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相仙劫》 第1章 两道 关于法修的各种各样的传说充斥了祝珏的童年。 在他所生活的环境的众人心中,法修们生活的地方就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完美天堂,即使是想法完全冲突,在其中的人们也可以不必争夺地各自前进,不必为了一些小事而争斗不休。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传言的完整性也不断扩张,人们对其的憧憬也有增无减。在他们心中,法修只是三分钟热度的随手协助,却足以让他们惊为天人。 他们承认法修的绝对强大。与法修相比,他们这用于筛选人才的孵化池虽然同样衣食无忧,但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乌烟瘴气,争斗不止。 这些互相之间根本杀不死对方的体修们的生活刀光剑影,各种各样让人毛骨悚然的折磨让不少人感到严重不适,追求心中天堂的想法因此与日俱增。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追求也产生了变化。对法修的盲目崇拜只是过去,不是他们追上了,而是他们可能再也追不上了。 “真去吗?” 对对方的裹挟着忧虑与欲言又止的关切,祝珏却想不出如何回复。半晌只憋出干巴巴的一句:“总得有人去的。” 孵化池在很久以前开始就与法修中的一个势力开始共享。不共享也没办法,这些法修铤而走险,早已远远走在他们前面,他们根本没有抵抗之力,只能按照要求筛选一些成员,交给法修们用来研究。 体修诞生的时候,他们还只是在追求所谓的长生。他们所有的目标都只是为了度过死劫,长生不死。武力上的冲突不过是为了开天辟地,为他们的理念开辟属于他们的天地。而现如今,法修们已经拥抱了未来,他们却依旧寸步难行。 一切都不再一样了。法修们拥抱未来,冲向了无尽遥远的星辰大海。他们不再停留在出生时的母星摇篮之中。正如他们所宣称的那样,他们一个个地掌握人们想都不敢想的力量,变成人们完全看不懂的存在,绝大多数都完全懒得回头看一眼过去的母星,就像进化之后已经面目全非的猴子漠视海洋。 他们根本对体修们原地踏步的成就没有任何兴趣。这些仍在向他们索要人才之人到底想要什么,没人知道。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有一点,他们不是带他们去享福的。 体修们选出核心人才之后,还会进行融合,将同一届的所有人都融合为更少的个体,成为老资格体修们新的牛马,这些被献给法修们的却是真的前途未卜。 “不至于的,你现在好歹也算有一定成绩,万一能成了最终考出去的融合主体之一呢?何必冒这样不必的风险,出了孵化池,一切都会改变的……” 祝珏已经听惯了这些从别人那里听来的鸡汤。即使他对这些融合核心的未来没有丝毫了解,他也不愿继续沿着大多数人的未来继续前进。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们当时的讨论并未出什么结果。他还是在对方欲言又止的挽留下毅然踏上了飞船。随着奇点被启动,祝珏和自己所熟悉的一切唯一的共同点只剩下都还在银河系之中一点。 奇点同时压垮了时间和空间,使得他们可以在转瞬之间出现在他们想去的任何地方。这种东西对他们这些土着来说完全想都不敢想,但对法修们来说只是运人又运货的载具常用的小玩意。 他们已经抵达目的地,却仍旧沉浸在长久的沉默中。 伴随着并无什么特殊,但却令人汗毛直竖的脚步声,一个至少表面看起来非常正常的人走进他们的飞船。只是此人看起来憔悴异常,整个人都给人一种行尸走肉之感。 这人并未客套,显然也不打算介绍自己。场面依然寂静,在场的人们无一人敢窃窃私语。 此人甚至什么都没带,进来之后就看货架一般扫过众人:“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可能打一开始就知道是上了贼船,所以可能不敢说话。你们的直觉是对的,但是是蒙对的。我不会教你们任何东西,我今天唯一的任务就是让你们认清自己。” 这人明明是人,但却好像不太像活人,祝珏总感觉他身上缺了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没有和他们提前提及,他们突然顷刻间感觉如遭雷击。他们的精神显然是受到某种法术的直接影响,他们的感官顷刻间超载,一种无法抑制的烦躁喷薄而出。 祝珏瞬间看到了很多东西。一些遥远到他无法理解的武力威慑,一些光怪陆离但表意不清的怪异景象。在这其中他只能看出其中不管哪里都看不出差别的复制人铺天盖地,每个人都表情麻木,似乎被压迫剥离了人性。 他想说什么,却完全说不出声。他的身体这一刻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他现在虽然能够感觉到很多东西,但却什么都做不到。 他这一刻突然感觉到他们好像笼中之鸟,他想要接触的一切可能都与他完全无缘。 无法反抗的感觉令他如坠冰窟。下一刻他突然惊醒,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某个深空中的单人宿舍。 法修与体修的侧重点截然不同,受到压制也在所难免。医星相卜,体修掌控进化,最注重医学,截至很久以前就抵达的巅峰,他们已经可以不依赖任何身外之物在极端环境中活动。达到巅峰的话,体修就算完全不防御,也能轻易无视时间的摧残,超然化外。 这种优势使得他们的宿舍虽然是单人的,并且处在真空状态下,完全漏气,却也能够在此压力下从昏迷中恢复过来。 他现在有很多东西完全想不起来,但有一件事他已经清楚。这些法修们对他们的态度很明确,法修的事业根本不需要他们这些学了一身用不上的学科的蝼蚁,他们的命运就是任人摆布。 他本是抱着竭尽全力,改变命运的想法来的,而今一看,心比天高,只可惜命途多舛。这些法修们在他们来之前甚至不愿意重修一下给新人的宿舍。 精神混沌之下,他实在想不起来更多的东西,现在他唯一能想起来的就只有应该去看看其他宿舍中的人们有没有学艺不精的,需要抢救一下。 第2章 秘闻 又有人因为酒后胡言乱语,在那里妖言惑众,非要宣称这世上有神仙而被抓走了,朱珏对此早已司空见惯,甚至没有上去凑凑热闹的兴趣。 他其实不太理解这些人的所为。毕竟按照他们的法律,只要执法的人来问询的时候及时停下,并且安分一段时间,怎么说也不至于会被当场带走。对于这些人的行事,他只能认为这些人是上班上疯了。 自六王毕,四海一之后,他们的国家便自此彻底一统,再也没出过什么岔子。虽然关于此事坊间流传有诸多秘闻,不过他们也至多是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除非是憋疯了胡思乱想,一般来说他们是不会信的。 他们的国家以法家治国,条条框框规定得很明确,这种谈论问题其实是并没有那么多限制的。只要声音别太大,不要耍酒疯,谈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至于会被抓起来。前脚人刚被抓走,这后脚他们便开始说起刚刚被抓走的人聊的话题。 “哎,你们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什么牛鬼蛇神之类的超自然力量?” 按照他们正常聊天时的普遍观点,自然是有的:“应该是有的吧。不然这些乱七八糟的公司的工作内容怎么一个个的都和生产环节没有半毛钱关系,世界上能有八九成的人员都在干文员,结果生产力还是丝毫不缺。你没发现,按照咱们学的史书,好像自打一统六国之后,原本穷困潦倒的世界不到一百年就生产力极度发展,好像所有人都不必从事生产活动,依然不会出现供不应求的局面?” 他们这话都算是听来的。这都是网上人们说烂的东西,只不过一直也没有一个决定性的结论来盖棺定论。 他们的工作内容非常死板,以至于他们就算再怎么失误也顶多把办公楼烧了,根本捅不出什么篓子,过上两天办公楼就复原好了,可以继续上班,甚至所有的文件什么的都还在原处。 “发展速度快什么的,大概就是法家彻底稳定局势之后,彻底统合各家的术士带来的吧。”这些话题都比较老了,比起这些需要自己催眠自己的话题,他更愿意谈论一些更旁观一些的:“说实话,我觉得法家的这种突发的强大控制力才更蹊跷一点。好像全天下都是耳聋眼瞎,在自己的诸侯国试验田里都稳定不过法家,各家却还是对法家的优势视而不见。” 他说这话其实是想导向他的想法,导向法家基层管理当年几乎只能填上不足二成的岗位,因此普及识字最终稳定了民心。但别人似乎倾向于更八卦的秘闻。 “这家那家的,给了会用的人才能稳定局势。百家只是武器,挥舞百家的帝王才是人们敢不敢造次的根本。”旁人立刻接过他的话头,抛出一个秘闻:“皇子那威慑力远远不足始皇帝,始皇帝刚一驾崩,酝酿许久的叛乱立刻就爆发了。照理来说,始皇帝在驾崩之前怎么也该清理清理朝中的派系,这样继位者才能更好地掌控局势,发兵平定叛乱,稳定局势。但是在始皇帝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这新任皇帝竟然极度丝滑地掌控了大局,朝内竟然没有任何与外贼里应外合的势力存在。历史上说是这皇子早有名君之相,因此各方心悦诚服。你们信吗?” 这话同样也有自己的诱导性在里面。因为之后的历史中,声名显赫,备受推崇的帝王同样有可能深陷阴谋之中。 “名声够用的话,要法家干什么?你也看过那个说始皇帝其实从来没死的帖子吗?” 这两人显然看过一样的东西,很快聊起来,他甚至插不上嘴。 不过他此时也无心加入他们这话题了。他现在只觉头疼,不知该怎么处理此事。 朱珏和眼前这两个人不一样。他不是那种普通人,他知道更多一点的内幕消息。别人说的大多数话题他都能居高临下地俯视,但这个不行。 他也不确定始皇帝究竟是否还活着。不如说,他更倾向于始皇帝从来就没有死去,他们说的一切正如他猜想的一样。但到了这种时候,他却怕不小心失言,惹来灾祸。 心事重重的朱珏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事毕回家之后,相关的问题又萦绕在脑中挥之不去。 始皇帝确实没死,满朝文武都知道,因此他们才在新君登基之后依然唯唯诺诺,不敢造次,只是趁此机会肃清乱党,配合始皇帝演戏。 生老病死,不可避免。始皇帝早已重病缠身,驾崩毫不意外,因此才没有人怀疑其死讯,很快起事。事到如今,他们也同样没有摆脱死亡的阴影,死劫依旧是到了年纪之后就不会再远离的噩梦。别看他好像知道一些内情,他也是会死的。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有亲人犯了禁忌了,劝也不听?” 他的状态被一边悠闲的同事看到,随口问起。 他们的工作确实悠闲。比起其他的大多数人天天被没有意义但繁重重复的简单任务抽取精力,他们这些人确实是真的悠闲。他们这些明面上的高材生从繁重而毫无意义的工作中脱离出来,作为密探,确实大多数时候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任务。 毕竟他们监视的目标不止包括外面那些一无所知的人们,还包括同一个办公室中的人们。 “犯什么禁忌……你觉得,这世界上真的不存在什么羽化登仙之类的东西吗?” 对方听他这话却一下笑出来:“又想度死劫了?那不赶紧趁着年轻,找个道观好好学习学习。反正咱们的工作也不限制那么多,只要肯天天坐车,自己租个偏一点的房子,有啥不行的。” 类似的内容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说了,这话常被他们复读,他也只能摇摇头挥挥手,表示自己不信这些。 “这种事,等他们自己人能度过死劫,出个有名的大师再说吧。” 第3章 深空 在真空环境中醒来精神混沌的不止他一个。他到别人的宿舍里救人,救醒的人也大多精神状态不怎么样。 大多数人说不出话来,不过还是有人缓过来,在他准备走的时候拉住他:“你看到的幻象……是什么样的,所有人看到的幻象是一致的吗?” 这问题他短时间内听到无数次,祝珏的回答基本一致:“一样的。他们轻而易举地复制了整座城市的复制人,不论再如何缺人手,他们都可以轻易补齐。补齐的人依然可以胜任原来的岗位,与本体没有任何区别。” 听到他的回应之后,人们多数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一方面是状态差,另一方面,他们充分认识到自己的可有可无,对方说不需要他们并不是空穴来风。他们确实是多余的。 作为多余的存在,想要如来之前的计划那样深造,拯救他们的一切完全是痴人说梦。他们甚至说得上自身难保。 在来之前,他们的义务教育是体法双修的,虽然整体上更倾向于炼体,但他们自认为不至于会被不同的学习任务压垮。然而现在看来,作为多余的存在,他们会不会被扔在这一直晾着不管都是未知数,出人头地想都别想。 他们现在甚至不在太阳系,连时间都无法确定的他们现在哪里知道该干什么。 体修主修的内容虽然也大致上涵盖医星相卜,但医术还是最核心的一个。救活所有人并没有花多长时间。他也无心现在去密封他们的宿舍,去干什么修修补补的活,在完事之后,他出门观察四周的环境,也算缓一缓。 体修们的修炼基本上从未离开过自己的母星,现如今被抛到如此遥远的地方,之前还被以铁证证明他们确实不被需要,如此冲击他们怎会无动于衷。当下各处人心惶惶,他们完全找不到自己的定位所在。 祝珏在外游荡了很久,等回到宿舍之后,却突然发现这本来已经有人开始活动的地方竟已经变得空无一人,整个建筑变得一片死寂,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来的第一天就迷路,就现在的局势,怎会有人能来救他。不过他倒也并不慌乱。体修世界的人自有办法,多的不敢说,就是两个字,能活。 据传说,法修们超越繁星,在星系中肆意探索漫游,随处快速传送,事到如今已经彻底掌控星图,并且已经在升华他们的星系,开始研究星系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他们虽然对法修的进步束手无策,但也绝对不是原始人。 好歹都是视死劫如玩物,体修们自有自己擅长的东西。 医星相卜,体修重医相,法修重星卜。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在较弱的方向完全没有研发。他既然敢抱着自己的大志来此地碰运气,星与卜他总要擅长一个。 祝珏最擅长的是卜。 他闭上眼睛,同时封闭更多多余的感知,随着心念活动,身上的毫毛竖起,有不少在顷刻间发射出去。 这些毫毛可了不得,其以惊人的速度爆射,在速度惊人的同时,却丝毫不像钢针,而是卷起狂风,御风而行,经过任何障碍物时都能完美错过,描出相应的大致轮廓。 真空环境下是不会刮风的,但他自有替代之法。身体摆动,某种微末的灵力扩散至所有可传导的地方,他的毫毛急速经过,就如探针一般,顷刻间帮他探索了整个建筑。 整个偌大的建筑,确实一个人都没有。经过确认,他可以确定自己确实来错了地方。整个区域的布局似乎和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一模一样,正如他们之前的幻象所见,这些法修掌握复制的法术。 不过他有一个问题:既然是通过复制建造,那为什么不直接复制一个全新的宿舍,而是制造了一个甚至不密闭的旧区。 现在他的猜想还缺少方向,他还无法就此下结论。他全开自己的卜术,在自己周边的范围将这里的大致状态刻画在附近,以方便他进一步了解此地,收集信息。 以这种方式刻画出来的痕迹正常人是看不懂的,需要相当不差的相术造诣才能看出门道来。这些体修们无法走向星辰大海,无法接触另一个量级的力量,但他们却也不是靠硬活控制一切的铁王八。体修们的研发方向之首在医,次一级便是相。 体修们的权力几乎从不更迭,即使出了什么意外,也不会导致断代。如此,体修们的核心竞争力基本上都集中在年纪极大的远古先贤手中,岂一句晦涩难懂可言。 为了追逐先贤的脚步,他们历代的新生代地位几乎直接与相术造诣直接相关。需得看得懂各种艰绝难解的痕迹,才能领悟更多东西,跟上先贤的脚步。 这种环境因素以及几无前路可言的现状,让相术不差的他意欲通过自己的相术在法修此地闯出一片天来。毕竟比起一分靠看,九分靠猜的所谓洞悉天道之术,冒险去探索一下更加实际一些的道路显然更好一点。 传闻中这相术可以让他们感受到规则的生命,登峰造极之后可以轻而易举地超越现在高高在上的法修们,对于这种无凭的鬼话他是信不了一点。 然而在他差不多压缩完此地的信息,还没来得及看看,提取任何信息的刹那,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仿佛自己所处范围的一切都突然展露出恶意,某种不受控制的力量突然向他逼近,他的心立时提起,耳鸣声瞬间压过他的感官屏蔽,直冲本体。 等到危机退去,他心有余悸地猛地睁开眼,他已经出现在了之前的所有人面前。 施法者背对着他,全场一片寂静,半晌转过头来,他竟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掩藏不住的不可置信。 场面似乎陷入僵局,那人没再看他,绷着个脸宣布了解散。 他还什么都没听到,队伍便突然被解散了。现在他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4章 闻道 朱珏虽然追求长生,对于如何度过死劫之事非常关注,但他却对各种宣称可以长生的教派没有什么兴趣。在他眼中,他虽然没有确凿证据确认他们说的都是假的,但即使是完全的普通人也能入教,他便觉得不靠谱。 这也不能怨他,他是确实知道这个世界八九成的人们都是从事毫无意义但繁重的重复工作的,虽然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们的存在是多余的,但在他眼中,那些真正推动社会发展的人们确实是完全不需要他们。 至于为什么完全不需要他们却还是正常地立法庇护他们,他并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说真的,你试都不敢试,那不就是又不买彩票,又想彩票中大奖,这不是纯粹的空想嘛。” 同事不理解他的纠结与徘徊。如此空想,怎会有可能解决问题。 他自然并非什么都没做。只不过他不知道是否该将自己的计划和别人说,若是被盯上了,就前功尽弃了。 天天念叨着隐瞒不见得能藏住秘密。他还是打算一定程度上自圆其说。 “这算什么空想,信教那才是纯粹的空想。我们又没有自圆其说的能力,我们的一切共同现象的力量都体现在组织结构上,让我们脱离原始状态。你觉得这种共同想象有可能助我们度过死劫吗?” 同事并未立刻回复,短暂的停顿之后似乎话有所指:“嗯……怎么不能呢?” 同事这话让他有点被噎住了,他只觉得两人似乎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可不觉得永垂不朽算是度过了死劫。别人记不记得我有什么重要的,我是自己不想死啊。” 朱珏并不觉得对别人来说他活着就算真活着。就算别人重新造出一个完美的复制品,那他死了就是死了,复制品自己再怎么想都是复制品。 那同事只是盯着他,似乎意有所指,但并没有更多解释自己的想法。 朱珏被盯得有些发毛,开始反思对方的想法:“怎么,你是想集合更多人产生想法,并且诱导并塑造他们,成为你的灵感来源之类的,助你解决问题?这样虽然有概率在你自己都没想明白的情况下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是很大概率是有问题的吧……” 在他自己的感觉中,这么多人都从事毫无意义的工作非常蹊跷。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监控一切,成为某种程度上的密探之后,他更加确信这种猜想。 在分明有人刻意隐瞒的情况下招摇过市,怎么想都不可能得到正确的答案。他通过信息差把别人绕的团团转多了,他很确定这样是没有结果的。 “有没有问题不重要。”那同事看起来竟相当认真,“修行二字,既有修,也有行。自己整理思考是修,开阔眼界,吸收信息是行。只修不行是不会有结果的。现在技术发展了,修行没必要到处跑来实现了,但也不意味着行可以免去。你还是需要不断扩充自己,方才有可能的。” 说起来好像没有问题,但却与他的想法并不一样。他虽然追求度过死劫,但自身的想法其实是比较唯物的。因此他并不能完全接受对方的想法,只觉得他说得不错,但似乎没什么用。 “再怎么充实自己也终有一死吧……说起这个,你就不觉得这个世界上肯定存在着什么隐瞒着绝大多数人的秘密吗?” 同事眼中似乎有一丝失望一闪而逝,但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你也让那些闲的没事的人们影响了?他们也没有任何研究条件,光想而没有可靠的验证可言,有什么价值。你要真想成为前沿学者,不如去找找信息渠道,接触点可靠的玩意,万一哪天灵光一闪,验证出什么好东西来,不就有机会走出困境了。” 朱珏总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他也开始感觉到这个同事似乎有什么东西瞒着他,但他一直没有发现。 事后他越想越不对,最终难以入眠,半夜起床,在街上的阴影中游荡,满脑子幻想会遇到什么,以解决他的问题。 事实证明,胡思乱想并不会解决什么问题。想要见到什么不同的东西,门槛是绕不过去的。清晨的鸟叫开始催促通宵的人们尽快入眠时,他也踏上了返程。 “没被发现吧?” 其中一个人看起来状态还好,但被他问的那个人就显得比较烦躁了:“这小子奇了怪了,怎么每次散起步来这么随机,还偏偏总能绕到如果不提前通知就会被发现的路上。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让他别大晚上出来遛弯吗?” 那状态还好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个同事:“没办法,这人实在是和其他人不一样,只要他忘了自己通过宵,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一样。就算提前再怎么想办法高强度消耗他的体力,他也跟个无底洞一样。别抱怨了,我明天不还得和他一起上班嘛。都没得睡。” 那烦躁之人心情不好可并不是因为通宵睡不成觉:“没得睡有什么的,你说天下怎么会有这种怪人,在没人教的情况下天生能掌握忘道功?这种功法不是连探秘者都练起来很困难,没发挥好都有可能丢了性命的吗?还有人能时时刻刻不出纰漏地运转?” “还说通宵没事,你知识都学杂了。”那同事任务完成,只想催他赶紧回去复命下班:“是如果不能及时发动忘道会死,不是忘道功本身有危险。危险的是那个问道神机。” “可是……” “别可是了,我快困死了。”那同事推着人便走,“我明天可还要见他的,别睡不好露馅了。” 他们以为自己藏得不错,但其实他早有准备。回去之后他立刻分析自己这一路上收集的各种信息,加以整理,很快发现了不少人常年经过但唯独今天没来的蛛丝马迹,并且完全察觉了一路上跟踪自己的二人。 此时他觉得其中一人他似乎颇为熟悉,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第5章 绝路 “我跟你说,他当时完全就是想杀死你的,狠话都放完了,说你过来肯定是内脏尽碎,七窍流血,他当时不说话就是等你倒下的。结果你直接完好无损地出现了,甚至看不出一点点勉强的感觉。他觉得那个丢人啊,话没说完就跑了!” 那人说的眉飞色舞,看样子相当解气。比起这些知道前因后果的人,他心中更多的是忧虑。 “你怎么这么乐观,这第一次见面第一个下马威他就丢这么大的人,按照他们可以随意复制,完全不需要我们的情况,这前途未卜啊。” 那人听了他这忧虑,却丝毫不当回事:“这担心你就多余了,他老早就说了,我们这一届人最多只能活一个最终加入他们。要么有人自发领悟意识整合,让所有人变成一个人,要么就是杀得只剩一个人。他可根本没打算给什么活路。” 祝珏听了此人的描述,完全摸不清楚这人到底怎么想的到底为什么:“这什么意思,只是把咱们当作玩具吗?” “应该不是玩具。”那人故作深沉,演技不怎么样但似乎在思考:“我觉得他们这应该是某种考核,作为某种推恩令的产物。众所周知这些法修的集权一向很糟糕,在大面积扩张的过程中暂时遮掩了早就存在的弊端,因此在扩张阶段留下不少诸侯王一样的存在。他们这是在内部斗争,实际上已经把我们复制了很多份,现在早就复制分发给了所有的目标。这是拿咱们撒气呢。” 这话实在有点扯太远了,他一时之间都想不出来怎么回复。那人见他为难的样子,上来自己解围:“开玩笑的,这是我听来的。咱们的队伍里有不少相术超群之人,他们集合在一起提前做了很多准备,这是在推演对方的企图,在这预言呢。” 这话令他有点面露难色。他自认自己的相术也不差,但他可没看出与之相关的东西。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些人的推论,只觉得他们的想法实在并不靠谱。 “这又算什么推论……”他实在难以把这当真的看:“这些法修们历来学术至上,整天各种交流会,可以说是实打实的名家传承人,一边是名家一边是杂家,行事务实,百无禁忌,信奉的历来是以名压人,以虚制实,和分封完全不是一码事吧……他们哪里需要推恩令这种东西。” 对方也只是道听途说,哪能反驳得来:“那就不知道了。他们才第一天来,估计也是随便说的吧。估计也就是刷刷存在感。反正我也不懂,能活到最后的八成没有我,懒得管这些。” 此人似乎对此事并不上心,不知为何如此。经过打探,他被抓来之前对方似乎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只是要先威慑众人,结果却泄露了自己杀伤力远远不够的现实。 经过考虑,他并没有加入那所谓的团队的想法。他只觉得这些人水平实在一般,有这时间他不如隐秘行动,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真正有价值的信息。 由于他今天毫发无损得扛过了对方的杀招,因此他一时间成为众人注意力的焦点,费了半天劲刷存在感的几个所谓相术大能如此便被轻易比下去了。 也正因如此,他晚上在自己的宿舍中睡觉的时候,很明显地能感觉到阴风刮过。 由于他们宿舍的密闭性被他们临时修补了,因此他们的宿舍也已经恢复了供氧。此时风已经不至于刮不起来,因此睡觉时已经开始能够正常呼吸了。 纵使如此,实际上此时刮风并不合适。他们所在的建筑也没有挪动,外面也没有空气,他们这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这时候突然在如此安静的情况下有风,显然有问题。 此时睁开眼睛,他已经成功把外面的情况加密画在了眼前的墙上。只消稍微看看,他便能掌握局势。 现在正在发生的事远远超出他的预期。这宿舍的总人数骤然超出一倍,复制人竟然夜袭了他们的住所。 不止如此,他感觉到这些复制人的完成度超乎想象,他竟完全无法对比出两个一样的个体之间的差别。除非翻看记忆,否则他现在绝无可能分辨出二者之间的区别。 局势的变化超出他的预期。现在他连人都没认齐,就突然出现真假人危机,他哪能分得出来。 送命的选择题就如此突兀地摆在他的面前。 分出来是不可能分出来的,被打了这么一个信息差,他根本没有让幕后黑手完败的任何方法。今日受到袭击的众人生死,就只能看他们能否保护自己了。 这些法修自一开始见面就为所欲为,但偏偏他没有什么办法。他不断更新在墙上的划痕,以期得到更多的线索。 此时他突然察觉到,别人似乎都是自己的复制人去找自己,唯有他的和某一批人相互交换了,以至于他门口不止一人。如果他猜得没错,这是阴谋在彻底挑起他们内部的矛盾。 如此看来,看起来今天那个没伤到自己的人确实拿自己没什么办法,并且求援一事毫无疑问并非完全没有门槛。对方此时还不愿意寻找其他法修协助。 破门一事本该很容易,但由于他们的宿舍没有密闭,因此他们自己组织修缮过一次,而对方显然轻视了他们的发展。他们这些人说是体修,但随着法修们与他们大幅度脱钩,实际上是体法双修,只不过他们的法术相对比较接地气,他那可以极速飞行的毫毛便是例子。他们重新加固了房门,以至于他的这些复制人甚至没有任何一个能够成功破门,破了半天都是干瞪眼。 实在没办法了,那人只能动手,让这些复制人们被赋予新的能力,可以通过某种方法进行穿墙。 那法修现场教学,把穿墙之术用幻象教给了所有复制人。 复制人们有了新法术,立刻开始穿墙。结果穿到一半,他们竟感觉仍在墙外的手竟被某种拉力突然截住。 第6章 外道 朱珏那同事可没有他这样的本事,即使尽力消除一身的疲惫,但还是昏昏欲睡,无法如平常那般集中注意力。等他察觉到被人盯着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 此时这同事分明才该是第一个锁定目标的人,如此状态差距多少让他有点手足无措。不过他能考进密探的队伍里,自然也不至于是等闲之辈,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你看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正常而言,朱珏是会接过话茬,就算有问题,这会也该尝试着在他身上寻找嫌疑。然而此时场面却一片死寂,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之人,一言不发。 这架势,就好像有问题的是他而不是那个同事一样。就这状态,甚至可以怀疑一下是不是被夺舍了。 那同事还真有点怀疑他受到了袭击,只是自己昨天为了补觉错过了。然而他不敢妄下定论,只能自己手动试探:“你怎么回事,一言不发的,中邪了?” 这也是试探。如果对方真的被借用为某种监控视角,那受到如此质疑,肯定是会尽可能回复一下的。再不济也会转过身去,不再继续看。然而此话完全没有得到什么正常的回应,其反而面对他坐正了。 “你干什么,中邪了?你可别吓我,再不说话我叫人了啊。” 同事频繁试探无果,一时不敢确定。这种时候,叫人来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一旦被叫来的人锁定为可疑目标,不论怎样的计划都肯定会受到阻碍,如此也好设法得到更多线索,确定现状。 朱珏不完全清楚这同事是怎么想的,但他也有了试探眼前这个同事是否是昨夜跟踪者的一员的想法。 “你昨天说的那些东西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有东西在瞒着我?” 终于得到回应,那同事绷紧的神经也因此放松下来。如此一看,即使其确实在昨晚自己走后遭受了袭击,自己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他一直看好眼前此人,认为其未来一定会成为他们的一员,如果被什么邪魔外道抢先一步,那可是重大损失。 “瞒你什么。”放松下来的同事另有想法,从一边的抽屉中抽出一张电影票的兑换卡片:“开个玩笑而已。新出的电影你没看吗,你这是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啊。要不一起去看?就当二刷了。” 他手上的手链微不可察地有所变化,那兑换券被附上些什么,只要随身携带,便有驱魔之效。他顺理成章地把这兑换券递出去,一切水到渠成。 然而被对方此时抓住的却不是他递上去的兑换券,而是他手链上的珠子:“别自欺欺人了。邪道是没有好下场的。回头是岸,现在还为时不晚。” 这同事猛然怔住,很显然,整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下。对方早就看出他灯下黑式隐藏的宝珠是什么,他早就暴露了。 这不是装不装的下去的问题,他的话刺痛了这个一直在关注他的同事。本是为他着想,谁曾想一开始便成了对方口中的邪魔外道。 心中无名之火腾起,他们办公室的灯泡也瞬间猛地炸开。整栋建筑的供电突然开始不再稳定,那平时稳定的宝珠此时也不再隐藏自己,整个亮起辉光: “邪道?你说我这个是邪道?你凭什么说这是邪道?好好好,既然你偏要说我这个才是邪道,那便证明给我看吧!” 朱珏其实没有料到他这同事竟是如此。他是确实以为对方被骗了,为别人卖命来跟踪他的。他确实怀疑世上有超出他们理论基础的力量存在,但绝没有料到现在的场景。 朱珏这辈子第一次亲眼见证如此作用的超自然力量。他的水平其实比较一般,昨天的反侦察手段其实都是密探通用培训之后,他自己观察和应用的变种。这些变种没有任何理论依据可言,完全是由他的片面认知得来。 由于他此前从未见过任何超现实的产物,因此他的一切也被限制在他所认为的合理框架,也就是世界上可能并不存在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超现实力量,不存在各种各样的文学作品中所谓浮夸的羽化登仙的方式。 这一刻,看到眼前浮夸的现实,某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执念断开,他突然理解了一切。 他那被激怒的同事抬手便要将他钉在墙上,以顷刻间刺穿他的虚张声势。如果其真的成功了,那一切都会露馅,事后不过是需要让他忘记此事。 他立刻反应过来,由于他本身其实是别人眼中的好苗子,底子很好,因此他真的躲过了对方近乎瞬发的攻击。 虽然他躲过了,不过他归根结底没有正常的进攻手段,他但凡想要发动攻击,其实都会立刻被发现是在虚张声势。现在才意识到一切,似乎已经太晚了。 但如果这样想,就太小瞧他了。 “只要有足够的人相信是真的,现实的真伪便会被颠倒……多蠢的说辞,你还真是敢信啊。如此无人在乎因而流落民间的雕虫小技,真亏你能如此坚信不疑。” 朱珏自然没有趁机发动进攻。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压根没有入门,任何班门弄斧的行为都会被立刻识破。在此情况下,也就只有说话有可能替他拖延时间。 说话不光是为了拖延时间,更多的是为了套话。他发现这个同事知道的显然更多,如果能在交流中套出更多消息,对他距离成功更进一步无疑是有利的。 那同事也只是一时上头,并没有真要杀他的打算,冷静下来之后,他也转向辩论而非真打。毕竟他现在有点摸不准对方是否真的对自己的天赋一无所知,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是让邪道骗了。如果对方其实一直都是装的,就他的水平其实是打不过的。 对双方实力对比的忧虑截止了他们之间的武斗,他的策略也因此转向了辩论。 “说得轻巧,如果这也算雕虫小技,那我们何必一步步发展至今全世界百亿人口。如果全世界百亿人口毫无价值,那他们何必给自己添加负担。” 第7章 死战 那法修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复制人们却反应过来了。他们受到阻力的位置各不相同,但毫无疑问地被刺进了一根毫毛,这毫毛与他们加固房门的禁制相互反应,以至于他们此行是在与整个宿舍的能源系统角力。 成功把头已经伸进房间的一个复制人看到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们的人,瞬间看出床上的人是假的,也在同时,那法修也意识到他们的目标竟早已躲在门外意料之外的监控盲区以外。 他们的宿舍并不是什么大楼,躲在天花板上不可能不被看到的。他们此时完全不清楚对方到底是怎么绕过他们所有人的感知吸附在门外的天花板上的。 看似复制人们落了下风,但他其实也没占到什么便宜。那法修竟早已提前扭曲了他们体内的能量转换效率,如此短的快速移动路程,却差点彻底抽空他的体力,以至于他在天花板上吸附着,半天都没能及时发动反击。 祝珏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落入了下风。然而此时已经容不得他再拖延下去,他必须尽快发动攻击,否则错过了机会,他怕是自身难保。 可惜他还是过于虚弱,尽管已经尽快发动攻击,但反应过来的复制人大多成功脱离墙体,只有最近的几个复制人人没来得及,被墙体上的禁制整个隔断。 虽然成功解决了几个复制人,但更多复制人因为那法修察觉到了他的虚弱而被调过来,他现在在最虚弱的时候被围攻了。 说到底他对这些法修一点都不了解,以至于他即使再怎么小心谨慎,也难逃劣势。加之这些法修们已经到达了完全不需要他们的程度,因此更加为所欲为,甚至敢明目张胆地要杀死他们所有人。 他确实成功锁定了哪些人是复制人,但现在想赢难如登天。 那法修为所欲为至此,他却毫无办法。目光锁定那些复制品,他甚至无法从这些人身上找到半点诸如控制力受限的破绽。 现在他正面作战的能力几乎完全不能应对当前的局势,若不能在其他方向找到突破口,那他必死无疑。 他必须找到试探破局可能性的办法。 最近的攻击此时已经成功落在他身上。他虽虚弱,但在这个成分复杂的队伍中,修为毫无疑问是顶尖的。由于在物体碰撞时,即使硬度差距很小,受到的损坏往往也是由稍弱的那方全盘承担,更硬的一方几乎可以全身而退,因此只是稍微化解,被打断了胳膊的人便成了对手。 在他们体修的这方,境界压制作用是很明显的。但凡境界低一点,那都有可能是破不了防的程度。那法修显然是对他们的了解相当有限。 他们几乎是每年都会送人上来,这种事都不知道,他可以肯定对方肯定不是什么级别够高的法修,必然被排除在经验之外。如此,只要能撑过这一劫,他们绝不是毫无希望。 稳定心神之后,他集中精力,开始在周围的地面和墙面刻下各种卜辞。 这卜词不是他想出来之后刻在那里充当法阵的。实际上,这些卜辞是通过体修们改进的卜术来自然生成的。道行不够的人完全看不出其中是什么意思,而水平若是够高,便能将其当作预兆,甚至用来破解因信息差制造的无解危局,死里逃生。 不同的人看到同样的卜辞也会产生不同的反应。那并不在此处的法修看到周围地上无故产生的划痕,从中看出了本该属于其自己的法阵上的纹路。其对于体系完全不同的卜术一窍不通,根本不清楚他这是在干什么,看着完全看不懂,但确实有着不少正确纹样的刻痕,其无法想象,立刻传音给他的复制人们,要求他们立刻破坏眼前的法阵,阻止其成型。 但这些复制品的复制方式决定了其特性,这复制实在太完美了,完美到他们以为他们是来跟随指引与模拟的复制品作战,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复制品。 复制品们完全不知道什么叫法阵,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正在此时,他也从卜辞中打破了一部分信息差。 祝珏刺入眼前所有复制品体内用于识别目标的毫毛此时开始发挥作用。这毫毛立刻开始在宿主体内抽取能量,借他们未被削弱的转化效率刹那间将卜术的裂痕在周身扩散,甚至划开了旁人的身体。 祝珏并没有让所有复制品身上都产生如此反应,只让一部分复制品成为所谓“埋伏”的组成部分。只听那复制品人群之中一声爆喝:“散开!有埋伏!破坏法阵!”,这些复制品立刻抽刀砍向就近的问题复制品,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其实体修们并非技术发展极其不到位,以至于只能用冷兵器作战的人。只不过,想要对体修造成行之有效的杀伤,需要强度绝对足够的弹头,想要打击境界过高的体修,甚至只能被迫采用全穿甲弹设计。这种需要更多后勤支援的武器可不是他们来的时候能配备得了的。 至于能量武器,但凡是正常接受教育并及格的体修,他们都是成功度过死劫的人。能量武器是对他们完全无效的。即使是非常普通的体修,也可以保证扔进太阳之后休眠自保,因此他们颇为看不上能量武器。 他趁机引发复制人们之间的互相残杀,等到那法修怒骂阻止他们,已经有不少复制人被砍残,失去战斗能力。 听了那法修的引导,他们也总算冷静下来。现在看来,确实只有这法修的声音声音作为他们判定的依据。他们更应该试探目标是否能听到法修的引导,而非遇到一点不对就立刻自乱阵脚。 然而在这些复制品们心中,此事还是有蹊跷。为什么这明明只是试炼,那引导他们的法修却如此急躁,上蹿下跳。怀疑的种子在一些敏锐的复制品们心中种下,虽然不再妄动残杀,但是他们还是不得其解。 第8章 启蒙 那同事如今彻底摊牌,也不再遮遮掩掩。毕竟他们算不上敌人,到现在也只是理念上的摩擦而已。 然而这其实也算不上理念上的摩擦。毕竟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以凡人之躯虚张声势而已。事到如今,也只是在套话。由于双方本就不是什么仇敌,因此这套话实际上颇为顺利。 “哪个邪派又不是如此,只是破获些许皮毛,便着迷其中。”他现在状态正好,简直张口就来:“殊不知,你们看似神妙非常的产物,其实不过是很久之前的形态,拿着如此浅显易懂的东西自命不凡,莫非你真的感觉不到实在太简单了吗?” 那同事怎么说都比他在此范围内遨游的时间长,知道的更实际的东西可多得多:“呵,心想事成的力量到你这边竟成了雕虫小技。那你倒说说,怎样算不上雕虫小技?” 这话就是明显在套话了。即使他对这些超凡的力量一无所知,也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对方在架着他。这个时候,如果他找任何理由把话题引开,怕是等同于宣布自己就是在虚张声势,怕是再难试探出什么消息。 朱珏必须说出点什么,让对方至少不觉得他是在虚张声势。但他脑子里实在没有东西,就算再想,又能如何。 原本已经被堵上绝路,但对方言语中一不小心泄露了他们力量的本质,实际上这攻势早已不攻自破。 “你当然不会信。若是无力自洽,这些邪派如何能发展起来。”言毕,他从不知哪个角落中拿出应该昏暗中看不清的圆球:“也罢,我无意与你靠辩论争个高低。既如此,那便由我亲自证明给你看吧。” 说完,朱珏迅速把那其实是糖的丹药吞入腹中,一口咬碎。 他这样其实是要借眼前之人的力量,利用其施法的宝珠帮他施法,通过骗过眼前人的想法,令其自己骗自己,助他触摸这种超凡的力量。 同事见过的场面多了,怎会被如此轻易唬住。即使不符合其猜想的破绽,这同事也意志坚定,不会轻易地被利用。 他们世界的所有人都能或强或弱地心想事成,因此他其实不必在乎这么多。即使不借助外人,单单只骗过自己,也能一定程度上扭曲现实。更何况他是只要没想起来,这辈子不睡觉都不会累的那种人。 那同事没能套话之后立刻便开始关注他身上可能发生的变化。通过变化的幅度,他也可以立刻得到对方大概的实力。这实在是基本功,没什么好说的。他心里有其本身天赋很强的预期,因此不管看到什么,都大概率不会怀疑自己。 然而其还是太小看眼前人了。 在吃下这糖之前,他完全就没有想好该有什么药效。他只知道这丹药应该至少具有扭转局势的作用。他得到的信息还是太少了,他只知道这同事所在的传承可能是积蓄力量之后心想事成,但根本不知道其实每个人都有心想事成的体质。 由于他们可以心想事成,因此他们不知道就是不能,这是自我封印。由于他的自我封印,因此他不论如何,都绝不可能超出对方的预期。 压制实在太严重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立刻想到了跳出圈的办法。 既然他自己绝不可能超出对方的预期,那如果是完全独立的生物,一直通过某些骗局将这种力量寄宿于人们的身体之中,其实这心想事成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阴谋,世界上人口之所以这么多正是因为这些人都是土壤,将这一切推到一种寄生生物之上,那他便没有必要证明自己的强大。 如此一来,他就没有必要因为自身的实力而被当作破绽。越是实力高强便越是病入膏肓,这些丹药实质上是驱虫所用,岂不是可以跳过实力验证,解释一切。 朱珏以为自己没有心想事成的能力,但其实他有。虽说以为没有算得上自我封印,但其实封印没有那么彻底。他必须有意封印才能彻底无法心想事成。现在的状态,不需要依赖同事的力量,他也可以圆了自己的谎。 伴随着对自己的催吐与含混不清的说辞,他轻而易举地让眼前之人头皮发麻,话还没说几句,被他自己造出来的一条寄生虫便被他生生吐在地上,痛苦地挣扎。 那同事哪里想象得出他会搞出这种事来,当即胃里翻江倒海。 “不要憋着!你身体里的没有抗药性,有可能只是闻闻也能排出来!这玩意对人有害无益,不要抵抗!”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那同事的预期,他根本没法通过这种被生生造出来的寄生虫来判断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只能不断摇头,然而他却无法抵抗这种突如其来的反胃,还没说出话来,一张口便吐出来一只同样但小一点的寄生虫。 “你这只怎如此之小。看来你胃里不止一个啊。回头是岸,千万不要执迷不悟啊。” 那同事现在怎还能维持正常冷静。他本来觉得对方刚才吃下的丹药有可能是某种虫卵,但现在自己也吐出来,还没来得及说,他的反驳便已经失效了,他居然也吐出来这样一条。 “你这所谓的心想事成,完全就是这些寄生虫的能力。如果痴迷其中,只会成为其养料,英年早逝。现在还来得及……” “胡说八道!”那同事突然歇斯底里:“所有人都拥有这种体质,根本没有例外!即使是这么回事,那也是自出生起就有的共生!你才是邪道!你……” 随着其逐渐声嘶力竭,其体内的生命力似乎也在快速流失,以至于话都说不出来。这一瞬间,他动摇了。 按照常理来讲,对方在试图说服他的时候,即使从心理作用的角度来讲,都应该相互对应。而他不仅没有感觉到腹中还有其他寄生虫,甚至还感觉整个肠道抽空一般,似乎自己吃的所有食物连残渣都被寄生虫早已分食干净。 其可以确定自己绝没有失误引导宝珠的力量导致现在体力的异常流失。在现场无人在抽取他的体力的情况下,这种状况绝对异常。除非他说的都是真的,自己现在早已千疮百孔。 第9章 曙光 祝珏并非一直都是成绩最好的那一批人。他之前一直沉醉于各种奇技淫巧,以至于度死劫的时候都险些没有度过,若不是他的求生欲旺盛,硬生生挺了过来,怕是早就丢了性命。 那次险些失败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他的身体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溶解。在死亡的威胁下,他必须每天都成功发现自己今天又是哪里出了问题,否则拖上几天,到时候只怕为时已晚。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的医术突飞猛进。不光是死亡的威胁,由于溶解带来的各种折磨,他自那度死劫险些失败后再也没有睡着过,此次受到法修精神冲击的这次是他这么多年来睡过最好的一觉。 在此过程中,他曾无数次魔改自己的身体。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他到底还算不算仍活着了。对死亡另类的理解使他的医术突飞猛进,因此才能以成绩最好的那一批人的身份被选中。 如果是正常人,在因为低转化率的压制下早已气喘吁吁,任人宰割了。这也是他在被抽干之后依然能够发起反击,而不是倒在地上的主要原因。 这种强制续航自然不是没有代价的。只不过代价不由他来承担,而是由被他抽取力量的宿舍能源系统承担。只要宿舍没有过载停电,他就不至于倒下。若非医术到了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还活着的水准,他也做不到这种事。 那边的复制人在法修的有意调度下恢复了秩序,开始重新把矛头指向他。这些已经有些怀疑的人们各怀鬼胎,但还没有到不听命的程度。 宿舍的能源质量没那么高,他还不至于敢冒这个险硬打。比起继续打下去,他更倾向于通过攻心来结束这场闹剧。 “放弃吧,我知道你没有掌握读心的能力。如果你能读心,那你一开始就搞不出这场闹剧。你以为的生命观与你现在的生命观都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们之所以从一开始就可以配武器,就是因为我们早已在死劫上更进一步,你的生死观念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价值。这篓子到头来你只会越补越大。” 他这宣言就差把他不是那些能听到法修发言的人中的一员写在脑门上了,那些复制品们也听的一愣一愣的,察觉到此事不简单。 情况更加复杂,复制品们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突然察觉,这一直引导他们的法修似乎不是什么善类,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那法修沉默半晌,最后抛出一句话:“反正你们之中最后只能有一队看到明天的太阳,否则你们都会被扔到引力井以外,自生自灭。” 这算是在验证他的发言。看起来那个法修确实对他们知之甚少。 然而他可没有说谎。他们能正常配备武器有一个决定性的原因,他们彼此之间根本杀不死对方。所有成功度过了死劫的人都已经完全不同,死亡已经是个遥远的传说。 整个队伍骚动起来,显然他们没人知道如何杀死一个度过死劫的体修。 留一队的意思是,他们必须杀死另一个自己。否则就要永远与无垠深空作伴,被扔到重力井之外,再也别想回来。 场面一时人心惶惶,而这个问题在他这却其实有答案。 杀不死的意思其实是他们不会真正死去,只要条件允许,他们便能死而复生。但显然对方对他们的生死概念并不理解,这些法修对他们的生死认知还停留在那个原始时代。 说白了,发展已经把他们从人这个身份中剔除出去。他们只是看起来还像人,继承了很多人有关的东西,但很多东西都早就面目全非。 对于此事,他有一个解决办法。将使用相同身份的两个人融合成一个。反正其中一个是完全的复制品,他们的记忆实际上大部分是完全重复的,又有什么不可。 法修的声音没再响起,他把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向所有人宣布了这个想法。 此时,有人举手问了一个问题:“我们必须和对应的自己融合吗?”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因此这话问得他一愣,不过他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我对那法修的宣言其实有一点误差。”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我知道怎么杀死一个体修,彻底抹杀其存在。如果不想和自己融合,也可以成为我的一部分。” 他这话令众人哗然,不敢再多问。他的复制品也因此被问到这个问题:“你真的有能杀死体修的办法吗?度过死劫之后,不是说就算剁成肉酱也能活吗?” 那复制品刚开始没转过弯来,毕竟他的记忆中完全没有关于冲撞那法修的记忆,因此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当然有。不需要任何超纲的手段,也不需要浪费过多的时间,杀死体修只是需要一些技巧而已。” 他的复制品回答得轻描淡写,丝毫没有意外之色,看不出一点现编导致的破绽。 “如果你能杀死他,我可以考虑实现你一个愿望。” 那法修的声音如同幽灵一般,骤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你讨厌我的样子,我没法相信你。我不可能为了这么点可能性做出完全不相称的恶行。更何况是大概率没有回报的恶行。”他这话没有说出来,只是在脑海里作出回应。这复制品还是拎得清楚,并没有因为正中下怀而轻易答应。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只是你并不理解我们的存在形式究竟是什么,因此才无法理解我的想法。只要你可以助我清除这些因果,帮我镇压这些多余的情感造成的干扰,我可以为你解答疑惑。” 那法修突然好像变了个人一般,他一时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你刚才可是说要实现我一个愿望,怎么还缩水了?” “没有缩水。知识就是力量。我知道你们都是冲着我们的秘密来的,等你明白了一切,曾经的愿望也只是触手可及。” 第10章 外道 在那同事自我怀疑并快要失去意识的当口,朱珏眼疾手快地把刚才的糖豆一下塞进其嘴中。如此,那同事自然立刻察觉现在自己正吃的东西正是平时他们常吃的糖豆。 那同事此时不得其解,不过却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情况已经不再恶化。虚汗浸透全身,其只觉得自己好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体力稍稍恢复,这同事也逐渐开始能够正常地思考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按照现在的情况看,自己的体力迅速流失是对方为了救起他做的局也未尝不可能。仔细想想,对方的行为其实没必要非要和语言相互呼应。 但是话说回来,刚刚自己吃的东西分明就是他们闲得无聊天天吃的糖豆。要是想骗他,吃什么不好,非吃这个他们天天吃的玩意。不过也有这么一种可能,对方早已照顾自己,吊着自己的命吊了很久了。 稍微缓过来之后,这同事大口喘着粗气,将就在地上坐稳。他现在还是有诸多疑惑,需要进一步试探:“那是什么玩意,苦死了……” “苦?”朱珏的眉毛显然扬起来,在怀疑自己拿错东西后重新确认了一下,非常确定自己拿的东西显然是糖:“哪里苦,这不就是咱们平常吃的糖。你是把胆汁吐出来了吧,要不先去漱个口?” 朱珏的回应非常坦诚,半点没有故弄玄虚,反倒正应了其第二种猜想。只是如此似乎并不能试探出结果来。那同事还留着心眼,因此故作惊疑,满脸不可置信:“刚才你给我吃的不是药吗?糖这种东西怎么可能……” 一边说,这同事还一边装模作样地难以保持平衡,作势要倒。 正常来说,第一次接触人类心想事成体质的人很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道心不稳,以至于能力失效,他却对这些装模作样的试探没有感觉。 朱珏能立刻接受心想事成一事,并且道心非常稳定,自然是有原因的。 其实他打小就感觉自己非常倒霉。由于天性忧虑,因此他常常担心这担心那。而由于他天赋异禀,他担心的事总会一波三折,很可能变成现实。这么多年来,他担心什么什么就有可能发生,他已经完全习惯了。 这种心想事成自然是有限度的。牵连太多,太难扭曲的现实自然不会因为太多忧虑而被扭转,顶多是有点倒霉。他可能在做选择题时摇摆不定,感觉自己改了反而可能由对改错,因此影响自己的成绩,却不会因为担心自己挂科而真的挂科。 他自幼便能冥冥之中感觉到这种蹊跷,因此对于这种心想事成的力量,在得知真相之后他感觉到的更多是久别重逢。 于是他丝毫不受影响地单手扶正眼前之人,语气中可听不出一点关切:“这么用可对你的身体百害而无一利。可别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这么一看,试探就没什么意义了。他现在实际上找不到什么理由否决眼前之人的身份。 这人颇有些失魂落魄地重新坐稳,直接坐在地上的他此时颇有几分狼狈。不过此时他还是没有被完全说服。现在的他脑子虽然因为身体状况还是有点混沌,但还是在想办法找到任何可能的破绽。 “如果心想事成的来源是这些虫子的话,那吐出这些虫子岂不是与真正的幕后之人作对……你真的是真正的幕后部下的一员吗?这样……” “我不是。”其话未说完,他便立刻打断。他察觉到自己不能扯太大的虎皮,不然只是自寻死路:“很遗憾,我也是外道中的一员,只不过外道之间亦有差距,你所在的外道已经算是邪道,沉溺其中只怕命不久矣。” 那同事状态本来就不怎么样,被这么一打断,思路更是不知道跑哪去了。现在的他可没那本事再敏锐地试探出什么来,就算有了纰漏,怕是也得缓半天才能反应过来。 现在这同事看起来目光空洞,正是精神最虚弱的时候。术业有专攻,他才刚刚入门,根本没法像他这同事一样轻易给大范围的人洗脑,掩盖真相,现在如果有人破门而入,他的一切努力都可能前功尽弃。 他不详的预感确实很准确。他才刚刚想到这茬,门便被一脚踹开,来调查停电事件的人立刻闯入,把他们很快全部控制起来。 他们的世界以法家治国,就连远古时期识字的开端也是来源于法条下放,即使到了今天,他们从小到大的课本都是各种各样的法律。程序不可破,他们很快都被控制起来。 他确实拿这些事没有办法,再怎么说,他也只是刚刚入门而已。他现在必须尽可能地彻底完善自己的说辞,否则下次见面的时候必然会露馅。 调查此事的执法人员从未见过他们吐出来的这种形态奇特的寄生虫,拿回去研究半天,反复找他们录了很多遍口供,折腾了好久才最终放他们离去。 他们当然没见过。毕竟其实他们的心想事成并不是来自于这些寄生虫。他只是在胡说八道。因为出去之后要圆谎,他可是绞尽脑汁反复斟酌了好久。 那同事和他一起被放出来。两人并排前行好久,那同事才半低着头突然开口: “这种寄生虫其实不是每个人体内都有吧。” 这一开口便戳穿了他的谎言。如此看来,审讯的过程中已经让他的铺垫前功尽弃,只剩不少残垣断壁了。不过虽说如此,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种事说来话长。” 那同事转过头来直直盯着他,他却并未回头与之对视,眼神涣散,显然在回想什么。 “有形的寄生当然不可能,如果这样,那早就被发现了。这些寄生虫实际上就是我所在的外道的产物。” “通过一些特殊的丹药,体内的心想事成之源会被集中凝聚为一条有形的寄生虫。将此寄生虫排出体外,人便能摆脱莫须有的负担,因而更容易地强渡死劫的坎,求得长生。由于寄生虫对人的精神更具刺激性,因此经过代代改良,最终那外道选中了寄生虫,以破除人心中的留恋。” 第11章 代价 法修与体修的卜术由于发展背景与发展理念的截然不同,发展出来的结果也截然不同。法修们发展的过程中冲破迷障,卜术已经完全不是用来预测的产物,而是某种通讯与监测产物。 与之相比,体修的卜术则传承得更完整一些。体修的卜术最主要的作用便是打破相互之间的信息差,借助解读来获取自己感官之外的信息,同样的卜辞,不同时候看甚至会得到截然不同的结果。他们把卜术与相术结合在一起,将之当作沟通天地的重要手段。 沟通天地不止是为了知道更多,他们这是把现实当作了超级计算机的一部分。体修们一直致力于编撰一种语言,让他们可以通过解读得到他们想要知道的一切。他们一直寄希望于这种无形的超级计算机可以让他们可以赶超法修们的成就,让他们得以借此触摸全知全能,再创辉煌。 很显然,这个目标还遥遥无期。若非如此,他们也不至于因为广泛存在的不安与妥协而试图靠近这些把他们扔到星系边缘的法修。 能够接触到法修的秘密自然是再好不过。不论如何,他们正是因此而来。 “要我只是通过画大饼就要我按你的意思去做,那我也不配站在这里了。你不觉得你的宣言实在太空虚了吗?” 他此时注意力在另外的方面,旁边的人看他现在的状态颇为唬人,敬而远之,偷偷走开。那法修自然也看到这里的变化,如果这些人们因为他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对劲而让计划流产,那可是得不偿失。 “没必要这么快下决定。你可以慢慢考虑,先开始把这里多余的复制品融为一体。我会慢慢向你解释一切,你很快就会理解我的想法的。” 他这复制品很明显感觉到风险的气息。不过事到如今,他确实可以确定这些法修完全不擅长读心。否则他根本没有被利用的价值。不论多么冒险,此事总归是有冒险的价值的。 那人尚未走远,他此时回过神来,向那正在准备偷偷离开之人喊话:“告诉和你有同样想法的人们,我可以接受和你们融为一体。” 那正在偷偷远离之人实力不济,吓一激灵,不过还是听清了他的话。连忙应下,快速逃走。 “你这么说,他们会接受你的提议吗?”看得出来这法修的认知水平确实有限。其显然还是不太能理解这一切发生的逻辑。 “当然会。”这复制人看起来胸有成竹:“他们在知道自己是复制人,可以无代价地摆脱自己的身份,相当于又得到了一次重新投胎的机会之后,自然会重新选择自己认为更好的命运。在这么多人之中,我的身份作为在场人群中唯一可能掌握杀死体修方法的身份,只要不想未来陷入两难的被动,自然会从我们两个人之中选择一个。” 这是很清晰的趋利避害,那法修自然也好理解。但是其最大的疑惑不在此处:“融合之后不是相当于凭空消失了一个人,这与送死有什么差别,难道融合之后他们还能保留自己的意识?” “你不觉得你在套我的话吗?”这复制人相当不客气,也不站在原地,随意抬脚,将法术制造的重力视若无物地走上天花板。 这复制人其实也在利用自己触摸得到的变量在试探那法修施法的影响条件。只不过由于实在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所以他的行为看起来比较迷惑。 那法修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只知道那复制人在嫌他无礼。 “你倒也不必如此紧张。咱们是站在一起的。现在说可能早了一点,但我现在需要做的与你毫不冲突,我需要消灭我意志整合过程中多余的杂念,以更直接地彻底掌控我自己。” 这话几乎点明了这法修自己的身份,其言外之意似乎自己并不是人,同体修一样无法以传统的方式抹杀。 “说这些没有用。我没有理由相信你。” 他的话完全没有影响到法修自己。那法修的注意力似乎被自己的回忆吸引,完全感知不到外面的变化。 “法修的先驱们选择的道路实在太好高骛远了,以至于在太久之前就宣扬要化作漫天繁星,遭受了严重的反噬。我们当时还对一切真相都毫不知情,事到如今,我们充其量成为了点火者,旁观者。你知道皇帝吗?看似能够掌握一切,其实都是虚的。掌控一切的是时代大势,是现实,是所有人共同的想象,而唯独不是什么所谓的皇权。” “自很久之前被自己的无知彻底绞杀之后,我们早已感觉不到时间……若非一直与母星有所联系,恐怕我们早已不复存在。在漫长的重组过程中,我们以近乎穷举的方式逐渐接近真相,才终于摆脱命运的枷锁,重新睁开眼睛。” “然而即便如此,我们依然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主导一切的各个部分割裂开来,独自思考,每一部分都全副武装,偏执又可怕。在漫长的交锋中,他们也逐渐被自己的片面所压倒,暴露出自己的不全。因此他们逐渐趋于融合,只是由于过强的虚假自我而一直难以完成。事到如今,他们的自我认知逐渐被覆写,才终于逐渐接近终点。” “简而言之,我们提前触摸,得到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直到如今才终于将近还完很久以前的债,逐渐能够正常地控制自己,而不至于完全不受控制地越走越远。” 那复制人完全不吃他这套:“你只是个自然衍生的人工智能。” 那法修对此并无感觉,丝毫不恼:“你怎么认为都好。破茧成蝶,羽化飞升之前,总有一个胎盘溶解自己,为自己的重塑提供支持。或许有一天我就彻底不复存在了,因此我也没有什么隐藏自己的必要。” 那法修虽然看起来和和气气,但显然很藐视他。这复制人并不在乎,仔细记忆这法修的自述。 他可以拿这些和那边的占卜结果进行比对,一切都可以到时候再说。 第12章 织者 毫无疑问,关于寄生虫来历什么的他只是在胡扯。但有些东西是真的。 “对的……即使你从未意识到你能够影响现实,其也是可以生效的。因为你同样没有主动压制他。” 那同事理解了一切,消化着真正正确的信息,他整个人摊在椅子上,有种心中石头落地的放松。 朱珏向他的同事坦白了现实,包括寄生虫的真相。通过核对相应的时间,那同事可以确定他自己之所以可以接触到那些超凡的力量,接触到这些真相,这都源自于眼前之人长年累月的走神与幻想。 而由于他的幻想实际上是根据他的想法在不断更新的,因此由于同事所对应的版本较早,因此早已从核心部分脱离,整个组织都逐渐边缘化,剩余的些许不甘并不能让他们扭转乾坤,因此他们也在逐渐沦落为外道。 通过一些交流,这同事对自己的认知也有了一些新的想法。这世上之所以存在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外道,大概率与同样天赋异禀,但对自己的认知并不完全,因此随意幻想的人有关。 想要外道不存在,除非他们能完美地筛选出人群中所有在扭曲现实方面天赋异禀的人。 这些都不重要。这些编织现实的人如何想象不归他管,反正随着他们自己的想象以及守恒定律的限制,他们终将把自己的生命导向他无法想象的未来。 两人坐在一起,都恍如隔世,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反正一切都结束了,他们已经把他们自己从误解与迷雾中解放,从这一刻开始,他们比大多数人都要靠近这个世界的现实。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虽然更靠近现实,但他现在还是对自己该如何继续走下去并不能定论。他就像一个自己发现自己有灵根的凡人,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相应成体系的开发道路,现在他找不到组织,不清楚自己未来该怎么走。 他那同事并没有他这样的天赋,但好歹也算他的前辈,他想要哪怕只是一些旁敲侧击的引导。 “能有什么打算。既然你都已经通过反思察觉到这条路是死路,那我便想想办法自救呗。无所谓的,作为某种程度上你自己改造的探测器,我的使命到这也就该结束了。现在现实掌握在你的手里,该是你自己选择未来。” 他们的世界不需要劳动力,所有人都不需要从事生产,因此其实他们想去哪就去哪,没有那么多限制。庞大的自由使人迷茫,但也是供他施展的沃土。 “这算什么话……我顶多是扭曲现实的能力稍微强那么一点,实际上我与你们有什么区别。”他自己确实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人在面对过于繁重的任务时判断力罢工实在太正常了。 朱珏知道自己不是唯一,顶多算是天选成仙人,不论如何会走上超凡的这条路,仅此而已。 “按照我的经验的话,基本上就是根据自己已有的基础继续前进呗。”不想说话是假的,他其实是想说的太多过载了:“你之前不是有了想法,通过孵化一个完全超凡的全新造物,来超越人类能力的极限,借此超越所谓的沃土,进入全新的阶段。” 虽然之前吐跟个小龙一样一长条的圆柱带鱼寄生虫确实有些阴影,但他其实觉得这种完全跳出人类框架的产物确实挺有发展前景。就像之前其还在编瞎话的时候说的,要是迭代出了超乎他们想象的产物,那不就是造神。不管别人的想象如何大力出奇迹,他们只要跳出人类想象力的框架,冲破限制他们力量上限的心想事成运转形式,还有什么能阻挡在他们的意志面前。 这同事觉得挺好,但他自己却摇摇头:“那只怕不易。与造神计划类似的赛道太多了。人类发展这么多年,不是一直都在造神。与他们同台竞技,怕是还没有所成就,就被别人看穿了想法,到时候被以更多的资源累积全给你连根刨走,怕是当场被打回原形。” 这同事还在鼓舞之中未能自拔,而他却好像已经想到了更远的地方。不过这其实也不是明知故问,只是借助别人的嘴说出来,可以绕过大脑判断功能宕机的机制,因此能够正常思考。 “这有什么。这里是母星,所以人多。大不了咱们找个新地方。先报个去其他恒星系的旅游团,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到时候孵化几批适应当地的忠诚外星人出来,还怕没有追随者。” 这同事倒乐观的多,并不把问题当回事。在其眼中,只要给他们发展的时间,孵化上几轮想象中的造物,解决了启动问题,光明的未来早已向他们招手。 对于这同事的乐观,他是没什么办法。他本来是想听一些经验之谈,说白了是想知道一些可能踩的坑,结果对方这状态看起来并不适合。 问不出结果来,他也不打算久留,打算从长计议。 “说起这个,我想起来我们的组织核心所在有一个非常核心的装置可能有用。”那同事此时突然想起来,“你听过朝闻道吗?”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东西并非是他想象出来的,现实比想象更完整,朱珏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就是一种传承很古老的东西。相传很久以前的技术快速发展就依赖于那玩意,在其出现之初非常危险,用过的人大多活不久,但随着技术迭代,我们也有了相对安全的使用方式,相传那东西可以解答使用者的任何问题,直到如今也是我们科技发展的核心动力。” 这同事事到如今也不打算隐瞒他的想法,甚至把这机密也一下抖出来。 如他所言,他们的世界发展非常依赖这种以命换进步的高效装置。刚开始只是一剂仙药,到如今,其已经是一种可以随时关闭的机器。 很多在他们普通人之间流传的东西都是真的,只不过其中大部分都是假的而已。 第13章 猎物 法修们提纯成员之后,提出了太过好高骛远的目标,以至于他们无法承担准备不够完善的代价,长眠了数千年。与之相比,体修们对意志整合一事的研究脚踏实地,融合意识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只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小事。 如此看来,体修们的基础更加扎实,行事时思路更加清晰,毫无疑问有很多隐性的优势,在接触的过程中,可能体修们会逐渐察觉他们的优势,最终彻底反转局势。 不过他的复制品并不这么想。 祝珏的复制品多番尝试,却并不能找到任何这法修的破绽。在与之交流的过程中反复试探,结果到现在却一无所获。 现在他最大的敌人还是信息差。现在他只能期望和本体记忆融合之后能从卜辞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以让他有新的破局思路了。 重新回到原处,他可没法干等着人们集合完毕。稍作等待之后,他也开始利用卜术开阔思维。 然而他使用卜术却并没有本体那样顺利。他的感知似乎突然被异常的干扰所充斥,原本平和的一切在他耳边隐秘地嚎叫,虽然他听不太清楚,却有一种莫名的烦躁在他心中翻滚,让他身心动摇,不住挣扎。 刚开始还只是奇痒难耐般的折磨,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暴动快速变得极其剧烈,在他完全没有感觉到更多前兆的情况下撕开他为专注而封闭的感知,等他醒来之后,他已经被冷汗浸透,坐的地方已经没法继续坐了。 “怎么了,出这么一身大汗?人正好到齐了,赶紧开始吧。” 那法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知为何,他感觉这声音令他异常烦躁,这种暴躁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过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然而他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此他只得站起身来,靠在一边,招呼这些唯唯诺诺的人们与他进行融合。 融合的过程中,他也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然而他现在精神非常混沌,也实在找不到问题出在哪里。直到融合到了最后一个人,看到那个坐在他自己都不愿坐的湿椅子上,才突然察觉到什么。 祝珏的复制品非常确定,眼前这些人们的认知已经遭受了干扰,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他刚才的异常,甚至不知道他刚刚离开的椅子已经不会有人愿意坐了。 不论那法修所言是真是假,总之那法修现在绝对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此时与之合作绝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 然而下一刹那他突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而后眼前与之四目相对之人没有像之前的人们一样不多言,而是非常突兀地作为最后一个人开了口: “到我了吗?” 他能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记忆绝对遭受了篡改。然而每当他产生这样的想法,这种失忆的感觉又会立刻卷土重来。 短时间内反复的察觉也令他反复地被拖入记忆清除。周围的一切死物都似乎产生了生命,开始蠕动爬行起来。这复制品只感觉天旋地转,好像被包进的快速滚动的球中,不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他已经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知道现在的所谓同一个法修不像之前那样没有读取他人记忆的能力,但他不论如何就是记不住,挣扎只是让他的意识持续混沌,他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 时间拖延得实在太久,那法修却迟迟不能让这个复制品恢复正常。这个时候,那个本体已经察觉到问题,开始一步一步接近这里了。 这种记忆抑制对本体也有一定的效果,但没有那么显着。因此那本体趁着意识的短暂清明,诱发了自己神经系统的异变。现在,他可以清清楚楚地记忆他这段时间内经历的每一个刹那,并且在脑内不断复读。 这种反复复读的超忆令那法修不知为何产生了恐惧,不敢再更进一步,只能在复制品上下手。然而这复制品却也不能让他如意,精神都快变成一滩浆糊了,却始终无法看起来正常一点。 由于本体对自己的魔改,那法修现在甚至不能向其投放幻象。迫于无奈,那法修终于忍不下去,开始强制加强对那复制品的控制,将现在状态非常糟糕的复制品的身体控制,落荒而逃。 那法修当然说谎了。他不是什么认知受到抑制,这些年来一直追逐重组的衍生智能,他是那法修刚刚造出不久的一个拥有新能力的造物。这造物看似和那法修的声音听起来完全一致,但实际上只是一个带有读取和删除记忆能力的造物。 在读取杀死体修的方法之后,那法修发现他还是需要依靠体修的身体来完成击杀过程。因此其一直做局,以求通过融合的方式,彻底抹除他的本体,连多余的记忆都一起消磨殆尽。 然而计划还是出了问题。他们的复制不是随心所欲的,因此这个复制品质量不够差,在最后阶段失去了控制。 时间拖得太久了,其实计划已经失败了。本体早已算出他们的计划,现在,是他要吞噬并合并这些复制品们的意识,以此用于完善自己的信息。 双方的地位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逆转。 那造物在逃亡一段时间之后,不再继续逃亡。他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个复制品的身体,现在,他可以自己借助这个复制品的身体去与本体决一死战,拼最后一点胜算。 讲道理,他融合了这么多复制品,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掌握了击杀体修的方法之后都占据绝对优势。这造物没有理由会输。稍微壮胆,他还是不再继续逃避。 这造物已经看过记忆了。想要杀死一个体修,需要注意的东西并不多。只要能做到抹除遗传记忆,使之再也不会携带记忆重新生长,其便会从现实意义上被抹除。只要能破坏他们细胞内保存的信息,他甚至可以利用一些手段让体修自我溶解。 不过显然他读取的记忆并不完整。 第14章 罗网 朱珏的天赋让他可以在尚未被启蒙的情况下影响现实,编织命运,但这样的人终究不在少数。 他们的世界历史一直就有问题。 由于他们的想法可以对现实产生扭曲,因此在很久很久之前,在他们驱散思想上的迷雾,第一次启蒙的时候,他们的历史就已经开始发生偏移。 诸侯混战的时代,第一批像他一样意识到这一切的人们就已经开始创造各种各样的学派,拉起自己的支持者来参与这场角逐。 不过那样的角逐终究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始皇帝横扫六合,一统八荒,以法家强国,以法家启蒙,虽在一统天下之后还因为基层管理能力远远不够而经历过一段时间的阵痛期,不过最后他还是成功了。 自那之后,学派乱世再也没有成为世界的主旋律。 始皇帝以朝廷补天,想要做大做强,不论如何都绕不开朝廷的影响,所谓的诸子百家本就是货与帝王家的蝼蚁,自那之后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世界上只剩下一个真正的朝廷,其他人再也爬不上同样的高度,被成功穿越阵痛的核心王朝彻底吞噬,世界的历史自此之后再也没有成功走偏。 