定是王文的把戏,他倒是狠心,把自家人都推出来当炮灰。王宣虽然正直,但王文却是个野心勃勃之人。” “本王倒是小瞧京城那群脑袋像豆腐渣一样,竟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他们以为用一个远房亲戚就能蒙混过关吗?本王朱祁钰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愚弄的。” 第89章 自跳入圈 朱祁钰心中已有定计,侧目看向成敬:“那衣角可查出什么?” 成敬摇头:“未曾,东西两厂中不乏有在宫中伺候多年之人,都言从未见过如此绣花。这衣角上的图案,非同寻常,必有深意。殿下,依臣之见,此物或许与宫中某位贵人有关,或许能从宫中侍女或太监中探得一二。” “不用,后宫不成气候,不用惊扰后......” 忽然一个念头在朱祁钰脑海中一闪而过,脸色一顿。 “殿下?” 成敬疑惑怎么说一半断一半? 朱祁钰回过神,沉沉道:“传话给吴太后,询问她是否见过这绣花图案。另外,让东西两厂的人停手,再传话给锦衣卫副指挥使李要,让他紧盯皇上身侧,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即上报。” “成敬,你找个内侍去一趟,将这衣角交给吴太后,看她是否认得。但切记,此事必须保密,不得让其他人知晓。” 念慈宫。 吴太后正念着佛经,宫女在一旁往熏笼里添着香料。 宫中静谧,只有偶尔传来的诵经声和香料燃烧的细微声响。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内侍匆匆步入殿内,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他恭敬地跪在吴太后面前,轻声说道:“太后娘娘,殿下有要事相告,特命奴才前来呈上此物。” 吴太后微微睁开眼,目光从佛经上移开,她示意宫女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而注视着内侍。 她知道,若非重要之事,朱祁钰不会派人寻她。 内侍打开锦盒,露出里面的一块绣花衣角。 吴太后一见之下,脸色微变,她接过衣角,仔细端详起来:“殿下是从哪里得到这衣角的?” 内侍恭敬地回答:“回太后娘娘,这是殿下在粮仓火灾现场发现的,殿下认为这绣花图案非同寻常,特命奴才前来询问太后娘娘是否见过。” “这绣花图案,哀家确实见过。这是宫中御用的绣花,只有皇族才能使用。不过,这图案哀家已有多年未见,不知为何会出现在粮仓火灾现场。” 内侍听后,忙问:“那太后娘娘可知这图案属于哪位宗亲?” 吴太后摇了摇头:“这图案我只记得是多年前宫中一位亲王所用,但具体是哪位亲王,哀家已记不太清。殿下近日可还有其他异常之事发生?” 内侍低头回答:“回太后娘娘,除了这绣花衣角,殿下并未提及其他异常之事。不过,粮仓火灾发生后,殿下一直忧心忡忡。” 吴太后对前朝之事略有耳闻,挥手示意内侍退下。 贴身宫女见人走远了才上前揉捏吴太后肩膀:“娘娘为何不直接说出是哪位亲王?殿下近日忧心忡忡,若能查明真相,或许能减轻他的负担。” 吴太后轻轻叹息,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哀家并非不愿,这绣花图案虽似曾相识,但哀家毕竟年事已高,记忆难免有所模糊。况且,宫中之事纷繁复杂,若无确凿证据,轻易指认只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和动荡。你且将此事暂且放下,哀家自有打算。” “娘娘所虑甚是。只是,若殿下因此事而心神不宁,对朝政岂不是有害无益?” 吴太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宫墙,沉吟片刻后说道:“罢了,后宫勿要干涉朝政,今日之事你我就当未曾发生。” “是,娘娘。” 送往京城参郕王的奏折如满天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了紫禁城的琉璃瓦上。 朝堂之上,大臣们议论纷纷,对郕王的弹劾之声此起彼伏。 朱祁镇左耳听右耳出,权当耳边风。 他心中自有盘算,对那些纷扰的奏折并不放在心上。毕竟,他早已习惯了朝堂上的勾心斗角,知道哪些是真正值得关心的,哪些不过是表面文章。 一场火灾就闹地人心惶惶,宫中上下一片混乱。皇弟在信上说得对,这群只知道争权夺利的大臣们,面对真正的危机却显得束手无策。 “陛下!郕王在临安的所作所为,实乃大逆不道,竟敢私设公堂,滥施刑罚,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臣等恳请陛下速速下旨,将郕王召回京城,严加审问,以正视听!” “是啊陛下!大明岂能容许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发生?先帝曾言,国之根本在于民,民安则国泰,民乱则国危。如今郕王所为岂不是动摇了国之根本?” “陛下你可是要为天下人做主啊!万万不能再纵容郕王的暴行了!”一位年迈的大臣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哀求与愤怒。 朱祁镇目光扫过群臣,朝堂上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大臣们屏息等待着皇帝的决断。 “朕自有主张。”朱祁镇终于开口,“诸位爱卿,朕知道你们忧国忧民,但天下之事,非一日之功。郕王如今还在临安费心赈灾一事,若是中断了赈灾,恐怕会使得临安百姓雪上加霜。朕已命人传旨,令郕王继续留在临安,直至赈灾事宜告一段落。” “至于奏折中所言,朕会派人彻查,若郕王确有不法之举,朕定不会姑息。但若无实据,仅凭片面之词,便妄加指责,岂不是让忠良之臣寒心?朕要的是真相,不是无端的猜疑和诽谤。” 朱祁镇的话语掷地有声,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微臣有异!”王宣迈步而出,手握玉牌,抬头望向朱祁镇。 “陛下,臣以为,郕王之行虽有赈灾之名,但其背后所为,恐怕并非全为百姓着想。臣手中有确凿证据,证明郕王在赈灾过程中,挪用公款,中饱私囊,甚至与外敌勾结,意图不轨。”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朱祁镇目光扫过王宣手中的玉牌,那是御史台的标志,代表着监察百官的职责。 “王宣,你所言当真?” “若是你所言属实,朕定不会轻饶。但若无实据,你可知道诬陷宗室的后果?” 王宣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朗声道:“陛下,臣愿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臣已将证据整理成册,恭请陛下御览。”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奏折,双手奉上。 朱祁镇接过奏折,目光扫过封面上的几个大字:“郕王罪证录”。 嘴角微抽,令内侍收下,退朝回到御书房:“还有何事需要处理?” 第90章 襄王 内侍恭敬地回答:“回禀陛下,工部尚书已在殿外等候,听候陛下吩咐。” 朱祁镇点了点头,示意内侍传召。不多时,工部尚书匆匆步入殿内,躬身行礼。 “郕王前些日子观望水坝一处被洪水冲垮,朕令你即刻带着工部的精干人员前往灾区,查勘水坝损毁情况,并尽快修复。朕要你亲力亲为,确保工程的质量和进度,不得有误。” 工部尚书硬着头皮接下来,这简直就是去送死! 皇命难为,硬着头皮收拾行李带着几位随从往临安。 内侍捧上一叠有半人高的奏折:“陛下,这些都是参郕王的奏折。” “都丢到一边去!一个个不做事的饭桶!朕倒是想看看这些所谓的忠臣,究竟有多少是真心为国为民的!派人要去赈灾一个个当缩头乌龟无人敢应,皇弟自请前去就是鸡蛋里面挑骨头!” “少拿这些糟心事烦朕!” 朱祁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内侍退下。那些翘首以盼直谏的臣子们一日日等着皇上的回复,却总是失望而归。 这时,朱祁钰也收到了东西两厂送来的打听的消息。 “亲王?母后可有说是哪位亲王?” 送信之人是朱祁钰提拔上来的一个忠诚的东厂内侍,摇头道:“未曾,吴太后只说了那衣角是哪位的亲王。 朱祁钰听后,心中暗自思量母后吴太后向来行事谨慎,不会无缘无故提及亲王之事。这衣角的线索,或许正是解开当前朝局动荡的关键。 朱祁钰追问:“那衣角的特征呢?可有特别之处?” 内侍回忆片刻,答道:“回殿下,那衣角绣有龙纹,且质地非凡,非一般贵族所能拥有。” 朱祁钰心中一震,龙纹乃是皇族的尊贵,而能用如此上等材料的,必然是皇室中人,脸色越发难看,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沉思不语。 “皇上如今在做什么?” 内侍想了想,如实道:“皇上还是老样子,似乎对朝政之事并不上心。不过,皇上身边的几位大臣却显得忧心忡忡,他们私下里议论纷纷,担心皇上对朝局的漠不关心会导致局势进一步恶化,怕是有异边。” 朱祁钰凝眉沉默了一会,抬头看向内侍:“公公在宫里伺候多久了?” 内侍恭敬地回答道:“回殿下,奴才自幼入宫,至今已有二十余年。” 朱祁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二十余年,那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你可知这宫中,除了我母后吴太后,还有谁会关心朝局之事?” 内侍想了想,谨慎地回答:“回殿下,宫中之人多是谨言慎行,但太后娘娘素来关心国事,时常会询问朝中大小事务。除此之外,奴才不敢妄言。” “那你可知襄王此人如何,本王要了解他的为人,公公在宫里伺候时定是见过他多次。” 内饰欲言又止,何止是见过多次,襄王监国时,宫中上下无不感受到他的威严与决断。 他处理朝政事务井井有条,对朝中大小事务了如指掌,甚至对边疆的军事部署也颇有见地。 襄王的才干和魄力,使得朝中大臣们对他既敬且畏。不然孙若微在瓦剌一事上偏向朱祁钰。 内侍只能挑着好处说:“襄王朱瞻基,乃是先帝之子,自幼聪慧过人,文武双全,深得先帝喜爱。他平日里为人谦和,礼贤下士,颇得人心。殿下应是听闻过他的名声。襄王在朝中素有贤名,不仅在文治上有所建树,更在军事上颇有造诣。” 朱祁钰笑了笑:“你这话倒是说对了,本王的这个皇弟在军事上颇有长处。” 但前面的话他可不这么认为。 襄王朱瞻基虽然在军事上有所建树,但他的野心和权谋之心也不容小觑。他监国期间,朝中大臣们虽然敬他畏他,但私下里对他颇有微词。 宁王朱见泽和兴王朱见浚如今还未成气候,倒是这个襄王...... 若是他有心要夺权,朱祁镇或许还真没几分把握。 毕竟,襄王朱瞻基在朝中的势力和影响力,已经不容小觑。他不仅在军事上有着过人的才能,更在朝政上展现出了铁血手腕。 朱祁镇虽然身为皇帝,但他的统治并不稳固,朝中大臣们对他的支持并不坚定。 他虽然努力推行改革,试图巩固自己的权力,但朝中派系林立,各怀鬼胎。一些大臣因私利而结党营私,对朱祁镇的政策阳奉阴违,使得他的改革举步维艰。 更有甚者,一些地方官员和边疆将领,因不满中央的政策,开始暗中结盟,形成一股潜在的反对势力。 朱祁钰知若不及时整顿朝纲,清除内患,大明江山将岌岌可危。 可理论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一回事。 尽管他有心改革,但朝中积弊已久,非一日之功可以解决。 朱祁钰正沉思中,一信使忽然急匆匆赶到,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信,声音急促地说道:“殿下,紧急军情!” 朱祁钰接过信件,迅速拆开,目光扫过信中的内容,脸色顿时变得凝重,看向送信之人:“这消息可靠吗?” 信使喘息未定,却坚定地回答:“殿下,千真万确。消息来自锦衣卫,是经过多番确认的。” “好啊好啊!竟是着急地跳出来了!那就省去本王许多麻烦了!” 朱祁钰随手将密信丢进熊熊燃烧的火盆中,火舌瞬间吞噬了那张纸片,化为灰烬。 李要紧急传来的密信指示襄王在一日前上书思念太后久矣,心怀国之大义,愿太后娘娘早日康复,以安天下臣民之心,愿回京城与皇上、太后一叙。 朱祁钰心中冷笑,这襄王的举动未免太过急切,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朝中局势错综复杂,襄王此举不过是冰山一角。 朱祁钰决定将计就计,他要让襄王自以为得计,实则一步步陷入自己设下的陷阱。 于是,朱祁钰对信使说道:“皇上可是答应了襄王回京?” 信使点头:“皇上一见襄王的亲笔信便龙颜大悦,当即应允了襄王的请求,命其尽快回京。” 朱祁钰听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心中暗自盘算:“襄王啊襄王,你自以为聪明,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进我设下的圈套。” 第91章 脸疼 “好,你回去告诉李要,盯紧几位朝中大臣,若是他们有什么动作,立刻派人来报!” 吩咐完京城之事后,京城来的工部尚书带着图纸来拜见。 京城来的工部尚书带着图纸来拜见,朱祁钰示意他坐下,然后仔细查看了水坝的修复计划。 朱祁钰询问道:“这修复工程可否在一个月内完成?” 尚书不敢怠慢,连忙回答:“回殿下,按照目前的进度和计划,一个月内完成是不可能,临安水坝是由前朝的工匠所建,历经多年风雨,已经多处破损。若要彻底修复,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不过,臣等会尽力加快进度,争取在两个月内完成主要修复工作。” 朱祁钰摇头:“本王看一个月的时间就足够了。” 尚书在工部摸爬滚打了将近四十年,论谁的经验都比不上他。他深知修复工程的复杂性,但面对朱祁钰的坚持,他只能恭敬地回答:“殿下,臣等会尽全力,但一个月内完成,恐怕还是过于乐观。水坝的修复不仅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还需要考虑到天气和材料供应等诸多因素。若强行压缩时间,工程质量难以保证,一旦发生溃坝,后果不堪设想。” 朱祁钰听后,脸色一沉,他冷冷地说道:“本王岂能容忍你们这些庸才的无能?!一个月内,若水坝修复工程不能完工,你们就等着脑袋搬家吧!” 尚书闻言,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也生了几分的恼气,语气硬气道:“皇上派微臣前来临安是来修复水坝,而非草率行事。臣等必须确保工程的质量,以免将来发生更大的灾难。殿下若一味追求速度,不顾后果,臣等宁愿辞官不做,也不愿承担这等风险。” 朱祁钰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他怒视着尚书,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这是在质疑本王的命令吗?!” 尚书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坚定地回答:“臣不敢质疑殿下,但臣有责任提醒殿下,水坝关系到万千百姓的安危。若因赶工而造成溃坝,后果将不堪设想。臣等愿以身家性命担保,尽力在两个月内完成主要修复工作,但一个月内完成,臣实在无法保证。” 朱祁钰伸手:“把图纸给本王,什么破水坝还要两个月才能修好?这岂不是贻误战机,延误军情?!” 尚书见朱祁钰如此急躁,递上水坝的图纸嘀咕:“早知道就不来了,还要来伺候祖宗。” 成敬瞪了他一眼,尚书又瞪回去,两人莫名其妙就掐上了。 水坝的图纸由工部尚书亲自绘制,每一处细节都经过了精心的核算和推敲,无人敢质疑其准确性。 朱祁钰接过图纸,第一眼便发现了问题所在。他指着图纸上的一处结构,质问尚书:“这水坝的支撑点为何如此薄弱?难道你未曾考虑到洪水冲击的后果吗?” 尚书一愣,随即解释道:“殿下,这支撑点的设计是经过了多次试验和计算的,确保在正常水位下是安全的。除非是遇到百年一遇的特大洪水,否则不会有任何问题。但若要缩短工期,必须增加人力和物资,否则无法保证工程质量和安全。” 朱祁钰气笑了,指着图纸上的那处结构,继续质问尚书:“你这设计,难道是想让朕的江山毁于一旦吗?洪水冲击的后果你可曾想过?!” 尚书被朱祁钰的气势所震慑,他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地回答:“殿下,臣确实考虑过,但若要完全避免洪水冲击的风险,工程的规模和成本将会大大增加。臣也是在权衡利弊之后,才做出这样的设计。” “殿下可知其中的结构?若是不知,勿要轻言更改。” 工部尚书轻蔑道:“这水坝的结构复杂,每一个支撑点都关系到整个工程的稳定。若非专业人士,轻易改动可能会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 这话可问对了人,朱祁钰穿越前学的专业正是土木工程,对于水利工程和建筑结构有着深入的研究。 现在战在他们面前的人可是来自几百年后的精英! 这个图纸不懂行之人一眼看过去或许会被其复杂的结构所迷惑,但朱祁钰看到图纸的第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缺陷所在。 “尚书亲手所画的图纸,未免太过粗糙,怪不得南边每年都会发生水患。” 工部尚书听闻此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辩解道:“殿下,这图纸虽不精细,但每一处细节都经过了仔细推敲,确保了工程的稳固性。” “难不成殿下比微臣更懂水利?”工部尚书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显然并不相信朱祁钰能比他更了解这复杂的工程。 朱祁钰不慌不忙地回答:“尚书大人,本王虽不敢说比你更懂,但至少在某些方面,本王有独到的见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比如这水坝的设计,若能稍作调整,不仅能提高其稳固性,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南边水患的发生。” 工部尚书一愣。 朱祁钰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观点:“首先,水坝的支撑点需要重新分布,以分散压力,避免因局部过载而导致的结构损坏。其次,坝体的材料选择也需重新考虑,使用更耐久的材料可以延长水坝的使用寿命。” 他接着说道:“此外,我还建议在水坝附近设置一些泄洪道,以便在洪水来临时,能够及时分流,减轻水坝的压力。” 工部尚书听着朱祁钰的分析,心中不禁有些动摇。他虽然自负,但也知道朱祁钰所言并非无稽之谈。 朱祁钰他拿起图纸:“尚书,你或许精通工程,但你忽视了地形与水流的动态变化。南边的地形多变,水患频发,你的设计过于僵化,没有考虑到这些因素。” 工部尚书一时语塞,嘴硬道:“殿下有高见不如让微臣长长见识。” 朱祁钰随手拿起一支毛笔,蘸了蘸墨汁,开始在纸上勾勒出新的水坝设计图。 他的动作流畅自信,如果不是对结构熟烂于心之人,又怎能如此从容不迫? 工部尚书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敬意,眼睁睁看着朱祁钰画出一个更为合理、坚固的水坝设计图。 朱祁钰的笔触细腻有力,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周到,从坝体的倾斜角度到泄洪道的布局,无不显示出他深厚的工程学识。 他与工程有四十年的经验之道未必做到如此地步。 尽管他之前对朱祁钰的建议持怀疑态度,但此刻却不得不承认,这位年轻的王爷对工程的理解远超他的预期。 第92章 你争我斗 “殿下,您这设计图似乎颇有新意。”工部尚书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不知您是依据何等原理?” 朱祁钰放下毛笔,指着图纸上的几个关键点解释道:“这水坝的设计,本王采用了弧形结构,可以更好地分散水流冲击力。同时,本王还考虑了水坝的泄洪能力,确保在洪水来临时,能够迅速排洪,减少对坝体的损害。” 工部尚书仔细观察着图纸,渐渐地,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朱祁钰的方案不仅考虑了实用性,还兼顾了美观,这让他对这位年轻的王爷刮目相看。他意识到,朱祁钰的提议或许真的能够解决困扰他们已久的水患问题。 “殿下,您的设计确实高明,臣佩服之至。” 工部尚书终于放下了自己的傲慢,诚恳地说道:“若能按照您的方案施工,一个月也未必不可能。” 朱祁钰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那便依本王的设计图进行施工。不过,本王要提醒你,工程的质量必须严格把关,绝不能有半点马虎。” 尚书恭敬地应道:“殿下放心,臣定当亲自监督,确保工程按期完成,且质量达标。” 朱祁钰又问:“所需材料和人力是否已经准备妥当?” 尚书回答:“回殿下,所需材料已从各地调集,人力方面,臣已下令征调附近州县的劳力,相信不久后便能到位。” “很好,你办事效率很高,本王很欣赏。水坝工程事关重大,不可有丝毫懈怠,临安一带每年都因水患而民不聊生,本王希望此次工程能够彻底解决这一问题。工部尚书,你务必要确保工程的质量,不得有半点马虎。此外,本王还希望你能密切关注工程进度,一旦发现任何问题,立即上报,不得隐瞒。 尚书再次应诺:“殿下所言极是,臣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殿下所托。” 朱祁钰继续说道:“赈灾的银两本王已经拨付到位,若是有贪墨之人,直接斩首示众,绝不姑息!” 襄王府。 前院的书房内,襄王朱瞻基正逗着一只羽毛斑斓的鹦鹉,那鹦鹉似乎对他的声音颇为敏感,每当朱瞻基轻声细语,它便跟着模仿,发出清脆的叫声。 书房的窗台上摆放着几盆盛开的牡丹,香气四溢,与书架上陈旧的书香混合在一起,美妾跪地奉上一杯新泡的龙井茶。 朱瞻基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品了一口。他转头望向窗外,目光穿过院中的翠竹,落在远处的湖面上,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几只白鹭在水边悠闲地觅食。 “殿下,您看这湖光山色,真是令人心旷神怡。”美妾轻声细语地说道,她知道襄王朱瞻基好色,特地拉低了衣领,露出雪白的颈项,以吸引朱瞻基的注意。 朱瞻基的目光从湖面上收回,转而投向美妾,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的确,这景色让人忘却尘世烦恼。”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美妾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 美妾柔声:“殿下,您若喜欢,妾身愿陪您泛舟湖上,共赏这美景。”手指却勾着朱瞻基的衣袖,眼中含情脉脉。 “美人有此心,本王岂能辜负?”朱瞻基轻笑,他伸手揽过美妾的腰肢,将她拉近自己。 美妾顺势依偎在朱瞻基的怀中,她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成功了一半。她轻声细语地说道:“殿下,妾身愿为殿下做任何事,只求殿下能开心。” 美妾的声音越发温柔:“只愿能在殿下身旁伺候着,妾身一片忠心,殿下若不嫌弃,妾身愿以身相许。” “殿下,京城来报。” 忽然一黑衣人无声无息出现在湖边,单膝跪地行礼。 美妾被打扰了兴致,娇气抱怨:“殿下这人好生无礼,妾身还想与殿下泛舟湖上,共赏这美景呢。”她轻轻拉了拉朱瞻基的衣袖,试图将他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自己身上。 朱瞻基却并未理会美妾的娇嗔,他的目光转向了那黑衣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说吧,京城有何事?” 黑衣人不敢怠慢,迅速禀报:“殿下,郕王已在月底将要回京。” 朱瞻基脸色一沉,甩手挥开美妾,她险些失去平衡跌入湖中。美妾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此刻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她迅速站稳,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退到一旁,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朱瞻基没有再看美妾一眼,他的心思全在黑衣人带来的消息上。他沉声问道:“郕王回京,可有其他异动?” “东西两厂的暗线禀报七日前,一内侍去了念慈宫。” 朱瞻基疑惑:“那老太婆竟还没死?那内侍去了念慈宫,究竟有何用意?” 黑衣人低头回答:“殿下,据暗线回报,那内侍似乎带去了郕王的口谕。” “什么口谕?可打听清楚了?” 黑衣人摇头:“殿下,念慈宫里外都是郕王的人,我们的人无法接近,所以未能探听到确切的口谕内容。” 朱瞻基摆了摆手:“那老太婆掀不起什么风浪。暗线都是干什么吃的?就打听出了这些破消息?!皇上呢?!皇上最近的动作如何?!” “皇上还是老样子,除了上早朝,其余时间都在后宫中消磨。他似乎对朝政事务越来越不感兴趣,甚至对大臣们的奏章也懒得过目。” 朱瞻基轻蔑一笑:“本王的好兄弟啊,从瓦剌手里死里逃生还不够吗?他这皇帝当得可真是轻松自在。朝政事务不闻不问,真是忘了父皇当年是如何勤勉治国?” 朱瞻基余光看见美妾低头,朝她伸出手:“你说,本王和皇上谁更得人心?” 美妾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殿下,您这是何出此言?皇上虽然贵为天子,但百姓们都知道,是您在支撑着大明。您才是大明的脊梁。” 朱瞻基听后,嘴角微微上扬:“说得好。你可想去京城?” 美妾双眼一亮:“殿下,您这是何意?京城虽好,但妾身更愿意留在殿下身边,服侍殿下。” 下一秒,她就被猛然推下湖里,湖水冰冷刺骨,她挣扎着浮出水面,却只见朱瞻基冷酷的面容在岸边凝视着她。 第93章 站队 她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但求生的本能驱使她拼命地划动着四肢,试图游向岸边。 “殿下,您这是何意?!救命!救命啊!殿下救救妾身!”她颤抖着声音尖叫,湖水的寒意让她牙齿打颤。 朱瞻基冷笑一声:“本王要你记住,这世上,只有本王能决定你的生死。” 眼睁睁看着挣脱的人从死命挣扎到渐渐平静,彻底沉入了湖底。 “去给王文递个信,本王三日后便带兵进京,若是他愿意归顺,便一同共图大业;若是他心存异志,本王也只好以武力解决。” 朱瞻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一步棋关系到整个大明的未来。他不能容忍任何背叛,更不能让自己的计划受到一丝一毫的阻碍。 信使领命而去,朱瞻基转身望向北方那座巍峨的京城。 与此同时,京城内的王文收到信后,面色凝重,连给几位同僚递上了帖子借口商议对策。 一旦归顺,恐怕自己将失去所有权力;若不归顺,又恐兵戎相见,百姓遭殃。 王文召集的几位同僚,都是朝中重臣,他们围坐在密室中,气氛沉重。 “诸位,朱瞻基的信你们都看过了,我们该如何应对?”王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虑。 其中一位大臣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襄王此人心狠手辣,若我们不从,恐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另一位大臣则反驳道:“但若我们轻易归顺,岂不是助纣为虐?大明江山岂不危矣?” 陈循弹了弹袖口的尘土,扫过众人:“襄王再如何,能有郕王荒谬?” 此话一出,密室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王文紧锁眉头,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将是一场豪赌。他环视在座的同僚,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忧虑和不安。 “诸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王文终于打破了沉默,“我们得想个办法,既能保全自己,又能避免战乱。” 一位年长的大臣缓缓开口:“王大人,依我之见,我们或许可以先表面上答应襄王的要求,暗中寻找机会,联络其他忠于朝廷的势力,共同对抗襄王。” “此计甚好,但风险极大。”另一位大臣补充道,“若被襄王察觉,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甚至可能招致更残酷的报复。” 他顿了顿,咬牙开口道:“郕王和襄王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循直接道:“我倒是更想襄王,至少他还有几分英明,不像郕王那般昏庸。” 他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循的直言不讳,无疑是对当前局势的一种大胆评价。 王文知道陈循的话虽刺耳,却也道出了不少人心中的真实想法。 “陈大人,你这话未免太过偏激。”一位年轻的官员忍不住反驳道,“襄王虽有英明之举,但他的野心和权谋同样不可小觑。我们若轻易投靠,岂不是将自己置于险境?” 陈循斜眼看去:“我并非主张盲目投靠,只是郕王的刀没架在你的脑袋上,你们难不成忘了赈灾抄家一事?太后娘娘如今被软禁在慈宁宫,而郕王却在朝堂之上公然提出要追究责任。若非太后娘娘暗中庇护,我们这些人早就成了刀下之鬼。” “诸位也都看到了,皇上如今不理朝政,整日沉迷于后宫之中,而朝中大小事务皆由郕王一手把持。太后娘娘虽然有心干预,但毕竟身为女子,难以直接插手朝政。朝中大臣们人心惶惶,不知该何去何从。” 陈循的话虽然直白,却也点出了一个事实:在这动荡的时局中,选择站队,无异于一场豪赌。 “我们若不早作打算,恐怕等到局势明朗时,早已是他人棋盘上的棋子。”陈循继续说道:“我建议我们应当暗中联络忠于皇上的大臣,共同商议对策,以备不时之需。” “临安一事本是个打压郕王的好机会,可诸位都看到了!皇上是如何偏袒,甚至不惜动用国库的银两来支持郕王的计划。这不仅让朝中大臣们寒心,更让那些忠于皇上的臣子们感到失望!” “若是不日郕王要砍了咱们的脑袋,皇上还会有几分的关心?” 王文叹气:“皇上如今沉迷于后宫,对朝政之事漠不关心,我们这些忠心耿耿的大臣,恐怕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陈循再添了一把火:“月底郕王便会启程回京,东西两厂如今都听令于他。我还想问,到那时,我们这些忠于皇上的大臣,还有立足之地吗?” 陈循的话让在场的大臣们陷入了沉思。 他们知道,陈循所言非虚。郕王的势力日益壮大,而皇上却似乎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在关键时刻偏袒郕王,这无疑让忠于皇上的大臣们感到前途未卜。 “那襄王.....野心昭然若揭,他岂会甘心屈居人下?一旦有机会,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夺取皇位。若是天下人知道皇上对我们的生死漠不关心,襄王岂不是会更加肆无忌惮?他若得势,我们这些忠于皇上的人,岂不是首当其冲,成为他铲除的对象?” “再者,襄王与郕王之间,虽表面和气,但暗地里早已是剑拔弩张。他们之间的争斗,我们这些大臣,不过是棋子罢了。一旦局势失控,我们这些棋子,又怎能保证不被牺牲?” “诸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尽快想出对策,否则等到局势明朗,恐怕一切都为时已晚。我们得联合起来,找到一个能够制衡他们两人的办法,至少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现在,我们得先稳住朝中局势,不能让任何一方独大啊!” “对!”王文猛然拍桌:“陈大人说的对!” “我支持襄王也不愿成为郕王的傀儡!最多十日,襄王便会带兵进京,到那时便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开始。