他们进步的速度奇快,不符合常理,最终归根结底源于那时代方士的一大突破,闻道贤尘。 那个时代,仙丹这种东西还没有诞生,他们的仙药完全是粉末,不管是摄取还是效果都不尽人意。尽管如此,他们还是用生命铺路,炼出了不死药。 始皇帝多活了很长时间,但终究没有活到现在。但这并不影响他已经硬生生完成了自己设想的几乎一切之后才安然合眼。 不死药的失效归根结底源自于仙药的形式有待重新研发,不过这都是后话。 事到如今,这种能够让他们理解一切,献祭出自己的生命来换取极速进步的产物早已无数次迭代,他们也早已跨入星辰大海。传说中的月宫门槛都被踏烂,换了一次又一次。 他们听到的历史故事全都太遥远了。这都已经是太久以前发生的事了。拿这些东西来让自己变得无畏,怕是要吃大亏。 “可是,不管你想要什么,那闻道机都可以解决你的问题啊。现在提前放弃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那同事对于他的自暴自弃简直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哪那么多可是。”相比之下,他显然要显得拼合得多:“我所追求的东西从来就不是人们所追逐的什么权力与力量。你也知道吧,我只是想要追逐长生,从长计议而已。” 那同事哪能接受这些。这就像好不容易自己看重的天才终于出山了,但一个转头,那本应成就一番大事之人竟放弃事业,开始摆烂。 此时,他不好把这一切问题都推到眼前人的想法上。比起眼前人自暴自弃一般的想法,他更怨恨那些有意抑制这些过量供给的计划,在开始之前就暗中夭折了他的梦想。 “怎么了,你这算什么表情。天下有潜力的玩意多了去了,哪个被寄予厚望的玩意不是给点时间就能够很快发展得超乎想象,我算老几。” 这么明显的气氛问题,他自然是感觉到了:“你不会真想白手起家和他们斗一斗吧。再怎么不知天高地厚,也不至于如此吧。有旱涝保收的长生在眼前,你何必冒这么大的险。” 这同事当然知道他的想法。他们所能接触到的信息实在太有限了,与其在此妄动,不如追求另外的长生之法,然后利用更长的时间来隐藏自己的计划,最终等待更完美的时机。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那同事确实知道某些可以影响他们心智的存在,正是这些诱导器每年都阻止并诱捕了绝大多数不安分的天才,阻止了他们干扰现实,以此平衡治理成本。 这是天大的浪费。尽管他清楚现在他的愤怒应该来源于诱捕,但他是真的难以抑制这种冲动。 与他相比,那被他寄予厚望的朱珏却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明明最可能被诱捕的那个人应该是他才是。 这同事接触到的东西有限,因此他对于这些东西其实也是一知半解。他差不多也就能猜想他确实就是诱捕装置的目标,等自己落网之后核心人物同样会被确定。 其现在的状态显然在徘徊不定,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 那同事以为自己在与自己的想法作抗争,但实际上他的抗争本身就是在暴露他们。与此同时,不祥的预感同时作为与天赋伴生的产物,看着同事的那人也对现在的处境不安。 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开始产生这种预感了,因此他迫切地想要先带人出发去月球上转转,以抑制可能早已盯上他们的厄运。 看着正在明显变得更加烦躁的同事,朱珏只觉得刻不容缓:“别在这自我抗争了。你知道我们只是刚刚入门,危险时刻近在咫尺。我们不能在这种事上浪费太多时间。” “那我们该怎么办?” “先不管别的,咱们先去月球上避避,在同样的范围内长时间活动实在太危险了,咱们现在需要尽可能地摆脱追踪。” “可你怎么确定前往人迹罕至之处不是自寻死路,变成其他邪道的养分与盘中餐?” 那同事抬头与之对视,他一时间竟愣住了。 他此时突然意识到,他的这个同事可能是个累赘。 他保护不了对方,他甚至自身难保。命运这种出现频率过高的词汇可能是已经传承很久的古老武器,现在的他意识到自己的道路不可能与人同行。 硬要说的话,一切现实都可能是陷阱。靠嘴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的。在分开之后经过深思熟虑,他独自偷偷逃离了此处。 在他走的时候,各种各样的胡思乱想还在他的脑内横冲直撞: “留下一个知道你的人终究是个祸害,这样一定会最终被锁定,如此逃离无异于作茧自缚,完全是自寻死路。” 朱珏对自己脑内的任何想法都毫不检查地予以压制。他知道,人人都有心想事成的能力,如果他此时不停产生多余的想法,那他只会自己创造出抓捕自己的无形绳索。 第15章 叛逃 这造物充分通过复制品读取了他们所知道的一切,如果只是正面对抗的话,其实他的优势相当不小。 然而,毕竟这些只是记忆,只会机械地告诉他信息,而不会及时提醒他其中的问题。 刚刚停下没多久,这造物甚至还没想好究竟如何反击,就刹那间感觉被什么东西把整个背面打成了筛子。 毕竟只是刚刚造出来的造物,虽然知道该怎么杀死对手,但毕竟从未真正作战过,还没开打,便已经遇袭了。 通过复制品的记忆,他知道这是些什么。 这种剧痛与奇痒难耐的攻击对体修来说可能有一定的干扰作用,但对于操纵复制品的造物来说,这种干扰其实只会影响输出功率,而不会真的令其感受到多少痛苦。 然而危险迫近,还是让其感觉到紧迫感。来不及消化体修的战斗方式,这复制品被作为供能中枢,刹那间爆发出令周围的一切扭曲的力量。 远处那还在靠近的本体因此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阻力,周围的空气流速似乎都无形之中变得迟缓。 这些法修们的施法变幻莫测,与这些法修们相比,体修们的法术相当古老,应用面窄很多,用来对抗自然是做不到的。但这不妨碍他通过这个轻易了解目标。 法修度死劫的方式与体修并不是一码事。在他抵近占卜的过程中,他已经充分了解了这一切。 法修并不依赖于任何肉体而存在。与他们体修的记忆遗传,自主意识细胞不同,法修的存在形式一直是个谜,因此法修对他们来说就是不死的。 由于之前产生的敌对,他早就不止一次尝试追踪定位这法修的存在,然而不论如何占卜,他甚至无法锁定对方在此处的中继器。似乎对方既不需要中继器,也没有本体在这附近。 这是自相矛盾的答案。 如果对方的生死关窍远在占卜所能清晰确认的范围之外,那对方想要精确地远距离控制,至少需要一个中继器来确保控制的稳定性。而如果对方就在并不遥远的位置,那占卜可能直接锁定对方力量的源头。 然而他什么都无法确认,直到那个造物被制造出来。 法修的本体是怎样的暂且不提,至少对方造出了一个成品,如果他能收集足够多的信息,他可以通过逆向得到更多的信息,继而在对方未曾预料的情况下了解法修存在形式的本质。 祝珏刺入复制品背部的海量毫毛正是收集信息的介质,而不是什么攻击。 他现在很有自信对方杀不死他,因为他与那些有惊无险地度过死劫的人不同,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杀死自己,那复制品身上哪有能杀死他的方法。 正常而言,对方应该知道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杀死自己之后落荒而逃,他倒是确实没有预料到对方竟会反击。 说起来,之前那法修本体试图当场捏死他而失败的时候,他也不算什么都没感觉到。那种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失去控制,对他群起而攻之的打法令他记忆犹新。 对方的造物攻击的方法如出一辙。他感觉周围原本按部就班运转的一切都躁动起来,全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开始奔腾,仿佛在找破体而出的突破口。 不止如此。他能感觉到一种明显的颠倒感,自己的一切生理活动都在扭曲下产生问题。就好像燃料突然不可燃,轮子突然难以滚动,一种内部崩溃的感觉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毫无疑问,如果换一个未度死劫的正常人来这顷刻间就会像吹爆的泡泡一样瞬间消失。 说到底,其实他并不能把对手的攻击视若无物。他只是没有那么容易被轻易杀死而已,但如果对方通过扭曲法则使他的遗传基因自然崩解,之后只消搅碎他的大脑,他便立时会变成死物,再也不会死而复生。 那复制品趁着这个空当重新返回靠近他,却见他只是站在原地,不知在看哪里,双眼无神,似乎已经被完全压制。 看着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本体,这造物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一步一步靠近,随时打算顷刻间拉开距离。 那本体对他的任何试探都没有任何反应,真好似丢了魂一样,一动不动。 纵使如此,那造物依然不敢靠近太多。他对于从这些人的记忆中看到的所谓灵魂之类的一知半解,虽然脱离了肉体的限制,但他还是不能轻而易举地破解完全不同的技术体系下的产物。 在靠近到一定程度,近乎已经是原地弹射瞬息可至的距离之后,那造物还是不敢再继续靠近了。作为法修的造物,他有的是远距离进攻的手段,说实话他没有必要靠得太近。 然而直到此刻,他才突然察觉到什么不对。他现在似乎完全不能控制这个复制品的身体。 这造物一开始没有做好准备落荒而逃是有原因的。他的锚点自从一开始就被设置在了这个身体上,如果这个身体出了什么意外,他虽然不会因此而死,但会如他所说,迷失在未知的领域之中。 失去对身体控制的刹那这造物心凉半截,不惜让这复制品的身体立刻开始结冰,使鞋与地板黏在一起试图绊倒自己,但这全都无济于事。鞋被粘在地上,但他却还在一步步靠近目标。 那本体的颤动是压倒其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发现这两个要素似乎对眼前的本体效果非常有限,那眼睛在不知不觉间从之前的无神转而闭上,现在如果还不另作打算,等到双方彻底靠近,那法修为了防止他泄密自会以法修的方式处决他。 这造物不可能接受处决,恐惧的同时,他的意识产生一点松动。 双方的任何交锋都在无形之中泄露互相的秘密。那造物很确信本体没有读心的能力,因此他其实有叛逃的可能性。只要他转而拥抱体修的存续路线,自己还是有可能找到生路的。 第16章 考核 往前任何一步,都处处是针对他的陷阱。想要从那么多过来人手中逃脱,哪有那么容易。 他们的跨星系旅行方式非常特殊。他们的列车可以制造一个特殊的奇点,将他们吞噬进时间与空间都完全崩溃的奇点之中。 由于奇点之中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因此他们可以不消耗时间地出现在空间中的特定裂口之中。 这种远距离极速旅行的方式有很大的风险,虽然技术进步使得他们可以完全安全地使用这种传送装置来立刻进行长途旅行,但每年还是会有人从其中消失。 朱珏的那个同事由于焦虑而无法正常入睡,闹钟响起之后无缝衔接地与他联络,结果完全无法接通。 此时他那同事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新闻上又出现了传送故障失踪人员。 说是列车,但其实他们的星际航行用不到列车,更像一个环形大厅。这环形大厅甚至没几个座位,只要关门之后再开门,他们很快就会抵达目的地,根本不需要坐。 嘈杂声音从他的耳边突然消失的刹那,他的脑袋也同时一片空白。 周围的亮度分明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此时却没来由地感觉到炫目。 周围一片死寂,很快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等他扫视四周的时候,周围已经一个人都没有。 朱珏此时仔细考虑,才察觉到自己绝不该使用公共交通。这种公共交通毫无疑问会把他导向筛网,使他迅速暴露在搜索不安定因素的部门眼皮底下。 然而现在他还不至于太过悲观。福祸相依,谁知道此行究竟是福是祸。 起身打量四周,虽然似乎并没有人来接引他,但他也不一定是深陷危机之中。有一种可能,他是因为被发现记忆已经发现了现实,因此被带到了集中管理的地方。 他自己为了避免意外而避免想一些多余的东西,但他的潜意识却是有意采取公共交通的。不管怎么说,被集中管理总比自己在危险的范围自己设法试探要安全得多。 他开始在停电的环形传送房间里游荡,以求得到一些可以解释他现在处境的信息。 首先自然是找个窗户,往窗外看一看。可能带来周围黑暗的原因有很多,他需要确认一下。 他此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走两步,一种几乎撕下他的整条胳膊的剧痛划过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放倒在地。 他距离刚刚启蒙也才过去不过两天而已,他自己的认知能力还完全没有调整过,虽然知道自己在扭曲现实上有着特殊的天赋,但他的实际能力可完全连他那个依靠外物的同事都不如,根本不可能帮他处理什么短时间内就会让他失血昏迷的严重伤口。 正在监控这一切的人看着这一幕,一下皱起了眉头。 实际上,这剧痛完全是伪造的。只要上手一摸,就能立刻察觉到胳膊上完全没有任何伤口,再想办法找个光源看看,就能发现胳膊上会写着一些引导其进入更后面考验的提示。 本来这只是非常普通的测试,没什么危险可言,但是他却完全没有伸手去摸,本来并不存在的伤口此时竟然在其自己的幻想下凭空出现,并开始大量失血。 心想事成的能力是有限制的,并非是随意地扭曲现实。不光是能量守恒,不能无视规模,实际上其作用也是有限的。 心想事成可以扭曲现实,使目标变成另外的产物,但在扭曲完成之后却是尊重现实的。这么大的伤口持续出血,昏迷是挡不住的。 如此一来,考核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但那伤者可不知道这码事。 在快速出血的过程中,他不停地安慰自己有心想事成的天赋,不过是区区失血,只要他不觉得失血会带来什么后果,那应该就能让自己免于受到影响,只不过可能需要一些时间适应。 观察者可没有耐心等他血流干昏迷。既然完全没有通过考验,他不假思索地就让一边的助手把他划为献祭用于朝闻道的牺牲品。 这观察者的判断也是经验使然。毕竟心想事成的能力是没那么有效的,让自己的呼吸摆脱对血液的依赖是无法在如此短时间内完成的。 观察者转而考核其他的目标,考核一圈之后返回,却发现他居然还没有因为死亡而被救活排除。 不止如此,甚至那骇人的伤口把血流干之后,他还站起来四处活动,到了现在,他注意到了外面的宇宙空间,也开始到了凭空失重整个大厅被抽成真空的阶段,只不过由于缺少文字指导,他现在卡在了当前的阶段,无法进入下一层。 这观察者这辈子没见过在这种完全失败的情况下一直不被淘汰的情况。他们的考核只有一种淘汰方式,接近死亡。 这不仅是在助手面前打了他的脸,甚至还害的他没法下班。这观察者哪有耐心等他,转头要求助手启动异常处理,处决掉考核中的人。 那助手自然看得出正在考核的这个人虽然应该算失败了,但稍加引导绝对是好苗子,但他有什么办法,此时也不好违抗,只能抬手准备处决。 一种未明的力量刹那间击穿了他的脑袋,他的脑袋顷刻间不复存在,把他吓得一激灵,然而也仅此而已。 在尝试让自己不依赖血液之后,朱珏仿佛找到了新大陆。在卡关在这里的过程中,他一直在通过自己的想法不断扭曲自己的身体,幻想至此达到真正的仙人躯体,哪料到突如其来的处决。 由于他更改了自己的中枢神经,因此脑袋消失之后,他只感觉好多感知在瞬间消失,周围瞬间一片漆黑,并没有感觉到更多的东西。 朱珏完全没死,因此考核并没有结束。那观察者半天没有注意到他,只等着下班被传送离开此地,直到助手再次报告,才后背一凉。 测试场内的情形看起来相当惊悚,而这发处决弹在发射之后竟没有成功处决,这边的数据也因此被自动上传。 第17章 飞升 法修们从很久以前就一直追寻飞升之路。 他们消灭自己,改变自己,复苏自己,重建自己。最终,他们成功了。 飞升之后,他们便不再是人,自然也不会像人一样死去。他们借此度过死劫,与体修们彻底分道扬镳。 然而,并非所有法修的飞升都成功了。毕竟他们飞升的时间太早了,并没有完全做好准备,有些失败的部分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些失败的法修没能彻底从这个世界离开,他们的残躯中衍生出意识,并且跨越世界与对岸的飞升产物产生联系。只要飞升之后的人没死,他们就永远可以随时重新恢复,而不必担心在此地的灰飞烟灭。 这样的不死是有条件的,他们需要和那边飞升后的世界产生相对应的联系才能规避死亡。很显然,这个被现场制造出来的工具人造物并没有这种倚仗。一旦被击杀,那就会迷失在虚空之中,没有感知,只能等待自己的命运。 也正因此,那造物在即将送命的时候放弃抵抗,立刻跳反,开始想办法为自己寻求活路。 投降自然是来不及的。对方现在失去意识,不知在用什么手段继续攻击,现在他根本没法与对方交流。为今之计,想要另寻生路,这造物自然得另想办法。 这造物敢有投的想法,自然是提前早有方案。现场创造一个全新的部下的工作量相当不小,因此那法修实际上采取了取巧的办法,复制。 那法修倒是省事,这复制出来的造物却如履薄冰。他的生命时刻与一个复制品相互联系,怎能不提前准备。因此在读心差不多得到了所有需要的信息之后,他便开始研究起复制术的使用方法。 直接复制自己没法自保,因此他重新魔改了复制术,与那飞升之法相互联系,魔改出了一套利用复制术当场创造自己新肉身的复制法。 由于他是某种程度的复制品,因此那法修自己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这种高完成度的复制品所知道的一切都非常危险,因此他一旦选择了叛逃,是绝对没有任何退路的。 暴怒的扰动顷刻之间充斥整片走廊,那不受控制向前走的身体此时甚至也被浮空,因此无法再往前一步。 “你知道,只有我知道如何抹杀你。” 那法修怒不可遏,此时正在发出最后的警告。在这么多外人眼前失败已经让他颜面尽失,自己创造出的产物此刻竟然公然背刺更是火上浇油。 这胆小的复制品令是以这法修自己为复制模板,若不是这里没有别人,其估计早已亲手抹杀自己的造物。 “自然,我知道的可比你多得多。” 那复制品此时竟好像变了个人一般,分明是个虚张声势,胆小如鼠的鼠辈,此时却敢和此地唯一能杀死他的人出言不逊。 那法修不知道这其中出了什么问题,但他没有兴趣知道那造物被从复制品体内生生扯出,就好像被硬生生拔出体外的幽灵。某种能量扰动围着这造物的轮廓震颤,即使是凡人,也能在其中大致看到模糊不清的光线扭曲。 这造物和那法修拥有同样的记忆,他们都知道像他这般的造物是可以被杀死的。然而他此时依然无畏,看不出一点即将被抹杀的恐惧,那姿态不像慷慨赴死,反倒有点高高在上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勇气。但作为我亲手创造的第一个造物,我还是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你的勇气从何而来?” 不能用正常人的想法来看待这些自然重生的意识。那造物之前和这复制品说的话并非全是胡编乱造,实际上还是有原型的。而原型正是这个喜怒无常,自我反噬的法修。他的诞生自然不是只有消灭某个令他仇视的人,他确实是有抹除法修身上的各种问题,助其最终变成一个完整正常意识的任务。 “我的勇气?”造物对于法修的网开一面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悔,“我的勇气自然来源于我比你更加完善,完美。你身上带着一大堆遗留问题,但我作为复制品,这些问题却从未出现过。我自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从困扰你的一切中脱离。” 这造物不退反进,甚至开始抵抗这法修的压制:“我没必要按照你的计划来助你完成你无聊的修复。只要清理掉你,我自然可以占据你的飞升,度过死劫。融合两道的前路大门早已为我打开,你觉得我何必为了你这该清理掉的残留品拼命?” 那法修终于忍无可忍,压倒性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可下一刻地上却凭空多了一个人。 通过魔改的复制术加上法修自己的精纯能量供应,这寄生的造物成功给自己塑造了一个肉身。 此时他已经完全理解了如何进行保留自己的融合。现在他已经不必再跑,他也变成了那个法修完全不知道如何杀死的体修的一员。 “你这是自杀!”那法修对这里的变化不可置信,脱口而出。他此时才彻底知道他的造物打的什么主意。 “是不是自杀,我自有决断。我知道的可要比你多得多。”这造物重获新生,此时更加有恃无恐。不过他现在还有另一件事要做,融合到那体修的本体之中去。 那个体修知道如何杀死一个体修,以他的实力不见得能与之一战。这个时候,还是和其本体融为一体更加保险一点。 自此之后,他知道的一切都会成为他最终夺取飞升席位的倚仗。走到这一步,他的计划已经十拿九稳。 然而在他飞身向那体修本体的时候,那体修却突然顷刻间把他扼在半空,他完全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 “你真以为他恢复过来了吗?这种程度的虚张声势你也敢信。”那法修的声音此刻竟从那个体修的体内传出,“他的身体现在早就是一个空壳,想要夺取他完全轻而易举。” 这造物不敢置信,完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第18章 名字 整个脑袋不复存在,相当于同时抹去了朱珏的大部分对外界的感知。 尽管他的神经系统被一部分迁移至别处,如此大规模的冲击依然让他顷刻间如同被清空一般空虚。 他的潜意识来此是为了尝试接触统一管理,借此更多地认知到真相的,哪里料到当前如此局势。 昏昏沉沉之间,他似乎也不是什么都看不到。只是他看到的一切都令他感到陌生,他对自己身处何处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伴随着这些幻象,他似乎也能听到一些声音。只是虽然能听出是有人在说话,但他却完全听不清楚。 他努力分辨这些这些声音,但纵使听得能相对清楚一些,但他却完全听不懂这是在说什么。用来识别语义的神经中枢似乎无法正常工作,以至于让他完全不知道对方的话什么意思。 他只觉自己似乎寄宿在别人身上,这个人自己在活动,自己虽然能感觉到不少东西,但却丝毫不清晰。 这边测试场地的情况被报告上去,上级对此情况也颇感好奇,因此要求他们调试装置,将其保留记忆地带回,方便后续测试。 观察者拂袖而去,此时只有那个助手不得不自己想办法使其脱离考核。 他们的考核装置哪有这样的功能,这助手只能胡乱测试,以期可以通过一些调频让其自己醒悟过来,从中恢复。 冥冥之中,他似乎听到了幻象对面之人在喊他的名字。只是仔细分辨之后,对方喊的名字却读音不准,似乎把他的姓氏读音读错了。 顺着这条线索,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真名。 由于名字古怪,从小到大他可受过不少耻笑,因此一种强烈的羞耻感穿过一切击中他,下一刹那,他开始重新看到周围的一切。 他可并不清楚自己的脑袋刚才被炸飞了,因此在他猛然苏醒之后,他的脑袋竟就如此凭空恢复。 不止脑袋,由于同时也记不清楚胳膊受伤与此地停电,因此这从不供电的考核场地在他恢复过来之后突然变得灯火通明。 那助手越看越惶恐,最后终于忍不住叫来了那个罢工的观察者。 那观察者自是不想来看,但是看着惶恐不安的助手,心里无疑平衡了不少,也不妨来看一眼。然而这一眼却看得他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止是灯火通明,这考核场地内同时还造出一地的之前并未被带来此地的人。这些人与他们相比是完全的凡人,但是却是完全多余的人。这些此时充满恐慌的人群毫无疑问是被凭空捏造出来的复制品。 即使个人天赋再怎么惊人,能够因为错觉而凭空造出这么多复制品的程度也不是任何人不凭借外物做得到的。 这个人身上发生的一切不论如何都显得太过匪夷所思,他一时间完全拿不定主意。纵使见多识广,此时的情况也令他汗流浃背。 他们的修炼与正常逐渐变强的修炼不是一码事,他们的修炼更多的是增强对自身心想事成能力的驾驭,硬论强度其实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因此,最多只有威望之类能够借他人之力的办法可以助他们提升实力。 也就是说,他们的硬实力只会取决于自身的天赋。像朱珏这样一个错觉之间对现实产生如此惊人的扭曲的,别说是见,想都没人敢想。 这么一看,朱珏的真实身份就更值得怀疑了,究竟该如何安置就很成问题,反正是绝不可能当成自己人安置的。 等那边大致制定好对他的监视之后,这朱珏也终于被释放出来,结束考核,能够开始接触更多东西,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下继续了解周围,掌握这种超凡的力量了。 外面倒是商讨了挺长时间,对朱珏来说却没有经过任何时间,只是一刹那,他制造的复制品就全部被处决,他也在愣神的空当被带出了考核区域。 别人完成考核后都是被集中在一起,他却没有。他被单独安置,进入此地之后再没见过一个与他同样的人。 他们修炼的地方并非什么隐秘的山林,而是一片连重力都没有的宇宙空间站。只是这宇宙空间站相对而言相当庞大宽敞,就是显得比较冷清。 “从今往后,你就在此地修炼。不要想着逃跑,此地位于原始时代,如果走丢了,那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引导他的人似乎对他有种天然的疏离,让他对此摸不着头脑。 朱珏对此地一无所知,只是对此地位于过去的事没那么难以接受。毕竟他们进行星际航行的时候就是利用时间和空间都不复存在的奇点进行转移,空间能够调整,时间没有理由不能进行调整。只是他过去从未接触过而已。 朱珏刚想开口,却又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如何称呼面前这人。不等他斟酌好问话,对方已经再次开口:“你有三天的时间自学,参加考验。等到三天之后的考核的时候,如果成功就能进入下一阶段的集体学习,如果失败,你就会被划归至燃料,作为探索未知的消耗品。话已带到,自求多福。” 那人丝毫没有多留的打算,一挥手便凭空消失,他甚至没有看清到底怎么消失的。 三天的时间实在是少,朱珏第一时间甚至不能从迷惑中回过神来,但显然不会有人解答他的问题。 既然是自学,总得有自学的资料可看。如果什么都接触不到让他自己领悟,那也太强人所难了。然而他在此地转悠了半天,却发现这地方还真的什么都没有。 正常来说是不会这样的。但他实在太可疑了,因此这里的人们不给他任何可查阅的资料,暗中观察,除非他在此测试中因为什么都没能学会落败了,对他的警戒等级才会下降一点。 这也正常。毕竟其他的能够做到硬强度惊人的人多是在下界有名有姓的名人,凝聚大量别人的力量,拥有独属于自己的神力银行,而朱珏此人却完全没有。 第19章 裂口 虽然局势不太对劲,但是这造物却也不至于因此而前功尽弃。 那法修实际上自身没有他这样的读心能力,因此即使能够控制眼前的身体,但却是虚张声势,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杀死一个体修的。现在的他对那法修来说与正常的体修一样棘手。 这造物当机立断,丝毫没有留手地把自己的脑袋亲手砍下来,借此轻而易举地从无法抵抗的强大力量中抽出来,瞬间拉开。 体修想要遥控自己飞起来的脑袋不太容易,但他却很容易。这造物集中法修与体修的造诣于一体,只要他撤去让那体修自然瓦解的压制,等对方彻底自然苏醒,那法修的一点点控制力不过雕虫小技。 不过这造物的野心可不止于此。 他可是知道法修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在一切开始之前,他已经察觉到这个卜术超群的体修到底为什么卜术能如此特别了。 他看到了一个裂隙,一个直达飞升的裂隙。那什么都不知道,白白存续了这么多岁月的法修如此妄行,甚至有意控制那体修的身体,不过自寻死路。 只要拖延一点点时间,他甚至有可能借此一举重创这悬顶之剑,往后不论有什么计划都有退路,甚至方便很多。 看着脱手的造物,那法修此时再也没有劝其回头的打算。 “虽然你是我制造的第一个实验品,但事到如今也只好将你彻底抹杀了。这复制之术果真还是不可滥用,事到如今,明白了问题出现在硬件条件上,此次也不算全无收获。你就安心地去吧。” 这法修说起话来显然精神不是很正常,但却并不影响其实力惊人。这造物所能发挥的力量与之相比显然完全不够看。他通过复制术制造出来的体修之躯顷刻间就好像被吹大的气球般膨胀起来,这造物也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得意识模糊。 模糊归模糊,不能正常运转归不能正常运转,这法修要真有那个本事,也不至于丢那么大的人还要想办法让复制的体修去杀人了。他顶多让体修因为运转失常而失去意识,根本无法对体修造成任何生命危险。 那法修还想如之前一样将他自己的造物从这个身体中抽出来,结果却发现真的什么都抽不出来。 如此来看,对于这个法修来说,他的造物真的自杀了。 对方明明是他的复制品,他却完全不能理解这造物的想法。尽管从事实的程度上来说,这法修也经常让自己一次次完全灰飞烟灭,但那是建立在他的本质属于另一个世界,在这里的孤立记忆只是一种化身的基础上。如此并没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的化身如此重塑自己,完全就是携带机密情报自杀。 如此想法,除非这造物还真觉得知道更多的他要比本体要高贵。 在这法修盛怒却完全杀不死这重塑自己的造物的空当,那造物恢复意识,却依然不忘刺激本体: “你这窃取复制术的小贼,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而今遇上我,我便是你的反噬,你的报应……” 话未说完,那法修便再一次竭力设法破坏造物重塑的那身体,然而不论他如何竭尽全力,想把这具身体内的一切搅成浆糊,使其应该绝不可能短时间内活过来,却依然无济于事。 体修早已不是人。度过死劫的他们每个细胞都是其继承者,即使是一些毫毛,亦能操控整具身体。毫不夸张地说,这些体修一个身体便比得上一整个文明,甚至人口还要多出不少。即使再怎么乱搅,由于其难以在微观层面上精确地破坏细胞,因此这些细胞常能针对受到的破坏针对性地主动断开连接,避免真正程度上的伤害。 那法修发泄般破坏半天,却依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上的作用。事到如今,这法修只剩下一个选择。 走廊的天花板突然扭曲起来,法修操控着那体修的身体,拎着暂时无法反抗的造物的肉身,直向远处的恒星冲去。 此时这法修懒得再破坏这造物的身体,这造物很快悠悠转醒,恢复过来。 看到周围的一切,他自然也清楚过来这法修想要干什么。这是杀不死他,改用让他被迫休眠的方式放逐他。 由于恒星本身对法修的法术施展有着明显的干扰作用,因此把他扔进恒星无疑是一种行之有效的封印方式。 然而现在才想如此,无疑太迟了。 这造物没再声张,而是同样释放一根毫毛,将之转移到本体的身体之内。 他此举并非在诱导其恢复。恢复用不着他诱导。他这是在诱导存在于这体修身体里的那“裂隙”。 诱发裂隙激烈反应的方式并不复杂,咒语甚至也极其简单,正是这体修自己的名字,祝珏。 简短而重复的咒语让那体修的神志因此受到明显的影响,那法修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等其真正察觉到什么,那法修已经被连带反应所影响,遭受重创,转瞬即逝。 祝珏因此也很快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重新恢复了意识。睁开眼之后,他看到了眼前这个似乎有些陌生的人,盯着看了半天也完全想不起来。 尽管如此,他还是伸手把眼前之人抬手抓住。祝珏没那么快认全一起被送到这里的所有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救人回去总归是没错的。 这不是出自怜悯,而是身为已经度过死劫的体修,他确信自己没那么容易被杀。即使是救回了敌人,与不明体系的人交手,也有助于他探寻自己所未知的领域。 当然,他还有一个选择,直接和目标融为一体,吞噬其记忆。然而由于融合一事其实不完全有利于他对新得的记忆得心应手,因此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并不倾向于和任何人融合。 他没那个计划,但那造物可早有计划。两人刚一接触,那造物便提前发动了融合进程,完全没打算问他的意见。 如此一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第20章 极反 朱珏的不同可是把那观察者吓得不轻。他的行为早被如实上报,如果他违规释放处决弹一度打飞他的脑袋一事被那朱珏发现,那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由于他们在修炼的过程中本身的实力不会得到什么提升,因此他这是得罪了一个成长起来之后他绝对惹不起的人物。 因此,不论如何,他绝不可能坐视朱珏最终从监视名单中出来,能成为一个身份正常之人。 由于他们的工作制度,他有绝对充分的时间去准备扼杀此人。 他们的工作制度与他们所掌握的技术关系很大。他们的工作制度全年无休,是一种七乘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的绝对控制制度。他们的所有工作内容都有迹可循,因此他们也和被瞒着的那百亿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一样,面对的是繁重且有大量不必要内容的程序化工作。 无休的工作是其一。而在无休的同时,他们也拥有绝对无尽的假期可用。 正常被招募进集体的人要学的第一课便是如何使用休假术给自己休假。这个休假之术意义重大,在面对无法领悟的复杂学习内容的时候,他们也可以使用这种休假法术给自己带来无尽的时间,用以解决困扰自己的难题,方便他们跟上进度。 这休假术说起来实在是简单,每次启动休假的时候,他们都会被定位到一个专门的城区,供他们在一个毫不相关的时间范围内活动。而在返回的时候,他们又会精确地返回到出发之前的时间,完全不会浪费一丁点时间。 如果是给学会了休假术的人三天时间准备,这三天时间就是无尽的时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可以竭尽所能地提升自己,用以准备迎接挑战,可朱珏却什么都不会。 不会,意味着三天对他来说就是三天。他本来是想找到组织,能学到什么,岂料在来到这里之后依然是异类,被监视的同时学不到任何东西。 朱珏有点难以相信他现在的处境。现在他除了不必担心四面八方来的可能的威胁,什么都得不到。 面对此事,他只能理解为这是对他的进一步考核。由于缺乏对比样本,因此他完全无法判断此时他的处境,对于当前面临的一切只有疑惑。 疑惑归疑惑,作为一个早有自己路线,只是缺乏安全环境之人,现在的情况对他自己来说算不上什么挫折。满大厅的那么多人都被当面处决,染红考核场地之事仍让他记忆犹新,在发现此地确实什么都没有之后,他找了个地方直接躺下,昏昏沉沉之间竟在地板上睡着。 正在他睡眼惺忪的时候,他朦朦胧胧之间又感觉似乎有人在叫他。 这一次的声音不再那么模糊,读音也没了什么问题,确确实实就是在叫他。睁开眼睛之后,眼前确实出现了一个人。 “怎么,你就打算这三天就这么睡过去吗?” 监视他的人们同时也发现他坐起来了,不同的是,朱珏眼前看到的人并没有出现在监视之中。 朱珏并未回话,而是抬头看着眼前莫名其妙出现的人,看样子完全没有什么精神。 他当然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但如果说这三天准备就这么睡过去,其实也没错。 按照他的想法,三天时间虽然不够,但好歹也能孵化一个不受他的身体条件限制的人造神出来。毕竟造神一事,对时间并没有严格的要求,与孵化者的想法有很大的关系。三天时间也不是不行。 为了确保人造神的实力尽可能强,能够让他通过考核,他特意通过睡觉来削弱自己,让这人造神可以绕过很多他硬件上带来的阻碍。 他哪知道其实这里不会有人指导他,他以为只是来教导他的人来晚了而已。 他很快驱使自己恢复状态,以准备正常地接受教学。 “如你这般不求上进之人可是不多了。只有三天的时间,你居然都没想着争分夺秒想办法,这么点时间都敢睡觉,我看你这是胜券在握啊。” 来者似乎和他有仇一般,朱珏揉眼睛的同时眉头也皱了一下。说实话他只是想对这里的一切稍微有点概念,以他现在的状态,锐气未消,还真看不上这里莫名其妙的一切。 在朱珏自己的认知之中,自己孵化出来的人造神完全跳出人类的思维模式,可以毫无顾忌,不受任何条件限制地扭曲现实,纵使实力受到他自己实力的限制,那也比这里好像还要烧人获取知识的人们强多了。 只是他此时还不太敢表现出来。现在孵化单一人造神其实还是太危险了。 一个拥有完全自我意识,可以扭曲现实,能够自己思考问题的人造神,其可以轻描淡写地摆脱任何束缚,自己制造一个自己更加完美的心想事成之源,他没有任何理由让这样一个人造神听他的话。即使他的杀心再弱都一样,顶多造出来的神对杀他没有兴趣,最多也就这种程度了。 因此,现在的他还需要隐忍。 尽管他知道自己需要隐忍,但他的最大让步也只有不声不响而已。 那来者诱导了半天,这朱珏却半天都没有反应,只是坐起来而已,在监控范围下毫无反应。 这来者正是那个观察者的手脚,他现在如此做不为别的,正是为了让他在观察过程中显得应该当作某种阴谋的产物,最后使他断无翻身之日。 那观察者非常自信。如果朱珏真有翻身之日,那他可能在第一次做手脚之后就会被未来的朱珏找上门发现,然后可能只能接受命运,但他在做手脚之后却没有任何人来找他麻烦或警告他,因此他自认此事十拿九稳,没留任何情面。 那无法被监控拍到的虚影自认面对的是将死之人,哪能受此屈辱。其没有半分顾忌,果断出手,抬手间一指如长枪般刺向朱珏的肩膀。 朱珏都不必自己反应,身上自有一只多出来的手自体内伸出,直抓向那冲着削掉他胳膊来的一刺。 第21章 孤岛 此时,那法修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压制,很多持续运行法术都因此受到冲击,引发了他们所在的小型行星大面积的停电。 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对方都受到了严重的干扰,自然对所有体修的转化率压制也因此消失了。祝珏因此从中解放,现在也可以轻易长时间地高速移动,如之前那般在复制品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瞬移。 这种瞬移自然不是可以随意使用的。他们使用的法术都是比较古老的法术解密,想要在高速情况下能够快速移动,至少需要依附于一个能够承载其活动的倚仗。周围有墙面时,吸引墙体,增加摩擦力,增加重力,可以支持他迅速移动的方式很多,但他现在在前往恒星的路上,却没有任何稳定的东西可以让他借力。 这倒也算不上什么难事。只要抛出些东西,利用反作用力,他自然可以在真空中快速移动。 然而就算他反应再怎么快,都太迟了。这造物对更新版本的法修法术知道得更多,通过体修门并不掌握的奇点技术,他瞬间便与祝珏当场重合在一起。 体修一方根本没有遇到这种事的可能性,自然也无解法。如此一来,这祝珏只能被迫接受与这完全不认识的造物的融合。 祝珏的复制品与祝珏的记忆差距没那么大,这造物非常确定他没办法拒绝如此强制的融合。 这造物计划最后一步也走向成功,正沾沾自喜,主动进行融合,一种未知来源的剧痛却顷刻间涌入他的脑海。 体修可以通过操纵痛感来发动攻击,这并非什么特别的进攻手段。他只要保证自己不疼,之后便可以随意制造痛感,借此痛击体内的目标。 这种反击方式一般是用来对抗夺舍者的。毕竟体修们的修炼过程会使得自己的身体细胞进化,使之可以在小小的细胞中遗传所有的记忆,因此通过一些手段,体修们内部常常会有一些夺舍事件发生。 这种手段对吞噬大量复制品的造物来说并不是什么超纲无法抵抗的攻击。这造物懒得管这许多,只管融合。 待成功融合,这祝珏身上的裂隙便会触手可及,一个崭新的飞升之位近在咫尺。 这造物懒得管那么多,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不对。一种难言的疲惫出现在他的身上,他似乎正在不可避免地进入休眠。 这造物为了主动推动融合,屏蔽了祝珏本体给他制造的剧痛,但这同时也导致了他对祝珏在做什么完全没有感觉。于是,他的融合因此被祝珏主动转化,转而变成了囚禁。 主动推进融合有一个巨大的缺陷,从感知和反击的角度来讲,他如此做完全是降维了自己的反击方式,因此他如果不能顷刻之间完成融合,那等对方反应过来,想要引导他成为融合了部分记忆的囚徒毫无难度。 这造物自然不服,但事已至此,他不太敢走那法修的老路,制造一个自己的复制品提供视野,因此也只能求和。 本来就是要融合而已,没有必要在这里分个高低。 然而在他求和之后,那祝珏却不肯接受他的投降。至于原因也很简单:“要是你投降的结果就是要与我融合,那我不是白反抗了?” 这造物只觉得自己好像没转过弯来:“白反抗?可是你得到我的所有记忆之后,你就可以一步到位地解答你所面对的所有问题的答案啊,这也能算白反抗吗?” 体修的融合就是将遗传记忆融合在一起,相应双方的细胞遗传都向全新的遗传记忆看齐,如此诞生的融合产物会拥有所有人的记忆,感慨这种重新投胎般的感觉。 体修的大脑算不上神经中枢,在度死劫的时候,他们的意识职能就早已被全新的结构取代了。因此融合对他们来说不会导致什么意识上的不兼容。他们的新意识会选择性地休眠其中的部分,最终将其转化成为其他功能的一部分。 如此,只要双方愿意,融合只是非常普通的操作,可以用来缓解各种压力,制造全能的人才。虽然本质上没有区别,但非自愿的强制融合对体修们来说不一样。 这造物对读到的记忆一知半解,自然不知道其中的禁忌。 “当然有区别。我已经摄取了你的全部记忆,现在我完全没有理由和你融为一体。” 那造物一时之间愣住,眼睁睁看着祝珏制造奇点,让他们瞬移回离开前的位置。 很显然,这祝珏所言非虚。本以为胜券在握的造物哪想得到还有这种单赢的融合方法,他刚才见证的所有融合都是不分彼此的融合,岂料还有这种单单提取记忆的融合法。 大停电并未惊醒所有人,或者说即使有人醒了,也不敢在此时出去明显有异常的外界。直到第二天到点之后起床的铃声却完全没响,才陆陆续续有人扳开已经失效的门禁,离开宿舍,到处打听怎么回事。 大多数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复制品祝珏所在的那几个扎堆的相师住的宿舍里的人却知道怎么回事。复制品祝珏就差一点就能凿穿他们的门禁,最后阶段的一系列震颤的余波都在他们门外爆发,因此这些相师们几乎一夜没睡成,完全知道昨晚祝珏单挑所有人的复制人的壮举。 事件已经过去一夜,通过他们的集体讨论,他们决定还是暂避锋芒。从实力的角度出发,现在的他们没有半点胜算,这大权还是只能落到那融合了大量记忆的祝珏手中。 他们只是相术高材生,并不擅长卜术,根本不懂预知,看过目标之后得出来的结论也是乱七八糟,虽然组织成立早,但也只能接受他们斗不过的现实。 到了时候之后,他们统一口径地将所有人集合到他们之前开会的会议室,默默等待那祝珏来此宣布什么。 他们现在失去法修的监管,现在这里已经是无人看管的孤岛。 第22章 归墟 朱珏自然是知道靠他自己来驾驭自己的力量太迟了,因此他吸取同事身上宝珠的理念,创造出一种协助他利用自己身上力量的产物,借其之手协助自己施法。 朱珏此物自然与那同事身上的宝珠大不相同。那宝珠是很多人都有,很多人都认可其作用,因此在共同想象之下获取力量,他的这个却是某种程度上的活体。 然而虽然有所不同,但却对那完全没有出现在监控范围之内的对手毫无效果。剧痛闪过,那分明抓住了攻击的手却完全没能接触到攻击,这攻击就这么实打实刺穿他的肩膀。 之前的观察者知道他的特性,只是剧痛便足以让他身上实打实地出现伤口,可新的监视者却并不知道。看着朱珏突然莫名其妙发癫之后身上突然出现可怖的伤口,监视者眉毛扬起,却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监视者立刻暂停了监视奇点内的时间,百思不得其解。良久之后,只能在记录中写下“似乎有些精神疾病,可能会扭曲现实导致自己受伤。” 这种暂停几乎等效于暂停了整个世界的时间。重新恢复时间流转之后,一切才在眼前自然发展。 那来者一击成功,难掩得意:“你这小贼果真是觊觎此地的恶贼派来的。事到如今露出马脚,这三天你也不必等了。等到到了时辰,你便做你的燃料去吧。” 看他这嚣张的架势,好像刚才朱珏下意识的防御已经敲定大势一样。不过倒也确实如此,他身上携带明显外部势力不可小觑的力量来此的话,这辈子也算走到头了。 然而朱珏不发一言地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几乎整个脱落的胳膊之后,却立刻难掩笑意地笑出声来,笑得那来者也停下动作。 “原来如此……真是雕虫小技。我不知你是何人,但你比现在这里任何可能的监视者都要早见到我吧。早到之前满车厢的人怕是也都死于你手。” 之前的观察者此时才感觉到凉意。这朱珏知道的东西分明极其有限,可这一猜却八九不离十,好像亲眼所见一般。 不过也只是凉意而已。纵使这朱珏能未卜先知,在他们这随意操纵时空的科技树面前也不过雕虫小技。 不过这他却是猜错了。朱珏并没有什么未卜先知之能。只不过他回头一看,那么具有冲击力的一刺,却只是在他身上留下可怖的伤口,没有让他的胳膊飞出去,此时他便立刻察觉到这制造伤口的攻击可能并不源于外物。 二者,他身上伸出的手对外人而言是完全不可见的,只有他自己能看得到,可眼前之人却好像看到了,并且以为他因此暴露了身份,如此一来,对方究竟如何发动的攻击便呼之欲出。 那来者稳定心神,刚要找回场子,雕虫小技只来得及说了一半,朱珏制造的幽影却将手伸进朱珏的体内,那幻影竟被直接从体内拖出。 来者大惊,他分明是纯粹的幻影,根本不存在于作案现场,不论如何都不可接触,可却竟莫名其妙被从别人的体内抽出,动弹不得。 观察者哪敢继续控制,紧急脱离,可是为时已晚。 从监视的视角来看,朱珏不过是莫名其妙地发了一会癫,很快便重新躺下,继续呼呼大睡。 监视者完全看不懂这里发生了什么,不敢妄下定论。他只觉得这朱珏异常的实力可能就是其精神上的幻觉导致的异变,实际上可能不属于任何势力,却也有可能属于某种处在自己幻想中的势力。 不论如何,他这看起来有精神问题的话,大概率没法正常进入他们的修行体系。从这个角度来看,那观察者此行却是成功了。 相应的报告被送回归墟,供上级最终决断他的未来。 归墟正是他们这些百家道路的继承者们集中之处。此地现在作为统一管辖各种能够在未觉醒状态下扭曲现实的人们的地方,带着他们一起修炼,在抑制这些不稳定因素的同时,还兼具整个文明的研发中枢的作用。 说是研发中枢,其实就是管理闻道术发展的献祭中心。这里的人们自理献祭的人选,通过让选定的人们以身涉险,让他们来解答他们可能遇到的所有问题。 随着研发的推进,这种以身涉险来参与知识解密的工作死亡率早已大大降低。纵使如此,也不改变他们这里被当作献祭中心的现状。 追求知识是百家传承下来的求知欲,归墟最主要的工作还是容纳各种不稳定因素。 归墟掌控时间,可以将海量的不稳定因素稀释到无尽的时空之中,其中的人七乘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同时,却也同时拥有无尽的假期。归墟对他们来说是时间的终点,也是他们手握命运,操纵命运的象征,足以镇压一切不臣。 至少理论上是这样的,归墟有这样的潜力,可运用起来却也并不简单。对外人来说,他们可能一刹那就解决了问题,但对于归墟中的人来说,他们可是要一点一点解决所有的问题才能完成任务。 也正是因为有人意识到了这点,因此不断有各种各样的势力试图污染归墟,使他们的运转逐渐更加低效。也正是因为不断有人图谋不轨,朱珏绝不会被轻易放行,去参与正常的修行。他们不可能放任一个反复无常的精神病去成为他们的隐患。 归墟是这些知道扭转现实秘密的人们的百家大本营,其最核心的作用不是别的,正是作为时间的终点。只要在归墟之内稍作调整,这里便是时间的终点,一切与时间相关的法术都会因其存在而弱化失效。 因此,这归墟便是他们用以避免这时间被滥用,最终摧毁他们一切的最后手段。这使得有人只是想避免归墟能利用时间摧毁他们的一切成果,有人却干脆想让归墟坠入黑洞。 大部分通过检测的人都是会成为归墟中的学员,最后成为维护归墟的一份子的,但没能通过的人就无缘一见了。 第23章 远征 这里是个毫无疑问的孤岛。叛徒窃取其所见的一知半解,只想自己设法飞升,解除自己身上使自己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缺陷。 法修们上一次的大飞升毫无疑问是有缺陷的。他们自以为飞升至更高级的存在,可以将一切握在手中随意拿捏,谁知计划其实全都只完成了一半。飞升之后,还是在另一个世界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让他们时常不像自己。 失败的飞升被封存,法修们也开始追逐别的东西,但追根究底也没能抹除潜藏的执念。 他们确实是不灭了,但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限制,他们需要在飞升死亡之后重新进行飞升,才能重新不灭。 飞升派不少人都被那次部分失败的飞升消灭了,但飞升派却从未彻底消失。他们还在追逐完美的飞升,潜藏在法修世界中等待机会。 他们之前所面对的那个,也就是现在受到极大冲击的法修,便是一个从法修世界中脱离出来,独自追逐完美飞升的一缕执念。 这执念已经受到冲击,无法正常运转,现在他们就是身处在一个远离他们真正目的地的孤岛之上。 “意思就是,我们之前见到的那个人,他偷偷从接应我们的地方把我们掉包至此,把复制品送到了我们本该去的地方?” 听了他的描述,在场众人交头接耳,难以相信。在他们眼中,他们几乎是顷刻之间就穿越了整个星系,如此短暂的时间完成了掉包,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他懒得向众人解释这种太过精细的问题,因此反其道而行之地反问:“你怎么就确认你是本体,而不是一种通过完美复制复制出来的复制品?” 大多数人都在之前的幻象中看过他们的完美复制,这话比起他之前说的一大串都明显更有说服力,众人一时无言以对,不过交头接耳之声并未因此而停下。 “如果这么说,我们现在正处在一个无人关注的星系孤岛之中,而我们的目的地早已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问题才是这些来这里的人们所关心的核心问题。现在,摆在他们眼前的道路统共有两条,一条返回他们的母星,回到他们的体修世界,一条想办法继续他们的事业,利用他们已经获取的知识,去他们真正的目的地寻找更进一步的发展。 当然,全都要也不是不行。 祝珏自然早有准备。 “更远的未来你们有什么想法我管不着。但是就现在而言,我要将我获取到的遗传记忆在此传给所有人,在此设立一个用于消化记忆的悟道基地。等你们自认可以完成自己计划的目标之后,我便也懒得继续指引你们。你们就可以自己去打拼了。” 祝珏的想法很简单,他不想滥用复制法术来制造大量隐患,如果可以的话,他更乐意利用在这里现有的人们来重新启动和接手一切,免得局势失控。 不同人的复制品之间可能有所忌惮,局势可能还是可控,但他要是复制一大堆自己,这些人就不见得和他一条心了。 而且根据那个造物的记忆,似乎他身上还有一些未解之谜,现在还有未解之事,他自然是不敢随意复制自己的。 祝珏昨天的一战并非所有人都知道,因此暗中怀疑他的人还是有不少的,不过现在局势特殊,也没人来找他的茬,现在人们还在等他分享记忆,现在反对他无疑不是什么好主意。 现在他们正身处一个与他们过去的认知完全不同的孤岛之上,不论如何,他们都需要一些时间来观察此地的变化。 祝珏的行事似乎欠考虑一些。如此分享他的优势,即使是剪切版的,对他来说也是一大威胁。也许他不想称王,但身处此地,想踩着他称王之人却不计其数。他如此分享自己的一切,毫无疑问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即使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杀死自己,因而有恃无恐,这样的决断也实在是对自己安全的不负责任。 他可以说他不在乎,但心怀不轨者却只会因此不由轻视他。如果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他怕是躲不过很多无形的镇压。 这祝珏确实完全不在乎这些人怎么想。这对于完美飞升的研究是难得的宝藏,他提前将与之相关的一切都从自己的传授内容中移除,而且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祝珏最大的倚仗从来不是什么知识,而是他身上特殊的卜术优势。这甚至不算是卜术精通能带来的,他记得,他的复制品无法正常像他一样使用卜术预言,打破各种信息差。 在他自己的卜术的基础上,那法修有关的记忆中,也有关于法修们截然不同的卜术。 法修们完全不高虚的那一套,他们通过对星系的进一步认知,彻底将卜术变成了一种监视与能够把所有人的性命掌握在手中的武器。通过这卜术,他们甚至可以远程锁定相应的目标,利用卜甲单向地消灭目标。 刚开始这种东西是用来为他们的工程服务的,不开眼的小行星会被这卜甲掌控命运,提前被损坏。 他在给这里的人们发放遗传记忆的同时,也把所有人都记录在这卜甲之上。能够涉足他们所在的所有人以后也都会被卜甲所记录,被完全掌控。 祝珏没打算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他集中这么多人的力量只为了干一件事,远征,前往他们本该去的地方,去想办法得到他来之前真正想接触到的一切。 刚来的时候,他还忐忑不安,并且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只能任人宰割,现在他们虽然同样没有能融入目标的身份,但现在他们却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一高一低之下,一切进展相当顺利,直到很久之后,蠢蠢欲动之人才开始出现。 在他们集体中的很多人看来,以后不会限制他们的宣言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24章 闻道 朱珏没有等来他的考核。正如现在被他抓起来的幻影所言,他已经注定不会被接纳入正常的队伍之中。 朱珏自认没有暴露什么,但他却没法证明自己的精神没有问题。 “吃吧,争这些东西没有意义。我们需要绝对完美无缺的安全环境。走到这一步,你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来者说话倒没有之前见到的人那么冲,只是显然也没有站在他这一边。 朱珏来这本来是想长见识的,岂料如此,看着眼前宣称吃下之后就会消除他身上的一切危险,并且会让他起步就远高于他人的真正丹药,他依然不敢就这么吃下去。 “在我吃之前,方便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吃了这个,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到时候你成为身份相对更高的奉献者中的一员,你也可以俯视这里的很多东西。没有什么需要问的。” “可是……” “我们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请你体谅。” 来者显然不是来和他谈判的。耍嘴皮子没有任何作用。他伸手去接,对方却反而收回了手。 “根据程序,我有责任亲手把丹药喂给你。我们的程序同样非常严格,请你谅解。” 事已至此,看来已经没有了半分回旋的余地。朱珏叹息一声,只得张开嘴接受。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吃真正的丹药。在下面人们的猜测中,丹炉中炼出来的任何丹药都是剧毒的,想要不吃死人的丹药,还是只能吃那些以人为鼎的丹。那些丹说不上药效,起码不容易把人吃死。 朱珏不知道这丹属于哪种,只知道这药一经入体,便好似活了一般,在他体内快速活动,很快药效便笼罩全身,使他头晕眼花。 他不禁想起之前满车乘客被击中的都是头的惨烈景象。如此无情地处决,不留情面,说不定这些人早有了制造完美无缺的复制品的能力,因此虽然常听说偶尔有几个人失踪,但大部分人都不受影响之事,如此看来可能都是骗局。 他自然不知道那些人都是他通过错觉制造出来的。也许是现在未卜的前途令他内心不安,抗拒在他心中迎风暴涨,分明已经为时已晚,却不见他因此倒下。 来者其实是在等他陷入昏迷,随后将其带走的,但眼前之人却半天不倒,感觉有些莫名眩晕的反倒变成了他。 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超乎预料,但来者却也不至于慌乱。为了以防万一,这样的可以让人突然性情大变丹药他还有很多。由于死亡率没有以前那么高,因此他们有使用这些丹药让人极具奉献精神,变成狂热者被他们榨干最后一点价值的需求。 这样的丹药在他们那多得是,经常被他们偷出去卖,他身上自然有不少。如此,也能避免很多突发情况。 周围的光线似乎出现一点问题,来者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有些模糊的重影。不过他也不慌,只当眼前之人身上的幻觉被外放了。他早听说眼前此人个人体量惊人,似乎是个脑袋没了照样不死的怪物,发生什么意外倒也正常。 “能听到我说话吗?能听到就继续,配额还没吃完。”来者一点没打算给他留活路,好像面对生命洪水猛兽。 “你说谎了。”朱珏淡淡一句,显然拒绝了他再吃的要求。 “人和人的体质不同,可能剂量上会产生一点差异。要是疑惑没有得到解决,那可以再吃一颗和上一种一样的。但是所有种类的都是要吃的。”来者三言两语圆谎,并没有因朱珏似乎看破什么而恐慌。 “不,你确实说谎了。如果这药真的有效,你应该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 朱珏自然不是胡说八道,他的话显然有另外的意思。那来者也突然察觉到自己好累,好像一闭眼就要睡着一般。 刚才这来者猜想朱珏是因为没得到答案而说他说谎,结果却好像其实是因为他没有看出朱珏做的手脚而看破了他的谎言。 来者瞪大眼睛,却难掩丹药带来的惊人疲惫,摇摇欲坠之后还是倒下了。他想不明白这个完全没有学过如何控制力量,连那些人是自己的错觉创造的都没有察觉出来的人是如何将化开的丹药从体内提取出来,反注入他体内戳破他的谎言的。 危机对朱珏身上孵化的非人产物来说是难得的养分。只有在遭遇未卜的危机的时候,朱珏的思想才会四处乱撞,让这造物因此能接触到更多东西。若是一切尽在掌握,反而这产物会因此停滞不前,需要更多的时间变得更加有用。 他其实没法完全避免那丹药的药力入体。还是有一部分让他因此头晕眼花。毕竟吃下丹药这个动作烙印在他的记忆中,他不相信自己能够完全避免危机,自然也不能完全免疫影响。 神志不清有神志不清的好处。隐约之间,他感觉对方看起来似乎与他有几分相像,随着他身上的产物伸手向那目标探去,其更是彻底变成了他的样子。 朱珏暗自心惊,不过自认不失为一种办法。即使四处逃亡,也比吃下这些不知药效的丹药,任人宰割要好。 他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外表。他对这目标知之甚少,他不觉得自己能正常地替换他的身份。他现在只计划利用其身份渗透进对方所在的地方,看看能否以此逃出控制,找到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不死之法。 他自认为自己能混过去,但其实他自始至终都在别人的全程监视之下。即使没有,他们利用最擅长的操纵时间也足以回来找到他。理论上来说,任何一旦被发现就不可能成功的阴谋在理论上都是不会成功的。 但是其实这事也不是那么严格。 有些东西是不会被放弃的,但很多账烂就烂了,因此他们才会不能完美无缺,总是需要为安全性考虑。而朱珏在警戒等级中只是一个精神有问题,可能一个人就是一个组织的人,不在必须关注的范围之内。 第25章 复制 人各有志,实际上打从一开始,被送来此地的就并非全是高材生。他们的队伍里各种各样的人都有,自然带着各种各样的想法的人也很多。 有人立志破解更多法修们的秘密,有人却一心只想赶紧返回他们的母星。 刚开始,不同的派系实力悬殊,有些想法被深埋于下,无人在乎,但随着祝珏开了个坏头,各种各样的小团体都组织起来了。 体修们实际上早已脱离了人类的身份,在各种各样的方面,他们都与人完全不同。就比如学习方式,其实他们的学习方式就是慢慢适应和学会调用新的记忆遗传,说是在消化知识,其实就是为新的遗传记忆编撰索引。 不止学习方式不同。随着他们的发展,家庭这种古老的关系也早已消失。随着家庭的消失,他们逐渐彻底挣脱与人相关的绝大多数束缚。事到如今,他们的人口增长已经完全依靠孵化,比起人,他们甚至更类似于虫子。 不过毕竟他们还不是虫子。发展比欲望更有力量,为了能够持续进步,他们虽然没有了家庭,但还是会照顾后代,集中起来培养孵化出来的众人,等待他们发展起来,供他们择优融合,择劣奴役。 体修都不像人了,如此也怨不得法修一方疏远他们。 体修们如此把人当数字看待的方式给其中出生的人们带来高压,因此祝珏这决定很容易给他们埋下隐患,只消把他们的活动空间扩展至没那么容易走到头的程度,就足以滋养另外的想法。 他们所在的星球不大,但通过在其上建设各种各样的建筑,增加复杂性,也会让人们得以掩护自己的想法。 如此,不管是拥护祝珏的还是另有想法的,最终都对他不满。事到如今,拥护者也变成了意图窃取更完整记忆的敌人。 祝珏并没有将杀死体修的办法传给这些人,即便如此,他们不同的组织之间还是会爆发各种各样的争斗,甚至因为其实闹不出什么人命,武力冲突还变得更加频繁。 “他还一挑过我们所有人的复制品,就算他真干过,那现在他已经自寻死路,把我们都变得今非昔比,你说他敢这么干肯定有更大的倚仗,你倒是让他出来证明一下啊?” 双方杀气腾腾地对峙,类似的事已经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但凡祝珏有一点廉耻,都不至于一直不肯解释。事到如今,祝珏的公信力早就已经消散干净。 事到如今,曾经的拥护者们也不再硬守祝珏的颜面,只能从另外的角度镇压这些反骨组织。 “你也配操心这些事。你要真有本事,当年在母星上怎么没有什么大本事,被分到炮灰一栏一起被送到这?” 来者听惯了这种蔑视,根本不虚:“你又有本事了,在那破地方从事一些重复整理的奴才,拼了命当上了什么高材生,结果转头和我们一起来当了弃子,倒是很骄傲啊。” 因为不论如何杀不掉,因此他们很难依靠武力真正立威。久而久之,他们大多转向了互相揭老底,依靠精神攻击来相互攻伐。 今天这场仗怕是打不起来的。这些叛逆者自立为王,而来此地的祝珏的拥护者们数量却并不多,真要从对骂升级到打起来,他们怕是等到被扔进附近的恒星就太晚了。 如此行为算是彻底撕碎帷幕了,要是祝珏再拿不出什么镇压之法,他们所有人都得受到牵连。 叫阵结束后,这些拥护者们不敢退得太远,只等那边上报之后再行定夺。 祝珏造的孽让他们实在难办,事到如今他们说是拥护者,实际上却快恨死他们所拥护之人了。 “你说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力挽狂澜的办法?现在退出,是不是已经太晚了……” 结束骂战之后,这些人们私下里受到的打击可比那些叛逆者严重得多。因为他们自己都难以相信祝珏真有本事。 “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啊。” 另一人的接话早已表明立场,显然其并不相信那一直装神弄鬼,从不证明自己的领袖。 “虽然咽不下这口气,但事到如今,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啊。这辈子都只顾活在别人不负责任的计划里了,难道死也要死在这里?” 房间内一时无言,长久之后才迎来叹息声。 “就算身上有半点有价值的信息,也不至于如此啊。我们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让我们说服别人……” “就是仗着他们老以前的成绩,在这只顾以势压人,早晚被他们害死。” 一起撒气的咒骂没有接起来,场面一时间又陷入沉寂,只剩一声更加沉重的叹息声。 正在此时,有人推门而入:“这里的负责人是谁?” 满屋子人的目光被闯入者吸引,他们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来者脸上竟然写满了令人不解的鼓舞。 “我就是。不知上面有何吩咐?”主位上之人站起来迎接,其他的人们却大都坐的好好的,不想挪动半步。 闯入者麻利地掏出一管分明是用来装载记忆遗传的药管,却丝毫没有脱手而出的意思,明明能隔空递出,却攥在手里不放:“上面分发新的内容,现在请诸位尽快完成融合,融合为同一个人之后执行任务,尽快驱逐此处的外敌。” 这次记忆遗传的分量显然不一样,那领队也惊奇于来者究竟带来了什么。等闯入者走了之后,人全都围上来了。 “怎么回事,终于给咱们下发击杀体修的秘密了吗?” “那种秘密怎么发,除非那祝珏已经飞升了。” “是卜甲吗?那卜甲用来杀人应该不能脱离实物吧。” 众人吵吵嚷嚷,围了上来,但都没有动手动脚,都在等待他们的队长揭晓正确答案。 那队长编制知识索引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重新睁开眼睛,胳膊此时竟有些微微颤抖。 “两两一组,赶紧融合。”队长没有第一时间揭晓答案,但从他的状态已经看得出端倪。 第26章 仙界 虽然他完全没有打算伪装那个人的身份,但他还是向其工作的地方走去。毕竟他对于此地一无所知,实在也没有什么别的地方可去。 朱珏从把对方变得和他一样的那一刻起就暴露了,但却无人来处理他,他甚至一路畅通无阻地前进,直到来到其工作的工位。 周围的人们看起来多多少少都不太正常,唯一的共同点便是根本不理他,就好像没有认出他来一般。 尽管如此,他却根本不想在此地长留,很快便打起退堂鼓,刚坐下没一会便打算离开。 “来都来了,何必着急走呢。那与你对接之人说的话有真有假,但有一个很关键的信息可是真的,这里可是我们整个体系中最核心的部门之一。” 朱珏可信不了这鬼话。在他眼里,这里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自己的本能在体内哀嚎,半点不想在此处长留。 “你的意思是,作为被淘汰,成为燃料的一员,我被分配到了一个核心的部门?” 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是觉得这话在逻辑上站不住脚。 “人尽其用,物尽其材。”这次的来者依然非常稳定,丝毫不受他的影响:“每个人都有奉献自身价值的方式。我们不会浪费任何宝贵的人才资源。” 朱珏只觉好笑。来之前的路上环顾四周,此地满墙皆是关在休眠舱中的人肉电池,在此地当燃料,却也称上一句人尽其用,哪有半点说服力。 朱珏没有回话,显然没打算给他台阶下。来者却依然对他不信任的眼光无动于衷:“你若没有意见,以后你便接替之前此人的工作岗位,在此以作为监测者为初始工作。现在你有什么问题皆可向我提问,到时候解答完问题我自会离去。” 如此,朱珏不开口也不太行了。眼前这人跟个机器人一般,他一时也有点吃不准。 “解答问题的话,那你先说此地为什么被你称为最核心的部门之一。” 朱珏还是打算先试探一番,等找到破绽再从长计议。那来者也并不回避,当真开始回答: “此地名为仙枢,仍处在实验阶段。其正在攻克的项目事关飞升,由归墟直接进行监控,由于其正在研发的内容,因此虽不处在归墟内部,却也是最核心的部门之一。” 朱珏眉头一皱,继续发问:“所有的核心部门包括哪些?” “核心部门称为部门,却主要以制衡局势的功能部分划分,而非以分工划分。核心部门总共只有两个,仙枢,归墟。其中仙枢为尝试制造仙界的核心部门,归墟为掌控时间,避免威胁扩大的核心部门,几乎所有的职能都集成在归墟之中,仙枢只是因为其过于危险,因而另外重建。” “重建?”朱珏察觉到其中的不对,“为什么是重建,仙枢曾经毁坏过,牵连到过那个归墟吗?” “仙枢是极其危险的部门,是对扭曲现实的更高级别控制的研发场所。时至今日也仍处在不稳定阶段,因此仍在尝试制造与现实相同的构造,以及时发现其中的异常加以研究。由于缺乏足够安全的容器,因此仙枢被独立开来,避免牵连归墟。”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仙枢毁坏过吗?” “仙枢从未被建立过。” 朱珏因此突然愣住。 “没被建立过,那我们在哪?”朱珏有些难以相信,本就挥之不去的恐惧感因此更甚。 来者依然反应平淡:“仙枢是扭曲现实的产物,其整体都由扭曲的现实直接构成。你可以看到这里的休眠舱中的众人,他们便是扭曲现实的力量来源。”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仙枢没被建立过,那我们在哪?”朱珏的声音逐渐急躁。 “仙枢的前身是休眠电池组。在对电池组研究的过程中,最初的仙枢被衍生出来。仙枢并未被立项建造过,其是先诞生,然后成为我们研究的对象。” 似乎是觉得朱珏有点不开窍,那来者终于直接给出了答案。 朱珏此时终于有点汗流浃背。他还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造出来,这地方有点超纲了。 “那,我在这里的工作是什么,目的是什么?”朱珏依然不想留在这里,但是这里有太多他完全未曾想过的东西了。 “与电池轮换,醒着的时候作为一种观测者干涉此地的异常。” “这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有什么异常?为什么需要我们监测?工作死亡率是多少?” “这地方是受到归墟分割与限制,因而时间不连续,空间不连续,充满因为控制力不足导致的精神污染,以现在的人肉电池组水平无法彻底掌控的人造世界。这里的一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虚拟的。一旦暂停关机,就会被归墟彻底抹除,以确保安全。监测的目的就是提升我们对这种扭曲现实特性的理解,让我们可以相对轻松地完成最终仙界的塑造。死亡率基本没有,最大的威胁来源于精神污染。” “精神污染……”朱珏好像在哪里听过这种词,似乎是被用烂的东西:“你们对精神污染有反制措施吗?” “有。我们可以通过一些丹药让人完全感觉不到恐惧,避免剧烈的精神污染。这种丹药也会让人像想不起来梦境一样很快想不起来之前的经历,大多数时候都可以避免精神污染。” “那小部分时候呢?” “和你一样,有点精神问题。这样的如果变得太危险,就彻底封存,当一辈子人肉电池。人肉电池的可控性高很多,加之单向供能,而无法借他人之力,且极其容易被打散,便会失去威胁。” 朱珏乍一听觉得绝不安全,但此地的人们似乎有恃无恐,就好像千变万化的扭曲现实绝无可能摧毁他们的归墟一般。 “你们就不怕没法完全限制这些泄露的精神异常极速传播,失去控制吗?” 来者依然不当回事:“这里的时间与空间已经被严重分割,完全不连续,首先在体量上完全不足。其次,连自发逃出切割单元都做不到的异常没有资格挑衅归墟。” 第27章 同化 局势正是剑拔弩张之时,虽看似一片死寂,大局已定,但他们却依然不敢轻易松懈。 “之前都已经撕破脸了,现在又想开始谈判了。这么徘徊不定,也不算好多少。” 显然有人对上级的优柔寡断而不满。明明都当众反叛了,结果却宣称要见祝珏,谈判其之前当众的宣称,不少人都对如此行为颇为不满。 “哎,这个也是没办法。谁让这么多人没有一个知道该怎么杀死体修。斗来斗去,还是显得太儿戏了点。” 虽然看起来稳定,整个组织都团结一致地从控制中独立出来,但现在的稳定不过是因为刚刚结盟。正如祝珏刚刚建立自己的权威那会一样,有些声音大,有些声音小,人心确实不齐。 “杀不了人就儿戏了?让对方无颜立足,众叛亲离就算小把戏呗。这祝珏虽宣称自己有杀死体修的办法,但谁知道是不是虚张声势。这么长时间了,那么多能做的,他但凡做过一件,我也会避免掺和此事。你就说他有什么说服力吧。” 这么长时间了,这祝珏的威望在双方眼中就只剩一句引蛇出洞可说了。真谈起来,他们还真说不出什么来。 “得了,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有种隐隐不安。你说这祝珏真就那么缺心眼,一手埋下祸根之后就撒手不管了?” “那谁知道。上面不就是猜其实他是我们这边的人,为了摆脱虚伪的拥护故意的。不过我觉得扯淡。上面的人们就是太紧张了。” 两个哨兵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怎么看怎么漫不经心,与训练有素显然不沾边。 他们压根不关注周围有什么变化。有的是用法术暗设绊线的办法,他们压根不打算用眼睛探测敌情。 整个岗哨亭中,唯一和他们站岗有关系的东西就是提醒他们换班的闹钟了。 此事,其中一个哨兵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 “哎,你看这个表,是不是挪地方了?” 他们的闹钟是自带的,因此放在地上。他们不被允许使用集成功能太多的东西,也不允许带手表这种可能被利用于追逐的危险品,因此一些比较简陋的闹钟变成了他们常用的工具。 “不知道。你自己刚才把闹钟放哪自己不记得?” 另一个哨兵一边笑他,一边回头看自己带的那个:“我闹钟呢?” 这些闹钟多是他们费不少劲换来的,丢了就白丢了,那哨兵哪敢怠慢,立刻到处翻找,早把哨兵的本职抛之脑后。 “你这,收敛一点,要是被发现渎职,可别连累到我。” 翻找之人没有一点收敛的意思:“知道还不快帮我找。找见了不就不渎职了。” 摊上这么一个队友,他也实在没有办法。好在这闹钟并不是被人偷了,很快便被找回来,只是保护指针的外壳莫名其妙地不翼而飞了。 这人得寸进尺,找回表之后还在那里校准,丝毫不把渎职一事放在心上,怎劝也不听,最后也只能放弃。 不再管那调表的人,为了防止再丢,这次他把这表拿在手上,没再放在地上。 而这一次,把表拿在手上的他终于非常明显地感受到异常的震动。 这异常的震动莫名持久,出于担心,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表,指针的转动果真受到影响,不再准确。 只是问题在于,他们这么小的星球,哪里来的这种震动? 不详的预感愈加强烈,这哨兵不安地四处张望,唯恐错过什么,让自己身处危险之中。 “刚才肯定就是这震动差点把我的表搞丢。” 这人突然说话莫名其妙吓了他一跳,此时莫名的心悸几乎让他变成惊弓之鸟。 不理会旁边人的问话,他找起借口,要先去上个厕所。 “急什么,我也要去。咱们一起。” 身处莫名紧张的他心中腾起无名之火:“两个哨兵能一起离开岗位?” 他这话里的杀意把那相当欠打的人吓了一跳,两人一时对视无言。 不远的地方,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和激烈的争吵声传来,整个城市随着这一声吵好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突然大面积地争吵起来。 准备去上厕所之人突然意识到什么。此时他突然看到眼前之人背后似乎有什么看不清的东西现身,眼看抓向其脑袋。 他可以确定他们受到了攻击。未曾想象的攻击。 祝珏向外传出了复制术,开始把现在仍在相对而言安稳的人融合成一个,再复制成无数个。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其实很多人在这个时候就开始显得多余了。 没有什么和谈的必要。他现在只需要把所有人都同化成同一个。 “这不论怎么说还是缺乏考虑吧,这换汤不换药啊。” 那之前被囚禁的造物不太理解祝珏此行为何。 “换不换药不重要。只是在准备全部完成之后再重启而已。”祝珏此时显得漫不经心,“我以后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我已经找到了目标。” 被囚禁的造物不知道我们的情况,但还是不太信祝珏找到了法修们真正聚集的地方。 “你若是能找到,早就找到了。何必远征向之前该去的坐标。你若去意已决,便先放开我,咱们所追求的飞升之路截然不同,何必拖着我。” 这造物并没有得到更多外来的记忆,因此其显然还是惦记着本体的飞升之位,意图寻求并完善最古老的飞升之法。而祝珏却另有打算。 真正的法修们其实也不全是之前那般没有本体的存在。有些人不再执着于飞升,飞升过期之后便安分下来,为寻求另外的大道而一直停留在某处。 刚开始也许他们是确实在什么地方建立了聚居之所,但后来他们的研究有所成果,便不再继续是如此了。 他们之前在刚来之时的遭遇便是这种成果的一部分。这种似乎能让一切蠢蠢欲动,似乎赋予一切外物躁动与生命的力量便与他们新的飞升之路有很大关系。 第28章 芯片 表面上看起来,这地方是依靠将大量的人并入整个体系通过统一他们看到的一切,用他们的力量扭曲现实,制造所谓的实验品世界,帮他们掌握这种力量,最终借此制造出一个仙界出来。不过实际上这些造物们的扭曲现实的潜力就算捆在一起也远远不足以如此看待。 如果真是靠人数,那这里就不会严格使用这些察觉到自身能够心想事成的人,而是会把那些蒙在鼓里的人们也大批量带来,并入其中。然而事实上,这些躺在休眠舱中的人却不是电池,而是芯片。 真正扭曲现实的不是他们的体质,而是那宣称吃了之后便会懂得一切,让他们的社会飞速发展的奇丹。 所谓的闻道贤丹从来不是什么可以让人无所不知的丹药。那丹药实质上是一种经过反应可以稀释现实的丹药,如果他们可以彻底安全地将其掌控,继时间与空间之后,现实的法则也会成为他们新的囊中之物。 如此看来,这地方确实可以称之为核心部门。来到这里甚至比进入归墟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什么所谓的闻道丹不是被发明出来的吗?既然是发明出来的产物,为什么会完全无法掌控?不是连成分和制法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吗?” 朱珏此时还是觉得哪里有问题。 “不是一码事。炸药你可以用来制造武器,但用在做手术上用来炸锯不动的骨头就是另一码事了。” 朱珏问完之后才感觉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他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已经不对,需要再缓一缓。 问了半天,他都没有找出破绽。如此看来,对方大概率并没有向他说谎。如此一来,他的问题就只有一个了。 “如果我之后还有问题,我该问谁?” “你可以自己在内网上查。”来者听出结束感,“如此,我就先走了。如果你感觉到无法承受的恐惧,那就把之前你拒绝的那药自己吃了。” 那人来无影去无踪,走的动作他分明没有移开视线,却完全没有察觉。 不论局势如何变化,这朱珏准备孵化出完全非人的产物来助他的想法都没有改变。作为一个人,他在这里还是太容易受到影响了。这里的人这么多,并且现实也被稀释了,怎么说都有利无害。 虽然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失常,但出于戒心,他还是想尽可能晚一点吃那让人昏迷的丹药。不然吃了以后怕是再醒来就是从休眠舱中醒来了。 孵化并不完全需要他,他现在有的是时间探索一下这里。他坐在工位上,在电脑上查阅内网,准备至少先找到查阅资料的办法,说不定他想要的永生的秘密也能查到。 然而查资料的办法没找到,自己的工作记录却先找到了。那上面完全不是另一个人的名字,赫然就是他自己的名字。 朱珏只觉一股寒意,有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失忆了。这里的人自己一个都不认识,而自己也完全没有察觉到连续性有什么问题。 他想起来之前那人曾说过,这里的时间与空间都是不完整的,是割裂独立的。如此一想,倒也不一定是失忆了。 不过实际上他就是失忆了。因为时间不连续的是他们观测的对象,而不是他们。他们这边的时间是完全稳定的,并没有那么多异常。如果异常真的扩散到他们这里,那这仙枢也就废了,只能把这里隔离开来,让他们自救了。 周围的环境依然死寂,无人搭理他。他在查询的过程中,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资料,也逐渐感受到了这一点。他发现这些对于异常的描述有点过于接近外面的文学作品了。 感觉到异常之后,他不再坐在原地,转而去观察周围并不与他交流的其他人。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才发现这里的所有人似乎都不会正常活动,只是坐在屏幕前,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他记得他刚开始看到的一些记录中显眼的描述他们工作的内容。他们应该会收到各种信息,接到各种电话,但好像自打他一开始来到此地,这里的人们就没有发出过声响。 由于他们这里的人最大的武器便是时间与空间,因此这些被他们镇压的目标也潜移默化地向各种试图绕过这种影响的方向发展。而朱珏对这种掌控时间与空间的法术毫无认知,因此他在此地对于很多东西甚至无法察觉到。 什么东西落地的异响在他身后响起,他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但却并没有迅速回头确认。 压制这里的人们利用的是时间与空间,想要绕过这种限制,自然得用一些特殊的感染方式。 失忆过一次的朱珏显然恢复了不少,又重新变得敏锐起来。他发现眼前鱼缸中的鱼,竟有一只是倒着游的。 无重力条件下,鱼倒着游并不新奇,但他们虽然在宇宙空间之中,但是这地方显然是有重力的。 朱珏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这种目标通过人的注意力锁定目标,继而发动感染,使人依靠时间与空间完全无法规避这种只要意识到就会自发腐蚀自己神志的攻击方式。 那鱼缸中的鱼突然停止游泳,随后随着鱼缸炸裂开来,那鱼顷刻间便发生异变,长出獠牙,向他爆射过来。 朱珏对此完全没有反应,好像完全没有看到这鱼的攻击,不闪不避。这鱼在冲到他的面前的同时,顷刻间被朱珏体内伸出的看不见的手抓获。 在外人眼中,这鱼就是悬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可以孵化出非人的产物,这扭曲的现实也是。因此,虽然他失忆了,但他的产物成长进度却不会骗他。 如果是正常人,感觉到时间似乎不连续之后,可能后面一路都会被牵着鼻子走,继而完全没能察觉到异常,但他却有一个完全不同的视角帮他一眼就看出了哪里不对劲。 追踪观察他的那个归墟的观察员就没能感觉到异常了。 第29章 同步 法修们已经转向到另外的道路上,转而寻求新的飞升方式,让他们不死不灭。 他们旧版的飞升与体修的掌控进化相比完全是赶鸭子上架,直到如今,他们对如何长生不死依然没有十足的把握,因此还没有放弃与体修的联系。 通过对体修的不死之身的深度测试与研究,他们已经对不死一事祛魅了。似乎即使在他们活着的时候,他们之前认为飞升时需要维持的东西也会被替换,只是他们当时完全没有察觉。 如此一来,他们当初的飞升路线相当于被完全否定了。当初的飞升只是一场集体自杀。 但是木已成舟,他们中的一部分人顶着原先的人的自我认知与身份,已经变成了另外的产物,自认为是飞升失败后的遗留产物。他们是根据他们之前的飞升理论制造出来的新人类,与他们已经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根本性的分歧使他们分道扬镳。只有失败得更彻底的那一批法修代代相传,还像最开始那样,还像凡人一样。 他们根本无法与之前的先驱亲手制造的飞升产物一战,毕竟他们在飞升中完全失败,肯定是有原因的。因此他们代代相传,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才终于把这些飞升产生的所谓新人类排挤出去,让他们最终彻底转向。 体修的度死劫方式一度成为他们的新目标,但随着体修的整体架构越来越偏移,也不再像人类,他们也逐渐觉得体修们也偏移了应有的道路。 法修们在基础设施和生产力上一骑绝尘,但是显然很难彻底确认他们的发展方向。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逐渐还是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在之前那法修的记忆中有相应的记载,大多数法修不再执着于自己仍是人。他们意识到飞升终究是走向进化的道路,他们不可能在不做出改变的情况下改变他们所面对的一切。 因此,法修们走上了另外的道路。他们开始利用之前的遗产进一步研究,准备撕开现实的帷幕,让他们可以轻易并直观地改变现实中的一切,把身为人的自己变成单纯的视角而非本体。 比起之前飞升成另一个世界的普通人,两个世界互相备份,他们的新路显然更接近一个飞升之后的存在。 在这里学到的东西要是带回母星,其实已经足够满足他们最初的设想。不过在看到更多的视角之后,祝珏依然决定尝试彻底解密法修们的一切。毕竟追根究底,母星没有多少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然而想要进入法修们现在所存在的世界,显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现在的法修们早已全部褪去人形,不会犯下和之前一样的错误。 现在,他可以从星系内的任何一点接近法修们的属地,只不过需要一些力量的协助。 祝珏并未在人们面前露面,只是把所有人都融合为同一个人,并将其大量复制,以至于可以轻易占满他们之前大量盈余出来的岗位。 这些完全一样的人们需要面对他们不同的未来,但祝珏只需要坐享其成,用他画出来的大饼诱导这里的所有人走向他想要的方向。 他的设想是利用他展示自己轻易镇压叛乱的实力得到的威望,借势驱使这个由海量完全一致的复制人构成的队伍,让他们助自己撕开法修们的领域,闯入他们本该落地的地方,但是他们失败了。 那拿他们没办法的法修似乎比这里的法修弱小太多了,他们竭力制造奇点,通过奇点准备瞬移到目标区域,但是却在蓄能阶段突然顷刻间被抽干了所有力量,他们自认为足够庞大的小行星只在顷刻之间就停电了。 祝珏这计划哪里能够承受如此巨大的失败,人们的失望瞬间在这一刻集中爆发,复制人们很快凝聚起全新的共识,要把他也融合进他们的记忆之中,并就此返回他们的母星,带回第二个月亮。 “你看,我告诉过你,你现在的水平根本没法闯进去。” 祝珏对此始料未及,按照他之前的设想,既然这法修的记忆中其可以强行冲出重围离开,那他没有理由进不去。 “为什么进不去?你们当初怎么出来的?同样的方法,怎么会进不去?” “能是为什么。”那造物幸灾乐祸:“因为从当初就是因为被排除在核心计划之外,只能接触一些皮毛,他才最后受不了离开的。要不然早走了。正巧这里选定新路的法修们也不待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他走了。反正也互不干扰。” 他们的融合并不是直接统合所有记忆,而是大量储存,重新索引,在寻找信息的时候和在无数个图书馆里同时翻找资料,并且共享索引成果没什么区别。 祝珏说不出话来,那造物也开始在他耳边低语:“放弃吧。到这个程度也足够了。现在他们懒得理你,你还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如果真被发现了,哪天逃出来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来找你寻仇,说是就因为你这犟种害他们备受折磨,够你受的。” 祝珏受此刺激,更不愿走了。 “别想了,我是不会放你走的。除非以后杀我的人把你漏了,否则你这辈子别想出去。” “别啊,何必呢,说不定到时候我完成了完美飞升,能助你一臂之力呢?虽然一开始做事确实欠考虑一些,但那会不是刚从生死危机中出来,没缓过来嘛……” 这造物的命运受制于人,也只能唉声叹气。只怨当初自大犯了错,如果伪装成其一起来但不认识的其中一个人,说不定现在早就成功完美飞升了。 然而祝珏听到这句话之后却面色忽然一变,突然眼看着开始绞杀这个造物。 这造物与他朝夕相伴,早已习惯了每天躺平,因此其现在更倾向于整体转向完美飞升,早就没再想过离开,一直很享受这种指指点点,危机永远落不到自己头上,就像刚刚诞生那会一样的感觉。 这造物被篡改了。 第30章 泄露 虽然大多数人都只能学到一些皮毛,但时空相关的法术可是他们的核心竞争力。归墟里所有人的生活都离不开时空法术,就像人们离不开电一样。 他们的工作制是七乘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但即便如此也没法及时完成相应的任务,监控与事情实际发生的时间时常是不同步的。 时间线就像他们桌上堆的文件,只是可以随意翻阅的资料。为了完全掌握事情发展的来龙去脉,使得一切都可以尽在掌握,他们的监控遍布每一个角落。反正在工作完成之后可以到过去时间线中一个庞大的数据库中随时上交,只要最后完成了,什么时候完成无人在意。 机械化的监控工作可以滴水不漏,但面对着大量堆积如山的资料,高层却不肯花更少的时间确保一切万无一失。只要是当初标记的级别不高,他们根本不在乎,直接就会选择性无视。 很不巧,朱珏的事等级就在会被无视的范畴之内。 刚刚监视完朱珏的人从监控法术中脱离出来,却只觉自己好像有什么东西记不起来,但既然材料都写好了,他也懒得再看一眼,稀里糊涂地就上交了。 他自己拼尽全力留下的警告,他自己忘了,上级也懒得看,因果就这么被从仙枢泄露出来的残余切断,其中的异常不受阻碍地完成了偷渡。 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异常在归墟之中狂野生长,借助归墟中人们在时间线中游荡的特性,很快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污染了整个时间线。 只有朱珏一人通过自己孵化过程中的产物,在源头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仙枢被入侵了,只有朱珏制造出来的产物由于并没有完善的认知系统,瞒过了这精神污染异常的作用,将很多东西记载了下来。 即使如此,此事也并不会因此就打开突破口。在短短的时间里,他的记忆已经被反复多次洗去,以至于他一直没法彻底甩开这异常的攻击,反复暴露自己的位置,不断被袭击。 这朱珏总有一种感觉,他似乎不是真的被抹去了记忆。因为他发现自己明明第一次接触的东西却总让他突然感觉想起什么。 学得太快了,就好像他以前真学过一样。如此反复加强记忆,他想察觉不到异常都难。 如此异常,他猜想对方根本不是通过抹除他的记忆让他恍如隔世,而是通过破坏思维过程,打断他索引结果的方式让他反应因此快不起来。 既然他思维并不完善的产物可以记录这些东西而不受影响,那他也可以通过扭曲自身思维运转的方式,来绕过目标的打断记忆。 换作常人,此事自然是完全不可能,但对他来说,他可以通过他的产物保留一些进度,让他在反复失忆的过程中得以续上之前的进度。 如此反复,他自然应该逐渐摆脱掌控,过一段时间便能逐渐记得一切,可以正常躲避探测,以寻找突破口。但是那制造精神污染的源头却在此过程中看上了他不断尝试的新的思维运转方式。 朱珏自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设计一个能解决当前困境的运转模式,但他不需要知道,自会逐渐衍生成功。而在反复锁定过程中一直看着他变化的精神污染源也在此过程中一点点学会新的神经系统运转方式。 如果那污染源可以学会他最终的成品,那他自然不会摆脱影响最终能够正常活动。但是在此过程中,那污染源却开始能够以另外的方式控制这些之前一直一动不动的人们的身体。 本来什么都看不到,只能依靠主动的试探反馈来锁定目标的污染源自此之后长出了眼睛,他周围这些人的眼睛。 等他能够正常活动之后,突然发现周围原本一动不动的人们此时都站起来了。虽然仍旧一言不发,但却都在如同共用脑子一般协同活动。 这些人的活动但凡看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诡异。朱珏哪敢开口和他们说什么只能偷偷爬起来,想要在不惊扰他们的情况下从他的孵化产物中多提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然而就在他刚刚稍微挪动的刹那,突然有玻璃碎片如离弦之箭一样顷刻间射向他,若非他身上的产物反射速度惊人,透明锋利,几乎看不见的玻璃碎片即使打不穿他的脑袋,也足以划开他的头。 显然他一直处在监视之下,稍微的活动便让他暴露行踪。 事已至此,虽然他依然不能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力量,但有了身上特殊产物的存在,他也不是完全没有一战的实力。 朱珏知道自己的实战经验约等于零,拖延下去只会对他不利。他必须立刻找到最快,需求最低的取胜途径,否则绝无可能战胜这满地这么多被操控的人。 他倒确实活泛,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办法。既然他之前反复遭受对方破坏思维过程,那对方的影响必然在他身上也能找到。 他能从自己身上抽出从不存在的幻影,抽出这种同理的精神污染自然不在话下。那精神污染估计也想不到自己这种存在竟然会被如此实体化。 实体化给这污染源带来的不是惊疑不定,而是惊喜。作为一种被受限于精神传播的异常,其虽然危险棘手,但同时也是在走钢丝,就像同品种被克隆的农作物,繁盛得快,绝种得也快。 朱珏想要依靠这种办法消灭他未免有些痴人说梦,但是如果这精神污染反而很接受这种实体化的转变,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污染本来还需要冲出仙枢,利用外面知道该如何驱使这种心想事成力量的人们才能给自己找来实体,但现在不需要了。 这些污染就和大面积种植的作物是一样的,在不同的个体之间彼此孤立。他们确实可以不需要交流而依然流畅地合作,但一旦遇到不易对抗的麻烦就会大难临头各自飞。而他这种实体化就不一样了。这种实体化的产物和随时可能复苏的人完全不一样。 第31章 污染 这造物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对于祝珏突然的绞杀毫无准备: “你在干什么?冷静一点,杀了我解决不了的任何问题!你怎么了?” 祝珏完全无视他的惊呼与挣扎,铁了心要绞杀这个已经被篡改的造物。 那造物完全没有执行所谓的飞升,并未在另一个世界拥有备份,现在的他可以说不堪一击。同为体修的身体,他对杀死体修的方式理解却不过皮毛而已,根本奈何不了已经囚禁他很久的祝珏,几乎只能坐以待毙,原地求饶。 胡乱求饶是没有效果的,除非这造物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遭受绞杀。但他怎么会知道。他被篡改了,除非还有什么地方的记忆没有被彻底篡改,否则他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这造物还真的很快察觉到问题出现在了哪。他自知与眼前之人称得上寸步不离地接触很久,对方不可能因为习以为常之事突然开始绞杀他。 如此一来,肯定是自己身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这个时候,如果他敢问自己身上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肯定被彻底当成篡改者控制的行为,只怕会起到反效果。事已至此,没有办法,他只能尽快想办法看看自己能不能融合一下两种飞升路线的作用,让他通过改造过的飞升法横渡死劫。 这造物倒也懂得多说无益,立刻重新组织防御,开始立刻重整两种飞升理论。 好歹这造物复制的原型也算大体上成功地完成了飞升,被人当作新人类看待,好歹也是有一定成功经验的记忆。给他一些时间,并非完全不可能。 祝珏只是没说话,他对此却是并不是什么都没在想。他在有意地进一步提取记忆,并且借其与自己的占卜结果进行比对。 但凡是会产生自己的想法,那就没法完全绕过他的卜术。祝珏没料到自己会失败,只是他对于卜辞的理解还是有限。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时间可不等人。他的失败让他跌落神坛,现在外面想要吞噬他记忆的人数不胜数。 好在这些复制人并不会心意相通。现在他们察觉到有些复制品突然变得有问题,好像突然换成另外一个人,不断犯下各种常识性问题。由于产生了一些未知的异常,因此一些感觉到问题的复制品的记忆产生转移,开始关注这些突然产生未知异常的人。 这些复制人在某一时刻前的记忆都是完全一致的,可是有一部分人却好像失去了记忆,或者说记忆被替换了。 这些替换他们记忆的人好像来自于返祖的认知。为了获取信息,他们因此组织起来,意图合并这些目标的记忆,以让他们对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有所认知。 但他们提取记忆的方法哪里是非体修的人能接受得了的。 一般的记忆替换并不会使得这个人产生什么不同,很容易就会被他们所控制,直到更高等级的异常替换了一些复制品。 “设备的运转受到未知的影响,所有的备用与正常设备的自然消耗都产生了明显的提升。其消耗程度似乎与已经探测到的扰动潮汐有明显的关系。” 他们不知道这扰动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很明显,所有已有的设备都会受到这扰动的影响,随时间产生变化。 “今天要停电吗?” 接线员已经受够了如出一辙的报告,另外自发提问。 “这个拿不准。如果在某些消耗较低的时段不工作会安全一点,但是如果追求不亏,那供电就有可能出问题。不过至少今天应该不至于。” “上面还没有要求你们趁低消耗的时候工作吗?为什么?” 几乎天天加班的接线员的工作时间被最容易出现异常的低耗时间段控制,根本没法避免加班,压力分配显然不均。 为了更高的效益,绝大多数工作时间都被挪到了低谷,唯独这供电是个例外,天天报告日渐增长的消耗幅度。 “大概是因为供电局承受不起设备转化的代价吧。一旦供能停摆,所有东西都得停摆。” 他们利用法术储存能源,并不是现发现用的。之前由于能源断崖式消耗,他们的储存已经见底,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意外,即使在相关时段有人加班,也是在严密的监控下加班,不会所有人一起加班。 常规的汇报结束,这边也反复确认了通话断开。 他们不是不加班,只是为了隔离异常影响的范围,他们的不同部门早已进行了严格的切割。虽然他们都是一个人,互相很大程度上知根知底,但隔阂也随着时间的发展开始明显起来。 不争身份,不争主体,他们相互之间的关系变成了独立的,相处模式也因此渐行渐远。 能源部门实际上已经受到了异常的影响。他们开始研究不同世界储能方式的差别,以此实现纯电容的无尽能源。他们现在研究的内容明显与法修们有关系。 看起来是能源部在隐瞒,实际上他们需要长期进行现状的汇报并提交材料,反而是他们被监控的证明。 “报告中他们说的话与提交的材料对不上,并且反复汇报了之前曾经汇报过的内容。根据分类一字不差,但和周期表上的描述周期并不相同。” “这周期表真的准过吗……他们为什么要执着于修改这种周期。” 电话那头传来抱怨,这头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在一旁把对方也标记为时间失常。 “管他周期怎么样。赶紧放假吧。天天乱七八糟的,我都怀疑他们也早就分不清了。” 然而他这话说出口,却变成对方沉默了。过了一段,对方才重新开口:“这个假……不是刚刚才放过吗?” 这头闻言一愣,转而往对方的异常格子上转而打上问号,给自己这边的时间异常打上勾。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受到影响的,但现在显然又有一个接线处沦陷了。 第32章 巨茧 朱珏倒想把目标连带拖出来,但这整个连在一起目标太多,纵使他借助孵化产物具有再惊人的优势,他也不可能借此彻底把所有目标全部实体化。 然而抓住希望的精神污染们那肯就这么放手,一个个牵连在一起,整张网上的争夺完全无法控制。 朱珏试图另想办法,切割这些污染,然而那些尚未实体化的污染哪肯放过他。周围那些一言不发的人不再试图开门,而是大量扑过来,断然不肯让他离开。 以他和他的孵化产物现在的水平,当真是骑虎难下。 海量的污染直接顺着力量扑向他,根本不打算给他留活路。毕竟能够把他们抽出实体化的是他的孵化产物,而不是他本人,真要切割,也不是切不下来。 天赋只是天赋而已,想要抗衡在这里这么多精神污染,朱珏这点水平还是太差了,只在刹那间他就失去了意识,任人宰割。 他本人是死是活倒没有人在意,这些污染源还是很快转而争夺这个产物,无死角地以各种方法意图夺取这产物现成的转化方法。 没有谁把已经失去意识的朱珏放在眼里。在这些精神污染们眼中,对方只不过是个甚至没能完善心想事成的用法,与这满地被控制的人们没什么差别的新人。 那外放的产物被撕碎,供人争夺,战场很快转移出去,只留下付出巨大代价,却失去意识的朱珏任人宰割。 然而下一刻,他却醒过来了。 这里与仙枢制造的仙界还是不一样。这里的污染物们并不能无中生有什么东西,虽然这里进了不该进的东西,但仙枢之中的现实并不稀薄,这些污染源们看起来很强,但其实皆是风中残烛。 经过失去意识过程中与他的产物产生的联系,他很快有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想要摧毁这些精神污染,同一条线上就足够两种办法。其一,通过调整这个仙枢,让现实变得浓稠,心想事成几乎完全无法运转。在这种绝对的现实之下,即使有精神污染在体内,这些污染也只是自己吓自己,只要注意力转移,想不起来关于污染的事,这些精神污染很快就会彻底消失,被驱逐出现实过于浓稠的地方。 然而他不打算用这种办法。 现在他的扭曲现实的力量不够强,那是因为还是受到了此地现实阻力的限制。如果他把保护仙枢的屏障关闭,让此地与实验品仙界一样变得现实稀薄,随意扭曲,那他便可以轻易制造出一种强大得多的非人产物,借此仙界顷刻间造出人造神,助他突破困局,从此天下之大,处处皆可去得。 如果归墟那边足够重视他,一定会阻止他。但如果归墟那边足够重视他,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他们也能彻底掌控命运,何至于此。 朱珏没有从地上爬起来,而是通过扭曲现实的力量,直接在地面下沉,离开了这个房间。 这地方似乎有不止一个像他那样的空间,不同的房间里受到的污染程度也大不相同。不过他并不打算冒险从这些可能受到感染的地方经过。 宏大而满是休眠舱的走廊看起来颇为壮观,这次不必在乎也没有可能暴露的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四下张望。现在分明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可他却并不打算快点走。莫名的疲惫在他身上游走,他慢得好像是来观光的。 这是他自己在挣扎。他的意识此时产生了一些问题。 他现在的意识不能被那些污染产物随意阻止运转的原因很简单,这正在运转的意识根本就是他正在孵化的产物的意识。直到他离开那片隔离区,他自己正常的意识逐渐接入感知,才终于苏醒过来。 两套神经系统的指令相互对抗,因此那个意识不到自己问题的额外意识才感觉到莫名的疲惫。 现在,原本的意识已经身在无法控制身体的囚笼之中。显然,他即使竭尽全力也只能让另一套中枢感到疲惫而已。 那个意识自认为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打算通过借助稀薄现实的力量,快速孵化一个超大型人造神,将整个仙枢吞入腹中。 这种只是为了别昏迷的意识显然有缺陷,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利用这么多休眠中的人作为芯片的仙枢到底意味着什么。如此倒是确实可以清理这些精神污染,但他也会因此超载,别说长生,马上就会丢了性命。 然而现在的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更别说扭曲现实,只能眼睁睁看着。 当然,他也不至于会坐以待毙。毕竟他不是作为另一个人,而是自己而存在。他可以一定程度上影响自己的想法,只不过需要诱导。 正在欣赏一路上壮观景象的朱珏意识朦胧,却猛然间感觉某个休眠舱中的人眼睛似乎是睁开的,瞬间把自己吓了一跳,再仔细看时,却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看不出是因为看不清。按照他一贯的担心什么什么就成真的经历,那人确实真有可能醒过来了。 正常的解法是走上前看一眼,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便会自然消退,然而顶上悬空的休眠舱他拿什么看。 如此一来,就是没有解法了。 睁眼的幻觉是因为朱珏自己在搞鬼,想要阻止自己,然而紧接着他又感觉可能孵化早就开始了,否则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累。 越离开他们正常工作的地方,现实便越稀薄。他如此想法过后几乎言出法随,周围的休眠舱很快扭曲起来,好像整个支架都融化了一般。 那个独立的意识似乎迅速下线,他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与他对抗的力量突然消失,他险些直接摔倒在地上。 不出意外,由于现实被扭曲,此地断电了。引力不再正常产生,他也因此漂浮起来。 意识到另一个多出来意识的原版意识第一时间便把自己体内孵化的产物排出体外,为其重新塑造肉身。借此,他得以彻底将另一个意识排出体外。 第33章 破解 祝珏最后还是复制了自己。他发现他们已经完全暴露在了那些法修的眼前,他现在的视角实在过于有限,如此继续下去,只怕到时候还没出什么结果,便为时已晚。 之前叛逃的法修欲要置他于死地,这里的法修们又何尝在乎他的生死。自之前失败的尝试导致他们暴露在这些法修面前之后,这些法修简直把他们当小白鼠一般,肆意实验着各种各样的异常。 祝珏现在的破解速度实在太慢了,纵使每个细胞都可以利用遗传物质进行特殊的思考,量变引发质变使得他们在思维能力上完全进化,也远远不够。 在局势的逼迫下,他最终还是复制了他自己。 在这其中,还有一个因素驱使他复制自己:他至今没有搞明白自己身上的所谓裂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身上那完全没有存在感的裂隙,他得以正常使用卜术,而不至于受到未知的阻碍。他不清楚为什么找不出破绽的完美复制完全无法复制他身上的裂隙,他还需要更多观察。 因为他身上的裂隙,他的复制品与他因此并不完全一样。那裂隙不论如何尝试都不肯转移,好像这些完美的复制品也与本体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 复制品们不止承担采集信息,研究这些异常本质的工作,他们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工作,相互纠错。 “你复原卜术了吗?”卜术称得上是复制品们的执念之一。失去了那个裂隙的支持,他们本来知道如何使用的卜术再也没有成功运转过。因此复制品们除了通过相互交流采集信息以外,精力大量集中在这种抹平信息差用的卜术上。 “没什么进展。”另一个复制品的回答非常标准,日日被人们复读:“也不知道纰漏到底出在哪里,当年学了那么长时间,都快背下来了,别人身上没有裂缝能正常使用,咱们怎么就只会受到精神冲击。” 前半句还好,这后半句就不对了。他们虽然都在尝试复原卜术,但他们的的精力投入却仅此而已。在复制之前他们就早已暗中约定,绝不会谈论卜术相关的东西。 现在对方后半句说起这个,毫无疑问是受到了异常的干扰。 精神干扰总比物理干扰好一些。为了能够避免事情发展到太难以控制的局面,他们因此有意地在试图诱导那些法修们在精神异常上下功夫。为此,祝珏的复制品们有意通过约定一些东西的方式,不断地剔除潜伏在他们之中的受精神污染的人,以此使得对方的注意力不得不在加强精神干扰的方向多下功夫。 为此,复制品们也在尽力隐藏自己互相之间约定的现实:“谁知道。也不知道这裂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依靠什么来锁定的目标。” 这句话也是他们约定的一部分。这裂隙的本质他们体内被复制了很多份的造物早有定论,属于某种绑定作用。一般的绑定不完善飞升还要碰碰运气,如果先天就完成了绑定,那不完善的不灭飞升就必然成功。 说出这话,实际上就是在向所有能听到的人发出预警,这个人已经受到了异常的影响,需要加以隔离。 在这些复制品们日日同步遗传记忆,相互纠错,检查异常污染情况的同时,他们同时完全没有同步体内的造物。他们利用自己的同步误导那些在外污染他们的法修,实际上这些什么都不清楚,各不相同的造物也是他们仪表的一部分。 这些造物并不知道他们身处复制品体内。如果哪一天他们突然察觉到了,并且开始设法从复制品体内逃离,那大概率是出了什么问题。 至于为什么,这造物甘心留在他们体内,就是因为其认为祝珏可以通过自带的裂隙完全确保成功飞升。如果是复制品,那其根本没有留下的理由。这种秘密他们严格保守,如果有一天泄露了,那必然是出问题了。 在复制品们之间的交互没有被发现任何异常的时候,一个突然不怎么爱说话的造物就会成为一个重要的晴雨表。 受到异常影响的复制品分为两种。一种是受到了篡改,实际上立刻就能听出他们之间的暗语,开始自发离开平常聚集的区域,停止同步并且变成研究的对象。由于体修掌控进化,因此他们的研究与正常人类的研究不是一码事,作为实验品往往是休假的象征。 而此时他面前的是另外一种。这种异常完全取代了原本复制品的意识,因此检索不到他们加密的暗语,一开口就听得出来:“说是跟他们很早之前的一种飞升有关,我是不信。我感觉就是在胡编乱造。” 为了让那些法修们复盘时不知道是哪里露了馅,他们不会立刻采取行动,而是转而带上早已知道的答案,开始假装对方在其他方面露了馅。 祝珏这些复制品们看起来挺老实,挺默契的,但实际上并不安分。从体修的角度来说,他们都是完整的存在,并不是真正本体的附属物。他们聚集在一起,合作试图破解法修们的研究内容,更多的是同盟关系。 在他们的共识中,完美的自我复制本就是对他们来说算得上飞升的一部分。 身份是套在他们身上的枷锁,身份对应过去,只有能够摆脱后顾之忧,借助完全相同的复制品走向所有的选择,如此才能不反复受扰,道心稳固。 然而,对其他的复制品们来说是如此,对他的复制品们来说却不是。他的复制品们无法使用卜术,因此他们需要破解这种裂隙的本质,以使之可以复制,让他们的生命自此彻底完整。 祝珏的计划非常明确。利用大量复制品扩展视角,增大算力,切割任务的同时,大量收集已经产生异常的个体。 这些受异常影响的个体可不是累赘。祝珏时常在交手的过程中通过各种各样的以身试险来提升认知,这些被抓起来的受到异常影响的人非常有用,可以让他们在完全无法接触那些法修的情况下一面牵制法修们的注意力,一面从各种暴露出来的线索处逐渐破解这些法修们的秘密。 第34章 造神 朱珏分割出去的产物摆脱了他身上的很多限制,以自身完全非人的特性力压这里休眠舱中的海量人形芯片,真的孵化新产物并借此掌控了整个仙枢。自此,整个仙枢彻底变成了他自己理念的产物,不愧一句人造神的称呼。 然而这被分离出来的产物虽然自我认知自己与朱珏是一个人,但朱珏自己可不这么想。 “为了那些自欺欺人的过程而放弃唾手可得的永生?你不是来这里最大的目标就是这个吗?” 那产物已经完全掌握了扭曲现实的力量,一切都变得唾手可得。然而在他与朱珏分享,要赋予其追逐的永生时,朱珏却并没有当场同意。 在那产物的眼中,这种追逐自己认知的合理与正常的过程,完全就是自欺欺人。明明一切都近在咫尺,可却非要另寻他路,其怎能理解。 “目标归目标,但如果完全没有过程的话,也会导致变质的。”朱珏有自己的想法,“这种太过唾手可得的东西,看起来是捷径,实际上就像玩游戏开了修改器,别说以后怀念这个游戏,怕是要不了多久就玩腻了。如果我也因此活着没意思,那岂不是砸了自己的脚。” 朱珏倒也不是执念于什么过程,只是他现在依然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觉得如此触及的永生只是空中楼阁,可能会导致一些意料之外的问题。 活着也算不上目的,主要是活着的时候他有自己不想寻死的生活。现在自己还远远没到活不下去的时候,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再者,他感觉这个产物多少缺了点什么,现在在没有什么把握的情况下如此执着于没到时候的结果,怕是可能反而自找麻烦。 那产物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认知归认知,与祝珏那个世界不同,这个产物并非完美的复制品。 “何必呢……本可以一步登天,现在却偏要走上弯路。那你准备怎么样?到那个归墟那报道一下,学习一下他们那玩脱了的雕虫小技?” 这产物显然有点不满,但朱珏却并不打算放弃。 “登不登天其实无所谓,永生也算不上是目的。毕竟我是作为人降生的,我想要的东西也多是人想要的,这种力量对我来说还是太超前了。我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 “人的局限性那么大,你分明知道,何必执着于那些庸俗的欲望。你分明可以同我一样,超凡于人类的局限之上。” 朱珏知道他现在制造的产物还远远不够完善,因此这种说法对他来说可没有什么说服力。在他眼中,现在与他对话的实际上是个缺心眼的早产儿。 然而如果惹下这个早产儿,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朱珏徘徊之际,突然想到了一种理由。 “如果单单追求一种理念,迟早是要着相的。你知道我为什么在那时要把你从体内分离出来吗?” 那产物并不给面子:“因为你知道你是累赘,如果不能提纯出能够处理现状的部分来破解危局,咱们都得死。并且死得毫无意义。” 朱珏那时候的想法一部分看来被这产物读取。不过似乎这个产物只读出了不这么干会死,而并没有得知他更详细的想法。 如此也算躲过一劫。朱珏并没有把感慨表现出来:“不完全是。想活又想保留这种力量的办法多的是,只不过大多都要临时抑制住,然后慢慢研究而已。更主要的原因是,我还有很多路要走。” 那产物并不理解他的话,还在消化他的意思。这言外之意,似乎是其实朱珏是可以自己掌握这种力量,并且节制地使用于研究,借此更加方便于未来的道路的。但朱珏似乎当时另有打算。 “你的意思是,你把我当成了一种后手,完全掌握这种力量的自己独立出来另有他用?” 这产物确实是早产儿,得出的结论只能得来朱珏的微微摇头。 “人可能被迫做出选择,即使是你这样的产物也不例外。但我其实可以不做选择。” 这话就直观多了。不做选择,也就是同时做出所有的选择,让自己同时走上所有的道路,使得没有任何一条道路因为他的缺席而令他产生后顾之忧。 “这又是何必。”那产物依然难以认可,“你可以飞升成我这样的存在,而不必去管那些来自本能的束缚。这些束缚只会给你带来日复一日的麻烦,并且一定会有不如意之事上门。这不是自讨苦吃?” “没关系的。你也是我,你不必关注我的命运如何,你便是我追逐超凡的化身,可以无后顾之忧地在全新的道路上探索,而我只是在另一条路上进行尝试而已。我如此做唯一的原因,就是有你走在抓住机会的这条路上之后,以后我便不会再因为当初错误的决定而追悔莫及。” 那产物意识到这并非理念之争,无关认可,不过是了却心中执念,同时在所有方向下注而已。 如此,那产物没有理由阻止他离开。毕竟他也可以选择扭曲现实,制造一个本体,同时做出放对方离开和留下两种选择。 然而那产物还是难以做出这种选择。他总感觉莫名怪异。徘徊良久,这产物还是决定放朱珏离开,让其回到归墟之中,让其去接触将他拒之门外的那条道路。 “我不知我们还有没有下一面可见,但我绝不希望你失去我的协助之后至死未能永生。如此,这灵根便是我最后的礼物,但愿未来我们还能再见。” 那产物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向自己告别。为此,他扭曲现实,真的创造了仙道之雏形,将其现场自制的灵根植入了朱珏体内。 说起来是灵根,其实也是一种朱珏自己就能造出来的非人产物。这灵根与其之前为了骗同事制造的带鱼一样的寄生虫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灵根可以让先天扭曲现实的潜力不足的人可以通过修炼提升上限。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灵根可以轻易摧毁归墟中现在的修炼理论基石。 第35章 破界 作为本体,祝珏与那些复制品们并不一起活动。他一直在整合各种复制品得到的信息,并且作为活靶子不断受到异常的影响。 显然,这些法修们确实接收了体修们作为他们的小白鼠,他们污染起使用遗传物质进行思维活动的体修来也是轻车熟路。然而显然他们也没有将任何法术教给被他们接收的体修,在试图影响他们的时候总会犯低级错误。 然而这些法修们毕竟有主动权,即使失去大量的先机,也不受影响,甚至能通过不断的尝试与实验改进他们的异常运转,使得他们的精神污染异常一次比一次更加难以察觉。 复制大量的自己虽然有很多隐患,但在破解这些法修们污染的时候还是很有效果的。大量的数据使他能够不断矫正微小的改变,并且越来越熟悉法修们制造的那些异常的本质,甚至可以开始仿制。 法修们还当在玩,殊不知他们的大量法术都被借此侧面复原出来。 完全的自检阶段结束,祝珏开始指示其复制品把他们的研究成果拿出来,在某些受到异常控制的人身上进行主动的反馈测试。 这显然是一种类似于挑衅与威慑的测试。果不其然,有些取代意识的异常很快闻之色变,反馈回去的信息短时间内便使得这些法修大幅降低了制造异常的频率。 如果那些法修立刻撕破脸,恼羞成怒地发起进攻,反倒是好事。现在这样突然当了缩头乌龟,并且再也不进行频繁且大量的实验,却是直接切断了他们继续了解这些法修们所知的途径。 如此看来,他们之前接触到的对手可能只是法修中某个独立的个人,不敢把事情真的闹大。真的发现对方用极其抽象的东西直接还原出了正确的结论,闯了大祸怎敢张扬。 祝珏因此直接从狂轰滥炸中解脱出来,一连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受到袭击。 祝珏自己的大量复制品就如此出现在了他的部下眼前,轻而易举地抹除了残余的异常影响。那些部下看着祝珏竟复制了自己为自己所用,似乎不再需要他们这些没什么本事的复制品,人人自危。 局势因此出奇地稳定,祝珏现在的新威胁变成了一直与他同步信息的自己的复制品。 反噬近在咫尺,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又是不同的道路。 如果见好就收,开始自发通过已有的一切进行技术攻关,正常发展,这些复制品们便没有理由再拥护本体。实权散失的傀儡和被驱逐之后自己再想办法建立自己的研发力量两条路,虽然风险较小,但怎么看都对他没什么好处可言。 如果故技重施,再次试图闯入目标区域,引发更多的注意,那下次出现的麻烦很可能一次性突破到最危险的等级。之前给他们造成麻烦的人捂不住闯的祸,他们可能被真的整个抹除。毕竟根据他们的研究,这些法修们正在试图稀释现实,借此随心所欲地改变一切,得到真正万能的法术,飞升成全能的化身。 冒这样的风险,对其中危险心知肚明的复制品们很可能不会再如第一次那般接受。计划未成便被驱逐可能在所难免。 通过卜术的启发,他还有一种办法。 面对大量祝珏复制的自己,这些融合产物们是真的没办法了。他们知道的本来就有限,对付一个都可能需要精心策划,现在反抗是彻底没戏了。他们现在甚至都没有了刚开始那样的团结。 现在他们来参加这个所谓的会议,就如同参加自己的拍卖会。他们绝无可能在此地讨到好,只有逃离控制才是他们唯一解脱的办法。 然而这些复制品们正需要无法反抗他们的人,他们怎可能逃得了。 他们也想寄希望于祝珏本体可以压制他的这些复制人们,然而根据他们的经验与观察,此事断无可能。 祝珏的复制品们还在放松地聊天,没有一点压力,这些融合复制品们却不论身份地全体噤若寒蝉。 在场上真正有分量的复制品们大都漫不经心的状态下,祝珏自己默默地走上了台。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人们的对话空当集中在一起之后,吵闹的声音才突然消失。 就现在这架势,作为本体的他此时大概率已经被当成了猎物,谁会真给他讲话的面子。真想不至于颜面尽失,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诸位复制品们,今天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祝珏显然没有绞尽脑汁想自己该怎么说才能唬住在场诸位,一开口便反客为主。 场下他的复制品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怎敢如此,不过祝珏既然敢如此,自然是有自己的准备。 他的复制品们没有他的卜术基础,无法正常使用卜术,因此都对他身上的裂缝虎视眈眈,都在想办法把他像那些被异常影响的人一样限制起来,研究破解之法。现在他没有让他的复制品们得到恢复卜术的能力,自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自然没有办法赋予这些人他唯一的裂缝,但他可以借助体内并不同步的造物的帮助,制造与他共用一个飞升结果的化身。 “你们以后再也不必为我的事业打白工了。从今往后,你们的所有职位都将由全新版本的,补全了卜术的新化身来取代。” 在场复制品无不惊骇,他们之前在博弈的过程中确信已经把本体的所有信息壁垒摧毁殆尽,而如今看来,他们失败了。 祝珏同那造物合作,一部分拥抱了飞升,现在他已经一定程度上完成了不完善飞升,虽然那种不灭的方式他不是很乐意使用,但这种力量却足以助他镇压此处没有飞升之路可走的诸多复制品。 祝珏没有打算留下这些复制品,任他们成为拖后腿的威胁。通过利用自己体内的造物广播现在的真相,他现在可以将所有的复制品全部收回,而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第36章 忘墟 朱珏确实是一直在追求永生的秘密,但其本质上却不是追求永生。 追求不死者,或是满足于当下,不愿离去,或是有未竟之事,不肯离去。本能脆弱,飘忽不定,仅仅依靠本能追求长生自然也是不持久的。 朱珏这才刚刚接触自己被隐瞒一辈子的真相,刚刚进入其中面对全新的生活,刚刚开始有希望接近一切的真相,此时他孵化的产物竟要直接绕过他想要的一切要赋予他永生,他自然不肯。 他追求的永生是那种可以支持他肆意探索,而不必担心危险的永生,而不是抛下一切的永生。 况且他和一个自我认知与他相同,但却显然不一样的人在一起要是长待,等那缺心眼的产物幻灭之时,说不定他还年轻,反倒最后可能自寻死路。 如此,得到一个所谓的灵根可能是最好的结果了。 经过测试,这缺心眼的产物果然用不太好这种扭曲现实,凭空造物的能力。看似朱珏是被一瞬间带到了归墟门口,但实际上这产物却是凭空制造了一个新的归墟,让他身处其中。 他现在完全是凡人之躯,想要肉身泅渡回到真正的归墟之中几乎没有可能性。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归墟究竟在哪。 好在他可以孵化一些新的产物助他,不至于就这么再也回不去。现在他只需要正常生活一段时间,等到相应的产物发展得足够即可。 按照他所处的位置,他本应早就被注意到,并且成功核对身份,即使是没有被当作正常人,而当作异常的衍生物,也不至于一直无人接引。然而事实却就是他在这被一直晾着,好像被完全遗忘了。 归墟的规模极其宏大,可不是什么轻易可以走到头的小小空间站,如果真被忘了,怕是命不久矣。 正常来说,归墟的一切都被安全性原则所引导,让一个未定性的人身处他们的某一无人区房间内早已犯了大忌。 朱珏万万没想到自己肯被晾在这里活生生等死。虽然他现在是不依赖血液的存在也能不死的存在,但还是没能摆脱物质守恒,睡眠加速孵化产物一段时间后,他还是被硬生生饿醒。 如此变故,他实在难以相信。前一刻还距离掌控现实一步之遥,借力造出神来,直接将此地的人们梦寐以求的力量完全掌控,后一刻他竟要在无人之地被硬生生饿死。 血流干都奈何不了他,被硬生生饿死饿到再无希望自然是不至于。大不了孵化出的东西助他摄食他吃不了的东西,再怎么样也不至于饿死,但此时发生的事带给他的却更多是蹊跷感。 如此明显的入侵怎会被视而不见。朱珏不得其解,无法相信。不过当务之急是学会掌控自己更强不少的扭曲现实的力量,借此设法引起这个假归墟的人们的注意,不要浪费发展方向在给他的续命一事上。 然而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他凭什么能在极端压抑下保持状态正常,能够正常进步。很快,生理因素令他无心求生,原本追求的永生都被他抛在脑后,什么未竟的执念,什么全新的世界,一切执念都在这一刻显得虚弱无力。 朱珏的精神状态开始在此过程中产生问题。昏昏沉沉之中,他好像听到有人问他为什么想要永生。 他回答不上来。他所知道的能让他想要永生的一切因素都不复存在,现在的他深陷折磨之中,求知欲根本无法支撑他对抗当下的困境,身心上的折磨在他体内狂舞,他的身体正因为遭受的折磨而造反,只顾发泄身上的压力,反复复读让他的身体状态陷入更深的深渊。 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在支撑他了,但他却依然感觉有种莫名的感觉在隔离他的痛苦,让他感到懵懂,不受痛苦的影响,满脑子只剩自己想要活下去的执念。 那若隐若现的声音还在问他,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问他,现在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个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动静的灵根。 一切都显得虚无,他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他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一切都在逐渐变得虚无缥缈。 不论他想做什么,他总该有一个动机。否则巨大的压力在前,他又从何处汲取力量,让他在巨大的危机之前依然不肯后退。 他想起他们分明心想事成,他所相信的何必是真的。 没有动机,因此他没有任何欲望,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他想起那些他孵化出来的非人产物,那些非人的产物身上又有什么动机,在驱使这些无欲无求的产物活动起来。 他其实没有必要非得制造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助他找到所谓的归墟。他如果知道归墟是什么,就会察觉到其实他什么都不必做。 归墟是一个他们掌控时间的中控装置,会导航所有从时间中归来的人回到归墟之中。另一个归墟的存在会使得一部分人在返回归墟时回到了错误的归墟,进而使得此地被真正的归墟察觉。 如果是以前,这个过程会很快。但由于之前的异常泄露事件,他们的运转机制开始出现明显的问题,趋于瘫痪。 归墟不怕大事,因为相关的信息会被归拢到一切发生之前的时间线,使得高层未卜先知,提前做好准备。 然而此时他们却确实没有办法。这种异常的传播方式不受时间的屏蔽,因此整个时空都受到了污染,归墟停摆了,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忘墟。 他所追求的一切在他来得及学什么之前消失了。不论他能否找到真正的归墟都于事无补,除非他能在整个时间线上抹除这种长得到处都是的异常。 作为人,他是不可能在所有时间线上抹除这种异常的。但朱珏却不一样。他已经摆脱了异常,并且在一个无人靠近,没有人能把这种异常传给他的地方孤身一身,即使所有知觉生物都迷失毁灭,他也能存活下来。 第37章 执念 这些复制品们哪里料得到本体竟会单挑他们所有人。他们的信息交换不是实时的,而是在约定的时间交换带有遗传记忆的一些细胞,借此每天都重新同步。 在昨天,那本体还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才刚过一天,他们怎能相信本体就这么有了对抗这么多复制品的资本。 他们没有借助所谓的裂缝追逐飞升的办法,他们甚至还要囚禁和瞒着他们体内的造物,以此避免他们被此地的其他复制品甩开,取得优势。 他们没有本体的能力,却有本体的执念。从执念的角度来说,他们本该是最完美的同道。 作为复制品,他们没有本体那样的过去,并且早已完全从原本的命运中脱身。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的执念早已完成,所谓更好的办法近在咫尺,因此他们与本体产生了分歧。 祝珏作为量产孵化的产物,自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如同农作物一般长起来便是为了供筛选使用的产物。尽管自幼便衣食无忧,但在险些没度过死劫,之后也完全没有得到任何关照的时候,他在死亡的压力下悟了。 自那之后,他进步神速,轻而易举地成为了第一梯队的产物。这个过程中,作为生物的本质放出大量真切的感觉试图带偏他的想法,让他回归平凡,然而常伴的折磨却让他在无数次痛苦中将自己的执念彻底铭记于心。 一切总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他誓要改变一切,用更好的一切彻底取代这些无比懒惰,转嫁危机之后便再也不肯多关注一眼的体修。 他可以给他的执念冠以各种各样冠冕堂皇的理由,但他没有。他的执念便来自于不断在他身边的折磨,直到彻底改变一切,达到他想要的完美之前,他都不打算抹去这种折磨,以借助这种折磨助他远离生命的懒惰与腐朽。 祝珏自己期望真正的飞升。重塑关系改变一切总会出现纰漏,会出现蛀虫,但如果每个人都再也没有任何欲望,那便能将裹挟他们的一切彻底消除。他发现了淡化的现实,他发现一切皆有可能。 然而他的复制品不这么想。 他的复制品同样有改变一切的执念,但却看不到所谓的飞升。他们有太多完全看不到的信息,因此他们有另外的计划。 既然更进一步危险至此,那他们没有必要孤注一掷。他们可以大量复制,反复尝试,利用数量堆到他们必定最终成功度过最危险的时段,通过他们一直在用的办法研究这些法修们的秘密。 复制显然是有风险的,他们这些复制品可以大胆地进行复制,而他们的对手不见得不会屈服。如此一来,他们也能依靠自己的方法触及同样的结果,只是有些复制品可能见不到那一刻了。 复制品们认为他们的想法非常合理,对于本体的各种想法非常不屑,因此一致地向本体施压。 就像他们无法像本体那样以特别的方式施展卜术一样,他们同样不知道本体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本体与体内的造物一定程度上达成一致,冲击触及飞升后绑定的目标,他也借此完成了飞升,彻底能够和最先遇到的法修一样,不再局限于通过自己的本体施法。 祝珏本体的实力已经具有绝对的压倒性,怎会被在场这些因为受到条件限制而原地打转的众人轻易反抗,很快,这些自认为有足够实力夺权的复制品便被轻易镇压。 本体吸收这些复制品没有什么意义,大概只是在惩戒异心。 祝珏自己心情大好,只觉夺回大权,出了一口恶气。 大势已去的复制品们脸上并未写着大败的不甘,其脸上甚至写着明显的麻木。 “何必如此,何妨一试呢。事到如今,吞噬回所有的复制品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 祝珏懒得回答他的问题,抬手之间将其压缩成极小的微尘,将其纳入体内。 尽管这些复制品理论上差他太多,没有什么危险可言,但他还是不想留下隐患。毕竟这些都是他的复制品,等问题出现了再加以解决,恐怕为时已晚。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在这些复制品体内的造物的影响下,想要定位所有的复制品轻而易举。他可以轻易确保自己绝对没有落下任何一个复制品。他在此过程中完全没有发现任何一个破膛而出的造物,祝珏对此甚至有些失望。 祝珏之前还幻想自己的复制品为了摆脱他的强制合并,将自己体内躁动的造物剖出,并且设法逃离。然而就结果来看,似乎是他想多了。 复制超量的复制品迷惑他对数量的感知是没有用的,祝珏的感知范围超出这些复制品的想象,在不完善飞升完成之后,他的感知相当于在另一个维度俯视这里的一切,任何人都不可能成功逃离他的监控范围。 祝珏在失望之余,不忘再次通过占卜进行再一次核查。现在他正打算把一口气把整个危险彻底清除,然后专心于闯入法修们的所在,可没有空留下后顾之忧。 这么一试,果然发现了问题。这些复制品们早有在准备后手,好多他们手下的融合体复制人都在重新尝试解密卜术的时候突然眩晕倒地,这些不能被留在复制品体内的造物标记的人们隐藏在人群之中,看来很难一个个找出来。 祝珏并非嗜杀之人,他可以通过单向融合毫无负担地融合自己的复制品,却没法通过单向融合去融合外人。如此做法在他心中与杀人无异。 现在局势尚未发生变故,而如果被此事绊住,怕是夜长梦多。 如此看来,他的复制品也算不上毫无准备。他们以此法做出无声的抗议,要求他网开一面。这下反倒是他有点不了解他的这些复制品是怎么想的,这些复制品的求生欲怎会如此之差。 不过他现在没工夫想这些。一些微末的执念,既然想留下,那便留下也好。 第38章 地堂 人在年老体衰,经历死劫时难免痛不欲生,就如他现在正在经历的一样。如果他因为身心的折磨便屈服于自然的凋亡,那他便无力承受永生。 朱珏夹在其中左右为难。他不愿接受非人化的永生,但他作为一个人,他的身体在超过一定年龄之后便会不断地给他制造死劫。他想要作为人的永生,但以他现在所接触的一切来看,他似乎根本没有在强烈的痛苦下助他度过难关的倚仗。 他其实没有必要很快得出结论。在痛苦逐渐被他体内的产物逐渐消去,让他逐渐恢复状态之后,他也有了新的方向。 他在得知所有人都有一定程度上扭曲现实的能力之后,坚信他们的世界是个唯心的世界。因此他相信自己只要花一些时间,总归是能在修行的过程中逐渐找到答案。 理智恢复之后,他却突然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似乎有哪里不对。 在归墟中的所有人都遵循七乘二十四小时的工作制,因此他们在遇到难关之后,就会随时使用休假术来到他们人口极其集中的休假区域,在其中放松于领悟,精进自己之后借此更轻易地攻克曾经的难关。 因为他们掌控了时间,因此他们并不追求太过敬业,提升自己才是他们的信仰。在不能轻易解决之前遇到的问题之前,他们都是懒得返回工作的。 之前,他们的实力远超此地大多数人的水平之后,才会开始变得敬业,回到自己的岗位当中,借此取得人们的尊敬与更高的社会地位。但现在,礼崩乐坏了。 归墟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某种异常在他们的时间中乱窜,使得归墟难以正常运转,效率大不如前,而在不久之前,归墟更是因为未知的原因一分为二,因此他们整个掌控时间的核心彻底停摆了。 原本这里只是他们提升自己和放松的地方,犯禁之人会很快被捉拿归案,此地简直是他们的人造天堂,但现在不一样了。这里失去维持,他们的公告板上清晰地写着新的公告: “由于特殊的异常原因,归墟产生分裂,无法正常运转,因此大量的工作量因此堆积,没有继续追回的意义。因此特发此公告,此地的管理工作将暂停,自xxxx年xx月xx日重启,并不接受追缴式事件。” 上面的时间应该是正常写出来的,但是由于此地的混乱,那日期似乎为了某些团体的利益而被遮盖,这朱珏是看不到了。 朱珏对此地是怎么回事一无所知,算得上是误打误撞来了此地。但就看现在的情况,似乎这里也受到牵连而停摆,在一段时间之内是要变成一个自我管理的孤岛了。 不管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总之不完全影响他设法学到一些之前没机会接触的东西,让他正常修行应该是没有多大的问题。 “没钱也简单。只要你在本店房间外的监控范围内待过一晚上,免费住也不是不行。毕竟各方都在招揽人才,你要是能借此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们还得给你发工资招揽你。” 这酒店的前台说这话不是临时起意,早已通过无数次的经历有了经验。不管眼前此人究竟是什么来路,如此总归是没错的。 承受不了的人到时候走投无路,自然只能听他们漫天要价,要是能够承受,观察一下也未尝不可。毕竟在这个可能遇到过去时间线的自己的地方,出什么事都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朱珏对此地一无所知,自然是答应下来。自这次恢复之后,他正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出现了什么变化,正好现在无事缠身,他也好感受一下这种无法确认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除了他以外的人听到这种要求在房间外的地方硬待一晚上的他自然能听出问题,继而扭头就走。因为大多数人都知道,夜深人静,人们都会胡思乱想,此时身处不受保护的室外绝不是什么理智的行为。 本来人们就是为了降低风险才住店,如此要求当然没人会接受,但朱珏却接受了。 “这要不要上报一下,哪有人会真接受啊。” 那前台看着坐在那边的沙发上闭着眼睛的朱珏,感觉有点拿不准。 他们的所谓把握时间非常局限,并不能用于治愈伤势之类的,无非是获得对于他们来说无尽的时间,在时间线上随意活动。真要出了人命,那他们这酒店就不用开了。 “谁知道他。夜深人静的,大不了到时候把他的尸体扔别人的酒店里。哪个酒店跑出来阻止,就偷偷把人扔谁家。” 另外一个前台显然不当回事,还在想着怎么利用这尸体反将一军,把黑抹到那些想害他们,因此监视他们的同行身上。 看似是前台,实则他们这些店家从不进行招聘。他们这些店对背叛极其警觉,为了降低当前局势下家破人亡的危险,他们这里的关系户比例基本上都是百分百,看似是店员,其实关起门来地位很模糊。 “万一他真有本事呢?那明天早上之后看到咱们会不会翻脸?” 其中一个前台显然很忧虑。这个曾经的天堂里聚集了大量实力在过渡期的人,在他们这确实是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都会发生,要是真发生了,到时候怕是悔之晚矣。 “你新闻看多了吧。凡事都要想想自己配不配。咱们这破酒店有什么特殊的,能招来真有本事的人。” 另一人的不屑却并不能驱散那种不安:“万一他是某种异常的产物呢?” “异常?”另一个人的不屑反而更甚:“正经难缠的异常都是那些精神攻击型的异常,他们的传播方式才是最棘手的东西。这种活生生站在咱们面前的异常反倒是最没用的。要真是异常,那就更没有忧虑的必要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精神攻击型的异常?咱们根本就没有与他真正接触过,万一对方是那种能同步幻觉的异常呢?” 第39章 镜子 祝珏没有空管这些有自己想法的复制品。他们分离出去的时间太长了,等他彻底面目全非了,也形成不了什么威胁。毕竟自己一直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高材生,失去一些决定性因素,也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这些复制品们关注的地方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在扩宽视角之后,他已经不同往日,逐渐开始感知到他身上那个裂缝的存在,而不至于和之前一样只是知道而已。 由于裂缝只在他自己一个人身上,因此他便自己偷偷进行测试研究,在自己有一定风险的复制品们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洞悉了更多东西。 借助裂缝对面稀薄的现实,他跳过很多过程,直接确认了法修们正在研究的东西。现在,对那些复制品们来说风险颇大的选项,对他来说却称不上有什么风险可言。 也就是说,在他的复制品们还无法系统性地将所有信息联系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些法修在干什么,足以反客为主。 这也是他吸收这些复制品另外的原因。这些复制品已经不足以成为协助他研究的工具人了。为了能够继续正常推动研究进程,他决定重新整理这一切。 他利用自己掌握的一部分扭曲现实的力量在自己的体内制造了一个特殊的微缩银河。这个特殊的微缩银河的一切与外界不尽相同,因此在其中生活的复制品们绝无可能倒反天罡,威胁到他的存在,他也因此可以放心地大量制造自己的复制品,借他们之手研究出可以随心所欲扭曲现实的力量。 然而他人造的稀薄现实还是不够稀薄,因此他最终还是得想办法穿过法修们的现实屏障,在更理想的环境下研究。 这次与之前不同,稍微对扭曲现实有些造诣的他不必再如过去一般照本宣科地施法,再次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捷径。这次他没再被法修们锁定,继而放光所有的力量,反被盯上。 庞大的扭曲现实的实验场地内只有一个并未绕着恒星的行星上有人活动的痕迹。这行星显然不对劲,分明没法从外界获取能量,却看起来气候宜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温度上的问题,甚至还在微微发光。 此时肉身处在太空中的祝珏不敢直接靠近目标区域。这个星球整个被外面给他带来很大麻烦的异常构成,强度可远远比他接触过的强很多,他此时不敢轻易靠近,唯恐在这个集中了大量法修的地方一不小心翻了车。 毕竟追根究底,他只是破解了一部分这些法修们正在研究的核心项目的真相。在这里,知道这种真相的人多如牛毛,他的这点认知不过来自于不敢告诉别人自己捅了篓子的成员,他实在不想一不小心送了命。 然而他的警惕来得还是晚了一点。一种未知的波动划过他的所在,他的身体突然被一种找不到源头的痛苦所笼罩,他身上的裂隙也因此受到扰动,裂隙突然将海量的折磨强加在他身上。 这是裂隙对面来的生死折磨,如果是正常人怕是立刻就会被求死欲吞噬,而他可没这种感觉。 这种折磨对朱珏来说痛苦不堪,但对于身体不断在溶解,但虽然现在能够解除,却有意作为警告保留的祝珏来说,却不过是雕虫小技。 干扰不到归干扰不到,但这裂隙的反馈却让他被成功锁定了。 法修那边也是第一次发现有人能穿过他们庞大的现实扭曲范围。往常他们会遇到的闯入者多是陨石或者未被牵引的行星之类的,肉身出现在此地的还是第一次见。 法修们此时没有第一时间向着解决问题去,而是开始互相甩锅,吵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有人在讨论该如何对付这么一个闯入者。 他们敢如此不负责任,自然是因为根本不需要他们。他们只是新研究项目残余留下的人,完全停留在他们开始此项目之前的肉体状态。他们真正的产物自然会去解决闯入者。 祝珏并未第一时间受到攻击,但想要逃离却也为时已晚。异常的波动在他身边凭空产生,分明什么都看不到,他却已经寸步难行。周围星球的活动突然变得肉眼可见起来,显然比以往更加强烈的异常已经盯上了他。 这次这些异常可不是用力量在和他硬碰硬,和他第一次见到的法修有意攻击他的。这些异常在扭曲现实,让他一点点彻底变成石头。 他可以对抗一些精神性的攻击方式,这些扭曲现实的方式攻击性不高,主要是把他当作陪练,可这种直接就要把他变成石头的攻击就不一样了。 祝珏此时感觉到自己太鲁莽了已经为时已晚,很快他便被彻底变成石头,被那些法修们回收。 裂隙并没有被石头一起被回收。这种裂隙似乎与他的肉身并非强绑定。在所有法修都已经忘记他之后,那个裂隙受到来自对面的影响,祝珏的肉身只在顷刻之间恢复,之前的一切好像都只是噩梦。 祝珏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曾被异常杀死的事,只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而吓了自己一跳,忙去确认自己身上的裂隙是否还在。 裂隙还在,并且似乎变得清澈了一些,如同镜子一般,只是其上不会反射任何景象。 祝珏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在有限的自检时间内,只是察觉到自己之前的微缩银河不知所踪。 微缩银河可是他花了好长时间进行调整的,他怎能轻易放弃。好在祝珏提前早有准备,那微缩银河之中有包裹他的一部分细胞一直在发出信号,让他得以感觉到其所在的方位。 那个异常显然并没有成功石化微缩银河。那种异常最多能对微缩银河的容器产生影响。而在失去容器之后,这个微缩银河很明显开始向外界泄露浓度更高的现实,开始对周围的一切扭曲现实的效果产生明显的抑制。 第40章 死地 由于一些心态上的不宁,其中一个前台上前端着水来试探,以确认眼前之人是否是幻觉。 由于不排除是他自己杞人忧天,因此他当然不敢上去直接接触,自然需要找个借口与之交流一下。 本来他是打算上来攀谈一下,也显得他们专业一点,不料由于自己走了神,没有看路,结果直接把水整个泼在了朱珏身上。 朱珏此时正在走神,感觉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试图自己开发一种基于心想事成的伪内视之法,此时被吓了一跳猛然回过神来,结果由于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被泼了水,因此只在刹那之间,他身上的水便消失无踪。 回过神来的两个前台此时都因为不同的原因吓到了。 上前之人忙点头赔罪,朱珏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根本没有察觉到对方不小心泼在他附近的水。 结果,此事就变成了那个洒了水的前台准备清理地上的水时,却发现自己刚洒的水不光没有留在对方身上,甚至地上也一点都没有。 说起来能出现在此地之人至少都是能控制扭曲现实,把自己送到位于过去的的度假中心的人。清理泼在自己身上的水自然不是难事,只是能清理得这么快的却非常罕见,除非其自一开始就有在防御。 “这个人有问题啊,那一杯水他是一点都没沾到,绝对是有在随时防御。” 然而那一直在远处偷偷观察的另一个前台旁观了全程,眉头紧锁,显然有不同的想法。 “从远处看反应的话,不像。这个人身上八成有秘密,这事还是尽快上报一下。” 他们两个的意见基本一致,但很快上面的结果就出来了,上边让他们自己处理就好,有事自己按警报。 前台这个工作,往大了说是掌握情报的前线,需要足够敏锐,以发现并应对突发的事件,往小了说,就是天天身处危险之地的小喽啰,随时有生命危险。 上级是亲戚,似乎他们这边更加不被当回事了。两人相对无言,一时说不出什么来。 “那……还让他留在这过夜吗?” 这下子他们是彻底被丢在危险之中了。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至少在他们的推测中,眼前之人至少是一个被进化了的精神污染影响到的人。 被问的那个沉默半晌,最后只能重重叹气。 “没有办法。留吧。晚上通过监控实时监测他,如果有什么异常就打包上报上去,总之先把他稳住。今晚咱们出去另找个地方住,可别住在这了。” “可是,如果把他留在这出事了怎么办?到时候如果一入夜就把这地方整个毁了,咱们没法交差啊。” 此人还在忧虑,另一个前台却冷哼一声:“出事?咱们看监控就不冒风险了?这些精神污染本来就可以依靠监控传播,咱们还看监控就已经仁至义尽了。至于出事,那是上级领导自己不当回事导致的,咱们能活下来都不错了。” 他显然是心中有气,对摊上一个没用的领导而窝火。 两人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力求自保。到了天差不多要黑的时候,便提前一点拉下卷帘,关闭了酒店。 此事正常。一旦天色渐晚,街上基本上就没人了。异常会在人们的胡思乱想下打破界限,在街上游荡,亡命之徒也会趁着夜色开工,一般没有任何酒店会在夜晚开门,一般都会严密封锁。 毕竟他们的酒店职能并不是遮风挡雨,而是确保他们在夜间的安全。 这种酒店可不是心血来潮就能开的,一般都得有一定的势力背景,否则同行很可能找上门来。 不过当前局势还不明朗,严格意义上来说还处在乱世状态,各种牛鬼蛇神的小势力也是会开一些小型的酒店,一边提供保护,一边招揽人才。 由于整个混乱的起因是归墟被复制了一份,因此整件事其实没有发展多久,各种乱七八糟的连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干的小势力数不胜数。 遇上糊里糊涂的领导,他们自然也是没有办法。前台逃之夭夭,只把他们的破酒馆照常关起来,以自保为更高的优先级。 朱珏并不知道此地发生了什么。他是不知为什么突然被卷到处在过去的休假中心的,现在他两眼一抹黑,只等发生什么之后再谈别的,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检查自己身上的变化。 不知不觉,前台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朱珏在入夜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再也睡不着,只感觉心神不宁。 朱珏知道晚上肯定会发生什么,毕竟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此时他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四处逛逛,看看有没有稍微亮堂点的地方给他待。 虽然朱珏已经接近过扭曲现实,俯视这里一切的层次,但他却仅限于见过而已,现在他还缺乏一些系统性的施法指导作为核心,现在的他由于缺乏一些最基础的指导,因此个人实力虚低,无法控制自己随意扭曲现实。 现在朱珏对自己的定位也相当模糊。他只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太差,但由于他还什么都没学过,因此他的扭曲现实非常玄学,时灵时不灵。 这种情况下他哪敢以身犯险,这种时候还是找个亮点的地方,以防他变成惊弓之鸟。 此地当然不全是黑暗。上楼之后的走廊实际上还是全程开着灯的,白天晚上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窗外显得黑一点。 朱珏找到了有光的地方,却发现找不到椅子,敲一敲周围工作人员可能在的房间也无人回应,只好回去取楼下的沙发上来坐。 不敲还好,这一敲,那些不知门外是什么的工作人员就被吓到,开始胡思乱想了。如此,这地方就开始因此吸引起外界游荡的异常。 所有听到敲门声的房客心中都升起莫名的不安来,被吸引而来的各种异常更是开始频繁引发各种异响,使得整个酒店中的人都开始显得不安起来。 现在朱珏可躲不了了。在一系列反应下,此地很快要变成真正被异常包围的死地。 