我们这些忠于皇上的大臣,必须在襄王到来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诸位意见如何?是愿意追随襄王?还是愿意支持郕王?抑或是有其他更好的人选?” 王文的话音刚落,大厅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思。大臣们面面相觑,心中各自盘算着利弊。有的认为襄王势力庞大,跟随他或许能保一时平安;有的则认为郕王虽然手段狠辣,但若能得其信任,或许能获得更大的权力。 然而,也有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第94章 挖坑 “依我之见,襄王和郕王都不是长久之计。”一位年长的大臣缓缓开口,“他们二人争斗不休,无论我们支持哪一方,最终都可能成为牺牲品。我们应当寻找一个更为中立的立场,以维护朝廷的稳定。” “中立?”另一位大臣质疑道,“在这乱世之中,中立岂不是自寻死路?我们必须要有所选择,否则一旦局势明朗,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岂不是任人宰割?” 陈循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话:“我心意已决!我支持襄王。虽然他并非完美无缺,但在这乱世之中,我们需要一个能够稳定大局的领袖。襄王的势力庞大,足以抗衡其他势力,保护我们的利益。而且,他向来以仁慈着称,若能得其信任,我们或许能为百姓争取到更多的福祉。” “诸位谁愿与我一道?!” 王文点头示意:“我也愿襄王主持朝政,襄王的仁慈与力量,正是我们此刻所需要的。” “王大人所言甚是。”另一位大臣附和道,“襄王若能得势,我们这些忠臣自然能有所作为。而郕王虽然也有其长处,但他的野心和手段,恐怕会让我们陷入更深的纷争之中。” “那么,我们该如何行动?”一位年轻的官员急切地询问:“按照路程,郕王应先回京,若是让他得知襄王的计划,恐怕会对我们不利。” 东西两厂的人若是动起手来,百官无力反抗。 陈循敲了敲桌面:“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在郕王回京之前,先一步行动,让襄王的势力在京城稳固下来。这样,即便郕王回来,也难以动摇我们的根基。” “大人所言极是。”王文点头赞同,“但我们手中并无足够的兵力。” “我们不需要直接的武力。” 陈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可以利用人心。京城之中,百姓对襄王的仁慈早有耳闻,我们可以通过散布消息,让百姓知道襄王的归来将带来和平与繁荣,这样人心自然会倾向于我们。” “此外,我们还可以联络那些对郕王不满的官员,让他们在朝中为襄王说话,形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只要我们行动迅速,就能在郕王回京之前,稳固襄王的势力。我们得抓紧时间,不能给郕王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王文觉得此计未免过于微弱:“就没有什么法子是能拖延郕王回京吗?” 陈循哈哈大笑了两声:“我这可是有个好消息,你们不必担心拖延郕王回京的问题了。” “就在昨日,广东布政司递上了一份紧急奏折,称海外几百里外的海域出现了一支不明舰队,正朝着大明沿海方向驶来。据探子回报,这支舰队规模庞大,战船众多,且旗帜上绘有异国图腾,显然不是我大明的船只。广东布政司请求朝廷派遣援军,以备不时之需。 王文听闻此消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正是我们拖延郕王回京的绝佳机会。我们可以借机宣称,为了应对海外威胁,必须加强沿海防御,调集各地精兵强将,以确保京城安全。这样一来,我们就有理由将京城的兵力集中起来,同时也能延缓郕王的归期。” 陈循听后,眉头舒展:“此计甚妙,既能稳固襄王的势力,又可为我们的行动争取宝贵时间。不过,我们还需谨慎行事。” 陈循点头表示赞同:“的确,我们得小心操作,不能让消息走漏,让外界误以为大明即将面临外患。我们得让京城的百姓相信,一切都在朝廷的掌控之中。” 第二日早朝,朱祁镇穿着龙袍打着哈欠,内侍高呼:“有事早奏!” 朱祁镇坐定龙椅,目光扫过朝堂,只见文武百官皆已肃立,气氛肃穆。他轻轻点头,示意开始奏事。 “启奏陛下,”兵部尚书于谦出列,躬身奏道,“近日广东布政司沿海一带出现倭寇活动频繁,臣建议立即派遣精兵强将前往镇压,以护卫沿海百姓安全。” 朱祁镇一听外敌,一激灵地挺直了腰板:“这消息可确切?倭寇真的在沿海一带活动频繁?先帝已下令海禁多年,难道他们竟敢无视大明朝廷法令?” 于谦肯定地回答:“回陛下,消息确实,臣已接到多份奏折,沿海百姓人心惶惶,急需朝廷派兵镇压。” 朱祁镇凝眉:“可还有其他的异动?” “近日还发现了一艘不明船只在沿海徘徊,其行迹可疑,好似在寻找登陆的机会,臣已命沿海卫所加强警戒,严防倭寇趁机入侵。” 王文出列禀报:“陛下!臣有一计!” 朱祁镇示意王文继续说下去。 王文胸有成竹地说道:“臣以为,既然倭寇活动频繁,我们不妨利用这一点,设下埋 伏,引他们深入内陆,再一举歼灭。” “不可!” 于谦厉声反驳:“此计乃是引狼入室,一旦倭寇深入内陆,他们将如鱼得水,难以控制。我们应当在沿海地区加强防御,同时派出精锐部队进行海上追击,切断他们的补给线,使其无法在陆地上立足。” “臣建议立即调动水师,加强沿海巡逻,同时派遣一支精锐部队前往倭寇频繁出没的区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击敌人,确保沿海地区的安全。此外,我们还应加强情报收集,密切监视倭寇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立即上报朝廷,以便做出及时反应。 王文轻笑道:“于尚书难道不知京城如今兵力不足,若再分散兵力派去打击倭寇,只会削弱我们的防御力量,给敌人可乘之机吗?臣以为,应当集中优势兵力,固守沿海要塞,同时利用地形和天气等自然条件,设置陷阱和埋伏,让倭寇自投罗网。如此一来,我们既可避免正面冲突带来的损失,又能在敌军疲惫之时给予致命一击。” “此外,我们还可以派遣小股精锐部队,伪装成渔民或商船,混入倭寇之中,收集情报,甚至在关键时刻进行破坏活动,扰乱敌人的计划。 于谦不由抬头对上王文的目光,话听着有几分道理。 可隐隐约约中又察觉到几分不对劲。 是自己多想了不成? 王文继续道:“陛下,临安距广东布政司只有两日的行程,不如派郕王前去镇压,郕王既能击退瓦剌,那必然也能平定倭寇的叛乱。 第95章 拖延之策 于谦倒吸一口气冷气——这些老狐狸!竟是在这里等着他! 立即出声反驳道:“不可!郕王已在临安因赈灾一事费了不少精力,若再调离他去广东布政司,恐怕会使得临安的赈灾一事陷入停滞。” “臣建议,不如让其他有能力的将领前往广东,而郕王则继续留在临安,确保赈灾工作顺利进行。如此一来,既可避免兵力分散,又可确保各地的稳定。” 于谦的提议得到了在场一些大臣的赞同,他们认为于谦的考虑更为周全,能够兼顾到各地的实际情况。 然而,王文却面露不悦,扭头直谏道:“不知于尚书是何居心?赈灾一事已快结束,临安的一带都已恢复了往日的秩序。而广东布政司的倭寇之乱却日益猖獗,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蔓延至整个东南沿海。陛下,臣认为,此刻正是调派郕王前往广东的最佳时机。” 于谦顿时察觉到王文的言辞中隐藏着更深的意图。他沉声反驳道:“王大人,赈灾虽已见成效,但临安的百姓仍需关怀。若此时调离郕王,临安的稳定将受到威胁,而广东的倭寇之乱也未必能迅速平息。我们应权衡利弊,不可因小失大。” 于谦的话音刚落,朝堂上又是一阵议论。 有大臣附和道:“于尚书所言甚是,临安的赈灾工作尚未完全结束,若此时抽调郕王,恐怕会引起民众的恐慌。” 王文见状,自知若不尽快说服众人,自己的计划将难以实施。 于是,他提高声音,试图压过其他人的声音:“诸位大臣,你们难道忘了广东布政司的重要性吗?若倭寇之乱蔓延,整个东南沿海都将陷入动荡,那时,我们又如何向天下交代?” 王文的话让在场的官员们陷入了沉思。 的确,广东布政司的稳定关系到整个东南的安宁,而郕王的军事才能是众人皆知的。于谦见状,知道必须提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才能阻止王文的计划。 “王大人,我理解你的担忧。但请考虑,若广东的倭寇之乱真如你所言那般严重,为何不派遣其他将领前往支援,而非要调走正在临安赈灾的郕王呢?我们应确保各地的稳定,而非因一时之急而动摇全局。” 于谦的这番话让王文一时语塞,狠瞪了他一眼。 朝堂上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烟火气弥漫四处。 朱祁镇不解,这点小事也能吵起来? 无奈开口:“于爱卿,朕觉郕王是不二人选,工部尚书前几日递上了奏折,郕王已在临安赈灾,成效显着。朕认为,他若能将这份能力用于广东布政司,定能稳定那里的局势。诸位大臣,你们觉得呢?” 于谦无奈地回应:“陛下,臣明白郕王的才干,但广东布政司的局势并非仅仅依靠一位能人就能解决的。倭寇之乱的根源复杂,需要从多方面入手,包括加强海防、改善民生、整顿吏治等。若只是简单地调派一位将领,恐怕难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朱祁镇点了点头,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过于急躁了。 “于爱卿,你有何良策,不妨直言。” 陈循这时跳出来插嘴道:“陛下,燃眉之急是稳定广东布政司的局势。倭寇之乱已非一日之寒,若不迅速采取行动,恐怕局势会进一步恶化。臣建议,先出兵稳定局势再言后续,国库尚有余粮,足以支撑此次军事行动。” “若是犹豫再三,怕是局势会更加恶化。” 朱祁镇也觉得此事不能一拖再拖,一来是广东布政司的局势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倭寇之乱持续不断,沿海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若不尽快采取有效措施,不仅民生将受到严重影响,而且可能危及整个大明的海防安全。二来,朝中大臣们对于如何处理广东布政司的问题意见不一,若再不做出决断,恐怕会引起更大的内乱。 吵吵吵!有什么好吵的! 他亦是有些私心,先前参郕王的奏折叠满了御书台,他有心让郕王立功博回名。 干脆拍板道:“即刻传朕的口谕!命郕王即刻出兵广东布政司,稳定局势!” 王文和陈循一众官员扬眉吐气,路过于谦跟前都道贺一声:“恭喜于大人,郕王殿下出兵广东布政司,定能迅速平息倭寇之乱,还沿海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于谦却面无喜色,此行凶险,倭寇狡猾,且广东布政司的局势错综复杂,非一日之功。 立即传信至临安,皇上的旨意与信件前后脚送到朱祁钰手上。 成敬打量殿下的脸色,犹豫道:“殿下?皇命难违,还是尽快出兵为好。但广东布政司的局势复杂,殿下需谨慎行事。” 朱祁钰定了定神,把圣旨随手丢在案头:“传令下去,即刻整顿兵马,准备出征广东布政司。给工部尚书也传句话,此行他也要随军出征,负责后勤保障。 工部尚书闻言,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收拾好准备回京的包裹跌倒在地,欲哭无泪。 朱祁钰接着说道:“同时,传令给锦衣卫指挥使,让他挑选精锐,随本王一同出征。锦衣卫的耳目遍布天下,此行广东布政司,情报至关重要。本王需要他们随时掌握倭寇的动向,为大军提供准确的情报支持。” 成敬点头称是,随即转身去安排。 朱祁钰则继续审视着地图。 广东布政司的地形复杂,山川交错,倭寇又善于游击战,要想彻底平定,非得有周密的计划不可。 三日后。 “殿下,锦衣卫指挥使已到。”一名侍卫进来禀报。 朱祁钰抬起头,只见锦衣卫指挥使袁彬一身黑衣,神情肃穆,单膝跪地行礼:“参见殿下。” “起来吧。”朱祁钰摆了摆手,“此行广东布政司,我需要你们锦衣卫的全力配合。倭寇狡猾,情报工作尤为重要。你挑选的精锐,必须是能独当一面的高手。” 锦衣卫指挥使袁彬抱拳道:“殿下放心,属下定当不负所托。锦衣卫中不乏能人异士,定能为殿下提供最及时的情报。” “坐吧,如今那边是什么情况?” 袁彬站起身来,走到桌旁的地图前,指着广东布政司的沿海一带,详细地向朱祁钰汇报:“殿下,根据最新的情报,倭寇的活动范围已经扩大,他们不仅在沿海地区进行掠夺,还开始向内陆渗透。最近的几次冲突中,我们的水师虽然取得了一些胜利,但倭寇的主力尚未受到重创。” 第96章 海禁之策 朱祁钰眉头紧锁,沉声问道:“那倭寇的主力现在何处?” 袁彬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海湾:“据可靠消息,倭寇的主力正集结于此海湾,准备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登陆行动。他们似乎计划在这一带建立据点,以此为跳板,进一步深入内陆。” 朱祁钰以后人的视角,再清楚不过倭寇的威胁并非一时之患,而是长期潜伏在大明边疆的隐患。 若不彻底解决,沿海百姓将永无宁日。 朱祁钰心中盘算着,必须制定一个长远的计划,不仅要击溃倭寇的主力,更要从根本上削弱其力量,防止其死灰复燃。 硬仗只是一时的平衡之策,最重要的是——海禁之策! 史书记载,明代的海禁政策始于明初,其目的在于限制海上贸易,防止沿海居民与外国势力勾结,从而维护国家安全。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海禁政策逐渐显现出其弊端。 它不仅限制了沿海地区的经济发展,还导致了走私活动的猖獗。 倭寇的出现,部分原因正是由于海禁政策的实施,使得沿海居民失去了正当的生计手段,转而投向海上掠夺。 朱祁钰深知,要彻底解决倭寇问题,必须从根本上改变海禁政策。 袁彬见他沉默不语:“殿下?” 朱祁钰回过神:“如果你说,本王想要废了海禁之策呢?” 袁彬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深知海禁政策的废除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会改变沿海居民的生活方式,更会触及到朝廷内部的权力结构。 朱祁钰的这一提议,无疑是在向整个大明如今的朝政格局煽风点火。 袁彬紧张地说道:“殿下,这……这可是要动摇国本啊!” 朱祁钰却显得异常冷静,他知自己所提之事的分量,但为了大明的长远发展,他必须这么做。 他缓缓开口:“袁大人,海禁政策已经不合时宜,它不仅阻碍了贸易,还滋生了倭寇。若不改变,沿海百姓将永无宁日。” “不可!末将觉海禁之策是维护大明边疆安全的重要手段。一旦废除,沿海地区将面临更大的威胁,倭寇的侵扰只会更加猖獗。” 袁彬语气坚定,显然对海禁政策的废除持有强烈的反对意见。 朱祁钰语重心长地解释道:“那你可知,海禁政策已让沿海百姓苦不堪言,他们失去了正当的谋生手段,不得不铤而走险,成为倭寇的帮凶。” “你觉得沿边延续不断地倭寇侵扰,仅仅是因为海禁之策吗?此举不过是自欺欺人!海禁之前可有倭寇?海禁之后,倭寇之患反而愈演愈烈。这说明问题的根本不在于海禁,而在于我们如何应对。若能加强海防,训练精兵,倭寇之患自然可解。” 袁彬仍是不解:“自海禁政策实施以来,沿海地区虽有倭寇侵扰,但朝廷也一直有相应的防御措施。若贸然废除海禁,沿海百姓固然可以自由贸易,但若没有足够的海防力量,恐怕会引来更大的祸患。殿下,您是否考虑过,一旦海禁解除,那些原本被限制的海上势力,是否会趁机作乱?” “大明是天朝上国,海禁政策自古有之,岂能轻易废除?若无海禁,沿海地区将成盗匪横行之地,百姓安危何以保障?殿下,海禁之策乃国之根本,不可动摇。” 朱祁钰不愿再浪费口舌,从袁彬就可看出朝中反对的态度。 这海禁他废定了! 既然他们搬出襄王恶心膈应他,那他就‘礼尚往来’。 不是要废了他吗?那他就让海禁成为历史的尘埃! 论恶心人的手段,他朱祁钰可不是吃素的! 袁彬以为自己的一番肺腑之言打消了郕王的念头,却未曾料到朱祁钰的决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定。 朱祁钰心中早已有了定见,一本有半个手掌厚的奏折从临安飞到了京城的内阁。 于谦与往前一样下了早朝便到,他径直前往了内阁,王文和陈循与其他的几位重臣围坐在一张古朴的红木桌旁,桌上摊开着一卷卷宗,一本本的奏折叠地有条不紊。 于谦步入内阁,王文抬头看到他,上下打量他:“哟,于尚书的脸色怎么如此苍白?难道是昨晚没睡好?” 于谦勉强一笑,摆了摆手:“没什么,只是有些头疼罢了。” 王文不以为意,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奏折,而于谦则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内阁的气氛总是这样,紧张而又压抑,每个人都在忙碌着,处理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政务。 于谦揉了揉眉头,先拿起最上面的奏折,摸到手里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为什么沉甸甸的? 低头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离地最近的陈循听到他的动静:“于尚书莫不是劳累了?早些卸位也未尝不可。\" 陈循的话音刚落,于谦却突然站起身来,不顾同僚奇怪的目光,抓着那本奏折就往御书房一路小跑。 御书房门前的内侍见于谦急匆匆地跑来,内侍们纷纷侧目,他们知道这位尚书大人向来稳重,如此慌张的举动实属罕见。于谦顾不得解释,直接冲进了御书房,内侍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问。 御书房内,朱祁镇正埋首于一堆奏折之中,他抬头看到于谦,眉头微微一皱:“于尚书,什么事情如此紧急,以至于于谦不顾一切地冲进御书房?” 于谦喘着粗气,将手中的奏折递了过去:“陛下!臣有要事禀报!事关沿海一事!” 朱祁镇眉头一挑,内侍接过奏折递上。 于谦冷静下来后斟酌开口:“陛下,沿海地区近日来频频遭遇倭寇侵扰,百姓苦不堪言。臣在奏折中详细记录了倭寇的动向和沿海百姓的惨状。臣认为,海禁之策已不再适应当前的形势,必须尽快调整策略,以保护沿海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朱祁镇翻开奏折,一见字迹便诧异,再继续往下看,厚实的一本奏折他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读完。 奏折是朱祁钰亲笔所写,先是详细记录了沿海地区倭寇侵扰的严峻形势,以及百姓所受的苦难。朱祁钰在奏折中提出了自己的见解,认为海禁政策已经不合时宜,必须进行调整以保护沿海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他强调,海禁不仅限制了沿海地区的经济发展,还导致了走私活动的猖獗,使得沿海居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第97章 反对 其中还绞尽脑汁地以后人的角度分析若是继续坚持海禁政策,沿海地区的经济将会进一步萎缩,走私活动将更加猖獗,百姓的生活将更加困苦。 长远来看,这不仅会削弱大明的经济实力,还可能导致社会动荡不安。 因此,调整海禁政策,开放沿海贸易,不仅能够促进经济发展,还能增强沿海地区的防御能力,减少倭寇的侵扰。 于谦继续说道:“陛下,臣认为,开放沿海贸易,设立专门的海防机构,加强海上巡逻,是当前形势下的当务之急。如此一来,既能保障沿海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又能促进贸易繁荣,增加国家税收。臣恳请陛下三思。” 朱祁镇阅毕奏折,心中波澜起伏,猛灌了三杯的热茶才稍微平复了情绪。 “这......实在是骇人听闻,海禁之策乃是大明朝开国以来的祖制,岂能轻易更改?”朱祁镇面露难色,手指轻轻敲打着龙椅的扶手,沉吟不语。 于谦见状,知道皇帝心中已有动摇,便进一步进言:“陛下,海禁虽是祖制,但时移世易,正如郕王所言,若不顺应局势,只会让大明陷入更大的困境。臣以为,开放贸易,加强海防,才是顺应天时、地利、人和的明智之举。” 朱祁镇微微颔首,被于谦的话打动,但又担心此举会引起朝中保守派的强烈反对。“于爱卿,你的提议朕已听在耳中,但此事非同小可,朕还需深思熟虑。” 于谦见皇帝态度有所松动,心中暗喜,继续劝说道:“陛下英明,臣深信开放贸易乃大势所趋,此举不仅能够缓解沿海百姓的困苦,还能增强国库收入,提升大明之位。” “此事牵涉甚广,非一朝一夕可以决定。朕需与诸位大臣商议,权衡利弊,方能作出最 终决策。” 于谦点头称是,他明白此事关系重大,非同小可,需要慎重考虑。皇上的心中已经种 下了变革的种子,只要时机成熟,海禁之策的废除便指日可待。 “陛下,臣建议召集朝中大臣,就开放海禁一事进行深入讨论。此举不仅关乎国计民 生,更是大明未来发展的关键所在。臣相信,只要陛下英明决断,定能引领大明走向繁荣昌盛。” 朱祁镇终于下定决心:“好,朕就依你之言,召集大臣,共商国是。于爱卿,你准备一份详细的文书,阐述开放海禁的利弊。” 于谦躬身领命:“遵旨,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必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随后,于谦夜以继日地翻阅各类古籍和奏折,整理出一份详尽的报告。 开放海禁的决策不仅需要理论上的支持,更需要有力证据。 于谦在文书中详细列举了过往朝代开放海禁带来的经济繁荣,以及沿海地区因海禁而遭受的种种困苦。 他特别强调了海禁政策对大明国库收入的负面影响,以及对沿海百姓生计的破坏。 在一日的早朝,朱祁镇端坐于龙椅之上,群臣肃立,气氛庄重紧张。 朝堂之上,于谦手捧文书,朗声宣读着关于开放海禁的利弊分析。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言辞恳切:“陛下,海禁之策虽然在短期内能够防止外敌入侵,但长期来看,却严重阻碍了大明的海上贸易,限制了经济的发展。沿海地区的百姓,因海禁而失去了生计,许多家庭陷入贫困。” “臣认为,开放海禁,不仅可以增加国库收入,还能促进沿海地区的繁荣,为百姓带来福祉。” 言毕,大殿内鸦雀无声,只有于谦的声音在回荡。 朱祁镇端坐龙椅,“于爱卿,所言甚是。朕也深知海禁之弊,但开放海禁,非同小可,需慎之又慎。” 于谦接着他的台阶继续说道:“陛下英明。开放海禁,的确需要谨慎,但若能制定周密的计划,逐步实施,必能为大明带来新的生机。” “干脆借着郕王出兵镇压倭寇的机会,开放海禁,以换取沿海地区的稳定与繁荣。” 两人一唱一和,殿内的百官皆是不一,尤其是陈循的脸色最为阴沉。 “诸位爱卿觉得如何啊?” “臣反对!” 陈循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面色严肃,语气坚定:“陛下,海禁政策虽然有其弊端,但贸然开放海禁,必将引来诸多不可预见的风险。沿海地区一旦开放,外敌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他继续说道:“况且,沿海百姓的生计问题,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解决,比如发展内河贸易,鼓励农业和手工业的发展。开放海禁,风险太大,臣恳请陛下三思。” 陈循的话语在大殿内回荡,引起了其他大臣的共鸣。 一些大臣开始窃窃私语,对陈循的观点表示赞同。 纷纷有不少的大臣站出来出言反对:“陛下!海禁之策是我大明立国以来的根基,一旦开放,将使沿海地区门户大开,外敌入侵的风险剧增。臣等认为,应当加强海防,严防倭寇,而不是贸然开放海禁。” “先祖立下的规矩岂有轻易更改之理!”一位老臣站了出来,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但态度坚决:“陛下,海禁政策乃我大明立国之本,一旦废除,不仅会动摇国本,更会使得沿海地区陷入混乱。倭寇横行,百姓遭殃,这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他继续说道:“况且,海禁政策并非全无益处,它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我大明的海疆安全,限制了外来势力的渗透。若要开放海禁,必须先有周密的计划和充分的准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老臣的发言,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反对之声越发强烈,竟是有八成的人站到了他的阵营。他们纷纷指责于谦的提议过于轻率。 “郕王这是安何居心?!这等大事,岂能儿戏!” “陛下!郕王是心怀不轨之念,竟敢提议废除海禁,这岂不是要将我大明置于险境之中吗?!” “这难道不是把先祖的基业置于险境吗?!他究竟想要干什么?!臣等怀疑他心怀不轨之念,臣等不敢苟同!” 一张张嘴如上千只鸭子叽叽喳喳乱叫,于谦心道奇怪,一个个反应不一,但都对海禁政策的废除持有强烈的反对态度。 先前不是无人出言废除海禁之策,无不被激烈反对和质疑所淹没。 朱祁镇扶额,赶紧挥手,内侍清嗓:“随后再议!” “即刻退朝!” 第98章 戏码 朱祁镇拂袖离去,于谦与王文一行人渐行渐远,落在身后,与一队巡逻的锦衣卫碰上。 李要拱手行礼:“于尚书。”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李要见四周无人注意,借着行礼的动作从袖中掏出了一封密信,悄无声息地递给了于谦。于谦不动声色地接过,藏入自己的衣袖中,然后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李要随即退后一步,恢复了恭敬的姿态。 于谦穿过宫墙的阴影,走到一处静谧的庭院。 这里远离了朝堂的喧嚣,只有几只鸟儿在枝头欢快地鸣叫,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从袖中取出那封密信,小心翼翼地展开。 信中内容简洁直接,朱祁钰直言海禁政策的废除并非偶然,暗中有人走私。 他指出,这些走私活动不仅涉及普通货物,更有甚者,一些不法之徒竟然将武器和粮食偷偷运往敌国,严重威胁大明之安。 于谦瞳孔猛然收缩,这封密信的内容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信中不仅提到了海禁政策的废除背后隐藏的走私活动,还暗示了朝中有人与敌国暗中勾结,这无疑是对大明江山的极大威胁。 此事若不及时处理,后果将不堪设想。 于谦迅速将信件收好,心中盘算着如何将这一情报上报给皇帝。 可皇上若是得知后也无济于事,王文等人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权势和地位。 要想彻底揭露这场阴谋,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让皇上无法忽视,可未必能找到王文等人的弱点。 与此同时,王文和陈循等人暗中策划。 “襄王明日便到京城,什么时候动手?” 陈循品茶叹出一口长气:“这郕王也是个蠢货,眼下这个时候竟是提出废除海禁之策?也不想想这会给大明带来多大的风险。海禁一废,走私之风必将猖獗,沿海一带的安宁何在?” 王文放下茶杯,撇他一眼:“你说得轻巧,到时候可别被郕王抓到了把柄,你近日怕是不能轻举妄动。我们得先摸清郕王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打算。毕竟,襄王一到京城,局势就会更加复杂。我们得确保在关键时刻能够掌握主动权。” 陈循点头:“我得吩咐那边停下动作,还有一批货未到。这事情得谨慎处理,不能让郕王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一旦被他发现,我们的计划就会全盘皆输。” 王文继续说道:“眼下,我们得先稳住局面,不能让郕王的提议在朝堂上通过。一旦海禁废除,你我都知道后果。” 两人对视一眼,心底明清私底下的动作不干净。 “明日演出戏,可得把戏码做全了,襄王这位置可得稳稳当当地坐上去。” 这时,朱祁钰已从临安赶往广东布政司,中途在一座名为“潮州”的古城停留。 此地素有“海滨邹鲁”之美誉,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 朱祁钰此行,除了巡视地方,更是打听消息,东西两厂已调了大半人南下,锦衣卫也调了一部分精锐随行。 朱祁钰故作在潮州停留,吩咐两厂的探子打听海禁沿海一事,锦衣卫则紧跟在身侧护卫。 袁彬见郕王安分不再提海禁开放一事,彻底安下心,却不知每到深夜,他那间书房的灯火总是亮到很晚。 在那昏黄的灯光下,朱祁钰盯着跪地的探子。 探子低着头,不敢直视朱祁钰的眼睛,他小心翼翼地回答:“殿下,目前朝中大臣们意见不一,提议的提议尚未获得多数支持,但形势不容乐观。” 在朱祁钰的意料之中,颔首道:“本王让你们调查海禁沿海一事,你们可有进展?” 探子们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殿下,沿海一带的海禁政策确实引起了不小的动荡。沿海居民因生计受阻,怨声载道,而一些地方官员也对执行海禁政策颇有微词。” 朱祁钰轻敲桌面:“海禁政策的松动,是大势所趋。但此事必须谨慎处理,不可操之过急。可发现有走私活动的迹象?” 探子们暗自惊讶:郕王如何得知有人暗自走私之行? 走私一事皆是做得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大意,难辨有人暗自行动。 其中一人回答:“殿下,沿海一带的确有走私活动,但规模不大,且多为小规模的私货交易。我们已经记录下一些可疑人物和船只,但尚未发现大规模的走私之行。” 朱祁钰凝眉:“就发现了这些?除了这些就没发现其他可疑之处了吗?”探子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回答:“殿下,我们还发现了一些异常的船只活动,但尚未能确定是否与走私有关。这些船只似乎在夜间频繁出入,且行踪诡秘。” 朱祁钰点了点头,示意探子继续说下去:“这些船只的来源和目的地都查清楚了吗?”探子们互相对视,其中一人回答:“殿下,我们正在努力追踪,但这些船只似乎有意避开我们的监视,行动十分隐秘。”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朱祁钰命令道,“同时,加强沿海一带的巡逻,确保我们的海岸线安全。另外,密切注意倭寇的动向,一旦发现有大规模集结的迹象,立刻上报。” 探子们齐声应诺,领命而去。 朱祁钰唤来成敬吩咐:“让李要抓紧时间查!给本王查出来京城那群人私底下的动作!本王就不相信他们真的会如此安分!” 如果抓不到证据摆在眼前,谁也不服众! 朱祁钰暗自恼怒,他就不信京城的一群老狐狸会不知道走私一事情! 官商自古就勾结在一起,他们怎么可能对这种大利之事一无所知? 朱祁钰心中盘算着,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让那些老狐狸无话可说! 当他还没找到半点证据的影子,京城又出了一事。 襄王携王妃远到京城之日,却在京城大门遇到了行刺,刀光剑影之中,襄王的护卫们迅速反应,将王妃紧紧护在身后,拼死抵抗。 刺客们身手不凡,显然不是普通的匪徒,而是经过精心策划的暗杀行动。 襄王虽然身手不俗,但在如此突然的袭击下,又顾忌伤了王妃,一时有些无力。 混乱中,一名刺客突然大喊:“为了大明的未来,今日必须除掉襄王!” 第99章 脏水 这句话让落入在场人的耳朵,如同晴天霹雳,谁都是明白人,襄王难不成有谋逆之心?! 刺客身手不凡,训练有素,行动迅速有条不紊,对襄王的护卫力量和行动习惯显然了如指掌。 等到锦衣卫和禁军赶来时,襄王的护卫们已被一一击溃,王妃被刺客一刀割破颈项,鲜血喷涌而出。襄王目眦欲裂,怒吼着冲向刺客,但为时已晚。 刺客们见大事已成,迅速撤离现场,消失在密林之中。 襄王妃暴毙,襄王身负重伤,人还未进宫,便发生了这等的变故,整个京城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皇上朱祁镇震怒,将锦衣卫和禁军上下严加训斥,责成他们必须尽快查明刺客的来历和背后的主谋。 锦衣卫和禁军加强了巡逻,京城内外的守卫比往常更加严密,百姓们纷纷闭门不出,生怕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之中。 襄王遇刺的消息如同风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人们在茶馆酒肆间窃窃私语。 “这襄王是倒了什么霉运?竟是接连遭遇不测。先是王妃惨遭刺杀,紧接着自己又身负重伤,这等厄运,实属罕见啊!” “啧啧啧,真是奇怪,听说那些刺客竟然是从宫中逃出的太监,他们怎么会突然对襄王下此毒手呢?” “这事儿可不简单,宫里头的水深着呢。太监们平日里虽然低眉顺眼,但谁知道他们背后有什么样的主子指使。” “说起来,襄王平日里待人宽厚,从不苛待下人,怎会招来如此深仇大恨?” “人心难测啊,谁知道那些太监是不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或者背后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这下好了,京城内外人心惶惶,连宫里的太监都成了刺客,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 “是啊,现在连锦衣卫和禁军都加强了戒备,生怕再出什么乱子。咱们这些老百姓,还是少出门为妙。” “诶,你们不奇怪吗?为何那些刺客都是太监?该不会是东西两厂的......” “闭嘴!” 闲话的客官呵斥完同伴,探头见四周的人好似都没注意到他们的谈话,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低声对同伴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小心,这种时候还敢乱说话。现在京城内外人心惶惶,稍有不慎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同伴被他这么一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连忙捂住嘴巴,紧张地四处张望。他们俩都是普通的市井小民,平日里只关心自己的生计,对于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并不关心。 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让他们也不得不开始关注起这些平时不闻不问的国家大事。 “可你真不觉得奇怪?刺客都是太监,哪里的太监身手好又消息灵通?” “嘘,小声点,这种事咱们私下说说就算了,可别让外人听见。” 一位老者压低声音,环顾四周,确保没有旁人注意他们的谈话。 “我听说,这些太监都是东厂的人,他们训练有素,专门负责情报收集和暗杀任务。” “东厂?” 另一个年轻人疑惑地问道:“那不是皇帝的耳目吗?他们怎么会参与到这种刺杀行动中?”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者神秘兮兮地凑近道:“东西两厂如今在郕王手中,你说这其中没有蹊跷?” 年轻人不禁倒抽一口气:“啊!难道真是郕王要对襄王下手?他们不是亲兄弟吗?” 老者摇了摇头,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兄弟相残,这朝堂上的事,谁说得准呢?东厂虽是郕王的势力,但刺杀皇族,这可是大罪,非同小可。” “那东厂的人为何会参与其中?”年轻人的疑惑并未减少,继续追问。 老者四下看了看,确保无人偷听,才压低声音说:“东厂是郕王的耳目,但此事牵涉太深,非我们所能揣测。朝堂上的斗争,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过了不久,刺客出自东西两厂的消息一时间传遍了京城,矛头顿时指向了郕王。 襄王的伤势虽然严重,但在御医的精心照料下,渐渐有了好转的迹象,襄王妃出自京城张氏,是大明的名门望族,在京城中势力庞大, 襄王妃暴毙,张氏一族跪在皇宫门前哭诉要为襄王妃讨回公道。 他们声称襄王妃的死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谋害。 襄王痛失爱妃,天天以泪洗面,闭门不出,跪在祠堂守灵。 朱祁镇只能亲自上门哀悼,下令以王妃之礼厚葬入陵。 朱祁镇安慰襄王:“皇弟勿要过于悲伤,襄王妃的死,朕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襄王身穿素白的丧服,面容憔悴,眼眶深陷,已经多日未曾好好休息,扯出一抹苦笑:“臣弟与王妃自幼结发,情深似海。如今她撒手人寰,臣弟心中悲痛,难以言表。恳请皇上为臣弟做主,查清真相,还王妃一个公道。” 朱祁镇听罢,心中也是一沉,“皇弟放心,朕定会彻查此事。” 关于郕王涉嫌杀害襄王的谣言在民间愈演愈烈,宛如野火燎原,无法控制。 早朝时,礼部尚书胡濙出列禀报:“陛下!臣已查明,襄王妃暴毙一事,实乃东厂所为。东厂提督郕王朱祁钰,利用其职权,指使手下太监暗中刺杀,导致襄王妃不幸身亡。此等恶行,天理难容,臣请陛下严惩凶手,以正朝纲。” 这话如同一颗炸弹在早朝炸响,满朝文武皆惊。 礼部尚书胡濙的指控让整个大殿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朱祁镇听闻此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怒气冲冲地说道:“证据何在?!” 胡濙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双手呈上:“陛下,臣已搜集到相关证据,包括东厂太监的供词和目击者的证言,足以证明郕王朱祁钰的罪行。” 朱祁镇接过文书,仔细翻阅,脸色越发阴沉,他沉声问道:“这些证据是否确凿无误?可有作假的可能?” 胡濙坚定地回答:“陛下,臣敢以性命担保,这些证据皆是经过严格审查,绝无虚假。东厂提督朱祁钰,身为皇族,却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实乃国之大患。” “那供词的东厂太监何在?!传令上来!” 朱祁镇的命令刚落,便有侍卫快步而出,不多时,一名身着东厂服饰的太监被带到了大殿之上。 第100章 把柄 那太监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抬头直视龙颜。 朱祁镇目光如刀,直视着那太监,声音冷冽:“你便是供出郕王罪行的东厂太监?抬起头来,将你知道的一切如实道来。” 太监抬起头,面色苍白,声音微颤:“回禀陛下,小人确是东厂之人。那日襄王妃遇刺,小人亲眼所见,是东厂提督郕王朱祁钰指使手下太监所为。小人不敢隐瞒,特来告发。” “一派胡言!” 朱祁镇气地站起来:“郕王如今远在沿海!他怎么可能指使京城内的太监行刺襄王妃?!” 太监磕头,声音颤抖地辩解道:“陛下,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小人在东厂多年,深知郕王的手段。” “他虽远在沿海,但东厂的势力遍布大明,其心腹手下遍布京城。小人亲眼所见,那日襄王妃遇刺,正是郕王的心腹太监所为。他们行动隐秘,事先并未告知小人,但小人偶然路过,才得以目睹这一幕。小人不过是一名普通的东厂太监,怎敢与郕王的心腹相比。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若陛下不信,可派人调查,定能查出蛛丝马迹。” 胡濙趁机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郕王虽远在沿海,但东厂势力庞大,其心腹遍布京城。若东厂提督朱祁钰真有此心,岂会亲自出面?或许,这正是他布下的一个局,以混淆视听,转移陛下视线。” 朱祁镇怒气未消,但心中却生出一丝疑惑。 朱祁钰远在沿海,不可能亲自指挥京城内的行动。然而,太监的供词又显得如此确凿,不由得他不重视。 朱祁镇质问道:“你可有证据?” 太监从怀中掏出一物,双手奉上:“陛下,这是小人在案发现场找到的,上面有东厂的标记。” 朱祁镇接过那物,仔细端详。 那是一块布料,上面绣着东厂的徽记,确有几分可信度。 “那你说说,郕王为何要派人刺杀襄王?” 朱祁镇不相信自己的亲弟弟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皇弟为他鞠躬尽瘁,怎会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 难道是自己对皇弟的了解还不够深刻?还是这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他回想起皇弟朱祁钰平日里的忠诚与勤勉,不禁有些动摇。 朱祁钰自幼便跟随在自己身边,无论是朝堂上的争斗还是边疆的战事,他总是不遗余力地辅佐自己,从无二心。 但眼下的局势却让他不得不怀疑,是否自己太过信任,以至于忽略了皇弟内心深处的野心。 “陛下为何不想想自从瓦剌一事,郕王监国后,便多次生事变乱?朝中大臣们纷纷议论,人心惶惶。瓦剌之乱虽已平息,但郕王的权势却日益**,甚至有传言说他暗中结党营私,意图不轨。陛下可要小心啊!” 朱祁镇一愣,他知瓦剌之乱后,朝中局势动荡不安。 而郕王朱祁钰监国以来,的确有不少大臣私下议论其权势过大,甚至有结党营私的嫌疑。 他确实对郕王的权力有所忌惮,但又碍于兄弟情深,不愿轻易怀疑。 朱祁镇虽然信任自己的弟弟,但也不得不考虑朝臣们的担忧。 一位忠心耿耿的老臣进言道:“陛下,臣以为,若要查清此事,必须先从郕王身边的人着手,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有不轨之心。” “不久前郕王又言废除海禁之事!这难道不是郕王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而采取的一步棋吗?” “海禁一旦解除,沿海的商贸将迅速繁荣,而郕王无疑会获得沿海商贾的大力支持。这样一来,他的权势便会更加稳固,甚至可能威胁到皇位的安全。陛下,臣以为,海禁之事关系重大,不可轻率决定。” 朱祁镇闭了闭眼,许久后才开口:“传朕的口谕!即刻招郕王回京!于爱卿何在?!” 于谦应声上前:“微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朕命你即刻前往沿海替管理海防事务,密切监视倭寇动向,确保沿海安全!再传召郕王回京!万万不得有误!” 于谦领命,躬身答道:“臣遵旨!” 襄王府,后院内。 襄王正抱着一妖艳女子在屋内大汗淋漓。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襄王皱了皱眉,不悦地喝道:“谁在外面?!” “殿下,王大人在外求见。” “啧,”襄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门缓缓打开,王文躬身步入,见襄王怀中的女子,便知趣地低下了头。 “殿下,微臣有要事禀报。” 襄王轻轻拍了拍怀中女子的肩膀,示意她退下。女子会意,迅速披上衣衫,匆匆离开。 “说吧,何事如此急迫?”襄王坐直了身子,踩过地上的丧衣,披着一身素白的袍子。 王文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皇上已传令成晚回京,于尚书即刻替管他的事务,殿下要不要......” 王文抬手往脖子轻轻一抹。 襄王冷哼:“不差这一时,本王这个好弟弟,向来是深得皇上宠爱。现在动手杀了他,只会招来皇上的怒火。你有什么好计策,不妨直说。” 王文微微一笑,低声道:“殿下,臣有一计,可让郕王自食其果,无需殿下亲自动手。” 襄王眉头一挑,示意王文继续说下去。王文凑近襄王耳边,低声细语,将他的计划娓娓道来。 听完王文的计策,襄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好,就依你所言。但若事情败露,你知道后果。” 王文躬身一礼:“殿下放心,臣定当谨慎行事,绝不会让殿下沾染半点风险。” 襄王摆手:“再送几个女人过来,京城的货色怎么比得上江南的水灵。” 王文躬身应诺:“殿下所言极是,江南女子确实别有一番风情。臣这就去安排。” 不多时,几名身着华服的女子被引入殿内,她们或娇羞或妩媚,各有千秋。 襄王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迫不及待抱在怀中揉捏。 “你们几个,好好伺候殿下。”王文对女子们吩咐道,随后又转向襄王,“殿下,您看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襄王挥了挥手,示意王文退下:“你去吧,本王自有分寸。” 王文出了襄王府,一上马车,等得焦急的陈循立即询问:“怎么样?襄王同意了吗?!” 第101章 破绽了 王文吩咐马车夫去往城南的私宅,那里是他与心腹密谋的地方。 马车在京城的街道上缓缓前行,王文瞪了陈循一眼:“急什么,等待时机成熟。你我皆知,襄王的野心不小,但眼下还要在皇上面前装模样不能动手,幸好他一心挂在美色上,不然我们可就麻烦了。” “不过,这正是我们的机会。襄王的弱点就是他的欲望,我们只需巧妙利用这一点拿捏就好” 陈循听后,不满道:“那我们岂不是要继续等待?我手里的那一批货物可是价值连城,耽搁一天,损失就难以估量。” 王文安抚道:“陈兄,稍安勿躁。我们所图甚大,岂能因小失大?襄王的野心和欲望是我们最好的棋子,只要我们操作得当,这批货物的损失很快就能弥补回来。” “但愿如此。”陈循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抹算计。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盘算私底下自己动手,捞回一笔银子。 召回京城的消息传到朱祁钰耳中之时,他已经坐在了官船上,咸湿的江风迎面吹来,大明的旗帆在远处若隐若现。 朱祁钰负手立在船头,身后跪着一众东西两厂的密探,锦衣卫指挥使袁彬单膝跪地,猎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朱祁钰远眺一望无际的江面,沉默许久冷声道:“皇上也是糊涂了,百官说什么就信什么,连我这个亲弟弟也不信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密探们,声音中带着怒气:“你们说,我该如何是好?厂内出现了如此大的漏洞,难道就没有人察觉吗?” 密探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举报之人出自东厂,刺客也是东厂的内部,是何人胆敢背叛,又如何能瞒过东厂的耳目? 心腹探子跪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危险。 “回禀殿下,”心腹终于开口“东厂内部确实有人背叛,但属下已经着手调查,相信很快就能揪出内鬼。” “现在查能查出什么?一盆狗屎都泼到本王的头上了!” 朱祁钰闭了闭眼,袖中藏着李要传来的密信,襄王已经入京,演好的戏码都已经落幕了!谋逆之罪的帽子都扣在他的头上。 他这是把朝官都得罪地急眼跳脚了,竟是如此不计后果,连自己的亲兄弟也不放过。朱祁钰心中明白,这背后定有高人指点,襄王的入京绝非偶然,而是精心策划的阴谋。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怒火,但怒火却如江水一般汹涌澎湃,难以遏制。 “襄王,襄王……”朱祁钰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本王吗?我朱祁钰岂是那么容易被击垮的!” 他转身扫过袁彬:“等于尚书到了布政司便接手本王的事务,在这之前,本王依然要遵照旧例,处理朝政。” “你可有异?” 袁彬前来本是遵皇上的口谕软禁郕王,但真到了郕王跟前,他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知郕王朱祁钰的权势与影响力,尽管皇上已有密令,但若真的执行软禁,无疑会引发朝中动荡,甚至可能激起一场血腥的权力斗争。 他站在郕王面前,心中波澜起伏,权衡着利弊。 朱祁钰直视着袁彬,袁彬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殿下,臣奉旨而来,但臣亦知殿下在朝中的威望。若臣执行此令,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朱祁钰听后,眉头微微一挑,他没想到袁彬竟会如此直言不讳,还有几分脑子在。 “袁大人,你我皆是朝廷的臣子,理应遵从皇命。但你所言亦有道理,朝局动荡,非我所愿。你且回去,告诉皇上,本王会亲自上书,解释一切。” 袁彬闻言,心中稍安,郕王的表态至少暂时避免了直接的冲突。 于尚书不日便回赶到,到那时候在软禁上京也无济于事。 袁彬只身退下,留下一众跪地的探子们。 朱祁钰看向跪地的心腹:“京城那指认本王的太监可查出是谁的人?” 心腹微微抬头:“殿下,经过一番调查,我们已经确定那太监是襄王派来的奸细。他之所以敢在大殿之上公然指认殿下,是因为背后有襄王的支持。” 朱祁钰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襄王?他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公然与我作对!” “殿下,襄王的野心路人皆知,他一直觊觎着皇位,此次行动不过是他的一步棋。他想通过陷害殿下,来削弱殿下的势力,为自己铺路。”心腹继续说道。 朱祁钰冷笑一声:“襄王的算盘打得倒是精明,其他人呢?” “几位内阁尚书皆是暗中支持襄王的计划,送了不少的金银财宝和机密情报。他们认为襄王一旦得势,必会重用他们,因此不惜冒着风险与之勾结。” “狗急了也会跳墙,何况是襄王这样野心勃勃的人。他既然已经出手,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心腹点头称是,接着道:“照殿下的吩咐,连日巡查沿海防务,臣等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沿海一带近日有不明船只频繁出没,属下装作渔民,与当地渔民交谈,得知这些船只多在夜间活动,且行踪诡秘。” “可看清船上之人?”朱祁钰追问,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不安。 “回殿下,船上之人皆是蒙面,难以辨认身份。但据渔民描述,他们行动敏捷,训练有素,绝非普通海盗,且走得是官船的路线。” 朱祁钰挑眉:“哦?走的是官船路线?可寻到他们的踪迹?” 心腹探子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海图,小心翼翼地铺在桌面上。他指着海图上用红笔圈出的几个点,解释道:“殿下,这些就是我们发现异常船只活动的区域。它们似乎在寻找一个特定的地点,但具体目的尚不明确。” “今早探子最新传来的消息,今夜将有月黑风高之时,正是那些不明船只活动的绝佳时机。殿下,属下建议加强夜间巡逻,同时派遣精锐部队埋伏在这些船只可能出没的区域。” 朱祁钰俯身细看海图,手指沿着那些红圈缓缓移动:“看来他们并非随意游荡,而是有明确目标。今夜随本王亲自巡视,本王要亲眼看看这些胆大妄为的家伙究竟有何图谋。” 第102章 截船 朱祁钰转过身望向心腹探子:“传令下去,所有精锐部队做好准备,一旦发现异常,立即行动,绝不能让他们逃脱。” “是,殿下。”心腹探子领命,迅速退下,开始安排部署。 夜幕降临,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朱祁钰身着战甲,站在旗舰的甲板上,凝视着漆黑的海面。 他身旁,几名亲信将领肃立,等待着命令。 “殿下,一切准备就绪。”一名将领低声报告。 朱祁钰点了点头,沉声下令:“出发,目标红圈区域,小心行事,不得惊动目标。” 船只缓缓驶离港口,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朱祁钰坐在旗舰的指挥室内,盯着面前的海图,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成敬候在身侧,不敢轻举妄动。 一名探子低声报告:“殿下,我们已经接近目标区域,探子来报他们还未行动。 “传令下去,所有船只保持静默,不得发出任何声响,继续等着!” 朱祁钰特地坐的是民间船只,以掩人耳目。船只虽不华丽,却异常坚固,足以应对海上的风浪。 朱祁钰走出船舱,船只躲在礁石之后,头顶一片阴霾,海风愈发凛冽,今夜无月,海面上显得格外幽暗。 海浪在礁石间激荡,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如果不是站在眼前,那定会以为这艘船是被海浪吞噬了。 这里是官船的必经之路,埋伏在此处最好不过。 一个时辰过去,海风越发地冰冷,成敬往手心呼出一口热气:“殿下,外头风大不如我们先回舱内避一避。” 朱祁钰却纹丝不动,目光依旧锁定在远方的海平线上:“不必,现在是什么时辰?” 成敬掐指一算:“回殿下,现在正是子时,夜色最浓,再过两个时辰天色就会开始泛白。” 如果这个时辰还没动静,那今夜的努力可能就要付诸东流了。 “等!等也要等到天明,若他们仍未出现,我们再做打算。” 成敬点了点头,一群官兵站在甲板上,海风如刀割般刺骨,险些将他们吹落海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海面上的风浪变得更加狂暴。船只在风浪中摇摆不定,但官兵们训练有素,稳稳地控制着船身。 终于,在夜色最浓的时刻,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船桨划水的声音。 朱祁钰和成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来了!”成敬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朱祁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摆手令身后的官兵矮着身子勿要被发现。 不多时,一艘大船从黑暗中浮现,缓缓驶向他们的藏身之处。 “阿嚏!阿嚏!阿嚏!” 大船上的水手连打出几个响亮的喷嚏,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吸溜鼻涕抱怨道:“这鬼天气出什么海,冷得要命,连个星星都没有,真是见鬼了!” 同伴打了个哈欠:“这是上头的命令,我们不得不来。不过,这风浪也太大了,真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回去。” “诶,搬上船的箱子都装着什么?看着挺沉的。”一个水手好奇地问着,一边用力地将一个沉重的木箱从码头搬上船。 “别多问,这些都是上头的命令,我们只管照做就是。”另一个水手回答道,尽管他同样好奇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但还是不敢违抗命令。 “这箱子沉得不正常,里面肯定不是普通的货物。”第三个水手低声嘀咕着,他注意到箱子的底部有金属的光泽透出。 “别瞎猜了,小心祸从口出。” 领头的水手严厉地警告道:“上头的大人可是说了,这是最后一次出船,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们这些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所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让这些杂念影响了任务。” “老大你猜会不会是什么......” “闭嘴!捂着你的口袋!被外头的听见了,我们可就全完了。”领头的水手压低声音,紧张地环顾四周,确保没有旁人注意到他们的谈话。 “可是,老大,这箱子真的太重了,我们难道不该知道里面是什么吗?至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一个年轻的水手忍不住又问,他的好奇心显然难以抑制。 “你这小子,好奇心会害死猫的。”领头的水手瞪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低声继续说,“我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但上头的命令很明确,我们只能服从。按照以前的规矩来,其他的都别多想。” 水手们虽然好奇,但都默契地不再多问,继续忙碌着将货物搬到仓库内。 夜色愈发深沉,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船身在波涛中摇摆不定。 突然间,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船头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这鬼天气了下雨了!你帮我把刀拿着,我去方便一下!” 一水手把刀往同伴手里一塞,捂着下体跑到船尾。 突然,一阵剧烈的海浪袭来,船身剧烈摇晃,水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继续向船尾前进,一边走一边低声咒骂着这恶劣的天气。 到了船尾,他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迅速解开腰带,准备解决自己的紧急需求。就在他刚要蹲下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不寻常的景象。 在船尾的栏杆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闪一闪。 他好奇地走近几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串被海水冲刷得发亮的贝壳,它们在月光下 反射出微光。 水手心中一动,这些贝壳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还能保持如此光泽,定是不寻常之物。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拾起那串贝壳,心中暗自庆幸,拿出去当了也许能换得一笔不 小的银两。 正当他准备将贝壳藏入怀中时,船身再次剧烈摇晃起来,这次的晃动比之前更加剧 烈,似乎有什么巨大的力量在海面下涌动。 水手紧握着贝壳,稳住身体,他抬头望向海面,只见不远处的波涛中,一个巨大的黑 影若隐若现。 “那是什么东西?!” 正当他凝视着那片波涛汹涌的海面,试图辨认出那神秘的黑影时,突然间,一只手从船舷的阴影中伸出,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踝。 水手惊恐地低头一看,只见一个满脸凶相之人咬着一把弯刀,借力一握,竟是爬上了船! 第103章 狗皇子 “啊啊啊啊啊!” 尖叫喊了一半,被一刀划过喉咙,戛然而止。水手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官兵爬上船后迅速拉起身后的同僚,一个接着一个的官兵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占据了甲板的每一个角落。 “什么声音?!” 水手领头猛地一惊,看向传来尖叫的船尾:“谁在那里大呼小叫?!” 全然没发现身后的暗处无声无息地走出两个官兵,抬手一刀就砍向后背! “谁?!”领头察觉一股杀气从背后袭来,急中生智蹲下身就地翻滚,躲过了致命的一击,抬头一看脸色刹那间煞白。 “官兵?!官兵来了!快来人啊!来人!官兵!” 水手领头的呼救声在夜色中回荡,大船上的人纷纷从睡梦中惊醒,他们匆忙地抓起刀剑。 船长从舱室中冲了出来,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大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船上的灯光被迅速点亮,照亮了甲板上混乱的场面。 成千上百的官兵如同潮水般涌上甲板,他们身着铁甲,手持长矛和盾牌,迅速地将水手们包围。 船长吓地屁滚尿流——竟是被官兵发现了!完蛋了! 忽然一想这里只有茫茫大海,杀了官兵丢入海中也会有人发现。于是船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迅速下达命令:“动手!杀光他们!” 一官兵忽然从腰间拿出一个烟弹朝天,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啸,烟弹在空中炸开,释放出耀眼的红光。这信号弹如同夜空中的一颗新星,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也给远处的同伴发出了明确的指示。 紧接着,更多的官兵从暗处现身,他们手持弓弩,箭矢上已经搭上了锋利的箭头。 远处的渔船上,朱祁钰迷眼看到大船发出的信号,厉声下令:“所有人准备!全速前进,目标前方大船!” 船上的水手们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虽然惊慌失措,但还是本能地拿起武器进行抵抗。 “快!快!把他们赶下船去!”船长挥舞着手中的弯刀,指挥着水手们进行反击。 官兵们训练有素,他们迅速结成阵型,盾牌紧密相连,弓弩手们在盾牌的掩护下,不断射出箭矢 “不要慌!稳住阵脚!”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大声呼喊稳定局势。 但官兵们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涌上甲板,水手们渐渐不支,开始出现伤亡。 “船长,我们顶不住了!”一名水手满脸血迹,焦急地向船长报告。 船长紧咬牙关,如果继续抵抗下去,只会造成更多的伤亡,于是他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撤退!撤到船舱里去!护住里面的东西!” 水手们迅速收起武器,有序地撤退到船舱内,利用船舱狭窄的空间进行最后的抵抗。 官兵们紧随其后,冲入船舱,一场激烈的近身肉搏战随即展开。 船舱内昏暗的灯光下,刀光剑影,喊杀声此起彼伏。 一名水手挥舞着长剑,与一名官兵激战,双方你来我往,难分胜负。 突然,一名官兵从背后偷袭,一剑刺穿了那名水手的胸膛。 “啊!”水手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甲板。 船长见状,怒火中烧,他抽出腰间的短刀,冲向那名官兵。 “去死吧!”船长怒吼着,一刀砍向官兵的脖子。 官兵来不及反应,被船长一刀毙命。 更多的官兵涌入船舱,水手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船长,我们撑不住了!”一名水手绝望地喊道。 船长环顾四周,看到的尽是血迹斑斑的甲板和倒下的水手们,看向底下的仓库,咬牙道:“大牛你带着人死守!我带着人把货物都搬到另外的船上,不能让官兵得到任何好处!” 大牛领命,迅速组织起剩余的水手,船长带着亲信立即赶往船底的船舱。必须在官兵攻破最后一道防线之前,将货物转移到逃生船上! 这些货物是他们几个月来辛苦所得,绝不能落入官兵之手。 船舱内,水手们紧张地忙碌着,他们将一箱箱沉重的货物从船舱深处搬出,沿着狭窄的通道快速地传递。 船长站在通道的尽头,撕心裂肺大喊:“快点,兄弟们!别让那些官兵得逞!我们不能让他们抢走我们的血汗钱!” 在船舱的另一端,大牛领着剩余的水手们,他们肩并肩,背靠背,形成了一道人墙。 大牛捂着肚子,吐出一口黑血:“你们是谁派来的?!” 官兵踩过尸体上前,忽然身后传来稳重的脚步声,转头一看,侧身单膝跪下:“郕王殿下。” 大牛和水手们听到这一声尊称,瞪大双眼来人,只见一位身着华丽战甲的男子,气宇轩昂地步入船舱。 朱祁钰看向大牛:“你为谁卖命?” 大牛先是慌了一瞬,他早有所耳闻郕王遵皇旨已到布政司巡查,可上头有令!他们不得不从! 船舱传来嘟嘟嘟三声节奏的敲击声,这是他们的暗号,说明行动结束。 大牛龇牙一乐,不羁道:“为谁卖命也不会为你们这些狗皇子卖命!” 朱祁钰不慌不忙地站稳在血水中,阴影打在半边脸上:“若是如实招来船上装着何物,本王且可饶你不死。”。 大牛冷笑一声:“我大牛一生行走江湖,从不受人威胁。” 朱祁钰微微一笑,对大牛的反应早有预料:“江湖义气,我懂。