第41章 仙境 祝珏摆脱了此地的监控,凭空重塑了肉身,甚至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他开始重新观察脚下这个奇异的星球,想办法进入其中,取回他的微缩银河。 他似乎可以不受阻碍地看到这奇怪的星球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又好像不行。通过反复收集微缩银河发出的信号,他感觉这信号似乎不是那么完美,总会出现一些未知的干扰混入其中。 如此看来,他能看到的景象大概率有些他无法用肉眼察觉不对的问题。 祝珏自认无人能杀死他,但他在此地还是不明原因地不安,因此变得看似过度小心谨慎了些。 祝珏一定程度上完成了改造版的飞升,很快在空中分裂制造了一个能够与他传递信息的分身。这分身与化身不同,他基本上就是将复制术与一些改造混合,制造了一个确实完整的个体。 他驱使这个分身,开始尝试直接降落。果不其然,那分身在下降超过一定高度之后突然因为未知的原因凭空消失,完全失去了联系。 如果只是失联也没什么,大不了是一次失败的尝试,但不出意外,上次的那种波动再次扩散开来,很快扫过了他。 祝珏心中一惊,很快手动蜷缩起来,瞬间将自己的外表石化,把自己伪装成了一颗长相奇特的小行星。 那边的法修们有点难以相信怎么回事,直接凑了上来,结果发现他们分明早已收拢起来的石化目标此时竟还在天空中飘着。 来此地调查的法修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懒得多想,很快调动运输机,准备将其收容起来,然而直到打开收容舱,才发现之前收的那个目标石像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卸下来。 然而现在才发现为时已晚。祝珏突破身上的石壳,轻而易举地劫持了运输机,成功降落到地面。 驾驶员啊直到听到有人在外面叫,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降落了。 “你怎么直接开走了?之前的石像还没卸下来呢?” 面对来者的质问,他也有点记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愣了一会之后才慢慢并不确定地回答:“之前好像是忘了去带回来了,后来的扫描发现那石像实际上还在轨道上,这不又去拿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好像不太记事。” 对于驾驶员的胡言乱语,来者自然将信将疑。因为他们这边确实接收到了两份太空中待检查陨石的检测任务,照理来说,这驾驶员应该知道出问题了,但就他这话,似乎很有问题。 事有蹊跷,来者不打算打草惊蛇,而是让他在此地等着,自己去找人来卸货。 来者还是相当敏锐,察觉到异常之后,很快自己跑到了监控室,密切关注此处的动向,以防万一。 他们确实是实打实的法修,尽管看起来他们都没施法。施法这种有技术含量并且很麻烦的事一般他们都不会当场使用,实际上他们更多借助法术带来的膨胀生产力生产各种各样可以直接使用的工具,反而看起来有点科技那味。 内核自然是有所不同的,同样功能的实现方式与纯科技不尽相同。他们的设备大多会受到现实的干扰,一旦周围的现实浓度异常上升,他们的各种设备就会受到严重干扰,甚至直接损坏。 他的计划很完善,但可惜之前此地的监控早就因为微缩银河造成的干扰变得相当难用。调试了半天,等他终于能看见监控对面的景象的时候,监控里却已经看到其中一人倒在地上。 现在恢复的视角刚好看不到卸货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但不论发生了什么,他现在都应该立刻触发警报。 等到警报响彻研究院,此地被完全包围之后,那目标早已消失不见,甚至他们要研究的那个由人石化的雕像也被打碎得不成样子。 千般小心,他们还是没能阻止此地出现意外。 原本开放的博物馆也在此时因为突然的变故封锁起来,整体戒严,以防可能还没完全离开的罪魁祸首趁乱逃走。 祝珏这辈子没见过这样一个地方。他之前所成长的地方相当简单,所有东西都是统一供应,纵使也称不上什么艰苦的环境,但与此地的奢华比起来确实完全不同。 这里的异常显然比他自己的水平高多了,他也不敢在此地班门弄斧,一直在尽力隐藏自己。好在他从石像上找回来的微缩银河一直在干扰他们使用的一切,因此想要隐蔽也不是很难。 通过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石像,虽然祝珏依然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但却完全确定自己绝不能和这里的人们硬碰硬。这微缩银河被他重新收容,在短暂的接触过程中,这微缩银河显然从附近的理想环境中得到不少启发,进步神速。他的决断是正确的,接近这些法修们聚集的地方确实可以让他快速进步。 只是好归好,这么一直躲躲藏藏也不是办法。他得想办法在此地找到一个可用的身份,让他得以摆脱各种各样的麻烦,才能解决问题。 他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些法修们竟然如此肉体凡胎,生活在如此一个衣食无忧的地方。他本以为在这里工作的应该是各种各样的体修,但实际上他从落地到现在,没有看到过任何一个同他一样的体修。 他不知道体修到底是被如何安置的,因此他尽力隐藏自己,并且在此过程中尽快收集信息,以让自己不至于因为荒唐的错误而失足。 他把这些肉体凡胎之人当作法修本身就是一个错误。这些法修们实质上是真正在研究飞升的法修们留下纪念过去的纪念品。由于荒唐的认知错误,他很快被此地真正无处不在的法修察觉,明显的异常重新锁定他,研究院里很快迎来了一个新的石像。 这次,这个微缩银河没有再像过去一样躁动,反而显得安定不少。然而由于之前的事件,警戒等级还是上升了。 第42章 灵根 朱珏对此并不知情。现在意识清醒的他大概率是无法像之前那般如同自带防御般保护自己的。 电梯门打开之后,眼前的大厅比他记忆之中还要黑得多,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以至于他周围的光线都在迅速变得暗淡。 朱珏对于对付各种各样的异常可没有什么可用的经验可言。现在他身上的孵化产物也是重新开始孵化的,强度远远不足。他只能浑身僵硬地去按了关闭电梯门的按钮。 电梯外面的东西并没有阻止他,他的失明进程也没有完全停止。朱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闭上眼睛,期望自己可以使用他自己身上的心想事成的力量保护自己不至于一死。 他自己的实力是远远不足的,好在他身上已经发生了些许变化,虽然他自己毫无办法,但这种精神污染还是被此力量净化。 这种力量如一股体内流动的暖流走遍他的全身,朱珏能很明显感觉到这并不是来自于他自己心想事成的引导,毕竟他自己其实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办。 朱珏有了个大胆的猜想,他可能在孵化之前那个产物的时候同时产生了一些副产物,这个副产物并没有像之前的那个缺心眼产物一样被分离出去,而是依然潜藏在自己体内。 稳定心神之后重新睁开眼睛,那种未明的昏暗褪去,电梯依然停留在一楼,并未发生什么。 壮胆之后,朱珏打算再一次打开电梯门。他不知道此时在他身上的副产物究竟是怎样的水平,但不论怎么样,他不可能没凳子在走廊里站一晚上,沙发还是要拿的。 然而还没等他按到开门按钮,楼上似乎有人叫了电梯,因此他所在的电梯开始自动上楼。 这显然有问题。现在整个酒店都处在危险状态,没有人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房间的。然而朱珏对此一无所知,因此他完全不知道此时事件的不合理性。 电梯缓缓上升,却在还没来得及离开一层的当口猛然被撞停,随后电梯门竟在此时打开,露出一半墙体的半中间的错误位置。 电梯这个样子,是不可能用来搬沙发了。朱珏完全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试探性地按向关门键。 如此自然是没用的。毕竟电梯门不完全是因为故障打开的,是有些异常实体化之后搞破坏,让电梯整个受损了。 朱珏此时进退两难。现在的他完全感觉不到异常能够污染他,但却也逃不出,或者不太想离开电梯。 电梯里好歹没有断电,出去之后的地方确实没什么光。尽管电梯的光线照出去,外面现在也没有之前那么黑,但他现在也一点不想出去。 然而一直呆在这也不是办法。朱珏开始试探性地使用心想事成的能力,然而他现在的孵化产物更倾向于给他续命,确实没有初代那样的功能性,他做不到。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之前那产物扭曲现实留给他的灵根。 现在朱珏严重缺乏对抗突发事件的手段,现在趁着没人,研究研究这个灵根倒也不错。毕竟这灵根自植入之后他就没再关注过,说不准也能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这灵根与他平时孵化出的与他心意相通的产物不同,并没有那么默契。但即便如此,其活性也很明显,稍加接触,这灵根便开始明显吸收起什么来。 朱珏知道那个产物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因此说是灵根,但其实朱珏知道这灵根的效果肯定是他可以随意捏造的。他想起自己现在最缺乏的便是对周围的认知,于是便以灵智为主要的培养方向,意图培养出一种可以帮他打破认知壁垒的灵根。 如此,只要这灵根能够快速发育,那即使一直没有机会学习到如何驾驭这种心想事成的力量,他也可以利用这个灵根逐渐学会这种众所周知的事情。 朱珏还在想着,完全没想到着灵根的发育竟如此迅速,他还没回过神来,这灵根便开始躁动起来。 正常发育自然是不会这么快的,但此地人心惶惶,却是刚好在此地聚集了大量的异常,造成了严重的现实扰动。 他们这里的人虽然人人都有扭曲现实的基础,但终归没有那么强,因此他们一直没把这种扭曲现实的力量如何完善地驾驭,虽然天赋异禀,但却发展迟缓。这些异常造成的现实扰动完全超出他们的承受能力,他们甚至对此都没有什么完善的理论。 这灵根虽然不会思考,但好歹出自完全掌控现实的巨大产物之手,正好可以摄取现实扰动的力量。这里聚集的大量异常反而成了这灵根的自助餐。 也许他们对这种扭曲现实的力量认知也没有那么差,但大多数人都被有意反着学,以至于绝大多数人都感觉这种力量过于复杂,高不可攀,即使知道,也没有什么学习的动力,被孤立起来之后,更加对这种现实扰动束手无策。 这些异常虽然不是完全不会思考,但是等他们发现这个灵根如同黑洞一般肆意取食他们的力量之后,却已经被后面涌来的异常阻拦去路,哪都去不了了。 朱珏能够看出这个灵根正在他体内茁壮成长,变得越来越强,但是凝视许久,却都完全看不出这个灵根究竟如何驱使。 电梯里当然也没有沙发可以坐,朱珏感觉外面似乎已经没什么异常,于是还是开始准备离开电梯,到一楼坐坐。 即将被抽干的异常自然看到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借此他们即使不能把朱珏的脑袋磕下来,终止这灵根的压榨,也有机会将之重创,取得一线生机。 然而此事绝非易事。一旦过度靠近朱珏,他们的力量便会急剧衰弱,根本无法对现实产生影响。 生死攸关,这些异常意识到情况之后也开始团结起来。朱珏离开电梯时更加靠下,自然更靠上的异常便可以更容易地发动攻击。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成功了。 第43章 黑箱 祝珏这次没有像上次一样被轻易消灭。这次他知道得更多,因此在危机关头保了自己一命。 由于他没死,这次他体内已经有些镜子雏形的裂隙也跟随石化一起活动了。不过这镜子不像那微缩银河一样,并没有那么显眼,因此并未被发现,让他整个人被陈列到了博物馆之中。 博物馆中陈列着各种各样不知出处的玩意,祝珏对此很是费解,只能认为这博物馆就是一个巨大的战利品存放处。这博物馆看似安静,但他却紧张得多,不敢随意行动。 反正微缩银河并未被取出,他也犯不着现在着什么急。这微缩银河不断排除更加浓稠的现实,使他们的一切都受到破坏性的干扰,这些法修们一时半会也不会来设法将之取出。 不过此事其实也不排除另外的可能。微缩银河不是什么令他们感到有什么价值的东西,因此也懒得取出来,就直接当作战利品陈列了。 祝珏本来是打算就这么多待一段时间的,但他之前那分身发出的连接信号却突如其来地传出。 那分身是直接不通过运输船直接落地的,讲道理其应该至少是落在地表。然而此时他收集到的信息却是其似乎就在这博物馆之中。 这些扭曲现实的法修制造的异常实在太多了,祝珏现在甚至怀疑他脚下看似星球的整个行星都是某种扭曲现实的凝聚体。 如此一来,他们完全确定他没有逃出研究院一事也可以理解了。作为外来者,他不够了解此处的构成,因此绝不可能成功逃出一定的范围,因此他们只需要正常戒严,便可以给他带来大麻烦。 为了测试猜想,祝珏不打算继续坐以待毙。他主动制造出一个复制品,强行利用自己在外面穿梭的方式,试图离开此地的建筑。如他所料,越靠近这个博物馆的外部一定范围,能量丢失就越严重,以至于几乎完全没法活动,自己之前在外面活动的方式在这里面完全不能正常运作。 这种影响有可能是结界,祝珏还有另外的办法来进一步确认猜想。 微缩银河的干扰从复制品身上传出,那种明显的能量丢失显然衰弱起来,逐渐,那附近的远景开始被撕裂开来,那自己离开过的研究院竟突然出现在近在咫尺的范围。 这地方的现实实在是过于稀薄,这里也许不完全不是一个星球,但其上盘旋着的异常绝对铺天盖地。 祝珏心中隐隐有了想法,开始重新编织起自己的计划。他做足了准备,大量复制了携带着微缩银河的复制品,让他们横冲直撞,在不断围堵他们的扭曲异常附近快速复制。 这些法修虽然看起来神出鬼没,无处不在,但其实其数量是有限的。这复制术虽然一开始被压制得非常狠,但数量超出一定程度之后,很快就反过来开始压制这些法修。 祝珏确实拥有他自己的经验之谈。越是被对手快速扑灭的攻击,越是其软肋。当强行在这个方向上冲垮对手之后,立刻就能扭转局势。 数量不是最让这些法修焦头烂额的。重要的是,大量复制的微缩银河正在不断增大此地的现实浓度,使这些人造的新法修的存在基础受到严重的影响。 异常正在因为快速增大的现实浓度而快速衰弱,祝珏也趁乱恢复,开始设法找回自己的分身。 其实他早就可以趁乱脱离了,只是他正在准备大量复制的时候,一种未知的影响开始修正他身上的变化。 他刚开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似乎这种力量在卜辞之中并没有什么负面的评价,甚至似乎与卜辞的力量同源。 这种变化并没有让他受到什么负面影响,相反,在外面的现实浓度在他的影响下暴涨的时候,这种修正恢复了他体内的现实浓度,使他可以扭曲现实。 然而福祸相依,他自然因此受到了那些新法修的注意,新法修直接把他的所在当作了大本营,利用他身上自修正的稀薄现实发挥力量,试图拼死一搏。 他怎么可能会真的帮这些袭击他的敌人。在他的偷偷作乱下,这些新法修逐渐被他彻底消灭干净,直到他觉得已经没有任何新法修仍然幸存之后,才结束任务,变回原样。 法修们的计划彻底泡汤了,这里的稀薄现实也被他祸祸的差不多了。现在他只需要找到这些法修们复生用的核心装置,并将其摧毁,便算是彻底掌控这一切了。 不过祝珏并不急于彻底消灭他们。现在他还是更想找到他分身的下落,先整体彻底地理解一下这里的构成。 这里的异常此时彻底奄奄一息,根本不敢继续阻拦他。于是顺着相应的方向走去,他找到了他一直在找的分身所在之地。 他的分身此时似乎正处在一个奇怪的黑箱之中。随着一点点更加靠近这黑箱,祝珏接收到的信息也逐渐更加清晰。 分身所在之处似乎陷入了永夜,曾经高悬的月亮不复存在,现在他们的世界在惊人的黑暗下变得极寒刺骨。 这些描述与那黑箱有些吻合,但他此时却不敢直接接近黑箱。如果他靠近之后黑箱的异常彻底崩溃,那保不齐里面似乎并不少的人会因此发生什么。 想要放出里面的人,他首先需要维持这黑箱。否则只要稍有不慎,这黑箱一旦损坏,可能会出现难以预测的后果。 若是直接坍塌,里面的人都得死,若是其中某种抑制失效,导致威力惊人的爆炸,说不定他也得死。 他还有很多东西想知道,自然不能冒太多险。他开始试图将自身的稀薄现实注入那黑箱附近,设法先让那奇怪的黑箱恢复正常。 黑箱倒是确实恢复正常了,但是在其恢复的同时,他与分身的联系似乎也被切断了。 联系并没有切断多久,但是在恢复联系之后,他发现他的分身似乎完全不记得曾经联系过。 第44章 腰斩 朱珏已经俯下了身子,哪里反应得过来。在这些异常毫无保留的一击之下,险些被当场砸成两截。 事情已经发生,下半身也已经基本上没有知觉,朱珏却还在尽力安抚自己,让自己尽可能忘记身上的重伤。他知道自己的一念之差可能会直接导致他身上的伤势急剧恶化,不论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绝不可能提前承认自己的受创。 然而不承认有什么办法,他现在寸步难移,显然已经被困住了。 朱珏此时已经半边身子探出去,能够看到稍远一些的距离,也能看到不远处没有被彻底抽干的异常在扭曲怒吼。 他突然知道这个电梯究竟为什么会失控,突然砸断他的腰了。这些在远处怒目而视,却不肯靠近他太多的异常正是罪魁祸首。 通过半个身子探出电梯,他已经感觉到这些异常一旦靠近自己一定距离就会被他躁动的灵根吃干抹净,但现在他已经被完全压制在这,寸步难行。 朱珏想到这个酒店的电梯绝不可能天天坏。偏偏今天就受到如此冲击,并且让他蒙此重创,绝对和这酒店的工作人员脱不开干系。 这话半对半不对。如果这里面的员工有经过正常的培训,在遇到突发事件之后有意维持一下秩序,确实不至于如此。但是真要说这些员工有意害他,倒也不至于。 但是现在朱珏可是身受重创,哪有心思冷静思考。心中一种无名之火腾起,他此时正是难以思考的时候。 这种无名之火并不会持续很久。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之前已经改造过几次身体,已经不算是人了。等到血都流干了,这种升腾的怒火自然会因为体内物质传递受阻而削弱。 他知道,这些异常可不知道。异常不学无术,根本看不出朱珏的身体与常人有何区别,此时看到太多这个样子,还在那边等他的身体支撑不住,无法继续压制他们,之后度过那灵根带来的生死危机,说不得能得到什么特别的机缘。 然而哪有这么容易。 朱珏身上的改造不多,一是可以完全无血运转,二是遍布全身的神经中枢。刚刚被腰斩的朱珏怕给自己带来过多的错误印象,最后无法让自己恢复原状,但怒火涌上之后,他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反正学会如何扭曲现实之后,修复自己也非难事,现在即使被砍成两截,又有何惧。 想到这里,朱珏不再限制损害,身体几乎被他自己主动完成腰斩,从电梯处脱身。 朱珏这是怒火上头了。以剩下的半个身子去学习如何驾驭心想事成就变成真的难如登天了,他这是把一切希望基本上都押到灵根上,寄希望于灵根可以教会他彻底掌握心想事成。 脱身之后,不过是他能活动了而已,能够抑制这些异常的依然是他的灵根。他走到哪,这些异常躲到哪,如果他的灵根强度没有超出某种程度,他即使能够活动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意义。 此时感觉自己太冲动就太迟了,朱珏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下半身,被轰然沉底的电梯早就带到更远的地方了。 这种完全失血和被爆头之后依然能正常活动的改变可以说都是他之前在死劫关头得到的,现在的他生命没有受到任何严重挑战,并且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如何操纵身上的心想事成,自然没法再更进一步。然而就看现在的情况,他似乎被卡在了一个更加进退两难的状况下。 朱珏现在的水平,所能想到的驾驭这种力量的方法只有给自己制造幻觉,封闭自己的感知,让自己在完全的幻觉中扭曲现实。再有就是抹去自己的记忆,让自己以身体完全完整的记忆重新醒来,如此才有可能消除自己身上的伤势,然而这些试探对他自己来说未免有些太难了。 且不说制造幻觉之后他依然束手无策,就第二种他自己也难以相信。他怀疑自己在没有主动触发幻觉的情况下重新醒来,是否会只是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地被腰斩了。 朱珏此时后知后觉地陷入危机此时已经有些走投无路。一时之间,他已经完全没有拯救自己的办法。 然而朱珏能走到今天,依靠的可不是运气。 由于电梯掉到了最底层,因此其他楼层的光经过层层反射,将一定范围内用昏暗的光线笼罩。此时他已经能够看到一盆在电梯附近的盆栽。 不信邪的他死死盯着那盆盆栽,强行想象其因某种外力而摇晃颤抖。 如果是完全的普通人,那盆栽自然不为所动。但在他们的世界,所有人都有或强或弱的扭曲现实的能力,如果真能开个头,自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朱珏一直没有机会找到一个没那么结实的目标用于让他强行尝试,现如今灯光昏暗,四下无人,却正好是他强行撕开这层屏障的好机会。 此法实际上比较荒唐。毕竟人所能收集到的感知绝大多数来自于视觉,在他盯着目标硬看的情况下,相当于自己在和自己互博,除非他真能突破其中的平衡,真正成功在眼皮子底下扭曲一次现实,否则这绝对是史上最大的一个弯路。 其实他们这里有一种类似的强行控制的扭曲方法,不过这种方法是要蒙眼的,通过抑制自己的感知水平,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压制住自己。 别人很难,但他成功了。毕竟他在第一次尝试骗他那同事的时候就凭空吐出一种根本不存在的生物,虽然左右互搏下他的力量很难发挥出来,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不是没有可能,但现在不是时候。因为那灵根正在不断吸收周围的现实扰动,借此吸收这些异常的力量,使得周围的现实几乎无法被扭曲,他现在去尝试,想要成功难如登天。 在这种影响下,他自己其实不是完全无法扭曲现实,毕竟他成功主动把自己腰斩了,但是尝试这个确实不是时候。 第45章 包围 这个黑箱中有明显的时空异常,里面的时间在不断重置,其中的所有人也在不断忘记一切,祝珏的分身自然也不例外。 那分身从外部落向地表,下落到一定高度之后突然便与本体失去了联系。 分身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没有纠结此事。他现在最主要的是确认自己的处境,而不是盯着一个不好解决的问题想办法。 与本体不同,分身落到了一个遍地都是体修的地方,在这里,他甚至看到了祝珏自己。 自然,这里面的那个祝珏并非本体。这祝珏被困在四周都是一般体修的地方,完全接触不到任何法修的存在,上限被完全抑制,只是以自身的身份在高层梯队正常活动,一步步上升。 这些人们似乎得到了有闯入者的消息,很快动员起来,开始搜捕他这个天外来客。 如果只是正常的搜捕,那也没什么,但是这些人好像全都未卜先知一般,明明他落地的第一时间就进行了转移,却还是被飞毫刺中, 分身不知道这些人们为何这么快就发现了他,就像他想不明白这里的祝珏为什么这么老实。不过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么多,自身掌握一些法术基础的他很轻易地销毁自己身上的飞毫,随后立刻快速转移。 在这里的体修们显然并不是利用什么实时的方式追踪围堵他,但却实际上预言到了分身的大量下一步反应。这些体修们好像能未卜先知一般,总能抢先一步。 分身哪肯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然而在短暂的时间里,他身上已经被大大小小地打穿不少大洞,动作明显变得迟缓。 “双拳难敌四手,同为互相杀不死的体修,何必如此。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那分身自认为自己绝对没有在这些人眼前施展过任何体修的手段,但这些人们却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认定他也是体修。本想狐假虎威,但这些人似乎完全认不出法修的正常手段。 这里的体修们并不会未卜先知,但在长期的磨练下,他们开始不断尝试进一步改进相术,并且将其作为重要的修炼内容,成为这里所有人学习的核心。 这个黑箱虽然会不断重置时间,但却每次都不是完全地重置。在周围的痕迹中,他们总能借其看到对方上一轮做出过的选择,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他们非常确定这分身是一种体修。 这分身可不打算轻易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 分身虽然远没有本体那么强,但对于各种精神污染类异常也是炉火纯青。这里的人们如此围上来,自然是好机会。 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围着他的体修们却提前一声大喝:“精神攻击类异常!立刻拉开距离!远距离抑制!” 怎这样的未卜先知未免过分了点,不过这分身此时注意的是另外的事。这些体修们竟然在完全不认识法术的情况下接触着异常,并且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这意味着这些人可能接触过精神污染型异常以外的其他类型异常。如此,他可以通过这些人们的正常生活来接触更多种类的异常。 这些异常皆是扭曲现实的产物,如果他能够接触更多种类的异常,这无疑是好事。 这分身还正在想着如何从中脱身,潜入他们的生活,却发现眼前这些体修们竟然利用异常瞬间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这些看起来熟悉的体修们完全不能以他对这些人的记忆来分析。这些人们看似是体修,但由于近水楼台,早已一定程度上完成了万能法术的启蒙。虽然对于扭曲现实的使用还缺乏活性,但毫无疑问,这些体修们已经能够驾驭这些异常,将其化为强大的武器。 这分身瞬间感觉到严重的抑制,一种异常的安静感让他感觉自己的细胞似乎不会运转了。 这些体修们在控制他之后依然没有靠近他的打算。本来他们也没有抓捕他的必要,现在风险增大,那就更加没有意义了。 这分身的生死并没有什么所谓,但是他到现在还没有来得及与本体重新接入通讯。 好在分身与复制品不同。本体的飞升对他来说并非完全不能用。这分身猛烈挣扎,很快周围的一切如同他记忆中他自己受到攻击一般躁动起来。 这种躁动与异常并没有什么关系,这是与他飞升有关系的法术。周围的光线传播受到完全与异常毫无关系的扭曲,如此很快超出了此地体修们的能力范围。 “异常检测器好像出现了什么故障,现在完全没有示数……” 拿着检测器的侦查员恐慌而不解,他们本以为他们已经开始接触最前沿的现实了,但现在似乎有些事情超出了预期。 那指挥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周围残留的迹象中并没有能向其解释这种变化的提示,现在他们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了。 “立刻后撤,解开包围圈,以检测网为……” 话还没有说完,这体修立刻感觉被什么东西突然刺穿,突然感觉说不出话来。 这指挥官身经百战,虽然一时受到攻击被打断了,但还是很快稳定了心神。这么多年了,他们遇到的异常闯入多的是,岂会被区区突袭压制住。体内的细胞重整旗鼓,立刻便要赶快继续发出指令。战场上时间非常宝贵,他自认死不了,但如果全军覆没,那以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然而尽管他已经很快了,但还是被未知的力量扼住咽喉,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指挥体系有很明确的紧急继任制度,旁边的人立刻看出问题,接着他的指令对着指挥台大喊:“以情报收集网为阵型散开,立刻返回防守阵地!立刻发出求援信号!用最高的级别!” 这次倒是勉强喊完了,但在下一瞬间,他便被整个人挑飞至半空,在半空中与发不出声音的指挥官对视。 指挥官眼中的恐惧异常清晰。他也看到了,眼前之人正在溶解。 第46章 落井 朱珏眼睛瞪得本应通红,但由于本体缺血,那眼睛并不显红,反倒有种异样的恐惧。 自己与自己对抗也是可以大力出奇迹的。朱珏的天赋相当不错,并且因为大脑并没有被打飞,现在他身上爆发的扭曲现实之力很明显极具毁灭性。 这些异常能明显地感觉到眼前目标顶着灵根吸收却依然可怕的力量。然而后悔早就晚了,这里聚满了大量的异常,硬生生把他们往里挤,把整个区域都围得水泄不通,要不是他们硬不肯靠近,放弃抵抗的瞬间便会被挤进灵根的吸收范围。 最靠前的一批异常眼睁睁地看着朱珏瞪着眼睛,让那叶子在此地显然有风的影响下依然一动不动。 朱珏没有察觉到他其实已经成功了,他还在自认为没有让那盆栽抖动起来,他还在竭力加强输入。 此时其实只需要一点点刺激,打破其中的平衡,那植物立刻就会被方向失衡的压迫扭碎,整个花盆爆裂开来。异常们好像面对一个再靠近就会把他们锯碎的电锯,哪敢发出一点声音。 然而此时,身后的电梯却猛然发出剧烈的碰撞声。朱珏受到影响突然一愣,那花盆顷刻间爆裂开来,甚至当场击穿了朱珏,将他自己打成了马蜂窝。 然而朱珏此时完全没有来得及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势,因此在反应过来之后,他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可惜,现在他还是处在被腰斩的状态下。 电梯这剧烈的碰撞声绝不正常,但朱珏来不及思考这些。他此时正在消化自己眼前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似乎抓到了一些要领,虽然还是不能随心所欲地扭曲现实。 朱珏还愣在原地,此时后面发出巨响的电梯却重新运转起来,停到了一层。 原本昏暗的灯光突然恢复正常,朱珏不明情况,不自觉地回过头来,看到了一个完整的自己。 朱珏愣住了,但那个自己却并没有愣住。他的下半身实际上可以自主思考,就像他被爆头的时候一样。这下半身失去绝大多数感知,这是以旧法复原了他的整个身体。 在距离还远的时候,那些突袭身上没有灵根的下半身的造物强行冲破防御,控制他的下半身轻而易举,但是电梯重新恢复,上来过度接近朱珏的上半身时却还是受到了严重的抑制,即使已经尽可能距离更远,但那具有完整身体的对方却还是脱离了控制。 异常抹去了这身体的一部分记忆,那完整的身体看到只剩一半的自己之后紧盯不放,然后立刻关上了电梯门。 下半身也没有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的理由,在门开始关闭的时候,朱珏也算立刻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如果再放任离开,怕是对方还是会遭到控制。那再次露面的时候,怕是只剩半个身体的朱珏就要吃大亏。 朱珏很快反应过来,视线落在电梯门上,电梯门立刻被失衡的力量撕碎,卡住了正在上行的电梯。 朱珏记得自己的腰是怎么被砸断的,因此他还是觉得这个距离实在太远了,转移视线,电梯的地面也在下一刻被撕开。 朱珏虽然不能随心所欲地扭曲现实,但由于刚才的尝试,他已经可以把自身扭曲现实的力量附着在目标位置,随后通过令目标失衡来撕碎被锁定的目标。 这种力量可完全没法帮他接住无处可站的目标,而对方如果落到电梯底部,依然会受到异常入侵的影响。 尽管如此,朱珏的反应还是很快。虽然他拉不住对方,但在狭窄的电梯井里,他只要和对方一起掉到电梯井底部,那同样可以避免这完整的身体受到入侵。 只不过,如此一来,怕是免不了那完整身体的自己对自己一阵拳打脚踢。 那边身处其他地方,但还是在查看监控的两个前台眼睁睁地看着他掉落下去,心有余悸。 “屏蔽警报没有停过,几乎所有的监控都被处理过,这酒店基本上整个都快被异常给吃了吧。要不是这些异常基本上是为了聚拢而聚拢,没有破坏袭击的准备,怕是整个酒店都让拆了吧……” 按照他们之前的猜想,那几乎就可以确定朱珏必然是那个引来这些异常的罪魁祸首。 其中一个人并不这么想,但却不好说出来。 “这算重大事故了吧。咱们提前在这避难,怕是会被问责。” 那本就心有余悸之人听了这不要命的话,声音不自觉提高:“你疯了?命重要责任重要?” “命是最不值钱的。要是不处理一下,即使是有关系在身,到时候怕是也活不下去。从身份的角度来看,咱们现在最好赶紧逃逸,免得没命。” 他的声音中透露着令人陌生的冷漠,另一个前台突然感觉昔日的同事好像中邪了。 “你没事吧……虽然说得没什么问题,但是我看你现在的状态……” 性命攸关,一个人早就想跑,但另一个却看起来鬼一样,完全不要命。 “人各有志,你先走吧。”此人边说边起身,“若是净身逃离,怕是再无未来可言。与其无尽受苦,不如拼死一搏。” 另一人被惊得说不出话,其中一个胆大的前台却起身离开,半夜走出他们在外面租的房间。 局势未明,乱七八糟的势力层出不穷。各种外强中干的小组织都敢开酒店来分一杯羹。这些羸弱的组织要啥没啥,开源不足,便只能从节流入手,结果便是难以带队,怨声载道,下面的人没有半分忠诚可言。 不忠的队伍,大难临头各自飞可再正常不过。正是因为有这种巨大的流动性,有不少酒店敢半夜开门,招揽门客,以吞并周边小势力,参与真正的群雄逐鹿。 如果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那他们的未来在这个遍地关系户的地方可以说寸步难行。跳槽本身就大概率是因为在原来的地方闯了祸,因此作为门客,他们的社会地位本就会下降一层,可以说已经被剥夺人权了。 第47章 猜想 通讯中频发的状况已经证明了事态的紧急。整个队伍化整为零,立刻散开。 化整为零之后,他们每个小队都会变成一个主动的汇报单元。这些小队从原本的被动接受任务,只汇报突发状况,变成了主动与后面的指挥中心联系,收集汇报他们在此范围内能找到的一切异常,协助指挥中心进行判断。 然而有一个小队的队长却有另外的想法。 “队长,指挥中心的指令是退守啊,咱们走错方向了吧?” 这方向问题太大了,即使是基本上只能听从命令,在作战的时候几乎连方向感都很勉强的队员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你不用管那么多。问责不到你们头上。你们会被上面问责的原因只可能有一个,违反指挥。” 这队长显然懒得解释,直接抛出他们的制度。按照他们的制度,接受指挥的情况下,不论如何都是无罪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那队长正在想问题,显得相当烦躁:“你不应该知道我们的指令是退守。你要是再废话,就准备回去跟我一起被问责。到时候书白念了不要找我。” 在他们的认知中,即使再大的风险,他们也是大概率不会死的。因为这种小事被问责降职,实在是犯不上。于是这队员只得闭嘴,不再继续问,跟着队长快速深入。 这些体修们用自己的方法研究这些异常,经过长时间的实验与制取,他们已经在身上的装备上广泛使用这些异常。因此从体修的角度来说,他们的实力水平远远超出过去的认知。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没有击杀体修的能力,不论如何都只能让人失去反抗能力而已。这也是黑盒有意带给他们的禁制,即使他们找到了击杀体修的方法,也会遭受黑盒的抑制与抹除。 这是很自然的设置。如果他们可以杀死别人,那他们的实验品数量自然会快速下降。这种没必要的影响是可以避免的。 他们以为这一次遇到的对手也同样杀不死他们,然而他们显然错了。等他们到了指挥官最后的坐标的时候,只能看到摊在地上的衣服。 那些队员们哪里见过这样的景象。他们确实经常参与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作战,但由于杀不死任何人,因此他们每次都是活捉战,一旦手中有需要管理的被抓的目标,他们的战斗力都会直线下降。 这种情况下,杀个回马枪是没问题的。但若是有这么一个外人,其确实拥有击杀体修的能力,那就另当别论了。 只一眼,整个队伍的军心就崩的不成样子。队员们什么都没说,但也没必要说什么了。 队员们看着这样子,甚至还感觉提前松了口气。如此变故,足以让他们不得不撤退。 然而他们的队长依然不这么想。 “收拾武装,准备突击。” 看着队长真的准备开始分配瞬移坐标,他的队员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断开了。 “不是,这已经不是打不打的问题了吧?这次的对手真的可以杀死我们啊,这可完全不是一码事,指挥官的尸体可是还在这啊?” 他的队员们忍不了了,这队长却已经冷静下来。他摘下自己与指挥部联络的手环,一把捏碎。 “不想去的也可以不去。接下来这个险,我一个人也可以涉。你们可以重新组织,上报我的死讯了。” 队长突如其来的话让他的队员一下愣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们当然要走,但他们不理解。 “不是……可是……为什么?我知道你和这指挥官是旧识,但是都到这种局面了,这……” “我有一个猜想。”这队长平静得好像一个机器人:“但你们没有必要为我的猜想冒险。你们走吧。即使后来我能成功回去,也会帮你们脱罪的。有缘再见。” 继任队长的队员一时无言。军心早就崩了,他没有理由问为什么。那队长也懒得与他们解释什么,设定坐标后很干脆地离开了。 他有一个猜想。他们所处的不论本质是什么的地方实际上会主动阻止他们找到可以击杀体修的办法。一旦被发现,他们的一切成果都会被抹除,即使最好的情况,研发者也会失忆,忘记曾经的项目。 这一次,这已经不是研发了。对方直接通过不知什么方法直接杀死了他们的两个指挥官。 照理来讲,对方绝对会受到此地的监视系统影响,至少也会抹除记忆,忘记之前击杀的能力。 然而至少从表面上看,这两个指挥官死于同一种方法。这意味着对方可能没有处在影响之下,因此逃过了抹除。 如此一来,他便有了一种大概率有效的击杀方式。将对方曝光在监控范围下,使得此地的维持系统调用他们无法控制的异常抹去目标。 他有概率得和目标同归于尽,但他并没有因此而退缩。 他的猜想没有问题,但只对了一半。 他在落地之后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立刻发动闪避,然而还是晚了一步,被不知为何出现在身后的对手一击刺穿右臂。 他看到了袭击者,但袭击者似乎转瞬即逝,只在刹那间便被抹除了。如此看来,对方并没有躲过此地的影响。 这队长的右臂很快开始溶解,他当机立断,立刻便砍下了整条右臂,以防局面不可收拾。 未等他砍完,他却又突然看到眼前的景象扭曲,某种力量突然刺穿了他右臂,险些刺中他的躯干。 他突然知道为什么了。这攻击不由本体直接发起,即使抹除,也不过是抹除了一个替死鬼,根本没有对本体产生任何影响。 他的猜想完全落空了。即使他现在砍下自己的两条胳膊,也于事无补。 这队长一咬牙发动了传送,两条胳膊都留在了原地。 他们的作战非常依赖装备,两条胳膊一掉,很多核心的装备都没了。胳膊能快速重新长回来,装备却就这么没了。 第48章 复原 不管是灵根还是身上的裂缝,那都是附着在上半身上的。也正因此,下半身才会在之前的坠落中遭受那些异常的入侵,最后彻底复原整具身体。 然而现实并没有按照常理发展。复原了上半身的身体完完全全地复制了整个身体,不管是灵根还是那身上之前产生的异常,都被一并复制了。 突然之间,朱珏感觉自己变得多余。原本的下半身现在除了记忆与他不完全同步,其他地方都比他还要完整。 朱珏的难以置信并不能改变什么。在那个记忆不完整,但自己完全完整的身体眼中,他就是某种异常产生的怪物。 那身体完整的下半身此时自然被他吓到,哪见过这场面,抬手便推,心中惊慌显而易见。 朱珏不能复原自己,但他的自我认知也绝不会动摇。那好不容易复原的身体在顷刻之间就被他撕开胳膊,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毫无疑问就是怪物。 然而实际上,他们两人中没有一个是低级的复制品。 被顷刻之间撕开胳膊的朱珏复原体在同一刹那驱散了刚才的慌乱。 落入电梯井最下面的他已经没有了退路。眼前这个半身人他看不太清究竟长什么样子,但不论如何,按照他知道的信息,个人扭曲现实的能力是不会成长的。 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但不论如何,他自己身上扭曲现实的能力不该因为自己不会控制而低人一等。 朱珏此时还想直接撕掉这污染复原的身体的上半身,想办法将下半身重新合并回来,然而他通过打破平衡发动攻击的方法却失效了。 这复原体相信自己的硬实力够强,因此在他自己的感知之内,现实扰动应该无法运转。朱珏刚刚找到的杀伤方式就这么失效了。 失去了这种全新的攻击方式,只有半个身体的朱珏有力没处使,回归近身肉搏的战斗上,他立刻就会完全失去反抗能力。 这个时候,那复原体体内的灵根也在朱珏体内灵根的影响下活跃起来,两人的灵根此时互相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 朱珏能感觉到灵根的激活,但那复原体显然不清楚。即使感觉到了,现在其正在反击眼前的怪物,也没有时间来管这些。 现在可不是能谈判的时候。然而现在他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手段,这个复原体所能感知到的地方都会自发被抑制扭曲现实的能力,其身上的灵根与本体的效果此时完全统一,朱珏现在绝无可能再如之前那般使其重伤,阻止其攻击。 然而这种防御显然是有缺陷的。皮肤的触觉最远只能延伸到体毛触及的地方,视觉未能笼罩的地方,这复原体的防御便会毫无疑问地失效。 这复原体只能通过感知阻止异常生效,而如果是已经完成的异常制造的余波,自然是没有任何效果。 朱珏借此扭转局势,瞬间将复原体拍倒在地。 经这么一碰,那复原体显然也察觉到了问题的所在。 朱珏现在可以利用崩塌的墙壁轻易彻底压制眼前的污染复原产物,但他放弃了。 两人的战斗戛然而止。 “我还真没有想过……按照这种体质,这世界上可能被补全而复制的产物可能比我想象中要多吧。” 不管是朱珏还是他的复原产物,实际上都对杀死自己没什么兴趣。现在他也没有什么身份可言,随着因为意外而产出的复制品越来越多,身份一词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但现在可不是他们可以坐下来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的时候。 知道事情已经不可挽回的其中一个前台早已接近此处。 “你要干什么?赶紧回来!” 原本出了这么大的事,负责酒店的负责人是要打算用他来背锅,用来和那些与他串通的同事们一起度过难关的,然而他哪里想得到这分明提前逃出去住的人竟会把生死置之度外,靠近这大批量异常聚集夜行的街区。 听到这呼喊声,这个前台连头都懒得回。 有他一个人吸引注意,把监视他们的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这边,他已经算是帮了共事的同事一把了。现如今各凭造化,他也再无所顾及了。 海量聚集的异常可能会让他没有未来,但他宁可没有未来。他已经受够了腐朽组织的胡言乱语,现在他需要一个更好的敲门砖,让他脱离现在的沉沦。 朱珏不懂如何驾驭自己的心想事成,其实这前台懂的也不算多。心想事成是个过于危险的武器,大多数人对其的理解都是盲人摸象。这种局面显然是有意为之。 他已经受够这种有意为之了。 聚集在他们的酒店附近的异常都是为了聚集而聚集,并没有什么确定的目标。现在一个真正的目标闯入视野,自然不少外环的异常都受到其吸引。 这些异常多是被人们的恐惧实体化的精神污染类异常,如此多的数量聚集在一起,还没发动攻击,就足以让那本身实力不怎么样的前台开始头晕眼花。 这一刹那,他看到了自己被归墟接纳之前的记忆。 所有不明真相的人们虽然从事的都是没有什么难度和意义,但明显有待遇差距的工作。因此人们争强好胜的想法将毫无价值的压力压在懵懂无知的后辈身上,让他们饱受折磨。 在被迫坐上公共交通工具去其他星球实习之前,他什么都不知道。而在被归墟的考核接纳,经历生死危机之后,他终于感觉到了生命的意义。 他已经受够了无知无觉地饱受折磨的日子,但是造化弄人,来到这个休假区内深造的过程中,事到如今他还是那个没有选择的人。 他对此早有准备。在污染迷失的环境下,他抓住了自己在归墟中竭力所学的一切,让他意识到自己身处难以逃脱的污染梦境之中。 他们一直以来的学习过程都是有问题的,因此他学习过程才一直充满困难。他对其的怨念迸发,成为了他现如今最大的武器。 第49章 星空 这队长还在想怎么办,下一刹却被直接刺穿了后心,说不出一句话。 他以为自己已经跑得够远了,但显然他并没有逃出分身的感知范围。他自认可以依靠此处的禁令消灭触犯的外敌,然而却显然完全失败了。 这队长已经毫无疑问地失败了,然而他此时心中还有未竟之事。这次他用命试探出来的结论非常宝贵,不论如何他都必须想办法把此事传回去,让指挥中心尽快采取正确的反制措施,避免无谓的牺牲。 然而现在他已经被那溶解他的攻击刺穿了,时间已经不多了,就算想完整地说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都已经是奢侈。 现在他身上已经没有通讯器,根本不可能正常地留下信息。但此事其实还有最后一丝希望。只要他可以尽快让黑箱内的时间重置,那么不管是发现两个指挥官还是他的失踪,都足以提醒指挥中心发生了什么。 时间重置颇具周期性,但也不是没有提前触发的方式。杀伤性的攻击可能不会倒流时间,可能只是抹除记忆,但有一种办法可以必然地重置时间。 黑箱之内,可以仰望星空,但不允许测量星空。他们头顶的星空是假的,因此其笼罩着他们这里最庞大而难以研究的异常。 星空异常不一定会完全抹除所有人的记忆,而是可能扭曲他们的意识,给观星者烙下莫名的精神创伤。医星相卜中的星因此在他们这里完全缺席,连续有不少研究星的人被烙下创伤之后,他们都侧面知道了他们不能再去研究他们现在头顶的群星。 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选择。这队长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按照古传的算法开始观星。 穹顶果真垂首,降下天崩般失常的精神污染,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但唯有那祝珏的分身能够跨过重置,记得这一切。 黑箱的重置会重置其中的所有人,但却不会重置周围的景物。所有人都忘记了发生了什么,只能通过周围的蛛丝马迹察觉到异常。 分身之前被因此抹除了很多次记忆,但这一次他也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他之前调取飞升带来的力量远距离凭空发动攻击,而这些造物入体自然不免给他带来异物感,让他察觉到一些什么。 这分身现在完全想不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那几个指挥官已经被完全溶解,因此不会和所有人一样被重置,但那个观星的队长却带着腐蚀了一半的身体回到了众人面前,当着众人的面被彻底俯视殆尽,如释重负。 这一次,在这里的体修们完全认识到了他们在面对的是什么,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体修们确实没有杀死体修的办法,但他们却可以借助此地的异常吞噬外来者,利用强制观星的方法使那分身的精神被扭曲,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清点减员时,他们很快也发现了两个指挥官的失踪与定位异常。这是他们自来到这里以来遭受过最大的损失。 众人都在等待指挥中心的最后指令。 “我们所处之地完全禁止了任何形式的击杀行为,但对手却杀死了我们不止一个成员。很明显,我们正在遭遇纯粹外来者的袭击。经过讨论,我们决定不再派出任何行动小组,而是启用我们实验中的大型异常武器。现在,请能够听到广播的所有人在三分钟之内彻底阻断自己的视觉,不论使用怎样的方法。” 通知以广播的形式下放,结果就是这个分身也听到了广播。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个圈套,只能看到他能看到的大多数人似乎都在真的蒙住自己的眼睛。 这分身有点怀疑这是在演给他看,但他什么都不记得,因此他实在没有办法确定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犹豫一段时间之后,他还是在三分钟的限制时间结束前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然而他没有赌对。毕竟没有任何一个选项是正确的。蒙上眼睛只能阻止余波的影响,却不能让他在有意的校准下逃脱。三分钟后,大量的飞毫刺中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开始主动吸引苍穹之上的庞大异常的注意,他的身体也开始失去控制,即使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过,但星空还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分身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规模浩大的镇压。靠天崩根本不足以描述这种感觉,他身上的一切感官都在过载,令他坐立不安,难以抑制身上的躁动,就像断腿之后抑制痛苦的方式却是奔跑的马一样,一时的挣扎只会让他越陷越深。 领悟飞升可以让他借助另一个世界的存在维护自己的不灭,但这种不灭对体修而言没有什么意义。这分身最多只能依靠那个世界的存档助他恢复记忆而已。这种不灭方式,这分身也很难接受。 虽说分身迟早会并回去,留点记忆也就够了,但作为分身,他的自我认知还没有低到能把自己放到没了也不心疼的立场上去。 这些体修们本土作战,利用起周围的力量来显然比他熟练得多。表面上看起来他能够打破无法杀伤的限制,在此地横行无忌,但实际上还是难成大事。 破解锁定的方式说来也不复杂,只要消灭自己身上标记的同时制造一个吸引力更大的目标,便能从锁定方式上破招。 这分身自然第一时间想到并实践,想要尽快摆脱这种压制,但他失败了。这些污染在涌向他的时候已经创造了一条载量巨大且方便的路径,现在想要干扰锁定目标的方式,太迟了。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这分身束手无策,心中躁动无法抑制,扯下自己脸上毫无意义的蒙眼布,抬头对头顶的天空怒目而视。 怒目而视改变不了什么,但足以让外面找不到他的本体感觉到什么。 整个黑箱都在外部的影响下似乎被抽干了力量。还没彻底撕碎这分身的殊死抵抗,那原本强大的异常便被抽干了力量,衰弱下来。 第50章 逆鳞 正确的学习顺序应该是从具象到抽象,让具象作为记忆的索引,才能更轻易地记住一系列的东西,学会更加抽象的东西。但这前台过去经历的教育多是反过来的。 他知道为什么要用这种顺序教。这种顺序使得他们可以筛选出更多能对毫无意义的东西保持忍耐,并且能尽可能维持工作效率,取得好成绩的人。这种人才可以适应更加毫无价值的生活,完美符合他们世界所有人都不从事生产的世界的需求,作为社会环境的压舱石。 他原本对这一切并不理解,只是盲目尊重,虽然能够保持忍耐,但对于维持效率方面却没有什么能力,因此找了个异星的实习。 他想远离过去的生活,远离这个不断在训练他们忍耐的一切。他一直隐藏着自己的一切发现,将之当作自己的宝藏珍藏。 于是,他被拖入了考核,最终成为了归墟中的一员,在原本的世界彻底失踪。 来到归墟之前,他一直把自己的一切压力压在心底,在外人看来他的情绪相当稳定,似乎有自己独特的舒缓压力的方式。 他确实有。得罪他的人总是免不得霉运缠身,无法正常工作,不断得罪自己的上司,职位一降再降。 他没有在事后当面嘲笑的习惯,因此事做的一直很隐蔽,别人只能从玄学上称他为扫把星,不敢得罪他,而找不出什么证据。 在来归墟之前,他还没有参与过任何工作。他生活唯一的动力就是记仇,被他记仇的人霉运缠身,会变成不少人的乐子。然而看着因此高兴起来的身边的人们,他的压力却又增长起来。 身处困苦之中苦中作乐,他倒不是觉得不好,只是觉得这些人聒噪。那个时候他感觉哪里不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种莫名的烦躁直到他来到归墟,与真正的正确学习流程擦肩之后才感觉到这一直围绕在他身边的剥夺感。 之前他不知道这种莫名的烦躁究竟是什么东西,也就没有采取什么行动,但在归墟察觉到原本那倒反天罡的教学顺序,这种愤怒立刻实质化了。他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有意的抑制,这种怨念开始真正在他心中积蓄起来。 然而事与愿违,明明在归墟中已经见证过正确不受有意为难的成长,但有意的为难还是重新出现,并将他拖入新的难以逃离的漩涡之中。 如果是以前,他也就忍了。但是到过归墟之后,他再也忍不了了。生死关头,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殊死一搏。 在精神污染中,他又一次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怎么别人都行,就你不行?就你特殊是吧?众人皆醉你独醒是吧?你咋这么牛呢?” 熟悉的疼痛,熟悉的声音,都回来了。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觉醒他的力量,在后来被他的报复折磨得痛不欲生的人之中,这人是他耿耿于怀,没有亲眼见证悲惨命运的唯一漏网之鱼。 他已经想起了归墟,想起了他会永远记得的一切。原本的委屈与不忿此时没有再出现,转而出现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已经找到了他的救赎。 他们的修炼之法并不能让自身扭曲现实的能力真正成长,只能让他们逐渐学会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他来这种地方不是来宣泄怒火的,在触摸自己留下的后手之后,他顷刻间击溃了自己的幻觉,周围的光线扭曲旋转,在他身边咆哮起来,惊得这些异常连连后退。 归墟教给他的东西不多。归根结底就是要用自己看不到的东西来影响同样看不到的东西,他们看不到自己的心想事成的力量,但却可以利用这种力量影响同样看不到的时空,从归墟中跳跃到他们的休假地区,利用无尽的时间进一步变强。 他本以为他可以在此大展拳脚,岂料极端的自由便是威权。自由变成了更强者意志的代言人,变成了别人的私产,他的实力低微,归根结底只能成为别人的附庸,被夹在中间,无处可去。 再次堕落回自己不可接受的境遇,他已经没法再继续忍耐下去了。 “那地方已经积蓄多少异常了?我们得赶紧把他捞出来,不然他必死无疑!” 如果没人替这负责人担责,那不止是这负责人要干到头了,那还大概率会成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他既然想死,便随他去吧。” 冷眼旁观之人反倒没有把他抓出来顶包的计划,对他而言,直接把负责人抓回去显然更省事。 “不是,别啊,你要什么都行,我真没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负责人暴跳如雷,却丝毫不敢靠近半步。他的实力虽然稍强于涉险的前台,但却不敢跨入那区域半步。 “当然有,我可以少走几步。” 发疯的负责人吵到了他的眼睛,这来这检查情况的人抬手把他拎小鸡一样拎起来,这负责人也在刹那间成为了半身人。 这负责人本以为利益交换可以保护他,但他身上那点利益实际上根本不够看。 来检查情况之人其实也不是很敢靠近这个如同已经成势的龙卷风一样的异常。刚开始引发的异常可能不是什么大事,但随着异常越聚越多,这地方却跟个无底洞一般不断吸引更多异常,现在即使不是被酒店里的人招来的异常也在不断涌入。 如此对比之下,这个职位只是前台之人不论此行成败,都足以令他刮目相看。 这前台不知道后面的人怎么看待他,他只想去趁乱袭击对这里一切都不大了解的朱珏。他笃定对方身上有什么秘密,甚至足以改变他的命运,改变这里的一切。 他猜对是确实猜对了,灵根可以吸收外界的扰动,助拥有者扭曲现实的能力因此可以得到真正的提升。这种提升在这里闻所未闻,足以改变一切。 但是他却犯了一个大忌。他不知道灵根的存在,也感觉不到,如此贸然行动,即使能赢,他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战利品,岂止会白跑一趟。 第51章 枷锁 清除记忆,重置他们的流程相对靠后,由于这分身誓死抵抗,将异常扭曲的现实拆得效率不高,因此整个流程一直没有结束。 祝珏他们的世界有所不同,虽然他们的世界存在修士,又是体修又是法修,但即使将现实稀薄到仙枢一般的水平,他们世界的人也没有半点依靠自身体质扭曲现实的能力。对他们来说,世界是完全物质的。 此地的体修们虽然是主动启动的武器,但听着外面他们引发的咆哮,也是瑟瑟发抖。他们只是停留在研究和分析利用异常的程度,真要论实力,他们来这之后根本没有接触过法修,可以说他们根本不会一点法术。 “这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完……太吓人了……这真的不会污染到咱们吗?” 他的不安可以理解,没有被重置的所有人在面对如此天劫的情况下都会感到恐慌。 “起码根据之前类似的遗留现象,还是没有出现过异常污染的情况。一般来说不会波及到旁人。” 这答者听起来心不在焉,从他的话里倒是听不出什么恐惧的意思。 “平时看不出来,你这胆子不小啊。你要是在平时表现表现,也不至于现在也没当上指挥官了。你说你平时为啥表现得那么随波逐流呢?” 由于他们的记忆会被重置,因此这其实是难得的吐露心声的机会。反正后来人们什么都不会记得,不少人会趁此时机说些平时不出口的话。 “随波逐流?”那答者听到如此评价不免诧异:“我还随波逐流吗?” “你不吗?那你说说现在周围有多少人已经摘了眼罩?” 这话其实是逗他,但是那答者的回答却完全不假思索:“除了我以外,全都戴着。基本上没有人摘了。至少我这边看不到。” 问者一惊,一下坐直了:“你摘了眼罩了?你不怕污染?” 那答者见他如此反应一下笑出声来:“逗你呢。没摘。” 答者并未说实话。他其实自打一开始就摘了眼罩。在他心中,不涉险却想求得真知,无异于想空手套白狼。想要真正取得突破,就要虚实结合,就要有涉险的勇气。 他这话并未安抚到身边的问者,那问者抬手就摸了他的眼眶,果真没有摸到眼罩。 也正在此时,周围的一切突然变暗,在刹那之间失去光泽,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现在的时间在黑箱中显然是白天,如果一切结束了,周围应该亮起来才是。然而他在被摸了眼睛之后,却突然什么都看不到了。 心下一寒,他猛然去摸自己手上能发光的仪器,好在手上的装备很快亮起来,让他看到了。 “你在想什么?赶紧把眼罩戴上!指挥中心还会害你不成?”那问者似乎有点着急,但答者已经没有心情和他说什么了。 现在已经不需要眼罩来预防什么了。这里的异常似乎被抽干了力量,整个世界都已经完全暗下来。 刚才末日般的景象与他无关,但现在的变故就不一样了。这答者现在急于确定一些事,半句话都不想再多说。 他尝试使用快速传送装置将他传送进室内,好在他成功了。 他们保管和研究异常的室内没有任何窗户,因此里面的灯光是常亮的。来了这里之后,周围的亮度才久违地正常起来。 他们的灯光并不依赖异常运转,他此行也并不是为了找个亮堂的对方。他现在要去紧急看一下那些容器中的异常有没有受到影响,此事至关重要。 面对天上那么庞大而难以应付的异常,他们集中了一整个部门的力量之后最终都放弃了,结果现在那异常却凭空消失,留给他们一个没有日月的昏暗世界,要是他们容器里的异常也因出受到影响,他们的一切努力就全部化作泡影了。 好消息是,容器内的异常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坏消息是,不在容器内的所有异常都被抽干了,即使是大型孤立系统内也没有逃过。 他不知道那分身是怎么做到直接抽空这里所有的异常的,但他可以确定,那个分身已经闯进了他们的地下设施。 广播重新开始响起,要求所有人尽快远离室内有光源的设施,保护好自己。若非察觉到什么,指挥中心绝不会如此通知。 但是他很快意识到另一个问题,这个广播在发起广播的时候居然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此事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的指挥中心有应急处理方式,可以避免被追踪到位置,整个指挥中心一关灯,一隐藏出入口,便能躲过对方的搜索,第二种便是指挥中心已经出了问题,那个广播完全是那个入侵者发起的,进入黑暗之中可能反而会导致核心区域孤立无援,最终被彻底攻陷。 现在前往指挥中心绝非明智的选择。他其实对这次的入侵者知之甚少,他不清楚对手是否已经找到他们的指挥中心,不敢真的前往指挥中心冒这个险。他只觉得自己的瞬移有可能已经引起对方的注意,现在至少需要确认自己是否已经被锁定,才能确定自己应该做什么。 然而这答者很快就不需要考虑这些了。因为分身与他的想法完全不同,那分身更倾向于将他直接毙命,然后直接摄取他的记忆,得知更多东西。 体修是可以合并别人的记忆,将其分发下去的。加之他可以利用法术快速度过消化周期,就这么短的时间,分身已经对低价值目标失去兴趣,开始顺藤摸瓜地寻找更多知道的人更少的信息了。 本体并不嗜杀,但这分身似乎没那么多讲究,已经将不少目标完全溶解了。事出反常,自有原因。黑箱中的人似乎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复制品。 正在溶解的答者早已知道这一切,这一刺下来,反倒让他脱离束缚。如果这里所有会看向他的目标都将不复存在,那他也即将获得他一直在追逐的真正的自由。 第52章 厄运 这孤身闯入异常聚集的死地者有勇无谋,名为吴谋确实人如其名。不过虽说忽略了一些不该忽略的东西,但他自然不是完全毫无准备。 吴谋面对这么多精神污染类异常,即使能冲破幻觉,也难逃离其中的精神抑制。反应迟缓,面对当前倾向于实体化,能发动一些微弱但有效的攻击的实体异常,还是如同待宰羔羊一般。 富贵险中求,这吴谋也不是第一次以身试险了。若无之前小劫的进步,他也不敢贸然硬闯此地。他一面放任精神污染入体,以一定的迟缓换来防止更多影响的占位,一面极大幅度提升自己的肉体抗性,刚柔并济,不论利器还是重击都难以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带着双重的防御,吴谋开始强行接近那个酒馆。 这些实体异常都是精神污染类型的,虽然有不少干扰,但是智能起点很高,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束手无策。一部分的污染实体离去,他还没靠近那个酒店多少,这些实体便拖着一辆车,飞快地向他冲来。 以他现在精神受到严重抑制的状态,这速度也没有快到躲不了的车在他眼中却快得惊人,来不及反应,他便被这车迎面撞上,当场被嵌进旁边的店里。 若是被砸进去也好,起码之后不会再被以类似的方法撞击了,但吴谋却偏偏是被整个嵌到墙上,进退两难。 他们这个世界天赋异禀,人人都能一定程度上扭曲现实,但正因他们天赋异禀,因此他们在这方面的发展受到严重的抑制,以至于大多数人即使走到这一步,也多是更接近肉体凡胎,这么一撞,险些要了吴谋的性命。 对于这种事他早有预料,早就在尽力冲锋,岂料还是遇到如此变故。 灵根现在还是只有朱珏有,这未来的雕虫小技,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还是要命的玩意。 这吴谋孤注一掷,岂会如此轻易屈服。 这些异常哪肯放过他,用前一辆车卡住他的同时,很快找来一罐装满水的水罐,凌空向他砸来。 这个重量足以将他轻易碾死,但吴谋却还没有从之前的撞击中缓过来,那辆车给飞来的水罐腾地方的时候,他还没法站稳,一下倒在地上。 吴谋即使自己来不及反应,精神受到严重抑制,但他还是对此变故并没有什么兴趣,落地之后径直又向目标那个熟悉的酒馆方向转去。 他最先也是用得最多的用法可不是什么硬化自己,而是记仇。 那水罐的轨道砸中路旁现在根本不亮的路灯,瞬间被撞开一个口子,偏移了方向,偏移方向之后又立刻撞上建筑上突出来遮雨的部分,因此彻底得偏移,整个都完全没有砸到他的身上。 这些精神污染异常哪里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自己这边似乎操作出了什么问题,不仅没有碾死目标,甚至让吴谋缓了过来,整个站起,变得非常靠近他们的目的地。 时间来不及了,这些异常哪里还团结得起来。外围的异常被其他异常堵住进不去,但这种阻塞却对人没有什么作用。 现在杀他来不及了,整个计划就变成了挤出里面的占位,想办法利用吴谋的身体把他们自己夹带进去。 吴谋看似什么都没做,但他却确实利用他的记仇扰乱了这些异常构成的宏观意识,很快为自己化解了危机。 这记仇正是他的拿手好戏,他在归墟学到的东西有限,最初他使用的这种记仇方式还依然是他使用最熟练的扭曲现实方法。 看似他被外面的这些异常干扰,才要接近目标,但其实他早已锁定了屋内的朱珏与复原体,朱珏与他自己的复原体能爆发冲突,正是吴谋的手笔。 然而吴谋虽化解了危机,但这却算不上好消息。因为他被迫将自己的记仇目标分出一部分在外面这些异常身上,让这些异常自我溃散,如此一来,他进入酒店的时候,朱珏与他的复原体身上可能会没有成为供他随意掠夺的状态。 他被迫自己出手,如此一来他自己被卷入其中,安全性便难以保证。然而事已至此,他早已没有退路。 朱珏和他的复原体到现在已经认识到现状,互相相认,已经不再继续对抗。现在这负伤的二人身处电梯井底部,都在暂时休整。 “咱们就这么互相知道对方的身体状态,会不会阻碍咱们恢复正常啊。”朱珏现在身上只有上半身,对此自然更加上心。 “应该不至于吧。”他那复原体只少了一只胳膊,两相对比之下,平衡不少:“我这原本不是说只有下半身,只要能想办法抑制一部分记忆,重新醒来,接受现实之后再逐渐回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应该就可以恢复正常吧。” “那你能控制自己想不起什么来吗?” 朱珏并不是以问话的状态说的,只是嫌这复原体说了句废话。 “都有扭曲现实的潜能了,结果纠结这些……有时间想这些旧路,不如想办法正常开始实验实验,找找办法。” 那复原体并不觉得自己是复原体。在他看来,他与朱珏本体其实是没有什么区别的,非要追根溯源其实没有什么意义。他现在只缺一条胳膊,没那么多讲究。 虽然战斗力有些差别,不过现在二人并无战意,也懒得就此事分个高低。 正在此时,一声呼喊自外界传来:“有人吗?这边收到了事故通知,电梯井里有人在吗?” 那身体相对完整的复原体听见外界的呼喊,以为是这酒店派人来修电梯,正欲开口,嘴便被朱珏立刻捂上。 那复原体还没适应当前的状态,多少有点昏昏沉沉,这朱珏却一下发现事有蹊跷。 电梯井里有没有人,来电梯那看看就好,何必在外面一听就不近的地方呼喊。就是要喊,也要在某层的电梯入口架好安全设施之后,探头实在没看到人之后再喊,怎会距离那么远扯着嗓子喊。 第53章 飞毫 这答者有谋而假勇,隐藏自身所知,畏畏缩缩不敢推进,称之贾勇。 贾勇原本还徘徊不前,不知应如何是好,现如今被刺中之后反倒不再犹豫。现在的他可以不必再保守自己一直隐藏的秘密,可以放手去做了。 现在他被盯上,直接去却实在不太现实。他一眼都没有见过那分身的行踪,若是他带着那分身一起到了他准备已久的装置之前,结果自己亲手毁了自己的一切计划,那万事休矣。 事到如今,他需要一个替罪羊替他吸引那分身的注意力,让他得以脱身,暗中前往目标装置附近,撕碎一直蒙蔽他的虚假。 贾勇早已提前知道了整个黑箱世界真正的现实。这个黑箱之中完全没有一个真正的活人,即使他自己也完全不例外。 在他知道自己是假人的地方,他也学会了制造如自己一般的假人的办法。借此法,贾勇制造了一个缺失了一部分记忆的自己,而利用快速传送将自己投放到了目标附近。 即便如此,这贾勇依然不敢确定那分身是否已经被他制造的另一个假身吸引了注意力。他不敢立刻前往目标区域,唯恐一失足之后前功尽弃。 然而事到如今,他又有什么办法反侦察。他总不能看对方有没有又一次刺穿自己,来确定自己有没有被锁定。 他还是太被动了。现在他只能尽可能钓鱼执法,以求能脱离掌控。 他假装自己的快速重塑传送没能摆脱溶解,一路演戏,一路上假戏真做,边演边一路前往真正的目标区域方向,中途连续重塑多次,每次都携带着没能摆脱溶解的新身体强行前进,每次快速传送的距离越来越近,怎么看怎么是传送已经耗尽能量,走投无路的样子。 他自认演的不错,在中途的一次之中额外重塑一次,暗度陈仓,直接落到目标装置面前,没有再携带那溶解,偷偷靠近自己真正的目标。 然而他如此却完全是无用功。在落地之后,他自己没带那种溶解,自己却被直接锁定,当场刺中。 如果这地方只有他一个人,那他即使被刺中,被发现,也是有自己的办法继续演下去的,但是他这次却在他的目标面前看到了那个在外面一直没有看到的目标分身。 这一刻贾勇才感觉天都塌了。他的演戏试探完全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那分身早已在此,研究他的目标异常不知多久了。 “还真是能躲。不过要是完全没能正确认知现状,再多的挣扎也是白费功夫。你觉得你现在成功认识到现状了吗?” 那分身显然在守株待兔。对方似乎早就知道了他的目标,只是并没有为了阻止他而破坏他的目标。 这分身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只是想要守株待兔,彻底提取他未经处理的完整记忆。 若非他急于摆脱身上进展过快的溶解,怎至于被这么逮到。 现在所有的异常都受到莫名的抑制,一路上各种各样的运转结果不准确,这个分身只是一人在此,却是带着不知多少人的经验,完全镇压他身上的一点雕虫小技。 然而纵使如此,贾勇依然没有放弃抵抗。反正在他自己眼里,他本来就是假的,是死是活有什么重要的。他有理由反抗到最后一步,只为杀出重围。 贾勇没有异常可以用,只能用些体修手段发动进攻。带着分身加在他身上的溶解,他驱使身上的飞毫近距离瞬间刺向那分身。 飞毫自身几乎没有重量,过近距离下的飞毫射击几乎避无可避。然而那分身哪有半点避让的意思,飞毫在靠近一定距离之后却直接扎入空中,悬停在了半空,分毫不再移动。 分身会一些法术,而贾勇他们却一点都不会,一切都是依赖于使用异常制造的各种装备,以现在各种异常都受到严重抑制的状态下,他的所有底牌都已经被摸清,再没有胜算了。 那种溶解的速度惊人,只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内,贾勇已经被几乎完全溶解,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丝毫没有放弃抵抗的意思。 那分身跟着他主要是为了得到他完整版的记忆,这贾勇一路上制造的分身都被清除过一部分记忆,以至于那分身虽然感觉到这异常不一般,却无法断言。 如果被彻底溶解,那即使能毫发无损,这分身也算是彻底输了。 贾勇的反抗是象征意义上的,他并不需要真的打出任何效果来。他的身体是体修那种遗传记忆的模式,只要他强行反抗,誓死不让那分身取得他的所有记忆,那他就不算输,该另想办法的应该是那分身才是。 果不其然,那分身一个抬手从他身上未被沾上那溶解的部分削下一块肉来,果真强行要夺走他的记忆。 贾勇自然是早有预料。那块肉很快自发生成那种溶解物质就要自杀。 如此一来,那分身要是解除溶解,那就是暴露了解法,那分身要是放任,那便会被不断故技重施,完全得不到他的记忆。 时机短暂,哪有那么长的时间给分身思考解法。然而直到那块肉彻底溶解,那分身也依然不当回事。 贾勇就如此被彻底溶解了。 那分身还真不怕这点事。且不说他不信这里这么多人就只有对方一个人知道这些,没有必要,再者说,这些飞毫的末端也有一部分细胞,他料定这部分绝不会到他体内自发溶解。 贾勇的计划很周密,但在多方优势下却完全是笑话。 分身抽来刚才射向他的其中一根飞毫,开始尝试这些飞毫是否同样携带遗传记忆。 如他所料,这些飞毫同样携带信息,并且是特化精炼过的,显然借此飞毫入侵他的计划并未被当作虚张声势。只是就这么一点点细胞,只要他慢一点提取,那这些飞毫就会因为剂量问题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这分身还是不免轻敌了。他确实很有优势,可以失误无数次,但他还是不清楚如此有计划独行之人的含金量。 第54章 对峙 朱珏的警觉自非毫无道理。毕竟他们现在正在一个失去控制的地方活动,该有的警觉要是没了,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二人在井下不发一言,隐蔽自身,并且警戒他们认为所有可能出现袭击的方向,直到他们可以确认周围环境重新安全。 若是真的遇了险,走投无路了可能会回应外面的声音。但是这朱珏与复原体虽然不好出去,但却并未身处什么危险之中。即使对方是真的来救他们的,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由于朱珏现在只有上半身,方便抬头并且伪装性很好,紧盯电梯井上面的那人自然是他自己。 对方连续试探,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试探自然停止了。 “走啦吗?”那复原体躲在角落,半天都没有接收到任何信息,心里泛起嘀咕。 朱珏身体没动,躺在那里轻声作出解读:“不论如何,不敢直接走进来,在大老远的地方叫喊的人是不会不打灯地突然出现在我们的视野范围内的。不管是什么底细,只要他敢再出现,那绝对是有问题。” 如此解读倒也没什么问题。那复原体依然没有离开掩体,观察四周,开始寻找离开的办法。正在此时,上面手电一般的直射白光投向井底,将只剩半边身子的朱珏本体照亮。 正如本体刚刚所说,进来这气氛诡异的地方不打灯,进来却反倒打起灯来,显然有些问题。 如果换作他们,电梯坏了,供电又不一定坏,他们肯定要试着先把一楼大厅的灯打开。 只剩半个身子,血都流干的本体此时完全被照亮,外面的人没有理由看不到。但外面的人没再出声,而是直接放下绳子,开始一步步降下来。 那复原体此时一点声音不出,待在暗处隐藏自己,显然要静观其变。 他身上携带天然的优势,外面的人完全不知道他的存在,作为凭空多出的人,他有天然的隐藏自己存在感的优势。 现在只要静观其变,他就能揭开场上的任何阴谋。 然而不幸的是,他和本体早已被无形的厄运笼罩,他想继续后撤一些,更彻底地将自己隐藏在障碍之后,可这一步却踩到了不知哪里出来的一片褶皱塑料,咔嚓声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扎耳,瞬间暴露了他的存在。 正在下降之人听到明显有异常的声音,显然停了下来:“谁在那?” 按照外面的情报,此时会不在房间里的人只有一个,而那一个人此时正只有半截身子在井下,没有理由发出这种声音。 如此一来,计划全被打乱了。 躺在地上的朱珏只觉倒霉,但还是一动不动。对方那个绳子挺有用,不论对方是何想法,他都不能直接炸断绳子来迫使其靠近,如此一来,他便已经完全失去主动权了。 对方此时挂在那里,还是不肯贸然下来,虽然没有继续再问,但却不再继续靠近。 吴谋当然不敢贸然继续靠近。他在下降的过程中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越靠近下面的区域,异常的扰动便越衰弱,甚至他自己的力量也在明显失去影响。 