但你可知道,你所保护的,是朝廷的违禁品,一旦查实,你和你的兄弟们,都将难逃一死。” 大牛装傻:“什么违禁品?我等不过是寻常海商,船上装的都是些瓷器、茶叶,还有丝绸。” 朱祁钰轻蔑一笑,目光如刀:“寻常海商?那为何要深夜出海,又为何要携带这么多兵器?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儿,会信你这番鬼话?” 大牛心中一惊,“王爷,您有所不知,海上不比陆地,盗贼横行,我们不得不防。至于深夜出海,那是因为我们遵循潮汐之利,以求航行顺畅。” 朱祁钰并不买账,他缓缓踱步至大牛面前,语气冷冽:“你若再不老实交代,本王可就要动用些手段了。” “呸!”大牛往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狗皇子,装什么清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所谓的皇族,背地里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比我们这些海商还要肮脏百倍!” 第104章 罢官 朱祁钰侧身躲过唾沫,眨眼间一刀插入大牛的胸膛。 刀锋入肉,鲜血四溅,大牛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捂住伤口,踉跄后退,最终重重地倒在甲板上。 朱祁钰面无表情地拔出刀,血迹沿着刀尖滴落,心腹探子从外头大喊:“殿下!人都抓住了!” “把这里的人全部都押回去先打一百棍!”朱祁钰转身即走,走上船甲。 成敬押着船长走上前:“殿下!人都抓住了!一个也没漏。” 磅礴大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海面上的风浪愈发汹涌。船只在波涛中摇摆不定,随时都可能被吞噬。 朱祁钰站在甲板上,任由雨水打湿衣衫,对上船长震惊的目光。 “你!你是?!你是郕王!”船长双膝一软,跌倒在血水之中,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颤抖着声音:“殿下!我!我们只是听从命令,绝无二心。请殿下明察,饶我们一命。”船长跪在甲板上,脑袋疯狂往脚边的木板上磕着,额头上的血迹与雨水混合,形成一道道不规则的痕迹。 朱祁钰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看着眼前这个绝望的船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转头问成敬:“船上的东西呢?” 成敬侧身,挥手命官兵把东西都抬上来,“把箱子都搬上来!仔细检查,不要遗漏任何一件。” 士兵们将十几个箱子从船舱中搬出,整齐地排列在甲板上。 朱祁钰亲手上前掀开,只见箱内装满了金银珠宝,以及一些珍贵的古董字画,雨水打湿了价值连城之物,转眼看向后面几个沉甸甸的箱子。 随手掀开一个,在场之人猛然倒吸一口冷气。 朱祁钰死死盯着箱子内的盔甲和武器,这些装备上刻着的龙纹和凤凰图案,昭示着它们非同寻常的来历。 这些可能是皇家专用的装备,绝非普通士兵所能拥有。 “你们,是从哪里得来此物?” 朱祁钰抽出一把长剑,出鞘见寒。他用剑尖轻轻挑起一件盔甲,拎在手中便知重量非同一般。 被压制的船长哆嗦着,他知道自己无法再隐瞒下去,于是吞吞吐吐地开始讲述。 “回禀大人,这些宝物…这些宝物是从…是从上面传下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殿下!我们也不知道箱子里装着什么,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好好好,不知道!好一个不知道!全部都压入大牢!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放走!” 朱祁钰怒气冲冲地命令,让在场的士兵们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加上船长和剩余的十几位船员被关入大牢,趁着湿气,倒立在阴冷潮湿的地牢中,船长和船员们被铁链紧紧束缚,无法动弹。 他们被强迫站立,脚尖勉强触及地面,这种姿势让他们的肌肉逐渐酸痛,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朱祁钰翻了翻供词,抬头看向两厂的探子:“一天的时间就问出这些皮毛?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啊?!” 两厂的探子们不敢多言,只是低头不语。 “一群长着猪脑子的废物!本王养你们是干什么的?!把东西给本王!” 心腹从挂满刑具的墙上取下如男人手臂粗壮的铁链,沉重地走向被束缚的船长。 “不!不!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招了!殿下我什么都招了!我什么都说了别杀我啊!” 两个探子各自抓住船长的肩膀,将他从铁链中解脱出来。 船长的四肢已经麻木,他几乎无法站立,只能依靠探子的支撑勉强保持平衡,心腹从袖中拿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瓷瓶,打开盖,一股刺鼻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船长的鼻腔被这股气味刺激得几乎无法呼吸,但心腹却毫不在意,两指掐着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一条拇指大小的红躯蜈蚣爬出。 “不不不不!不要!殿下我求你!呕!” 心腹一手卡住船长的下巴,另一只手则将那条红躯蜈蚣缓缓地靠近船长的鼻孔。蜈蚣扭动着身体在寻找一个舒适的落脚点。 船长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他拼命地摇头,泪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沿着脸颊滑落。 “说!是谁指示你行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只是拿银子办事,他们给了我很多银子,让我在海上运些东西!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要运的是什么!” 朱祁钰冷声命令:“动手!” 心腹没有丝毫犹豫,他紧握着那条红躯蜈蚣,将其直接塞入了船长的鼻孔。蜈蚣在船长的鼻腔内挣扎着,试图逃脱,但无济于事。 船长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他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心腹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固定着船长的头部。 “最后一次机会,说出实情,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船长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哀求,依然重复着之前的回答:“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朱祁钰挥了挥手,示意心腹继续。 心腹再次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一次,他倒出了一种黑色的粉末,撒在了船长的脸上。粉末接触到皮肤,立刻发出嘶嘶的声音,船长的皮肤开始冒出烟雾,痛苦地扭曲。 “说!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船长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的身体在痛苦中抽搐,断断续续地回答:“我……我……我说!我……说!” 心腹立即掏出笔墨铺在地上写供词。 船长喘息着,他的声音几乎微弱到听不见:“是……是……是京城......王......尚.......” 朱祁钰听到这名字,拳头紧握:“可是吏部尚书王文?” “是……是……是他……” 心腹拿出解药塞到船长的口中,船长的痛苦逐渐减轻,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朱祁钰站在一旁,紧盯着船长,等待他恢复神智。 船长终于睁开眼睛,他看到朱祁钰那冷酷的眼神,心中一寒。 “王文,他为何要这么做?” 船长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回答:“王尚书……他……他想要控制走私,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策划,想要将走私网络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他利用我作为中间人,让我帮他联络各方势力,倒出一些机密信息。我……我本不想参与,但王尚书威胁说,如果我不从,他就会让我的家人遭殃。我……我别无选择。” 第105章 罢朝 “本王想听的不是这个!” 船长一哆嗦,知再无退路,一一将这些年的秘密交易和勾结全盘托出。 他透露,王文不仅利用自己的地位在朝中培植势力,还与一些沿海的海盗头目暗中勾结,共同策划走私活动。王文通过这些活动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这些财富不仅用于巩固他在朝中的权力,还被用来贿赂其他官员。 “七年前,他还有所收敛,只是倒运一些珍稀药材和丝绸,可是不知道为何,近两年运上船的箱子越来越沉重,里面装的不再是那些轻巧的货物,而是金银珠宝,甚至是武器和兵甲。” 心腹握笔的手抖了又抖,后背冒出了冷汗。 船长未听到眼前之人的回话,大着胆子抬头,被朱祁钰抬脚踩在地上。 “继续说,除了他还有谁?” 船长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着继续说道:“除了王文,还有几个朝中大臣也牵涉其中。他们或是直接参与,或是暗中支持,总之,没有他们的默许,这些活动不可能进行得如此顺利。” “具体是哪些人?”朱祁钰的声音冷若冰霜,目光如刀。 船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名字:“礼部尚书胡大人、礼部侍郎李大人,还有……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说出了最后一个名字:“还有您的亲信,御前侍卫统领陈大人。” 心腹的手猛然一停,不知该如何下笔,脑袋上传来冷令:“继续写!把你知道的人名全部都亲手写下来!” 朱祁钰收回脚,船长的双手颤抖着,在纸上记录下每一个名字。他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直到写了洋洋洒洒的数页,船长终于停下了笔。他的手已经酸痛难耐,纸张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那些参与阴谋的官员名单。 朱祁钰的目光扫过,面露失望和愤怒。 这名单上之人竟是有一大半都是京城的高官显贵! “好啊!被本王抓到了把柄!一个也别想逃!” 京城,御书房。 朱祁镇连喝了五天清热解毒的汤药,心口亦然发闷,今日一起右眼皮跳个不停。他感到一丝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他立刻召见了忠心耿耿的御医,询问自己的病情。 老御医仔细地为朱祁镇把脉,眉头紧锁。 良久,他缓缓开口:“陛下,龙体安康无碍,陛下是何处感到不适?”老御医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触及了皇帝的忌讳。 “朕近日心神不宁,右眼皮跳得厉害,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老御医听后,神情更加凝重:“陛下,右眼皮跳动,民间俗称为‘跳财’,但依微臣之见,这可能是身体某处出现了不协调。” 朱祁镇点了点头,示意御医继续说下去。 “陛下,依微臣之见,您应该减少政务,多加休息,同时,微臣会为您开一些调和气血、安神的药方。”老御医恭敬地建议。 朱祁镇听后,断定应是自己忧虑多心了。 “有劳爱卿了,朕会依你所言,好好调养。” 老御医提笔写下一份药方,上面详细列出了各种药材和调和气血的秘方。朱祁镇接过药方,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吩咐身边的太监去准备药材。 朱祁镇接过药方,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吩咐身边的太监去准备药材。 “微臣告......” 最后的一个‘退’字未来得及说出口,一内侍急匆匆不顾礼仪,闯入了御书房,打断了老御医的告退。内侍的脸上满是惊慌,他跪倒在地,急促地禀报:“陛下,大事不好!郕王告急,沿海附近出现了大批倭寇,正向京城方向进发!” 朱祁镇闻言,脸色骤变,他立刻站起身来,急切地问道:“消息可确实?” 内侍连连点头:“千真万确,郕王已派快马加急,请求援兵。” 老御医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关切地说道:“陛下,您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不宜过度操劳。” 朱祁镇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奈,快速接过急信,迅速拆开封印,目光急切地扫过信中的内容。 老御医不动声色地挪了身子,余光看向急信,却是什么也看不着。 朱祁镇先是一愣眨了眨眼,随后又不可置信地从头浏览了一遍急信的内容,脸色从白到青再到红,情绪变化之快,让在场的太监和内侍都感到了一丝紧张。 他紧握着信纸,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朱祁镇的这一举动让在场的臣子们大惊失色,他们纷纷跪倒在地,焦急地呼喊着御医。 老御医急忙上前:“陛下!陛下啊!”立即把上脉,发现朱祁镇的脉象异常紊乱,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气血上涌。 老御医迅速从药箱中取出几味安神定惊的药材,吩咐内侍立刻煎煮。 “陛下,您必须立刻静心休息,切不可再受刺激。”老御医吩咐内侍们扶着皇上进入内室。 被朱祁镇一脚踢开:“滚!!!都给朕滚!” 热血攻心,又吐出了一团鲜血,两眼一番竟是昏厥过去。 内侍们惊慌失措,急忙将皇上扶至龙榻之上,老御医则在一旁指挥着,让宫女们用冷水浸湿毛巾,敷在朱祁镇的额头上,以缓解他的高热。 朱祁镇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脸色苍白如纸,老御医知情况十分危急。他迅速取出银针,按照祖传的手法,准确无误地刺入朱祁镇的几处关键穴位。 银针的刺激使得皇上原本紊乱的气血逐渐平复,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 老御医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即吩咐内阁几位重臣前来。 最先得到消息赶来的人是吴太后,御书房内有朱祁钰安插的亲信,内侍见情况不对立即通报 吴太后迅速下令,封锁了御书房,禁止任何人进出,确保消息不会外泄,以免引起恐慌和混乱。 与此同时,吴太后派遣内侍告知锦衣卫副指挥使即刻进宫! 王文和陈循一行重臣赶来时,御书房已被吴太后的人严密把守。 他们被允许进入后,只见朱祁镇面色苍白,呼吸微弱,老御医正紧张地守候在榻边,手中还握着未拔出的银针。 吴太后坐在一旁,面露忧色。 王文急步上前:“太后娘娘,皇上为何突然病重至此?” 第106章 捡芝麻丢西瓜 吴太后叹息一声,缓缓开口:“皇上近日来政务繁忙,加之天气突变,身体本就虚弱,今日又遭小人暗算,中了毒箭。” 老御医手指一抖,佯装未听见,手中的动作不紧不慢。 王文听闻此言,面色一变,急忙问道:“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对皇上不利!事发时御书房还有何人在此?!” 吴太后叹气:“事发时,御书房内除了皇上,只有几名内侍和御医。哀家已命人将他们全部控制起来,一个也不许离开。” 陈循再问:“太后娘娘,可有查出是何人所为?” 吴太后点头:“目前尚无确凿证据,但据内侍回报,事发前曾有一名陌生的宫女进入御书房,之后不久皇上便感到不适。” 王文紧握双拳,怒气冲冲:“那宫女现在何处?必须立刻审问!” 吴太后轻轻摆手:“那宫女已被哀家下令捉拿,但早已服毒自尽。” 王文眼神传了传,忽然问道:“微臣听闻半个时辰前有一内侍传郕王急信,不知太后娘娘是否知晓信中内容?” 吴太后语气平静地回答:“信中内容哀家已知,是关于边疆战事的紧急报告。郕王请求皇上速做决断。” 陈循脸色一变,只听王文继续道:“不知急信在何处?臣等想要一探究竟。毕竟,边疆战事关系到国家安危,不可轻视。” 吴太后握紧衣袖中的急信,一内侍跪地禀报:“是奴才过失!急信经奴才之手,却是突然遇发皇上不适,着急之下,急信不知落何处。奴才罪该万死!” 吴太后扫过跪地的内侍,声音冷冽:“你这奴才,竟敢误了国家大事!来人,将他拿下,严加审问。 “内侍吓得浑身颤抖,连连磕头求饶,但吴太后的命令不容置疑,侍卫迅速上前,将内侍押走。 陈循与王文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沉重。皇上不适,宫女自尽,内侍失职,这么巧合? 王文看向老御医,想借机询问,又顾忌吴太后在此处,只好道:“不知慈宁宫可知晓?” “孙太后还在软禁之中,无法得知宫外之事。”陈循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但宫中近日发生之事,疑点重重,皇上身患重病,理应让孙太后知晓,吴太后您觉得呢?” 吴太后皱眉不语,若是放了慈宁宫那位出来,那才是大乱! 李要正进殿,一听王文咄咄逼人,两眼一瞪走上前挤过他,朝吴太后拱手行礼。 “启禀太后娘娘,郕王传来口信,在沿海一带抓拿了一伙海盗,他们声称与宫中近日的混乱有关。郕王请求太后娘娘的指示,是否将这些海盗押送回京审问。” 王文脸色铁青,陈循猛然抬头,险些站不稳,被身后的内侍伸手稳住。 李要正见状,心中暗自得意,他深知此时的局势对他有利,便趁热打铁道:“太后娘娘,依臣之见,宫中近日的混乱与海盗的出现不无关系,若能从他们口中撬出真相,或许能解皇上之困。” 陈循失了仪态急忙上前:“郕王还说什么?那海贼是何人?” 李要正见陈循如此急切,便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了陈循。 陈循展开信件,只见上面写着:“海贼头目名唤张海,曾是前朝水师将领,因不满新朝政策,遂起兵反叛,后被击败逃亡海上,成为海盗。此次被捕,他声称有重大消息,关系到宫中安危。” 陈循读完信件,脸色变了又变,王文夺过急信一扫而过。 李要撇向两人,冷哼一声:“郕王还称从船上搜刮出了不少的珍宝,其中不乏前朝遗物,甚至有几件是皇上曾经赏赐给先帝的宝物。” “什么?!” 吴太后一骇,震惊道:“为何还会有前朝遗物在那海贼手中?难道他们与宫中有人勾结?” 陈循与王文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太后娘娘,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即彻查。”陈循语气坚定,但眼中难掩忧虑。 吴太后点了点头,面色凝重:“陈爱卿所言甚是。此事关系到我大明江山社稷,不可轻视。传令下去,立即令于尚书改道护送罪孽上京!” 王文紧随其后,补充道:“太后娘娘,臣建议,在护送罪孽上京的同时,应派遣一支精锐部队,秘密搜查海贼的船只和藏匿之地,以防万一。同时,必须对宫中人员进行彻底的审查,尤其是那些有机会接触到前朝宝物的内侍和官员。” 吴太后点头道:“王爱卿所言甚是。此事关系重大,不可有丝毫懈怠。陈爱卿,你即刻着手安排,务必确保一切行动都在严密的监控之下进行。另外,哀家命令你亲自监督此次调查,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不被遗漏。” 陈循领命:“臣定不负太后娘娘所托,必将彻查此事。” 一行人退出御书房,王文和陈循下了府衙,受邀一同喝酒。 刚上了马车,王文的脸色立刻沉下,怒骂道:“是不是你动的手?!你是不是又动了船?!” 陈循嘴硬道:“我只是运了些私盐,那些海贼与我并无直接联系。他们只是在海上截获了我手下的一批货物,我本想私下解决此事,不料竟牵扯出前朝宝物,实在是始料未及。” 王文听后,倒吸几口冷气,压低声音:“你那批货物是不是运出去了?!” 陈循脸色也有些难看,王文一见他这副模样就知,此事绝非偶然。 “蠢货!我说了不要轻举妄动!为何还要擅自行动?!” 王文怒不可遏,陈循紧握双拳,面露愧色,却依旧辩解道:“我也是迫不得已,那些海贼威胁要将此事公之于众,我若不采取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一群海贼就把你逼到如此地步?!把人杀了不就成了?!为何非要走这步险棋?!” =“现在好了!如今派出去的人都被郕王扣押,这下你可满意了?” 陈循低下了头:“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无用,郕王必定是传了消息到皇上手中,不然不会如此迅速地采取行动。我等现在必须想出对策,否则不仅货物难以追回,就连我们自身也难逃罪责。” 王文身感不怕郕王城府深,就怕同僚之间的勾心斗角,往往比明面上的敌人更难以捉摸。 “郕王定是撬开了那些人的嘴,那些货物定在他的手中,得想办法把东西都追回来。” 王文问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第107章 有一人 陈循瞪了他一眼:“眼下还有什么好主意?!灭口得灭口!赶紧在人押上京城前先把那些知道内情的人处理掉,否则一旦他们开口,我们全都要完蛋!” 王文听后,脸色更加阴沉,他知道陈循所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但这种做法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沉思片刻,终于开口:“那批货物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难不成还想抢回来不成?!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损失。必须立刻切断所有与那批货物有关的线索,确保不会牵连到我们。” “要尽快找到郕王的弱点,或许能以此作为交换条件,让对方放弃追究。我们得准备一笔银子,以备不时之需,或许能用来平息事态。” “若皇上醒了呢?” 陈循闭了闭眼:“若是醒来罪责......那就走最险的那步棋。” 王文脸色变了又变:“要不要告知襄王?” “我之后再去寻他。” 令王文和陈循等人没想到的是,皇上朱祁镇昏迷半日便被老御医以高超的医术唤醒,虽然身体虚弱,但神志清醒。 随后一道旨令传下——抓拿王文和陈循等一批大臣。 旨令中明确指出,他们因涉嫌谋逆之罪,必须立即逮捕归案,锦衣卫和禁军即刻出动,封锁了所有通往城外的道路。 消息迅速在京城内传开,王文和陈循等人在得知消息后,还未来得及给襄王通风报信,便被锦衣卫和禁军团团围住。 “本官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王文被府内侍卫围在身后,李要拔出腰间的绣春刀直指王文的胸膛。 “王尚书,你要抗旨不成?!” 王文怒目圆睁,面对李要的质问,他毫不退缩:“我王文一生忠于朝廷,岂会抗旨!但此事必有蹊跷,我要求面见皇上,亲自解释!” 李要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信封上赫然盖着皇上的玉玺。他将信丢在王文的脚边:“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王文低头一看,只见信封上那熟悉的玉玺印记,心中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他拾起信封,缓缓拆开,目光扫过信中的内容,脸色越发难看。 “这!这不是真的!这都是污蔑!这都是郕王污蔑我!我何时与奸贼有过勾结?!”王文的思绪飞速运转,郕王的动作居然如此之快! 都怪陈循那蠢东西! 若不是他轻信了郕王的诡计,怎会落得如此下场。王文心中暗自责怪,但此时已无暇 多想,他必须尽快澄清误会,否则不仅自己的性命难保,连家人的安危也难以预料。 “我王文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这封信显然是伪造的,我请求立刻面见皇上,以证明我的清白。” 李要朝身后的锦衣卫挥手,面无表情地说道:“王大人还是省省力气吧。您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证据确凿,您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锦衣卫们立刻围了上来,将王文紧紧包围。 王文看着四周的锦衣卫,知道再无回旋的余地,只得束手就擒。 他心中暗叹,自己一生谨慎,却没想到会栽在这样的阴沟里,进入阴湿的牢房,陈循早就穿着囚衣蹲在角落,抬头看见来人,急忙起身拖着锁链, “王大人!王大人!” 陈循面露苦涩:“我真是悔不当初,不该轻信那外头人的花言巧语。” 王文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心中却在思索着如何利用这个机会,现在说什么也没用。 陈循见他沉默不语,一颗心七上八下,“王尚书,你......这下该怎么办啊,会不会被斩首示众?这牢房里阴冷潮湿,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经不起这样的折磨了。” 陈循的声音颤抖,蹲在低头抓着头发,老鼠在角落里窜来窜去。 忽然听头顶王文轻声道:“急什么,这不还没死吗?只要没死就还有机会。” 陈循听闻此言,原本绝望的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他抬头望向王文,眼中满是求助之色:“王大人,您足智多谋,定能想出脱身之计。我等现在身陷囹圄,若不尽快想办法,恐怕真要命丧于此了。” 王文挑着干净的干草盘腿坐下:“你我虽同陷困境,但你我皆是朝廷重臣,岂能轻易放弃?现在首要的是稳住心神,不可自乱阵脚。我等必须冷静分析当前局势,寻找一线生机。” 陈循听后,连连点头:“王大人所言极是,我等必须团结一心,共度难关。您有何高见,尽管吩咐,我陈循定当全力以赴。” 王文环顾四周,低声说道:“皇上还未动怒,只要我们能够找到合适的时机,向皇上陈情。” 陈循不解:“打入大牢还不动怒?” 难不成还要等到砍头之时? 王文不以为意:“陈大人,我知皇上性情,他若真要动怒,岂会留我们到此时?他只是不愿动用雷霆手段罢了。皇上向来以仁治国,若我们能抓住机会,以诚恳的态度和合理的解释,或许能赢得皇上的宽恕。” 陈循听后,心中稍安,但仍旧忧心忡忡:“王大人,您所言甚是。只是,我们如何能确定皇上会给我们陈情的机会呢?毕竟,朝中局势复杂,我们又身陷囹圄,消息闭塞。若是我们贸然行动,恐怕会适得其反。” “有一人可带我们离开此处。” 皇宫,御书房。 朱祁镇服下老御医的药丸后,脸色逐渐恢复了血色。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力正在慢慢恢复。老御医在一旁观察着皇上的反应,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吴太后闭目转着手腕佛珠,听老御医言:“皇上,龙体已渐康复,但需静养数日,切勿过度劳累。” 吴太后睁开眼,由宫女扶起:“既然皇上无碍,哀家便回宫歇息,不再过问朝政之事。” 朝中之事纷繁复杂,非她一介女流所能左右。 朱祁镇起身欲送:“多亏太后及时援手,朕方能安然无恙。” 吴太后微微一笑:“皇上言重了,哀家不过是尽了本分。如今皇上身体已无大碍,哀家便放心了,皇上请留步,不必送哀家回宫。” 说罢,吴太后缓缓步出御书房,宫女紧随其后。 朱祁镇目送太后离去,跌坐在龙椅,看向案台上的急信,怒气又涌上心头。 第108章 兵来将挡 “他们竟如此大胆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做这些勾当!”朱祁镇怒不可遏,手指紧握成拳,重重地敲击在案台上。 急信中所言之事,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和耻辱。 朱祁钰亲笔详细将走私一事记录下来,密信中详述了抓住之人的供词,牵连京城朝廷的官员众多,其中不乏权贵重臣。 这些官员利用职权,暗中与外族勾结,走私武器,与外族勾结的证据确凿,且涉及的范围之广,影响之深,让朱祁镇感到震惊,清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命供词上的几人压入大牢拷打审问! 朱祁镇一想到他还怪罪皇弟朱祁钰,心中便生出一丝愧疚。 自己在病中时,朱祁钰尽心尽力地辅佐朝政,稳定了局势,坚定了他海禁必废的决心! “陛下,襄王拜见。” 朱祁镇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宣。” 随着他的命令,宫门缓缓打开,襄王急步入内。 “拜见陛下,臣襄王朱瞻基,特来请安。”襄王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朱祁镇微微点头,示意他起身。 “听闻皇兄忽吐血,臣弟心急如焚,特来探望。” 襄王朱瞻基面露关切之色,朱祁镇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过于忧心。 “朕无大碍,只是近日朝中事务繁杂,心力交瘁罢了。” 他淡淡地回应,不愿让皇弟察觉自己内心的波澜。 朱瞻基见状,便不再追问,转而提起了其他事宜,转移皇兄的注意力。 “先帝若是在世,定会对皇兄的病情倍加关心。如今,朝中事务繁重,臣弟愿尽绵薄之力,以分担皇兄的忧虑。” 襄王朱瞻基语气诚恳,跪下磕头:“臣弟已失王妃,不愿再失去皇兄。若陛下有何吩咐,臣弟定当全力以赴。” “好好好,你的心意朕自是知晓。朕虽有病在身,但朝政之事,朕自会处理妥当。你若真心想要助朕,便好生管理好你的封地,让朕无后顾之忧。” 朱瞻基抬头,“臣弟正是为了此事而来,臣弟请皇上恩准臣弟留在京城,为皇兄分忧解难。京城乃国之心脏,若能在此就近协助皇兄,臣弟定能更好地履行职责。臣弟愿日夜守候在皇兄身边,随时听候差遣。” “可你的封地事务繁杂,朕岂能让你久离?” 朱祁镇可不愿他留在京城,他手头的兵权若无人统领,恐生变故。 襄王若长期滞留京城,难免会引起朝中势力的重新洗牌,这对他稳固的统治地位并非好事。 自从襄王到了京城,一件件大事便接踵而至。 朱瞻基面露痛色:“那郕王为何可留在京城,而臣弟却不能?臣弟亦愿为国效力,不求荣华富贵,只愿皇兄龙体安康。” 朱祁镇摆手无奈道:“你的封地是先帝所赐,朕岂能轻易更改?但既然你有此心,朕也不忍心让你太过忧心。朕的身边有郕王便足够了。” “你若真想为朕分忧,便在你的封地内勤于政务,加强边防,确保地方安定。朕会定期听取你的汇报,若有重大事务,你可随时上奏。朕相信你的忠诚与能力,但京城之地,非你久留之地。朕的决定,你可明白?” 襄王低头,眼底闪过一抹狠色,抬头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顺与谦卑,他。他恭敬地回答:“臣弟明白,定不负皇兄所托,勤于政务,加强边防,确保地方安宁。” 一个个都不省心,朱祁镇打发他道:“王妃尸骨未寒,你作为襄王,应当先回封地妥善处理后事。朕会派遣得力的官员协助你,这几日你便启程,不可再有延误。朕知道你心中悲痛,但国事为重,你须得忍耐。待一切安排妥当,朕自会派人慰问,以示皇恩。” 朱瞻基听闻此言,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领命,准备返回封地。 离开皇宫准备上马车时,转头见一位宫女匆匆走来,见左右无人注意,那宫女手中紧握着一封密信,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急切。 