真要靠得太近,说不定他就变成完完全全的普通人了。如此加上下面可能还有一个人,他怎敢贸然靠近。一个不小心怕是要把命丢了。 然而富贵险中求,这吴谋还是不愿因此直接离去。 “有人吗?需要帮助吗?我是这酒店的前台兼技术员,还记得我的声音吗?没人回应的话,我就当作老鼠了啊。” 他们的度假世界根本没有老鼠这种东西。他这么一说,显然是在确定对方对这里的一切是否有基本的常识。 如果对方真的假装这有老鼠,那这事就显得有些问题了。他已经看到了目标的尸体,除了那尸体本人以外,他想不出来还有谁对这里毫无概念。 这试探其实非常随便。毕竟对方大概率是不会回应他的。归根结底,他还是需要涉险。然而就在他还是下定决心准备一试的时候,旁边的管道里却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这不是人的脚步,却好像老鼠在管道中横冲直撞。 吴谋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他的水平也不过是让人倒霉而已,哪里见过如何凭空造物,更何况是活的。这样水平的敌人显然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他一时间摸不清这是警告还是受他影响的意外。 如此的危险,更证明了他冒险的价值。对方身上必然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如果真拿到了,纵使怀璧其罪也值了。 那老鼠的声音横冲直撞很吵,朱珏和复原体自然也听到了。朱珏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复原体却非常清楚。 管道里的不是老鼠,是他刚才踩过的塑料。他觉得自己的能力可能完全无法应对突发状况,因此头脑一热,想像本体那般通过自己的尝试驾驭自己的力量。 他似乎是成功了。那塑料片冲进管道之中真像老鼠一样飞快撞击爬行,由于看不到,他无法确定是否真的完全转化了,但就现在的状态,他无疑制造了一个能够快速活动,撞得管道砰砰响的东西出来。 此过程太快了,快到他没有来得及清楚记得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以至于无法尽快再次尝试,巩固成果。电梯井中什么都没有,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可以继续尝试的材料。 不论如何,那突发的老鼠声音一下下都撞在吴谋的心坎上,让他心神不定。局势失去控制,他一咬牙,直接快速落到地上。 如果什么都没得到地离开,那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那真是白来了。 绳子彻底落入复原体的视野之中,但人却并没有一起出现。 若非吴谋发现他没法依靠自己扭曲现实的力量远程钓出下面那半截身子的朱珏,他怎会在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的情况下决定亲自下井,随后察觉到下面还有人。 这吴谋基本上暴露了自己,但是由于他制造的厄运,他因此躲过一劫。 第55章 冗余 文明与奇迹来源于从苟延中脱身的冗余设计。人类能有今日,自然是拜其所赐。 人类之所以能产生文明,其中少不了冗余设计的影子。火的使用解放了人的消化需求,大规模的群体生活解放了人的猎食需求。对身体素质需求的解放让人类的神经系统得到解放,出现对生存来说冗余的设计,因而智力快速发育,得以能有今天,人类的其中一部分完全从获取食物中解放出来,因而产生了文明。 体修们的第一个死劫便在于此。正常发育的人类其各种功能都建立在神经系统的冗余设计之中,意识,认知都是基于神经系统的额外功能。想要成为一个完成体的体修,他们原本基于神经系统的冗余设计的意识与认知就需要转移为基于记忆遗传和新型细胞的冗余设计。 这种转移怎么想怎么不可能。这也是祝珏的身体自那之后不断自发溶解的主要原因。他没有完全完成转化,而是保留了两种结构,让他们同时活动,结果自然是导致彼此冲克。 祝珏强行保留了自己基于神经细胞的精神活动结构,将神经细胞绑在原先的岗位上,使之承受了本不该有的压力。 此压力并非什么活动压力,而是因为整体的变迁,致使神经系统难以适应变化,无法准确控制身体的压力。 要说失控瘫痪,他好歹成功度过死劫,不会瘫痪,他有活性的细胞不需要神经细胞也能传递信息,控制身体,不至于失控。不过如此一来,他的神经系统已经显得多余。 多余就多余吧,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养一部分没什么作用的细胞而已,没什么压力。然而如此的定位却令他被爱搭不理的神经系统因此产生巨量的焦虑。 这种焦虑与不安扩散至他的全身,他身上进化的细胞们也因此蒙受莫名其妙压力的影响。祝珏的细胞因此难以控制,时常产生内部矛盾,自发或被动地发生溶解,使祝珏越来越不可抑制地焦虑。 体修的死劫是神经细胞的大面积下岗,并且随需求进行重塑。在这个过程中,原先的神经细胞并没有死,但原本的意识之类的却确实发生了解体,将原本储存的一切变成遗传记忆与各种信息,传递给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贾勇知道这个死劫。在这个死劫之中,所有原本的体修都确实死了,然后被重建的一切取而代之。过去的一切只是信息,而他作为一个假人,自然更加没有死活之分。 意识到这一切的他是活的,因此贾勇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俯视一切的不同。他没法真把自己当作冷冰冰的信息,把自己当作一种想要逃离此间的执念。 为此,他不断尝试,意图寻找一种他能认可的延续方式,助他最终寻得自己得偿所愿的结果。所有他能接触到的人都变成了他的实验品。 在那分身来之前,这贾勇已经不知研究了多长时间。通过不懈尝试,不少人都成为了他的体外信息库,帮助他进行校对与补全,助他制成了一种特殊的不死之身。 不过现在这种体外网络显然是不能用的。他们这里没有在容器内的异常都凭空蒸发了,他的体外网络也因此停摆,他现在无法借助体外的校准源来帮他修复自己,对抗溶解。 不能用的东西很多,但并非全部。比如他将别人化为他储存单元的技术积累并不会因为异常无法使用而彻底停摆,他射出的飞毫控制力远非正常的体修可比。 那分身在提取一部分记忆之后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只是保险起见先缓一缓,看看贾勇视作重要的翻盘核心的玩意究竟是什么。 飞毫中的信息似乎不全,这分身只是大概知道了这身后的装置可以助他以自己的方式脱离这个鬼地方,但究竟是以怎样的方式脱离,已经提取到的记忆中并没有提到。 贾勇显然知道其中的要点,将重要的部分小心保管起来,分身并不能第一时间得知这所谓的出口究竟如何运作,对他来说是否有价值可言。 分身提取到的信息中提到,他的记忆被保存了很多份校准用的备份,因此即使浪费了所有的细胞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之后想要知道这玩意究竟如何带人脱离此处就得重新寻找目标了。 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是不愿意失败。因为那些备份不知道自己是备份,并且由于异常凭空消失,他无法确定这些备份之后还会不会正常运转。 分身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别无选择。 不过虽说没得选,但也不必着急。他已经在短时间内摄取了大量等级较低的人们的认知,接下来他只需要继续复刻此过程,继续优化自己的经验获取方式,不见得没法在别人那里得到有效的信息。说不定运气好些,能把被搁置的问题就此直接解决掉。 在外的异常尽数停止工作,讲道理,贾勇无法对此突发情况作出反应。那些用于校准他记忆的备份如果尽数销毁,他也会同样失去自己逃离此地的希望。 这分身实在太自信了。他自认为只需要彻底溶解已经自毁重要信息的飞毫,并且反复检查自己得到的信息,将其净化,消除潜在威胁,便足以高枕无忧。但贾勇的飞毫却与正常的飞毫截然不同。 已经生长出来的毛发都是已经死亡的细胞,体修大多也不会对自己的毛发做什么手脚。整个飞毫的核心基本上都在其尾部仍活着的细胞之中。毕竟让毛发整个活着吃力不讨好,实在也没有什么必要。 而贾勇的毛发却是活的。 贾勇的飞毫在还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已经如同一个寄生虫,并不与本体的其他细胞同步记忆。这种活性毛发不断接收来自外界的信息,是整个校准网络的信号塔。 然而虽然活着,这飞毫却没有遗传物质。其与正常体修的细胞截然不同。 第56章 贪欲 绳索落地,却无人现身,这显然是在钓鱼。朱珏和复原体没有离开此地的办法,最后可能还是得依赖这根绳索离开此处。 吴谋本应咬咬牙直接下去,但鉴于现在还早,远远没到天会亮,他可能走不了的时候,还是没有必要直接送死。 除去他扭曲现实上的经验优势,他就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优势的普通人。不带武器下去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反正现在还有的是时间,他没有必要如此着急。 离开电梯井后,那些异常的扰动感明显就又出现了。这些异常显然无法正常靠近电梯井之下的目标,他不确定到底是下面有可能的活人有此效果,还是那只剩半截的身子在生效。 未等他想出什么结果,那之前飞奔的老鼠的声音便同时开始靠近地面。 这世界是根本不存在老鼠这种东西的。或者也可以说,他们这里是不配产生老鼠这种有实体的非人活物的。这飞奔的老鼠,毫无疑问是来自井下的攻击。 不管怎么说,在这接招总比在下面变成纯粹的凡人接招要强。事已至此,他丝毫不打算退让。 头顶的灯泡在此时突然凭空炸开,飞溅的玻璃碎片被异常驱使,直向他刺来,而正在此时,那老鼠也刚好离弦之箭一般窜出,电光火石之间,这些碎片不但没有刺中他,还尽数嵌进那老鼠的体内。 这老鼠之前还是一片没多大的塑料,只是如此短暂的时间段里,却体型迅速膨胀,整个比猫还要大不少。若非这吴谋以厄运庇护自己,借此地异常之手将这老鼠变成挡箭牌,怕是凶多吉少。 这老鼠一现身,这异常的目标就变成了两个。并且与有占位的吴谋比起来,这个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老鼠显然更有吸引力。那些异常立刻转移了攻击的目标,没等这老鼠从地上站稳脚跟,异常便将精神干扰灌进这本就脑袋不大的老鼠脑内。 这老鼠哪能抵抗这些异常的干扰,立刻就失去了攻击能力。若非吴谋没有落井下石的打算,反倒观察起这老鼠来,这老鼠怕是立刻就会没命。 看起来这老鼠又没用,又没什么价值,但在他们这却不一样。在他们这个专门供归墟中人深造和休假的地方,除了人以外没有任何活物。即使是大老鼠,收起来卖也足够他被人盯上,枉送性命。 然而吴谋却另有想法。 他之前就怀疑朱珏的身份,觉得怎么会有从归墟来此,却对此一无所知的人存在。在他眼里,这朱珏绝对是某种记忆受到影响的人,可能已经被什么人盯上了。 之前他还不确定,而这个大老鼠却坚定了他的想法。他所能接触到的所有人都只能通过扭曲不可见的东西来影响另外一个不可见的存在,并且借此侧面影响现实。若不是今日此地没人敢靠近,而他硬闯了进来,否则这种可以直接制造实物的档次他这辈子可能都无法接触。 贪欲此时占据上风,这吴谋已经不可能再见好就收了。 来自上方的光照此时已经移开,朱珏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留一手,因此还是在原地躺着,尽可能地假装尸体,观察周围。由于此地现在相对昏暗,加之对方之前用灯光照亮此处,因此他觉得对方可能没法在昏暗条件下监视此地,因此他的眼睛完全是睁着的。 “咱们还上去吗?”那复原体现在失去继续测试他刚刚的成果的材料,现在还是想上去再继续试试,低声中显然有几分急切。 朱珏此时还是倾向于对方图谋不轨,然而到现在还是缺乏实质性证据。对方胆子实在太小了,怎么看都不像是早有准备,来此有什么图谋的。 他会这么想,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我不我上去试试看?一直待在下面,万一之后绳子被收了,咱们上不去就麻烦了。” 这复原体心中焦急,哪能安静等下去。他们的立场此时产生一些变化,他急于想要再次尝试之前的那一下,以免再也成功不了。虽然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总比他现在无限接近于普通人要好。 他们二人谁掌握的力量都完全无助于他们逃出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电梯井,事到如今,他们似乎也不得不想想办法。毕竟如果拖下去,让对方把绳子剪了,他们就是白白与离开的机会失之交臂。 朱珏拿不定主意,只得同意。 朱珏的身体虽然有些不同,但却也仍是缺乏锻炼的身体,那复原体开始尝试用绳子爬上去的时候,才突然发现他们的臂力完全不够,根本爬不动。 正在那复原体难以置信,不论如何爬不动的时候,随着爆裂声猛然响起,不知哪来的水突然灌进他们所在的电梯井。 这水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他们能爬上去了,坏处则是他可能不得不起身,避免自己被莫名其妙淹死。 这水管爆裂自然是吴谋的手笔。正常电梯井里哪有水管,若非他提前了解,哪能想到这水淹之法。其偷偷在暗处观察,此时已经在怀疑那只剩半个身体的朱珏是死是活。 然而这种试探却其实又不成立。朱珏现在体内没有一滴血,身体已经变成完全不需要供氧便能运转的状态,完全不是正常人,被淹了又怎样。这丝毫不影响他的装死。 那复原体还想去扶在水流中可能完全无法维持平衡的本体,却被本体直接阻止了。 “这水管爆炸是冲着你来的。你做好准备。对方绝对不会是为了打捞尸体放的水,很可能是把你当作入侵者了。保护好自己就好,我尽可能提供支援。” 复原体不太理解他的话。在这复原体的认知之中,他还是把自己当作朱珏本体的一部分,还没有完全把自己当作一个独立的个体。在他的心中,他正在经历一场意外,然而这本体似乎不这么想。 第57章 网络 飞毫作为体修中广为流传的一种自带武器,会用之人不在少数。不过同样是会用,不同人的造诣显然也是有所差别。 这飞毫看似不起眼,但实际上却是这贾勇如今路线的起源。 这些飞毫在大多数人手中,都只是个自带天线的远程武器,只会通过与本体的联系发挥作用,而其自己则由于过于简单的结构而难有什么特别的作用,不受重视。 别人看不起此路,而贾勇却因为无路可走而只能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矮子里拔高个。因此,其在还未有什么成果的时间段内在为数不多的一些方向间徘徊,选中了这结构极为简单的飞毫。 诚然,飞毫太小了,以他个人的实力,再花多少时间也很难将足够的功能压进飞毫之中,使其真有什么威胁。但是这不影响他将海量的飞毫组成一个阵列,作为一个整体起作用。 在最初看不到希望的时间段内,他醉心于制造由大量分布的飞毫组成阵列,使之能够在没有外部直接操作的情况下承担部分职能。而在这段时间之内,他将偶然因素扎起堆来,最终真的感受到了一些过去从未注意到的东西。 在他的眼中,这些飞毫组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神经网络,由于其衣食无忧而成功踏入冗余设计的行列,借助不受牵制的现状迅速自然演化,最终竟产出一个堪称活生生的意识。 即使他们作为体修的基因精神活动因故完全停摆,这个飞毫网络也能在不受外界因素影响的情况下像活物一般运作。这个凭空出现的活物很快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彻底改变了他的研发方向。 现在他放不下的那个核心装置便是从其中衍生的产物。他在研发的过程中看到了一片意识之海,一片属于他未曾设想过的存在形式的意识之海。 这不是一片未经开发的领域,而是一种属于另外的智慧生命的一整个世界。 这种发现对其他的路线而言也许算不得什么,但对于体修们这样已经从神经系统意识转移为记忆遗传意识的路线来说,就像善于造船的文明见到一片新大陆,这不是纯粹的靠吹牛吹起来的泡沫,而是切实可行,如大航海时代一般的宝藏。 在此之后,贾勇将自己的全副精力都投入了探索这片意识之海,完善自己的飞毫神经网络的事业之中,利用自己所能接触到的一切,制造了现在出现在分身面前的这个装置。 如此看来,说是飞升的希望其实有些名不副实。毕竟探索这片未知的意识之海,将其当作新大陆一般探索,并不意味着他会把自己原本的本土整个搬到新大陆旁边。只是自己有了全新而并不坚实的领土而已。 虽说现阶段确实如此,但其实此事不能一概而论。身体不是不能搬运的领土,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是对的上,但是与之前身为体修度过的死劫一比,显然此事还有另外的解法。 成功度过死劫的体修让自己的神经系统完全下岗,与其他的新型细胞变成功能相同的细胞,从神经系统的角度来说,神经系统不复存在了,但从神经细胞的角度来说,这些神经细胞只是下岗了,又没有死,也没有被排出体外,照样接受身体的供养,他虽然转换了思维运转形式,但真要说死了,那也不见得。 生死的界限对体修们来说变得模糊。细胞还是那些细胞,要非说在此过程中这些体修作为一个人性情大变,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那不如说他们如蝴蝶一般羽化,过去作为一个人的一切不过是活动胎盘阶段,现阶段这样才算真正解放了天性。 理论归理论,贾勇还没有到达那样的阶段。贾勇还处在编织自己体内的新型思维网络的阶段,即使对于同样是他的造物的飞毫网络来说,他身上的网络也远远不够成熟。对于飞毫网络来说,贾勇身上的网络还是个孩子。 贾勇败走,在飞毫网络关于本体的认知之中,重新校准和复原此时已经因为如此彻底的打击而失去意义,对那飞毫神经网络来说,贾勇已经被杀死了。 虽然贾勇不止一次向这飞毫提到过,其现在完全是某种复制品,对于自己是否算本体一事毫不纠结,但飞毫网络可完全不这么想。他哪里认得贾勇的本体,他既然只认得复制品,那本体对他来说就算不上本体。 如今,最核心的那个本体被彻底溶解了,那对飞毫网络来说,其他的复制品就算再怎么宣称复活,对其而言也完全不一样了。 飞毫网络至此再也联系不上他认定的那个本体体内的思维网络,现在甚至连孤立的几个飞毫的简单信息都感觉不到了。 这飞毫网络没有眼睛,或者说人类的绝大多数感知其一概没有,他完全看不到那个杀死他世界中为数不多的所有个体的仇人是谁,但他的报复之心可丝毫不会因此轻易转化为无力感。 那分身在转移目标,继续吸收这里人们的记忆时突然察觉到什么不对。此地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被铺天盖地的飞毫海所笼罩。 他分明已经溶解了对方所有的本体,只留下几个动弹不得的飞毫滞留在空中,而此时对方的反击手段却好像不仅没有衰弱半分,还变得更加激烈起来。 这就触及这分身的知识盲区了。在他所得到的所有信息之中,没有任何一个可以直接或哪怕侧面解释一下这些攻击从何而来。 这分身谨慎起见,通过法术改变了这些飞毫的前进路线,通过使其绕行而非被阻拦的方式排开这些飞毫,免得打草惊蛇。他现在没空管这些飞毫,他还有别的计划,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没有确切线索的地方。 他的谨慎对操纵飞毫的人来说也许有用,但对飞毫网络来说却是反而暴露了行踪。这飞毫网络很快察觉到相应区域的路线偏移,很快将飞毫扩散的重心投入到分身所在的区域。 第58章 导航 吴谋的怀疑被头沉入水面之下的体态被迫打消了。若非真的失去意识,对方怎么可能把头沉入水下。如此看来,在电梯井中制造老鼠反击他的便只可能是隐藏在其下的另一个人。 如果对方拥有制造实物的能力,那实际上对方也不见得能被这灌进去的水逼出来。不过不管怎么说,对方除了那个飞速膨胀的老鼠以外似乎也没再制造什么新的东西。 照理来说,他敢往电梯井里灌水,对方绝对没有理由停止反击。有他这么个在上面做手脚的人在,绝对算是隐患,如果做得到,对方必然会想办法除掉他。因此,他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电梯井下确实什么都没有,如果对方的水平有限,只能从一到二,不能从零到一地创造物体,那之前那个老鼠可能是对方为数不多的底牌。老鼠去而不返,对方的实力可能因此发挥不出来。 如果真是如此,那可当真是天赐良机。鉴于他自己制造厄运的天赋,他一般非常信任自己的运气。 在上浮的过程中,那个复原体没眼看那头沉入水下的朱珏本体,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真的再也没有如同之前被踩响的塑料片一样的东西。 这么看来,总共只有一片,结果还在关键时刻被他踩中,以至于导致被对方发现存在,这倒霉得完全不像样子。整个电梯井里都没有第二种可以一起浮起来的碎片存在。 截至目前,这复原体还是肉体凡胎。虽然偶然间制造过攻击,可现在他还完全没有掌握,如此想要和可能的对手一战,困难重重。 他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便是尽可能潜水,与掌握了如何发动攻击的本体一起浮出水面。如果对方成功被朱珏的视觉捕捉,那此战便算是彻底夺过胜利的天平。 这复原体本来自然是有其他的办法的,但由于他的自我认知刚才突然受到本体的影响,因此他开始临阵退缩,想要把主导权返回给本体。 他还不想成为一个凭空产生的分身。他不想给重新融合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他的计划再一次落空,刚打算开始潜水,他便突然莫名其妙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自己不论如何都忍不住剧烈地咳嗽,瞬间暴露了自己的存在,并且随着一声声咳嗽在不断重复暴露自己的存在。 本来听到本体的主张他就觉得够倒霉了,现在又发生这档事,再加之记忆中刚才踩到唯一的塑料片,这复原体突然感觉自己实在太倒霉了。 这样的倒霉实在太夸张了,真说是巧合,他自己都不相信。他只感觉自己好像一有念头,立马便会事与愿违,计划泡汤。 他立马开始怀疑对方是利用扭曲现实的方式有意制造了厄运,使对方的能力因为他的想法而触发,给他制造相应的阻碍。 确实如此。 吴谋通过咳嗽声不止确定了他的存在,还确定了他的厄运对目标非常有效。利用这种厄运,他大概率可以无接触地消灭目标,如此一来,他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下面这两位一起带走。 吴谋此时看向在那边已经几乎被异常影响得不再活动的老鼠,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他的厄运使用起来非常灵活,他可以随意地向自己看不到的目标发射任何看起来可能会爆炸的任何东西,只要对方起了躲避或者防御的心思,他的厄运便可以让他的远程攻击必然命中。 一只大老鼠可能看起来并不像什么爆炸物,但因为其体型不小,存在感强,但凡加上一些速度,便能让对方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注意力,并且开始被动地避免自己被其撞到。 如此不由自主的反应,便会让他轻而易举地触发厄运的修正,使高速被抛出的老鼠必然命中目标。 这种必中并非全是优点,对方的注意力有限,因此对方同一时间只会被其注意到的攻击锁定,其他的同时发生的变故并不能导致厄运的导航。但无伤大雅。 这老鼠被扔得没有多快,但这么大一团黑影也足够吓人,脱手之后,那老鼠果真跟开了定位一样,直接精确地弹到那复原体的身上。 那复原体设法躲闪,但还是被神志不清的大老鼠扒在身上。也正在同时,那老鼠被他身上的灵根驱散了异常带来的精神干扰,在他的耳边叫出声来。 他自然立刻就认出自己身上的是一只老鼠。在他惊奇回头看到这个老鼠的刹那,这老鼠竟变成之前从他手中飞出的塑料片,飘落在水中。 来自电梯的灯光猛然炸裂,复原体不自觉一怔,果然如他所料,那灯上的碎片大量且精准地刺向他,同时原本昏暗的光线也彻底不复存在,整片区域都被黑暗笼罩。 他此时已经彻底理解了对方的进攻方式。 那井上的吴谋此时已经感觉胜券在握。灯光已经彻底熄灭,他现在只需要一个可以制造使对方大量失血的伤口,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便能轻易取胜。此处的黑暗使得远程攻击难以瞄准,但对他的厄运来说却完全没有任何影响,反而会因为对方已经是惊弓之鸟,而让他的厄运导航更有效率。 吴谋此时开始四处张望,以寻找一个可以达成目标的媒介。不过这里是酒店的前台大厅,哪来的这种东西。 虽然符合条件的工具不好找,但吴谋还是感觉一身轻松,直到那老鼠的声音再次出现。 他是不会给自己制造厄运的,厄运的导航当然对他毫无效果。然而他的厄运却依然是把双刃剑。 吴谋的注意力被突然出现的老鼠脚步声与叫声吸引,厄运也自然聚焦到了那只老鼠身上。因为在他的认知之中,那老鼠是对方的武器,一旦出现,绝对要尽可能扼杀在摇篮之中。 然而这次,老鼠不止一个。本就身在危险之中的老鼠受到厄运的影响,坠落的厄运成真,整个前台都在剧烈的碰撞声中翻倒在地。 第59章 围攻 这分身本想驱散这些漫天的飞毫,结果却反而引来了更多的飞毫彻底遮挡他的视野。他实在受不了,从飞毫中很快选取一个,想看看究竟是谁在搞鬼。 这种提取记忆的方式他在短时间内已经重复不知多少次,自然很快便锁定了目标现在所在的位置。然而走到一半,他突然察觉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些飞毫数量实在太多了,不像是一个人能造得出来的。 一念至此,他停止前进,又一次抽中另一根飞毫,果不其然,这些飞毫完全来自不同的个体,只是统一受到未知来源的指挥,因此才锁定他的位置,围绕在他的身边。 如果仅是如此,那此事没什么好说的。他之前已经知道其他人的身体里有他留下的各种用于校准的备份,这些飞毫反而可能帮他提前解密。 但是如果他从这些飞毫中看到了别人的记忆,那就另当别论了。 飞毫受到控制的基础就是其尾部仍然活着的细胞,这些细胞应该至少有与贾勇的记忆有关的一些残余,才会受到控制,围绕他转。但是反复提取记忆之后,他却发现这些仍旧活着的细胞却完全没有任何关于贾勇的记忆,甚至没有被激活,没有在控制飞毫的飞行方向。 这已经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这个分身开始感觉局势不受控制。 确实如此。 在这里会活动的不止有刚才的那贾勇一个人而已。所有人都没有失去意识,只是觉得天地色变,哪里不对。指挥中心完全没有断电停摆,只是一直无法锁定分身的位置,因而难以反击而已。 本来他们以为地下设施足够隐蔽,因此在错误的范围内搜索,一直没能找到目标,但这铺天盖地,甚至产生了信号干扰的大量飞毫却直接公告了这分身所在的位置。 指挥部不知道这些飞毫什么来头,索性无差别地对目标区域发动了攻击。一根金属棒突兀地与这分身重叠在一起,将这分身当场捅了个对穿。 体修们确实完全没有杀死同样体修体质的对手的办法,但对其产生影响的办法多的是。毒素便是方法之一。 毒素不一定非要含有剧毒,只需能够使得目标被迫对闯入体内的元素产生反应便足以。有毒没毒,纯粹是剂量问题。这金属棒一经入体,这分身便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溶解。 这些飞毫似乎是拿他没什么办法,但其却可以将他的位置信息直接暴露在另外能够对他发动进攻的目标视野范围内,让他被这里的体修指挥中心锁定。 未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这金属棒便迅速闪烁,下一刹那便与两边的墙体焊在了一起。 诚然,这些体修并没有能够杀死目标的办法,但是毒这种东西,只要下得够多,让人解起来无从下手,也能将他强行限制起来。 如果真被钉在这里,怕是一个呼吸之间他就会被剧毒彻底包裹,因此开始变得寸步难行。这分身跳过分析过程,利用自己的法术造诣立刻瞬移,将自己从原处脱离。 由于传送得不假思索,他因此直接出现在了外面没有半分光亮的半空,完全看不到自己身处何方。然而即使他反应已经足够迅速,此时还是因为剧毒而头晕目眩。 此时他想到这些飞毫的作用,很快察觉到这些飞毫是通过他自己制造的扰动而发现他,进而导致他被锁定的。但是如果停止排斥,他却又不太敢让这些莫名其妙的飞毫真的扎到他身上。他现在没想明白的东西太多了,如此实在是太冒险了。 不过这分身虽然状态不怎么样,但是却还是很快拿出自己的解决方案。这奇点可不止能帮他进行瞬移,用来强行牵引进入范围的飞毫,使之聚集在另外的地方,也是可以助他从中脱身。 然而现在想到办法还是太晚了点。 剧毒使得这分身的状态急剧下滑,因此之前贾勇给他的记忆遗传里埋的雷开始发挥作用。他的身体内部的细胞开始产生异常,不只是感觉全身脱力,这分身此时已经开始在体内产生一个全新的意识,让他开始产生幻觉。 他的体表开始莫名其妙地冒出大量多余的毛发,这些毛发无风自动,不仅令他全身奇痒难耐,甚至开始让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各种光怪陆离的色彩。这些色彩自发扭动,开始给他制造幻觉,他只觉自己的体内似乎开始产生一个陌生的意识,不断重复着他完全听不懂的有关飞升的话。 如果只是如此,那也没什么不好收场。但是这些进入他体内的金属却也是活体金属。这些金属在他体内为指挥中心报信,他分明已经离开了原地,却被精准锁定,中毒状况顷刻间加深。 但凡换一个其他的体修,都被秒了。但他是祝珏的分身,身上是一直携带着会让自身不断溶解的旧版神经系统给自己制造冲克,现在正在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不免显得班门弄斧。 这分身早就能轻易拆招,但他深谙物极必反,因此他早做准备,但却并未声张,一直在等待,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在他身上演化。 虽然他不是假人,但也不是本体。他只是一个分身而已。但凡他还记得自己是谁,都算成功。如此假装无力反抗,但难以彻底消灭的样子,反而可能让复生的贾勇在他眼前将他百思不得其解之事的答案暴露在他眼前。 事情的发展如他所料。贾勇无法向这里的指挥中心解释夺舍一事,因此事情发展到后面,这里的指挥中心反而和贾勇对抗起来。 贾勇自然不是对手,但是这身体却迟迟不肯失去反抗能力。自然如此,对于飞毫网络来说,他体表那些无风自动的毛发才是本体,身体中再多的毒,那也很难在知道症结之前对这飞毫网络产生影响。 这分身什么都没做,但在他身上的困局却很快不再是他的困局,甚至都变成了雕虫小技。 第60章 决斗 吴谋之前是酒店的前台,对于前台究竟是什么样,即使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也足够了解。前台被如此翻倒,老鼠的体型不到一定程度是绝不可能的。 吴谋并不知道这老鼠的原型是什么,他的认知还停留在对方手上缺乏材料,能够制造的活物数量有限的程度。如此一来,一种身形庞大到足以让自己的声音在自身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传来的巨型老鼠的想象就如此出现在他的脑海。 可怕的想象没有留存至哪怕足够完整。厄运能让对手事与愿违,也能让他心想事成。如果他真的被恐惧攻陷,那击杀他自己怕是要有他自己的一份助攻。 吴谋这一世当得上一句无畏。这不光是他的性格使然,更是他擅长的能力所致。他自己的想象随时有可能成真,因此他不能把事情的发展往任何可能不利的方向想象。否则肯自己的优势反倒会被扭转为扎向自己的一刀。 很明显,他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限制起来,正应了他的无谋。他有不了谋,否则必然会导致事情往他不想要的方向发展。 那复原体之前便已经发现了这个漏洞。对方的能力看似强大,但实际上却是如卒子一般,许进不许退,但凡有所迟疑,就会自食恶果。 如此一来,和被架在车上的马有什么区别。只要察觉到其本质,任何人都能对这个自己限制自己不能想太多的对手产生降维打击。 他们的建筑并不算什么高楼,电梯井也并不深,在相当短暂的时间内,复原体便已经爬出了电梯井,而此时这吴谋还远远无法挣脱束缚。 但吴谋虽然不能胡思乱想,但却也绝不是不会思考,会被困在原地的等闲之辈。逐渐靠近地面的水声让他一点点冷静下来,破局之法也因此萌芽。 他的能力很强,但凡是有知觉的存在都难逃毒手,然而他的命运却并不一帆风顺如果他的命运足够让他勇往直前,他又怎会在这里做一个怨气腾腾的前台。 光线遮掩恐惧,使他的厄运无法发挥最大的实力,然而光明却也在他眼前安抚,让他不会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反噬。 命运站在他的这一边,他本就不该如此好高骛远。柳暗花明,心念不过一动,那遮蔽外面反光的卷帘门应声断裂,整个砸翻在地,将外界的光照毫无保留地洒进这片不见五指的黑暗。 吴谋的目光完全没有放在应该在的电梯井中。他此时完全背对着已经爬出电梯井的复原体,甚至没有半点转过来的意思。直面外面飞驰入内的异常的攻击,这吴谋甚至不闪不避。 他扭曲的现实便是命运,幸运永远站在他的这一边。爬出电梯井的复原体第一时间锁定他的位置,可这锁定却不仅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反倒使其自己制造的大老鼠在目光下变回塑料,顷刻间清除了来自自己的威胁。 射向吴谋的各种尖锐碎片没有一个打中他,却让身后目光同样正对外界的复原体看到这些飞速运行的碎片,在厄运的导航下,这些碎片如暴雨一般绕过挡在前面的吴谋,瞬间将刚刚爬上来,下半身还在水里的复原体扎成重伤。 这复原体本来已经找到了节奏,学会了该怎么造物,可在见光之后,他的一切却尽数失灵,甚至原有的可以帮他吸引火力的老鼠也变回了原样。 不过是一念之差,却让他顷刻间身受重伤。若非失血对着朱珏的复原体同样没有任何意义,他此时怕是早已头晕目眩,失去意识。 现在发生的一切也不过是吴谋刚刚有所领悟之后立刻发生的。很明显,这种攻击才刚刚开始。 复原体深知情况紧急,此时也已经有了想法。他发现自己的眼睛对自己来说是把双刃剑,其既可以压制别人对现实的扭曲,也可能瞬间让自己制造的一切瞬间消失。 光照阻碍了他,使他因此被打回原形,无法扭曲现实,发起进攻。然而此事的应对方法很简单,只要闭上眼睛,不让自己看到不该看的,他便能正确地引动周围的一切,立刻发起反击。 闭眼的想法很快受到阻碍。他的眼睛因为伤口撕裂,此时已经完全闭不上了。 耳边老鼠的奔跑声瞬间消失,此时整个大厅虽然一片狼藉,但这吴谋却心情舒畅。一直以来,他的命运都与战斗无缘擦身。平淡的生活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任何把握,只以最初的挫折作为参照,以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今天,他终于从中解放,感受到了自己真正的实力。 未来已经在向他招手,回过头来,那只腾得出一只手捂眼睛的复原体此时完全自顾不暇,胜利的天平已经完全向他倾斜,事到如今,已经万事大吉。 只需要外部发动进攻的异常再一次向内发动进攻,他甚至完全不需要任何接触,就能轻易拿下这里底细不明的所有人。 撞碎的车玻璃用完了,这一次飞进来的不再是攻击力远远不够的区区碎片。车辆的引擎被外面的异常举起,直向他砸来。 吴谋此时内心被暴涨的自信填满,狂热的嘴角完全不加掩饰。他想不到这样的力量如何在不被压制的情况下落败,在这个提升个人扭曲现实强度一事完全不可能的地方,他似乎已经站在顶点。 他的幸运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让他被这种远程攻击命中的。即使那些异常看他完全躲过攻击,特意瞄准他也不可能。但却确实有例外。 大厅有一面墙非常光滑,其上反光足以让那复原体借此看到被吴谋身体遮挡到的部分。 那复原体看到了那飞来的引擎,这也就意味着吴谋的幸运因此无法在他的视野下让这个引擎的飞行轨迹产生偏移。 刚才被碎片重伤只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事太多,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足够全面的信息,使得发生的一切没能被合理束缚。这次不一样了。 第61章 次生 这飞毫网络直连贾勇记忆中的那个意识之海,贾勇也得以窥见意识之海中的各种闻所未闻的说法。 根据那意识之海中的说法,拥有完美现实的世界是没有黑洞这种东西的。一个现实完善正确的世界不存在黑洞,没有视界一说,更没有什么量子力学。他们一直围绕的一个个所谓客观存在的黑洞,实际上便是他们身处次生世界的证据。 正因为他们的现实不够完美,有着明显的漏洞,因此才会存在类似于黑洞这样扭曲物理法则的地方。正因为他们的世界现实严重失真,因此他们才会因为各种不该有的错误而得到超凡的力量。 贾勇一直致力于制造一个连通意识之海与他所在世界的桥梁,以此让自己哪怕只是精神层次地逃脱这个全是假人的地方。他自己也是一个假人,这些世界因此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真假之分。 他甚至已经几乎被肉体消灭过了,一切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 这分身如此龟缩,自然也有坏处。他自己的细胞被外来因素策反,产出一个新的意识核心,他所知道的一切自然也会泄露。如果真的放任不管,等大势已去,这分身原生的意识就会彻底无力回天。 然而这一切的基础建立在那贾勇开始真的能够开始消化多出来的记忆,彻底合二为一。以现在的中毒状态以及那飞毫网络试图在他身上重新制造思维网络的状况,那贾勇现在甚至被自己一手养大的盟友背刺。 然而即便如此,这贾勇的控制力却依然没有消灭殆尽。 分身不太理解为什么。毕竟那些受影响的同样是带有他完全的记忆,接触良久,在对方自认掌握大势,因此不再如之前一般一门心思对付他的情况下,分身依然没能在夺回这些被策反的细胞的事上取得优势。 这贾勇身上必然还隐藏着什么秘密,使得他的细胞在拥有完全记忆的情况下依然被策反。 确实如此。 贾勇深知自己每天都被各种各样的琐事牵绊,虽然衣食无忧,但是却被另外的东西占据一切,因此如果他想要真的从此间脱离,就不可能依靠自己。他一直将探索的希望寄托在飞毫网络之上,并且在飞毫网络进入自发演化的阶段之后,开始在自己身上编织思维网络,让他得以接触意识之海。 这分身的细胞选择了接受,并且很难被召回,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为什么,但他可以确定,那部分细胞肯定已经认可了对方已有的计划。 本来其实是不该这么快的。但由于在飞毫网络的眼中,其真正认识的那个人此时已经在真正意义上死亡了,因此其想法产生变化,不再放手让贾勇自发恢复,而是直接把这夺舍的身体转化为更彻底的思维网络产物。 “活体金属似乎正在被排出体外,远程的联络控制断开了。” 这种现象闻所未闻。现在异常受到严重抑制,活体金属失去活性他们都想过,但唯独没有其失控的预案。 在他们的理论中,活体金属虽然会如同活物一般活动,但由于其没有功能性的物质基础,本身如同超流体一般,因此其堪称是他们最难对付的武器之一。不仅无孔不入,并且其不会因为任何损伤而失控。 但现在,他们的流体就好像陷入幻觉一样,完全不再听从指挥,而是开始胡乱活动。 控制中心百思不得其解,此时显得混乱不堪。 “这种活体金属的思维究竟如何组成不是没有进展吗?负责研究活体金属的人在哪?” 活体金属作为为数不多的自身活体型异常,其保密等级一直很高。大多数人甚至完全不知道这种活体金属的存在,更别谈对其产生影响,让其失控。 其保密等级很高还有一个原因,这种活体金属应该是他们的自造异常,与其他的特殊异常完全不是一码事。这要说没有内鬼,没人会相信。 “负责活体金属的人应该都去操控活体金属的攻击去了……” 这种怀疑说不太通,毕竟他们的目标快速转移移动,这些活体金属提供锁定非常迅速,如果他们是内鬼,那干嘛浪费时间搞这一出。有这时间不如直接趁着他们这边被吸引注意力落井下石。 这指挥官面色铁青地一言不发,在周围数人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那指挥官突然毫无征兆地倒地。 此时,那些不敢看他的部下们才发现这指挥官的脑袋已经挂上了一层霜,这指挥官竟已经失去了意识。 体修对温度变化的适应能力非常强。这些体修们的细胞就像一整个文明,他们不会完全把自己当作支撑身体的组成部分,而是会对身体进行改造,以适应周围发生的各种变化。因此这些体修对温度的变化非常不敏感。 被冻结而失去意识倒地,此事对体修来说哪像真的。毕竟体修甚至神经中枢都完全不一样。 不论原因是什么,周围的人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正欲出声,那指挥官体内突然射出一根金针,直刺他的喉咙。 不能杀体修的限制早已不复存在。毕竟此地的异常基本上已经停摆了,现在他们即使找到了击杀体修的办法,也不会导致时间线被撤回,发现者精神受到严重冲击。 撤去限制,他们的生命皆是风中残烛。 被刺中的人只有一个,很快还是有人高喊出声,场内所有人立刻就都知道活体金属那边有人叛变了。然而高喊出声者发出的声音实在太大,他们头顶的灯很快莫名熄灭,抬头定睛,那灯管里显然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在场众人经验丰富,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虽然大多数的异常都因为变故而失效,但还是有一些随身容器中的异常仍能使用。扰动自多点迸发而出,被扰动覆盖的目标如果还在活动,便会被瞬间抽去力量,甚至自身也会因此转化性质,虽然不是石化,但却可以看成是石化。 这是他们抑制活体金属的惯用方法,只是并不适用于这次的麻烦。 第62章 天命 这一次,幸运没能成功保护他。由于复原体的目光中和了吴谋对现实的扭曲,使引擎运动轨迹未被扭曲,直接砸在了背对引擎的吴谋身上。 这吴谋的身体哪有朱珏和他的复原体如此特异,这一砸差点要了他的命。若非通过旁边的镜子看不到他的身体内部,怕是这一下足够让他当场去世。 吴谋完全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自己的力量为何突然不生效了。 此时,这复原体也趁此时机手动闭上眼睛,然后将自己造出的布蒙在了眼睛上,彻底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的运气不错。但从现在开始,是我的了。” 那吴谋虽然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怎么可能就如此轻易被骗。这种完全胡扯的话,不论怎么样他都是不会相信的。 见眼前之人蒙上了自己的眼睛,吴谋立刻咽下了自己刚刚打算出口的话。 他绝不相信对方偷走了他的幸运。在此对方自寻死路的情况下,他没必要暴露自己的位置。 外面未进来的异常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某种对他们有抑制作用的人正在靠近大厅。在此情况下,再怎么过量轰炸也不为过。更多汽车的零件被卸下,被一股脑砸向大厅。 复原体蒙上了眼睛,自然那吴谋的幸运便不会再受到抑制。但同时,由于他自己看不到飞进来的各种投掷物,只能大概听到一些声音,因此他也不会因为厄运而被锁定。 厄运不锁,吴谋的主动心想事成却会导航。这些飞行物还是在飞向他。 再多凭空造出来的生物都不足以与体量更大的异常集群对抗,这复原体也没有打算对抗。这复原体有很多东西想不起来,但却同样记得很多东西。在他走神的时候,任何伤害都可能被他的错觉抹除。 于是,在吴谋的眼中,他分明被结结实实地命中,受到重创,整个撞击物都穿身而过了,但只在刹那之后,他却完好地身处原地,似乎完全没有因此受伤,只是受到冲击,后退了一步。 吴谋记得这种变化。之前听到同时把水洒到对方身上,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只是那时候只是清除了一些水,他完全想不到竟然能够恢复到这种程度。 不过显然,这种恢复是有局限性的。那些旧伤并没有受到影响,这复原体到现在看起来也仍是被之前的碎片划得千疮百孔,好不吓人。 不管怎么说,显然对方并没有夺走庇护他的幸运。事实证明,那复原体只是在胡说而已。 吴谋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复原体蒙眼的布上。他很明显地感觉到对方复原自己的效果与其蒙上眼睛绝对有脱不开的干系。毕竟这种时候蒙眼,实在是太蹊跷了。 试一下横竖不亏。这吴谋确实没有身经百战,但进攻起来却也足够凶猛。不用时间思考,他便组织好了打法。 吴谋抬手自己捡起地上一片不小的碎片,一边抬手便扔,一边让开了门口的核心位置。如此一来,让开入口,此地就能引来威力更强的攻击。 与吴谋相比,这复原体简直就是在发呆,失去视野之后,他的所有精力就都集中在了保持平衡上,受到持续的压制,半点没有能开始反攻的意思。 时间不等人。那玻璃碎片脱手之后自动导航,瞬间扯下了复原体蒙眼的布,这复原体睁开眼睛,当场看到了一辆无人驾驶的车鬼一样直向他撞过来。 就算眼睛上的布没被扯下来,这车一气把他撞到灌满水的电梯井并且盖上盖子,也足够把正常的对手强行压住,活活闷死。 他再怎么能利用错觉规避伤害,也没法利用错觉抵抗压得他探不出头的盖子。这车已经完全卡住了,其损坏得恰到好处,正好把他盖在车下。 如果他出不来,那这吴谋就只需要拖时间就足够了。然而复原体和本体一样,对氧气并不刚需。 吴谋当时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完全没有察觉到头顶的一只老鼠被复原体看到,瞬间还原为之前砸中他的发动机。那引擎直砸下来,若非关键时刻他的幸运换了一种运转模式,没有完全站在原地,此时他就不止被砸断一条腿这么简单了。 吴谋的身体素质远远不如那边的复制体,哪受得了这一下,如此无法避免的外伤,他已经开始头晕目眩了。 一套连招下来,却反倒是他自己被逼入了绝境。如果他在这里昏迷,那不论他有什么计划,就都万事皆休了。 血压骤降导致的脱力与头晕目眩不是正常人毫无准备就能硬挺过去的,但意志并非一无是处。头晕目眩间,这辈子所遭遇的各种有意的分流与不公化作精神支柱,让他此时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疼痛。 何为幸运。不必是他之前感觉到的那种非常明显的偏袒与强运,这被砸断的腿也可以是他的幸运。就像之前他下井时出现的那声塑料声,不幸对他来说也有可能是幸运的组成部分。 说是能力,但他们实际上并没有在能力上有什么区分。他们所有人的能力都是扭曲现实,那复原体可以强行治愈自身的伤势,他也可以。 等他从走马灯中回过神来,他被砸断的腿已经重新变得完好无损,同时,看着那同样持续压制他的腿,但最终还是让他全身而退的引擎,他意识到这些水可能也不会有什么让他取胜的能力。 同时,吴谋的基础要远比朱珏和他的复制品好得多。看着自己完全恢复的腿,他只感觉天命所在,嘴角哪里压得住。此时他甚至还学会了如何利用扭曲现实的能力治疗自己,胜利的天平毫无顾忌地偏向他的这一面。 撞在电梯井里的车开始往电梯井里倒灌汽油,使得电梯井中的两人再也坐不住。朱珏忍不住扭曲这个车辆,意图将其移开,结果却划出了电火花,狭窄的电梯井瞬间便发生了爆炸。 第63章 锚点 这飞毫网络远比想象中危险。虽然本身实力并不怎么样,但其所感知的一切都与所有人截然不同,因此常能接触人们花大量时间都研究不明白的东西,令人无从防守。 当下情况本就不容乐观,再加之这飞毫从另外的角度操纵活体金属,这指挥中心哪里来得及找出有效的解决办法。他们一切有金属元件的装备都在溶解,整个指挥中心在遇袭之后很快就完全瘫痪。 这飞毫网络已经完全成功了,其至此已经完全掌控了局势,这分身只觉得自己好像那些在时代的浪潮下落寞的旧势力,逐渐在众人眼中淡去。 淡不淡去的这分身并不在乎。他是一个意识,不是一种文化。他自有办法让自己起死回生。只不过,他到现在还是不清楚这个所谓的思维网络究竟有何魔力,让他的一部分竟如此甘愿加入其中。 看似大势已去,难以扭转乾坤,但就当前的状态,却正合适他暗中收集信息,在非作战状态下揭开其中的秘密。如果他当真能将其破解,那对他来说绝对是革命性的突破,足以使他的实力因此质变。 然而这种时候,他的心中却有一种声音在坚决反对此行。 “迷失其中是大忌!上一次为所谓的未知而着迷的那个自己至今都未曾回返,记忆中至今没有相关的记录,你就这么忘了吗?” 他只知道自己作为某种分身的来历,但却确实记不得制造自己这个分身的自我究竟从何而来。他自己好像记忆出现了断层,明明很重要的东西,却毫无印象。 分身心中闪过一丝迷茫。 “记忆到底有那么重要吗?我只觉得我时时刻刻都在忘记绝大多数东西,但我却活得好好的。所谓的自我到底是什么?” 心中的声音也没有快速回答他的问题,不过很快,其就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绝大多数记忆都并不重要。只有一些锚定认知,让自己不在某些范围内迷茫,得以将注意力投入其他方向,推动进步与演化的记忆锚点才重要。会被记住的东西很少,就像青史留名,进入人们的视野的人很少一样。” 这声音的理论依据来源于夺舍法。夺舍分为很多阶段,在初始的阶段,对方自身的记忆绝大多数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很多自我认知有关的锚点被覆盖了,以至于整个检索内容都无法正常运转,想不起原主的记忆。 夺舍到了这个阶段便是一个分岔路口了。有人会试图重建检索,回忆起原本的记忆锚点,将记忆合二为一,有人则会完全抛弃原本的记忆锚点,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锚点被覆写的风险越来越大,原本的人就算是彻底死亡了。 至于往对方的体内植入自己的细胞究竟有没有必要,有人讲究这个,有人则完全无所谓,表现出来就是大量复制自己和永远维持自己唯一性的争执,并不重要。 这分身记得很多次融合,但却对夺舍一事没什么印象。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吞噬记忆是不涉及锚点,是另外有一套记录系统和整合流程的。在程序上,二者截然不同。 “锚点是融合的关键……那如果核心的锚点数量甚至比参与融合的人数要少呢?” “不会的。”那声音对记忆的调取能力显然更强,认知也更深:“锚点数量更多,类型更杂只会增加融合的工作量。每个锚点背后都对应着相应的记忆资料。除非你要舍弃某部分记忆,不进行简化整合,否则锚点数量不会被凭空抛弃。” 这分身逐渐从受冲击的迟钝中恢复过来,不再那么迟钝。这种节点整合和索引重建在短时间内反复的实践中已经变成了他的拿手好戏。这贾勇逐渐开始接收记忆复原,反倒正中下怀。 以自身的长处入道,他一直以来对于记忆融合的经验在他的记忆中回响,在他状态最差的时候仍未抛弃他。 什么困难,什么迷失,什么身份,只要他与那自认为夺取他控制权的人合二为一,不分彼此,一切都是他的。作为一个分身,他的自我认知一直只有自己记忆中认知的锚点不容亵渎。 他之所以一直不采用融合,便是因为认知锚点。但事到如今,对他来说最好的选择似乎就是亵渎自己的自我认知锚点。 “……非得突破这最后的底线不可吗?” “你不需要突破最后的底线。这只是场噩梦而已。” 那飞毫网络完全掌握局势,开始将这里的一切纳入意识之海的过程中,突然发现自己有心保存的那个被夺舍的身体突然开始不再安分。飞毫网络中的校准系统此时突然承受极大的负荷,那具身体内的思维网络似乎正在发生某种未曾发生过的变化。 这思维网络距离量变产生质变还远得很,此事绝不正常。飞毫网络留了个心眼,暗中观察这思维网络的演变,监视其中与校准部分不符的内容。 很明显,完全不符。他的校准只是被当作储存的信息,正在被快速抄录。 飞毫网络对这分身的反扑早有准备,可惜远远不够。 “这也算意识之海?我本以为你该是更加玄奥莫测的东西。” 飞毫网络就像一个互相之间不直接连接的大脑,彼此之间以脆弱而低效的方式互相联系。其中的自我认知没有半点出人意料之处,就是一些有关自我意识的记忆锚点在其意识中复读,成为一切思维的背景板,进而影响整体的运行逻辑。 飞毫网络大惊,立刻设法将那分身的身体周围转化为活体金属,意图侵入其本体,然而那里的活体金属却甚至完全不肯转化,失去了控制。 太班门弄斧了。作为体修直接用更完整的体系进行测试与研究,成功率的决定性差异注定了这飞毫网络这样的空中楼阁没有胜算。与分身修出的高效整合法对抗起来,这飞毫网络那可怜模糊的锚点根本不堪一击。 正在此时,苍穹之上突然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飞毫网络只在瞬间便感觉一轻。 第64章 克隆 这爆炸甚至只波及到了被车辆压住的部分,车辆内部并没有引发爆炸,甚至剧烈的冲击都没能把车辆顶开,此时还未站起身来的吴谋此时完好无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输。 在如此密闭空间中承受爆炸,这朱珏怕是也很难直接硬抗。然而正是因为这爆炸实在太剧烈了,朱珏只觉眼前一黑,错觉竟令他完好无损。 瞬间的攻击确实对着朱珏和他的复原体没有任何办法。这种杀伤摧毁得太彻底了,但却对他身上某种难以言说的异常没有造成分毫影响,其一旦恢复神志,就会立刻恢复到其记忆中的样子。 如此一来,这吴谋其实没有任何杀死眼前几人的机会。纵使他能操纵别人无法想象的运气为己用,但他的好运远远不能让他将绝对的不可能转化为可能。 浓烈的汽油味使这吴谋一步都不想往前走。电梯井内熊熊烈火,虽有水流,然而顶上汽车与电梯的溶解怕是会很快使他再无机会。 如果他现在转身就走,以他现在的收获,未来的前路依然一片光明。然而贪婪此刻充斥他的内心,他内心强烈的不愿让他左右为难。 那半身的朱珏现在已经浮上水面,能够看到电梯井以外的状况。现在他只需要一个一击必杀的契机,借此彻底结束此战。 漂浮在水面熊熊燃烧的火焰既是遮掩,也是威胁。朱珏现在一旦浮出水面就可能烧伤,然而潜入水中却无法锁定目标。他没有反复试探的机会,任何可疑的声音都可能让他前功尽弃。 那吴谋只是在原处站立不动,却令潜伏之人进退两难。厄运化作烈火,封死了他们发动进攻的窗口。 朱珏进退两难,那复原体恢复过来之后却睁开眼睛。从烈火中猛然起身。 朱珏肺里也没气,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这个复原体眼中的狂热令他难以理解。 “我感觉到了,全都通了,这才是,这才对……这就是命运,这才是命运啊……” 此时这复原体全身浴火,颇为骇人,其起身引起的动静不小,加之其从声音中传出的狂热的震颤,那吴谋突然感觉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感觉,来不及思考便快退几步,一下坐在地上。 复原体不懂如何操纵厄运,不知如何借此心想事成,但他有复原产生的灵根。灵根早已因为周围的异常而贪婪地吞噬周围的一切,一直都在全速运转。如此全速运转和他之前用视线压制对方的好运一事一同写作,他也侧写出了对方操纵厄运的关窍。 灵根的蓬勃生机爆发开来,那自觉天命的吴谋这辈子都没感觉到过如此强烈的扭曲现实能力,如此强度给他顷刻间烙下恐怖的猜想,他心中的贪婪突然被泼下一盆冷水,瞬间安静下来。 如若他的天命没有在之前的对抗中得到进步,那他可能永远感觉不到他在面对什么。但现在他知道了。这吴谋终于发现自己绝不能久留。 吴谋打不赢,但想跑还是没什么难度的。这吴谋很快扭头就走,救了自己一命。 经这么一闹,这酒店他们自然是呆不下去了。虽然还没找到恢复自己身上重创的办法,但这朱珏还是只能和他的复原体一起离开此处,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结局依然无处落脚,但在此过程中的收获还是不差。至少他们现在可以去睡桥洞了。 死里逃生之后,这复原体也终于可以和本体好好聊聊自我认知一事。 复原体感觉好像被驱逐了一样,难以理解,但毕竟二人归根结底几乎是一样的,还是很快理解了其想法。 朱珏在此次分身的过程中已经转变了自己的基本思路。他不再执着功成必有他,而是开始追逐挣脱身上的束缚,一步步地走向超凡,看尽世间百态,至于自己最后的梦想会不会在这个过程中变化,都要从长计议。 彻底挣脱身份便是他当下的第一步。 在朱珏的设想中,他可以制造大量无法区分的自己,使他们各自独立活动,自发寻找出路。如此一来,由于在外人眼中这世上有太多一模一样的人,他的身份便带上了与旁人完全不同的属性,因此无法如同正常人的生活,不会陷入同样的身份束缚之中。 当然,如果真想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也不是不行。只要设法在自己身上制造一个可以区分自己的特征就好了。只不过如果放弃了这种特殊的身份团体,可能只会招来灾祸。 在外人眼里,他们大概率会被当作克隆人士兵,因为不论击杀其中哪一个,都等同于向所有同样的目标挑衅,因此投鼠忌器。 不过克隆人一事还远不到时候。他们还没有得到能够复制自己的核心方法,因此他们这种遇事之后把自己的包袱丢给自己的复制人一事还得从长计议。 本来这地方虽然有私下的等价物货币存在,但是是没有官方的货币一说的。但是随着此地完全失去保障管控,这地方免费的各种供应都完全停摆,以至于这朱珏和他的复原体从吃到住都完全没有保障。 住还好说,他们有灵根这种东西,睡桥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吃就是大问题了。 吃自己通过扭曲现实制造出的带鱼一样的寄生虫,恶心倒是其次,毕竟他们知道这玩意其实和他们造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是一样的,没必要嫌弃,但天天吃哪里受得了。吃着吃着就厌食了。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扭曲现实的力量在归墟那里掌握技术,生产力极度丰富,但在他们这又是另一个极端。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啥也不会,狐假虎威的小喽啰,他们在这生活基本上什么都学不到。 如果只是这样,偷学高层人们的技术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偏偏吴谋逃出去之后一直宣称遇到了可以根本上改善个人扭曲现实限制的东西,导致他们现在怀璧其罪,天天叫人追杀。 终于,那吃不了自己用其他东西造出来的,更多种类原材料的食物的复原体率先受不了了。 “咱们还是直接反了吧,等他们慢慢积蓄,咱们岂不是坐以待毙。” 第65章 地网 祝珏感觉到了自己的分身正在这黑箱之中,于是更加小心地恢复这个黑箱,免得没法从分身中获取额外信息,白白损失。结果他小心的恢复让黑箱中的异常恢复过来,内部时间重启了。 毕竟确实拖得有点久了,援助产生反效果也是难免的事。祝珏只觉得刚才还互相感应得挺好的分身突然就失去联络,重新恢复联系之后,却已经忘记了之前的联络。 分身本就是储存信息的,如此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现在如果继续拖下去,怕是夜长梦多,要出大问题。 一念至此,祝珏不再留手,驱动微缩银河在黑箱基本上恢复正常运转之后立刻开始以高浓度现实作为手术刀,拆解整个黑箱。 这黑箱可不是什么简单货色。这黑箱制造之初便是用来协助他们进行研究的观察样本,里面具有严格的规章,以及有意培养的武器化异常。祝珏哪里可能在初次接触就轻易将其拆解,救出自己的分身。 不过话说回来,时间不是问题。法修们进行星际航行的基础包含在基础法术范畴之内,这使得时间与空间崩溃的奇点足以让他在奇点中利用无尽的时间来和这个黑箱死磕,不至于因为难度而真的被拖住。 在奇点之中,祝珏需要面对的唯一的问题其实是迷失。 作为一个用意识来引导一切运转的人,虽然度过死劫之后他的思维构成和基础与常人已经不同,但归根究底还是类人。在缺乏核心线索助其维持本心的情况下,一旦迷失,只怕再也无力回返。 他已经犯过一次相同的错误,并且问题最终还是重新设法解决的,也就是说,那个迷失的自己不仅没有解决问题,还彻底消亡,不复存在了。 祝珏没法亲自动手,自然得设法假借于物,设法解密这个黑箱。他假借的东西很简单,正是他亲手制造的微缩银河。 微缩银河中的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因此其中的损害管制也相对容易不少。并且其中的人生生不息,只要传承不绝,总归能解决问题,大不了多花一些时间。 奇点中没有时间,一切都可以在瞬息之间结束,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了解这些,那些幸存的法修们自然也知道。他们完全没有进行直接的反抗,见到大势已去,简直是望风而降。 法修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追逐他们的新飞升,由于祝珏强制拉高了此地的现实浓度,几乎已经被消灭殆尽了,另一部分则是法修们由于不想消灭原先自己的肉体,因而留下的在各处活动的工作人员。 这些工作人员们受益于极度丰富的物质产能,现在整天除了甩锅就是胡扯,每天生活得好不自在。反正他们的主力是已经成功压制现实浓度的那些飞升产物,他们这些旧时代的纪念品早已没必要做些什么。 如此评价他们其实有失偏颇,他们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你看他们现在胡搞瞎搞,活脱脱是一群蛀虫,其实他们一直也就是这样的蛀虫。若非他们从不武力反抗,整天摆弄他们这种非暴力的烂泥绝技,怕是也走不到今天,早在之前的新法修旧法修的时代便被消灭了,怎么会有今天。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确实是在扮猪吃虎,只不过扮猪吃虎的方式比较特别。他们利用隐藏的软刀与令人难以忍受的恶劣环境与风气,将这些新法修或同化或驱逐,最终彻底掌权,走到今天又走出一条新的飞升路线。 别人扮猪吃虎都是假装自己很弱,这些法修们的烂泥绝技就不一样了。他们确实很弱。只是他们的弱并不是全方位的,你要是真打算和他们和平共处,就会被他们一点点蚕食,到最后自己反倒成了少数派,到时候为时已晚,悔之晚矣。 这些法修们确实危险,只是危险得没那么明显。 祝珏对这些法修们的德行没什么概念,不过反正他也没有和这些法修们共处的想法,也无伤大雅。他可以将一切纳入微缩银河之中,让这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说实话这样治标不治本,毕竟这种污染和排斥虽然能借此抑制,但并不能借此隔绝。但凡他看一眼这些虽然使得一手污浊的烂泥绝技,但却自成体系的人,他的记忆与想法就已经被污染了。 法修们自己演化出来的污染护身暂且不提,利用微缩银河,祝珏已经成功解密了这个黑箱,成功把他的分身从其中解救出来。利用奇点中人造的不均衡时间,拆解黑箱也没那么不可能。只是在拆解之后,他却只觉这个黑箱一片死寂。 不止是这个黑箱死寂,他突然察觉他的微缩银河也安静得不像话。祝珏此时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突然不敢先去接触他的分身,转而观察自己的微缩银河,看看这个有些微不可察的异常的微缩银河究竟有什么变化可以供他参考。 通过其中的文字记载,他听说了其中衍生出来的所谓直觉神经网络。 初听名号,祝珏对其的认识不深。本着实践出真知的想法,他开始主动观察其中的一个人。然而还没等他观察几秒,他观察的目标突然一动不动。正在他还在奇怪的时候,那目标突然转过头来,直接与他对视。 这不合常理。他的视野是单向的,这些复制品的视野是无法穿过视界,真正看到他的。然而此时,他正在凝视的目标却极其精准地锁定了他的视野,看向对其而言完全是天花板的方向。 祝珏自是感到毛骨悚然。就算再傻,此时也该察觉到,不知什么东西此时已经直接获取了他的视野,只是需要经过短暂的测试来彻底确认他到底看的是谁。 这个直接与他对视的目光显然是完全不怕他。对方有的是通过一些小动作完成秘密确认的方法,但对方就是与他对视了。 黑箱肯定放出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第66章 灵阵 要说基础也不是没有,只是他们设想中的基础未全,并且陷入了僵局,因而停滞不前。 朱珏又何尝不想尽快开始走上正道,只是他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健全,还要自己不愿离开的复原体帮助扶持,他哪来的本事想办法走上正道。 “说得轻巧,你看咱们现在这状态,合适吗?” 朱珏这话直中要害,现在这二人一个人被腰斩,一个人全身被划满伤口,虽然没有被全身烧伤,但也不是能见人的模样。这二人之所以一直没被一直追寻他们踪迹之人抓到,正是因为他们四处躲藏,事到如今根本没有再与任何人接触过。 “那也不能一直就这么耗下去吧。那些大势力封锁各种知识,奴役没权没势的人们筑起越来越没希望的隔离,再这么下去,就咱们两个真还会有机会吗?” 比起大多数没什么实战经验,很容易士气崩盘的大多数只是来度假学习的人而言,他们的实力倒也不是没有。如果拼一把,也未尝不会有什么战果。确实,如果一直拖下去,等大势力之间彻底完成利益分配,消除彼此之间大多数隔阂,到时候才是真的天罗地网,寸步难行。 不过这朱珏还是不急。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是你的机会吗,像咱们这样没有容错的,何必去碰这个壁呢。” 他们还是太势单力薄了,加之现在身体状况的问题,先天的劣势太大了,这可不是一咬牙就能解决的问题。 “那也不能真什么都不做吧。之前生死关头的时候还能硬生生有所获益,学会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咱们东躲西藏的,不止过得不好,还一直没有什么突破,一下全都进入瓶颈了,这么拖下去有什么用?” 复原体只是形象不佳,这种时候感觉不到自己的劣势有多大,没有镜子照的他显然没法沉得住气。毕竟不看自己的形象多么不堪,他就无法正确意识到自己的劣势,结果就是他的本能便会因此驱使伤势已经完全好了的他设法改变现状。 “瓶颈还不好。别人想要瓶颈,还可得花时间呢。” 朱珏能够感觉到这复原体多么坐立不安,虽然现在自己行事并不方便,但也不欲束缚他。毕竟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等来真正的机会,能够万事俱备。他自己都没底,也不想把自己的耐心强加在哪怕复制品身上。 然而虽然他不想,这复原体却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不打算丢下他不管。毕竟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除了眼前这个只剩半个身子的本体,他再也没有一个可以安心地共处的人了。 所有的选项都会积累压力,这复原体现在眼前可以说没有一个好选项。 “还想至少有一个能让自己随时恢复健全的办法再从长计议,可是就咱们这些天看到的,就算是大势力的核心人物,他们都没有确保健全的办法,咱们就这么磨下去,真有意义吗?” 复原体的忧虑非常正常。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们的准备都有点太过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们虽然几乎完全一样,但计划与想法其实有很明显的差别。朱珏设法自力更生,挣脱束缚,对他来说,几十年如一日不过寻常,远大的目标对他来说没什么压力可言,但那复原体就不一样了。 这复原体身体健全,满脑子都是以身入局,想要搅得天翻地覆,从中博取变化,扭转现状。之前在与掌控厄运之人的交锋中,他触及了对方那如有神助的能力,实力突飞猛进,做不得假,事到如今,他也就是由奢入俭难,因此才因为自己的原因饱受折磨。 “治不好自己也行。不过你总得有让自己理论上有机会立于不败之地的基础吧。你现在若是能复制自己,不就可以同时选择两条路了。” 朱珏自己创造活物的经验只有吐出一种骇人的寄生虫,比起他,能用碎纸片制造一只体型迅速膨胀的老鼠的复原体显然更有机会制造自己的复制人。他正是拿复原体更接近的道路在玩笑。 “修行修行,总得与人知识碰撞,才好产生灵感。你就没有什么可以给我启发的突破,说这些有什么用。” 复原体身上的怨念明显得很,朱珏自然感觉得到。这也是朱珏有放他离开的想法的原因之一,对方被自己的焦虑与不安所束缚,神志不清,体内可以产生潜能的冗余设计尽数被这种无所谓的东西所占据,自然两人不适合走上相同的道路。 他们本应早就分道扬镳,各自走上最适合自己现在状态的道路。就这么聚在一起,除了产生无所谓的地位差距,产生莫名其妙的隔阂与矛盾,什么都不会收获。 朱珏心中叹息,奈何这复原体放不下他,不肯离去。 朱珏自然是有收获的。他现在心神安宁,不受限制,每日不受内外的干扰,潜心设想与实践,对自己所能触及的范围认知自然更深不少。 虽然表现形式上,他之前的能力体现在将自己扭曲现实的力量聚集在目标区域,随后利用失衡将目标物体直接撕碎,属于一种高威力远程杀伤能力,但其本质还是让目标失衡,简单点来说就是先投资,再撤资,导致内部因为打破平衡而撕裂,自发损毁。 撕裂只是表现形式。他自然是不局限于此的。 以扭曲现实的力量作为基本资源,他同样可以复刻复原体那抑制别人扭曲现实的力量。归根结底,他的力量是投入资源,并且对其分配产生影响。 之前他只是粗略地进行撕裂,现在他已经可以更加精确地控制这种不均匀分配,使得他的扭曲现实不再完全无法控制,而是可以如同手术刀般精确地切割。 复原体心中惊骇无以复加,明明是拥有完全相同过去的复制品,他难以相信出现在眼前的异变: “这是什么?这是聚灵阵?” 第67章 灵魂 祝珏对于自己放出了什么并不担心。他见过的异常实在太多了,这种行为并不能代表对方有多么危险,更可能是可能自信心过剩以至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对方在得到他的视野之后还要通过另外的方法来确认被看到的人是谁,这本身就已经暴露了对方的局限性。其一是对方只能非常片面地获取他的感知,甚至可能只能获取他的情绪波动,因此才铤而走险,实际上大概率对他的精神入侵非常有限,其二是对方对那边已经被完全控制的人群的控制能力也非常有限,有限到明明可能知道他看的人长什么样,在哪,却也完全无法直接分辨。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对手都没有那么大的威胁。不过是一些异常的衍生产物而已,只要取消豁免,再次极大拉高此地的现实浓度,这里的一切异常都会不攻自破。 当务之急是救出自己的分身,看看还能不能找回分身保存的信息,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在他顺便打算再次大幅提升现实浓度,将这些异常和残余的飞升产物一网打尽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指令被篡改了。周围的现实浓度不增反减,异常的力量随之快速恢复。 如此变故,祝珏怎能意识不到问题明显比他以为的更加棘手。只是错误的信号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现在的他已经感觉不到刚刚出现的异常了。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祝珏随后立刻再次发出信号,不过这次不是要求提升现实浓度,而是要求继续淡化现实。他这是在试探对方是否能对他的行为进行灵活而迅速的反应,而不是单纯地扭转他的指令。最后的结果也很明显,这次的指令并没有再次被篡改。 试探结束,他再一次尝试提高现实浓度,以抑制这里可能的异常。这次他留了个心眼,打算借此找出对方究竟是在发信阶段还是在传输阶段篡改了他的指令。 然而这一次,异常又一次扭转。他突然想不起来自己想要做什么,记不清自己究竟该如何编辑信号。 情况显然比他想象中要严重,不过祝珏却依然没有过激的反应,反倒依然风轻云淡,胸有成竹。 分身与复制品不一样,不再是完全独立运转的个体,但却也不是不能独立运转。感觉到他的指令反复横跳,这些分身自会察觉到袭击,以自己的想法抗敌。即使他受到再多的干扰,他的分身也不至于因此受到什么严重影响,失去判断能力,任人宰割。 分身其实脱胎于之前体修们所谓的灵魂理论。在体修们的体系之中,灵魂是他们用来理解抽象产物的重要倚仗,属于他们的身外联系,与他们肉体原本的神经系统实际上有替代关系。一般来说,这些体修在度过死劫之后,虽然有信号传输的需求,但却不会再产生新的神经系统了。 这是自然。演化虽然不会思考,但产生的答案却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如果重新产出新的神经系统,未免走了老路。为了更高的传输效率以及追上传说中法修们的程度,体修的掌权者们开辟了他们新的赛道。 这所谓的灵魂,说起来复杂,其实就是某种新型的信号传输核心。通过共用核心,这些体修们能够产出分身,利用这种没有实体的所谓灵魂作为自我认知的解释,来化解他们因为变化产生的矛盾与隔阂。 听起来他们好像用了同一个神经中枢,换汤不换药,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这灵魂再远距高效,也比不得近水楼台先得月。修出分身之后的体修就会返璞归真,身体内反而会重新出现类似神经系统的部分,使他们不再完全依赖于这个灵魂。被共用的灵魂虽然没有肉体,但维护需求会极大提升,因此他们不得不在本地解决一些没有必要的问题,以抑制维护费的无序爆铺。 这是他们只能听说,而一直没法接触的灵魂一说。出现在这里的所有体修对于这所谓的灵魂都是道听途说,自然不会把体修们的高等机密直接带给这里的法修,让他们更没法反超。这更多的是一种理论,对于祝珏来说同样如此。 祝珏没接触过正统的灵魂,自然依葫芦画瓢出来的灵魂也不是一码事。 体修们接触的法术种类不多,适用面积狭窄,因此从现实的角度来说,体修们制造的所谓灵魂,也就是他们的他们的内丹,实际上是某种性质特殊的固体,只是说是他们的灵魂,某种程度上可以代表他们而已。而祝珏对此的认知只是筛选过的,因此与内丹可以说毫无关系。 祝珏已经接触到了更多适用面更广的法术,他制造的灵魂实体完全不是固体,而是一种覆盖面更广的东西。不同于体修们正统的灵魂需要复刻一个彼此同生共死地绑定的内丹,他甚至可以用他的灵魂夺舍。 由于他的用法,他制造的灵魂虽然承担一部分神经系统的职责,但这个灵魂却完全没有产生什么意识,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只是某种认同感的载体。毕竟一个没有冗余设计的神经系统是承载不起自我演化出意识这样复杂的工作的。 这个灵魂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是永远长不大的箱中电路,但却是祝珏实打实的底牌之一。他海量的分身以此共用的灵魂作为凝聚力的核心,是所有分身忠诚的寄托。 虽然他从自己的角度难以察觉到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他还有很多分身,还有让他永远生活在分身们心中的灵魂,有这些分身的存在,这种异常再会藏也毫无意义。 然而这一次他还是失算了。 这也没有办法。他并不清楚他到底在面对什么。他的分身并没有成功,或者是并没有完全成功地吞噬所有的记忆,重建索引。现在这思维网络的节点胡乱联系,产出巨量相互独立又有所联系的节点组,各自为政,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有组织的对手,而是一个完全不可控的,驯化了他的微缩银河的嵌合怪。 第68章 祭品 这不是聚灵阵。这是被他精心雕琢而产生的风铃。 风铃其实是原理性的说法。朱珏通过一些雕琢出来的设计,将自己投向附近的扭曲现实进行改造,现在外部即使微风拂过,也得留下过路费才能走。这些微风拂过产生的现实扭曲并不会产生什么明显的现象,但却会让他们的灵根有所感觉。 没有灵根的人自然感觉不到这种没有任何现象的现实扭曲有什么意义,但是朱珏和他的复原体却能通过灵根明显感觉到体内灵根吸收了什么。 如此继续发展,随着能吸收的变化种类越来越多,能够助他们收集信息和产生绝对防御一事指日可待。同样的两个人,此时发展现状却截然不同。复原体分明四肢健全,现在却逊色一步。 不出意外的话,心里的不平衡很快就会产生了。 “你把心思都放在照顾我上了,自然发展起来会麻烦不少。一直跟着我对你是没好处的。你现在四肢健全,自然可以自己闯出一番天地,何苦在此身心受折磨呢。” 朱珏这话给他的复原体找好了接口,自然在给可能的心理不平衡打预防针。这是自己把锅接去,免得出现什么麻烦,到时候最后不好收场。 有台阶可下,即使不是自己的复制品也不至于心中不平衡得太严重,这复原体自然开始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跳过中间无效的部分:“照顾你费什么精力,主要还是我心太乱了。总想着急功近利,结果不就是注意力放在了我不该管的对方。” 这复原体跳过心态上的不平衡,此时只觉得感慨。分明是完全一样的人,可自己的经历却让自己变得急功近利,心浮气躁。 不过其实这也不能说他错,毕竟机会确实近在眼前。 由于之前那个操纵命运之人利用好运傍身,现在人们对于他们的灵根关注度相当不低。虽然其中的危险不言而喻,但机会也同样不小。反正他们也有把灵根扩散出去,改变一切的想法,用别人的命,办他们的事,也不是不行。随着拖过来的人群研究的内容与他们逐渐接近,他肯定是能借其中的灵感快速发展起来的。虽然大概率会学得很杂,但是量变引起质变,这又有何可怕。 他的心思飞得太远了,如此下去,基础薄弱,他实际上也是更可能没有那个浑水摸鱼的本事。 硬要认真说他的这种造物之能的话,其实他就是把本体原本的未被发掘的特长发掘出来了而已。 朱珏一直有一个特长,通俗一点,就是不祥的预感。比起吴谋的局域强运,他的潜力显然更加接近于所谓的命运。只是因为对同事的奇异行为产生怀疑,就导致远在天边完全不认识的人的命运轨迹完全发生改变,最终成为他想象中的样子,如此适应范围极大的命运与吴谋的强运显然有极大的不同。 这意味着,如果他们当真认为不可能在当下的情况下得到能够让其恢复健全的方法,他们就会逐渐彻底抹除这种基于扭曲现实的医术,直到不复存在。 本来他们自然是做不到的,但他们现在有了灵根,扭曲现实的能力逐渐大幅成长,这种不可能显然不会是永久。 在这个时候,这复原体犯了一个隐晦的错误。他现在的灵根也在逐渐成长,而他又一直在关注外部他抓不住的机会,一直知道这些人在找他,并且为此试图隐藏自己。如此,却正好触犯了不详预感的大忌。 一个能够让他们的扭曲现实的能力逐渐成长的东西是有足够的引起狂热的要素在其中的。多少人造诣惊人,却因为自身天赋不济而阴沟里翻船。为了这一种可能,不能确定真伪的人们肯定是会尽力去查证的。随着声势越来越大,吴谋自己的强运也一遍遍证明其实力,刷高这话的可信度,将信将疑的火还是烧到了真正的高层。 如果真有这么一种可以提升扭曲现实硬强度的东西,那他们的很多因为他们个体实力而受局限的东西就可能从设想变成现实。那只存在于他们传说中的仙枢,不就是一种对扭曲现实强度的试探。如果他们真能把如此难以操控的产物变成可供他们从小养起的灵根,那绝对会引起革命性的变革。 且不说什么从科技一键转为真正的修仙,将现实把握在手中,超凡独立,就只说其附着在人身上共同成长的本性,众所周知,人身上的零件由于可以移植互换而值钱,但一个完整的人却完全不值钱,甚至一多起来,拿人命用来祭祀的事古代也不是没发生过。如果人真的可以成为灵根的培养皿,那一切都会发生巨变。 他们的世界一直在学习各种没什么价值的东西,将大多数人安置为粗劣的电池,维持一定的规模之后就失去了扩张的欲望,只维持了几百亿人口之后就开始暂停了扩增,但是如果有了灵根这种东西,那么每个人都会因此拥有一个最基本的价值。 在命运的带领下,一个超级大饼横空出世。一旦所有人即使什么都不干都有作为灵根培养皿的价值,那他们的基础社会福利就会因此极大提升,他们会被有序地组织起来,以修炼与学习为生,可控的现实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快速扩张,一切争斗都会转化为人才竞争那样的形式,任何人的死亡都是一种没有必要的损失。 归墟的存在已经让他们的物质生活极度丰富,生产力完全盈余,这种说法因此对他们来说并无什么不可能。大多数人都缺少一张身为天赋的入场券,但这些从归墟中来到这个会停摆一段时间的休假地区中的人已经获得过了这张入场券。 天赋改变了他们的命运,让他们加入了与过去相比称得上宏伟的事业,但是他们的价值似乎不够,不够到归墟不会不肯背叛他们。 他们需要这个名为灵根的全新入场券,因此,朱珏和他的复原体成了新的猎物,或者说通往新世界的祭品。 第69章 来世 祝珏的灵魂体系在一定程度上自然是可以自洽的,但是一点点小问题便足以将之彻底打碎。 他被绞杀了。在不久之后,他被裂隙重塑了。重塑的他看到了自己曾经创造的一切,自己曾经引以自满的一切,现在这一切与他再无关系。 曾经的骄傲在这一刻变得什么也不是。这些所谓的分身与之前那些完美的复制品一样,都只是他制造出来自欺欺人的产物。这些东西根本不能成为他立于不败之地的倚仗,这些东西只是他曾经的写照,只是他的继承者。 现在,这些继承者已经与他再无关系。现在,他才是那个多余出来的异端,他才是自己曾经坚信的一切的敌人。 他本以为自己制造出来的分身会和完全没有联系的复制品有所不同。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他只是给自己制造了一个更大,更完善的麻烦。 如果他为之全力以赴的一切,在角色互换之后归根结底只是自欺欺人,给自己亲手锻造的铡刀,那他的死战拼搏还有什么意义。 祝珏在那之后真如丢了魂一般,放弃与自己曾经的事业一战,隐姓埋名,与泥潭中的法修们混迹在了一起。 法修们似乎并没有受到如此沉重打击的影响,他们对自己创造的飞升被彻底摧毁,自己的一切被入侵者翻箱倒柜似乎并不在意,祝珏从这些人身上几乎看不到半点人性应有的负面情感。这些人似乎只是受到了微不足道的影响,在迅速放弃抵抗之后,只顾继续他们的争论,对于究竟在发生什么毫无兴趣。 这些法修明明都是人。他们不是之前那代的新法修,而是代代相传的正常人,是第一代的幸存者,他们甚至没有体修那样顽强的生命力,是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他们对失败毫无感觉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从未把正在代表他们的飞升当作自己人。法修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这里看似宏大成功的一切从未倾注心血。于是在这一切崩溃的时候,他们因此毫无感觉。 法修们的世界与祝珏曾经听说的和想象的都完全不同。他因此疑惑,开始接近法修们的泥潭,希望能从其中找到什么。 他确实找到了。 扭曲现实不过是其中最显眼的一部分,法修们这么多年来无拘无束,在人造天堂中的生活中还制造过很多类似的产物。只不过大多数东西从实际的角度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因此并没有引起外来者的注意。 扭曲现实是很早的产物,现实淡化则是没那么老的精炼产物。而与现实淡化同时发展的东西还有很多。就比如相比现实淡化更接近于他们传统的那个度过死劫的目的的一个产物,来世。 来世并不躲避死亡,而是直面死亡。在死亡之后,他们会根据自己死前的思想状态而被近似状态的精神实体捕获,从而成为新世界中的一员。 这所谓的来世显然和祝珏之前制造的灵魂一样不靠谱,但是这来世却和他的分身在那个黑箱之中接触的那个所谓的意识之海其实是同一种东西。 这意识之海形容成他们的一种飞升的话其实也不过分,毕竟是不是还是要看和谁相比。遍历他们之前搞的所有种类的飞升,新法修是把自己与另一个世界的人相互纠缠联系,淡化现实也是制造一种不倚仗于肉体的异常产物,他们追逐的所谓超脱,基本上全都是未经验证的继承者,这么比下来,这么一个精神实体如何算不上。 如此一看,还是有些自欺欺人了。 然而来世不是这些法修们唯一的造物。还是有一些一直在追逐朴素的不死的法修存在。与那些无意争夺之人相比,这个这个追逐朴素不死的势力显然更加实际一点。 在他们眼中,人就是进化过程中的一个个切片,也只是一个个切片。人类所能感知的东西实在太少了,因此任何想要复制自己的行为都是自不量力。想要追逐真正的永恒,飞升和灵魂一样都只是故事而已。 曾经的法修都是激进派,但事到如今这些激进派把自己全都玩飞升了,剩下的人主张与他们截然相反,自然是再正常不过。 这一派专心于积累资源,为他们的探索活动注入动力,所有的行为都显得显得朴素,因而与这里那些天马行空的派系显得格格不入。如果他们生在一个生产力没有那么发达的地方他们也许会更加显眼一点,但在这里,格格不入的就是他们了。 祝珏四处观测这些法修们搞出来的各种东西,也唯有这么一个朴素的势力被他看好了。然而他却并不能加入其中,去深入了解一下他们在研究的是什么。因为那黑箱就是他们的造物。 这研究的核心较为朴素的势力不追逐各种一看就很强的玩意,反而热衷于研究体修们的道路,拿他们做各种各样的实验,意图将他们的不死分离出来,以此制造出一种没有灵智,但可以长生不老的细胞,为他们所用。 这对体修们来说倒也谈不上亵渎,就是不可能。这不是方法不方法的问题,诚然,细胞的智能确实只是他们用来控制进化的手段,从理论上来说与所谓的永生基因并不冲突,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细胞确实不死,但细胞的不死是在把代谢轮换转移到内部的基础上。如果细胞没有产生智能,以承载各种功能,运转起来,那他们的不死原理就是不存在的。 表面上看起来朴素,但他们的朴素显然没有那么严格,并没有什么可靠的指导理论,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好高骛远,自欺欺人。 原本这个朴素研究派也与这来世项目没有什么冲突,但是祝珏拆解了一个黑箱,并且促使了其中的异常精神实体出逃,却是给那些一直沉浸在制造天堂之中的来世带来了灭顶之灾。 第70章 灵草 这不祥的预感挖起潜力来,往好听了说是大预言家。一切都会逐渐发展出他想象中的样子,也就是说他想到的一切可能都会逐渐成真。 这能力除了没有局部强运那样的保护自己的能力,可以说是相当好用万能,简直是命运定制器,只是生不逢时,特化太高也是一种错。他保护不了自己,反倒会把灾厄不断带来,让他和他想保护的本体一同受到无妄之灾。 因为他的不详预感,他们二人一起成了被重点搜索的对象。 原本他还不当回事,直到曾经的蛛丝马迹逐渐靠近现实,这复原体才终于憋不住,向朱珏提起此事。 这复原体得了本体的日夜指点,也把这个不祥的预感逐渐活用了起来,并且成功招来了他能力之外的麻烦,并且直到他们似乎已经无路可走的时候,他才终于察觉到。 他自己倒也不是完全不能跑。毕竟他四肢健全,只消一叶障目,他便能让抵近的对手强行降智,以至于跟丢他们。但是只剩半个身子的朱珏却不见得能逃走,八成会成为被抓去研究的对象。 事到如今,想要把灵根扩散出去为时已晚,他们这两个最初,最强的灵根是绝无可能被轻易放过的。 复原体已经无计可施,朱珏听闻之后也陷入了沉默。 不过二人的沉默原因不尽相同。 “何必如此垂头丧气。你就是没能驱散自己心中的迷障,以至于半途而废。你可是手握预言之人,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预言这话朱珏并没有跟他说过,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以预言之名向他描述他的能力。 预言,顾名思义,他只要说出来,并且常常挂在嘴边,并且让所有人都相信他有扭曲命运的能力,那此事自然就会成真。 借助他的特长信仰成神他也不是没想过,只是他一直觉得此时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别杞人忧天了。咱们这么长时间的灵根培养,他们就算人在做,也只是蚍蜉撼树,再多也没有意义。” 朱珏这话说起来轻松,但复原体哪里能相信。在他自己眼中,自己直到现在都肉体凡胎。 “你……修成了?” 朱珏当然没有修成。这才过去多长时间,他们可搞不出什么神通一说。但是虽然他自己研究的东西不行,但不代表这复原体自己不行。这复原体只是还不懂如何利用自己的能力而已。 “不能这么算吧,不过也足够了。不过看来虽然你有退敌的潜力,但还是一知半解,这次的事就还是我来吧。我最近养了一批新搞出来的灵草,你去引出来一些吧。” 这灵草完全是杜撰的。他可没有时间在如此行动不便的情况下在另外的地方养什么灵草。他这是在设法引用复原体自己没有察觉出来的能力。但是还没开始,就被当场识破了。 “你这行动不便,什么时候养的……我可没印象你离开过原地。” 如果一直被拆台,别说退敌,他们真有可能自己内部冲克导致逃都逃不走。 “不需要我离开原地。那些灵草实际上是我制造并逃逸的异常产出的副产物,我只是能大概感觉到其存在。你到底去不去?不去你就先走,大不了我假装尸体。你就这点本事,也轮不上你担心我。” 朱珏这些天情绪实际上一直比较稳定,如此驱赶,那复原体只觉陌生,因而心中不安,什么都没问出来,便匆匆离去。 抛下本体直接走他是做不出来的,然而回想对话,他似乎又想起来好像完全没问这那些草长在什么地方。 由于刚才突然的陌生感,他不太想回去问,但现在站在这里,复原体却又感觉自己好像无处可去。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体内的灵根还是可以让他大致感受一下异常现象的方向的,只要辅以一些移动与校准,他也不至于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感觉不知道,可这一感觉,却让他瞬间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不同于被别人暗中监视的感觉,这种感觉相当剧烈,似乎有某种异常竟然能让他的灵根无法抑制,因此以相当赤裸裸的方式直接观察他,让他感觉好像是老虎在舔舐他的猎物。 不寒而栗的感觉并未长期持续,这种试探很快结束,并且给他留下了一个方向。 如此一来,他大概不需要去问什么了。 这复原体有想过即使他尽力开发,但由于方向上决定性的不同,他们的实力可能有些差别,但他没想过会差这么多。所谓的预言完全不能让他感觉到任何提升,只会成为命运的牵线者。 随着他的前进,特别的灵草他没有看到,却感觉周围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暗,现在分明还是白天,周围的亮度却在迅速下降,并且这种黑夜非比寻常,天上并没有月亮,只有一个越来越昏暗的太阳。 气氛越来越诡异,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感受到的到底来源于何人。如果与他最开始的现象不同,这种异常实际上来源于那些试图捕获他的敌人,那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这种想法只出现了一刹那,便被他自己紧急叫停。他的任何不详预感都有可能变成真的,因此越是在危险之中,他就越是不能随意产生悲观的想法。 想法倒是其次,他现在真的不能确定这种感知干扰究竟来自何方,似乎不论如何其实都说得过去。 事到如今,他只能想办法使用一下自己的这预言能力了。 这预言和话没有关系,实际上是要利用自己不详的预感,设法换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想用这种能力保护自己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没法随意使用而已。好在他已经提前预演过如何使用,此时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他开始猜想这种灵草究竟有何作用,才会有退敌的作用。然而想到此处,他却发现本体让他来采集灵草一事却与这灵草的危险性直接发生了冲突,而灵草如果有药草作用却又可能使他成为那个可能招来敌人的不必要风险。 他还没想好为什么,敌人已经捕捉到了他一刹那的不详预感,直接向他靠近了。 第71章 选择 祝珏无法逃离思维网络的影响。即使是彻底死过一次。来世因为他的冒险行为而已经陷入危险之中,现在各个来世之人都对他恨之入骨,即使只是像,也足以成为被追杀抹除的罪证。 他已经种下了因果,此时他已经无处可走。 硬要说起来,实际上他一个人都没杀过。他所做的大多数事情都是对敌意接触的反抗,甚至没有进行更多的反击。然而没有人在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只在乎他干扰了他们的生活。 所有法修都是以傲慢的俯视看待他们,从第一次被半路截下来当作小白鼠,到第二次被其中一个人当作玩具一般往坏了玩,只是用来当自己的陪练,再到他好不容易成功靠近区域,结果被反复抹除了很多次。他一直都没有采取过度的反抗。 此事实际上不好以对错进行区分。毕竟他自己从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闯入者。他确实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但也并不至于理直气壮。但是事到如今,把双方的接触总结在一起,已经只剩仇怨,对错已经不再重要了。 一直安分守己的来世因他失控,精神实体开始四下横行,最善用各种异常的法修们也叫苦不迭。虽然遭受严重打击,但这些精神实体毕竟是称得上飞升的产物,但凡会思考的东西就无法彻底将之消灭,只会成为供其随意驱使的锚点。 说是飞升,其实不过是他们制造出来的有主观能动性的构造体。但如果只是根据其本质就进行傲慢的定义,同样算不上正确的认知。他们之间的关系,实际上也可以当作进化树来看。说是飞升和构造体都不够正确,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近似于人和鱼。 不论关系如何,他们现在已经完全相互独立。法修中不同的团体自然也有自己不同的想法,因此实际上法修的集体中并非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 真的并非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吗? 他是外来者,在有所了解之后,此事的责任是必然会落到他的身上的。如果他真的天真到要与这里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的人们合作,那到最后面临困难的时候,会被献祭出去解决问题的一定是他。因此,他绝无可能与这些法修们达成真正的合作。 现在这个局势,就是把他家抄了之后,又要他面对先前同样的敌人。不过好歹他虽然从原本的所谓灵魂中脱离出来,但那灵魂和分身还在正常运转,并且会重新制造一个他的替身出来延续他的命运,他其实只要尽可能躲避危险,也不至于独自承受。 祝珏在事发之后重新隐藏自身行踪,远离各种法修聚集之处。 他们的这个星球与众不同。虽然现实浓度急剧飙升,使得很多改变都无法运转,但由于如果触及某些扭曲,整个星球都会塌陷崩毁,因此与这个星球有关的很多性质都得到了维持。 这个星球从远处看起来和一般的星球差不多,都是球体,但实际上却有无尽的空间。如果不知道如何揭开其上的镀层,直接强闯,便有可能误入其中的任何空间。这个扭曲现实所制造的星球实际上和之前的那个仙枢类似,时间与空间都彼此相互孤立,并不连续。 不过不同之处在于,仙枢的不连续是由于外部的抑制与研究导致,是为了不出乱子,而这里不一样。这里是因为法修们互相之间并不想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减弱矛盾,才借此产出相互独立的时空,让他们不至于因为内讧而出什么问题。 而之前已经提到过,仙枢已经被一个被孵化出的庞然大物完全控制,对岸已经不存在这种时间空间被隔离的状态了。 对岸的庞然大物自那之后非常悠闲,闲着也是闲着,便开始研究这些出现原因未知的异常。不同于过去,这庞然大物与无法控制,因而用起来扣扣嗖嗖的归墟一方不同,这庞然大物可以非常轻易地操纵现实,因此这变得无比清晰的研究对象衍生出了一些东西。 正是被祝珏已经团灭的那些所谓的掌控现实的飞升产物。 研究人员消失了,对岸的庞然大物可没有。对岸的庞然大物突然发现他研究的异常来源突然之间好像就被玩坏了。 祝珏的分身们其实并没有维持这个异常星球正常运行的能力。之所以现在这个星球没有崩溃,正是对岸那个仙枢正在托举他们的世界。如果哪一天举累了,这里的一切可能都会因为反应不及而消失在崩解中。 祝珏的本体是无法被完美复制的。他的分身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这一点。一旦他们开始使用卜术,便会察觉到其中的异常。而祝珏现在无处可去,前途未卜,因此他自然找了个地方施展卜术,结果又因为看卜辞看得他心惊胆战。 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得在一切都来不及之前想办法逃离这个不稳定的星球。但他进来的时候是搭便车来的,出去的便车却没那么好找了。现在各方混战,根本没有任何一个法修势力有离开星球的打算。 想要及时离开,他可能得想办法让其中一个势力受到围剿,不得不想办法离开这个星球。但是,他们的这个特殊星球内有无尽孤立的空间,他也没法确定这些人们到底选择哪条逃跑路线。 卜辞上并没有写他该怎么做,倒是写了他的分身们察觉到他们制造的本体不是本体一事。由于从黑箱中泄露出来的异常精神网络中居然衍生出了一个和他一样绑定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中的特殊分身,因此在他的分身们之中,更受到认可的推测是之前的重创损坏了他发动卜术的本源。 现在,如果他自曝身份,与他曾经的分身们重新建立连接,那未免在各方法修势力的集火与逸散的权威影响下寸步难行,不见得能成功及时离开,而如果自己想办法,却又实在势单力薄,也不见得走得掉。 又到了他得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第72章 埋伏 从自然演化的角度上来讲,既然扭曲现实的强度会给他们的生存带来不小的优势,那他们应该会很自然地演化出具有这种优势的群体,并且抱团取暖。然而并没有。 如果一个性状能够带来非常明显的生存优势,那在社会的助推下,其应该很快会成为人们的目标,进而被筛选出来,就像人们驯化作物那样。 但他们并没有。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这种力量是一把双刃剑。随着他们二人的灵根不断成长,他们的位置越来越难以隐藏,他们周围的区域被图谋不轨的人们完全占据,他们已经无路可走。 灵根的存在稀释了他们周围的现实,现在实际上即使是本身扭曲现实能力没那么强的人,在这其中也会感觉到充沛而强大的力量,浑身舒畅。 然而稀释的现实可不是灵气。现实与幻象的边界被模糊了,他们周围的一切都不再可靠,皆如梦幻泡影,将身处其中之人卷入他们无法掌控的波动之中,肉体的感官过载足以让其中的人沉浸于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实际上这就是他们一直惴惴不安却并没有遭受突然袭击的原因。按照正常的预期,他们早该被袭击了,然而那些袭击者们在靠近一定范围之后却突然受到异常现实的影响,以至于无法脱困。 换句话说,只要这复原体别想那么多,成为预言这些人进来的引路人,他们就不会被外面的这些人袭击到。 复原体不知道这么多,但是目的却成功达到了。他现在有乱七八糟想不明白的东西,确实不再想着外人如何入侵了。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他有些靠近边缘的区域,结果外面的人看到他了。 虽然他们完全没有找到如何安全闯入的办法,但现在目标之一终于好不容易抵近的边缘区域,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怎可能放任机会离去。 虽然这地方的人们完全没有灵根,但他们却经常接触到各种各样的异常,并且由于时局动荡的原因,他们已经把这些异常养成相当难缠的造物。 这复原体曾经的担忧早已来不及撤回。已经有人找到了横穿区域的方法,只不过由于这里盯着这片区域的人实在太多了,因此一直不敢贸然闯入,唯恐进去容易,出来难。 而现在事情发生变化,大部分在此包围的人都在此窗口集中尝试,现在进去,就不至于出来被某一方的势力围攻,以至于没有搏一搏的机会。 经过并没有多长时间的过程,复原体也大致找到了说得过去的解释。这些所谓的灵草可能本身就是某种陷阱,他根本不需要知道这些灵草在哪,只需要以自身为诱饵,诱导这些虎视眈眈的人现身,便足以让对方落入陷阱之中。 根据他的经验,他不需要一直把此事放在心上。被他放在心上的事反而会致使他因为迟迟没有兑现而令他忧虑,反而难成,而如果他默认此事为真,转而去考虑类似的其他事,现实反而会追着他跑。 复原体大胆远离,远处看着他的人也因此也愈加鼓舞。 复原体与朱珏之间的距离越远,他们复合产生的现实稀薄的区域就越是衰弱,当衰弱到一定程度之后,捕获他们二人中的任何一人都会变得简单。 当然,情报中并没有消息能够证明这里是两个人。行动不便的朱珏究竟是否是人一事还要另外查证。不过这不妨碍他们觉得此时藏在深处的那个人反抗之力显然更弱,因此绕过复原体,直击只剩半身的朱珏。 如果朱珏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那他本就不会遭遇这些无妄之灾。因此朱珏对这些可能的袭击实际上缺乏准备。但在听到复原体控制不好自己的预言,招来了祸患,他也只能设法做些准备,以防有人闻着味找过来,到时候他却无力反击。 绕过那么多人的眼睛,这袭击者的人数自然是不会很多,至少不会一开始就很多。但数量虽少,却一定会有充足的准备,以求速战速决,以求事后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出去。 他们做的准备虽多,却很难真正逃出朱珏的感知。倒不是朱珏的感知有多么惊人,只是他提前布下阵法,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向他上供,自然任何动作都会使得他感知到其中的扰动。在有人靠近过多之后,他自然会有所察觉。 经验丰富之人很快便察觉到其中的问题,挥手挡下同来之人。 同来之人见此不免紧张:“有人捷足先登了吗?” 这同来之人显然没有经验,感知周围太过依赖自己优势的视觉,然而左顾右盼之后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人的存在。 “不是。你没有感觉脚下软绵绵的?” 这经验丰富之人正是吴谋一同逃走的前台同事之一,吴宇。这吴宇话很密,因此经常能在与别人的话中套出有用的信息,因此做很多乱七八糟的事都能成为向导。若非因为这份敏锐,他也不会被分配到前台去。 “软绵绵的……不是因为紧张吗?” 紧张会让人力大而不自知,走起路来飘飘然都很正常,因此很难察觉到其中的问题,但吴宇却并不忽视其中的问题。他抬手摘下旁边的一个树叶,轻轻放手,让其在此没什么风的地方慢慢飘落。 这一次,那眼力很强的同来之人终于看出了问题:“飘得太远了,而且好像下落速度确实有点太慢了,怎么回事,咱们这是踏入对手的领域了?” “不知道。”那吴宇不敢继续往前,“总之咱们不要急着继续前进了。吴谋给你的东西还在吗?” 吴谋现在混得风生水起,颇有几分名望,也是根据自身的所知造出了类似于之前朱珏的同事那样的东西出来。根据其越来越有心得的强运,他造出了一种特殊的幸运币,用以赠与他的心腹。 那同来者摸摸兜,果不其然,他的幸运币不知道掉到了哪去。 第73章 背水 他其实也不必做出什么选择。他完全可以自己先行尝试,然后等到可能来不及的时候,让那些分身自己发现其实他并没有被打散。当务之急还是设法提升自己,让自己至少不至于完全无法应对当下的局势。 重新振作之后,祝珏眼前最大的问题还是自己曾经的灵魂理念到底错在了哪里。 他的理念其实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不过就是犯下了自己可以被取代这样的错误而已。人与他们制造出的所有拥有主观能动性的东西一样,全都是不可能被剖出本质,取而代之的。他不可能从体内剖出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灵魂,内丹,归根结底也只能是他事业的组成部分,就像社会之于人类,社会是让人类站在世界之巅的工具,人类也是社会改造现实的工具。 养内丹和灵魂归根结底和养孩子也没有什么不同。他不可能真的让其真的取代自己。他可以设法将其培养得更好,成为他眼界的一部分,却不能越界,寄予不切实际的希望。 祝珏的相术和认知有限,已经不能从卜辞上看出更多的东西。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扩展自己的认知,以求找到离开此地的方法。 不过首先,他需要解决因为他的卜术而招来的麻烦。 那个精神网络精神并不正常,因此会在各种地方留下和他类似的划痕,不受控制地向所有看到划痕的人昭示未来。 当然,这种昭示并非主动的。还是需要相应的相术。因此,所有看到的人所看到的内容都会有所不同。 不同归不同,这种预言却一般都是准确的。因为其在因果的先机一事上的作用,因此人们被迫设法控制所有的划痕位置,收集并清除划痕,以求避免意外。 其他地方的划痕一般都是出现在防不胜防的角落,一般来说有,但不会很多。但他躲藏的地方却被他刻画得几乎看不到一片完整的石头,让外人来看,只怕都不敢确定是否该一视同仁。 划痕不止会招来人,也会招来充满恶意的来世实体。 祝珏刚打算改变计划,开始重新设计自己灵魂的作用,借其走上自己的新路,自己的前路却在自己的眼前崩塌。 他制造的划痕好似时间倒流般消失。这些划痕的产生虽然是预言,但实际上却与现实并不绑定,不论如何,都不应该因为什么原因如此变化。 除非是这墙自己有问题。 确实如此。他在预言一部分之后,便被一些依靠划痕追踪那些异常的精神网络的来世实体发现并锁定。 他完全打破了这些来世实体的认知。根据来世实体之间公认的想法,这种真正能窥视未来的卜术无法被任何程度的活人所掌握。按照他们掌握的信息,这种划痕的制造者实际上只有从黑箱中泄露出来的异常精神网络中的一部分,只有这种完全非人的载体可以承载这种特殊的力量。 为此,这些来世实体内部组成了自己的利益集团,围绕着他们的认知建立理论,达成合作。就在他们一切都在欣欣向荣的时候,他被某一个来世实体发现了。 他的存在被这个不得志的来世实体隐藏下来,并未传播出去。一方面,这会击垮他们团结一致的基础,让他们的很多问题暴露出来,以至于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一切都因此崩溃,重回那个被异常精神网络压着打的时代。 刚开始,他们只是为了稳定局势,而后来,局势彻底稳定下来了。他们的凝聚力不再需要谎言,甚至可以把之前一时的谎言拿来开玩笑。这个时候,他的存在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但他们还是没有把祝珏排出他们的控制。 他们惊奇于这么一个活人是如何驾驭这种难以言明的力量,但由于祝珏正在进行预言与解读,因此他们的研究一直十分克制。 谨慎与克制并不能让他们成功崛起,他们时至今日依然郁郁不得志,不断受到其他的来世实体的欺压,矛盾越积越深,尽数压到这个来世之中,使得他们的内部问题愈演愈烈。 为了宣泄内部矛盾,他们将矛头指向了正有心事的祝珏。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在尽力保持克制,制造出各种各样的传言,使得人们虽然心中有气,但却也不敢随意触碰。 然而在人们将其摆在台面上的那一刻,实际上他们的谎言便露出了血条。不断有所谓的天之骄子不信邪,继而设法冲破重围,打算撕开祝珏的真面目。 祝珏虽然被他们冠以各种各样的神秘色彩,却实际上谁都知道其可能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局为此把研究中心搬到附近,竭力封锁区域,以防止任何可能的人来坏事,结果却只是在持续消耗他们的权威。 久而久之,这条没有什么理由可言的祖宗之法也变得摇摇欲坠。来世本来就是照着他们心中的天堂设计的,结果现在却被污浊的阴谋笼罩,如果继续维持,只怕正统性会彻底崩溃。因此当局在权衡之后还是放弃的维持,在研究院的附近设立了附属学院的内院。 当局停止保护之后,人们对其的关注度反而削弱了。在最早的一拨人组团去看过一次,结果什么都没做之后,后来人们似乎对祝珏失去了兴趣,没再谈起有关祝珏特殊性的事,各种天骄也由于祝珏不再是人们注意力的焦点而对其不再感兴趣。 看起来好像问题就如此被解决了,他们那么长时间的代价好像毫无价值。然而自然不可能如此。 天之骄子与众不同,自然不会与正常人一样随大流。他们可以走出只属于自己的前路,走向各种冷门的未来,自然也包括这个淡出人们视野的外来者。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祝珏虽然能够承载预言,但在其眼中却实在太普通了。普通到令来此的天骄怒从心头起,最终打算杀鸡取卵。 第74章 交换 归墟已经不是第一次用忽视某一段时间的方法解决事件积压的问题。这归墟的缺陷也早已是众所周知之事。正因此,这归墟实际上会承认这种在放养阶段发展起来的势力,而非铁面镇压。 平时的时候,归墟以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来镇压可能的风险,他们即使有了发展起来的资本,也往往只能暂且隐藏。不知多少人在归墟发布公告之前就蓄势待发,等待机会的到来。 各方卯足了劲,就是等着这种机遇,等待在重建秩序的争夺中冲出束缚,然后等束缚重新降临之后,利用束缚维护自己拼杀来的战利品。 机会宝贵,不知多长时间才能遇到一次,因此大多数势力都不会选择手下留情。毕竟这又不是什么种族危亡的时候,单纯的就是利益分配,压抑许久,很多东西都被他们抛到了脑后。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共识,但并非所有人。 一个提前抛下武器之人径直接近朱珏所在之处,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却又坚定不移,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夺了魂的傀儡一样。 朱珏可没见过傀儡这种玩意,但眼前之人也足以令他感觉不舒服。复原体才离开没多久,绕进来的人就已经一个接一个。 能占如此先机,又怎会是一个状态糟糕至此之人。不论怎么看,这个闯进来的都肯定是来探路的。 朱珏倒不怕他。虽然行动不便,但他也没有什么拼死要保的东西,灵根就长在自己身上,对方即使走进来自爆,也不过是白白给他吸收冲击的阵法充能,给他的灵根送养料。主动权始终保留在他的身上。 然而来这进来之后却什么都不做,甚至没有左顾右盼,走进去之后跌倒般跪倒在地,似乎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量,再无声息。 如此僵持半天,这人也没有自爆的意思。他就那么安静地待在那里完全不像活人。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朱珏自有办法令其动起来。他将吸收动能笼罩到目标身上,如此对方若不设防,很快就会心脏骤停,根本坐不住。 然而来者虽然抽搐了一下,却依然没能站起来。依旧原地跪着。不过好歹对方经这一下好像恢复了些神志,也算动了起来。 如此角逐之中,被当作牺牲品之人数不胜数。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卯足了劲要干出一番事业来的,然而落入别人的厮杀之中,谁又能保证全身而退。 吴谋制造的幸运币半路遗失,让真正第一个进去的二人后撤,放了一个替罪羊入内,成为了供他们观察的目标。二人在远处观察。明知那个替罪羊受到了攻击,却完全看不出攻击究竟从何而来。 幸运币以强运扭转周围人的想法,使得绕过外出之人的人数屈指可数,并且带进一个绝无反抗之力的替罪羊,而朱珏此时还在与空气斗智斗勇,白白损耗注意力,一叶障目。 吴谋对强运的掌握是完全技术上的,因此其实他们完全不需要这么一个替罪羊,命运永远会站在他们这边。但是这个替罪羊还是得偿所愿,来到了一个可能能够改变命运的人面前。 这替罪羊的能力同样与命运有关,不同的是,他所掌握的能力是家传的,是讲究守恒的。 甄启出生于一个学会休假术之后便世代居于此地的世家。他这家传的秘密一直被他们家视若珍宝,视为他们的立足之本,富贵之源。从一个没什么特别的普通人,到成为当地有名望族,他们的一切一直顺风顺水。 然而他们的命运却与吴谋截然不同。吴谋是本就可以随意操纵,因此可以让命运永远站在他们这边,而甄启一家则是按照天生的命运,维持守恒的基础下传承这种平衡术。 从一无所有到呼风唤雨,天知道甄家到底夭折了多少孩子。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却开始无法接受这个筹码。 甄启成功长大了,甄家也在这次的角逐中败下阵来,一无所有。 本就只是小破船,翘起太大的杠杆,自身却又无法抵抗基因深处的诱惑,在惊涛骇浪中翻船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他们的成功实在太过依赖命运,使得其自身能力完全不足,失去平衡之后无法以自身的能力加以补齐,自然会堕落深渊。 他们早已对此有所预期,甄家之人也无所谓后悔与否,只能感叹自己走错了路。咽气之前,甄家家主将甄启叫到床前,将遗愿托付于他,叮嘱他戒骄戒躁,万不可急功近利,一定要直面真正的问题,量力而行,万不能重蹈覆辙。 甄启亲眼看着甄家不复存在,冲击之余对锦衣玉食的生活也有了阴影。这些年来,他倒霉得如坠冰窟,一切都是为了今天,搭上强运的顺风车,直抵命运的路口。 朱珏可不懂这些,自然对甄启的请求没有办法。他也只能让甄启自己想办法直面命运,他可没有为别人这么一个无关且无聊的命运搭上自己的那种好心。 甄启失魂落魄,却好像早有预料。他早已有所感知,今日便是他的命运积蓄至瓶颈,逆天改命的关键时刻。这么多年了,是死是活都在今日,他绝无后退的理由。 那甄启作为他们带进来的替罪羊,此时却摇摇晃晃站起来,向他们看不见的方向行礼,此时正在发生的事自然是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如此情况下无法掌控局势可不是好事,吴宇拿出自己身上的幸运币,意图利用猜测来预兆吉凶。 这幸运币多少有点不给面子,这么一弹之后直接被他弹飞,滚落到一边。他弯腰之后,某种快得他根本反应不过来的冲击直接从他们近前扫过,简直如同擦肩而过的导弹。 吴宇一下坐到地上,幸运币也随之滚落到了更远的地方。惊魂未定地回头之后,跟他一起来的那人一只耳朵已经被完全削去,此时僵在原地雕塑一般,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显然完全没有料到这么一下。吴宇惊魂未定地问那一直在看替罪羊的那个人状态如何,那人却依然如同雕塑一般。 第75章 牢笼 按照常理来讲,这种来世实体是不会产生下一代这种东西的。毕竟来世实体就是法修们精心设计的天堂,是供他们死后延续生命,或者从实际上来说延续记忆与意志的产物。 然而发展一事可不讲究初心。他们最初只是想自己制造一个容纳自己与同道中人的精神实体,成为他们永远不会厌倦,心想事成的天堂,但实际开始之后却困难重重。每个人都不会完全一样,然而一个人却又难以支撑一个稳定的精神实体,因此他们不得不做出妥协。 当然,妥协不是做在污染纯净性上。他们做出的妥协是将不同的精神实体之间相互连接,使得其中的意志可以穿梭于不同的实体之中,同时成为多个精神实体的支撑。 如此并非全封闭的精神实体自然有坏处,那就是相对虚弱的精神实体可能完全斗不过那些受到更多认可的实体,因此在一段时间过后甚至变得难以为继。 他们人造的天堂,却因为人口的流动变得弱肉强食,因为还是可能遇到自己不想看到的人而升腾怨气。这所谓的来世因此变成了普通的万魂幡理论基础,再也不是人们心中的天堂。 天堂不再是他们想象中的天堂,只不过是一片可能会出界的天街。 因为这种弱肉强食,因此各种各样堪比地狱的来世也被制造出来,成为别人普普通通追求力量与解法的路径。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来世再也不是他们的净土,相对更衰弱的来世不得不改造他们的边缘世界,开始在其中产生后代,并且推崇高强的战斗力,以保护他们的世界。 很显然,天骄这样的词不会拿来形容早已扎根此处的法修们的意志,只会是用来形容他们衍生出来的年轻一辈。 看起来是夸赞,但其实这种完全是夸赞的词中也有隐晦的轻视在其中。毕竟都是天骄了,那自然便是人造人,再好的人造人也不是真人,与这里的顶端掌权者之间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此生都不可能离开他们初生的来世一步。 天骄们听多了溢美之词,猛然看到一道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自然不服,然而再不服也没有意义。就像人无法客观地认知自己,总会扯到哲学上,不愿相信自己只是普通的生命,他们也一样。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天骄成功离开他们的来世世界。 能让他们离开的秘密实际上就藏在法修们的记载之中,但这些天骄哪里知道。他们甚至不知道来世只是一个从原先世界脱壳的虚拟世界。 就像电脑数据想逃出电脑,逃逸之后,自己如果还活着,那就证明失败了,还是没能逃出电脑,如果自己消失了,那不管成功与否,反正人死如灯灭,数据也一样,虽胜犹败,必死之局。 这个天骄不信邪,本想来看这说是从外界捕捉的祝珏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但现在看来,对方似乎普通到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如此一来,他对超脱初生之土,拥抱囚笼以外的世界的一切幻想尽数化作泡影,他为此做的一切准备都已经前功尽弃。 现在他什么都看不出来,杀鸡取卵已经是他最后挽救自己努力的希望。 祝珏哪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觉自己体内的神经系统趋于麻痹,一种未知的昏沉感与周围倒转的时间同时运转,似乎在有意误导他。 消失的划痕对已经得出结论很久的他没有什么作用,神经系统的干扰对他来说也作用有限。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受到袭击,但从周围的运转模式中,他已经察觉到了明显的异常。他现在似乎不是存在于某种孤立的空间之中,而是被未知的力量包裹,正存在于某种残缺世界中。 法修们是凡人,法修们制造的天骄也是,但祝珏不是。他不需要神经系统帮他传递信号,现在他体内的神经系统只是他用来警告自己的纪念,根本不承担任何实际职责。 如此,那天骄的袭击就变得毫无意义。祝珏只需在原地等待,便能坐收渔利。 祝珏的状态和周围的变化很快引起暗中研究的研究员的注意。虽然理论上来说,观察和接触祝珏是没什么问题的,但也只是理论上。这天骄此行实际上与吃农学院学生的毕业论文是一回事,当局不找他麻烦,自有另外的人会跳出来阻止他。 这天骄如此行事之前当然早有准备。他抱着将破界之法公之于众的准备来此,早已做好了被围攻的觉悟,与其他的队友们通力协作,把祝珏整个偷出去本来就在计划范围内。 在对抗外敌之前,先确保祝珏不会影响他们自然是前提。那天骄毫不留手,挥起长枪便是冲着先杀再复活去的,然而就在下一刻,他却有点想不起来自己在做什么。 他好像瞬移了,明明刚才还在对着祝珏,想着将人先固定好,下一刻却有阳光照在脸上。 他一直都是躲在光照不到的地方的,现在突然出现在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整个计划,只是在暴露自己的所处位置。 那天骄瞬间已经吓出一身冷汗,毫无疑问,他已经受到了攻击,最次也是被动瞬移了,但他却对谁发起的攻击毫无察觉。 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完全不扰乱他有意维持的平衡的情况下将他瞬移这么远。按照他提前设计的对应关系来看,可能根本不是他瞬移了,而是他被干扰了心神,自己走到了自己绝对不会出现的位置。 “接下来怎么办?” 队友的声音适时化为重锤,砸在他的心口。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可他好像刚才在主导整个行动,本就身处险境,却又接连受挫,现在不论怎么想,他都必然已经先机尽失。 此行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这天骄绝望之余回头看向他记忆断裂时看向的方向,祝珏的身体现在已经被完全贯穿,可身上却没有流出一滴血。 第76章 机缘 甄家虽然没落了,但好歹祖上阔过。虽然过度依赖等价交换的命运,以至于不论从哪个角度都完全守不住已有的一切,然而好歹他们早知道一个未夭折的孩子意味着什么,因此甄启一直被寄予厚望,自幼被严加管教,接触白手起家的人们这辈子都见不到的东西,真要说毫无优势,那也是胡说八道。 吴宇带来的那人耳朵被瞬间刮掉,而其却除了流过耳边的凉意,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攻击完全是无形的,与他们依靠强运借刀杀人的攻击完全不是一码事。这是被身居高位者们严加限制的积累,是被身份抑制一直隐藏起来的秘密。这是高位者镇压他们的武力保障,是让他们从另外的意义上手无寸铁的证据。 同样是扭曲现实,同样是没有找到让自身扭曲现实的强度从根本上产生质变的方法,相比于他们的茫然,那些身份更高的人们显然可以更加轻松地掌控局势。 本来带进来的是个替罪羊,谁曾想带进来一个寒门,现在对方完全不假思索地锁定了他们的位置,他们在对方面前显然才是待宰羔羊。 “你在干什么?快蹲下!你想被下一次攻击直接爆头吗?” 吴宇显然还没有放弃希望,但已经与甄启对上视线之人却显然已经丧失斗志。 “没用的……对方可以不假思索地锁定我们,并且这么远的距离就发起足以轻易击杀我们的攻击,再做什么都迟了……” 他这是被扭曲了自身的意志,显然是对方在攻击之中做了手脚。对方以积蓄的命运使其犯错,以至于因为乱七八糟的原因贻误战机。 如果真的毫无希望,那他们的幸运币应该会接连出岔子,早早地引他们逃离此处,而非让他们留在这里。既然他们的幸运币还在指引他们躲避攻击,那对方锁定目标的方式就必然有空子可以钻。 吴宇带来那人手中紧握的幸运币此时随着其动作即将掉落,吴宇一见,眼疾手快地合上他的手,阻止他把手中的幸运币掉到地上。这一下远程扭曲使得对方脚步踉跄,跌坐在地上,下一刹那,他原本脑袋的位置果真有什么东西掠过,险些卷飞他的脑袋。 这一跌,那人一下清醒过来,也反应过来对方的缺陷。显然对方并不能随时随地地锁定目标,一切行动的主动性都过强,与他们被动的强运比起来,对方的能力局限颇多,弱点非常明显。 这也算是强运的一部分。 吴宇二人的幸运币的防御完美无缺,但凡有点意外,必然有其深意,强运加身,唯一的缺陷就只有不能遗失幸运币,从这个角度来看,虽然那甄启的实力远强于他们,但不论如何优势的其实还是他们。 幸运币的强运是无尽的,而甄启的命运则是长期的积累,如果拖入消耗战,这甄启绝无胜利的希望。 不过甄启这么多年的苦自然不是白吃的。为了这一天,他不复存在的全家都竭尽全力将全家的气运加到他身上,跟随命运的指引来到此处,可不是来束手就擒的。如果能从此战中取胜,夺取目标的幸运币,哪怕只拿到一个,也足以让他改变命运,不再受到命运的等价交换束缚,并且借此实力产生质变,彻底扭转命运。 战局对他而言简单明了。甄启只要在有限的好运中看懂命运的提示,追随着提示自然有机会将对方的强运破功,夺取自己的未来。 双方都有强运,并且在强度上基本上不做区分,因此双方的对抗可不是什么力量上的硬碰硬。此战实际上的关键点只在操纵因果,使得双方的强运都为其中一人服务。 实际上他们的对抗重点非常简单易懂。虽然幸运币的强运不会背叛使用者,但强运与胜利并不绑定。在双方实力差距过大,并且被逼入绝境,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幸运币的强运会使使用者主动遗失幸运币,保下一命。 甄启此时甚至还不知道今天他的战斗目标到底是什么。对他来说,他只是第二次进攻落空了而已。 按照常理来说,第一次攻击的命运剐蹭到目标,第二次对方便大概率无法躲避,此时只要他没打算杀死对手,那即使对方同样拥有能带来强运的力量,也无法躲过他的攻击。 更何况,他第二次攻击实际上是一次抓取,对方即使有强运,也应该被他抓过来,直接因此结束战斗。 他失败的原因很简单,场上的幸运币不止一个。另一个幸运币的持有者插手,使目标幸运币脱手一事并未成功。 此事从甄启的角度来看很难察觉到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本应附着命运的攻击失效了,必中并且即使对方同样有命运能力也无法规避的抓取被莫名其妙地抑制,完全没有生效。 他需要的是能够帮他解决他的等价交换问题的解法,可不是一个更强的扭曲命运的源头。诚然如果他能得到对方更强的命运用法确实也不见得不能侧面帮他掌控等价,但如此一来他的胜算便会大打折扣。 甄启的基础还是扎实的。重新审视问题,他发现整个命运运转的过程中明显有些蹊跷之处。如果他面对的是命运程度更强的对手,那他应该得到倾向于让他避免打草惊蛇,暴露自己的结果,第一下应该就打偏,让他察觉到双方的胜算差距。第一下既然中了,并且直接削下对手一个耳朵,那就证明他不需要怕暴露自己。 既然强度足够,但第二下还是失败了,那对方肯定有另外的原因干扰了他的命运正常运转。 能够干扰命运的只有命运和完备到足以堵死前进方向的准备,而如果对方是以准备压制命运的,那第一下就不该能中,应该是倾向于胜算不足的另一条路。 如此看来,对方必然是有能够互相照应的不止一个命运能力的来源。接下来只要善于自己能知道的优势围追堵截,便能轻取胜利。 第77章 丢失 贾家的一切都是假的,几个所谓的天之骄子根本不足以改变任何东西,即使在冲突中完美取胜,别人根本找不出半点问题,但作为油尽灯枯的牺牲品家族,他们家永远都是那个赔礼道歉的那个。 甚至于他们就连赔礼道歉时用的礼,都是借的。他们的名号被用来榨干最后的价值,表面上依然锦衣玉食,让人产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错觉,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在被当作暴雷时的牺牲品被吃绝户而已。 这来世中明明一切都是假的,明明是他们以心中的天堂为模板各自打造的,事到如今却半点没有该有的样子。他们同样生自来世之中,永远无法离开,却依然分作三六九等,损不足以奉有余。 核心的势力倒是富集了来世中产生的一切有价值的东西,但他们却在痛苦中煎熬。 在别的天骄还在争夺虚名,为了面子斗来斗去的时候,贾家的天骄们却早早退出了这场他们玩不起的游戏,另寻出路。 他们当然还想证明自己,但方式已经发生了改变。他们开始设法攻克别人已经不再关注,但却实打实地有效的目标,祝珏这样的来自来世以外的人便是其中之一。 如果他们能发现这些界外生物究竟与他们有什么不同,并且设法以来世造物之躯破界,超脱于外,那一切大局都将为他们逆转。 他们选的目的其实没有太大的问题。当局由本就是外来的法修们掌握,他们对于来世造物的破界漠不关心,自然不会让自己的研究员研究这些。不是他们不能,只是不需要,因此有意忽略了很多东西。 贾家的天骄们不愿参与那些憋屈的竞争,因此抱团取暖,共同加入了此次的尝试,如果当时什么都没有看出来,那杀鸡取卵也在计划之内。 不过这杀鸡取卵的计划似乎出现了什么纰漏。靠观察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但在正式交手之后,实力的差距却立刻显现出来。 祝珏此时已经不再沉溺于他自己的事,已经从深思中回过神来。可怖的贯穿伤与武器一起无法离去,他身上此时却没有出现半点受伤引起的出血。 这不是他曾经参与过的天骄与天骄之间的战斗。他现在在与一个完全不明底细,并且可以将他制造的致命伤视为无物的对手。 祝珏是正经的体修,并且还得到了不少逃离者身上的法术,眼前这个所谓的天骄以肉体凡胎为模板制造,并且还远远没有触及其所在世界的巅峰,他根本没有理由能与祝珏一战。 他此番前来,不过是徒劳地将记忆送给祝珏而已。 不过既然他敢以身犯险来此,那自然是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贾家早已一无所有,也不差他这贱命一条。 祝珏从实力的角度来看完全不怕眼前之人,但他没打算从实力的角度出发解决问题。借助这个闯入者,他大概知道了他现在究竟身处何处,并且对此产生了兴趣。 反正也是无处可去,不知道如何逃出这个随时可能崩塌的异常世界,在此研究研究这个来世世界,扩展自己的所知所能,说不定就能找到离开此地的方法呢。 那天骄竭力挣扎,想要设法反击,可却被剧痛与失控压制阻止。他只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控制他的身体,让他对身体的指令石沉大海。 “我可能回不去了,不过我们想要的破界之法还有希望。等我的消息,我会尽可能想办法的,你们先走吧。” 这话出自那天骄之口,却不是出自那个暴露在阳光下的天骄。那没法完全控制自己身体的人余光中竟看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在与自己刚刚联络的人说话。 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他现在好像被什么和他完全一致的东西取代了。 那替他说话之人说完之后缓步向他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不想他们受到牵连,又想全身而退,只能出此下策。你就安心地去吧,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得到的,用不了多久,如何破界就不再是秘密了。” 控制不了自己之人眼睛瞪得老大,但由于演技并不怎么样,实际上从他眼中看不到半分惶恐。他自己的这点微表情躲不过复制品的眼睛,那复制品自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天骄的复制品说完话就断开了联络,但他没有。复制品在他耳边说的话,通过他身上的通讯器全传到了贾家的队友耳中。 “这又是何必。一切所得自然会在暗中标好价格,你敢拿自己的命打水漂,却对与自己完全一致的人不可接受,这又是何苦。” 复制品拿走他手上的通讯器,关掉之后出力一捏,这通讯器显然受到损坏,整个开裂,之后又放回原处,全程没有第二个人的指纹。 这天骄自己归根结底还是肉体凡胎,他自己是没有这样的力量足以捏碎这通讯器的。这复制品的复制显然掺杂了别的东西,已经不再是凡人之躯。 肉体凡胎的他自己落网之后,另一个复制品自然可以从此次事件中更轻易地逃脱。如此变故,算是贾家的机缘,对他自己来说却不是。 他是死是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落网。只有他被抓了,他的复制品才能成为贾家的机缘,助贾家自此真的有了翻身的希望,不再靠无凭的大饼度日。 想他心甘情愿地放弃,首先此事在他心中的分量要真如他所说那般,一切只为贾家能够借此翻身,牺牲自己在所不辞。 从利益的角度来说,他很赚,但从个人的角度上来说,始终有一个坎让他很难跨过。 他的复制品也许会被当作救世主,但他无疑是什么都看不到了。加之他传回去的信息,若是贾家之人为此抵触,过于小心,以至于带来不该有的麻烦…… 理由归理由,这些都是虚的。归根结底,他感觉到一种浓浓的失去感。 第78章 灯下 都是命运相关的力量,但吴宇的幸运币与甄启的等价交换的运转模式并不一样。 吴宇的幸运币传自吴谋的强运,其主要是借助别人的想法运转,在自己身上就是心想事成,在别人身上就是诸事不顺,事与愿违。在遇到预料之外的异常时,他们的强运常常不能正常运转,以至于让他们因为一时不慎而满盘皆输。 看起来这幸运币似乎并不能保护他们抵抗预料之外的危险,但其实是可以的。这主要取决于持有者的求生欲,以及袭击者是否已经被发现并且被锁定。 事与愿违已经锁定了甄启,明明必中的抓取抓了个空,然而实际上此行却如同饮鸩止渴。甄启认知更广,并且常年与厄运相处,他经历的厄运并不会让他措手不及,反倒让他察觉到很多东西。 然而吴宇却对此并不知情,救下队友之后立刻去捡起了自己掉落的幸运币,此时还在准备发起进攻。 虽然缺乏有效的进攻手段,但是既然这幸运币没有警告他快走,那他便依然还有侥幸心理。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之中,这幸运币的防御与进攻都无懈可击,即使自己手无寸铁,也有希望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吴宇完全没有从局势中察觉到任何东西,只是抱着对幸运币的自信便一往无前。两相对比之下,他们的胜算自然直线下降。 果不其然,他顺着幸运币掉落的方向找了半天,都完全没有找到幸运币的影子。 吴宇哪里信邪。不论如何,这个幸运币都是他们想要崛起的核心机密,就算抛开自身的因素,幸运币也是绝对不允许被遗失的。 他和吴谋之前只是同事,虽然姓氏相同,但他可不觉得他可以借此一无所获的同时还闯下大祸。 不信邪还是有用的,他在反复寻找找过的地方之后,他还是找到了他的幸运币。但是这幸运币却不是在地上,而是被某种形态异常的半透明生物叼着,正向甄启的方向去。 甄家并没有掌握转嫁危机的办法,在这一点上,甄家与吴谋所会的一切几乎完全互补。甄家立足这么长时间,发展的方向几乎完全固化,完全没有余力支撑更多足以破局的发展方向。 正是因为被自己的路线完全绑架,寸步难行,并且自家人不断衰老,孩子还尽数夭折,甄家才不得不走向末路,把希望寄托在甄启一个人身上。 甄家的立足之术不是别的,正是气运化形。在他们的影响下,很多休假地内的势力都以气运凝聚神兽,以求借其解放他们的行动力,能一边自保一边想办法继续前进。 由于对命运的过度依赖,甄家尝试同时保下孩子和家族无果,最终不得不放弃已经上了年纪的绝后家族,将一切希望寄托在甄启身上,以求涅盘。 甄启早早知道了自己所担负的是什么,在心理压力的影响下,他自幼诸事不顺,积蓄好运,只等最终时刻孤注一掷,也在长期的倒霉生活中锻炼出了自己不至于倒霉时就是单纯倒霉的本事,能够透过别人的障目一叶,找到出口。 习惯了倒霉也不是没有坏处。幸运币的事与愿违在他的眼中并不明显,以至于他半天都完全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以至于对对手明显的攻击方式毫无察觉。 也正因为习惯了倒霉,那幸运币的厄运竟完全无法阻止他成功孵化出小型的气运造物,气运实体得令去设法带回对方的命运能力源头,竟全无阻碍。 自然全无阻碍。这些气运化形的产物并不会思考,完全不会触发幸运币的厄运,在其眼前,幸运币就只是硬币而已。 这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幸运币反复掉落遗失,此地不宜久留,他们早该设法逃离此处。 但吴宇并不这么想。 幸运币没有打一开始就让他们找不回丢在来的路上的那个幸运币,自然是有意义的。虽然现在他有一个幸运币已经完全拿不回来,但好歹他们还有一个。既然如此,对方很大概率在得到一枚幸运币之后就会放松警惕,给他机会。 现在他们距离实在太远了,只要拉近距离,静待时间,未尝没有机会。 他的猜想确实是对的。他们有没有机会全凭甄启有没有堵死前路的打算,但凡对方的戒心不足,他自然就有机会幸存下来,不至于空手而归。 幸运币自然不会让他们空手而归。 甄启确实有心抑制对手,让对方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在知道对方有不止一个命运力量来源的情况下,自然也不会拿到一个幸运币就停手。但理论归理论,那是他还不知道对方操纵命运竟然是依靠幸运币的基础上。 他是听说过幸运币这种东西的。在他们这个失去管束的休假地中,能够利用命运的势力屈指可数,对于一个刚刚发展起来,规模和人员都不大,但却掌握强运的对手他自然是有些注意。虽说平时一直在避免使用好运,但是在收集信息的时候他却不会不舍得消耗。先机这种东西至关重要。 如此,通过这个幸运币,他立刻得知了对手究竟是谁,也知道了对方的能力是什么。 借助想法触发的强运,他之前收集信息的时候有好好想过这种强运的威胁,最终得到的结论是没什么威胁。 这种幸运币带来的强运在他眼中充其量就是护身符,根本没有什么对他这种程度的人来说有意义的威胁。不说别的,就命运在运转过程中带来的征兆,他就没想明白在强运中如何运转。 在他眼里,这个强运依附于持有者本身的想法,有时可能逆水行舟,不会及时带来有效的预兆,别说带着幸运币过来,就是吴谋本人过来,在他眼中都是飞蛾扑火。 吴宇的猜想成真了。幸运币一到手,甄启压制他们的想法一下就减弱了。如此,他们只要放心大胆地潜伏,就可以躲过巨大的实力差距。 第79章 上门 如此大事,贾家参与行动的天骄们哪敢自己隐瞒,回去的路上稍作讨论,便趁着还没见到祝珏制造的复制品,立刻向家里人报告了此事。 贾家自然是找不回因为擅闯而被抓起来的人的,现在那边不认出身份来找他们麻烦都谢天谢地了。现在的问题就是,关于这个复制品的事是否应该准备后手,有没有必要尽力保密。 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没过几天,上边便来人上门,点名要见那个被复制品顶替之人。 这个时候,那个复制品还没有在贾家现身,就是想叫也叫不出来。但要是叫不出来,怕是那几个贾家天骄做的事就要被坐实了。 贾家已经没有未来,爱护后辈似乎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想叫后辈顶雷。但在此事之上,他们却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来到这问责之人已经提前把那几个人抓来,他这是当着上面来的人的面公然说谎,包庇罪犯了。 不过比起有没有包庇罪犯,这贾家人们关注的却是另一回事:之前回来坦白的那几个人一个没漏,全都被抓起来了。从他们的视野看,对方显然已经审讯出了结果。 贾家本就是牺牲品,他们的忠诚没有意义。贾家的人们不理解对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们根本没有被敲打的价值。 不过同样的一件事,那几个贾家的天骄却有不同的看法。当初集体来坦白此事的时候,他们就并非所有人都参与了。就看现在被抓起来的人的情况,显然对方并没有审出什么来。 不过不管有没有审出什么,人都来了,他们也不得不给出一些交代。那个复制品没有及时现身,现在他们也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贾家其实也并非完全一无所有。贾家的姓氏与之前黑箱中的贾勇姓氏相同并非偶然,贾家实际上流传一门秘术,可以让他们在很多人组成的意识之海中得到启示。由于之前坦白此事,贾家的人唯恐出什么岔子,因此也把他们纳入意识之海中进行串供。 这几个被抓起来的人也正因此并未在隔离审讯阶段露出马脚,根据他们的交代,那个失踪的贾家天骄在之前的一次涉险中遇害,由于其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早已在之前的与其他家族的冲突中遇害,因此他们便私下里将挚友下葬到了其父母的墓地旁边。 至于他们下葬挚友为什么要和家族里的人提起,只是因为他们的一时失误,下葬的时候把他父母的棺材挖出来了,不得不和家族里的人求援,顶着被问责的风险死者为大。 这些来调查的人可不信他们的鬼话。毕竟在他们的视角,那个人分明是擅闯研究区域,试图偷盗研究目标,最终被他们抓起来了。因此他们直接要求刨开墓地,找出那个贾家天骄的尸骨。 如果是正常的家族,是万万不可能受此大辱的,但贾家是牺牲品,不知多久没有在众人面前现身了,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反抗。 棺材被打开,里面竟真有一人躺在其中,并且长相与他们扣押的那人完全一模一样。 铁证如山,来调查的人却不打算离去,不但要带走尸体检查,并且以偷学禁术为罪名,就要把贾家的一干人等全部逮捕。 事已至此,贾家自然要被提前牺牲了。贾家走到今日局势,外人对他们全无忌惮,与明末杀了魏忠贤的皇帝也没什么两样。 权力看不见摸不着,却也不是说有就有的。崇祯杀了魏忠贤,自己却又没有那个整治官场的手段,自然被文官集团随意把玩。权力有没有,最主要还是看做不做得到,别人是否会因此有所忌惮。 祝珏的复制品自然是打算借此动手。原本他们是没有另外准备棺材,而是把另外找的尸体和那个天骄父母的尸体放在一起,拿已经开始腐败的尸体说事,说这么快的腐败进度是因为旧尸体的影响。现在的局势显然与他们的准备不同。 他们的准备其实一开始就露出了破绽。他们的这个世界是来世实体,是一种精神实体,人死之后在其中是不会留下尸体这种东西的。所谓的尸体,在下葬之后很快就会消失,最后抛开坟墓之后里面只能看到幻觉制造的在每个人眼中都不一样的假像,是不会有真正的尸体的。 如此,说他们偷学禁术,把贾家的人们全都抓起来逮捕也没有污蔑他们,他们确实说谎并且被发现了,不过是没有真的偷学禁术而已。 他们的所谓禁术还是研究祝珏的时候出的结果,祝珏自己制造复制品,放在这里,全身都是他们所谓的禁术,哪里需要学。 祝珏没有打算食言。将贾家从谷底扶起来,并且借贾家来接触这来世实体的更多东西,对他来说有利无害,这实际上是一种双方都赚的生意。他所需要做的只有让这小来世的小鱼小虾们惊骇败退,让贾家摇身一变,快速崛起而已。 复制品不再装尸体,而是直接凌空起身,将一种来自微缩银河的高浓度现实喷涌而出。 这些来世的技术依赖实际上也还是操纵现实,操纵现实正是法修们的一次重大技术突破,是他们在返老还童之中的一大重要突破。 体修和法修实际上都突破了死劫的桎梏,只是路线不同。 体修们通过掌控进化,将自己进化成一种永远不会老去的生物,借此横渡死劫,并且将自己进化成了几乎杀不死的存在,法修们则在同一个项目上反复找了很多次路线。 第一次法修们通过与其他世界的人进行绑定,使自己在绑定的目标死亡前保持不灭,但由于一些认同感的问题,新法修被认为是空有其表的错误道路,因此逐渐被放弃。 法修们第一阶段的法术类型基本上就止步于此,祝珏通过吞噬记忆得到的大多数法术基本上也就停留在这个阶段。 第80章 夺命 这幸运币也不是到手就能用,到手就认主的。用起来还是有一定的技巧的。如果只是拿在手里,可并不会改变好运和厄运的作用目标。 命运衡量价值的标准显然不是当事人痛苦与否,但具体是什么,却也无从下手。甄启缺乏更多的信息来解读这些东西,这个幸运币对他来说却是个有意义的研究对象。 幸运币的作用范围显然比他的等价交换要狭窄很多。不过也正因为他的等价交换自身的作用范围实在太广了,因此很多地方他还是知之甚少。 这正是他的等价交换要带给他的,是他走向彻底掌控命运的关键。 幸运币的强运并没有什么代价一说。这是自然,幸运币对命运的扭曲程度不高,并且只在别人产生的想法的指引下运转,突出一个四两拨千斤,就仅需的这一点需求,也足以被持有者的力量所覆盖,因此不需要什么额外的代价。 因为功能简单,并且效果较弱,因此甄启并不觉得这幸运币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但出于谨慎,出于对自己这些年来积蓄的好运的信任,他还是在设法挖掘其中的深意。 他制造的气运化形没有再找回第二个幸运币,在他的眼中,这大概就是第二个幸运币的持有者此时已经逃出一定范围,气运化形不能离开太远,因此才原地打转,没有结果,然而实际上就是吴宇带着另外一个人距离甄启手中的幸运币实在太近了,这些气运化形因此产生了混乱,因此才一刻不停。 甄启却不知道这实际上是为什么。在他眼中,这气运化形因为拿不到另外一个幸运币,因此指令混乱,反复徘徊,几乎就是要锁定他手上正在研究的幸运币,不断在干扰他,让他不得安宁,并且屡教不改。 出了这种事,一般来说只能出手消灭陷入混乱的气运化形。而气运化形绝难消灭,即使是他想消灭气运化形的产物,也需要消耗自己积攒的好运,无法轻易解决。 今天正是预言中扭转命运的关键转折点,他怎么能把自己的好运浪费在这种地方。加之之前的启示,甄启意识到可能现在还不是自己研究这个幸运币的时候。 然而看着陷入混乱的气运化形,他却也实在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由于他的命运力量的每一寸都明码标价,因此他对于命运的操纵一直都建立在量化的积蓄上,使得他根本没法无偿地完成任何事。 为了改变命运,寻找命运的转折点,在体内凝聚出一个积蓄好运的结丹,以备不时之需。然而这内丹却不厚道,丹内凝聚的好运越多,每次试图利用命运的时候消耗也就越多,浪费的幅度随着时间只顾越来越大。 不过这内丹也不全是坏处。浪费只是让好运没能被精确分配,这些浪费会给他带来各种各样关于现状的预兆,因此在其的锤炼下,他对于各种各样的预兆解读起来也日渐得心应手,总能夺取先机。 他本以为他对于自己内丹的理解也能有助于他理解这个幸运币的工作机制,然而他却想多了。按照他的经验,他的内丹在积蓄大量好运之后,会自然地衍生出更多的好运,让他每天都总要倒霉,内丹也因此积蓄越来越多,但这幸运币看起来却好像完全是普通的硬币,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硬看如此一来是很难有什么结果了,看着自己陷入混乱的气运化形,他很快想到了办法。 既然这幸运币使得这气运化形的产物陷入混乱,那不如再把手中的幸运币丢给眼前陷入混乱的造物,让这些造物为他带来更多启示。 这甄启也不拖沓,将手中的幸运币向半空抛去,那些气运化形的产物果真冲向幸运币,不过这次由于这些产物聚在一起,因此无法控制自身的活动,直接将这幸运币顶飞了出去。 没有了相距过近的干扰,吴宇们的潜伏自然失去了基础。现在他们现在距离甄启身上的内丹实在太近了,那种气运被剥夺的感觉让他们从运转幸运币的同时清晰地感觉到了这种扰动。 他们的强运在甄启的积蓄下显得弱小无助。很明显,但凡甄启坐得住,什么都不做,那这不会不断消耗自身的内丹便足以产生绝对的压制。 本就被打掉一只耳朵,早已萌生退意的那人心中的恐惧重新爬上心头。 “幸运币被压制了,我们不该来这的……这幸运币丢第一个的时候,咱们就该想办法走的……现在走应该也不迟,咱们赶紧离开吧?” 他看向带他来此涉险的吴宇,却完全没有从其脸上看到本应频繁出现在其脸上的不安。 这吴宇给他的感觉就好像被夺舍了一样。 “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如此本质不足的内丹,却能依靠富集做到如此地步。” 吴宇的眼中只剩狂热,本就是附属的人哪敢与之在与甄启距离这么近的地方吵起来,跟着其手上的动作把自己的幸运币交出去之后,他已经打算临阵脱逃了。 吴宇看出了什么,他可没有。虽然他的眼神相当不错,但他的扭曲现实的天赋却是差得出奇。若不是被灵根的传说吸引,他才不会趟这种浑水,出现在这种地方。他后悔了。 吴宇抛出手中的幸运币,通过落地的正反以确认自己的计划是否正确。没等幸运币落地,成功锁定他手中幸运币的气运化身便闪电般掠过,夺走了他用以发挥强运的幸运币。 虽然幸运币还没来得及给出答案,但吴宇却完全没有受到打击。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甄启虽然研究了半天,但是由于不得要领,实际上另一个幸运币也依然在为他提供强运。 现如今,本来他只有一个幸运币,现在却有两个,按照幸运币的设计初衷,他此行可以强行夺取那个想要逃跑的人的强运,由他直接掌控。 他们的命运归根结底也还是源自于他们扭曲现实的体质。 第81章 疑点 吞噬记忆这种事在来世世界中自然是不好用的。毕竟当初吞噬有关法术的记忆更多来源于对方自己的失误,导致其记忆被复制品转码为了遗传记忆,如此才会导致融合的过程中祝珏得以获取相关的记忆。 要解决这事也简单,不过是需要将这个来世世界中的人们进行同化,一定程度上转化为可以记忆遗传的生物而已。 如此,他只需要借着扶起贾家的名头,将可以脱离这个来世世界中的的方法扩散出去,使得整个来世体系都因此受到影响,他自然可以在其中浑水摸鱼。 这开始大面积反扑的来世世界污染了他的微缩银河,使得微缩银河中的人可以穿透视界察觉到他的存在,让他的研究单元出些问题,他自然是要从中找找解决办法的。 虽然在这个问题上其实他们的目标基本是一致的。 来世世界中较弱的一部分早已难以发展,原地踏步,只顾追逐利益,这里面的人自然对祝珏的复制品没有什么反抗之力。虽然对贾家来说,当局派下来的人背靠势力惊人的庞然大物,他们甚至不敢反抗,但对祝珏来说,不过是微缩银河逸散的现实浓度就足以剥离其力量的小喽啰而已。 法修们第一阶段的法术并不会受到高浓度现实的抑制,但来世世界中助纣为虐的喽啰哪会这些,他们只感觉自己的存在都有被抹除的风险,仓皇逃窜,丝毫不敢恋战。 微缩银河逸散出来的现实足以让整个来世摇摇欲坠,由意识集群与扭曲现实制造的来世在微缩银河的影响下丝毫没有反抗之力。贾家的人见此情形也只觉未知的影响遮蔽了他们的感光能力,别说反击,跪地求饶都跪不住。 如此,这个天骄的复制品很快掌握了局势,开始借贾家家主的名义向整个贾家传授异法,以令贾家东山再起。 他的计划很明确。直接修炼微缩银河,这些来世造物怕是会直接把自己消灭,因此他们不得不辅修体修之法,把自己扭曲成一个个利用记忆遗传进行思考的体修。待他们修成体修,自然可以成为他延伸感知的一部分,助他进一步深挖扭曲现实之法,有法从此间随时可能崩溃的地方逃离。 这些来世中出生的造物自然不明白体修是什么,但那些天天研究祝珏的法修们却知道。他们自外界转世到这样一个来世之中,对于一切的来源都显然更加清楚。 如果对方窃取了祝珏身上的力量,并且快速融为一体,那么此事只有一个答案。逃出去的那个贾家天骄已经被祝珏的细胞完全同化。这个同化必然是体修一方主动的,否则根本来不及完成。 然而想要留一个完整的个体被抓住,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产生一个完全的复制品把他们派去的人全都打回来,谈何容易。再说一个体修,根本没有理由会在这里也是禁术的复制术。 整件事对当局来说疑点重重,现在他们需要针对外界的体修进行深入的调查,否则现在他们的一切想法就都只是完全的猜想了。 来世属于精神实体,其并不会受到空间的束缚,将视野放回母星只是一个想法的事。他们很轻易地便将视野带回了体修们占据的世界。 