她迅速地靠近襄王,低声说道:“王爷,这是牢里传来的消息,关系重大,您务必亲自过目。” 朱瞻基不动声色地接过信件,示意宫女退下。 他展开信纸,扫过两眼,露出得意之色,随手撕破,他将碎片小心地收进袖中,然后转身对宫女说:“回去告诉他们,我已知晓此事,一切按计划进行。” 宫女点头应诺,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此时朱祁钰已与于谦会合,将抓来的俘虏和赃物护送上京。 于谦看向身后囚车里的俘虏,转头问郕王:“殿下,皇上已将王文等人打入了大牢,您认为接下来该如何处置这些叛逆之徒?是否要立即进行审讯,还是先押送至京城,让皇上亲自定夺?” 朱祁钰骑马继续前去:“自然是要尽快将这些俘虏押送至京城,让皇上亲自审问。” “这些叛逆之徒,竟敢在国难当头之际,图谋不轨,罪不容诛!但皇上仁慈,定会依法审讯,以正视听!” “于尚书话可不能说得太满。” Flag只有被打破的份。 于谦不解,疑惑道:“殿下这话是何意?打入大牢难不成还能逃出生天?” 朱祁钰目光深邃:“于尚书,你我皆知,朝中局势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王文等人虽被囚禁,但其党羽遍布朝野,若不速速处置,难保不会再生事端。” “况且你忘了,襄王还在京城,他们虽被软禁,但影响力犹存。王文等人虽被捕,但难保他们之间没有暗中勾结。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有人试图营救,甚至引发更大的动乱。” 于谦一惊:“殿下的意思是襄王和王文他们?!” 朱祁钰笑而不语,这些都是他的猜测,王文这等老狐狸怎么会轻易放弃,他必然还有后手。 果不其然,朱祁钰一行人才刚行半程,京城就发生了动乱。 王文和陈循年过七旬,但其心机深沉,城府极深。他们虽被囚禁,但朝中仍有众多亲信,这些亲信在朝中各个角落,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王文和陈循等人虽身陷囹圄,名下提拔的官员们仍然忠心耿耿,他们暗中活动,试图为王文等人寻找机会。 令朱祁钰想不到的是,最先跳出来喊反对的人不是襄王,而是官学里的一群年轻气盛的学子。 第109章 罢学罢官 他们以书生之名,却对朝政之事异常关心,认为王文等人被捕是朝廷的不公,开始在京城内外散布不满言论,甚至组织起游行示威。 京城官学里的学子不是出自普通人家,他们大多来自权贵之家,有的甚至是皇亲国戚的子弟。 说的好听点是一群富家子弟,但在朱祁钰眼里只配两字:“蠢货!” 朱祁钰拿着李要传来的急信,冷笑着:“脑子装了稻草,却自以为是国家栋梁。”对这些学子的无知和鲁莽行为感到不屑。 这些年轻学子背后,定有王文和陈循的影子,稍微煽风点火就引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肚子里有点墨水的学子洋洋洒洒写下一篇《清君侧》。 朱祁钰一翻急信背后:“哟!还贴心的很嘞!还给本王销上一份了。” 大致扫了两眼,看得滋滋有味:“于尚书你也来看看这文写的不错啊。” 转头就对于谦念起这篇《清君侧》:“自大明开国以来,未有如此之乱也,未有此荒谬之事。忠臣入狱,奸佞当道,国是日非。此等局面,岂是吾辈所愿见?吾辈虽无权无势,然心怀天下,岂能坐视不理?今特上书,愿陛下明察秋毫,正本清源,还朝政以清明,还百姓以安宁!” “前古诸多亲王如汉高祖刘邦之子刘肥,虽有封地却无实权,终日沉溺于酒色之中,不问朝政。又如唐太宗李世民之弟李元吉,虽有勇力,却因谋反被诛,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自古亲王便是一介虚名,无非是皇权的点缀。” “今日之我,虽无实权,却也明白何为国之大义!可未曾想眼下圣上之侧却有一群奸佞小人,他们口蜜腹剑,心怀叵测,以权谋私,败坏朝纲。这些人,他们或以亲信自居,或以功臣自诩,却在暗地里结党营私,欺上瞒下,使得朝政混乱,百姓受苦!” “其中自一亲王最为狂妄,竟敢冤枉忠良之臣!冤枉忠良,此等罪行,天理难容。然而,此亲王却自以为得计,不知其行径早已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吾辈虽不能直面圣上,但愿以笔为剑,揭露此等奸佞之徒,以正视听。” “吾虽不齿于那些奸佞小人,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擅长于权术,若非老谋深算,又怎能在这龙潭虎穴中立足?吾辈虽有心为忠良鸣冤,但若无周全之策,恐怕反被奸人所害。吾须得谨慎行事,方能保全自身,同时为忠良之臣讨回公道!” “吾等虽无权无势,但有笔墨为刀,愿为忠良之臣鸣冤,为天下苍生请命!” 于谦听罢,面露尴尬之色,这些学子虽年轻,却也有一腔热血,只是不知世事复杂,轻率行事,恐非国家之福。 朱祁钰连连看了几遍赞口不绝:“写得真是入木三分,字字珠玑。这些学子虽未涉世事,却能洞察朝中奸佞,实属难得。” 于谦不解他在高兴什么,“殿下,这清君侧,清得可是......” “本王知道,”朱祁钰随手撕毁了信件,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些纸上谈兵的家伙,真以为凭几行字就能改变朝局?真是可笑至极。” “不过是借着祖辈打下来的江山,坐享其成,却不知如何维护。他们自诩为忠良,却不知真正的忠良是需要付出实际行动的。他们空有满腔热血,却缺乏实际的治国之策。这些年轻的学子,虽然志向远大,但若不脚踏实地,终究只能是纸上谈兵啊。” “只知动动笔墨对本王有何用?治国之道,岂是儿戏!” 朱祁钰冷笑一声,将信件扔到一旁:“他们以为写几封信,就能左右朝政,幼稚至极。” 于谦担心的却是皇上,“皇上若是过于轻信这些学子的言论,可能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从而动摇国本。” 朱祁钰摆手:“不着急,最多五日我们便到了京城,让这群人再得意几天!” 可意外再次发生,距离京城还有两天的路程时,十多位学子涌进了东西两厂,拳打脚踢,声称要面见皇上,直陈国是。 他们言辞激烈,指责朱祁钰不重视民间疾苦,不采纳忠良之策,只顾个人权位。 东西两厂的探子哪敢对这些学子们动手,只能有挨打的份,可学子们也是弱冠之年,随行的侍人可不是吃素的,主子下令动手,他们便毫不留情。 一场混战在东西两厂内爆发,等着锦衣卫赶到时,东西两厂已经有十三位探子被活生生打死,筋骨折断,血迹斑斑的现场让锦衣卫们怒火中烧。 李要按大明律办事,一律要将在场的所有学子押入大牢先打一百大板,以示惩戒。 还未动手,各家便派人前来领人,不是高官贵族,便是富商巨贾,明抢人回去,甚至有人闹到了圣上的面前。 “皇上你要评评理啊!这些学子们虽然行为过激,但他们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大明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边疆战事频发,百姓生活困苦,而朝廷内部却争权夺利,不思进取。臣等恳请皇上明察秋毫,为天下苍生着想,重振朝纲,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皇上儿臣雏儿是无辜的!他只是一心为国为民,却遭此不白之冤。臣等愿以身家性命担保,恳请皇上明察,勿让忠良蒙冤。” 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让在场的文武百官无不为之动容。 朱祁钰听罢,沉吟良久,终于开口:“朕已知晓,此事非同小可,朕将亲自彻查此事,给天下一个交代。传朕旨意,即刻释放所有学子,不得再有无端的责罚。同时,命锦衣卫彻查东西两厂事件,务必查出真凶,严惩不贷。” 旨意一出,满朝文武无不称颂皇上英明,而锦衣卫则领命立即行动,分头展开调查。他们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搜集证据,审问相关人等。 东西两厂的官员们面对锦衣卫的铁面无私,无不心惊胆战,李要有心在其中缓和,皆被袁彬以别事推辞勿要沾手。 朱祁钰听闻此事,脸色阴沉,他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第一次领会到‘姜的还是老的辣’这一道理。 “十三人......他们杀了本王手下十三人!十三条人命就如草芥一般,这等罪行,岂能轻饶!” 最令他心寒的是皇上的态度,明知其中有蹊跷!明知其中有隐情,却选择视而不见,甚至有意包庇。 第110章 **之心 于谦愁眉苦脸:“不仅如此,听闻早朝已有七日未上朝,朝中事务堆积如山,皇上却似无动于衷,百官齐齐称病,朝政几乎陷入瘫痪。” “称病?!本王看他们一个个都是在装模作样,实则是在观望局势,等待风向转变!这些所谓的忠臣,一旦遇到真正的危机,便纷纷露出本性!不过是动了王文几人,便有如此大的反应,若是真有国难,岂不是要作鸟兽散?” “还有皇上!一个个竟如此软弱无能,面对权臣的嚣张气焰,非但不加以制裁,反而纵容其为所欲为。这岂是明君所为?!” 朱祁钰怒不可遏,他感到自己被背叛了,不仅被那些权臣,也被他曾经信任的朱祁镇。 于谦欲言又止,百官罢朝,学子罢学,这朝中上下一片混乱,人心惶惶。 “这废海禁......怕是行不通了,殿下,还是另寻他策吧。”于谦叹息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忧虑。“海禁政策自太祖以来,已深入人心,废除之议,非一日之功。眼下朝中动荡,人心不稳,若强行废除海禁,恐怕会引起更大的波澜。” “殿下,我们需得先稳定朝政,恢复百官信心,方能谈及改革。臣以为,应先从整顿吏治入手,清除那些尸位素餐、贪污腐败之徒,以正风气。殿下应广开言路,鼓励忠良之士献策献计,共同商讨国家大事。如此,方能凝聚人心,稳定朝局。” “最后,对于海禁政策,臣建议殿下可先小范围试行,逐步放宽,观察效果,再做定夺。这样既可避免激变,又不至于如此走上绝路。” 朱祁钰哪能不知其中的道路,可他还有路可走吗? “于尚书,若是纸上谈兵,那我又何尝不想亲自下场一试?王文等人这是在逼本王低头妥协!他人还在牢中呢!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让本王陷入如此境地。” “本王!本王实在是.......唉!” 朱祁钰无奈跌坐于椅,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眼中露出深深的忧虑。 朝堂上的纷争和海禁政策的争议,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十三条人命对于学子和王文等人而言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他们眼中只有权力的争夺和政治的博弈。学子们因言获罪,无辜受累,而王文等人却利用这一事件,试图逼迫他就范,以继续行走私之行。 可死掉的十三个探子是他的手下!是他朱祁钰的忠诚之士。他们为了大明的安危,深入敌后,搜集情报,最终却遭到了无情的背叛和牺牲。 尸骨未寒,竟被如此轻易地遗忘。朱祁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是他太过信任了虚伪的皇兄,还是他过于天真,以为忠诚和牺牲能够换取朝臣的尊重和理解? “于爱卿,本王不明白,为何朝中大臣们总是如此短视,只顾眼前利益,却忽视了国大明长远发展。海禁政策固然可以暂时遏制走私,但长此以往,却会阻碍贸易,影响民生,甚至可能激起民变。” “难道他们真的认为,仅仅依靠闭关锁国,就能保证大明的繁荣昌盛吗?” 于谦哪能不知,说来惭愧,同僚暗地里的动作他早已察觉,但他一直选择沉默,不愿与之同流合污。 却也无法做到参本揭露,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旦自己站出来反对,不仅可能无法改变现状,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于谦内心挣扎,也是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殿下,水至清则无鱼,国至强则无邻。海禁政策虽有其弊端,但亦有其必要之处。大明海疆辽阔,若无严苛之规,走私、海盗之患将难以遏制。” “然一味闭关锁国,的确会限制商贸往来,影响大明长远。可你我不过独身两人,哪能面对如此众多的反对声音?若要改变现状,必须先从内部着手。” 朱祁钰猛地抬头:“内部?” 于谦点头,终是下定了决心不愿再蒙住双眼。若要真正挽救大明于水火之中,必须从内部入手。 朱祁钰直起了腰,正襟危坐道:“于尚书,你的意思是......把他们都杀了?” “额这......”于谦被他的直率所震惊,一时语塞。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缓缓说道:“殿下,我并非此意。我的意思是,不如换人。” “换人?!那还不是把他们都杀了?只有他们在的一天,哪还有出路?” 还不如干脆把人都杀了来得直接! 朱祁钰甚至想好了如果要采取极端措施,他便要亲自挑选忠诚之士,以护全自身,怪不得大明开国朱元勋朱元璋曾把大半的开国大臣杀地血流成河。 他如今深有体会,干脆把人杀了来得实在! 于谦把他眼底的戾气看在眼中,忧心道:“先祖曾言天下初定,所急者人才,朝廷之上哪有善人,只不过是各有所图。殿下,您若真要杀尽朝中之人,那岂不是天下大乱,百姓何辜?我们需得谨慎行事,不可因一时之气而断送了大明的未来。” “贪墨重欲乃人之本性,但并非人人皆是如此。殿下,您若能以宽厚之心待人,或许能感化一些人,使他们真心为国效力。我们应当辨别忠奸,而不是一概而论。如此,方能稳固江山,使百姓安居乐业。” “于尚书还是省点力气说大道理,本王无心听这些,我自有决断。” 朱祁钰打断了于谦的话,他站起身来,背对着于谦。 听到身后一声叹息:“殿下可知明年便是三年一度科举?” 朱祁钰猛地睁大双眼,科举!他竟是忘记了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转回身正色道:“你的意思是拉拢学子?” 又顿时失落下来,“能上京参加科举的学子,都是各地的才俊,哪还有寒门子弟。如今的科举说得好听是公平,实则被权贵把持,寒门子弟难以出头,这等人入了朝廷与王文众人有何区别?” 朱祁钰的洞察力让于谦感到意外,竟是能看清科举背后的不公,他并非只是一介武夫。他原以为这位年轻的王爷只关心武力和权谋,却没想到朱祁钰对国家的文治也有着深刻的理解。 欣慰笑道:“殿下所言不错,微臣科举时遇到的同僚亦然是出自富贵之家,少见寒门子弟。” 第111章 改策 “可殿下若能改革科举,使之更加公正,或许能吸引更多的贤才,为朝廷注入新鲜血液。如此一来,不仅能改变朝廷中权贵垄断的局面,还能让寒门子弟看到希望,提升他们对大明的忠诚和对殿下的信任。殿下若能以此为起点,逐步推行其他改革,定能重振大明的国威,让天下归心。” 朱祁钰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让本王拉拢寒门学子以信任之人取代王文等人?” 于谦点头称是,继续说道:“殿下英明,若能广纳贤才,不仅能够平衡朝廷内部的势力,还能让天下百姓看到大明的希望。科举制度若能改革,使之更加公平,那么寒门子弟便有机会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功名,这将大大提升朝廷的公正形象,增强百姓对朝廷的信赖。” “这乃是当下唯一的处境,王文等人是杀不死杀不尽的,杀了一个那必定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唯有从根本上改变科举制度,让其更加公正,才能真正削弱他们的势力。殿下若能采纳微臣之策,广开言路,广纳贤才,那么朝廷之中便能形成一股新的力量,与旧势力抗衡。” “如此一来,不仅能够减少因权贵垄断而产生的腐败,还能让那些真正有才能的人得到施展才华的舞台。殿下,此举若成,定能为大明带来新的气象啊!” “微臣猜测这是皇上的深谋远虑,殿下若能顺应此意,必能稳固皇位,赢得人心。” 朱祁钰听得如醍醐灌顶。 对啊!贪墨之人是杀不完的,唯有抽丝剥茧,从制度上解决问题,才能真正遏制腐败的蔓延。 他深感于谦所言极是,改革科举制度,让其更加公平,是削弱权贵势力、提升朝廷公正形象的关键啊! 王文和陈循蹲在大牢正扒拉着随从从外头销进来的新鲜佳肴,刚出炉的烧鸭配醇厚的陈年老酒,两人吃得津津有味。王文边吃边对陈循说:“这烧鸭味道真不错,比起宫里的御膳也不遑多让。” 陈循点头称是,同时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能够早日脱离这牢狱之灾。 “王尚书,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这都蹲了十天了,襄王不是说会尽快处理我们的案子吗?” 王文放下手中的酒杯,砸吧嘴醉醺醺道:“十天还嫌多?若不是我提前联系好上了襄王,你我的脑袋早就不保了。” “可这烧鸭虽好,但比起外头,又算得了什么?你我得尽快想个法子,不能坐以待毙。” 陈循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前几日外头的动静闹大了,两厂死了不少的探子,皇上又是雷电大雨点少,迟迟未有明确的旨意下来,这便是好兆头! 可他一想起宅中的美妾和娇艳的花朵,便觉得这牢狱之苦实在难熬。 “不如咱们.....” “嘘!有人来了!”王文的酒意瞬间醒了半分,迅速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陈循保持安静。 两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在牢房外停了下来,抬头一看,正是襄王。 狱卒打开牢门,一股冷风随着铁门的开启而涌入,襄王大摇大摆走进来,奇道:“哟,两位大人在牢里的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啊。” 王文和陈循对视一眼,心中暗自叫苦,跪地行礼:“拜见襄王。” 王文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襄王殿下,您此番前来,定是带来了皇上的旨意吧?” 襄王微微一笑,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慢条斯理地说道:“皇上的心思,岂是我等能轻易揣测的。不过,你们若能为朝廷立下大功,或许能换得一线生机。” 陈循心头一震,连忙接话:“襄王殿下明鉴,我等虽身陷囹圄,但对朝廷的忠心日月可鉴。若有机会为国效力,我等定当全力以赴。” “起来吧,皇上下了旨意,你们两人犯了欺君之罪,按律当斩,但念在你们曾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特赦免你们的死罪,罚三年的俸禄,各自交上一千两的银子,以示惩戒。”襄王话音刚落,王文和陈循如释重负,连连叩头谢恩。 襄王见状,又道:“走吧,你们两人现在可以出狱了,皇上有令即刻进宫拜见。” 王文和陈循相视而笑,心中的重负稍有缓解,但同时又感到一丝不安。 他们迅速整理衣装,紧随襄王的步伐,离开了阴暗的牢房,先清洗一番,再换上久违的官服,神清气爽地前往皇宫。 “殿下,听闻两厂死了不少的人。” 襄王坐在马车拥着一美人揉捏,嗤笑道:“贱人之命何需怜惜?这些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文和陈循听闻此言,便知这事就此掀翻,当下松了一口气。 襄王抬眼:“你们两的计谋不错,如果不是暗中提醒本王对官学下手,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将那些顽固不化的老学究一网打尽。不过,你们也别得意太早,官学虽已整顿,但你们的把柄还握在本王手中。若再有异动,本王不介意让你们的下场比那些老学究更惨。” “是是是!微臣定尽心尽力,为殿下效劳。” 王文和陈循异口同声地回答。 襄王的马车被拦在了宫门外,宫门的守卫们神情紧张,手持长戟,对马车进行了仔细的检查。 “宫内不能行车,殿下请下马车,这是宫里的规矩。 襄王不悦地皱了皱眉,示意美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对守卫说:“你们这些蠢货,难道不认得本王的马车吗本王的马车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 守卫惊了一瞬,生硬道:“殿下,这是宫里的规矩,还请殿下恕罪。” 襄王见状,知道无法再施压,只得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随从们跟随自己步行入宫。王文和陈循紧随其后,心中暗自庆幸,这次的风波总算平息,但两人也清楚,襄王的疑心和控制欲极强,今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小心。 候在御书房的内侍见来人,行礼拦下:“襄王殿下,皇上正有要事与大臣们商议,还请稍候片刻。” “谁在里头?本王来了还不速速去通报一声!” 内侍摇着头皮道:“殿下,这是皇上的旨意,皇上吩咐过,今日任何人不得打扰。还请殿下稍作等待,待皇上议事完毕,定会召见殿下。” 第112章 养精蓄锐 襄王听后,脸色更加阴沉,但知道无法违背皇命,只得在御书房外静候。王文和陈循见状,也不敢多言,只得默默站在一旁,等待着皇上的召见。 可这过了一个时辰,也不见皇上召见的迹象。襄王的耐心逐渐耗尽,他开始在御书房外踱步,不时地望向紧闭的门扉。 从来只有别人等他的份,哪有他襄王在门外徘徊的道理。 忽然御书房的大门由内打开,走出一行人,襄王只看清走在前头的朱祁镇,连忙上前喊道:“皇兄!你让皇叔等得好苦啊!今日之事,皇叔实在有要事禀报。” 朱祁镇见是襄王,脸上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一时忘记了朱瞻墡还在外头。 王文和陈循也急忙上前行礼:“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襄王这时也看清了朱祁镇身后的人,极力控制脸上的情绪,以免在皇上面前失态。 “原来是皇侄啊!何时回京?怎么如此匆忙,也不先通报一声?” 王文和陈循抬头一看——朱祁钰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王文和陈循。 朱祁钰呵呵笑了两声:“本王早已听闻襄王殿下英明神武,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宇轩昂,不同凡响。只是,皇兄近来事务繁忙,未能及时召见,还望襄王殿下海涵。既然有要事,不妨直言,本王洗耳恭听。” 襄王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和皇上说话,他哪来插嘴?他正欲发作,但想到此行的目的,便强压下怒火,转而以平和的语气说道:“皇侄,王尚书和陈尚书心念陛下的安危,特来禀报一桩关乎国家社稷的大事。此事关系重大,非同小可,还请皇兄务必重视。” 朱祁镇冷淡点头,惹了他的霉头还想要他的好脸色?别以为当他眼瞎不知罢学罢官一事是他们的动作,险些酿成了大祸!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开口道:“既然襄王殿下有要事相告,那便请直言无妨。” 襄王看向朱祁钰,后者佯装没看见,低头玩着自己的袖子,他今日回京就是为了收拾这混乱的局面,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差一点按不住拳头往襄王的脸上打去。 朱祁镇见他沉默不语,没了耐心:“到底是有何事禀报?没事就退下吧,来皇弟,刚才咱们说到哪了?你带来的罪犯就押入大牢,改天再审问。” 朱祁钰点头:“遵旨!”颔首朝襄王行礼告辞:“本王与皇叔已许久未见,今日回京,定是要与皇叔畅谈一番。襄王殿下,您请便。” 说罢,朱祁钰转身向朱祁镇行了一礼,便带着成敬退出了大殿。 朱祁镇目送他们离去,看向三人:“你们还有何事?” 王文噗通一声利索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陛下,臣有罪,臣被一时之利蒙蔽了双眼,走私一事是微臣所为,臣愿接受陛下的一切惩罚,绝无半点怨言。” 陈循见状,也跟着跪下,脸色苍白,声音微弱:“陛下,臣亦有罪,臣未能及时察觉王文的不轨行为,臣请陛下责罚。” 朱祁镇面无表情,目光如刀,扫过二人,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你们的罪行,朕自有公断。不过,朕想知道,你们是否还有同党,或者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王文和陈循对视一眼,皆是满头大汗,王文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陛下,臣所为之事,皆是个人所为,绝无他人参与。臣愿以死谢罪,只求陛下宽恕臣的家人。” 陈循紧随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陛下,臣亦是如此,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若陛下能网开一面,臣愿终身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朱祁镇听着两人的辩解,再看向孤身离开的朱祁钰,强忍着恼火:“念在你们是初犯且忠心耿耿,朕决定从轻发落。” “王文,你即日起卸去官职,回家闭门思过,不得再涉足朝政。陈循,你虽有失察之过,但念你平日勤勉,可保留官职,但需在今后的政务中倍加小心,若有再犯,定不轻饶。” “各自再交一千两银子,各自的你们不必多言。现在,都退下吧。” 朱祁镇怕再待下去就要失去理智,襄王朝两人挥手示意退下,自己小跑根上去。 “陛下,皇叔见陛下与郕王相谈甚欢,心中甚是不安。臣以为,朝中之事,宜由陛下一人决断,不宜有外人干涉。” 朱祁镇坐上龙椅,看向他:“郕王如何朕自有定见,无需他人置喙。朕已决意,今后朝中大小事务,皆由朕亲自裁决,不容他人干预。尔等若真心为国,便当尽忠职守,勿再有此等越俎代庖之事。” 这话便是在警告襄王若是老实点就缩着脑袋。 可襄王哪是能轻易放弃的人。他心中盘算着,既然陛下已决意亲政,那么自己必须更加谨慎行事,不能让郕王的势力再有抬头的机会,决定暂时退让,静观其变。 退出御书房后派人打听郕王进京事宜。 “殿下,郕王是今日一大早便已抵达京城,入京后便去了皇宫拜见皇上。” 襄王坐在书房盯着跪地的心腹,怒拍桌子:“为何不早些禀报陛下与郕王的密谈?难道你们不知道这关系到朝局的稳定吗?” 心腹颤抖着回答:“殿下,我们也是刚刚得知,郕王进京后便立刻面圣,我们的人未能及时掌握消息。” 襄王怒气未减,厉声道:“立刻派人去查,我要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每一个细节都不许遗漏。还有,加强对皇宫的监视,我要知道陛下的一举一动。” 心腹不久便带着打听回来的消息,襄王迫不及待地询问:“快说,郕王与皇上究竟谈了些什么?” 心腹小心翼翼地回答:“殿下,据可靠消息,郕王与皇上密谈的内容涉及了朝中人事的调整,以及对边疆防务的重新部署。” “就这些?” 心腹点头哆哆嗦嗦道:“皇上屏退了御书房众人,无人知晓谈话内容。但据宫中传言,皇上似乎对郕王的建议颇为重视。” “呵,重视又如何?还不是吃了黄连自个咽下苦果。未必啊未必,我这个皇侄可是心思缜密,手段高明。他若真有心整顿朝政,恐怕连我这个皇叔也得小心应对。” 第113章 科举之变 郕王回京,京城内有又一波小小的动荡。 朱祁钰上下早朝独来独往,百官见着他都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任何是非。他的冷峻与孤傲,使得朝堂之上无人敢轻易与之搭话。 但是,朱祁钰的归来,却让朝中局势更加扑朔迷离。 谁也想不到他接下里的动作,看似是安分了几日,朱祁钰除了上早朝就是闭门不出窝在王府里逗鸟,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闲散王爷的做派。 王文和陈循等人提心吊胆了一段时间,见朱祁钰似乎并没有采取任何激烈的行动,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他们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过于紧张,对郕王的归来反应过度了,废海禁一事不了了之,又暗地里联络走私货物,倒卖一笔。 就在他们放松警惕之际,朱祁钰却在暗中布局,由于谦在其中牵线,他不动声色地与几位有影响力的朝臣私下会面联络。 朱祁钰正与几位有识之士在一郊外的宅中密谋。 “殿下,恕微臣直言,这法子怕是行不通,科举改革牵涉到太多人的利益,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要改变,必须慎之又慎,否则一旦引起士子们的不满,后果不堪设想。” 朱祁钰重重放下茶杯,发出一声闷响,看向发言的老者。 “先生所言甚是,科举改革确实不易,但若不改,大明如何进步?士子们若只知死读书,不思进取,大明家的未来又在何方? 他环视在座的每一位,继续说道:“我等身为国家栋梁,岂能因循守旧,坐视大明衰败?改革虽难,但若能为百姓福祉,国家未来,皆系于我们一身。若我们不思进取,不求变革,那么大明的江山社稷,又如何能够稳固?” “本王知你们是怕再发现学堂动荡之事,可没有流血牺牲又何来的进步与革新?我等身为大明的栋梁之才,岂能因一时的困难而畏首畏尾?” 于谦点头,支持道:“如今朝廷有奸臣当道,科举制度亦被他们所把持。若不加以改革,选拔人才的公正性将荡然无存。殿下所言极是,改革虽难,但若能为国家选拔出真正有才学、有德行之士,对大明的未来将是莫大的福祉。” “臣愿尽绵薄之力,与殿下共同推动科举制度的革新!” 御史台的御史中丞谢霖挺身而出,话语铿锵有力表示赞同:“微臣早就心怀改革之志,只恨无从下手。如今殿下高瞻远瞩,提出科举制度的革新,实乃大明之幸。臣愿追随殿下,为国家选拔贤才,肃清科场,还科举以清明。” 有他出面,在做的几人也都应下支持。 王文因走私了又赚了一笔,上早朝见谁都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凭借丰厚的财力,他总能左右逢源,赢得不少官员的青睐,站在前列跪拜。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祁镇摆手,内侍掐着脖子高喊:“有事奏来!” 随着内侍的高声宣读,朝堂上顿时肃静下来。 文武百官纷纷低头,不敢直视龙颜。 朱祁镇扫过群臣,最后停留在站在最前的郕王和襄王,又觉得头疼地撇开眼,暗自叹息,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在京城如坐针毡还不如去打瓦剌,朝内饰看去。 内侍会意,这是早些下朝麻溜滚的意思,张嘴就要高喊退朝:“无事退......” “臣有一事要奏。” 内侍赶紧低头闭嘴,朱祁镇右眼皮又不断地跳动。 一位老臣站了出来,正是礼部尚书胡濙,只听他道:“陛下,各地的院试已结束,各省递上来的名单,请陛下过目。” “这等小事本不需要皇上亲自过目,但考虑到今年的院试中出现了一些异常情况,臣认为还是需要皇上圣裁。” “其中,江南怀乡的院试成绩异常突出,有舞弊之嫌,臣已命人彻查,但结果尚未出来。另外,西北边陲的院试因战乱而推迟,臣建议是否可以特许这些考生在京城补考,以示朝廷对边疆学子的关怀。这些事情,臣认为非同小可,故而斗胆请皇上定夺。” 朝廷听闻顿时热闹了几分,科举舞弊乃是大忌,任谁也不敢轻视。 朱祁镇正色了几分:“此事关系重大,朕自当审慎处理。胡尚书,你先将江南怀乡的院试情况详细道来,朕要听个明白。” 胡濙微微躬身,恭敬地回答:“回禀陛下,江南怀乡的院试成绩确实异常,不仅录取人数远超往年,且成绩分布也极为不均。臣已派遣得力官员前往调查,但目前尚未有确切结论。臣认为,若确有舞弊,必须严惩不贷,以正科举之风。” 朱祁镇点头,示意胡濙继续说下去。 胡濙接着说:“至于西北边陲的考生,臣已与礼部商议,建议在京城设立临时考场,由朝廷出资,为这些边疆学子提供补考机会。” “不可!”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朱祁钰出列断然道:“陛下,臣弟觉得此举有失公允。边陲距京城之遥,不可千里,路途艰险,且边疆学子多为贫寒之士,若朝廷出资补考,恐有不肖之徒借机生事,或有考生因路途遥远而无法按时到达,岂不误了他们的前程?此外,京城补考恐难保其公正性,毕竟边疆与京城相隔甚远,难以监管。” “臣以为,应另寻妥善之策,以确保科举之公正,同时兼顾边疆学子的权益。” 胡濙看不入眼郕王的手段狠辣,斜眼看去:“哦?郕王殿下,您所言甚是,但若不为边疆学子提供补考机会,岂不是对他们更为不公?他们因地理之限,已处于不利地位,朝廷若不伸出援手,岂不是让科举之路更加艰难?” 襄王背着手看着热闹,胡濙语气坚定,对朱祁钰的反对意见早有准备。 朱祁钰侧目:“胡尚书的意思是,朝廷应如何确保边疆学子的权益,同时又不致于让补考成为不法之徒的可乘之机呢?” “陛下,臣以为,朝廷可设立边疆科举站点,由朝廷委派公正无私的考官前往,就地举行补考。如此一来,既可避免考生长途跋涉之苦,又可确保考试的公正性。” “此外,朝廷可设立专项奖赏,用于边疆学子的赴考费用,以减轻他们的经济负担。” 第114章 贿赂 此计不偏不倚,反正不是从自己的口袋里出钱,他们乐享其成,朝廷亦可借此机会彰显其对边疆学子的关怀。 朱祁镇有些意外郕王出言之行,不过是一件科举小事罢了,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但转念一想,科举乃国之大计,关乎人才选拔,岂能因小失大。于是他缓缓点头,表示赞同:“郕王所言甚是,科举之事,不可不慎重。朕即刻下旨,命礼部详议此事,不可耽误各省的乡试!明年开春之后便是会试,务必尽快着手准备。此事关系到朝廷的公正与边疆的稳定,不容有失。” 此事敲定,陈循打着哈欠离朝,见王文不走,上前奇怪道:“王尚书站在此处作甚?” 王文回过神,摇头道:“无碍。”抬脚有些失神落魄离开,如坐针毡地等着到了皇宫落匙之时急匆匆赶回家,唤来心腹:“去差怀乡舞弊一事!查清楚究竟那人是谁?!” 江南怀乡乃是王文出身之地,王文自幼聪慧过人,深得乡亲父老的赏识,其家族亦是当地望族,世代书香门第。王文不仅在科举中屡屡高中,更因其正直的品性和卓越的才能,被朝廷重用,官至尚书。 然而,怀乡舞弊一事,却让王文心生疑虑,胡濙未在皇上面前点明舞弊之人是谁,却是暗中给了他眼色,令他不得不多想。 心腹迅速汇报了调查结果,证实了江南怀乡科举考试中确实存在不正当行为,涉及的官员名单也一并呈上。 王文听闻后,脸色变得严肃:“舞弊之人是?” 心腹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是王氏三房的王安,在院试前暗中塞了银子给学政,以确保其子王明能顺利通过考试。此事牵涉甚广,不仅有学政,还有其他几位考官也涉嫌参与。” 王文紧握拳头,心中怒火中烧,暗骂道:“蠢猪!一群贪婪的蛀虫!竟敢在皇上的眼皮底下做出这等事,真是胆大包天!” 王文的怒气难以抑制,对心腹说:“立刻派人去一趟江南,把此事彻查清楚。所有涉案人员,无论职位高低,一律堵住嘴巴!若是有顽固之人便拘留,严加审问。通知江南巡抚,让他配合调查,不得有误。这件事情必须在皇上得知之前处理妥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王文说完,后背冒了冷汗,不能让王氏蒙羞!更不能被抓到把柄! 心腹准备退下,又被王文叫唤停住:“且慢,此事关系重大,你亲自去江南,切记要低调行事,不可张扬。另外,调查时要小心谨慎,不要打草惊蛇。一旦有了确凿证据,立刻回报,不得有误。” 心腹点头称是,明白此事的严重性,便迅速退下,着手准备前往江南。 王安的人刚出了京城不久,朱祁钰便收到了探子传来的消息。 “你看见他出城了?” 探子点头回应:“是的,陛下。王安的人马刚离开京城,我亲眼所见。” “去得是哪个方向?” 探子回答:“他们向南而去,陛下,目标显然是江南。” 朱祁钰挑眉:“哟,稀奇啊,这江南不就是他王氏的老窝吗?”又联想江南怀乡舞弊一事,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留了个心眼。 “派几人跟着他!若是真的去了怀乡,你便立刻通知本王。我倒要看看,这王安究竟在搞什么鬼。” 他心中清楚,王氏在江南的势力根深蒂固,若非有重大图谋,王安不会轻易派遣心腹前往。 江南一带的官员多与王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王安真有不轨之心,江南将是其行动的中心。 朱祁钰的命令迅速被执行,几名精干的探子悄无声息地跟上了王安的人马。他们如同影子一般,不露痕迹地监视着目标的一举一动。 等了两日,追踪的探子便传来了消息:“王文的心腹直奔怀乡,直接找上了怀乡的知府大人,两人密谈了许久。” 探子详细报告了王文心腹的行踪和行动细节。 朱祁钰心中暗想:“果然不出本王所料,王安这老狐狸,果然是有备而来。” 他立即下令:“密切监视王文心腹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与怀乡知府的往来,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报给本王!” 王文同时也得到了消息,江南王氏三房的王安正值弱冠,自幼读了四书五经,却是都喂给狗肚子里,生性狡猾,不学无术,却极擅长权谋之术。他与怀乡知府大人暗中勾结,图谋不轨,企图在江南一带扩大王氏的势力范围。 那自然只有举官之路才是上道,可他肚子里一点墨水都没有,连个秀才考不上,如何能立足,便动了歪心思——用舞弊先考个秀才,若是此计成了,那就是他便能以秀才的身份,去谋个一官半职。 王安知道,只要有了官职,便能结交权贵,进而扩大自己的势力。 他暗中联络了怀乡知府,两人密谋之下,决定在科举考试中为王安安排舞弊。 怀乡知府大人在江南一带颇有影响力,想到王氏出了个尚书,正是如虎添翼,势力大增,若能将王安扶上位,自己的地位也将更加稳固。 于是,怀乡知府他答应了王安的请求,并承诺会安排好一切。 王安心中暗喜,只等着秀才的名头,可未曾想竟是出身寒门的同窗识破,一封密信送到了江南巡抚的案头。 巡抚大人阅后大惊,立刻下令彻查此事。江南一带的科举考试,向来是朝廷选拔人才的重要途径,岂容得下舞弊之风。 巡抚大人知此事若不处理妥当,不仅会损害朝廷的威信,更会动摇江南的稳定。他秘密派遣了得力的手下,暗中调查此事,务必要将到舞弊的真相,揪出幕后黑手。 同时一道奏折送上了京城,只言有舞弊之迹,却是未发现任何的证据,暂时按下密信不动,只等京城的消息。 可巡抚大人还没等到消息,就先等到了王氏管家暗自送来的一箱沉甸甸的金条,险些亮瞎了巡抚大人的眼。 管家献媚道:“听闻大人在处理一件科举舞弊案,特来献上薄礼,以表敬意。” 巡抚大人眉头一皱,心中暗自思量,这王氏管家突然献金,莫非是想为王安开脱? 第115章 坑了一把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金条,淡淡地说道:“本官自会秉公办理,你回去告诉王安,让他安心等待结果。” 管家见没个准话,心头有些不安,这巡抚大人虽然收下了金条,但言语间却未见丝毫松动,反而更加让人捉摸不透。 老爷子下令此事若不尽快解决,王安的前途将岌岌可危,厚着脸皮继续道:“巡抚大人你若能网开一面,王家定会感激不尽。” 巡抚大人听后,面无表情:“你们也知舞弊是大罪,一旦查实,不仅涉事考生前途尽毁,连带的官员也难逃法网。本官职责所在,岂能因私废公?回去告诉王安,若他清白无罪,自然无需担忧;若真有其事,本官也绝不会徇私枉法。此事我自有定夺,无需你们多言。” 说罢,巡抚大人挥了挥手,示意管家退下。管家见状,只得收起笑容,带着一丝忧虑离开了巡抚府,上了马车对心腹摇头:“巡抚大人态度坚决,看来王安这事儿不好办了。我们得赶紧回去,把这情况禀报给老爷。” 管家边说边催促车夫快马加鞭,马车迅速驶离了巡抚府邸,心腹半路称要买些糕点,管家不疑有他,便同意了。 心腹匆匆走进一家糕点铺,而管家则在马车旁耐心等候。 不一会儿,心腹带着一包糕点回来,两人继续赶路。 管家心里盘算着,回到府上该如何向老爷汇报今日的遭遇,以及巡抚大人那番不近人情的决断,忽然低头一看,发现心腹的衣角又一抹血迹,颜色不深,像是刚沾染不久。 管家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这衣角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又惹了什么麻烦?” 心腹听后,脸色微变,支支吾吾地解释道:“这...这不过是路上不小心沾上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管家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但此刻他更关心的是如何处理王安的事情,于是他决定暂时不追究,只是提醒心腹:“回府后,要小心行事,不要让老爷担心。我们得先弄清楚巡抚大人为什么对王安的事情如此坚决,再做打算。” 心腹点头称是,两人继续赶路,忽然遇到一队人马从身后疾驰而来。心腹立刻警觉起来,示意管家注意,两人迅速靠边让路。 那队人马领头的是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面容严肃,身后跟着几名随从,个个神情肃穆。 心腹低声对管家说:“看这架势,像是官府的人。” 管家点头,心中暗自揣测,探头看去,‘咦’了一声。 “那后面几人怎么穿着飞鱼服?是锦衣卫的人。” 管家低声回答,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心腹听后,脸色更加凝重,他知道锦衣卫的出现绝非小事,着急随便扯了个借口道:“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些急事需要处理,先行一步。” 管家明白心腹的用意,便点头同意,心腹立刻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心腹往回赶到府衙之时,只见锦衣卫几人急匆匆抬着巡抚上了马车。 “太医!快去找太医啊!” “即刻封锁!调查最近出入府衙的人!一个刻不容缓!” 府衙内顿时紧张起来,守卫们迅速行动,封锁了所有出入口,禁止任何人进出。 负责调查的官员开始详细记录府衙内外人员的名单,尤其是那些在巡抚出事前后有异常行为或接触的人。 心腹暗道不好,绕着小路躲过视线,提前一步出了怀乡城门,直奔京城,路上跑死了三匹马才在深夜回到了京城,急匆匆拜见大人。 王文正在睡梦中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迅速披上长袍,快步走向门口。开门一见是心腹,王文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心腹气喘吁吁,低声向王文报告了府衙发生的一切,听到他亲自动手后两眼一瞪。 王文怒斥道:“你为何要杀他?!这么早下手迟早会露出马脚!” “你这莽撞之举,岂不是自寻死路?” 心腹跪倒在地,额头渗出冷汗,声音颤抖地解释:“大人,我也是迫不得已。巡抚大人他……他收了金条却是不愿为公子脱身,小人也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我担心若不及时行动,公子的处境将更加危险。小人自知此举可能带来风险,但为了公子的安全,我甘愿承担一切后果!” 王文再骂也无法挽回,再问:“锦衣卫怎么会在怀乡?你可看清真的是锦衣卫?” 心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大人,我亲眼所见,他们身着锦衣卫的服饰,行动间也颇有锦衣卫的风范。怀乡虽小,但若巡抚大人真的与锦衣卫有所勾结,那公子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我必须尽快行动,以确保公子的安全。” 王文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说道:“此事非同小可,若真是锦衣卫插手,事情就复杂了。你先下去休息,此事我自有打算。” 心腹领命退下,王文则在房中来回踱步,思考着对策,却是一头雾水,是谁派锦衣卫前去怀乡? 是谁要坏了他的好事情?皇上?礼部尚书?还是襄王? 王文想了一宿也未想出个所以然,顶着眼下的两片乌青的眼圈上早朝,路上遇到了郕王的马车,王家的马车夫退让一侧礼让先行。 郕王的马车却是不动,成敬掀开车帘,露出一张严肃的面孔:“王大人,昨夜可是睡不好?又去偷鸡摸狗了?还是烦心舞弊一事?” 这是朱祁钰回京头一回主动与王文搭话,虽然话中带刺,王文也得陪着笑:“王爷说笑了,您这是何意?怀乡之事,微臣也是刚刚得知,正在查证之中。微臣并未亲眼所见,只是听闻而已。\" 王文尽力保持镇定,但心中却是波涛汹涌。朱祁钰的突然发问,让他感到一丝不祥的预感。 朱祁钰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王大人手段了得,本王早已领会,不知你可还记得那十三个探子?” 王文岂会不知,东厂十三个探子不是他亲手所杀,却是他一手策划此事一旦败露,自己将万劫不复。 面对朱祁钰的质问,王文只能硬着头皮否认:“王爷,您误会了。微臣对东厂十三探子的死与我无关。我王文绝不会无故杀害无辜之人。此事若真有其事,必是有人栽赃陷害,意图破坏朝廷的安宁。微臣定会彻查此事,还朝廷一个清白。” 第116章 一报还一报 朱祁钰等着就是他这句话:“王大人心胸宽广,却也容不得沙子。怀乡之事,若非王大人所为,那又是何人所为?巡抚之死难道不是王大人暗中指使?” 王文猛然一抬头:“巡抚死了?!” 他还没得到消息,为何郕王先行一步得到了?!难道锦衣卫是他派出的?! 可转念一想有不对,锦衣卫乃天子直属的亲卫,不可能轻易听从其他人的命令。 朱祁钰丢下一句:“王大人还是好好想想如何保命吧,这一次本王可不会手下留情。” 王文浑浑噩噩上了早朝,跪拜等皇上上朝,抬眼看向朱祁钰的背影出神。若锦衣卫果真听命于郕王,那王安舞弊之事岂不是泄露了?! 想到这点,王文心中一紧,此事非同小可。若真如他所料,那么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王文开始回想最近的种种迹象,试图找出蛛丝马迹,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可他还未想出个所以然,就听礼部尚书胡濙和刑部尚书魏源共同出列。 魏源最先开口道:“陛下!关于江南怀乡舞弊一事已经查到了线索!” 王文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抬脚出列,又被硬生生地压制住,此刻开口那便是做贼心虚,抬头对上了朱祁钰转头的视线,连忙低头掩盖。 王文的内心波涛汹涌,但外表却必须镇定自若。 王文的额头微微渗出冷汗,但他迅速用袖子轻轻拭去,保持了朝堂上的威严。此刻的自己必须表现出绝对的镇定,任何细微的失态都可能被解读为心虚或恐惧。 目光在朝堂上扫视,试图从其他官员的脸上读出些什么,但官员们的表情各异,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在出神。 王文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郕王的脸上,只见郕王面带微笑,朝他点头示意,不禁升起了一丝疑虑,难道郕王真的已经掌握了什么关键信息? 朱祁镇不禁坐直了身子:“速速上前禀报!” 魏源继续说道:“据查,江南怀乡舞弊案涉及的官员众多,其中不乏一些朝廷重臣。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证明有人在科举考试中作弊,以不正当手段帮助考生取得功名。” -他停顿了一下,侧目看了一眼王文,继续道:“那舞弊之人查出是江南王氏一族的王安,乃是当朝户部尚书王尚书的侄弟。王安利用职务之便,与一些地方官员勾结,操纵科举考试,使得王氏一族的子弟得以顺利通过考试,获取功名。” 此话在早朝砸出了一层波澜,朝堂上下一片哗然。官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而王文的脸色却变得愈发凝重。 此事一旦坐实,不仅王安个人,就连整个王氏一族都将面临巨大的危机。 魏源从袖中拿出一本奏折,恭敬地呈递给了朱祁镇。奏折上详细记录了江南怀乡舞弊案的调查过程和结果,以及涉及官员的名单和他们的罪行。 朱祁镇接过奏折,王文即刻出列跪地磕头狡辩:“陛下!微臣不知此事,臣一向清廉,从不参与任何舞弊之事。臣愿以性命担保,此事必有误会。”王文的语气坚定,但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朱祁镇看完奏折,瞳孔一缩:“江南巡抚死了?!为何而死?!可查清了?!” 魏源回答道:“陛下,江南巡抚的死因已经查明,据现场勘查和验尸结果,巡抚是因服用过量的丹药而暴毙身亡。据调查,这些丹药是由王安提供,表面上是延年益寿的仙丹,实则是含有剧毒的毒药。” “王安利用巡抚对功名的渴望,诱使他服用这些丹药,以确保在科举舞弊案中巡抚不会成为阻碍。” 朱祁镇听后,脸色变得阴沉,怒气冲冲地拍案而起,命令道:“立即逮捕王安,彻查此事,不得有误!” “陛下!臣弟还有一事要禀报!” 朱祁钰这时出列,众人的视线汇聚在他身上。 朱祁钰面色凝重,缓缓开口:“陛下,臣弟有确凿证据显示,王安与江南巡抚之死有着不可推卸之责。不仅如此,王安还涉嫌在朝中多处安插亲信,意图操控科举,以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恭敬地呈递到朱祁镇面前。朱祁镇接过文书,展开细读,只见上面详细记录了王安在朝中的种种不法行为,以及他如何通过贿赂和威胁手段控制科举考试,使得一些不学无术之人得以高中。 甚至牵连到了官学中的腐败之行! 王文颤抖着身子,不知文书上的内容,却是看清皇上的脸色越发的铁青,狠不得立刻将王安绳之以法。 朱祁镇看向郕王问道:“此事且真?” 朱祁钰点头:“千真万确,如假包换,臣弟命东厂的探子特地赶往怀乡暗中调查此事。他们带回了确凿的证据,包括王安与江南巡抚之死的直接联系,以及他在科举考试中安插亲信的详细记录。这些探子都是经过严格训练,忠诚可靠,他们的报告绝无虚假。” “陛下,臣弟不敢有半点隐瞒,所有证据都已呈递至御前。臣弟认为,王安之行径已非单纯之贪腐,实乃动摇国本,影响朝廷威信。若不严惩,恐后患无穷。臣弟恳请陛下明察秋毫,速速下旨,将王安及其党羽一网打尽,以正朝纲。” 王文撕心裂肺大喊:“陛下!这都是冤枉啊!都是郕王的诡计!他一直对臣怀有敌意,此次不过是借机陷害。臣自问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半点不轨之心。请陛下明鉴,还臣一个清白!” 王文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朱祁镇反而是冷静了下来,不管是真是假,这是掰倒王文的绝佳机会。 朝中大臣的忠诚与否,关系到大明的稳定与长治久安。 朱祁镇将文书丢在王文的跟前:“王爱卿可是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上面所言皆有确凿证据支持,朕岂能视而不见?朕素知王爱卿为人,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王爱卿果真无辜,自当有清白之日。朕命你即刻交出所有党羽名单,若能自证清白,朕自会还你公道。但若查出有半点虚言,朕绝不姑息!” 王文颤抖着手抓起文书仔细地阅读着文书上的每一个字,王文的面色由苍白转为铁青。 第117章 败落 这文书竟是千真万确,王文亲手所为再清楚不过,甚至还有王氏一族在暗中借势打压有志之人,暗中处死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王文的罪行,不仅限于对朝廷的不忠,更涉及到了对同僚的陷害与对无辜者的残害。郕王的指控,让朱祁镇心中怒火中烧。 朱祁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这文书的分量,它不仅能够彻底摧毁王文的政治生涯,还能让王氏一族的势力受到重创。 他缓缓开口:“陛下,王文之罪,证据确凿,不容置疑。但臣以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应深入调查,以免遗漏其他同谋。王氏一族在朝中根深蒂固,若不彻底清除,恐后患无穷。” 朱祁镇点头表示赞同,看向跪地沉默不语的胡濙:“胡爱卿有何见教?” 胡濙一哆嗦,抬起头赔笑道:“陛下,臣以为,王文虽罪大恶极,但若能借此机会,彻底查清其背后的所有阴谋,或许能为朝廷带来新的生机。王氏一族虽强,但若能一举铲除,对朝廷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臣愿亲自督办此案,以确保无一遗漏。” 王文心头一喜,他与胡濙交好,只要他在朝中为他说话,或许还有转机。王文暗自盘算,若能借助胡濙之力,或许能减轻自己的罪责,甚至有机会洗清冤屈。 此刻的沉默是金,不宜多言,以免引起皇帝的反感。王文心中暗自决定,待会儿私下里定要与胡濙详谈,寻求一细对策。 朱祁镇不怒反笑:“你一个礼部尚书,却也关心朝政,朕甚感欣慰。但朕想知道,你有何良策,能确保此案公正无私,不偏不倚?” 胡濙听闻此言,心中一凛,知道皇上对他的信任并非无条件,遂正色道:“陛下,臣以为,应立即成立一个独立的调查队,由六部门的官员组成,以确保调查的公正性。臣建议,调查过程中应严格保密,避免消息走漏,影响调查的准确性。” 朱祁镇听后,微微颔首,对胡濙的建议表示认可,看向朱祁钰:“郕王及时察觉,东厂立了大功,科举一事朕便交由郕王亲自督办。此事关系重大,不容有失。朕希望你能与礼部密切携手,确保科举考试的公正性,选拔出真正有才学之人。同时,朕会亲自监督,确保此事不被任何私心所左右。你二人须得同心协力,不可有丝毫懈怠。” 如果说王文一事是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那么科举舞弊案的揭露则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搅动了整个朝廷的安宁。 襄王如刀的目光射向了朱祁钰,暗自咬牙这人行事诡秘,王文又出了这档事情,若是科举办地好那岂不是风头越过他的头上! “诸位爱卿可有议?” 朱祁镇的询问在朝堂上回荡,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发言。气氛紧张又肃穆,人人都在权衡着自己的立场和话语的分量。 终于,一位老臣站了出来,他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缓缓开口:“陛下,臣以为,科举乃国之大典,关系到大明家的未来和人才的选拔。此事必须慎重处理,不可有半点马虎。郕王还未必操手此事,怕是不妥。” 朱祁钰转头反驳道:“你怎么知本王不行?你若是有确凿证据,便不可妄下断言。科举之事,关系重大,非同儿戏。本王自当以国事为重,岂会因私心而误国?” 朱祁镇烦不胜其烦,见气氛缓和,便宣布:“此事便这么定了!退朝!” 随着朱祁镇的话音落下,朝堂上的官员们纷纷行礼退下,结束了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执。 于谦上前恭喜道:“恭喜殿下得以重任,科举之事得以妥善处理,实乃大明之福。\" 魏源和一众官员也上前躬身祝贺:“郕王英明睿智,定能为国家选拔出更多贤才,为大明的繁荣昌盛贡献力量。” 朱祁钰微微颔首,表示感谢,同时心中暗自思忖,对上王文满含怨恨的双眼,挑衅一笑。 王文拂袖离开,陈循赶紧跟上去追问:“王大人!王大人你等等我啊!郕王所言可是真真的?!那舞弊之人真的是...” “闭嘴!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敢在朝堂之上胡言乱语!”王文怒斥道,打断陈循的话,指着他的鼻子把气都撒在他的身上:“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若是当初你没有提出那荒谬的建议,何至于此?!” 陈循被王文的怒火吓得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他挺直了腰板,反驳道:“王大人,您这话可就不公道了。当初的提议,也是经过您点头同意的。如今出了问题,怎能全怪到我头上?” 王文怒气未消,正要继续争辩,却被胡濙的声音打断:“够了!朝堂之上,岂容你们这般无礼争执?!” 胡濙扫过王文和陈循,叹气道:“王大人为何要对巡抚下死手?若是你没做此事,郕王哪里会抓住你的把柄!现在好了!你的一时冲动,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了整个朝廷。朝堂之上,岂能容得下私怨?!” 王文听后,脸色一变,但终究没有再反驳,只是低头不语。陈循见状,也默默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那现在该怎么办,皇上都任命郕王着手监管理科举一事,怕是不能再行更改,还有几位学子我早就想提到手下,他们......” 胡濙盯着王文许久,最后不发一言离开,此举便是失望透顶,不再与王文争执。 陈循也嘀咕道:“我还有几位学子才学也不错,这郕王插手还怎么安插进朝,王大人你说怎么办?!” 王文暗想还能怎么办?!他现在连自己都自生难保还哪里顾得上别人! 最后王文未再插手王安一事,任由朱祁钰下令抓拿设计舞弊一事的相关之人,按照大明律执行公正的审判。 证据确凿,王安因舞弊之行,废除科举的资格,众生不得再入京!相关涉案人员也受到了相应的惩处。 朝廷上下,一时之间,对科举舞弊之事议论纷纷。王文虽然未再插手,但他的沉默和不作为,也让他在朝中的地位受到了动摇。 朱祁钰的果断处理,虽然暂时平息了风波,但朝廷内部的裂痕却在悄然扩大。 第118章 一人敌百 朱祁钰反而喜闻乐见,砌上一壶上好的龙井茶,邀请了几位同僚,一同品茗,茶香四溢,却难掩朝堂上的暗流涌动。 于谦又喜又忧道:“这下王文等人可就缩起脑袋,不敢再轻易出头了。不过,殿下的决断虽快,却也暴露了朝中派系的对立。我们需得小心应对,以免局势进一步恶化。”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其他大臣附和,认为朝廷的稳定才是当务之急,而处理王安一事,虽是正义之举,却也需谨慎,以免引发更大的动荡。他们建议朱祁钰在处理此类事件时,应更加注重平衡各方势力,避免激化矛盾。 朱祁钰却是不乐意道:“好不容易开了个好头,干脆一鼓作气将这股风气彻底扭转过来。朝廷的风气若不正,何以正天下?我等身为朝廷重臣,岂能因私利而忘公义?王文等人若真有不轨之心,我朱祁钰定当不遗余力,一一查清,绝不姑息。” 言之有理,于谦无奈摇头转移话题:“如今殿下着手科举之事,明年开春之后便要忙起事宜,殿下可有计策?” “没有。” 朱祁钰干脆利落承认毫无经验,于谦和众大臣一愣,没有那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们还以为郕王早就计划好了之后的事宜,被他的直白呛了口茶。 于谦尴尬道:“殿下,科举一事可不是儿戏,需要慎重考虑,从选拔人才到考试内容,每一步都关系到国家的未来。殿下虽然年轻,但肩负重任,不可轻视。” 朱祁钰点头:“本王自然是知晓,所以这才寻你们计划。” 众人都松下一口气,还好郕王不是一头脑热贸然行动。 他们知道,朱祁钰虽然年轻,但行事稳重,不会轻易做出决定。而今他承认自己对科举之事毫无经验,这反而让他们感到一丝安心。 朱祁钰先提观点:“自唐朝以来高门士族陨落,寒门崛起,科举制度成为选拔官员的主要途径。这一制度的实施,打破了贵族垄断政治的局面,使得更多有才学的平民有机会进入官僚体系。” “然而,科举制度也存在诸多弊端,如考试内容偏重文辞,忽视实际能力,以及考试过程中的舞弊现象等。八股取士使得考生往往只注重形式而忽略了真正的学问。这些问题,若不加以改革,将严重影响选拔人才的质量和效率。” “因此,本王认为,改革科举制度势在必行,必须从内容到形式,从选拔到任用,进行全面的改革。” 于谦觉得这番话新奇得很:“朱祁钰殿下所言极是,科举制度确实需要改革。但改革之路漫长,暂且不是现在。” 朱祁钰就知道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无奈道:“那殿试总得继续,但必须严格规范,确保公平公正。我们不能让那些有真才实学的人才被埋没,也不能让那些只会舞文弄墨的庸才占据高位。” “孺子可教也,殿下的见解甚是,但改革非一日之功,需循序渐进。那就从殿试先行吧。” 得了于谦和诸位大臣的首肯,朱祁钰便面圣皇上提出改行之策,往年的殿试都由翰林院的学士们负责出题,但今年,朱祁钰决定亲自参与命题,以确保试题能够真正考察出考生的真才实学。 他提出,试题应涵盖经史子集、时务策论,以及对国家大事的见解,以此来选拔出真正有才能的人才,批卷时糊名,以防止任何舞弊行为。 胡濙和翰林院首先跳出来不同意。 “郕王未经科举,不知科举之艰难,敢问郕王读了多少的圣贤书,又可知多少治国之道?”胡濙质问道,翰林院的其他学士也纷纷附和,认为让一个肚子里没有墨水的闲散王爷参与命题,是对科举制度的不尊重。 他们坚持认为,科举考试的命题和评判应当由有深厚学识和丰富经验的翰林院学士们来承担,以保证考试的权威性和严肃性。 胡濙更是直言不讳地指出,朱祁钰虽为皇族,但若无深厚的学识和治国经验,便难以胜任科举考试的命题之任。 简单来说就是看不起朱祁钰脑袋空空就敢大言不惭,说出去只会让大明蒙羞。 朱祁镇觉得翰林院言之有理,劝说道:“皇弟,咱们没有这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科举乃国之大事,非同儿戏,若无真才实学,岂能妄自菲薄?你我皆知,翰林院学士们皆是饱学之士,由他们来命题,方能确保考试的公正与严谨。此事,还是交由他们去办吧。” “不!臣弟可不是空有虚名之人。” “我虽非翰林院学士,但自幼饱读诗书,对治国之道亦有独到见解。科举考试非但关乎学问,更关乎选拔治国之才。若仅凭学识深浅来评判,岂不是忽视了考生的其他才能?” 他继续说道:“若是不信,那就让本王和那些书呆子好好斗上一斗!” 为了服众,朱祁镇干脆在早朝众大臣都在时,宣朱祁钰与翰林院学士们进行一场辩论。借此机会让朱祁钰展示自己的治国理念。 百官觉得真是笑话!未听说过一个王爷和学富五车正经科举出身的翰林院学士们比试高低。 朱祁钰却自信满满,这正是他的强项! 前世穿越前他可是出身名校的文学研究生,论学术造诣,他自认不输于任何翰林院的学士,利落干脆请翰林院学士们出题。 “以皇上和诸位百官亲眼为证!翰林院每个学士各处一道难题,本王一一作答。若本王答不上来,那便放弃命题资格;若本王答得上来,还请诸位学士不吝赐教。” 朱祁镇点头,内侍高声道:“哪位翰林院的学士先来?” 翰林院的学士们面面相觑,最终一位资历较深的学士站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提出了一个关于古代经典文献的复杂问题:“有一部经典,其文辞深奥,含义丰富,历代学者多有争议。请问王爷,您如何解读《易经》中的‘乾’卦?” 朱祁钰胸有成竹地回答:“《易经》之‘乾’卦,象征天,代表刚健、积极向上之义。乾卦六爻,从初九到上九,每一爻都蕴含着不同的哲理。” “初九‘潜龙勿用’,意指事物初始阶段,应潜藏不露,不宜轻举妄动;九二‘见龙在田’,则意味着时机成熟,可以开始行动;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强调君子应不断努力,不可懈怠;九四‘或跃在渊’,表示在关键时刻,应审时度势,灵活应对。” “九五‘飞龙在天’,象征事业达到顶峰,应居安思危;上九‘亢龙有悔’,则提醒人们,即使处于极盛之时,也应有所节制,避免过度。不知本王这解读是否合乎经典之意?” 第119章 心服口服 翰林院的学士们听后,不禁点头称是,于谦和朱祁镇等众人皆是一愣,这还是他们认识的朱祁钰吗? 他竟然对《易经》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翰林院的学士们面露惊讶之色,熟读十遍以上之人才能对卦象的含义如此信手拈来,显然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朱祁钰的自信并非空穴来风,颔首请道:“下一位。” 翰林院的学士们互相对视,一时之间无人应声,还是从五品的侍读学士站出来,此人是乃是先帝时期从百人杀出来的状元郎,他从容不迫地走到朱祁钰面前,躬身行礼。 “今日得见殿下,方知《易经》之深奥,非浅学所能窥其全貌。有一问微臣自识字以来便心存疑惑,事关‘乾卦’之义。” “《易经》中言‘乾为天’,象征着刚健、积极向上,但又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微臣不解,为何君子在天道之下仍需自强不息?