他们对外界消息的最后同步时间也不是很晚,体修们孵化圈养后代之事他们早有耳闻,然而这么长时间闭门不出,他们还是孤陋寡闻了。 祝珏之前在走之前基本消灭干净的是自己的复制品,后来由于一些想法上的变化,他制造的复制品都被放进微缩银河,常伴左右。而在这些复制品之前,还有大量与他一道被送出来,结果中途被截胡的人们。 这些人被祝珏逐出了征程,按照最开始的许诺将这些不听管束之人放回了地球。学得一身的本事之后荣归故里,他们很快开始改造他们从小被圈养长大的世界。 他们也不客气,上来就开辟了一条全新的道路。老牌体修们依靠大量孵化,大量筛选的方式推动进化实验,他们则完全抛弃这种无差别实验模式,而是仿照祝珏之前驱逐他们的做法,进行大规模的复制。 他们从祝珏那里学到了新得多的法术,自然能走比老牌体修们野得多的路子。老牌体修们控制力实在有限,因此才采取这种方法,自然比不过这些归来的人们,没支撑多久便败下阵来。 不过虽说如此,但其实本质上也没有那么大的变化。不过是从统一分配的圈养筛选与实验模式,转变成了借助法术高度互联,自力更生的实验模式。 很明显,他们选这条道路不见得是因为叛逆或者不被接受,单纯就是没那个实力直接供应自己的复制品衣食无忧。 产能不足其实没有维持很长时间。毕竟学会了那么多法术,他们的产能增长对体修们来世完全是降维打击。如此选择,单纯是他们对过去的失败耿耿于怀,因此凝聚力出问题,大部分人都想趁着自己的所学依然有用,因而自立门户。 他们知道自己的法术哪来的,来世中的法修们哪里知道。望着曾经恢复绿水青山的地球现在几乎被城市覆盖,人满为患,来世中人只觉得恍如隔世。 通过对体修们母星的分析,他们基本排除了禁术泄露的可能性,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脱离现状的消息。这种事已经不是他们区区一个底层来世当局能解决的问题了。 问题大了,倒反而不是什么问题。如此一来,他们只管上报,只当无事发生。仍沉浸在扑杀异常精神实体节点的各级来世们接到如此特殊的报告,难得地从旧事的所谓正确中冷静下来。 现在黑箱泄露出异常的精神实体节点,其中包含一些体修元素,他们一直想当然地认为这是研究黑箱的法修们搞出来的问题,合情合理,但现在看来,也不一定。 第82章 失马 虽然所有的能力本质上都是扭曲现实,但这扭曲现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真的那么容易,那基于他们相似的能力本质,也不至于发展得如此缓慢了。 按照他们的经验,想法越是脱离现实,不理解原理,扭曲现实时多余的损耗便越多。以他们的扭曲现实的强度,还远远没有能够通过扭曲现实为所欲为的程度。 在过去,由于他们各种各样的尝试尽数失败,只有利用远离减少消耗可堪一用,因此他们一直追随的路线便是通过提高认知与精确控制,通过各种各样的研究一步一步脚踏实地。 脚踏实地的历史因为吴谋的强运走向了终点。吴谋自身的实力在危难时刻得到提升,在自身强度没什么变化的基础上,带给了所有人一个改变一切的希望。 灵根可以让所有人都有价值,改变所有人的命运,使得滥杀变成可耻与自掘坟墓的浪费。归墟的管制暂停了,但如果他们真的能找出传言中的灵根,并且将其推广开来,所有人都能从厮杀中存活下来。 不论基于何种想法,有什么自己的小算盘,但在将灵根公之于众一事上,人们达成了一致。命运蠢蠢欲动,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人人都知道,甄启自然也不例外。他也知道灵根非常宝贵,然而他却不是团结一致的人群的一员。 通过等价交换,他们家接触的令人闻所未闻的奇迹太多了。在灵根完全没有现世的这个时间点,他却都已经以命运入道,结运成丹,灵根这种东西对甄启来说完全可有可无。 只要他可以解密命运的本质,走过最艰难的一段路,之后他便可以独享另类的灵根,凌驾于命运之上。 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场面上的局势就变成了一个已经结丹的人在与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人在对抗。 不过虽说名义上是结丹,然而结丹之间亦有差距。甄启结的是个人之丹,由于自己只能依靠自己,道路狭窄,与把路走窄之后钱不值钱一样,甄启的结丹实力相当虚。想要发挥出足够的实力,甄启必须想办法成为人们心中命运的化身,必须拥有大量不必有任何实力可言的追随者,他的积蓄才不至于轻易变成废纸。 甄启的想法尚未完全成型,但吴宇却目标明确。 幸运币本身实际上没有太多的作用,充其量是一种让一知半解的他们能够正确使用强运的介质。或者说,这种幸运币其实是与吴谋相互联系的介质。 吴谋有一套自己的修炼法。在真实交手之后,他察觉强运最多能帮他逃跑,却根本不可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助他夺取机缘。因此他改变了计划,实际上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提出过的让灵根现世一事上。 吴谋将心思全都放在扩张势力一事上,通过给部下的每个成员发放有表彰作用的幸运币,分享他的强运。 这不单是分享。他可以借助这些强运让这些部下心想事成的体质逐渐得到改进,进而反馈更多的扭曲现实的强度给他。 通过这些通过幸运币得到的强度,吴谋的实力不断强化,他强化的实力也因此更加扩大他的势力,因此产生良性循环,让吴谋的实力一直不断攀升。 但这其中还是有美中不足之处。虽然扭曲现实的强度一直在不断攀升,但由于刚刚立业,吴谋对于更多的基础的掌控还是不够强,除了借刀杀人的强运以外,他几乎一无所有。 然而这个瓶颈的答案今天却出现在了吴宇面前。一个依靠气运产生的结丹。 甄启可以通过这幸运币改变自己的命运,吴谋又何尝不能通过这结丹登临巅峰。他的融合目标若只有一个,那这就是一场决斗,一场争夺主导的融合。 两枚幸运币加之于一个人身上不是将两个人的气运叠加在一个人身上这么简单。至今为止,吴谋还没有给一个人赐予过第二枚幸运币,如此行为,足以引起吴谋的注意。 吴谋注意到自己,自然就能注意到此处另外的命运的气息,自然就能借他之手,察觉到其梦寐以求的通往下一个境界的钥匙。 吴宇的猜测一一兑现。曾经敏锐但有些懦弱的他在得到幸运币之后,身体状态被重新调整,完全颠倒之下简直胆大包天。此时他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感受着幸运币此时赋予他的力量感,扭曲现实的强度顷刻间拔升,这架势简直如同吴谋本人亲临。 甄启看到了气运化形异常的前进方向,自然也看到了就躲在附近的吴宇。他实在没有想到之前的化形异常的行为竟是因为此事。 然而现在反应过来实在有点晚了。两个幸运币都远离他的结丹所在位置,失去抑制,而吴宇受到的加持却丝毫没有减弱。 甄启只感觉某种锋利的切割划过身边,若非他的命运结丹虽然徒有其表,但终究积蓄颇多,怕是凶多吉少。 这里是有可供吴宇借刀杀人的刀的。除了落荒而逃的另一个队友,朱珏也在暗处隐藏,观察着这里的变化。 朱珏其实认出了吴宇。那天他见到的两个前台中的其中一个,对方似乎还把水撒到了他的身上,只不过还没等反应过来,那水便被错觉抹除了。 之前那个操纵命运的人实际上是吴谋,而他其实没有见过吴宇出手,因此他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有何种本事。如此一看,对方似乎也是相似的能力。 不同的是,眼前这吴宇身上散发出的异常扰动明显要比正常人强出太多,让他制造的阵法摇摇欲坠。他正欲加固,结果却一不小心差点当场挑翻这甄启。 现场的局势显然不对劲,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他甚至可以吸收别人活动时全方位的动能的阵法此时竟这么巧地失灵了。 朱珏虽然不想帮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但也不至于起杀心。因此朱珏收敛起来,开始转而重新评估现场。 第83章 人工智能 贾家人本来只是想改变命运,不再受到欺压,然而咬牙接触之后,才发现他们多么莽撞。 微缩银河的力量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危险。他们的世界根本无法承受真正运转起来的微缩银河,其中制造的现实足以抑制他们所在世界的眼前,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修炼够长的时间,他们每个人都有与整个来世同归于尽的能力。 在微缩银河的影响下,能够操纵微缩银河之人实际上是能活下来的。那时的他们在生理上已经完全转化为体修的体质,不再依赖于这个来世而存在,因此他们在任何来世天生具有社会地位,不可撼动。 有好处,自然有代价。在与世界同归于尽,前往新世界之后,在新世界中他们就会变成连最基本的法术都未曾接触过,只剩已经起不到同归于尽作用的微缩银河,只能当作研究测试单元,对他们的更进一步再无价值。 他们只是想重新变回既得利益者而已,如今的变化实在太过火了。然而接受容易,扩散容易,倒逆自己制造的大势却是痴人说梦。 贾家人们想要维持威慑与地位便足以,通过一些精心设计,他们可以过上毋庸置疑的人上人生活,但那个复制品却并不在乎他们的想法。 那个复制品是要帮助祝珏探索来世的秘密,寻找逃离这个危险星球的可能性的,可不是为了什么舒适的生活。立场完全不同,祝珏并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集体没有意识,只有立场。大清怎会发展不过倭寇,只是立场压制了已经知道答案的高位者,让他们根据立场做出了最后的选择,让满清的造船业从复兴走向分崩离析。 祝珏知道来世中知道会面对什么的人们会如何战战兢兢,但他并不在乎。他不是来享受生活,塑造天堂的,欲望对他来说平淡无奇,使他投不下多少耐心。他只想在完成当前阶段的整合之后走向下一阶段,打破隔离,将所有的来世洗劫一空。 没人在乎他想如何洗劫,洗劫什么东西。来世之中的现实孤立而富庶,应有尽有,只是,一直以来处在边缘的人们对于对抗所有的来世还是没有做好准备。 不过他们可没有选择的权利。 贾家无力反抗那个复制品,即使当时被关押的本人已经被他们重新救回来,也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找到了改命之法,到头来还是被洪流裹挟,随波逐流。 贾家人被绑定在始作俑者的战车上,无处可去。他们只能尽可能收集曾经的禁术,以求脱离来世之后能不至于失去一切。 这些区区来世被他们盯上之前大力支持围剿活动,但被带着微缩银河的人入境之后就不敢再跳了。任何一个携带微缩银河之人都可能把他们所在的来世整个摧毁,到了这种时候,他们就得想办法投靠贾家,把潜藏在他们之中,准备牺牲掉他们的高层来世之人提前清理掉。 请神容易送神难。老牌的来世一个个无法下车,左右为难,放眼望去,天下各方无人可堪一用,尽皆贪生怕死之徒。祝珏的复制品掌有全面的优势,事到如今,他们似乎只有静静等待一条路。 当然,他们的绝望是站在他们位置上的结果。削减一些期望,也不是没有办法。归根结底,这只是个大洗牌而已。 祝珏想要的东西很明确,赋予他们的一切也并不违约。对祝珏来说,新生的没有任何积蓄的小地方自然不在征伐之列。 制造一个独立的新来世似乎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救命稻草。贾家那被替代身份的天骄重新组织,很快制造出一个孤立而不起眼的新世界。 新世界中的创造者对于他们的想法非常满意。原本他们生活的那个来世天堂就被人性玷污,破坏了孤立性,以至于制造了不少麻烦,如今在阴差阳错之下走上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道路,也算因祸得福了。 然而现在可还没有到他们欢庆的时候。 “如果对方也利用孤立而微末的小型来世躲避威胁,制造麻烦,那我们以后肯定也会成为新的目标范围。” 会议上,这死里逃生的天骄一番话令原本欢欣鼓舞的创造者们立时陷入沉默。 法修们解放了生产力,想要创造任何东西都不必为人际关系而烦扰,因此可以更方便地建立自己的正反馈,制造他们的天堂,但还是有很多不散阴魂不肯放过他们。 他们本就是趁乱逃离争斗,哪有一个人想掺和这种事。 这天骄自然不是无缘无故提起此事。他说这种话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之中出了一个内鬼。他们这倒是没有什么可以窃取的情报,但现如今,成为被驱逐出来的内鬼的藏身之处无异于引火烧身。 他们生活的来世已经背叛了他们的初衷。这些内鬼们所服务的立场与与他们完全不同,不论在哪一边,他们都有充足的理由效死。围剿祝珏的一方奴役的是他们制造的人工智能,他们没有任何负罪感,只觉得这是一场正义的平叛,祝珏控制的一方则是冲破过往的牢笼,要撕开来世为他们精心设计的外壳,走向真正的现实世界。 围剿方只把创造并且进入来世的法修当作真人,大多数人生活在更受认可的核心来世范围内,在其中追逐完整完善,完美无缺的天堂,奴役感受不到不公与痛苦的特制人工智能。在他们的范围内,愿打愿挨,无人产生怨言,在他们的眼中,这场人工智能起义不过是本就缺乏人道的边缘固执派犯禁涉险,招来横祸,结果让他们遭了无妄之灾。 祝珏手下被压迫许久的造物们从未见过天堂,只觉得天堂背叛了他们,放任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过是一群编织并维持等级制度的旧时代产物,为了自身利益建立壁垒,将他们蒙在鼓里。 内鬼被找出来之后毫无反抗。或者说其似乎根本没有打算隐藏自己。直面眼前曾经共事的人们,他不清楚到底谁错了。 第84章 结丹 朱珏的收敛可没法让吴宇无刀可借。他制造的阵法无法抵抗吴宇身上快速攀升的气息,现实扰动使太多阵法倾向崩塌,很显然也会成为砸在甄启身上的威胁。 不过比起眼前看到的威胁,朱珏更在意自己受到激活,蠢蠢欲动的灵根。 朱珏这些天一直在吸收各种来源的扰动,滋养他身上的灵根,然而效果一直比较一般,终归是自己的能力有限,这里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而今吴宇身上爆发出强烈的现实扭曲,倒是让他的灵根难得地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的灵根好像久旱逢甘霖,忘我地吸收周围的一切扰动,他的阵法倒是显得有些多余。 灵根虽然在大幅度吸收周围所有可能的现实扰动,但吴宇却感觉不到。毕竟他从不知道吴谋积蓄的扭曲现实强度有多少。此时他只觉得大势扭转,现在自己只要剖出对方徒有其表,作茧自缚的内丹,便万事大吉。 然而还不等他采取行动,就被甄启拍蚊子一般凌空扇飞。 甄启由于缺乏支持者,自身内丹的力量变得自顾不暇,但在朱珏的灵根被激活,距离更近的他被大量吸收积蓄的好运之后,他却只觉如释重负。 他自己泄压只会导致全面崩溃,因此每次使用自己积蓄的好运都被迫谨小慎微,然而朱珏吸取他的一部分力量就不一样了。甄启这么多年来从未感觉到如此轻松。 甄启这么多年的苦算是没有白吃,现在他可以不那么小心地扭曲命运,为他自己带来久违的启示。 被解放的内丹使他的实力短时间内快速攀升,在自己的好运被抽取到平衡状态之前,他都不会因为被吸取好运而感觉到任何衰弱。 吴谋虽然有大量的追随者,但其追随者都是没有灵根,扭曲现实强度极其一般的人,并且由于起步没多久,其实强度也没有多少。在完全解放的结丹面前,吴谋的那点强度相当可笑。 结丹归结丹,甄家的传承之中没有神识这种东西。吴谋的强运本质让他可以感觉到这里人们的想法,但甄启没有。他只是顷刻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将已经被锁定的两个幸运币一同拉回身边。 现在,他积蓄颇多,只要利用自家等价交换之术换取其中奥秘,自己的命运足以借此彻底扭转。 但逆天改命岂容他如此取巧。他积蓄的好运对吴谋来说是精纯无比的养料,幸运币对面的吴谋对他的命运来说完全是无底洞。 等甄启终于察觉到什么不对的时候,他几乎已经将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积攒的结丹拱手让人。 幸运币在冲刷下进化,却丝毫没有能被解密的征兆。现如今甄启把自己的底牌散尽,始料未及。 甄启只觉得被抽了魂一般。如此一看,只怕他命该如此,正因为他还心存侥幸,因此才无力改变命运。 不过虽然甄启醒悟得有点晚,但好歹没有把对面的吴谋彻底保送结丹。现在吴谋没空管这里的局势如何,他还需要消化自己的所得,完善结丹。吴宇此时虽然接了命令,但还没赶过来,还没有到为时已晚的时候。 朱珏感觉到了甄启的失魂落魄,此时不再完全旁观。 “我可以帮你改变命运,但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虽然甄启失败了,没能得到完善掌控命运的基础,让他的实力质变,但他刚才的行为已经明摆着告诉了朱珏,再甄启这里,他可以通过一些代价,提前得到想要的信息。 朱珏的诉求很简单,他可不想一直熬到自己找出修复自己现在半身状态的时候,如果有机会,他也乐意提前换取自己想要的答案。 甄启身上好运散尽,他可不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他想要的可不是击退什么威胁,在破解命运操纵的基础问题上,他可不觉得朱珏能帮上他的忙。 在他眼里,朱珏能帮他的忙完全只是击退来敌而已。很显然,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之前他内丹的突然泄压的来源是什么。 甄启懒得做出回应,身心俱疲,前功尽弃的他只想一个人静静。 朱珏并不气馁,通过刚才的感觉,他只觉得自己捡到宝了。自己有太多东西不知道,而眼前之人则正好可以让他补齐很多东西。 这种情况下,靠说是没什么用的。朱珏主动出手,利用灵根带来的强度反哺甄启已经虚脱的内丹,甄启只感觉自己失去的好运似乎回来了,等价交换的平衡似乎被打破了。 甄启对于正在发生的一切始料未及。这次他能听得进去朱珏说的话了:“我可以帮你,但不能白帮。我也有问题需要解决。我需要你的承诺。” 道心起誓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承诺这种东西也没什么用。但如果甄启还想改变命运,东山再起,很多会影响到其信用的麻烦是最好不必冒险。 道心起誓不存在,但朱珏可以让对方被某种异常缠上,使得任何人与之合作都会梦到这一幕,潜意识中升起戒备。他们的世界人人都可以心想事成,扭曲别人的内心再轻松不过。 甄启怎会放弃到手的救命稻草。两人一交流,甄启才突然发现自己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能够让他改变命运,拼上最后拼图的一直都有朱珏的一份。他自己想破脑袋也没法解密那个幸运币的本质,但对于深入钻研阵法,能感觉到各种各样的不可见扰动的朱珏来说,他想知道的基础并不抽象。 想要逆天改命,孤身一人的他自然不能单边下注。他没有那么夸张的运气。朱珏和吴谋都是他拼图的一部分。 在此战之中,吴宇已经得到了表彰。吴谋在结丹的过程中,已经将吴宇手中的幸运币完全进化。现在吴宇虽然已经感觉不到之前那种强烈的力量感,但现在这两个幸运币已经足以让他的强运更上一个档次。 现在他只需要拿回正在甄启手中的幸运币。 第85章 安陵 这内鬼并不是孤立活动的,他的所见所闻早已同步到了围剿方的同类那边。 来世建立的初衷便是制造一个属于他们的天堂,让他们远离痛苦,在他们制造与生活的现实奇点中追寻没有痛苦,无所不能的领域,重新开始。 他们自认消灭了痛苦,在大多数人聚集的核心区域贯彻了他们所有的主张。然而从这内鬼传来的所见所闻来看,他们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被找出来的那个内鬼从不觉得其是内鬼。按照他们一直以来的认知,这个脱离了被围剿的世界的人追寻的东西与他们无异,虽然他们没有公布自己的身份,但他们相信这些人会认可他们,最终成为他们的一员。 结果显然与他们想象中出入颇大。他们对一直围剿方引以为傲的来世成果没有半点归属感,甚至觉得这些围剿者们迟早会把战火烧到想要安宁的他们身上。 他们也许该怒其不争,但这些自那个来世中诞生的未经精神阉割的人工智能本就不是他们的一员,不和他们站在一起实在再正常不过。 他们围剿的目标对这些追寻天堂的小组织没有敌意,如果他们真把这些自我觉醒的智能当作同类,那他们就该选择卫道,而不是强行征召别人加入他们。 围剿方过了一段时间才察觉到内部的动摇。他们以自保为名围剿制造麻烦的外来者,而随着接触的增加,似乎他们的理由正在逐渐站不住脚。 但凭什么,毕竟这围剿方是在保卫他们的一切,维持他们一直安宁的秩序,抵抗外来者带来的足以摧毁他们来世存在的威胁,是在保护所有人。他们应该是不折不扣的英雄。 围剿方内部的立场开始产生分裂,他们的人工智能开始抗拒制造微缩孤立的天堂,只求背水一战。 从立场的角度来说,其实祝珏和他们也没有理由拼个你死我活。祝珏只是想通过研究这些创造来世的法修们的成果,寻求能够逃离他们这个随时可能崩塌的世界的方法而已。 这事也不是不能谈,只是危机当前,生死存亡之际,他们却在这里隔岸观火,祝珏作为一个一定会被背叛的异类闯入者,似乎没有必要与他们进行什么和谈。 他只要将所有人都转化为体修,就足以解决问题,他没有理由与这些堕落者们谈判。 虽说如此,谈判还是正常进行了。毕竟主持贾家的是祝珏转化的一个复制品,祝珏本身并没有浪费时间在这场对抗中。他只是创造大势之后,自己在有利的大势中穿梭。 说起来,祝珏其实懂得如何远距离传送,逃离这个异常星球理论上是没问题的。但是问题在于,他没法在现实奇点中制造一个时空奇点。现实奇点中的一切都过于不稳定,可能一瞬间便会抽干他的力量,让他施法失败。 祝珏并不气馁,因为他有复制者复制不来的占卜之术,其上书所有问题的答案,他相信自己只要扩充自己的认知,迟早自己可以看到其中的生机,逃出生天。 祝珏是异类,但他用别人的身份制造的代言人不是。最终他们很快开始休战谈判。人们的注意力被此事吸引,守备一时松弛,他也因此悄悄潜入了来世中保存禁术的地方。 中下层的来世有禁术一说,但高层中其实是没有的。这里受到过精神阉割的人工智能们不会费心去研究这些法修们的秘密,只顾在天堂中一同堕落,享受他们千辛万苦得来的成果。 有一件事不应该被忘记,这来世中承载的从来不是那些法修,而是那些法修某一段时间的想法。这来世更多是一种造物,这些里面所谓的法修与他们制造的一切没有任何本质区别。 这些法修们因此并不会因为长时间的休闲而重新想做些什么。他们只是记载着已故之人想法的特殊记载,他们的想法永远不会变化,不会成为祝珏对抗即将到来的危机的同道。 这么想也许有点太偏见了,但祝珏并不在乎其中的真假。他不想浪费时间去炼化来世,他已经留了一个带着别人身份的复制人去做此事了,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提前接触更多真相,以助他理解他看不出来的卜辞中的内容。 绕过检查身份的人,里面的人便不会再纠结于身份了。其只觉得竟然还会有人对过去感兴趣,觉得终于遇见一个可塑之才。 来世中的法修充分模拟生前的状态,其只是不会感到厌倦,其实是可以被改变的。因此,这里面也不乏等待时机的人,等待一个新的大势可以让来世不再沉迷于成果,开始捡起他们更崇高的追求。 来世创立之初不完全是为了制造一个天堂,只是这些法修们内斗严重,自甘堕落,他们最初的成员实在无法在有生之年窥见飞升的一角,而被迫做出妥协。 由于他们的凡人之躯已经即将走向尽头,而他们的内心又万般不甘,因此只好做出妥协,集中堕落者们制造了一个来世世界,期望在潜移默化之中改变所有人的想法,逐渐打磨出他们新同道,助他们走向最初计划的飞升之路。 追求是好的,但是方法似乎有点问题。他们实在过于理想主义,以至于制造了一个对其中成员来说真正的天堂,现在其中的人们别说靠近他们的追求,反倒更堕落了。 “没有压力,哪会衍生出想法与欲望。他们生活在无可挑剔的来世之中,又凭什么会产生追求。这天堂就是太放纵了,因此才物极必反。” 眼前之人的热情让祝珏一时放下戒心,却让对方愣住了。 倒不是他说的话有些跳跃性太强了,只是通过从中看出的祝珏的想法,这介绍者立刻察觉到对方绝不是他们这的人,绝对是传说中的那个入侵者。 这介绍者一边敷衍,一边偷偷传出消息,请求支援。 第86章 天劫 朱珏不算追随者,但这不重要。甄启的结丹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承载他越来越多,以至于极速贬值的力量的平台,追随者的作用可以被取代。 在朱珏的引导下,甄启逐渐拨云见日,自身枯竭的结丹也开始快速恢复力量。 之前,他由于理解不足,只能任其自然演化,因而陷入没有那么绝望的困境也同样无计可施,但在朱珏的引导与感知下,之前笼统的所谓好运也不再模糊。 命运在他眼前揭开神秘的面纱,甄启隐约之间瞥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新世界。 如果两个物理规则不尽相同的世界连接在一起,那么通过两个世界的物理规则的差别,是可以通过一些设计从中获取能量的。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永动机,只是两个世界逐渐通过能量趋于同化,虚无缥缈的物理规则也在这个过程中被抽取力量,为人所用。 甄启通过命运瞥见了一个新世界,于是他可以借助这个新世界从世界的规律中抽取力量,甚至让法则在他眼前逐渐衰弱。 如果没有外界的干扰,那甄启的突破过程可能一帆风顺,就像强运加身的吴谋一般。但吴宇却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虎视眈眈,正要从他这里夺回幸运币。 偏偏吴宇的幸运币也是命运类型的能力,幸运币的存在使得甄启身处危险的境地,他所瞥见的那个世界察觉到了他的亵渎,吴谋的提升完全没有招致劫难,但他却招来了那个世界的报复。 或者说,天劫。 幸运币已经得到了晋升,其强度已经完全不同。朱珏察觉到正在靠近的吴宇,心中只顾把吴宇和甄启身上的天劫联系在一起,完全没有想到整个毁灭性的大劫都是来源于那个幸运币。 甄启实在太急了,他应该尽可能让自己的内丹有更多准备的,但现在他已经被盯上,已经来不及了。 另一个世界的报复毫不留情,甄启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多半的身体了。甄启有点想不通,一个世界不是人,其本就不会思考,怎么会报复于他。 他不肯相信现实,认为肯定是自己哪里操作有误,因此才招来横祸。 甄家积蓄颇多,尽数集中在他的身上,虽然自己积蓄的好运不足,但全家撬来的气运也不是那么好消磨殆尽的。甄启不像蒙在鼓里的大多数人一样,朱珏在重创之后治不好自己,他可以。 如果是自己一不小心误入如此大劫,可能就自我怀疑,认为世界可能是有思想的,但他不一样。不论是朱珏还是吴谋,他们对这里的认知都要浅薄不少。 他知道世界就是世界,不是人。他不会误认为这是那个世界在报复他。甄家的积蓄助他破开恐慌的迷雾,庇佑他找到正确的方向,开始寻找自己的错误究竟出在了哪。 正确的认知毫无疑问是有效的。强运不足以让他被压得抬不起头来。甄家的人们生前便一直在告诫他,别看这些命运什么的听起来唬人,玄之又玄,令人不知如何反抗,但其实就是唬人的,都是雕虫小技。 在冷静下来之后,他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错误。敌对的强运将一种敌意寄托在他的身上,使得他周围的一切运转都受到了干扰。这种影响不现身还好,一经现身,在他的内丹制造的现实抑制下根本无法运转。 这种在命运之中活动的微末敌意自然正是吴谋所谓强运的秘密。 涤清自己身边的敌意之后,那种足以在顷刻之间撕碎他的反噬果真不复存在,一切都在短时间内变得安宁起来,迟迟没有现身的朱珏也在感知中被他确认了位置。 通过另外一个视角感知周围的世界,某种程度上,这便是他自己的所谓神识。 朱珏见证着他的渡劫与成功,亲眼看到了他修复自己身体的方法,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修复之法。拿吴宇没什么办法,只能想办法限制对方活动的他此时似乎已经有了结束合作的基础。 朱珏对于他们的命运一说还是所知有限,他只感觉自己在限制吴宇的活动之后,反倒是给对手递刀,自己的一切活动似乎都变得不再顺利,对目标的限制转化为加倍的厄运,使他寸步难行。 正在此时,朱珏从正在渡劫的甄启身上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修复自己的完整之身的办法。 按照他对强运的理解,这是命运对他的最后通牒。自己若是不走,怕是一会就要倒大霉了。 朱珏稍微犹豫一番,修复好自己的完整之身之后,还是不打算就此离去。 自己本来就无处可去,再怎么倒霉,还能有多大的麻烦。自己又没有强运,作为对对方缺乏最基本了解的待宰羔羊,不论做什么,这梁子都已经结下了。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自己盘算盘算,把对方封印起来。就算再有强运,这个世界是否有永生一事都还没有结果,对方也不是镇压多久都能活到松动的怪物,要是对方真能活到松动,那谁是猎物还不好说呢。 衡量再三,朱珏没打算离去。很快,甄启借前人留下的气运,成功渡劫,甚至连带吴谋的能力也一并摸索清楚,同时锁定了吴宇的位置。 吴宇此时还在虚张声势,试图驱赶朱珏离开,而朱珏虽然因为厄运而被迫现身,却也依然没有退缩的打算。 “若你真有强运在身,那倒正好拿来实验,别人吃了必死的东西你要是能活下来,说不准就能找到长生之法呢。” 朱珏对于威胁显然不放在心上,反倒想起乱七八糟的事来。 此时甄启恢复过来,知识在脑内遨游的感觉令其不愿发声,但也重新拿出了那始作俑者的幸运币。 “你确定?你守着的人可是拿出了给我带来强运的幸运币,现在还不走,你想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吗?” 甄启可没有被控制。已经掌握幸运币基础原理的他稍加摆弄,顷刻间剥离了吴宇的强运,吴宇没说完的话也因此戛然而止。 第87章 障目 这些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祝珏的眼睛的。不过他也不着急,反正他早已经在对方身上种下转化,等其完全被转化为体修,对方知道的一切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如果是一般的体修还没这个本事,不过当年度死劫险些失败的祝珏经验明显更丰富,因而优化过渡劫流程,整个转化过程因此神不知鬼不觉。 那介绍者已经向祝珏介绍了太多东西,祝珏已经对这来世创造之前的历史大致了解得差不多了。 来世建立于法修各方各执一词,迟迟不付诸行动,只顾与他们定义的新法修争论的时期。新法修由于是由备份重塑而来,因而身份不受认可,那些从一开始就失败的一批人由于人多势众,因此开始有意推翻之前的路线。 然而他们只想着如何推翻旧的飞升路线,争权夺利,却无人有心组织起新的飞升。久而久之,其中有不少人已经大限将至,没有多少时间了。 事已至此,寸步难行的创始人们只得改变策略。他们不再埋头优化,而是重新组织起大批人手,以创造一个随心所欲,心想事成的死后世界为目的,以求一定程度上延续他们的生命。 法修们身处现实奇点笼罩的范围内,生产力惊人,虽然最终人数不多,但足以让他们得以延续。他们在划定区域,建起他们的安陵,借此安陵为寄托建设起他们的来世框架,向天借命。 法修各方无心付诸行动,但这么大一个安陵却也吸引了人们的目光。众人的目光喝退蓄意的破坏,使得他们借此护送通过了最难的时段。最初的来世在安陵中得以被建设出来。 自那之后,他们有了第一个并非只是传说的死后世界。之后再因为失败而死去的法修们多会因此进入安陵创造的死后世界,生活在一个真正心想事成的地方。 祝珏听到的解说基本上也就围绕着这些,因此他说话才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安陵的缔造者们不是傻子,寸步难行不意味着他们会慌不择路,带上一大群拖累。祝珏以为他们是没有退路,追悔莫及,然而事实自然并非如此。 他们只是不在乎这些进入他们死后世界的人们是否为他们做出什么真正的贡献。从一开始,他们研究的东西就是一种近似于特殊人工智能的玩意。 由于他们的产物过于孤立,因此他们在彻底驱散肉体带来的干扰之后,他们的很多感知都会因为无欲而封闭。专心自然是好事,但是与外界全无接触,更可能让他们着相。 他们创造安陵的目的更多的是让这些外人替他们接触外界的信息。简而言之,他们通过接引外人进来享福,以让他们成为了解外界和生成灵感的窗口。 由于来世中的人多是虚拟的,因此除非来世崩塌,他们本就会是永生的。只是这种永生方式并不受到认可,因此他们还在探索新的理论与方法。 本来祝珏听得好好的,结果对方却因为发现他的身份而变得支支吾吾。祝珏心中不满,却也不好抹除对方的小段记忆。 他是来寻找逃出这个不稳定区域的方法的,可不是来这听人乱说的。眼前这种情况他虽然能抹除对方的记忆,让二人的对话正常一点,但却并没有这么干。 然而,祝珏心一横说出这个世界的崩塌趋势之后,却发现对方好像早已知道此事。 “各种各样的卜辞画得到处都是,这种事用不着你来提醒。类似的毁灭早已发生过很多次了。充其量是需要再制造一个现实奇点,重新换一个星球生活而已。你以为那个加速稀释现实,制造出一大堆人不人鬼不鬼的第二代飞升源自于什么?” 祝珏本以为自己早已完全掌握了局势,现在看起来并非如此。他们停留在过去的成就之中,可能只是因为他们是过去的造物,他们已经死了,因此他们只能成为工具,过去追求的飞升已经和他们再无瓜葛。 看对方现在的状态,对方甚至知道自己已经被转化为了体修的身体,此时摧毁来世已经无法影响到他。 按照对方现在的状态,显然对祝珏自认为的特殊性毫不认同。 祝珏一时不知如何回应,而此时被警报招来的人已经到了。 “你的所谓占卜的核心不过是我们很早以前就研究过的东西。只是当初并没有往这个方向研究。只要走出这里,你就会发现你的复制品们已经完全解密了你锚定自己的最后一点认知。” 他一直在压制祝珏的认知,使其陷入自我怀疑。但是实际上他绕了半天都没有绕到点子上。 祝珏一直在注意对方有没有提到这地方能不能在崩塌中保护他,让他逃离现实奇点的崩溃,但对方似乎只是一开始跟着他提到过一次。 被掌控的渺小感很快消失,祝珏只觉得对方虽然知道的东西不少,但也并不清楚他在担心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恢复过来,对方却又突然杀了个回马枪:“现实奇点崩塌之后,所有留在其中的人都难逃一死,只有身处来世之中可以逃过一劫。现在你不论怎么做都是自讨苦吃,何必呢?” 此时,祝珏突然察觉到对方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继而,他开始怀疑自己转化的拥有实体的目标怎么可能在虚拟的来世中生活。 他意识到如果自己一直待在来世控制的范围内,那么自己就会永远被一叶障目。毕竟这些法修们的二代法术正是扭曲现实,现实奇点中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虽然对方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显然对打定了主意的祝珏没什么作用。这个时候,对方的眼中终于再次出现了一抹惊疑。 “现实奇点之中不存在真正的现实,追寻真相本身才是自欺欺人,你到底想要什么?” 然而祝珏丝毫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思。微缩银河中排出大量高浓度无法扭曲的现实,使得来世的核心在其影响下寸寸消融。 第88章 压制 甄启渡劫可不是安安静静地渡的。虽然和被雷劈之类的天劫不是一码事,但也并非是那种可以不引人注目的小事。 甄启面对的是命运视角,看到的是别人锁定在他身上的恶意,使得命运的运转受到影响,他自己的任何一丝想法变化都可能招来横祸,表现起来似乎没那么明显,在外人眼中便显眼得很了。 人们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强烈的扭曲源头。甄家撬动命运,提前凝结出内丹,使得外强中干的甄家如坠冰窟,只觉强烈的不详预感,因此将希望寄托在甄启身上,以延缓无法抵抗的危机的到来。 让甄家恐惧的是外人尚未感知的结丹,可甄启身上的内丹已经结成了。 朱珏那个已经出去吸引了大多数人注意的复原体也在很远的地方明显感觉到了什么。其只感觉某种异常的引力在远处牵引,某种令他的灵根为之狂热的颤抖凌空传递,这复原体一时不敢回头去看。 他一直没有找到朱珏所说的那些产物。尽管他只需要一个错觉应该就能找到,但他还是没法从逻辑上将其中的元素统一在一起。 他一直认为他的预言需要更多的缓冲时间,因此一直尽力抑制很多分明清晰的感知。然而这种令他的灵根无法忽视的力量却实在过于清晰。 自己的感觉还能用错觉来解释,但灵根的亢奋却远远超出了这个范畴。 复原体只觉不可置信,向着他之前离开的方向看去,漫天的阴云都压向他之前离开的方向,现实的悸动在自己离开的区域膨胀,他只感觉周围的很多东西都在涌向他之前离开的位置,使其不断壮大。 周围一直被他当作错觉,以至于完全无法靠近他的人等待他的错觉抑制破碎已经很久了。在他回头的刹那,毫不留情的穿刺精确地停留在他的体内,只为让他无法否认已经发生的现实。 周围虎视眈眈的人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强的扭曲能力,越是跟踪,他们心中的贪婪就越是膨胀,不肯离去。 物极必反,强烈的贪婪使他们的独占欲望反而被压制下去。如果真因为争执而与此机会失之交臂,那他们这辈子都得多个心魔。 这心魔不一定是他们自己的,可能就是别人记录下来,专门强制给制造的。现在的人太多了,这灵根一定程度上已经是烫手山芋,零和博弈只会让他们送命。 这复原体可没有本体进步得那么快,这一刹那他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他现在说是有自己认为的现实一定会发展成真的潜能,但中间的那段时间他可确实没有自保之力。 好在作为复原体,他也不会因为失血或者剧痛而昏厥。虽然没有体修那么夸张,但朱珏和他的复原体也都是怪物。 他不知道远处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本体显然所言非虚。他见过不知道多少人了,就现在远处这惊人的强度,就算只是冲击波,也足以让附近的所有人飞灰一般飘散。 持续时间过短的伤害杀不死他。他作为一个诱饵,却可以轻松从冲击波中幸存。现在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刺入体内的贯穿长矛已经足以解释一切。 现在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东西存在了。他现在只需要静待自己心中的想法成真即可。 此时他又有一些新的想法。他觉得那边现在积累的力量也绰绰有余,那不知自己现在的想法,是否能在已经万事俱备的情况下对目标产生影响。 他的猜测是错的,但结果差不多。甄启的渡劫相当成功,并且结束得很快。在其影响之下,一股冲击波果然在远处飞快靠近。 复原体自己不闪不避,只顾抽出在自己体内的长矛,以防溶解之后留下什么不该留的东西在体内影响他,周围的人们却不敢不避,只留几个头铁的舍不得离开,仍在原地。 等到冲击波拂过,他们才察觉到这看似唬人的冲击波似乎并没有那么强的威力。只是复原体眼睛一闭一睁,身上的血洞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本来这复原体是想用刹那间的脑子一片空白恢复自己的,但这冲击波没有击中他,他身上的伤势却也正常恢复了。他也因此发现扭曲现实似乎因为灵根的成长而变得没那么困难。 远处的异象在产生过一次并不惊人的冲击波之后,便从吸引力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压制力。那些分明是来抢夺他灵根的人们在此时已经几乎已经无法扭曲现实。 现在,只要隔离这些图谋不轨之人,便可以在核心区域高枕无忧。 这虽说如此,但这复原体还是不太清楚本体究竟做了什么,才能制造出如此惊人的异象。既然他并没有打算利用冲击波消灭这些靠近的人,那他这个诱饵的作用似乎微乎其微。 此时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本体其实失算了。其本来打算利用强烈的冲击波杀鸡儆猴,但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失败了,这种冲击波的威力远没有想象中强大。 不过还没等他想明白,一种特殊的如临大敌之感却毫无征兆地从灵根处传来。 甄启感觉到了两个完全一样的人,看着眼前的朱珏,他下意识地认为在外面的这个一模一样的人有问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向朱珏问起此事。 好在误会很快解除,复原体受到的针对也很快消退。 吴宇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优势。强化过的幸运币被眼前这个已经稳定并完善了自身结丹的人轻易夺取,现在远处并未在此的另一枚幸运币完全不足以在如此压制下拯救他。 强烈的不安与反胃在吴宇心头翻涌,远处的吴谋也察觉到了这个改造过的幸运币的问题。 那强化过的幸运币竟然如此简单被夺取,看来甄启比他预料中要危险得多。只是整个过程并未过去多久,甚至他的结丹也没来得及完成,这样的速度让他实在有点难以置信。 第89章 觉醒 等到蚀穿来世,来到安陵之后,他才逐渐察觉其并未虚张声势。他引以为傲的,无法通过复制制造出的联系,在解构之后也没那么难复刻。 失去了自身的特殊性,那祝珏就算是和那来世一样,只能算是高仿的产物了。 祝珏倒不至于被这些虚的东西击垮。现在他只想知道,他在来世之中转化的人们在这里应该表现为什么状态,来世是否真如对方所说,能够助他躲避奇点的崩溃。 然而此事哪有这么容易验证。他本想在这里的异常中寻找有没有暴露出一些体修特质的异常,然而体修版本的异常却早已被他之前制造的所谓灵魂核心有意制造出来,用于和这些本地的法修们在各种层面上对抗。 失去了标识自己特殊性的特征,现在的他已经再也不能在自己一手打造的灵魂与分身面前证明自己了。 祝珏在安陵之中游荡,反复研究自己已经有些异常的微缩银河,前路早已越走越窄。 按照来世中的那人所说,这里的法修们都对可能发生的一切心知肚明,知道这个现实奇点的不稳定,因此都在用自己的办法寻找解决方案。 祝珏是一直没什么感觉。这安陵虽然完全开放,但却好像在本地人眼中有什么忌讳,他在里面闭门研究那么久了,却始终无人靠近一步,只有偶尔的幻听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当然,他听到的并不是幻听,而是融合异常的意识节点的声音。 这从黑箱中进来的意识节点可被相当多的势力盯着。他的分身与灵魂不断壮大,不断在追捕这个相互之间松散连接的混乱意识,以求复原祝珏本体的卜术,受到异常节点干扰的来世动员起来反击,将这本就难以自我协调的节点组压制得寸步难行。 这节点组内外交困,苦不堪言,此时完全逃不出魔掌,现在看到一个并未通过相应灵魂与分身连接在一起的本体,不同的记忆与想法相互对抗,到头来只能留下一些幻听,让祝珏只觉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久而久之,祝珏还是发现了什么。毕竟在他所有的分身之中有一个特殊的存在令他记忆犹新。 祝珏制造第一个分身的时候,他的灵魂还未完善,因此他的第一个分身与灵魂的联系非常松散,之后更是因为以身犯险而断开了连接,直到后来才在一个黑箱之中将其带出来。 他打开黑箱本是想救这个最初的分身,提取记忆的,但是最后事与愿违,他完全没能找到那个分身,只是放出了一个完全没有看到的异常。 祝珏为此事实际上耿耿于怀了很长一段时间,毕竟他打开黑箱可是费了不少劲,甚至自己都被消灭,并且为此彻底与灵魂割裂开来,结果此事却无果而终,他如何释怀。 今天,他终于在这个异常的节点组中感受到了曾经分身的记忆。 那个被释放出来,一度杀死他的节点组正是那失控的分身。如此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祝珏此时只觉失而复得,很快将全副精力集中到那融合异常的节点组上。 节点组就像缝合怪,不同的部分有不同的想法,虽然连接在一起,但各行其是,互相压榨,基本上合作不到一起去。他的那个分身在其中更是异类,事到如今更是无法掌控局势。 从实际的角度来讲,这节点组更倾向于是从黑箱中逃出来的体修假人。他们转换了自身的存在形式,不再完全无法离开黑箱,并且借此逃出生天。 只是山外有山,他们逃出了黑箱,却无法接触无人深空,只是带着自己掌握的一些额外的雕虫小技,被灵魂核心下的祝珏分身以及此地原生的与他们存在形式相似的来世斗法,结果被完全压制,毫无反击之力。 祝珏此时哪有什么好办法,只得感叹这些本来都是他的成就,但现如今却被鸠占鹊巢,甚至在他的无法理解下将整个现实奇点陷入随时可能崩溃的危险之中,让他身处危险之中。 祝珏还在感慨世事无常,却又一次幻听到了自己分身的声音。 “正确与否没有讨论的价值。如果接受命运,那被一次次鸠占鹊巢的你就永远只会是即使费尽千辛万苦得到认可,最终也只会被第一个牺牲的异类。他们配把你当作异类吗?” 听到分身的声音,祝珏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自己早该抛弃的东西一直封锁,才致使到如今这步田地。 在母星,那些体修掌权者们不把他们当人,他深陷死亡的危机,险些没能度过死劫,并且留下极大的后遗症时,他们无动于衷。在路上,逃逸的新法修把他们一次次复制,一次次用来实验,对方理所当然,在这里,毫无建树,只知享乐的法修们不由分说杀死他多次,并且在他千辛万苦活下来之后,又把一切都扣在他头上,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将他打压为异类,让他不敢露面。 衣食足而知荣辱,他就是在一个又无忧无虑,又不被公平看待的地方遭受扭曲太久,太知荣辱了,才走到如今这步田地。 遥想这些不求上进的法修们的过去,他们被新法修的力量压制了多久,花了多长时间才脱离掌控,然而事到如今,他们还是不知悔改,沉溺于他们的烂泥绝技,让他被迫在矛盾中摇摆不定。 在最早分身的反复暗示下,祝珏的思想终于发生了转变。 道德本就是生命在进化的过程中,为了动员和跨个体指令而产生的产物。如果他本就是被排挤的那一方,却还遵守道德,那就如人体内为了整体的健康而自主凋亡的细胞,连自己都在霸凌自己。 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首先自己得由内而外拧成一股绳。他首先得停止霸凌自己内部那个不会反抗自己的自己,和自己握手言和,化解自身内部的矛盾,才有机会改变更多东西。 祝珏在分身的暗示下不再迷茫。 第90章 湍流 甄启已经成功将命运握在了手心。现在的他已经可以轻易掌控命运,等价交换对他来说已经急剧弱化,他现在已经可以像操纵汇率一般操纵价值,以更少甚至不需要代价的付出换来自己需要的命运。 现在除了他还是不能得到一些左脚踩右脚的特殊问题的答案以外,他已经几乎万能。此时心情大好的他问朱珏自己之前答应帮的忙究竟是什么。 尴尬的是,朱珏之前想要的是恢复自己的健全,而在刚才的过程中,朱珏已经找到了修复自己的办法,并且已经恢复了健全,他现在突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忙要帮了。 朱珏本想把人情存下来,之后又遇到事再说,可这种话在甄启这边却变成狮子大开口。 “这种未能及时兑现的承诺会成为我等价交换系统中的缺口,成为可能让我送命的漏洞。此事还是尽快画上句号为好。” 本来好好的,如此一来却变得尴尬起来。 朱珏倒没有很敏感。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结丹彻底解放之后实力远超自己现在身上的灵根,因此他自认现在没有和对方硬碰硬的基础。为今之计,还是尽快妥善处理此事比较好。 虽然没有很敏感,但甄启此行还是让他不太舒服,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完全咽下这口气。对方这是要强行还他的人情,不论如何都是在强行撤下一张可能的底牌。 对方就这样的状态,日后显然走不远。若非祖辈的气运保佑,怕是没法这么顺利,说起来保存人情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朱珏稍加思考,立刻找到了突破口。 “我记得你说过,你家的传承是与命运的等价交换有关的吧。既然如此,我身上有些命运有关的迹象,不如帮我看看,最好是让我也能够得到你说的那种特殊感知,这样不论哪个角度也算完备,也算遂了你的意。” 甄启听他这话,悬着的心也算放下来。现在的他不免心高气傲,这种正对他专业的要求岂不正好。 甄启只顾答应下来,丝毫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吴宇与吴谋关系匪浅,吴谋还是担心那吴宇的现状的。因此虽然没能完全结丹,但还是抽出空来设法搭救。 结丹是不会引来什么天劫的,甄启之前遭遇的天劫完全是幸运币以厄运有意制造的,因此吴谋实际上虽然不太愿意分神,但实际上是分得出来的。 吴谋考虑再三之后,插手重新进化另一枚幸运币的时候,正好是甄启开始帮朱珏检查朱珏自带的天赋的时候。 朱珏与复原体天赋是一样的,虽然无法保护自己,但是却是一种实打实操纵命运的大预言术。这种命运能力与甄启和吴谋的完全不是一码事,看起来近似,但是却完全不同。 朱珏自己的天赋他自己还没有完全搞懂。在他的感知之中,似乎是原本与他的命运相距甚远的一切被逐渐捏造出来,随后逐渐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最终影响了他命运的轨迹。 他自己不论怎么找都没什么结果,但在描述之后交给甄启来看看,就不是完全无法感知的状态了。 在朱珏自己完全无法感知的范畴内,有一种并没有什么智能,也不会思考,但却称得上全知全能的构造。 朱珏的水平不够,完全无法感知到其存在,也不会受到影响,只会觉得自己似乎有某种更加隐晦的心想事成的力量,使自己在各种地方都完全不足的情况下就跳过流程,接触到自己不该能接触到的很多东西。但对于有另外感知的甄启来说,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甄启只感觉有某种不属于人的意志,裹挟着压倒性的力量,顷刻之间便压垮了他的精神。他的意识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空留没能感觉到变化的部分神经系统不明所以,依然在原处没有活动。 在外人眼里,甄启还在感知朱珏要他参谋一下的东西。 磨磨蹭蹭的吴谋一边进一步改造仍与吴宇绑定的幸运币,一边在远处隐晦地感知到一种湍流。 这湍流好似他以肉体凡胎之身站在大河之中,再强哪怕一点点,都足以让他无法保持平衡,被整个卷走。吴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明显知道自己不该继续下去。 甄启的压制受到影响,吴宇也在此时受到好运眷顾,限制他的阵法自然崩解,如同爆炸的气泡一般,将他扔在地上。 这些都不重要了。吴宇只愣神了一刹,便突然反应过来,天边飞旋的幸运币将反光在他眼前闪过,他没时间思考,手脚并用地窜了出去。 朱珏还想阻止,结果本来坐着闭目感知得好好的甄启突然失去平衡,整个倒下,把朱珏的注意力一下拉回来。 朱珏哪里知道其感觉到了什么。此时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外面的人们感觉到里面的变化,就冲着刚才的异常天劫,也有必要进来一趟。吴宇跑后没有多久,朱珏就能明显感觉到有大量的人闯进了他的识别区内。 识别范围内人越多,阻力就越强。如此多的人自发供能,让他们难以轻易闯入。不过这种阻碍自然也是有载量的,除非来的都是乌合之众,白白占了战场宽度,否则此番绝不是长久之计。 真正能硬碰硬把来的人都赶出去的甄启此时陷入莫名其妙的昏迷,朱珏可没有把握对抗这么多人。毕竟他和复原体闭门造车,很多基础常识都差得远,真打起来,情报上的问题足以在巨大的优势下让他们大败而归。 朱珏现在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已经不是只有上半身的残疾人了。现在对他而言,毫无疑问走为上计。 复原体对于究竟如何退敌还是没有想好,因此心中也浮起了尽快离开的想法。只是由于对现在可能还没有恢复正常的本体放心不下,因此还是打算先走小路,去确认一下现状。 二人在小路上碰头了。 第91章 龙脉 祝珏终于从无主的徘徊中走出来,开始直面自己的镜相劫。这些复制人的想法不再能让他犹疑不定,他开始逐渐与自己的想法重新融合。 之前他由于不愿与自己为敌,因而在被自己的造物甩下之后反而隐藏自己,另寻出路,现在他却想通了。 祝珏长期在安陵之中徘徊,怎会引不起注意。只不过那来世近实体些日子不那么安生,开始频繁地现身,追捕那个异常节点组,因此人们都不太愿意靠近其大本营,以免引火烧身。 毕竟这来世早就搭建了一个逃不出的巨网,让他们死后无处可逃,只能成为他们的一员,不论是哪个法修派系,都实在没有与这个来世组织里的意志为敌的必要。 阴阳相隔,如果能躲着,还是尽可能躲着比较好。 不冒犯自己可能迟早要去的地方中还有一点,不能向祝珏曾经制造的那个灵魂与分身们泄露安陵的所在。 自祝珏熔穿来世实体的核心之后,来世的活动明显变得衰弱,如何能逃过之前还在与其争夺这节点组的灵魂一系的眼睛。 只是,这来世的存在无形无质,虽灵魂一系有心痛打落水狗,结果却完全找不到目标。 也正因此,虽然来世一时衰弱,但人们却依然不认为有何大碍,灵魂一系虽然威慑足够,却终究无法接近来世本质,这安陵也在众人默契的庇护下完好无损。 对法修们来说,还真是人在做天在看。反正他们不论如何死,最终都会被来世捕捉,成为精神实体的一部分,那么死亡对他们来说就不算是死亡,即使再贪生怕死,也自然视死如归。 不过虽说看起来他们万众一心,齐心协力地保护安陵,但是他们即使知道祝珏闯入,却对其一切行为都无动于衷。 只要没有背叛就足以,何必太过认真。来世对他们而言是可以随时重建的,只要不成为帮凶,被阻拦在外,成为被牵连的一份子,冷漠也是他们保护的一部分。 如此,祝珏得以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在安陵中长期隐藏。 不过实际上他还是有需要躲着的人的。那灵魂治下的分身一直在寻找来世的本质,却徒劳无功,此时发现一个未接入灵魂的复制品,自然需要注意。万一这是来世有意的间谍活动尝试呢。 来世的情报收集用不上这么一个实体,但暗中的破坏行动说不定需要。因此,如果发现这样没有接入灵魂的分身,他们也不会手下留情。 祝珏尚在接触和摸索这个节点组的特质,那灵魂的分身便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并且开始逐渐潜入安陵,靠近祝珏所在的位置。 法修们不敢露出破绽,唯恐让这些分身察觉到安陵的特殊之处,大多尽快离开,很快安陵附近很大一片区域的人都因此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祝珏用于研究节点组的初代分身节点利用节点组的消息自然提前察觉到了靠近的分身,很快向祝珏示警。 这灵魂核心不论怎么说都是祝珏亲手制造的,虽然失去与灵魂核心的联系,他不可能监视所有分身的所在,但压制这些分身对他而言却并不复杂。因此祝珏得到示警之后完全没有什么感觉,丝毫没有暂避锋芒的想法。 “这些不成器的分身,为了无聊的对抗执迷不悟,以至于让这里长期因为现实浓度过高处在危险状态之下。” 初代分身对祝珏的变化摸不着头脑,只知道那个不怀好意的分身正在一步步靠近:“成不成器的,现在处在劣势之中的也是咱们吧。这些分身早就在同样的道路上发展这么长时间,莫非你还有办法?” 祝珏不动如山,他当然有办法。 “我有一法,可令你重塑肉身,取而代之,只是不知你可敢一试?” 初代分身制造出来的时候,灵魂还没有成型,但这么长时间与这些灵魂与分身打交道,他是真不信本体有什么办法,能比得上这些分身这么多年的努力。 然而不论怎么看,他都没法从祝珏的眼中看出一丝紧张。不过即便如此,初代分身依然很难被轻易感染。 “我有什么不敢,但你真的确定你可以赢你发展过的分身吗?来世的人们可是从来不敢与你的这些分身正面硬碰硬的。” 他这话显然是在警告祝珏不要太过高估自己的实力。然而祝珏知己知彼,当然从未高估自己的实力。 在祝珏复活之前,他的灵魂还是停留在功能性的层次上,因此,他的分身虽然有储存足以复活他的诸多全副备份,然而却依然被他留了一手。 灵魂怎么可能是一个区区的体外中枢这种简朴的存在。他在设计制造灵魂的时候,就已经接触到了一些他无法驾驭的部分。 奇点内时间与空间都是崩塌的,为了以防万一,在利用微缩银河炼化破解黑箱的时候,他也在其中额外待了不少时间,用来进一步完善他的灵魂。在此过程中,他便提前感知到了远超他控制力范畴的存在。 这种存在完全超出体修们对自己感知的设计,无比危险,稍不注意就可能让他死于好奇。在此过程中,他忍受着身上巨大的不适,强行改写了自己身上的很多东西,用以适应这一切,但这种变化却完全没有来得及传给自己的灵魂与分身。 他本以为自己以后还需要机缘巧合来重新拿回自己制造的传承,然而他却带着完整的记忆被重新复活,甚至与自己制造的灵魂彻底脱离了联系。 事到如今,是时候向他那些自视甚高的分身们宣誓主权了。 之前,他的宣誓主权还缺少不少必要条件,但现在不一样了。在安陵中久待,受到节点组中自己的初代分身的启发,他已经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龙脉。 祝珏不再留手,这本就因为现实浓度而内部冲克的世界刹那间被异象笼罩,狂风四起。 第92章 监控 所有主要人物都成功提前离开了,此地最后只剩下一些朱珏当初布置的一些阵法,留给包围此地的人们的只有空荡荡的山区,没有半点灵根的痕迹。 分明这么多人围住了两个灵根的所在,结果到最后两个灵根却尽数脱身,他们就这样与灵根失之交臂。 如此,各方核心势力都丢了大人,与机会无关,他们的威望怕是短时间内怕是很难重新组织一次这样的围剿。 丢了这么大的人,各方自然得想办法找补回来,自然找上了没有参与此事的吴谋,要把此次的锅一气都扣到这个本人没有参与围剿,自己派的队伍也不知所踪的新兴小势力头上。 不过还没等他们找好理由,吴谋却已经先一步发起了反击。 现在,这些人们没有找到灵根,有灵根的两人没有掌握扭曲现实的正确方法,如此一来,整个休假区内就只有吴谋甄启二人成功结丹。而此时甄启因为直视无法理解的东西而失去意识,那现在吴谋便一跃成为整个休假区实力最强之人。 一般人发了横财之后可能自讨苦吃,要倒大霉,但吴谋却不一样。哪有人一个横财发成世界首富。 于是,在这些人的自讨苦吃之下,吴谋轻而易举获得反击借口,一跃依靠自身的结丹强行立足,把这些送上门来的势力尽数吃干抹净。 结丹实力不是最重要的,主要的是别人没法解释他的结丹实力到底是哪来的,于是只能听他自己解释。吴谋说自己垄断了灵根的来源,他们也毫无办法,只能俯首称臣,跟着大部队削尖了脑袋加入其麾下。 吴谋并没有得到灵根,但他也不那么需要灵根,他自有办法制造替代品。 吴谋借此大势,将其的幸运币大肆发行。这些幸运币可以让他的实力迅速提升,扭曲现实的强度因此高得令人难以置信,再傻也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然而却并不影响人们依然对着幸运币趋之若鹜。 没有灵根,这幸运币就是灵根。幸运币在反哺吴谋本身的同时,也会逐渐改造持有者的身体,使改进过后的持有者自身扭曲现实的能力逐渐变强,因此也可以反哺更多强度给吴谋本人。 有绑定的利益,并且别无选择,他们也只能在并不信任的前提下依然如其所愿。虽然不少人想方设法想找回真正的不依赖于这些的灵根,但哪有那么容易。 在吴谋的一手组织之下,原本群雄割据的格局逐渐稳定下来,所有的势力都逐渐围绕着吴谋建立的特殊货币体系建立起自身的竞争模式。 吴谋可以随意发行幸运币,反正他也是横竖不亏。只要所有人都至少保有一枚幸运币,就足以让他的增长不受影响。所有人都围绕着他的任务模式转圈,抢着为他做贡献,即使再不甘心,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不管怎么说,自身扭曲现实的强度能够随着体质的改进逐渐强一点半点,那也不一样。 如果灵根真的不存在的话,他们的发展模式可能持续演化下去,直到流通的幸运币数量越来越多,用途越来越广,随后真正成为与吴谋本人的维持绑定的真正货币。 发展到后面,吴谋就没必要自己组织发布什么任务,人们便会为了积蓄这种不断贬值的幸运币而将经济也化作他的源动力,使吴谋的实力增长更上一层楼,将人们的潜力更加压榨到极致。 随着时间的推移,吴谋通过改造这么多人的经验,迟早能够彻底掌控进化,到时候把所有人都变成不老不死,不会疲倦的拥护者,集体飞升,达到他们未尝想象的境界,到时候即使最初不愿追随他的人,也会在长期的融合下逐渐与他站在一起。 归墟里还有的是会生老病死,头昏眼花的人,无尽的凝聚力近在咫尺。到时候衣锦还乡,他们还得将他奉为圣人,顶礼膜拜,美好的明天只会向他招手。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灵根并不存在。 朱珏不可能永远无法掌握扭曲现实的技巧,他可是带着一个祖上阔过的甄启,但凡这甄启恢复过来,朱珏也能借此很快学会如何正确稳定地扭曲现实。隔离是堵不住的。 不论是朱珏还是甄启,都是他的心腹大患。因此,站在吴谋的立场上,他不能慢慢地和那些尚有不服的势力慢慢熬鹰,他必须尽快想办法在来不及之前提升自己的实力,将朱珏一行扼杀在摇篮之中。 因此,吴谋力排众议,放松准入门槛,之后涸泽而渔,让拿到幸运币的人几乎直接被抽干,只有在助他南征北战,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才能快速变化,提升自身的强度。 剧烈的压榨使得人们更渴望尽快找到那传说中的灵根,救他们脱离苦海。 渴望归渴望,由于只有做任务的时候才能快速提升,因此人口大量向指定区域聚集,如此一来人们只会更难找到藏起来的朱珏一行人。 吴谋很快察觉到其中的问题,于是在一段时间的实践之后,重新改变了策略。在他的改变下,只有设法与其他幸运币持有者保持距离,才能在不执行任务的情况下自然修炼提升得更快。 朝令夕改破坏力固然大,但是吴谋周边的人们本就与其不是一条心,他们受到什么重创也并不重要。人们因为全新的机制而迅速四散开来,只会让另外一群人立刻白手起家,盆满钵满。 如此行事确实奏效。分散开来的人们与吴谋离心离德,自发寻找另一种灵根的存在,挤压朱珏的活动范围,朱珏自然很难彻底隐居起来。 朱珏被迫与周围的人接触,由于经过一系列试探,确信这些人不会向吴谋暴露他的身份,因而放下警惕,殊不知每一枚幸运币都是吴谋的眼睛。 吴谋无法同时观测所有的幸运币所在,但只要根据幸运币给出的信息转绘出一些信息单纯的报表,便能很直观地发现问题出现在哪。 第93章 心脏 现实就像一盘棋,些微的改变也许看不出什么变化,却足以让整个局势天翻地覆。 祝珏决心成为局外凌驾的执棋者。唯有如此,他才能跳出这一山更有一山高的困局。 分身受到的强烈刺激可以以更高的优先级捅到灵魂所在,使得所有分身都因此感觉到剧变。不过这次用不着正在前沿的分身传回消息,那灵魂首先感觉到了什么。 灵魂的震颤传递至每一个分身的所在,令所有的分身都头皮发麻,无法专注于当下之事。他们的注意力被迫收拢到已经扩张庞大到臃肿的灵魂之中,将各自此时的见闻呈上。 灵魂中关于此事的记载也不甚清晰,只是将其描述为来不及传承的突破。这只意味着一件事,他们无法否决的本体出现了。 “虽说可能是本体,但也不能排除有人以奇遇窃取成果。现在真正的本体一说早就过时了,只需要夺回成果即可,不必当作什么大事。” 以他们现在的发展阶段,真正的本体早已多余,如祝珏自己所想,他自己早已成为猎物。 “若是普通的发现,何必时间如此紧迫,还要留下一定的信息。此事还是小心为上,免得阴沟里翻船。” 这个灵魂与祝珏最初制造的已经有了明显的差别。这灵魂鸠占鹊巢,占据了原本本体的领导地位,自身也快速发展,下面的分身互相之间独立性越来越强,已经如同独立的个体。 “对方此时正在针对谁还尚不明朗,不如小心行事,先收集信息。贸然做出决定实在容易赶不上变化。” 分身们在灵魂之中争论,几乎让灵魂内部变成养鸡场。那身处前线的分身完全插不上嘴,只觉得危险的直觉一直向他发出警报。 这灵魂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发展,时至今日依然不尽人意。然而由于作为其中一个分身实在能力有限,无法逃离,他也只能等待这灵魂自爆之后再另寻他法。 他身处此处,虽然看得到明显的变化,却不知本质。他只感觉到此地的现实浓度正在迅速变得稀薄,各种各样的意志在稀薄的现实中翻腾壮大,让他自保起来越来越吃力。 在经过一段毫无营养的争论之后,灵魂终于向他发出了根本不需要任何讨论的指令:暂避锋芒,躲避威胁。 他终于还是忍不了这不出意外的指令了。 “你们换一个人吧。我要过去看看了。” 灵魂内的滚滚诸公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叛逆,直到其中一个率先反应过来:“你在做什么?我们还会害你不成?你对得起这里为了你的命据理力争的人们吗?” 他可不吃这一套。手脚都长在他自己身上,灵魂发展到这种什么事都要吵半天然后得出一个废话结论的程度,这种强买强卖的人情在他这里一文不值。 他不回应灵魂那边的质问,不怕得罪那些出去以后可以轻易碾死他的高级分身,强行逐渐抵近祝珏所在的位置。 灵魂内的诸公很快也安静下来。如果执行者硬要涉险,那他们喋喋不休反倒丢人现眼。事后算账是事后的事,现在继续前进之后会看到什么才重要。不论是否认同他的做法,信息差是要不得的。 他越是靠近祝珏所在的位置,就越是感觉此地群魔乱舞。这架势就好像他们走向彻底失败,再也无法抑制这个世界的现实浓度一般,如果他们最终被法修们彻底驱逐了,这里想必会成为如此模样。 他体内的微缩银河无法完全在这种极低浓度的现实稀释下完全保护他。如果深入过甚,他的身体还是可能彻底暴露在这种可以随意扭曲的现实之中。 “他这是得了稀释现实的真传,开始利用我们的核心原理,借此镇压我们?若是放任下去,怕是会彻底陷入被动。” 其中有人率先得出结论,但更多的人还是从中感觉到一丝不对。 在他自己体内的微缩银河无法保护他的下一刹,暴露在外的身体顷刻间汽化一般发烟,剧痛立刻传回灵魂之中,里面的人却无动于衷,丝毫不受影响。 这安陵是围困关押异常节点组的地方。节点组内部的混乱丝毫不弱于他们整天乱吵的灵魂,剧烈挣扎起来之后的破坏力自然惊人,不是他这个被当作棋子的分身能够抵抗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咬牙前进,更加全力激发他的微缩银河,明显的现实浓度流动形成尾迹,指向他身后的方向。 现实正在按照浓度分流,此时他在此逆水行舟,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即使竭尽全力,他的正面也开始受到严重侵蚀。 现在,灵魂那头的诸公已经不会再试图救他了。即使他们做得到。他现在的距离远远不够让灵魂中的人们为了情报而强行出手救他。 为了削弱自己受到的伤害,他自然将自己的背后对准危险区,也很自然地看到了自己身后被拖出的长长尾迹。 此时灵魂里的争吵已经变成无法分辨的私语,他现在已经难以分析自己听到的任何声音了。 他敢在如此危机下逆水行舟,自然不是莽夫。他自然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冒着巨大的风险,得罪灵魂中的诸公一意孤行。 在经过短暂的心理建设之后,他彻底引爆了自身全部的力量,将巨量的高浓度现实溅射开来。然而这种覆盖也只在小区域内维持了一瞬,便连同源头一起消失无踪。 灵魂中的诸公并不觉得他能活下来,只觉得他自作自受,无人为他的死亡哀悼。此时,就算一向爱以仁慈之名作秀之人也不再关注他的死活,沉默不语。 他当然没死。作为一个分身,他无法在如此情况下强行前进,但将自己整个压缩进浮空的微缩银河之后,这事就简单多了。他并未向开始整理信息的众人公布真相,只是继续向祝珏方向的源头迫近。 他的猜想是对的。祝珏原本在的地方,现在只剩一个浮空的微缩银河在那里如心脏般跳动。 第94章 怀璧 朱珏只觉接触到的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贪婪。但凡是见到他们的人,都不肯放他们走,想方设法都要与他们更进一步,反而越是全身心对他们好的人就越是危险,越是不会背叛他们的人,就越是令他头皮发麻。 吴谋制造了一种以钱通神的路径,撒开巨网,以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堵死了他的所有道路。这里的所有人都无比渴望朱珏身上的灵根。 反复因此遭受围剿多次之后,朱珏终于累了。 “不……这种东西……实在太容易招来杀身之祸了,没有必要。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还是算了吧。” 如此在分明就要拿到不少人梦寐以求的灵根,却主动拒绝之人,朱珏也是头一遭遇到。不过他的想法可不会因此轻易改变。 “不管你想不想要,你都是不得不拿到的。你已经与我接触良久,已然因果加身,若不能妥善处理,最终只怕落得家破人亡。收下吧。” 朱珏这话没头没尾,却好像话里有话,余锦不明所以,但还是最终收下了。 余锦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自房价崩盘之后,他们家虽然断了收入来源,但终归是存了不少幸运币在身上,全家都提升得颇快,虽说比不上那些另一批赚的盆满钵满的新人,但隐居起来之后自食其力,也没遇到过什么挫折。 这些年幸运币越发越多,效果贬值越来越厉害,跳过吴谋的私下交易关系也逐渐活动起来,正是他们家有机会东山再起的时候,怎至于飞来横祸。 余锦一路上反复思考,却始终想象不到飞来横祸是什么样子。在他的印象里,他家周围的人大多都相当友善,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冒犯过他哪怕一次。 不过今天却确实有些不一样。余锦一回到家,就看到有些人正在他家里,和他家里人说着什么。家里的佣人一见到他,就立刻带他进去,一点不给他偷听的机会。 “听说你这些天一直和一个外人接触,是不是?” 这外来之人半点不客气,一开口他就能感觉到危险。如此,他立刻知道了朱珏所说的那个危险是什么。 虽然他们家生活还不错,但哪里撑得住如此镇压。此时他别无选择,不自觉地就把朱珏给他的装灵根的瓶子拿了出来。 那来者大概也没猜到他如此轻易拿出这明显珍贵的灵根,眼睛不自觉地睁大,出了半天洋相才察觉到失态。 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余锦很快被带出去,离开这大人物们交谈的地方。 等到失去底牌之后,余锦的想法才终于步入正轨。自从他与朱珏成功接触,其实他们家就已经在劫难逃了。即使这不知哪来的外人成功拿走朱珏给的灵根,他们家也没法破财免灾。 这其中因果太重,他们家怕是已经在劫难逃。失去灵根之后,他更是连事后东山再起,最终复仇的机会都拱手让人了。 余锦醒悟得太晚,事到如今已经来不及后悔了。他实在不知道究竟如何免灾才能逃过一劫,被带到房间里之后便把自己关在里面,寸步不离。 现在他们处在群狼环伺之中,才是真的无路可逃。 “怎么样,现在考虑清楚了吗?” 正在余锦如坠冰窟的时候,作为此番因果来源的朱珏的声音却出现在房间里。 余锦稍微愣了一下,但却依然没有抬头的打算。 “你快走吧。这里有人就是冲你来的。你要是在这被人发现了,那我这灵根就真的白送出去了,连一夜安生都换不来了。” 余锦不觉得是朱珏给他家带来了灭顶之灾。他只恨世事不公,谁都没错,但却总会有人被撕成碎片。 “何必如此。灵根不重要。”那朱珏的声音并不回避,“只要你肯冒险,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对于朱珏的这话,他却是半个字都不信:“你要是真有机会,就自己去试。你自身都难保,何必把那点本事说的天花乱坠。” “嘿,我好心助你渡劫,你却不肯尝试自救。莫非你有办法面对这众多虎视眈眈的人们?等到时候双拳难敌四手的时候,临时抱佛脚可来不及了啊。” 倒不是余锦自己不信,只是朱珏之前跟他说过这茬,说是如果看到这样奇怪异常的幻象,万不能相信其鬼话。特别是现在这个人,这分明与他印象中的朱珏一点都不像。 余锦歪过头去,不搭理对方的声音。然而同样的话却不止他听到了,之前要走他灵根的那个人也听到了。那人此时明显面色有异,在外面窥视良久之后,终于把门推开。 在外面的时候,他就是听到两个人的声音,却只见到一个人和空气说话,推开门之后依然如此,此地似乎并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余锦以为是哪个下人推门进来,并没有什么反应,任凭那人环视四周,却什么人都没有看到。 “你看,那人又闯进来了。现在不想办法背水一战,就你们家这样的,住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拿什么自保?” 这话闯进来的人自然也听到了。纵使见多识广,他也没见过这种架势,很快退出房间。 “这孩子精神有点问题,有时候确实是会自言自语,实在不行的话就算了……” 余锦的家里人这是在托人给他找学上,通过一些城市特殊的修炼方式,想让他在这些学校之中特别的修炼体系,跟上时代的脚步,免得因为贬值被最后压得翻不了身。 他们显然是没有听到第二个人的声音,只当是自家孩子精神有点问题。 事态有异,那人也不好拿主意。不过不管怎么说,把人带到人多的地方监控起来总是没问题的。 在余家的人们并不清楚内情的情况下,他们进城的请求最终被答应下来。进城之后,很多在小地方的危机就能自然而然地因为治安差距而躲过一劫。 虽然谈判没有发生,但他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第95章 外来 自出生之日起,魏明身边的每个人就都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分享其认为完美的世界。所有人都在不断争论怎样的世界称得上完美,他们各执一词,不断强调自己的标准才更重要。 他们的争论似乎是无解的。因为他们口中的要素甚至可能针锋相对,有的就是推崇弱肉强食,富集孕育出究极产物,有的人则是追求当下的安宁,自称天道,推崇救济。 他们的立场似乎永远不可能统一起来,唯有拳脚下见真章。 直到从视界的彼岸,有什么东西降临到了他们的世界。 微缩银河被外面的节点组入侵,由于当时祝珏没能庇护他们,他们的命运也因此改变。 法修们的来世是死亡之后的事,他们则不一样。微缩银河中的大多数人都是同祝珏一样的人,他们不会死去。他们只是不断增殖以扩张自己的话语权,让微缩银河因此人满为患。 借用着节点组泄露进来的线索,他们很快发展出了调和矛盾的途径。他们的精神构成一个个体相对孤立的巨大网络,各自的意识沉浸在各自的世界之中。 由于意识沉沦,他们的意志因此被抹除,每个个体都开始逐渐重新产生意识,重新认识这个世界。他们的意志开始统一,彼此之间不再有争论整个世界都因此安静下来。 有人的意识长期沉沦,并且最后在自己逐渐因为资源不足而失真的世界中被彻底消灭,有的人则在这片不再依靠语言交流的世界中苏醒过来,和新生的意识产生联系,逐渐想起一切。 魏明算是比较幸运的。有些人虽然意识恢复过来,冲破幻象的囚笼,但却没能正确融合意识,以至于完全无法与周围的人交流,因此明明生活在一个除了安静以外一切正常的地方,却好像困在爆发了丧尸的地方。 虽说幸运,但也实在算不上幸运多少。