这是否意味着天道虽好,但君子仍需不断努力,以求达到更高的境界?还请殿下赐教。” 朱祁钰负手而立:“《易经》之‘乾为天’,确如你所言,代表了天的刚健和积极向上。然而,‘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句卦辞所表达的,是即便在天道的庇护之下,君子仍需不懈努力,不断自我提升。” “天道虽好,但并非一劳永逸,它要求君子在顺境中仍要保持警惕和进取之心,以达悟天道。这正是《易经》所倡导的中庸之道,即在任何情况下都应保持平衡,既不骄纵也不懈怠。你的问题很好,正是《易经》深奥之处所在。” 侍读学士仰头大笑:“微臣心服口服,殿下此胸怀如海之深,如山之稳。殿下之言,实为微臣所不及。《易经》之理,深奥难测,而殿下能以浅显之言,解其精义,实乃吾辈之楷模。微臣愿继续追随殿下,学习《易经》之智,以期在治国理政上有所建树。” 其中又站出几人不服气出了些刁钻之问,可每个问题斗围绕着四书五经,哪是研究生灵魂的朱祁钰的对手,他一一应对,旁征博引,引经据典,将每个问题都化解于无形。 朱祁钰的学识之渊博,让在场的学士们无不为之折服。 于谦等百官更是肃然起敬,朱祁镇抬手掩面奇道:“皇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博学多才?朕记得他幼时不是逗鸟就是嬉戏,怎会突然间对经典有如此深的理解?” 一时辰过去,翰林院学士们心服口服,主官对朱祁钰行大礼:“臣等钦佩不已,殿下的学识渊博,实乃我翰林院之幸。臣等愿听殿下教诲,共研经典。” 朱祁钰谦逊地回应:“诸位过誉了,本王只是略有所知,还需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众人有目共睹,朱祁镇再提郕王参卷一事便再无异议,可消息放出大明,各省大跌眼镜,雪花般的奏折从各地涌上京城,反对之声越演越烈。 都被朱祁镇押在了案台,不做理会。 转眼便入了冬,王文不再跳出来蹦跶后,朱祁钰便清闲了不少,朱祁镇撒手不管事,奏折都递到了朱祁钰手里,他开始亲自处理朝政,从国库的收支到边疆的防务,事无巨细,一一过目。 起初六部还各有怨言郕王能懂什么政事,但随着朱祁钰处理政务的井井有条,以及对经典的理解日益深刻,六部的官员们逐渐改变了看法。 入冬后沿海一带的走私之行逐渐变得猖獗,因为海面的冰冻使得正常的商船运输受阻,走私者利用这个时机,通过小船在夜间偷偷运输货物,逃避了官府的检查。 朱祁钰得知此事后,立即下令加强沿海的巡逻和稽查力度。他亲自审阅了海防图,与兵部官员商讨对策,决定在重点区域增设哨所,并派遣精锐部队驻守。 要想彻底解决走私问题,必须从源头上遏制,因此他下令对沿海地区的居民进行登记,严格控制出入港口的人员和船只。 陈循等人暗中的走私货物险些被抓,可奈何不了,只因郕王一是没再提废海禁,二是对沿海的防务加强了监管,使得他们难以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进行走私活动。 朱祁钰的治国手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强硬和细致。陈循等人不得不收敛行迹,寻找新的方法来应对日益严密的海防,贿赂沿海地区的官员,获取内部消息,以便更好地规避检查。 朱祁钰对此早有预料,直接向民间发布告示,号召沿海居民积极举报走私行为,并承诺对提供有效线索者给予一百两白银! 有胆大的渔民挺身而出,向官府报告了陈循等人的走私行为。他们利用夜晚的掩护,将货物偷偷运往海外。渔民们在海上捕鱼时,偶然发现了。 陈循等人的动作快人一步,先清掉了所有可能暴露他们走私行为的证据,朱祁钰只能杀了个回马枪。 朝堂上两方暗暗较劲,谁也不让谁。 过冬后入了春,脱下厚重的冬装,换上了轻便的春衣,朱祁钰站在王府后院内逗着一只羽毛光亮的鹦鹉。 成敬从袖中掏出一封奏折递上:“殿下,各省的乡试出了名单,这是礼部递上请示的奏折。今年的科举考试,各地学子表现优异,尤其是江南地区,才子辈出,其中不乏有才华横溢者,令人瞩目。礼部建议,对于成绩特别突出的考生,应予以特别的奖励和提拔,以示朝廷对人才的重视。” 朱祁钰接过奏折,一眼扫过去各学士姓氏,皆是出自江南名门望族,其中不乏有功名显赫的家族。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定夺,便对成敬说道:“江南才子众多,确是国家栋梁之才。但提拔之事,不可轻率。你传我旨意,令礼部再行详查,务求公正无私,对于那些真正有才学之人,朝廷自当不吝提拔,以示鼓励。” 成敬领命而去,胡濙却是领会不到其中的意思,直接问成敬:“你家主子是何意?连个褒奖都不给了?往年都会有所表示,今年为何如此冷淡?” 成敬微微一笑,回答道:“胡大人,殿下之意并非不重视人才,而是望礼部能够更加审慎地评估每一位考生的才华与品行。殿下认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真正有才能的人得到应有的赏识,避免因一时的疏忽而埋没人才。” 第120章 拉拢之行 “殿下还特别强调,德行与学问并重。” 成敬告辞,胡濙凝眉嘀咕:“这算什么意思?江南有什么问题?”正好见于谦回到内阁,抓着他躲在一侧嘀咕。 于谦听后,微微一笑,解释道:“胡大人,殿下之意在于,选拔人才不能仅凭一时的才华展示,更要看其德行是否符合朝廷的期望。江南虽才子辈出,但若德行有亏,亦难当大任。殿下希望礼部能够深入考察,确保选拔出的人才不仅学问渊博,而且品行端正,能够为大明所用,为百姓造福。” 胡濙听后,半知半解。于谦见他不开窍,低声提示道:“老夫且问你,乡试递上来各人你可知道有何共性?” 胡濙想了想断然道:“家世显赫,最低也是个商贾之家。” 这有什么问题吗?贫困百姓哪来的银子钱币买书房四宝,更别说请得起塾师了。 于谦叹气道:“若只看重家世背景,而不顾及个人的德行和实际才能,那么那些真正有才华但出身贫寒的学子就会被埋没机会出头。长此以往,朝廷选拔的将不是最优秀的人才,而是最富有的人才。这不仅对大明不利,对那些勤学苦读的寒门子弟更是不公。殿下所虑,正是科举之弊。” 胡濙脱口而出道:“可他们都是堂堂正正经过乡试考上来的啊?难不成本官还要一个个过问贫困之家不成?!” 于谦只丢下一句:“你若是不明白,且去问问殿下吧。” 胡濙无法,只能硬着头皮在隔日的早朝拦下朱祁钰,躬身行礼后,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殿下,臣有一事不明,乡试名单已出,再考虑落榜之人的德行与学问,是否还有补救之法?” 朱祁钰示意他不必拘礼:“胡大人,科举制度本意在于选拔贤才,德行与学问缺一不可。乡试虽已结束,但若真有才德兼备而因家境贫寒未能上榜者,朝廷自会设立特别的途径,如恩科、特招等,以确保不遗漏任何一位有才之士。你身为考官,理应明白此中深意,不可因一时之见而误了大明大事。” 朱祁钰的话中有话,可胡濙听得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恩科考试是为那些错过正常科举考试机会的士子们提供的补考机会,而特招则是针对那些在特定领域表现出色的才俊,如文学、武艺、医术等,给予他们直接进入仕途的机会。 这也是朱祁钰直接引用了现代那套招学之法,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牵马还得有个马才。 朝廷选拔人才的途径不应局限于传统的科举考试,而应更加开放和多元。 胡濙恍然大悟后愣在原地,连朱祁钰什么时候离开也不知道,于谦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第一次听此法?怎么样?” 胡濙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咬牙暗道:“真会折磨人!” 恩科和特招的消息从京城如春风一路吹遍了大明的疆土,各户各家纷纷议论着朝廷的这一新举措。 士子们或喜或忧,有的因错过了乡试而看到了新的希望,有的则担心这会使得科举之路更加拥挤。 但对于寒门子弟而言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朱祁钰特许走恩科和特招的人免除科举考试的费用,以减轻他们的经济负担。此举得到了朝野上下的一致好评。 入夏后便开始了会试,各省的考生上京赶考,京城各酒楼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酒楼老板们也趁机推出了各种优惠活动,吸引考生们前来消费。 六部各官暗地里与学子们联络,以切磋之名行拉拢之实。 他们不仅在学术上给予指导,更在政治上给予暗示,使得学子们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朝中各派系的潜在支持者。 此风气自古便是官场中常见的手段,朱祁钰有心阻拦,被于谦拦下。 “殿下,若是逼得太紧会 “殿下,若过于严苛,恐会激起士子们的不满,甚至可能使他们心生抵触。这些青年才俊本是国家的希望,若因此而心怀怨恨,更何况是那些老家伙。殿下不也收到了诸多学子的帖子吗?” 朱祁钰摸了摸鼻子:“可本王都一一拒了,会试前怎么能暗中联络呢。” 不过也没反对于谦的劝说,开科举就是为了大开门路,扶持寒门,他也存了几分私心,希望借此机会结派,襄王反而也开始行动了,这段时日出门参加各诗会。 朱祁钰不再纠结后便吩咐成敬收下递上来的帖子,挑着几个寒门学士邀上门品茶切磋。 最初出身富贵高官的学士到了京城后第一个递上的帖子便是郕王府,奈何石沉大海,寒门学子更是失落,零散有人咬牙抱着一丝希望递上帖子,没想到却是收到了回信! 这回信中,朱祁钰以谦和的语气表达了对学子们才华的赞赏,并邀请他们参加王府举办的诗会,以文会友,增进了解。 此举不仅让学子们感到受宠若惊,也使得寒门学士看到了一线希望, 他们开始相信,即便出身不显,只要才华出众,同样有机会得到王室的青睐。朱祁钰的这一举动,无疑在学子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也为他赢得了更多人心。 襄王听闻后轻蔑一笑:“孔雀开屏之态!不过是炫耀羽毛罢了!” 几位寒子一进郕王府就被迎入了雅致的书房,朱祁钰亲自接待,态度和蔼可亲,丝毫没有架子。他们被安排在精致的桌案前坐下,桌上摆满了文房四宝,以及一壶上好的龙井茶。 朱祁钰与他们谈笑风生,讨论诗词歌赋,气氛融洽。 学子们原本紧张的心情逐渐放松,开始畅所欲言,朱祁钰不时点头赞许,心里却是叹气几人句句围绕着八股和才华。 主动提及道:“为何你们都如此专注于八股文和诗词歌赋,却对时政民生少有触及?难道你们不认为,作为大明的栋梁之才,了解大事,关心百姓疾苦,才是更为上道吗?” 朱祁钰的提问让在场的学子们一时语塞,他们面面相觑,哪知道这位王爷竟有如此深邃的见解。 学子们心中暗自思忖,平日里只顾埋头苦读,却忽略了对时政的关注和对民生的关怀。朱祁钰见状,继续引导道:“治国如同烹小鲜,非得细心观察,方能知其味。你们若想成为大明作一番事业,便要拓宽视野,不仅要有文才,更要有治国之策。你们要多读史书,了解前人的治国之道,更要关注当下,洞察时政之变。只有这样,才能在未来的仕途中,为百姓谋福祉,为大明出力。” 第121章 吴笙和李文 学子们听后,纷纷点头称是,心中对朱祁钰的敬意更甚。 朱祁钰送走了几位寒门子弟,又挑了几个出身显赫名声清白的学子上门,反倒是出身富贵之家的学子们眼界更狭窄,只夸赞王府内的庭院精致,却对国家大事漠不关心。 朱祁钰心中暗叹,这些青年才俊若只满足于眼前的繁华,又怎能承担起治国安邦的重任,直接敷衍了事送走。 于谦见状,心中暗自思量,知郕王忧心国事,便上前询问。 郕王见是于谦,便将近日朝中之事和盘托出,言及边疆战事吃紧,国库空虚,民生多艰。 朱祁钰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说道:“银子都流向外头了,哪还有余裕来支撑边疆的战事和国内的民生呢?” 于谦听后,沉吟片刻,便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殿下,国库空虚,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但若能开源节流,或许能缓解一时之急。比如,整顿盐铁官营,减少不必要的开支,同时鼓励商贾贸易,增加税收。” 朱祁钰听后,微微颔首,觉得于谦所言不无道理。 眨眼会试便结束,由礼部先把试卷糊名后递上批阅,朱祁钰第一次做考官,有些好奇古代的学子们学识如何。 先扫过第一张的试卷,朱祁钰便被其中一位考生的字迹所吸引。 那字迹工整有力,笔锋锐利,透露出书写者深厚的学识和不凡的气度。 他不禁细细阅读起那篇文章,越看越觉得考生见解独到,论述有理有据,心中暗自赞叹不已。 这样的学子,定能在朝堂上大放异彩,另放一侧。 可再往后翻,朱祁钰发现试卷中的内容并非全都令人满意。 有的文章虽然辞藻华丽,却空洞无物;有的则观点偏激,缺乏实际的治国之策,先不说八股,算术都难以自圆其说。 朱祁钰颇感失望。他继续翻阅,勉强找出了几篇尚可的文章,但与先前那位考生的才华相比,显然逊色不少。 几位内阁重臣对好的夸赞一致,出众的几位殿试便是敲定了,余下只能矮个子里挑将军,挑出了一批可进殿试之人,最后由朱祁钰敲定最后名单。 朱祁钰觉得尚可,商议后便顶下了殿试名单,正巧出会试榜单时他的马车正巧路过,众多人堵在前方,无法进退。 成敬为难请示:“殿下,不然让锦衣卫开路吧,前方人群拥挤,恐怕要耽误了时辰。” 朱祁钰略一沉吟,摆手道:“不必,今日是会试放榜之日,百姓们心情激动,我们不可扰了他们的兴致。传令下去,让马车缓缓前行,不必惊扰。” 成敬领命,便吩咐车夫小心驾驶,缓缓穿过人群。 朱祁钰坐在车内,心中暗自思忖,这朝中之事,正如这会试一般,虽有才华横溢之士,却也难免有鱼目混珠之辈。 选拔人才,非一日之功,需得细心观察,方能辨识真才实学,忽然听马车外响起一阵欢呼,撩开帘子看去。 只见人群之中,一位衣衫褴褛的青年学子正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却难掩其眉宇间的英气。 朱祁钰心中一动,吩咐成敬:“去,把那青年学子请来。” 成敬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将那青年带到马车前。 朱祁钰亲自掀开帘子,温和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学子见是皇族,忙跪下行礼,答道:“回殿下,小人名叫李文。”朱祁钰点了点头,又问道:“李文,你今日为何如此高兴?” 李文抬起头,眼中闪着狂喜的光:“回殿下,小人今日会试高中,得以金榜题名,故而欣喜若狂。” 朱祁钰微微一笑,继续问道:“你有何志向?” 李文挺直了腰板:“小人志在报国,愿为朝廷效力,以所学知识,助我大明江山永固。” 朱祁钰听后,心中暗自赞赏,他点了点头,又问:“你可有家室?” 李文回答:“小人父母早逝,家中无兄弟姐妹,孤身一人。” 朱祁钰沉吟片刻,然后说道:“你既无牵挂,那便随在殿试内多加努力,日后随我入宫,为朝廷效力。你若能恪尽职守,我自会提拔于你。” 李文听闻此言,激动不已,忙不迭地磕头谢恩。朱祁钰见状,心中暗喜,知道又得一可用之才,转眼一看发现榜单中欢呼之人大多是皆是穿着朴素的布衣,便对李文说:“看来,我大明的未来,正需要你们这些有志之士。” 李文激动地回答:“殿下英明,小人定当不负殿下所托,勤勉学习,为国效力。” “滚开!狗贱的东西!敢挡本王的路!把这狗东西拖下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朱祁钰转过身去,只见一辆富贵堂皇的马车被堵在了后面,襄王手握着鞭子狠摔向跌倒在地抱头的一年轻男人。 李文惊呼一声:“吴笙!” 李文不顾一切地冲向那辆马车,他用尽全力推开人群,终于挤到了马车前。他跪在地上,恳求襄王:“殿下,请您高抬贵手,吴笙是我的朋友,他绝非有意冒犯。” 襄王怒气未消,但见李文如此诚恳,加之朱祁钰在场,不便过于放肆,便冷哼一声:“既然朱大人在此,本王就给你个面子。但下次若再有此类事情发生,定不轻饶!” 说罢,襄王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放开了吴笙,可吴笙身上挨了几鞭,衣衫破烂,血迹斑斑。 李文急忙上前扶起吴笙,关切地询问:“吴笙,你没事吧?” 吴笙捂着伤口,强忍着痛楚摇了摇头。 朱祁钰见状,对襄王说:“皇叔,你身为皇族,怎可如此对待百姓?不过是挡了路,何须如此粗暴?请皇叔三思。” 襄王闻言,脸色一变,但碍于朱祁钰的身份,只得收敛了些许怒气,冷冷地回答:“郕王教训得是,本王会注意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文和吴笙,语气缓和地说:“你们两人落脚在何处?本王送你们回去。” 李文感激地回答:“多谢殿下,我们住在城东的客栈。” 朱祁钰示意随从准备马车,准备亲自送他们回去。 在马车上,朱祁钰与李文、吴笙交谈,这下才知吴笙也会试高中,排名第一。 第122章 出题 “哟!你就是那位写出‘天下第一赋’的才子吴笙?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见,果然是才华横溢。” “没想到你出身寒门,你会试的卷子本王亲眼看过,文章写得确实不错。不过,你这身伤是怎么回事?” 吴笙苦笑了一下,回答道:“殿下,这不过是小伤,不值一提。只是在下不才,得罪了权贵,才落得这般田地。” 面对郕王有些拘束道:“在下文笔不足,还望殿下海涵。” 吴笙见状,也附和道:“殿下,文兄所言极是,我们才疏学浅,还请殿下多多指教。”朱祁钰摆了摆手:“两位不必过谦,你们的才华本王已经见识。文人相轻,本王最是不齿。你们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本王自当尽力相助。” 李文和吴笙对视一眼,心中感激之情溢于言表。马车缓缓驶入城东,最终停在了客栈 门,朱祁钰掀开打量破烂漏风的客栈,只见屋内昏暗,几束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的缝隙,勉强照亮了简陋的陈设。 朱祁钰眉头微蹙,他没想到这两位才子竟住在如此简陋的地方。他转身对李文和吴笙说:“你们二位才华横溢,却居于陋室,实在令人惋惜。本王决定,从今往后,你们就住在王府,专心致志地研习学问,不必再为生计所困。” 李文和吴笙闻言,感激涕零,连忙跪下谢恩。 朱祁钰扶起他们:“你们只需安心用功,其他一切,本王会为你们安排妥当。” 郕王府内的侍人一见王爷带了两位少年回来,自当是贵客,鼓足了劲伺候着,珍贵的 绸缎铺就的床榻,精美的瓷器摆放在桌上,还有那香气四溢的茶水,无不显示出王府的奢华与对客人的尊重。 李文和吴笙被引领至各自的房间,他们对这一切的奢华和舒适感到既惊讶又不安。 朱祁钰注意到他们的神情,便温和地说道:“不必拘束。” 为了避险,朱祁钰厚着脸皮搬回了皇宫幼时的住处,朱祁镇知道其中缘由后点头准许,堵住了正想趁机参一本朱祁钰私结营党罪名的官员,他可怜寒门学子无处无去,让出王府居住怎么了? 反而博得了不少的夸赞,朱祁钰的名声越发显赫。 襄王气得摔了书房内的砚台,碎片四溅,墨汁飞洒在精致的地毯上。他怒气冲冲朝陈循撒气:“不就收留了几个寒门学子,竟敢如此放肆!” 陈循面无表情,静立一旁,心中却暗自思量,这襄王的脾气越发难以捉摸,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横祸,若是王文在就好多不少。 只能憨笑道:“殿下您消消气,这都是郕王给外头做出来的样子,这不转头就回了皇宫了吗?定是嫌弃那几个酸臭的书生,才不愿久留王府。” 襄王怒气未减,却也觉得陈循的话有些道理,便不再追究,只是吩咐下去,今后王府内不得再提此事,以免再生事端,怒气消了几分后迷眼问道:“会试里头中了几个本王的人?” 投靠他名下的富贵学子不少,文才都相当出色。他们中有的擅长诗词歌赋,有的精通经史子集,更有甚者在策论上见解独到,深得襄王赏识,只要中了会试榜上有名,入了朝堂那便是为他效力。 陈循尴尬地支支吾吾:“这......殿下,这......听说好像......” 襄王不耐烦道:“有话快说!会试中举的榜单不是出了吗?!怎么还没有人来报喜?这帮人办事效率也太低了!陈循,你立刻派人去打听一下,本王的人到底有没有中举。若是有人中了,立刻给我带来,我要亲自问话。若是没有,哼,那些考官就等着受罚吧!\" 陈循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赶紧派人前去打听。 陈循的使者快马加鞭,直奔会试榜单公布之地。 他们穿梭于人群之中,急切地寻找襄王所关心的名单。 不多时,使者带回了消息,襄王的人中确实有一位榜上有名。 陈循不敢耽搁,立刻将此消息禀报襄王,并按照襄王的吩咐,将中举的学子带到了襄王面前。 “这么就这么点人?只中了一个?!” 襄王的不满情绪几乎可以触摸得到。他质问道:“陈循,你不是说本王的人才济济吗?怎么就中了一个?这与本王的期望相差甚远!” 陈循低着头,不敢直视襄王的眼睛,心道也不快想想你拉拢的人不是酒桶子就是才疏学浅,难以担当大任! 每日出去说得好听点是诗会,那其中都是奔着风月之事前去,哪个诗会喝酒拥女郎?分明就是寻欢作乐的场所,哪里还有半点文人雅集的影子。 这等风气之下,怎能指望他们写出传世之作,又怎能指望他们会试高中! 陈循敢怒不敢言,只能道:“微臣也谨遵王命,尽力而为。但人才的选拔并非一蹴而就,需要机遇。微臣今后定当更加留心,为王上寻觅更多贤才。” “滚!油嘴滑舌!要你们有何用!” 陈循立马麻利地应下告辞离开,襄王想寻人参一本朱祁钰也没个头,躲在王府内撒了好大一通火气。 转眼便到了殿试的当日,天还未亮,各学子已起身,三五成群往考场走去,先过了搜身关,确保无人携带舞弊之物。 学子们个个神情肃穆,纷纷落座,笔墨纸砚早已准备就绪,翰林院主官先搬出孔子之像,以示对先贤的尊敬,接着是六部重臣先后登台,与诸位学子跪地迎皇上进殿。 “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学子们齐声高呼,声音在考场内回荡。 朱祁镇步入殿内,坐在龙椅之上,朱祁钰坐在首下,十几位重臣只有站立的份。 朱祁镇轻轻点头,示意考试可以开始。翰林院主官恭敬地退到一旁,考场内顿时鸦雀无声。 学子们屏息凝神,等待着试题的宣读。 朱祁镇朝朱祁钰颔首点头,后者起身离座,重臣们且是诧异,殿试往常的规矩都是皇上亲自宣读试题,今日却一反常态,示意由郕王代劳。 朱祁钰接过试题卷轴,展开宣读:“今乃大明朝十四年,国泰民安,四海升平。然沿海倭寇猖獗,屡犯边疆,百姓苦不堪言。朝廷特命此次殿试以‘治国平天下’为题,望诸位学子各抒己见,献策献计,以期扫除海患,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第123章 追随之心 朱祁钰的声音在考场中回荡,学子们听后皆是神情凝重,有的人甚至脸色白了又白。 为何设计沿海边疆,那岂不是要触及海禁之策?! 可在场之人哪一个没听闻郕王几月前提出废海禁之策,还不是受百官的阻挠,未能成行。 如今,殿试以此为题,用心何在?这下是断定考题真是朱祁钰亲手所出,废海禁之心不死。 陈循等人猛地激灵抬头,看向龙椅,朱祁镇佯装看不见装死,主官是大家点头认定的,谁反对也不能打了皇上的脸面。于谦面露几分诧异,竟是没想到成晚还惦记着废海禁之策,暗道倒是小瞧了郕王的执着。 废海禁之策若能实施,对沿海百姓而言,无疑是一大福音,接着殿试的机会为新官埋下种子,说不定入朝之后便能推动此策的实施。 废海禁之议在朝中争议已久,百官各执一词,难以达成共识。 若学子们能在策论中提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或许能为这一争议带来新的转机。朝廷若能采纳,不仅能够缓解沿海之地的紧张局面,还能促进贸易,增加国库收入。 这需要有远见的官员和一头热血的学子联手推动,才能使这一政策真正落地生根。 此计可谓绝妙,于谦心感欣慰,郕王终究是有所长进了。 朱祁钰宣读完之后,扫过诸位学子,位置是根据会试的排名而定,一眼看到坐在前列的吴笙,不见半分的慌张,反而神态自若,在诸位沉思时便研磨提笔,笔尖在纸上轻轻舞动,似乎对策论胸有成竹。 朱祁钰多看了两眼,一个时辰过后,吴笙最先停笔,搁笔放下等墨水干,朱祁钰挥手示意内侍上前询问:“公子可是落笔?” 吴笙点头,内侍便拿起答卷,示意他起身:“皇上有请。” 吴笙随内侍穿过人群,步履从容,直至御前,跪地垂头。朱祁镇接过答卷扫了两眼——字写得不错,写得什么看不懂,随手就递给了朱祁钰。 朱祁钰接过答卷,目光锐利,逐字逐句地审阅。 先不说内容,单是策论就条理清晰,论点明确,且不乏独到见解,再配上一手好字,让朱祁钰不禁眼前一亮,抬头开口询问:“你在卷上只言了海禁的好处,却不言其弊端,莫非你认为海禁政策只有益处而无弊端吗?” 吴笙不慌不忙地回答:“陛下,海禁政策确有其弊端,但小民认为,其益处大于弊端。” “海禁之策可以防止外敌入侵,保护沿海百姓的性命。” “然,小民也认为,海禁政策需要适时调整,以适应时代的变化。海禁虽能限制外来势力的侵扰,但长期闭关锁国,也会阻碍商贸往来,影响大明经济发展。此外,海禁政策若过于严苛,还可能导致走私活动的猖獗,反而给沿海治安带来隐患。” “小民建议,朝廷应根据实际情况,适度放宽海禁,允许合法的海上贸易,一来是可以增加税收,二来可以促进沿海之地的周转,若是只论利弊,那便是肤浅之言。” 朱祁镇点头赞叹:“不错,此人甚好,听闻你是会试第一,出自何处?” 吴笙恭敬地回答:“回陛下,小民乃浙江绍兴人,自幼酷爱研读,对治国理政略有心得。” 朱祁钰点头觉得虽然是有股空口说大话的感觉,那也是未雨绸缪,总比坐以待毙要强,再问了几句后便令人退下,再挑了几份坐在前排学士的考卷审问,虽然策论不差,但缺乏实际操作的可行性。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些学士虽饱读诗书,却少有能提出切实可行之策的。吴笙的见解虽有争议,却也显示出其独到的思考。 待会儿私下里要再详细询问吴笙,看看他是否真有治国之才,还是仅仅纸上谈兵。 入夏之后,走私之行只会越发的猖狂,得抓紧时间先行一步。 再过了两个时辰后殿试便结束,收起了各学子的考卷,糊名递到朱祁钰手中批卷,先挑出了状元郎、榜眼、探花三份试卷,其余的则由其他学士分批审阅。 很快便判出了高低,吴笙的考卷无疑是状元,榜眼和探花分别是出自高门贵府,朱祁钰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让底下的重臣暗自争夺拉拢人。 殿试的榜单一出,有人欢喜有人忧,吴笙的名声迅速在大明各省传开,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他的文章不仅在殿试中脱颖而出,更因其对海禁之策的深刻见解而受到皇帝和郕王朱祁钰的赏识。 李文虽然在殿试中的排名不如吴笙,但能在众多学子中脱颖而出,也足以证明他的才华,得知排名不日便将封官,便自请离开郕王府。 朱祁钰好奇问道:“你们找到落脚处了?” 李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还未曾,不愿再劳烦王爷。我们两人打算先在京城找个地方住下,一边等待朝廷的任命,一边继续研读经书,提升自己。” 朱祁钰听后点了点头,对李文的自立和上进心表示赞赏,并嘱咐他们不必过于拘束,把城西的住宅打扫出来让两人住下。 “那住宅空着也是浪费,你们若不嫌弃,就暂住在那里吧。” 朱祁钰慷慨地说道:“城西的宅子虽然不大,但足够你们两人居住,且环境清幽,适合读书。” 李文和吴笙听后感激涕零,连连称谢。 朱祁钰又道:“你们在京城的这段时间,若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本王。” 两人再次表示感谢,心中对朱祁钰的恩情铭记在心。 朱祁钰看向吴笙:“你的策论不错,可真心欲废海禁?” 吴笙点头坚定道:“小民出自便是在海边,爹娘都是靠海为生,海禁一开,百姓便能重拾生计,小民自然真心希望。” 朱祁钰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深叹出一口气:“你有这样的想法那必定要有其胆量,等你们入了朝堂,便知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海禁政策牵涉甚广,非一人之力所能左右。但你若能坚持己见,为百姓发声,本王自会支持你。” “记住,朝堂之上,言辞需谨慎,行动需果断,切不可轻举妄动。” 李文连连点头,吴笙定定地看着他:“小民有一疑问。” 第124章 孤身一人 朱祁钰微微一笑,示意吴笙继续说下去。 吴笙眼神中透露出对朱祁钰的敬意,小心翼翼地问:“为何殿下如此执着废海禁,小民听闻沿海一带的百姓因海禁而生计艰难,殿下是否因此而心生怜悯?” 李文疯狂朝吴笙使眼色,暗道这问得都是什么问题!不知道这话是踩郕王的心窝子吗?!谁不知道郕王是因海禁一事风声鹤气,站在风浪口受大明子民谴责,纷纷言郕王如今一手遮天,怕是反了天。 吴笙却未察觉李文的暗示,坦率地回答:“殿下,小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心中疑惑。海禁政策固然有其利弊,但若能解除,沿海百姓的生计问题得以缓解,这不正是殿下所期望的吗?” 朱祁钰闻言,神色稍缓:“海禁之策,确有其历史渊源,但时过境迁,政策亦需随之调整。我并非因个人情感而执着,只是......” 只是什么? 朱祁钰也只是不再回顾两本厚重的近代屈辱史,他不愿再看那些令人心痛的过往。 历史的教训不应被遗忘,但更应以建设性的态度去面对未来。 朱祁钰转向吴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本王所期望的,是大明的海疆能够再次繁荣,百姓能够安居乐业。海禁的废除,不是为了个人的名声,而是为了大明的长远发展和人民的福祉。” 虽然苦了苦了点,那哪有如何?自强才是硬道理,他岂不知在万人眼里他是个损人利己的权势亲王,可他哪件事不是为了国家的大明利益? 即使这条路是孤身一人,朱祁钰也愿意走下去。只要方向正确,即使暂时不被理解,他也会坚持到底。 吴笙双眼一亮,恭敬对他行了个大礼:“殿下爱民之心小民今日才真正领会。海禁之策,虽有其历史背景,但若能适时调整,必将为大明带来新的生机。殿下所言,实乃小民心中所想,亦是大明百姓之福。小民愿追随殿下,为海疆的繁荣尽绵薄之力。” 李文也赶紧附和道:“小民亦然!愿追随殿下,为大明的繁荣昌盛贡献微弱的一份力!” 朱祁钰仰头大笑:“好好好!有你们两位同心协力,何愁大事不成?海禁的废除,必将开启大明新的篇章。我们三人,定要携手共进,让大明的海疆重现往日的辉煌。” 目送两人离开后,朱祁钰一转头就见成敬泪眼汪汪,被吓地惊悚道:“你好好地哭什么?” “奴才只是.......呜!”成敬猛地吸溜鼻涕,擦去眼泪哽咽道:“奴才心里高兴,陛下终于不是陛下终于不是孤身一人了。奴才自幼追随陛下,深知陛下为国为民之心,今日见得有志之士愿意与陛下并肩作战,奴才心中怎能不激动?奴才愿以身许国,为陛下分忧解难。” 成敬说完,又是一阵抽泣,双膝跪地就要磕头表衷心。朱祁钰赶紧拦住他:“欸欸欸别别别!男子膝下有黄金,岂可轻易下跪?朕知道你的心意,起来吧。” 成敬这才止住哭泣,缓缓站起,但眼中仍满是忠诚与激动。朱祁钰望着成敬,无奈摇头道:“他们的嘴上说说罢了,你真当朝堂上的人都是脑子糊涂的吗?他们必定已有了准备,你且等着吧,之后可是热闹不少。” 吴笙被封为兵部侍郎,负责协助兵部尚书处理军务。他自幼熟读兵书,对兵法颇有研究,李文则被塞去了吏部。 朱祁镇私下问过朱祁钰的意思:“吏部可不是个好处,为何不派此人去兵部。” 兵部尚书于谦站郕王阵营,能护得住不受磋磨,若是派去其他部门,那李文的才能恐怕难以施展。 朱祁镇知李文的才华,他不仅精通文墨,脑袋灵活。朱祁镇心中盘算,若能将李文留在身边那是再好不过,可他不想埋没这块金子,相比于吴笙性子沉稳,李文四面玲珑,随机应变能力出众,在吏部未必会受委屈,反而可能在处理各种复杂的人事关系中大放异彩。 王文已告假许久闭门不出,势力已经逐渐削弱,吏部如今无首,不久之后尚书之位便会空缺,朱祁钰不指望李文能一跃而上,但是换上自己的人未必不可。 朱祁镇听了他的计谋盯着他许久,朱祁钰以为他的疑心病又犯了,熟练开口:“臣弟衷心不二,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朱祁镇对这些话已经听腻了,动动嘴皮的事情谁不会又不费半点劲,沉着脸半开玩笑道:“朕倒是怕你有一日带兵闯宫,朕的江山岂不岌岌可危?” 朱祁钰听闻此言,心中一惊,他立刻跪下:“臣弟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若陛下有疑,臣弟愿以死明志,臣弟若是有的话......” 朱祁镇两眼一瞪:“你还真有不成?!你大胆!” 朱祁钰抬头一字一顿道:“臣弟只想大明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至于其他,臣弟倒是惜命怕死,这皇位臣弟无福消受,还是陛下亲自坐稳为好。” 朱祁镇半信半疑道:“何来此言?” “皇上难道不知史上,多少英雄豪杰因权谋之争而身败名裂?臣弟虽愚钝,却也明白权力之重,非我辈所能轻易驾驭。臣弟所求,不过是为国为民,不求权位,只愿天下太平。” “况且臣弟还是要些脸面,不想做出谋逆之事被后人戳着脊梁骨。臣弟虽无大才,却也知忠孝二字,愿以身作则,为大明江山尽忠职守,若是能名垂青史,那臣弟日后下了地府见大明祖辈也无愧于心。” 朱祁镇难得被人理解名垂青史之心人,人一死,身外之物带不到地府,唯独名声和功绩,能穿越时空,被后人铭记。 朱祁钰所言,或许并非虚情假意,自古以来被遗臭万年的权谋之争,多少英雄豪杰因此而身败名裂。 权力的诱惑虽大,个人名节才是更为重要。 朱祁镇豁然开朗,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情:“臣弟还是你最了解朕的人。朕虽为天子,却也常感孤独,朝堂之上,人人皆有私心,唯独你,朕的亲弟弟,能如此坦诚相对。朕今日方知,兄弟之情,远胜过权位之争。你若真能为国为民,朕愿与你共商国是,一同开创大明盛世。” 朱祁钰终于是松了口气,把话题扯回来:“臣弟已决定,李文便去吏部。” “吏部乃国家重要机构,掌管文官的选拔与任免,责任重大。李文虽有才,但是否能胜任,朕还需考量。” 朱祁钰见状,连忙解释:“陛下,李文虽年轻,但其才学与见识皆有过人之处,臣弟愿以身家性命担保,他定能为大明尽忠职守。” 朱祁镇终于点头:“既然如此,朕便给李文一个机会,让他在吏部试用,若真如你所言,朕自会重用。但若发现他有任何不轨之心,朕也绝不姑息。” 朱祁钰听闻此言,心中大喜,知道兄长终于被自己说服,而当事人李文领旨时脑袋一蒙。 吏部?!他要去吏部?!这不是要他去送死吗?!吏部不都是一群老狐狸和野心家吗?! 传旨的太监慎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时郕王亲自向皇上举荐,你无需担心,只需尽心尽力做好分内之事。” 李文只能接下这份苦差,羡慕地看向吴笙:“吴兄,真羡慕你,兵部可是个好地方,有战事时可以建功立业,无战事时也能在边疆练兵,增长见识。而我,却要进入这充满勾心斗角的吏部,真是前途未卜啊。” 第125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吴笙却是摇头:“非也,李兄,吏部日后或许会有大展拳脚的机会。兵部虽好,但战事频繁,危险重重。而吏部虽复杂,却能锻炼一番。你若能在其中立足,将来无论在朝中还是地方,都将是一方能吏。\" 吴笙的话让李文若有所思。 殿试一过,朝堂便风平浪静回归往常按部就班,朱祁钰还在思索如何再提废海禁之事,吴笙的一道奏折如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朝,朱祁钰打着哈欠站在前列,昨夜武侠话本子看得起劲,一时忘却了时间,转眼一看襄王告病不上早朝,百官们也是蒙着脑袋一脸无精打采,趁着皇上还未来稀稀拉拉地围在一起,有的人甚至靠着柱子打起瞌睡。 “皇上驾到!” 百官们立刻惊醒,慌忙整理衣冠,站好队列。朱祁钰也收起了倦容,正色站立,等待着皇上的到来。随着一声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喊,朱祁镇步入大殿,目光扫过群臣,最终停留在朱祁钰身上。 朱祁钰多看了两眼,暗道奇怪怎么皇兄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不少,甚至还有些......满面春光?! 只见朱祁镇朝他莫名其妙慎重的点头,一副大义凌然之色。 朱祁钰:“......???”不好不妙!反出必有妖! 朱祁镇少废话,直接大手一挥示意太监掌事宣读,后者会意,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从袖中掏出了一本奏折。 朱祁钰连看了几眼才确定那真的是奏折,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太监已经展开了奏折,朗声宣读起来。 “臣自入朝堂便知国事艰难,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臣虽才疏学浅,但愿竭尽所能,辅佐陛下,共济时艰。臣许久闻海禁之弊许久,深知其对国家贸易与民生之害。臣以为,海禁虽可一时遏制外患,却也切断了与外界的交流,使得我国商贾无法远航,货物难以流通,百姓生计受阻。” “故臣斗胆进言,望陛下能放宽海禁,开放港口,以促进商贸,增加国库收入,同时亦可借鉴海外之长,提升我国之技艺与文化。臣愿以身许国,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福。” “臣以为,海禁之策虽出于防患未然,但长久以来,已成束缚大明发展之锁链。若能开放海禁,不仅可使大明商船远航,亦可吸引外商来华贸易,促进大明经济繁荣。此外,开放港口亦可使大明文化与外界交流,取长补短,提升大明在世界之地位。” “兵部侍郎,吴笙敬上!” 朱祁钰倒吸一口冷气,这小子竟然给他来了个大的!居然不与他商量就上书陛下,提出放宽海禁的建议,朱祁镇也是个糊涂的!竟是顺着他的意直接宣读!未经内阁之手! 于谦也一时未反应过来,下意识出列跪地:“是微臣之过,未能及时察觉吴笙之深谋远虑。臣请陛下明察,吴笙此举实为大明之福,非但可开疆拓土,亦可使我国技艺与文化更上层楼。臣愿与吴笙一同,为陛下分忧,为大明繁荣尽绵薄之力。” 陈循本想出列反驳,后知后觉襄王不在,无人为他撑腰。他环顾四周,只见满朝文武,或沉默不语,或面露难色,显然对于吴笙的提议,他们心中各有考量,却无人愿意在此时此刻站出来与之对峙。 陈循决定暂且按捺住自己的情绪,静观其变。 毕竟,朝堂之上,风云变幻,今日之事,或许明日便有转机。他暗自思忖,待到合适的时机,再行进言,以图扭转局面。 朱祁镇是想趁热打铁,这本奏折若是递到了内阁,那便是石沉大海,可这小子竟是聪明地从吏部同僚入手,给御前伺候的太监塞了银子,在他耳朵吹了几句耳边风,使得奏折直接呈递到了御前。 国库紧缺,私盐和走私活动猖獗,严重损害了朝廷的税收和市场秩序。吴笙提出,若能开辟新的疆域,不仅可以增加朝廷的财政赋税,利大于弊,完全说中了朱祁镇的心窝里,直接先下手为强。 朱祁钰见时机成熟,立即出列跪地道:“臣弟附议!废海禁,开放沿海贸易,以振兴国库,促进大明发展,若是再拖延,恐怕国力日衰,难以支撑。臣以为,开放贸易,不仅可增加税收,还能促进民间商业繁荣,增强国力。此举若得实施,必能为我大明带来新的生机。” “诸位可有意见?” 朱祁镇话音刚落,不给其他开口的机会,一阵见血道:“你们之前私底下的动作是觉得能瞒过朕的眼睛吗?朕知道你们中有人与私盐商勾结,有人暗中支持走私,这些朕都一清二楚。朕今日提出此事,就是要正视听,肃清内奸,恢复朝廷的威严。” “朕已命人彻查此事,希望你们能自觉坦白,否则一旦查出,定不轻饶。现在,朕要你们明确表态,是支持朕的决策,还是继续与朕为敌?” 总而言之,赞成那大家便嘻嘻哈哈翻篇过了,君臣关系依然和谐稳定。 若是反对,那朱祁钰不介意重抄旧业,直接抄家不给一丝情面。 心有反对之意的人,此刻如热锅上的蚂蚁,进退两难。他们深知朱祁镇的手段,一旦反对,不仅自己的仕途将断,家族也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若就此屈服,那便是自断了财路,一个是命一个是财,再不济那就再来一次罢官抵抗,可忽然想到科举刚过,殿试的学士都已入朝为官,若是此刻退了职位,那岂不是前功尽弃,家族的期望也将化为泡影? 想到其中关键之处抬头看向郕王,大凉天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此刻不同往日!若是再罢官不上朝那便是真的将仕途断送,而家族的未来也将因此蒙上阴影。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呆愣在原地,宛如温水青蛙,面对着不断加热的锅底,却无法做出决断。 在朝堂之上,这种犹豫不决的氛围弥漫开来,每个人都在权衡着自己的选择,心中盘算着利弊得失。 朱祁钰对上皇兄的视线,点头示意,朱祁镇立即高声:“诸位爱卿既然无异议,那么此事便定下了。郕王,朕命你即刻着手准备,不得有误。” 第126章 水师 朝堂之上,群臣默然,无人再敢提出异议,散朝之后赶紧跑向各自的衙门,生怕被牵连进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之中。而那些平日里与郕王交好的大臣们,此刻也纷纷避嫌,不敢有丝毫的表示。 于谦与朱祁钰并肩而行,叹口气道:“年轻人就是过于冲动,不懂得审时度势。今日之事,若非皇上及时表态,恐怕局势会更加复杂。” 朱祁钰看着百官吃瘪的样子,心头畅快地很:“本王看啊,这朝堂之上,还是得有决断之人。诸位既然无异议,那便依皇上之命行事。不过,本王也提醒诸位,朝堂如战场,今日之决断,明日之果报,切莫因一时之利,而忘却了长远之计。” 说完,朱祁钰转身离去,留下一众官员面面相觑,心中各自盘算。 于谦无奈摇头回兵部衙门去找吴笙算账:“看来老夫已是上了年纪,不中用了不中用。” 吴笙越俎代庖已是犯了朝臣之忌。他身为兵部侍郎,却越过内阁在朝堂之上擅自发言,逾越了本分,这在等级森严的朝廷中是大忌。 于谦便罚了他一年的俸禄,以示惩戒。吴笙听闻皇上已点头允废海禁一事,淡然的联手露出笑容,被朱祁钰宣见。 朱祁钰点了点他气笑道:“你啊你!好一个状元郎!却忘了官场的规矩。今日之事,本王自会记下,但你这次做的不错,你新入朝堂无人会会怪你。只是下次,切莫再犯,否则本王也保不了你。” 吴笙听后,躬身一礼,恭敬地答道:“多谢王爷教诲,臣下谨记在心。 “本王六部便会协商拟定废海禁事宜,你便跟着于尚书一同参与,本王记得你出自浙江绍兴,对废了海禁之后觉得该如何做当?” “自当是行海外贸易,大明疆土广袤无垠,海禁一开,必能促进沿海地区的经济发展,增加朝廷的税收。臣下认为,应先从沿海的几个重要港口着手,逐步放宽对海外贸易的限制,同时加强海防,确保国家安全不受威胁。” “此外,还需制定相应的海商法,规范贸易行为,保护商户的权益,以吸引更多的海外商人前来贸易。如此一来,大明的海上丝绸之路定能重现昔日的繁荣景象。” 朱祁钰按下不说贸易一事,从书架上取下地图铺在桌案之上,他手指轻点着沿海的几个主要港口。 吴笙站在一旁,静默不语,等待着王爷的指示。 朱祁钰手指一转,点了点大明附近的一片外国之地。 “你觉得这些国家,是否会对大明的海禁开放有所反应?他们是否愿意与我们进行贸易,又或者会采取何种态度?”朱祁钰目光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臣子,期待着他们的回答。 吴笙一愣,朱祁钰看他反应便知他的理论只存在表面。 “你只是考虑了开放之后的利处,却是未考虑过周边的小城可能产生的反应。若我们放宽海禁,这些国家或许会因为贸易的增加而与我们建立更紧密的联系,但同样也可能因为利益冲突而产生敌意。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在朱祁钰眼里,大明正处在世界的顶峰,其他的小国不过是大明的附属。他深信,只要大明愿意,这些国家必将臣服于大明的威望之下。 他也清楚,权力的平衡并非一成不变,若是他们联手凝成一条结绳困住了大明,那么大明的海防刹那间便全盘崩溃,八国联军的惨剧可能会再次上演。 “你在兵部的这段日子可知大明的水师如何?” 吴笙摇头道:“微臣年幼时便见驻守的水师,虽然规模庞大,但战船多有陈旧,水师官兵训练亦显不足。若要应对可能的海防危机,非得大加整顿不可。” 这还是往轻的说,实际上大明的水师如同一盘散沙,缺乏统一的指挥和协调。水师官兵的士气低落,训练不足,战船的维护和更新也远远跟不上蒸汽时代的步伐。 若要让大明的海防固若金汤,必须从水师的改革入手,提升官兵的战斗技能,更新装备,加强海防的预警和防御体系,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大明的海防。 朱祁钰点头:“你说得不错,况且水师里不乏都是一群废饭桶。” 大明水师的队伍一部分从民间招募,大部分是出自富贵显赫的家族,这些家族子弟往往因为家族背景而获得优待,却未必有真才实学。 这样的选拔机制导致了水师内部的不公和效率低下,若是让他们出海除非是有天大的好处,不然大明就是养了一群废物! 朱祁钰有意先把一群养尊处优的公子哥都剔除出水师队伍,不然拖着后腿,这废海禁也是白废! 六部重臣聚集商议拟定时,朱祁钰直言先整顿水师,提升其战斗力。他强调,必须改革选拔机制,让真正有才能的人才得以脱颖而出,同时要严明军纪,确保每个士兵都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 于谦难得反对:“殿下,此计不通。” “水师的改革固然重要,但若是一味剔除旧人,恐会引起军中动荡,甚至激起不满。殿下,改革需谨慎,应循序渐进,先从改善训练和选拔机制入手,逐步淘汰那些无能之辈,同时也要给予那些愿意改变的旧人机会,若是一刀砍,只会引起激变,反而不利于水师的长远发展。” “此外,殿下,我们还应考虑如何安抚那些被裁撤的官兵,若是不能安置妥当,民心不安。” 朱祁钰觉得有几分道理:“那便实行淘汰制!逐步实施,先从基层士兵开始,确保每个层级都有公平竞争的机会。建立一套完善的考核体系,对表现优异者给予奖励和晋升的机会,对表现不佳者则给予警告和培训,直至淘汰。” “诸位觉得如何?” 这个折中的法子得到了在场众人的支持,不会逼急世家势力,又能暂稳兵力,两方都未吃亏,当场拍下。消息传至沿海各地,掀起不小的反响。 不满者占居多,水师是个肥差,平日里无公事又能领丰厚的饷银,一旦改革触动了他们的利益,自然会引起反弹。 但是朱祁钰的改革计划并非没有道理,若不进行必要的调整,水师的战斗力将无法提升,长远来看,对沿海的防御体系极为不利。 第127章 算盘打地啪啪响 反而是水师将领赞成诸多,水师将领听着是个美差,却是个无出路的官位,一身硬骨和志气无从难以施展,热血逐渐消耗在无用功之上。可若是海禁一开放,那出海立功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诸多细节已经敲定,朱祁钰信心满满,等不及看到改革后的水师如何焕然一新,以及沿海防御如何因此变得坚不可摧。 可现实却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开放海禁不到半月,诸多的渔民纷纷出海捕鱼,可活着回来之人寥寥无几。海上的风浪比往常更加凶猛,海盗的活动也异常猖獗,以掠夺为生。 身上没银子值钱之物,直接抹了脖子丢进海里喂鱼。 在这样的情况下,沿海的渔民们开始恐慌,他们对海禁的开放感到失望,认为这是一场无妄之灾,还不如不废海禁! 渔民们聚集起来,向官府请愿,希望恢复海禁,以保障他们的性命和生计。他们的情绪激动,言辞激烈,认为海禁的开放导致了海上风险的增加,使得他们的生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渔民们甚至提出,如果不能恢复海禁,他们将无法继续捕鱼,生活将难以为继。 官府面对这样的局面,感到压力巨大,不得不重新审视海禁政策的利弊,递上奏折往京城送去。 襄王偶遇朱祁钰堵住他的去路嘲讽道:“皇侄可是睡不好?怎么脸色如此苍白?” 朱祁钰微微一愣,随即苦笑回应:“叔父见笑了,近日朝中事务繁多,加之沿海渔民的请愿,确实让本王心神不宁。” 心里暗骂好狗不挡道赶紧滚! 襄王听后,眉头一挑,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朱祁钰,反而继续挑衅:“皇侄,你这郕王是怎么当的?难道就这点能耐?连几个渔民的请愿都处理不好?” 朱祁钰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但还是强忍着怒气,他知道襄王的用意,无非是想看他的笑话。 “叔父教训的是,不知若是叔父可会如何处理沿海渔民的请愿?叔父若在本王的位置,想必会有更好的办法吧。” 朱祁钰反唇相讥,试图转移话题,同时也在试探襄王的态度。 襄王听后,嘴角的讥讽笑意更甚,轻蔑道:“皇侄啊,就几个渔民之命何必放在眼里,不过是贱民罢了,只能说是他们的运气不好,偏偏遇上了盗贼,为什么他人能活着回来而他们不能?” “这就是命啊,天要他们死他们不得活。” 朱祁钰第一次听到如此荒谬之言,这妥妥是邪教洗脑发言啊! “叔父,您的话或许有理,身为亲王,理应以民为本,即便是最卑微的渔民,他们的生命亦是宝贵的。不可因他们的身份低微就忽视他们的苦难。若真有盗贼横行,官家更应加强海防,保护大明百姓安全,而不是简单地归咎于命运。” 襄王见他油盐不进,主动道:“不如皇叔帮你一把如何?” 朱祁钰心中一凛,知道襄王此言必有深意,但表面仍不动声色,淡淡回应:“皇叔有何高见?” 襄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皇侄,你我虽为叔侄,但朝堂之上,各为其主。我若帮你,自然也是有条件的。” 朱祁钰眉头微蹙,等待着襄王的下文。 襄王见状,继续说道:“我可助你平息沿海渔民之乱,但你得答应我,在朝中为我争取一些利益。” 这襄王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朱祁钰吊着他的胃口:“皇叔,您若真心助我,我自然感激不尽。但朝中之事,非儿戏可比,我若为皇叔争取利益,也需有个名目。不如这样,若皇叔能助我平定沿海之乱,我便在朝中为皇叔推荐贤才,以充实您的势力,如何?” “贤才算什么?皇侄若是没诚意那便算了,本王还想着你若是手里无兵,那我把手头的精锐部队借给你,助你一臂之力。但你得明白,这并非无偿,我需要你承诺,在战后,将沿海的贸易权交由我来管理。这样一来,我既助你平乱,又能在战后获得实际的利益。如何,皇侄,这个条件可还满意?” 这把算盘打地啪啪响,襄王的提议看似在帮助自己,实则是在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襄王手里的兵交到他手里也是听从襄王之命,借出去再收回来即刻,一旦贸易权落入襄王之手,那便成了襄王的囊中之物,金银都进了襄王的口袋里,反兵岂不是轻而易举? 朱祁钰心中暗自冷笑,襄王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朱祁钰清楚,一旦沿海贸易权落入襄王之手,那么整个沿海地区将可能成为襄王的私人领地,这将严重威胁到皇权的稳固。 “皇叔,您的提议我需要仔细考虑。毕竟,沿海贸易权关系重大,非我一人可以决定。不过,我保证,若能平定沿海之乱,我定会向朝廷推荐皇叔的贤才,至于贸易权,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襄王听后,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也没想过他会一口应下,便拱手道:“不如我便回长沙府,那便祝皇侄一切顺利,待到平乱之后,我们再详谈此事。” 说罢,襄王转身离去,留下朱祁钰嘀咕:“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襄王离开京城反而方便了朱祁钰行事,听闻襄王离开时向皇上要走了一个新官,转头丢在脑后。 沿海的海盗势力日益猖獗,他们不仅劫掠过往船只,还开始对沿海城镇进行骚扰,威胁到大明百姓。 更令人担忧的是,探子传回情报禀报这些海盗与海外的某些势力有所勾结,他们似乎有着更大的野心,企图控制整个海域,甚至有传言他们已经秘密登陆,试图在沿海地区建立据点。 不仅仅是为了财富,而是为了控制整个海域的贸易路线。 如果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不仅沿海地区的安全会受到威胁,整个大明的海上贸易还未开芽就黄了。 水师暂时无法从根部整顿,那就先从硬条件入手,宣于谦和吴笙参见询问:“水师的装备如何?” 于谦和吴笙对视一眼,吴笙先开口:“水师的装备虽然陈旧,但尚能一战。只是,我们缺乏足够的火炮和战船,出海的官船只有几艘,且多数船体漏水,难以远航。若要提升水师的战斗力,必须先从这些基础装备着手。” 于谦补充道:“此外,水师的训练也需加强,目前的训练方法已经落后,无法应对日益复杂的海战需求。” 第128章 无用之才啊! 大明已经存在火炮和火药,可威力远不如海外的先进火炮。大明的火炮多为铸铁所制,笨重且射程有限,而海外的火炮则采用更先进的工艺,不仅射程远,精准度也大大提高。 火药方面,虽然大明的火药配方已经相当成熟,但海外的火药在燃烧效率和威力上更胜一筹。 朱祁钰又宣来工部尚书详细询问细节:“大明有多少的大炮和火药?” 工部尚书恭敬地回答:“殿下,大明目前拥有的火炮数量虽然不少,但大部分都是旧式铸铁炮,射程和威力都不足以与海外列强抗衡。至于火药,虽然我们有稳定的供应,但是一遇潮湿的天气便容易受潮,影响其爆炸力。” 朱祁钰皱眉:“那岂不是火药上了船只就变得不稳定,甚至可能在战斗中失效?” 工部尚书点头称是,并补充道:“殿下所言极是,可尚未找到办法。” “为何没找到?工部一群人都是白吃饭的?!这都过了数月,难道就没有人能提出改进之策吗?” 工部尚书面露难色,解释道:“殿下,我们并非没有尝试,只是改进火药和火炮的工艺需要时间,而且需要大量的试验和银子投入。目前,我们正努力研究新的配方和铸造技术,希望能尽快有所突破。” 朱祁钰听后,虽然仍旧不满,但也明白这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于是他命令工部尚书:“我限你在半个月之内把火药的配方改良方案和铸造技术的改进计划呈报上来。必须详细列出所需材料、预算和预期的改进效果。” “于尚书,你也派兵部的几人前去协助,两部的合作必须紧密无间。我们需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否则在对抗外敌时会处于极大的劣势。你回去后,立即着手安排,确保此事优先处理。” 三人即刻退下,朱祁钰摁着发疼的脑袋叹气:“无用之才啊!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成敬端上后厨精致的菜肴,色香味俱全,一一摆放在朱祁钰面前。 劝慰道:“殿下你先歇会吧,这都连续数日操劳国事,国事虽重,但身体更是江山社稷之本。您若累垮了,谁来为百姓撑起一片天呢?请稍作休息,待养足了精神,再继续处理这些繁重的事务也不迟。” 朱祁钰挥挥手:“本王没胃口,留下清爽的几样小菜和一碗清粥即可。成敬,你去吩咐厨房,不必过于奢华,简单即可。现在,本王需要的是头脑清醒,而非满桌的佳肴。” 成敬为难,只好从厨房中挑选了几样清淡的菜品,以及一碗精心熬制的清粥,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朱祁钰的桌前,看他又抓起炭笔在纸上勾线。 只能先把热粥放轻轻吹凉,然后轻声提醒道:“殿下,先用些热粥暖暖胃吧,这样对身体好。” 朱祁钰抬头,接过粥碗,慢慢地喝了几口。成敬见状,心中稍安,便退到一旁,静静地等待着,瞄到图纸上只大致画着轮廓之物,奇道:“咦?殿下你在画什么?” 朱祁钰放下粥碗:“成敬,你可知道,这天下之大,非一人之力所能及。我画的,是未来大明的战船,它必须足够坚固,能够承载火炮,又需在海上稳定如山。” 成敬多看了几眼,船的造型像只海鸥,翼展宽阔,船身线条流畅,在海浪中也能保持优雅的姿态。 朱祁钰似乎注意到了成敬的注视,便解释道:“这船的设计,我参考了海鸥的形态,它能在风暴中翱翔,我希望我们的战船也能如此,在海上无惧风浪。” 这个想法是参考了现代造船技术,结合了古代的智慧和现代的科学原理。要想让大明的战船在海上称雄,必须突破传统造船的局限,引入新的设计理念。 得丢下那些小破船了开干了。 朱祁钰连喝了两碗热粥又拿起笔趴台勾画。 工部尚书接连几日急得嘴上起泡,翻阅了藏书阁中所有的古籍,也没找到半点火炮的配方,再不想办法,郕王就得提刀砍下他脑袋,一头又扎进了堆积如山的图纸和资料中。 若不能尽快解决火炮的难题,不仅自己难逃一死,大明的海防也将岌岌可危。 正当他焦头烂额之际,一名年轻的工部侍郎带着一本泛黄的书籍匆匆赶来,声称在民间找到了失传已久的火炮制作之法。 工部尚书听闻此消息,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之光,急忙接过书籍,翻看起来。 年轻的工部侍郎指着书上的图示和文字,详细解释道:“大人你且看着这里,这里写着在原火炮上加上一层特制的铜壳,可以有效防止火药受潮,同时还能增加炮弹的射程和威力。” “这确实是个创新的思路,但要实现它,我们还需要解决铜壳的铸造问题,以及如何确保火炮在海上长时间使用而不出会哑火。” 年“大人,我已与几位工匠师傅讨论过,他们认为通过改进现有的铸造技术,可以制造出既坚固又轻便的铜壳。至于海上使用的问题,我们可以在战船的甲板上设置专门的炮位,以防水和盐分对火炮的侵蚀。” “可......上哪去找铜料啊?” 明代的矿物质资源丰富,尤其是铜矿的开采和使用在当时达到了相当的规模。据史料记载,明代铜矿主要分布在江西、云南、四川等地,其中江西的德兴铜矿尤为着名。 铜不仅是货币制造的重要材料,也是制作武器、农具和各种生活用品不可或缺的金属。在军事领域,铜料的使用更是直接关系到火炮等重型武器的制造。 因此,工部尚书所担忧的铜料问题,实际上在明代并非无解之题,关键在于如何合理调配资源,以及如何高效利用现有的铜矿资源。明代的铜矿开采技术虽然已经相当成熟,但铜料的开采、冶炼和运输过程仍然复杂且成本高昂。 年轻侍郎一愣,疑惑道:“只要向户部上报一声不就完事了?铜料不是在官府的控制之下吗?” 工部尚书瞪了他一眼:“谁告诉你铜料是容易得到的?户部的库存已经捉襟见肘,户部那一群铁公鸡哪愿意拔出一根毛,而民间的铜料更是难以征集。我们得另寻他法啊。” 第129章 改良火药 如今哪家门户有铜料不是藏着掖着,深怕被朝廷征用。百姓们将铜器深埋地下,或者熔化后重新打造为日常用品,以避免被发现搜刮去征用。 而那些富商大户,更是将铜料视为保值的硬通货,囤积居奇。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想从民间征集到足够的铜料,无异于与虎谋皮。 工部尚书知若不采取非常手段,恐怕难以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但他又畏惧郕王的权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日子过得可真是如履薄冰。 若不能及时找到铜料,不仅会延误军需,更可能因此得罪权贵。 “火药的改良配方进度如何?” 年轻侍郎尴尬地撇过眼:“这个嘛......火药改良的配方我与几位同僚还在研究,但缺少铜料,我们无法进行大规模的试验和生产。” 他低头,声音低沉地继续说道,“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但民间的铜料实在难以征集。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朝廷的库存,或者......”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工部尚书知道,如果朝廷库存也告急,那么他们将不得不考虑更为极端的手段,比如征用寺庙的铜钟,或者从古建筑中熔炼铜像。 尽管这些做法会引起民间的不满,甚至可能触犯某些禁忌,可在工部尚书眼里,大明危难之际,这些牺牲似乎也变得可以接受。 工工部尚书一咬牙:“本官亲自去和郕王开口!”怀着扑死之心下了府衙就往郕王府走去,一路山心头默念:老天保佑老天开眼!莫要让大明的江山毁于一旦。 到了郕王府,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官服,然后迈步进入,可惜郕王还在皇宫内暂且不在府上。 侍人抬头看了看天色:“大人先在去书房稍作休息,成公公传来消息怕是还需等待一段时间。 工部尚书点了点头,他知道成公公是郕王身边的红人,消息自然不会错。 他转身向书房走去,书房里陈设古朴,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典籍,他随手拿起一本,却无心翻阅。 他的思绪早已飘向了远方,思考着如何在有限的资源下,完成火药的改良配方,低头无意间看到地上散落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化学物质的比例和混合方法。 工部尚书蹲下身,仔细地将这些珍贵的资料一一拾起,多看了几眼——没看懂,这郕王的字写得是不是太潦草了。 正当他陷入沉思之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工部尚书立刻放下手中的纸张,站起身来。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宦官服饰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成敬。他面带微笑,向工部尚书点头示意。 “成公公,不知郕王何时能回?” “大人,郕王殿下正在处理一些紧急事务,不过他已知会我,待他处理完毕,便会立即返回。请大人稍安勿躁。” 工部尚书听后,点了点头,心中虽有焦虑,但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郕王的事务繁重,而火药改良之事又关系重大,自然不能催促,一屁股坐在黄花梨木椅上,手里还抓着几张画着奇怪符号的图纸,随手往桌上一放,又被书桌上一张图纸吸引。 那图纸上黑色的线条勾勒出复杂的图案,与工部尚书手中那些潦草的字迹形成鲜明对比。 图纸上标注着各种火药成分的比例,以及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符号。 成敬见状,轻声解释道:“这些都是殿下随手所画。” 工部尚书从众多文书里抽出那张图纸,纸张泛黄,边缘略显磨损,显然是经常被翻看。这时朱祁钰从皇宫回来,成敬上前伺候换衣,工部尚书行礼:“参见殿下,微臣-参见殿下,微臣有要事禀报。” “何事?” 工部尚书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向朱祁钰提出自己的见解。 “殿下,微臣在研究火药配方时,突发奇想,或许可以尝试将部分火药成分替换为铜料。铜的熔点高,稳定性好,若能成功,或许能制造出更为强大的武器。” 朱祁钰听后,眉头微皱,并未立即表态,而是示意工部尚书继续说下去。 工部尚书见状,便详细地阐述了自己对铜料在火药中作用的理论依据和预期效果。 “微臣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翻阅到前朝的兵书,发现其中记载了铜料在火药中的应用。虽然前人并未详细说明其原理,但据推测,铜料的加入能够增加火药的燃烧温度和持续时间,从而提升爆炸威力。殿下,若我们能够深入研究并掌握这一技术,或许能在未来的战争中占据优势。” 朱祁钰手指敲打桌面:“不错,可这只能治根不治本,火药的威力不会因此有质的飞跃。我们需要的是创新,是突破。你所提的铜料替换,虽有其独到之处,但是否考虑过其对火药稳定性的影响?” “若是在关键时刻哑火如何?” “这.......微臣只能出此下策,其余之法尚未有更佳的替代方案。” “兵部呢?于尚书意见如何?” “于尚书也觉此法甚好,暂且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不过,他提出,或许可以先在小规模的试验中尝试使用铜料,观察其对火药性能的具体影响。若试验结果令人满意,再逐步推广至实战应用。” 这些都是朱祁钰的意料之中,他就没期望着这群老古董能想出什么创新之策,看了一眼桌面上发现图纸不见。 “本王放在此处的图纸,怎会不翼而飞?” 工部尚书恍然大悟,下意识把手里的图纸递给了朱祁钰,解释道:“殿下,这图纸微臣见掉在了地上,便拾起保管,正准备呈上。” 朱祁钰接过图纸,目光扫过,确认无误后,翻过来指着图纸上的奇怪符号问:“可否能看懂这是什么?” 工部尚书眯眼,暗道你画的鬼画符谁能看得懂? “这图纸上的符号,非我等所能理解。不过,若殿下愿意解释,微臣定当洗耳恭听。” “这个是改良火药的配方,”朱祁钰指着图纸上的符号继续解释,“本王参考了前朝的火药配方,并结合了我们当前的材料,做了些调整。本王且问你,大明如今的火药是不是用硫磺和硝石为主要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