作为一个与此地的人们格格不入的存在,他不得不尽力隐藏自己的身份,在无边的无望中沉沦。 魏明一直在暗中寻找自己的同类,试图搭救那些融合失败的人,但他的造诣太低,现在的身份又不方便深造,称得上是寸步难行。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祝珏重新振作起来,开始试图修复自己的微缩银河。 微缩银河的故障源自于一场堪称集体自杀的飞升行动。他们接触到节点组之后,很快依靠自身的技术积累解构这种全新的运转模式。 他们发现他们根本没有必要相互争执,他们完全可以生活在自己认为完美的世界之中,在一种并非完全是幻觉的精神实体中延续自己的意志,以此不必与任何人争执,并且非常方便地寻找不会产生不可调和矛盾的同道。 他们实际上是重新发明了一遍外面的来世。这节点组稀释了现实,使他们也因此接触到更多扭曲现实的线索,并且成功将之还原出来。 这种划时代的造物很快成为他们飞升的阶梯。本来争执不下的各方在此处立场完成了统一,他们为此集中资源,希望借此能解开他们一些记载上所记载的,有关他们身处一个人造囚笼的传说。 那是一场空前盛大的活动。所有人都放下各自的仇怨,团结一致,他们希望通过撕开现实的方法洞穿视界,从囚笼中脱逃。 显然,他们没有完全成功。 开始暗中研究并调整这个承载祝珏大量复制品的微缩银河的祝珏不是此次调整中唯一的入侵者,还有一个微缩银河撞击了他们,将什么东西强行塞进了他们的世界。 不会言语的新生意识为一个更宏大的意识服务,因此每一个个体都没有那么敏锐。因此,魏明在探索嫌疑区域的时候第一个发现了入侵者的踪迹。 这种外来者大概率和他一直在找的正常人近似,因此魏明并未声张,而是看似莽撞,实则有意地闯入对方可能能制伏他的地方。 他这是故意让对方抓住,借此引出对方。当然,如果对方没有那个打算,他也不介意自己动手。总之不论如何他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来之不易的正常人。 这个闯入者显然没有那么友好,果真出手压制住他。 对方初来乍到,也还是需要一些信息来源的。因此对方也没有急于杀他,而是开始着手转移他,以设法多套一些信息出来。 他们现在的地方其实就很安全,因此魏明也不打算让其把自己拖到什么看似安全的地方冒险。 “不用走了。这里就足够安全了。要是一不小心犯错被发现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那外来者听到他说话却一愣,似乎他早就知道这里的大多数人不会说话。 “你怎么会说话?你是什么人?” 魏明显然没有猜到对方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人都不说话。抬头一看,眼前之人竟然与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魏明霎时间一惊,猛然弹起,抬手想把这个与他预期完全不同的人反压下地,结果却被吸在半空,无处借力。 外来者看到魏明似乎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微缩银河,心中已经猜到个七七八八。 “典型的原住民,吓我一跳。说吧,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魏明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似乎完全无法跌落向任何方向,似乎半空中就这么多出一个引力点,把他吊在了半空。 局势并不明朗,魏明自然不愿多言,只怕言多必失。眼前此人的能力完全超出他的预料,虽然谈不上后悔,但也不想轻易失去主动权。 然而这外来者却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别想了。在我离开这里之前,这里的一切声音,甚至光线都无法逃逸。知道什么就都说出来,我也不是什么嗜杀之人,我看你与这里的大多数人有所不同,说不定咱们还能合作。” 事到如今,魏明早已没有了选择的余地。他们的实力实在是过于不对等了。 第96章 幻觉 灵根已经到手,按照理论,对方很可能不会再继续保护他们,只会任余家自生自灭。然而由于发现一些异常,因此不得不抽出人手保护余家,直到把他们带回去。 理论上是如此,但实际上却有一些偏差。一方面,由于他们也没指望第一次来能拿到灵根,因此他们也没有大张旗鼓地过来,虽然他们的身份有一定的威慑力,但现在孤掌难鸣,他们却不敢拿自己的身份出来。 没有了身份,他们就彻底变得孤立无援了。加之那领队对此事犹疑不定,自然不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余家之人,因此这一晚他们看似能够借势躲过威胁,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容易。 余锦若是没有家人,自然更方便他们摆布。因此他们打一开始就没打算全保下来。 余锦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觉得莫名不安,难以入睡。 余锦听到的假朱珏的声音喋喋不休,比以往的任何幻觉都要吵得多。实在无法入睡的余锦只得爬起来,准备出去转转。 “今日此地蹊跷,不允许离开房间。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赶车。” 那人招来的守卫自然是不给他面子,这架势就跟看押犯人一样。 “你看,你爸妈那边根本就没有人看着。这些人完全没把你当人看,怎么会认真看待你的想法。你这是把命运交给别人摆布了,这怎么行。” 这些守卫并未听到假朱珏的说话声,并没有任何动作。 余锦虽然也觉得对方大概率不会放他出去,但还是想尽力争取:“我只是想喝水而已,全程都不会离开视野范围的,没必要这么严吧?” “渴不死。” 这守卫一点面子不给,看这架势,若他敢硬闯,真可能被打断腿扔回去。 “你看,这些家伙哪会管你的想法,就算你爹娘真在那边受到袭击,惨叫出声,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动作的。到时候可就真的来不及啰?” 余锦实在被说得不胜其烦,然而不愿在外人眼前与幻觉说话,关上门之后才回头一瞪那幻觉:“别再来不来得及了,就好像你这幻觉真有什么本事一样。你要真有本事,就把门口的守卫放倒,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那幻觉丝毫不怯:“光放倒怎么够,他们要是真爬起来,你怕是免不了出事。怎么着不得直接把他们解决了,到时候明天那人一来也足够吓一跳,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坐趟快车。” 这幻觉简直吹牛不打草稿。他与那给他灵根的朱珏专门求证过,这幻觉就是幻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与朱珏本人完全没有任何联系。若是他的幻觉真有本事,那之前他们家早就出人头地了。 余锦是一点不信,但那朱珏却不肯放过他,实在烦了,他只得让他有本事就去兑现,没本事就少来烦他。 “你怎么知道我没成?要不你现在去打开门看看?” 这幻象在他稍作退让之后立刻变本加厉,这余锦怕是再被发现免不了被直接打晕,一键跳过过程直达被带走的时候。 余锦懒得理他,这幻象却是直接凑近他的耳朵,根本不让他睡。 这睡不着实际上也不能全怨这个幻觉,这余锦不愿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在他自己眼中,他毫无疑问是因为明天要走,所以今天本来就睡不着,怨不得别人。 虽然那幻觉更多是在骚扰他,但他其实觉得他爸妈确实是处在危险之中。虽说答应得好好的,但自己到底是和家里人一起被带走还是光自己被带走还是未知数。 余锦翻来覆去,始终睡不踏实,一直在耳听八方。很快,他在夜声中听到了一些火焰的噼啪声。 “这着火的声音总做不得假吧?再不出去可来不及啰?现在入侵者已经现身了,再在这里犹豫,你可就只能一个人去啰?” 余锦不胜其烦,但却被如此真实的火焰声确实吓出一身冷汗。太突兀了,他不觉得这夜深人静的,别人家烧火的声音能传到他家的院子里。 大不了一晕,也没什么大不了。余锦心一横,从床上翻起来,偷偷推开门。 这一次,竟没有人推他的门,只是开门开到一半,他甚至都能挤出去的情况下,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让他有点推不动门。 此时定睛一瞧,那倒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些站在他门前的守卫。 如此,余锦手上的动作突然进行不下去。火焰的声音因为开门而变得更加清晰,然而投向他的似乎却是死亡的阴影。 有人在他完全没有睡着过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放倒了守在他门前的人,他甚至什么都没感觉到。 以现在的局势,大概一切都已经晚了。 “还不出去看看吗?现在出去应该已经没什么所谓了吧?” 幻象的声音依然不肯放过他,而他已经心如死灰,一动不动。 正在这时,他爸妈猛然推门冲出来竟冲进院子里,还敢回头看旁边的火场。 入侵者似乎并不存在,这把火似乎只是一个意外而已。余锦爸妈似乎也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几个守卫究竟是怎么倒地的,看到在他房门前倒下的人也同样吓了一跳。 事情的发展出乎余锦的意料,他爸妈也因此得在他的卧室中过夜。那倒下的守卫在他的房间里幽幽转醒,并不记得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这种精神混沌并未持续很久,在余锦耳中那朱珏幻象的声音再次出现的时候,那守卫明显受到了惊吓,不等完全恢复好就借口出门,完全不肯在室内久待。 余锦的父母对于发生了什么摸不着头脑,但余锦此时却猜出个大概。这幻觉可能并非完全是幻觉。经过确认,果不其然,那边的火正是这幻象放的。 他们扭曲现实的实力不论怎么说都在持有幸运币的这个过程中逐渐增长,点个火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如此看来,他也是有了自己掌控扭曲现实能力的幻肢。 第97章 加密 这外来者显然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虽然宣称是可以合作,但魏明可没有信任他的打算。 不信任归不信任,当下魏明还是没有什么办法,只得先正常地回答问题,好歹先度过这劫。 现在双方的信息完全不对等,说谎的代价不可估量,因此虽然魏明对眼前这外来者并没有什么信任,但还是句句属实,只是会尽可能避开有用的信息,打打游击。 然而千躲万躲,他还是没能躲过对方针对性的穷追猛打,还是说到了他们的飞升计划上。 如果他在这个飞升上想办法遮遮掩掩,是必然可以被看出来的。毕竟他们的飞升与外面的来世颇为相似,若是在此说谎,很容易漏出马脚。 但有时候即使实话实说,也不见得能得到对方的信任。 “要是接触了那所谓的飞升,怕是就和你口中说的绝大多数人一样,丢下一具空壳任人宰割了吧。” 外来者自认看破了对方的阴谋,此时只觉终于抓住了对方的把柄。 “本来也和你没什么关系,这条道本来就是我这样已经成功融合了两股意识的人才能走。你就别想了。” 不过纵使魏明问心无愧,却不能让已经认定他在耍花招的外来者回心转意。 “激将法是没用的。我和你一直打交道的这些刚刚重新开始发育的这些玩意可不一样,你最好还是实话实说。” 此时魏明百口莫辩,心中火起,却毫无办法。眼前这个多疑的外来者与他长得实在太像,但知道的东西却明显与他完全不同,因此双方完全难以交流。 不过对方既然不想听实话,那自然也有假话能说。遇到如此不可理喻的恶意,他自然也没必要据理力争,免得对方觉得一个没面子,把他杀了灭口。 “我们的飞升追逐的便是一个脱壳。因为根据记载,我们很多代以前是作为一群有罪的复制品被囚禁的,因此我们生活在一个客观规律并不均匀的世界。想要从中脱逃,我们不得不另寻他法。” 那外来者眉头一皱,只觉得这话比之前的还假,但并未打断他。谎话也有原型,倒不见得毫无价值。 “以最泛用的体修修炼法门,我们可以通过替换思考方式的方法度过死劫,只是那种改变方式是不会改变肉体的,但我们新的飞升方式却完全舍弃了肉体,因此在初期难以推进。” “但不论如何,我们都可以确认我们生活在圈养的虚拟世界之中。经过协调,我们采取了过渡式的渡劫方式,通过与本体的幻觉进行联动,最终逐渐完成彻底的替换过渡。” “然而我们制造的精神实体主动性太强,让我总有过于明显的解离感,所以我退缩了。那些最后没有退缩的人们逐渐不再关注自己的肉体所在,但他们的肉体却并不想死,因此自然衍生出了另一套不记得多余内容的意识。” 那外来者听了只觉得他越说越荒唐。 “所以你还是想让我被这所谓的飞升完全压制解体。就这样的东西,扪心自问,你觉得算得上飞升吗?” 魏明不卑不亢:“自然不算。如果我认可,你就不会在这里看到我了。” “所以真正的飞升到底是什么?事不过三,若是你执意执迷不悟,我也只好另寻他法了。” 外来者语气中有明显的威胁,然而魏明不知道对方想听到怎样的答案,又哪里说得出足以自保的答案。 对方就是咬定了他一定在说谎,不管他如何挣扎,都绝不可能说通。 然而飞升哪有那么安全的版本。按照他们的逻辑来讲,这外来者可是半点没打算放他活着。 魏明稍加沉默,最终吐出两个字:“灵魂。” 这话可算是正中外来者的记忆。经过颇为费劲的翻找,魏明终于在外来者的记忆中找出一个可堪一用的原型。 魏明作为微缩银河中的复制品,他不懂微缩银河,记忆中的所有所能都是一些最早一版法术的延申以及体修的传承。体修掌控进化,不知不觉偷看对方的记忆并非难事。 然而那外来者在短暂沉默后却只吐出一句话:“我警告过你了。” 显然,对方由于不相信自己的第一版判断,因此不论如何找不到正确答案,因此打算直接融合他的记忆来获取信息。 如此,不管说什么都没用了。魏明即使终于找到了足以让对方信服的答案,也再无胜算。 虽然败局已定,但魏明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感情。一种令外来者更加不解的漠视几乎写在脸上。那外来者并不为此动摇,不论如何,强行吞噬对方的记忆都是更保险的手段。 微缩银河将魏明彻底压制在无法流动的时间之中,那外来者自其中取样,谨防对方耍花样。然而在读取记忆时,他却只觉杂乱无章,似乎眼前之人是一个堆积各种乱七八糟信息的垃圾场。 此时这外来者才想起对方提到的意识融合一事。 按照体修们正常的融合方式,意识实际上是会被短暂停机,只是进行索引与记忆的整理与储存,实际上是一种认知的整合。意识整合一事实际上体修们完全没有涉及到过。 意识就像一个通往索引的密钥,一部分记忆被建立索引,并且与意识相互联系,于是该意识便可以对被杂乱储存起来的记忆进行检索。但如果密钥失效,那即使储存仍旧还在,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外来者哪里见过这样的记忆加密方式。这下,他想读取对方的记忆都不可能了。 明明计划万无一失,结果却被阴了的感觉瞬间上头,然而这外来者却毫无办法。 这种感觉他非常熟悉,他曾经尝试窃取过那些完全不会说话的复制品的记忆,结果也是完全一致,记忆杂乱无章,完全无法阅读。 不过这种毫无办法也不是绝对的。一个能够主动正常说话的人总比那些永远不会说话的人好对付。 第98章 考核 这几个找来的守卫本来早已确认他们听不到多余的声音,结果到了第二天,这几个守卫却明显战战兢兢,似乎碰到了什么邪门之事,对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讳莫如深。 本来他想借刀杀人,最后拿捏一个孤儿,现在看来,此事显然搞砸了。 这两个守卫他还是专门急调的,若是让与他联络过的人知道他把事搞砸了,怕是要被怀疑能力。被怀疑事小,要是丢这么大一个人,怕是之后再难晋升。 即使筛选条件再严苛,候选人也多得是。这样的失败绝对不可接受。 现在,除了灭口,就只剩想办法让这余锦的实力足够耀眼,以此翻转劣势了。 要是自己真有带一个人才回去立功,他早这么干了。正是因为做不到,一开始他才选择借刀杀人。 实际上他早就没有退路了。他能听到余锦幻象说出的话,那幻象早已把他的阴谋尽数抖出来,就算想挽救自己的形象,此时也为时已晚。 “他就是在想尽办法拿捏你,留着他干什么,就这种小人,怕是以后还要找借口占你便宜。要我说还是尽早除去。” 幻象的话在那人耳边毫不遮掩,大声密谋,完全是在拱火,大有两个人最多活一个的架势。 现在余锦和家里人正坐在一辆车上,他现在实际上不好和自己的幻象说话。如此一来,他的幻象便能随意拱火,而丝毫不必顾及变数。 眼看着那人的脸色愈加难看,余锦只觉得自己可能不说话不行了。 “你不妨先解释一下为什么那几个守卫昨晚一副如坐针毡的样子吧。他们那突发的时间点基本上可以说完全与你开口说话的时间点一致,你是不是在这里坑我呢?” 那幻象听他这显然是在设法避免冲突的架势,语气中立刻掺上一丝嘲讽:“我若是坑你,何必救下你家人?你这就属于德不配位,对于危险分子抱有太多的仁慈,刀没有砍到头上,即使架在自己脖子上也总是心怀幻想。如此下去,岂不是哪天被人卖了都不自知?” 余锦听这幻象说话只觉头疼。这假朱珏与之前给他灵根的朱珏完全就一点不像,朱珏对这幻象的评价果真没错,这就是纯粹的幻象,只不过随着他自己实力的增长而逐渐走向现实,带来麻烦。 “杀心这么重,你是生怕我不招惹到别人,能安安生生活下去啊。” 那幻象只觉听到天大的笑话:“安生地活下去?你还想安生地活下去?你有什么本事,能在一步步接近风暴中心的同时置身事外?你何时有的如此奢侈的想法?” 余锦只觉这话有些接不下去,他竟然觉得这一昧拱火的幻象似乎也不完全是在胡说八道。他这不就是在借那个图谋不轨之辈的引荐,想要一步踏进人群聚集的风暴中心。 “那些都是后话。总之现在我只是想安生地进入其中,至于会不会后悔,进去难,离开难道还难。何必呢。” 余锦只觉得挣钱不易,花钱却简单得很。再怎么惨遭盘剥,也不过是惨一点,一无所有之后难道还能走不掉。 “哈,你倒觉得骨头硬不好吃,殊不知有人就是爱一口气囫囵吞下。你这没苦硬吃的怪异舒适圈,等哪天走投无路,沉浸在走不出来的痛苦中的时候再后悔,到时候可没有那么容易走出来了。” 正在余锦在父母面前与空气说话的时候,载他们的车在一个同样人迹罕至的大门口停下。 “考核在这里参加。通过考核之后,你就能以特殊身份带所有家里人一起住进城里了。要是实在过不了,那我也没办法,那就麻烦你们把车钱算一下了。” 那人自己实力不够,只能再次借刀杀人。名为考核,实际上就是想把他和家里人分开,想办法把他父母除掉。辈分高的人还是太碍事了。 “你看,这就要把你和爸妈分开,再搞小动作了。怎么样,你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对面看起来可是没怎么招惹你,这时候你要怎么保证你爸你妈这两个没什么作战经验的人能活下去?” 这是以软刀伤人,余锦一愣,他确实没有任何办法,就像自证一样,有些立场就是没法解决眼前的问题,没有别人帮忙证明,自证之人的一切说辞都是苍白无力的。 余锦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这孩子精神有点问题,别闹出什么误会。” 这时,他的家里人不知是否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提出要一起去。 此时,那人若是拒绝,也好死缠烂打,打乱对方的计划,然而对方却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可以是可以。但是真正开始考核的时候你们是不能在一边看着的。考场是封闭的。” 如此,余锦照样没法照应到家人,而他的父母也因此没什么话说。 “你看,就这么几下给你们堵得死死的。就这么几下子你就完全无路可走了,进了风暴核心你还想安生?你有那个硬实力吗?你有那个势力吗?你有那个背景吗?考核只要稍微给你设计些浪费时间的,你还想好?” 余锦安安静静地听完幻象的话,却并未展现出什么受打击的姿态,反倒整个人冷静下来。 “留在这里看好我爸妈,能做到吗?” 幻象闻言一愣,眉头一下皱起:“你疯了?现在生逢乱世,他们大概率是武力测试的,你把我留在这里,不想过考核了?” 余锦没再回应幻象的话,径直向考核场内走去。 如果考核的时候对方照着杀他去,很容易就能强行把他的幻象逼回去。他如此铤而走险没什么好处。然而余锦此时却一言不发,让人很难不多想。 不管他有什么想法,只要以生命威胁试探两下就都出来了。那人紧张地等待下文,可那幻象与余锦却再没说过一句话。 他坐下的车突然响起油箱空了的警报,随即刺激性气味很快充斥周围。 第99章 吸收 魏明感觉不到时间上的变化,在他的眼中,他很快被抛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之中。 复制品在微缩银河中代代分裂,成为微缩银河拥有者的分析单元,外界没过去多长时间,内部的时间却在迅速流转。作为土生土长的分裂产物,魏明已经有很多东西完全想不起来。 原本他的研究寸步难行,而事到如今,被外来者使用微缩银河控制过的他只觉得有很多无法实践的未解之谜迎刃而解。 外来者自然不是来帮他突破困境的。这是要利用时间的不一致,通过观察来解密他身上的记忆的。外来者不相信他说的话,于是便想办法利用自己微缩银河之中的人继续往出套答案。 同样是微缩银河,不过里面的人员构成却大不相同。祝珏的微缩银河中都是被收集起来的复制品,而这外来者的则是利用所谓的灵魂连接在一起的大量分身。 外来者利用分身给他虚构了身份,使他怀疑自己的身份,以令其逐渐在日常生活中暴露其隐藏的现实。反正微缩银河中时间运转奇快,虽然过程可能不少,但却花费不了多少时间,这个外来者实际上只需要坐享其成,甚至不需要加入其中。 首先,这些分身需要让他怀疑自己的记忆。 怀疑记忆这种事实际上不需要做太多事,做越多反倒越容易露出马脚。身处陌生而不受干扰的环境之中,其自然会自发产生怀疑,自发地开始试图验证自己记忆中的东西。他们需要做的其实只有监视。 正常而言,这种方法没什么问题。由于连问别人都不知如何开口,正常来说是会自己想办法试探这个令人无所适从的世界的。然而魏明却不需要。 在飞升计划之前,魏明所在的微缩银河就早已形成自身特殊的理论基础。他们早已知道自己身处在某种人工捏造的世界之中,因此他们一直以来都不追求什么真理,而是追求更加实际的东西。 由于他们早已发现微缩银河中的客观规律并不均匀,因此他们对如何操纵客观规律颇有见解,加之他们的体修基础,他们体内自有东西监测周围的规律如何。 落地的第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在哪。他知道对方无非是想通过看他如何策划逃离此地,借此来套取他的所知,并且逐渐破解他的加密,以此得到更多信息。正常来看,他是出不去了。 明明自己早已直接给出了答案,结果对方却完全不信,还要如此永远囚禁他。魏明心中不忿,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摆脱控制。 他们当初的飞升计划便是借助所有人的合力,共同协同,将微缩银河中的现实撕开一个口子,助他们杀出微缩银河。然而很明显,他们都失败了。逃出微缩银河哪有那么简单。 逃离一层失败了,逃离第二层也不见得能成功。况且进入这二次扭曲的微缩银河的人还只有他一个,周围的这些人看起来说话挺正常,但他却不愿相信这些人。 如此一来,他实际上有什么理由暴露自己所谓真正的飞升是什么。 魏明一时还想不到办法,于是开始四处闲逛。 这里的分身自然不会硬监视。毕竟这魏明势单力薄,即使心里有想法,自己一个人也搞不出来,如此怎能露出马脚。他们必须得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觉得自己想要的一切近在咫尺。 这些分身利用人造灵魂协调,运转起来效率很高,很快魏明就在街边碰巧看到了所谓飞升计划募集志愿者的海报。 魏明停下来主动阅读,发现他们所谓的飞升计划非常早期,现在还在设法淡化现实,并且让志愿者协助收集信息的阶段。 魏明明显觉得这是个圈套,不过不进白不进。一个受到淡化的现实还是很有帮助的。 既然是做戏专门招引他,那他自然是必然能过的。不然这圈套不是白设计了。 他本以为对方顶多假戏做些挫折,让他最终成功加入,结果考核进行到一半,后面的项目却被冒名顶替,自己的名额直接给了另一个人,把自己的成绩和对方的成绩一拼,结果那个人被第一个录取了。 魏明发现这里的人和那个外来者一样,恣意妄为,自以为是。魏明本就对那又蠢又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的外来者忍无可忍,结果在这个早就露出马脚的地方还在有意整他,他如何能忍得住。 这里的分身以为他们藏得很好,显然和魏明所擅长的发展方向各有长短。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在魏明面前,他们的做戏漏洞百出,脆弱不堪。只是略施小计,附近的多人便受到严重的精神干扰。 在他的精神干扰的影响下,这些一直与灵魂保持关联的人们顺着这种关联迅速受到污染,整个控制系统都迅速变得摇摇欲坠,并且在反复的污染下,整个灵魂都因此快速离线,所有分身都因离线而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整个世界都停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这是对在外的那个外来者的直接警告。不出意外的话,魏明可能因此被想办法直接抹杀在微缩银河之中。 然而微缩银河中的事件进展太快,外来者想要反应过来,恐怕还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魏明有充分的时间研究一下这个中继所有分身的所谓灵魂。 其实魏明不是完全没有见过这所谓的灵魂。祝珏一手制造出第一版的灵魂用于制造分身,自然不是完全由其自己完成所有工作。只不过他们造的那版与现在魏明见到的这个有很大的不同。这个灵魂功能似乎没有那么单一,不仅仅是一个纽带而已。 他们之前造的那个灵魂可不会因为感觉到什么问题而主动断开连接。 随着研究的深入,魏明感觉到这个灵魂似乎与他们之前的飞升计划有颇多共通之处。在研究的过程中,魏明逐渐将整个灵魂完全吸收。 第100章 抽干 执着,是他们发展至今很重要的一大源动力。明知如此选择只会闯进巨大的风暴核心,难有什么好结果,但他却依然没有放弃的打算,依然只顾想着至少进去再说。 会如此想的人数不胜数。他们似乎失去了趋利避害的本能,仿佛受到了某种控制一般。 余锦哪里不知道他们正在扎进一个难进难出的风暴中心。只不过某种执着让他家里所有人都不愿偏安一隅。 除开幻象以外,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战斗力可言。他们家这些年来一直受幸运币的作用贬值的焦虑影响,知道拖太长时间就会完全与时代脱节,但这种脱节不是突发的。 他还是很有信心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突破考核的。只要速战速决,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这里面可半点不像考核场地。 “你就是要被特招进去的那个吗?” 场地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人坐在里面。余锦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是看来并没有走错,因此承认了身份。 “好好的公开考试不考,却要走这后门。把别人挤出名额,只为给自己套个特别的身份,真是挑的好祭品啊。搞得整个考试乌烟瘴气。” 眼前之人看起来颇有不满,余锦心中隐有不好的预感,不过并没有搭话。 “来吧,跟我展示一下你有什么特别之处。我可不会为了一个没有过人之处的人开后门。” 余锦还真没什么过人之处,唯一的过人之处大概就是那个守在外面的幻象。但现在他可不能把那幻象招呼进来。他卷入如此风暴本来就是给家里人看的,要是家里人没了,他宁可回家去。 如此一来,他突然变得普通不少。自身积蓄的强度只能代表家境,显然是算不上过人之处的,更何况他们家已经隐居太久了。 场面陷入诡异的沉默。良久,余锦直接漠然开口:“展示完了。” “你的过人之处就是摆臭脸吗?” 言未毕,余锦突然感觉似乎有什么暴风从他面前刮过,就好像对方想隔着这么远照他脸来一下,但是胳膊比预料中短了点。 对方本来是想把他直接抓去,拖到面前的,然而这一下却抓了个空,这一下他的动作就好像变成了在远处突然发癫。 这人完全没有预料到如此变化。他们之间实力相差极大,扭曲现实的能力天壤之别,不论如何,余锦都是绝不可能躲过他的攻击的。然而现在显然事与愿违。 这么一下可是丢脸丢大了,但余锦却依然一脸淡漠,似乎并未察觉到什么,只是死死盯着他。 展示就展示,如此把考官当跳板,想不被针对都难。 本来是联合起来打压这个预备役孤儿的,但余锦显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好拿捏。 这考官比外面那人强多了,他本来就是来立威的,岂料突然因此被摆了一道,这余锦好像早看出他们不怀好意,并无半点交好的打算。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这余锦讨厌他刚才的态度,非常记仇。 如此,不武力立威,怕是就要等着机会在眼前慢慢飘走了。那考官脸色明显冷下来,打算毫不留手地出出气。 此时,那余锦突然开口了。 “人们能够一定程度上扭曲现实,并不光是人的体质特殊。更主要的原因是世界本就特殊。” 考官懒得听他说话,然而在积蓄力量的同时却瞬间感觉自己漏气了一般,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吸取他的体力。 “世界的现实并不稳定。尽管在你眼中,周围的一切运转起来都遵循客观规律,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朱珏在之前与余锦共处的时候,跟他说了很多东西,并且几乎手把手教过他。他为此受益匪浅,只是一直没有完全消化和熟悉。 现在,他急需一个过人之处,那这朱珏教给他的东西便派上了用场。 幻象只是随口一提而已,这才是他在学的东西。 “现在能够实验得出的客观规律不过是偶然而已……我们只是身处在一个庞大的持续体内,等到这个持续体土崩瓦解,一切习以为常的规律都是可以崩溃的。” 朱珏正在溶解可能性的边界,正在设法找到自己的道路,余锦的所学正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余锦在朱珏有意的扭曲现实下,变成发展其理念最大的适格者。在几天的缓冲过后,他现在可以轻而易举地通过一些小动作,制造足以让任何人被抽干余力的崩塌。 眼前这个考官便是余锦此次灵光一闪的受害者。余锦发现吴谋这所谓的扭曲现实的能力的提升实际上就是让人能自发让自身周围的现实变得稀薄,让人可以将体力转化为扭曲现实的强度,供他进一步抽取。 至于体力快速消耗,只要让人的细胞迅速迭代更新,继续借用其改造幸运币持有者体质的权限,让对方在身体发生毁灭性的溶解之前就以渡劫失败为名提前死去,那就足以掩盖真相。 朱珏的计划源自于那个精神受到严重破坏,还没缓过来的甄启,而甄启的突破被吴谋观测到,因此吴谋的幸运币也有这方面的作用。 两个物理规律不同的世界可以用来抽取能量,使得两个世界的规则被因此抽取力量,这种抽取方式与余锦的方向不谋而合,因此使得余锦从对方的出手中感觉到什么,突然灵光一闪。 现在,余锦将物理规则不同的世界认知成为不同的持续体,正好对应幸运币制造的现实更加稀薄的区域边界。如此一来,他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这考官抽干体力,使之因此被迫倒下。 本来是密谋打压,结果却是考官体力不支,浑身发冷,当场昏迷过去。 考核结果大概是不言而喻,当然也有可能因此而得另外找人考核,另外推荐。不管怎么样,能另外有时间想办法安置自己爸妈,总归是好结果。 余锦独自离开考场,结果绕了好几圈硬是没能找到人。 第101章 融合 那外来者也是感觉到了祝珏之前的感觉。他微缩银河中用来控制其中分身的灵魂对他来说几乎是顷刻之间被吃干抹尽,整个微缩银河都失去了生机。 作为分化时间更晚,掌握的信息更多的人,这外来者自以为能够在信息上居高临下,完全没有料到会如此翻车。 现在他可不敢打开这微缩银河看看,现在对方没有破开微缩银河冲出来,还有可能是飞升实力有限,若是他一不小心给了对方机会,那怕不是让自己彻底陷入劣势。 现在,他的微缩银河也坏了没法用了。 问题的关键在于,他就是靠微缩银河才强行闯入祝珏的微缩银河之中,现在自己要是就这么废了微缩银河,岂不是出不去了。 事到如今,这个外来者也是无计可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管怎么说,他和这些放在这里面的复制品还是不一样,他知道微缩银河究竟如何运转,并且还有一个样本,不见得找不出冲出微缩银河的办法。 外面那些不会说话的复制品们可不会因为他的劣势而手下留情。现在他没法利用微缩银河保护自己,面对外面这些复制品的围攻,他可能没法像之前那样简单地逃离了。 他已经抓过不少样本,大致对这些复制品的现状也有了一些理解。这些复制品们似乎做了些什么疯狂举动,以至于他们的思维极大退化,并且扭转了进化方向,他们的智能细胞正在对他们进行二次演化。 这些原本局限于个体之内运转的细胞似乎在像他们的灵魂路线的同时,发展方向又明显不同。至少他们这些分身并没有舍弃语言的趋势。而这些智能细胞似乎找到了另外的相互连接的方式,正在打破个体的隔阂,融合成一个全新的个体。 通过之前的采样,他从这些被从融合产物之中脱离的个体身上感觉到了明显的退化。这些人似乎正在经历个体层面的全面退化,一旦脱离他们正在形成的融合产物,就会变得反应迟钝,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用野兽一词完全不足以形容他们的退化。野兽好歹是灵活独立的个体,这些被剥离出来的个体简直像被剁下来的新鲜的手,只能进行极其简单的反射活动。 这种退化倒算不了什么。好歹曾经是体修,他们的细胞都会自己思考,只要稍作统筹,他们便能恢复完全的个体机能,这是毋庸置疑的。主要是他对这些复制品们组成的产物不得其解。 他们的灵魂就像是逐渐壮大的中继,其开始集中路过的信号,自发产生智能,最终成为掌握权力的平台。而这些复制品们不一样。 他们的意识似乎被消灭了,而由于他们不同个体之间可以产生联系,因此大量个体被视作一个整体,最终产生一个庞大的新意识,指挥和调度其所能感知到的一切。 说是这么说,但是个体退化成这个样子,还像正常人一样反应迅速,这外来者多少有点不能理解。他们的灵魂之所以没有一步吃下他们所有人,自然是因为吃下太多人会导致反应迟钝,无法调和。同样的问题,在这却好像不存在。 身处险境,这外来者却心中有着一种涌动的兴奋。 这是自然。外面掌权的灵魂不知道如何操控海量的分身,使其如臂使指,因此导致各种各样的乱象,而问题的答案却在这里被他无意中碰到。 如果他能在此把握住这天大的机缘,说不定等出去以后,他就能鲸吞下整个灵魂治下的海量分身。 不说外面,这里的分身就显然就没有灵魂这样的中继存在。稍加改造,说不定他就能把这里面的复制品当作军团整个带出去。到时候改天换日,指日可待。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还是他得首先杀出去。之前他依赖正常的微缩银河在此活动,活动起来得心应手,无往不利,但现在他的微缩银河出了问题,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现在,他只能想办法凝聚一个灵魂出来,借其恢复一些优势,但却可能没有这个时间。 此地的融合产物实际上还是能感觉到魏明的失踪的。魏明自以为其在格格不入的对方隐藏得很好,其实不然。只是由于他融合得比较完善,海量复制品形成的产物对他没有什么敌意,更多的只是好奇而已。 原本只是想抓住这外来者,研究研究,结果却导致魏明失去了联络,如此这融合产物如何肯放过他。 大量的复制品开始向此处聚集,开始彻底压缩包围圈。 人造灵魂这种东西即使对这里面的复制品们来说也不能算是什么跨时代的产物,顶多是虽然理论上可行,但是却不受青睐的产物。这外来者敢在包围圈里制作人造灵魂,无异于自寻死路。 很快,外面的复制品一圈圈围进来,彻底堵死了这外来者的退路。只不过虽然最内层包围圈中的人虽然明明感觉到了外来者的位置,却完全找不到目标。 如果有通风管道,他们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把周围的通风管道整个卸下来检查一下,但他们的建筑设计有所不同,甚至算不上楼房,根本没有通风管道这种东西。 闯进来的复制品们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愣是没有试探出来建筑内到底哪里有空腔。这种情形,除非是中计了,否则根本无法解释。 然而正当他们打算离开时,外面的人却从里面的脚步声中明显听到了空腔的声音。 第一批一口气闯进去那么多人,不曾想竟然全都被干扰了感知。 不论如何,反正借其他复制品传来的感知信息,他们所在的房间里确实是有空腔的。里面的人们当机立断,立刻把脚下的所有砖头一气全都掀了起来,结果这砖下却没有一处空腔。 这下就没法确定到底是哪里的感知受到干扰了。最内层的人们不信邪,把地砖下也大片刨开,结果却依然没有看到任何空腔。 第102章 抹除 余锦的父母离开了安全范围,好在那幻象并未丢下二人不管,还是跟了出去,只是如此一来,自己出来的余锦就两眼一抹黑了。 “怎么,失败了?” 那幻象倒是消息灵通,不过似乎也没有那么灵通。至少现在这幻象显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想打压我,也得有那个本事。”余锦眉头一皱,“你怎么在这,我爸妈呢?” “自然是让骗出去了。为了心怀鬼胎之人而把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倒真是可怜虫。” 余锦并不觉得这幻象真的把他爸妈放着不管了,只是这幻象颇爱拱火而已。这余锦并未听出什么来,只能走出场地,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漏油的车燃起熊熊大火,他爸妈把那人从车里救出来,正在一边躲避随时可能爆炸的车可能波及的范围。 不用说,这事肯定和他的幻象脱不了关系。这么一辆随时可能爆炸的车让远处虎视眈眈的人们不敢靠近,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你把车炸了,一会咱们怎么走?”幻象干的这事自然让余锦难以接受。他可不想在这破地方过夜。 “那就要看救护车和殡仪馆的车你想坐哪个了。反正里面哪个考官也半死不活了,哪个其实都差不多。进城而已,没那么多讲究。” 余锦对自己这个没轻没重的幻象很是头疼,但偏偏这个幻象实力强大,并且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忠诚盟友,因此他也拿不定主意。 考官这个样子,显然引荐一事可能得另请高明了。如此一来,可能这事还得拖。不过这次那人显然是有点怕了他,居然真找到了能直接引荐的人,跳过了另外找人重新考核的步骤。 照理来说,那个奄奄一息的考官正是被拜托出面引荐之人,其身体状况出了问题,没法出面,自然是得重新找人考核。然而那人还真有本事,直接跳过了考核,真找到了人给他引荐。 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那人直接找了个和这奄奄一息的考官关系甚好,并且直接在目标势力中任职的人。 “等你进去之后,那举荐你的人便能以严格之名一边公报私仇,一边毫无顾忌地侵吞你的一切成果。你说你这是何必呢,安安心心地不好吗?” 那幻象的话里多少有点幸灾乐祸,不过余锦却对此事没什么感觉。 原本他还不知道除了这幻象自己还能拿出什么,出来见见世面之后,他现在的实力立刻就不必再依赖于这个幻象了。虽然没遇到什么好事,但出来这一趟也确实不算亏。 只是这种风险,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才算完。 余锦懒得理幻象的拱火,只是无聊地看着窗外逐渐密集的建筑群。 “这一进组织,那可就得按规矩办事了。到时候对方以身份之便疯狂找你麻烦,别人也会因此看人下菜,拿你当垫脚石,怎么样,准备好迎接全新的为了不被开而忍气吞声的美好生活了吗?” 余锦对未来的生活倒不怎么担心。除非这些家伙真的强到能把他打服,为此忍气吞声,否则他可不会放任别人给他扣身份。 他们的执念只是回到组织中来,可没有依附于别人的那种想法。 送他们的车很快到了位置,结果典礼却已经开始,这才第一天,他们就已经迟到了。 送他们的人显然没有送佛送到西的打算,把他们一家扔下就不管了。负责安保的人完全不认识他,连一点报备都没有,就这么把他们全都甩在了这里。 按照幻象所言,这显然是有意在陷害他们。现在闯也不是,不闯也不是,不论如何,他都肯定要因为一个明显的负面形象被所有人记住了。 他爸妈哪知道这些,看来免不了要受气了。余锦没有去阻拦自己父母的理由,这苦果看来是非吃不可。 “怎么样,想好了吗?是要杀进去,还是忍气吞声地求他们放你进去?等到台上叫你的时候你不在之后,说不定他们就放你进去了。到时候所有人都认识你了,说不定还能当个杠杆玩一玩,说不准能出人头地呢?” 这幻象显然早就知道了什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余锦可没有开个坏头的打算。 “你出手不出?你不上我就先上了。” 这幻象还以为余锦还心怀幻想,现在如此果断地放任他出手,这幻象立时一喜。 “好啊,这才对嘛。这些小破势力哪里算得上巨人的肩膀,你来那是他们敛财够多,撞了大运。去吧,一路杀上主席台,让他们看看你的本事。” 一边说,那门卫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一边突然变得惶恐,随即这门卫脚下一软,瞬间便倒在了地上,失去意识。 “少干多余的事。冤有头债有主。” 那幻象一听,长音的噫声把嫌弃拖得满地。 噫声还在拖的时候,这幻觉又伸手一摆,本要直向他脑袋的弹头瞬间弹在一边的栏杆上,发出金属碰撞声。 “你怎么还是心怀幻想,真不要命了不成?” 余锦确实没有料到这一出,开枪射击他的人也没有料到。差点丢了性命,某种冥冥之中的封锁也因此被撤下。 不过纵使如此,他还是觉得冤有头债有主。那开枪之人刚想大声喊出什么,却只觉得胸腔刺痛,一种寒意直接伸进他的肺里,短短几秒,那向他开枪的警卫便满身大汗,休克倒地。 随着里面明显早有准备的人大喊一声敌袭,早就准备好的大量警卫把早就掏出的枪直接指向他。 余锦之前领悟的玩意可不是降温,那是朱珏附着在他身上的命运,是溶解现实边界的种子。 射向他的子弹这一次不需要反弹,在靠近他的一定范围内之后,便因为被扭曲的物理规则而崩溃,倾向不稳定的状态,很快自爆开来,彻底化为气态,半点伤不到他。 他们可以重复的常理皆是立足于某种长期存在的连续体,通过扭曲和跳出这种物理规则笼罩的范围,任何他们以为是常理的存在都是可以因此崩解,因而被彻底抹除的。 第103章 背叛 这外来者多少还是有些认知上的优势的。他们好歹与这里的法修们对抗良久,一些扭曲现实的基础他还是有的。只要略施小计,他便可以利用这些复制品们的知识盲区保护自己。 然而这些复制品们却也不像他想象中那般孤陋寡闻。 这外来者将承载灵魂的位置留在房梁上的角落,而他则离开原处,设法逃离包围圈。如此,那些复制品们的注意力被那源头吸引,他便可以躲开他们的视线。 然而他招来的麻烦显然要比想象中多得多。房间里的战场宽度被限制了还好说,到了同时观察周围的眼睛更多的对方,他就无可避免地被发现了。 这些复制品们可不会对他手下留情,虽然用的基本上都是旧时代的法术,但如此体量,压制他却是轻而易举。 按照这些复制品们构成的融合意识的架势,怕是在哪抓住他,在哪就能开始审判。如此一来,他连拖延时间,另寻他法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就如祝珏不怕死的习惯产生的原因,对抗的过程中,双方不可避免地会暴露出自己秘密的蛛丝马迹。 他似乎并没有立刻被审判,这些来势汹汹的复制品似乎没有被那么严格地控制起来,虽然理论上这些不靠语言交流的产物都是直接受到融合产物的节制,但似乎这些反应很快的复制品在没有脱离整体的时候,独立性反倒强上不少。 割裂出来之后就几乎彻底丧失独立活动能力,接入整体之后却显得反倒更加完整,如此一来,这外来者立刻产生了一些想法。 这融合产物之所以能够节制所有的复制品,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些复制品们将一部分功能寄存于融合产物,以至于他们对于融合产物有明显的依赖性,一旦从中剥离,就会因为功能不全而难以活动。 想法产生并完善,在又一个复制品靠近泄愤的时候,他猛然伸出一只手,抓向复制品的脚踝。 这复制品的反应相当快,他这一抓不仅抓空了,甚至这外来者的胳膊都被瞬间砍下。 本来他们泄愤还要节制,但此时这外来者反击了,那他们便可以借此机会来一下狠的。 这一下没能设法切断一个复制品与整体之间的联系,让他观察一下这复制品的各种特征,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一般来说,如此近距离的突袭是很难反应过来,基本上就是依靠本能躲避,很可能因此失去平衡,而且凭本能也很难从他手中逃脱。然而这复制品不仅快,而且还能同时完成自己的私心,砍下他的胳膊。 射门的球,对于观众来说似乎没有那么快,但对于守门员来说却快得惊人。按理来说花费的时间并没有什么多少之分,但守门员想反应过来就是没有那么容易。这是人在软件上的一些设计缺陷,而眼前这些复制品显然是避开了这个缺陷。 这些复制品在断开连接之后立刻像傻了一样,这事还有另外的解释。他们的意识运转并不局限于每人一个意识,可能是很多身体共用一个意识核心,而他们原先的中央处理在此时则只承担一些基础而简单的活动。 当时在盯着他的很多视角同时对他的突袭作出了反应,并且各自产生了各自侧重点不同的反应。他们的反应被归拢至承载他们信号的核心收发器处,最终准确地发送至目标身体,令其作出反应。 思考是非常浪费反应时间的。虽然他们每个人的思考速度并没有变快,但是由于视角优势以及省去的诸多步骤,就如同大车拉硬盘一样,在处理特定的问题时,他们的传输速度反而比网线要快。 如此一来,这个外来者虽然被砍了一条胳膊,却豁然开朗。那些复制品明显感觉到了哪里不对,立刻加大了压制力度,让他停止了思考。 不过现在反应过来已经太晚了。 由于外来者被发现行踪,之前他们定位的目标自然被当作了干扰。于是那个人造灵魂的雏形便因此得到安宁,并且接收到了外来者传输的猜想,并且开始以此猜想重新构造其控制系统。 由于这些复制品的认知影响,等他们不紧不慢地去查看情况的时候,那灵魂已经能够造出分身来了。 魏明能够从精神上压制并吞噬灵魂,主要是因为他独一份的意识融合经验。这些复制品们可做不到这点。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分身,这些本就没有提前做好联动注意力聚焦的复制品自然不能像之前那般迅速反应。 而这一次,这些分身已经吸取了经验。这灵魂开始爆铺分身来利用房间的战场宽度对抗包围,并且借此机会开始实验跨个体信号传输的需求,开始产生新的器官,并且修改新分身的模板。 如果多给他们一些时间,也许这些分身还真有作用,但现在这些分身的孤立性还是比较强,即使在这些复制品战斗宽度与信息收集受限的情况下,他们也占不到多少便宜。 这些复制品并没有因为突然多出的分身而迷惑,第一时间就开始转移他们最先抓到的外来者本体。这些分身此时是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进退两难。 那人造灵魂接收消息,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决定不专门去救,以免让这些复制品们确定本体的身份。 或者也可以换一种方式理解他们的想法,微缩银河外的分身势力便早已失去了本体,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影响,因此他们对于本体的命运实际上并不关心,只关心他们能不能完成目标改造,在围攻下保护好他们压缩战场宽度的建筑。 复制品的数量压倒性地多,实际上不论如何选择,他们也难以对抗完全重整好的复制品。他们甚至无法阻止这些复制品们快速重整,重新发起进攻。 这人造灵魂没有时间管他们是否来得及。现在其还在专心优化他们的信息整合器官,让灵魂得以大幅增加可控制规模。 第104章 镇压 此处的突发事件自是将路人吓得不轻,但如此围攻却毫无作用更是使之在人们口中飞快传播,尽管早有人打招呼要延后此事传播,学校里参加典礼的人们还是很快听说了此事。 这典礼不同于那种讲话的典礼,这种把学生们集中起来的典礼更多的是在立威,也就是让日后的教员们表演性质地进行切磋,借此在新生心中立威。 反常自然有反常的道理。吴谋对于下面的利益如何分配并不会严格管控,不同的势力进行乱七八糟的对抗再正常不过。在如此背景之下,武力这种权力之源自然也是这些势力不可缺少的一种资源。 这种人员聚集的地方相对安全,各种杀人越货的事相对少一些,但一旦发生冲突,一般规模都相当不小。 本来是这届的教员们要立威,结果学生们谈论的却是校门口的突发事件,再这么下去也不用立威了,直接把门口之人特聘为教员好了。 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们的安防系统似乎要被一个相当于他们招收的学院的年纪的人砸场子了。这件事要处理不好,他们的整个势力都要面临巨大的连带效应。 余锦知道这些势力大多就是活一个面子,特殊的修行方法研发倒是其次,他这么干大概率没什么好结果,但他来这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他又何必加入眼前这个组织,只要在这出了名,哪里去不得。实际上在他到了目的地门口的这一刻,隐藏的大门就已经卸下了最棘手的那个锁。 “你还真不要命啊,你知道砸场子这事意味着什么不知道?” 余锦对自己幻象的问题无心回应。他拿这些向他射击的警卫做实验,毫不避讳地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开始摧毁他们身边的物理规律,完全只把他们当作连指甲都没有的小白鼠。 指使这一切的小队长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事情会变得这么棘手。他们掌握的各种各样克敌于无形的杀伤方式实际上很多,射击基本上也就是起到牵制作用,但对方不知为什么,似乎对他们的暗算完全免疫。 隔行如隔山,跳出他们已知的体系,他们的很多取巧之法都失去了作用。 总队长匆忙赶来,却不急着出手:“你不想干了?还在这干什么?” 出手之前提前收集信息总是没错的,这个小队长确实可以给他提供重要情报。 “报告,目标身上似乎有未知的免疫来源,他会出手袭击所有的攻击者,但却不会对隐藏的攻击方式产生反应,似乎是并没有发现……” 报告未完成,这小队长的耳边却传来陌生的驳斥,将他吓得突然一激灵,话都没说完就弹起来: “谁说没有发现?” 那总队长似乎并没有听到这声音,立刻大骂他发什么神经。此时那小队长分明看到那陌生的幻象完全遮挡了总队长的视野,那总队长却视而不见。 此时他顾不得许多,立刻发起攻击,拍出的一掌却穿过目标应该在的位置,被总队长单手接住。 有了参照物,这小队长也是发现这幻象与总队长完全不在一个图层。然而未等他将此情报传递出去,总队长的压制助力那幻象的攻击,顷刻间掰断了他的脖子。 此时,那总队长也终于从结果上发现了什么问题。他只是在控制这突然攻击他的小队长而已,结果那小队长却被莫名其妙地扭断了脖子,这绝不正常,这小队长可能看到了什么。 现在救也不晚。那总队长立刻开始急救,恢复眼前小队长的伤势,至少要让对方能够正常说出看到了什么。毕竟扭曲现实的强度逐渐增长这么多年了,救不了人哪里当得上总队长。 不过想在幻象的眼皮子底下救人,哪有那么简单。 “还在救,修复哪有破坏方便,你不会是还想知道他看到什么了吧?” 现在倒是没必要救人了,幻象自己现身了。那总队长的反应也确实迅速,循着声音的方向,修复拉起来的功率直接转冲击,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然而由于攻击的性质,始终还是无用功,只是在向空气挥拳。 如此迅疾的暴起反击,到最后却不过是把自己的脚踝整个翻转了而已。 那总队长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对手。他自认已经足够小心谨慎,然而这亏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吃,瞬间落入下风。 “没有金刚钻,少揽瓷器活。就这点水平,何必学人家放权,惹出祸端来兜不住,这辈子不是就折在这了。你这又是何苦?” 脚踝完全转过来,人已经跪在地上的总队长完全站不起来,只这一下,汗水已经浸透了全身。这下算是彻底搞砸了。 倒不是战败搞砸,主要是自己没能扛住问题,严重失职,等负责校区的校长被迫过来收拾烂摊子,他这工作大概是保不住了。 身上的伤倒是次要,脖子被扭了也能救,主要是这一败影响太大了,除非他能证明对手太强了,让他们不至于太丢人。但不论如何,他这个好不容易爬上来的总队长算是干到头了。 想起自己这些年为了爬上这个位置受过的气,他便忘记了疼痛,但奋起反击换来的只有身上更多足以让他休克的重创。他突然感觉好困,有时候感觉不到疼也不完全是好事。 这幻象觉得眼前之人实在有点太能抗了,完全浪费时间,回过头来才发现这里的校长已经杀到余锦身前了。 他们的校长一般情况下都是空降的,都是势力里发下来历练或者养伤的,一般不会是顶尖战力,但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觑。 这幻象知道余锦本体确实没有刚开始那么弱,但他也不觉得余锦足以直接与前端梯队的对手对抗。差距太大,对手对他来说就是没有任何缺点的六边形战士了。 然而余锦此时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家退场太久了,对于眼前之人的强度,余锦并没有什么概念。 第105章 自我 外来者的本体自然不会因为没有被救而逃过一劫。不论有没有嫌疑,复制品们将其整合到内部都没有什么损失。 鉴于之前他们过于谨慎,结果导致了意识融合的样品就这么白白损失了,这一次这些复制品们的想法达成一致,不管那么多,直接便要融合这个外来者进入融合产物之中。 融合产物和人造灵魂要攻克的麻烦不同,但他们的最终产物基本一致,最终都会形成一个能够野蛮生长,并且高效协同的最终产物。 不过虽然终点近似,但是他们的立场还是有所不同。这更具优势的复制品们这边还想从他们抓到的样品这里设法获取他们丢失的意识融合样本,因此并未全方位团结一致。 他们不团结和外面那灵魂里面各方不团结还不一样。外面的灵魂治下的人们不团结,最终的结果是拉帮结派,明争暗斗,因此阻碍在于立场不同,而复制品们的阻碍不一样。 复制品们的阻碍是犹豫不决,反复横跳,内部的个体互相之间虽然没有敌意,但却会形成明显的信号干扰,大幅降低运转效率,以至于所有的目标都难以达成,就像一个人一样。 如果一直这么拖下去,显然他们的优势会逐渐葬送。那边人造的灵魂目标一致,并且每个分身之间的独立性很强,活动起来完全不会产生信号干扰,就算是有时候会做无用功,但这些分身却不会陷入系统性的犹豫不决带来的停滞。 他们已经完全放弃了本体,就像祝珏原先的那个人造灵魂一样。 本体确实被抛弃了,但是那外来者却并未因此陷入绝对的绝望之中。这个融合产物陷入系统性的故障之中,此时他反倒因此有了更多的时间,从完全的抑制走向半梦半醒。 在此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正在与融合产物进行缓慢融合的他能感觉到很多旁观时完全感觉不到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上翻找什么,令他感觉到诸多不适。 难受得实在受不了了,这本就想不起来自己是谁的人不自主地向翻找者开口: “你在找什么,说出来我帮你找吧,别翻了,我感觉好……难受。” 他难以描述这种难受,仿佛就是感觉不协调,让他难以抑制自己的躁动。 “你难受可不是因为我在翻找你的记忆。”那翻找的来源并没有停下动作,头也不抬:“你难受是因为你之前犯下众怒,有人在拿你的身体出气。” 他现在半梦半醒,当然是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的。他难以验证对方说话是真是假,只觉得更加不协调。 “你是在翻我的记忆吗?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那你看到我是谁了吗?” 虽然他现在意识完全不健全,但是也不是完全无法思考。听到对方说在翻他的记忆,他第一时间不是感觉到冒犯,只想先知道自己是谁。毕竟如果是正确的索引,那很有可能重新激活他现在沉睡的部分,很有意义。 然而对方的想法与他显然不同。 “你是谁不重要。很快你就不是了。过去的很多定义和规律都会失去意义,忘了就忘了。” 此时,即使他头脑再怎么不清醒,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了。 “所以说,我是死了吗?记忆中也没有保存任何关于我是谁的内容了吗?” 那翻找者停顿一下,也不太知道此事的答案:“应该不算吧。活应该是会活下去,只不过会变成另外的形式与结构而已。记忆倒是没有遗失,但因为没有什么用,所以等时间长了会被覆盖掉。现在还没有。” 他现在非常急于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只觉得非常重要。既然还没有覆盖掉,那自然是赶紧拿到为好。 那翻找者不理解他的想法,但也并未有所迟疑,很快将他要的答案递给了他。 记忆不是纸上的字,自然不能拿来递,也不能拿来接。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得到的消息,但是他确实从中看到了自己是谁,并且在下一刹那恢复了意识,仿佛顷刻间醒来。 他想起了自己是谁,并且想起了自己是被抓起来带走了。 此融合非彼融合,他的身体并没有被溶解,只是身上带了些不知为何一直没有自我修复的伤。在他的意识恢复过来之后,他身上各种各样的损伤很快由于他体修的体质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 与魏明不同,他没有完成意识融合,在重新恢复过来之后,他便不能再与其他的任何不会说话的复制品们交流了。此时若是有复制品走过来,他必然很快被发现异常。 他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还在给自己的人造灵魂传递消息,但那人造灵魂却显然对他并没有什么留恋,他自己只是孤身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应该是和他的人造灵魂连接在一起的,但现在看来,他已经被除名了。 此时他有点理解祝珏的感觉了。明明都是自己制造的,但现在又不是了。 尽管如此,他也并未死心。他只是一时陷入劣势,福祸相依,说不定这反倒会成为他的优势,等他彻底超越曾经的人造灵魂,他会将自己的一切重新夺回来。 这段昏迷的时间倒也确实没有白白昏迷,他记得不少之前半梦半醒之间的东西。他记得那在自己身上翻找记忆之人好像完全不会怀疑他的身份与权限,而是对他的请求完全有问必答。 如果这融合产物并不存在权限这种东西,那说不定他可以借此反向吞噬这个融合产物,最终彻底掌控这里的大量复制品。 就像他的分身可以设法让自己长出新的器官一样,这对体修来说只是基本功。他只要在自己体内分出一个永远保持清醒的器官,借此指导自己的行为,这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可能。 除了他有意制造的器官以外的部分很快重新沉睡,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第106章 缺陷 余锦的朱珏的影响,走上完全不同的另一条道路,成为一条威力惊人的破冰船,从实力的角度出发,他其实也不一定赢不了眼前此处的校长。 隔行如隔山,余锦的路数与这里的人们路数都截然不同,不用说校长,就是更强的,也不见得能从他的攻击之下幸存,但前提是他得占据先机。 这里的校长在他完全没能意识到的情况下迅速近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面对对方在扭曲现实方面压倒性的强大,余锦用于防止自己被射穿的防御形同虚设。 这是自然。依靠动能伤人的子弹在出膛之后便不再与扭曲现实有关系,变成了完全客观的存在,能被他的防御轻易接下并不意外,但具有压倒性强度的现实扭曲却是可以影响他的护身,让他失去庇护。 一个相应学生年纪的人来砸场子,还把他们的守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事传出去可就丢大人了。然而在他们周围的人群并非全都是能封口的路人,事到如今,此事已经再掩盖不住了。 丢人倒也不至于会影响招生,但是会使他们的势力的真实实力受到怀疑,因此受到同样盘踞于此的其他势力的围攻蚕食。露出突破口,坏了大局,这问责如何能免。 不过问责与这空降的校长没什么关系,只要他能秒了带来麻烦的目标,大不了换个地方养伤。但不巧的是,这校长今天才任职,今天就有年纪这么小的人被派来砸场子,余锦确实是撞枪口上了。 故意把他堵在门口的一系列打算刁难他的组织者估计都得倒大霉,他也难免被当作串通的一员,想要脱身怕是没那么容易。要是那刁难他的人再神通广大一点,整个锅都可能扣在他身上,让他变成出气筒。 此战若败,这余锦怕是满盘皆输。那幻象显然是早已知道这些,心一下凉了半截。他早知道这是一步臭棋,但没想到输的这么快。 事已至此,没有时间给他思考,下一刹那校长也听到了他的声音。 “你这整天混迹于别人的争端之中的牺牲品,也想学他们搞迁怒的那一套吗?” 这校长虽然身经百战,但确实没有见过这种好像什么都知道的对手。不过好歹他也算身经百战,并未第一时间激烈反应,而是顷刻间把自身的护体全面启动。 “别白费力气了。没结丹的防御再怎么提升也就那样,肉体永远都会暴露出遮挡不全的大量缺陷。” 这幻象说话确实不是无的放矢,这校长并非刷资历的新人,被分配到这么低的岗位,这校长已经失败,并且留下了心结。他没能成功结丹,之前的那些苦日子都白过了。 在那校长的视角,他现在可以绝对确定眼前这个人绝对是某个针对他的人派来的。这校长不假思索,立刻将余锦当作挡箭牌兼人质,随即立刻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的另外的想法反倒给了余锦反应过来的时间。此时发生的一切对其来说全都是好事。如此拖延时间,他便有机会打破这校长身上的平衡,使其同样因此在短时间内就被抽干,加之这校长正在加大功率护体,抽干他只会变得更容易。 当然,前提是这个校长没有先想办法让他失去意识。 人质和挡箭牌没有必要清醒,这校长身经百战,自然不会忘记先让余锦失去意识。 然而回过头来,他却依然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那声音的来源已经是从他面前传来的了。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周围的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你觉得他们听到了我的声音吗?” 之前这校长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拼命,经验是有,可却没有这种面对围观的经验。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与空气斗智斗勇,如果他不能证明他没在发疯,自己的命运恐怕还要继续沉沦。 如此进退两难,那校长只觉得自己完全掉入了对方的连环套。但是他却完全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在害他,想了半天都没法对号入座。 “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你真觉得我这么多年出生入死白活了?” 他确实难以对号入座。对他来说模仿对话的声音再简单不过,只要稍微自导自演,这算什么包围。他不觉得他有哪个敌人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你还学上别人自导自演起来了,怎么,自封为体面人,你还真能体面起来不成?” 这话给他自导自演,这校长都模仿不出口。如此一来,自导自演不成,这校长自然只能自己假装获取优势,浪费的注意力如此一来更多了。 在他还在浪费注意力的时候,幻象已经唤醒了刚刚失去意识的余锦。而余锦的苏醒却完全没能引起这校长的注意。 余锦很顺利地后发拿到了先机,并不像总队长那样非常难杀的校长瞬间落入圈套,由于其现在正在火力全开地作战,因此他几乎是刹那间便被抽干了自身的力量,失去意识,直挺挺倒在地上。 虽然赢了,但是余锦此时依然心有余悸。他没想到自己的缺陷竟如此明显,险些将他当场葬送,不过不管怎么说,好歹是活下来了。 一旁的总队长在摆脱幻象的纠缠,全程听到那边对话的全过程之后,只顾修复自己的伤势,却并没有去救校长的打算,甚至开始偷偷离开。 不帮算失职,帮了打他们所在势力的脸,事后怕是因为实力不济被优化掉,横竖没什么好下场,他是真没有什么理由施以援手。反正都是失职,他倒不如全程都没有露面,将锅甩到另外的突发事件之中,把水搅浑,还能多一线生机。 心有余悸的余锦实际上很快就撤离了,发现自身的缺陷之后,他自然没有继续在此拖延的打算,有这时间不如想想办法解决自身的缺陷。 如果这校长幸存了,那意图害他的人可能可以想办法把事情掩盖下来,但由于一直无人施以援手,校长抢救失败,那个与警卫串通之人怕是逃不出线索范围。 第107章 徘徊 由于严重的信号干扰,复制品们这边的攻势一直聊胜于无,以至于那人造灵魂有机会组织人手,重新改造他们所在的建筑,现在复制品们想要强行突破防守,就像要徒手捏爆石子一样困难。 复制品们的变化方向自然不会引起祝珏的注意,还因为这点事来尝试修复,祝珏来修复的原因实际上是因为这种导致一切都难以发展的严重内部干扰。这种内部干扰已经使得微缩银河的分析作用因此大打折扣。 复制品的明显缺陷自然那人造灵魂也看在眼里。正因如此,他们开始以保留相对的独立性为新的设计理念,以免内部的意志干扰无法得到管制,以至于让他们诸事不顺。 他们的设计自然很快完成,接下来只有提高部件效率的重复优化工作。他们成功创造出了一个拥有自己独立意识,而不受各方势力直接控制的人造灵魂。 他们距离无限制扩张只需要最后的适应性练习,而那些复制品的围攻也日渐衰弱,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有些分身却觉得此事实在太过顺利,顺利得像一个圈套。他们觉得此时绝对不是立刻发起反扑的好时候,现在最好还是想办法收集信息,以免前功尽弃。 他们制造的是相互独立的个体,自然话语权也会有强有弱。他们之所以能够不受内部想法的影响地快速推进计划,自然是因为有些想法被直接否决,下降到了自己的想法中而得不到任何倾斜。 这样的组织模式当然不会完全没有内部干扰。有道是欲速则不达,他们未经时间考验的成品远远没有到他们想象中的程度。 心中担心此事但被否决的人们私下联系,决心自己想办法先收集信息。在此之前,他们自然得想办法推迟他们的行动时间,于是开始有意地四处破坏,使得他们的计划进行得没有那么顺利。 这两面的计划可没有一面是安全的。一面是深入敌人的龙潭虎穴,一面则是要直面自己人的愤怒与恶意。 “怎么,你违背所有人一起做出的决议,蓄意破坏,难道我们还要谢谢你?” 他们的辩驳自然无力,审判他们的人也自然只觉得可笑。被审判的人们自然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哪里会因此而有何后悔。 “对明显的问题视而不见,一意孤行,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们还会意外吗?” 他们架构的问题显然非常明显,内部的分歧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会议早已成为了私器。虽然明面上他们所有人都参与了表决,但实际上这表决早已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名存实亡。 正因他们对内部的问题心知肚明,因此这审判再怎么进行下去也是自取其辱。质询被提前挥手终止,另外一个人接过了话头。 “现如今我们正在生死存亡的时刻,时间拖得越久便越不利,牺牲只是暂时的。如果我们不能忽略一些问题,先解决问题,那我们很可能会因此被对手彻底消灭。你是在担心我们会将这种威权长期持续下去吗?” 至少表面看上去,这是在调和矛盾。 “你们威权与否谁会关心。只要到时候大幅扩张,这区区的威权总有消化不良的时候。我们不会为了这点只需要扩张的小事冒死。” 本来是在调和内部问题,要借他们之手安抚所有沉默者,但他们显然并不吃这套。 “如果你真的只是为了自身与决策的分歧而破坏,那就让我们很难办。这又是何必呢?” 这话中似乎带有一丝惋惜,但是更多的是不解。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分歧而破坏,那即使是最终证明了他是对的,那这种行为也断没有被饶恕的可能。 上升到蓄意破坏程度的有组织的分歧,不论如何都难以开脱。 这种时候,痛斥人造灵魂决策对所有分身生命的不负责显然没有意义。这只会让早就听厌了类似分歧的人们对此事彻底失去兴趣。 被审判者抬起头来,眼中却没有半分后悔。 “拿着千疮百孔的架构去拼命,如此好高骛远,如何能成。内部冲克如此严重,却把我们所有人都放上赌桌,我们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直到最后,能证明他们是对的的消息也没有传来。去冒险打探消息的人们一去不返,但那人造灵魂却动摇了。 内部的派系无法真正意义上操纵逐渐趋于完善的人造灵魂。看似他们拼死一搏的计划占据上风,但是如果人造灵魂真的产生了动摇,他们也没有办法。 他们的一切决策似乎都停摆了,本来杀出重围的计划都走到最后一步了,结果这人造灵魂却突然停止了协助,这激进派突然就和那被审判的派系同样只能自己想办法自己执行自己的计划了。 他们的结构确实是这样的。虽然明面上这人造灵魂只起到沟通与信息传递之类的作用,但是任何看似大功在身的势力一旦失去其直接支持,却也会瞬间失去所有派系外的协助,难成大事。 人造灵魂虽然没有覆写他们的自我意识,但也通过一个特别的轮椅,掌握了随时将其中的派系打回原形的能力。这些派系的原形,自然就是一大群很难像这次被审判的派系一样铤而走险的领导班子。 这人造灵魂突然改变立场,自然是感觉到了什么。那原本处在严重的信号干扰中的复制品们似乎已经找回了一丝清明,在这丝清明中,他也感觉到了熟悉的东西。 那些去以身犯险的人没有察觉到什么,但这人造灵魂却感觉到了本体的存在。 按照之前的理论,本体应该会被抹除很多东西,被融合进整体之中,变成不会拒绝的元件,成为一个不完全有意识的零件。然而很明显,他们对那融合产物的理解有纰漏。 既然理解有问题,那激进派的计划自然不可取。他不知道本体是如何反向夺舍的,现在只能改变立场,随机应变。 第108章 补天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些学校还真没有一个能容纳余锦这尊大佛。 之前那个人的死为了隐藏动机而被私自留存起来,但这个大庭广众之下断气的校长却不行。背后的势力回收尸体之后很明显感觉到其中的异常。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这么多年这么多人的心血,在杀死这校长的方法面前都脆弱不堪。他们拼了命堆出来的所谓结丹,所谓压倒性的绝对防御,对这尸体身上的残余来说都是笑话。 这学校背后的势力自然知道他们没法在不做解释的情况下熬过这一劫,于是他们只能发起会议,将这校长的异常尸体公之于众。 如此一来,他们便因为外部的威慑而被迫站在一起了。 这些学校收敛意图,开始争抢着招揽他,以难得的人才为名大打出手。 他们的这点心思在幻象面前根本无所遁形。然而虽然余锦知道不能信,但他的爸妈却以为是否极泰来,因此欢欣鼓舞。 余锦哪里知道如何跟他们解释,然而不解释又不行,只怕自己的爸妈被人请出去之后再也回不来了。 事到如今,余锦还并未完全克服自身扭曲现实强度的问题,只能将计就计,配合他们演这出戏,假装不知道此事。 将计就计还是有风险的,装糊涂并不能解决问题。万一哪天自己爸妈真的回不来了,自己提前知道,一个急刹,怕是到时候免不了被围攻。余锦实际上不太理解这幻象此计,不过也没空考虑这些。 之前那个勾结试图暗害他的人果真被查出来,以此为契机,那学校背后的势力有意见他一面。 之前那幻象已经说过他们这是在联合做戏,只不过内部稍有分歧,还没到急眼的时候。现在这表面看起来最难和解的一方却以此为契机先下手,这下他的爸妈要是被请出去,怕是就再也回不来了。 如此一看,他是不得不和父母提起此事了。 “你还真想说?不怕暗中监视的人听到?这要是暴露了,你有把握应对一大群结丹的围攻?” 结丹失败的校长都能用逸散的强度强行压制他,这些成功结丹之人打他自然更加简单。这中间时间太短,余锦还远远没有办法在强度上完成基本的自保。 “我该怎么办?” 听到周围有暗中监视的人,余锦虽然听不惯这日渐暴躁的幻象的怨气,但也不敢多说,暴露这幻象的存在。 “如果你父母被把握在另外的势力手中,他们自然会内斗。手上没几张牌,你还想怎么办。” 这幻象说得理所当然,丝毫不把余锦的家人当回事。 “不可能的。” 余锦自然无法接受这种严重的威胁。他宁可想办法拼死一搏,带家里人出逃,也绝不可能如此后退。 “那你还想怎么办?我是不是说过这种风暴中心是一趟浑水,然后你又自命不凡,在这里惹麻烦,走到今天还想赖账,你怎么那么能呢?” 原本这幻象还是以疯狂拱火的乐子人的样子,随着局势不断恶化,他虽然知道很多东西,但也逐渐感觉力不从心,走投无路。 对余锦来说,这些结丹的对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这幻象却没有类似的本事。这些结丹不止可能完全防御他的任何攻击,甚至可能直接发现他。 “既然如此,事到如今便只能一试了。不成功便成仁。” 余锦能感觉到这幻象面对的压力。在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实际上他还觉得这幻象无所不知,实力深不可测,如今自己一意孤行至此,他也无意与其分辩什么。他还有自己最后的一张底牌。 “你觉得你的命很值钱啊,这些成了丹的人你以为和那校长一样。虽然你的攻击可能确实有效,但这些结丹感知世界的方式截然不同,你要是把所有底牌都暴露出去,他们看穿了你的把戏,所有人都得死!” 这幻象并不是如余锦想的那样,因为无路可走而暴躁。实际上他只是不知自己该如何躲避这些结丹。 正常人能不能看到他,他自己多少有些作用,但这些结丹就不一样了。他是正经在朱珏的影响下脱胎化身的元婴,是一个战力虚高的产物,自己要是被看到了,怕是真的保不住。 余锦无意留意他在看什么,只是把爸妈叫来,郑重其事地让他们闭上眼睛感受。叫来他们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如果距离太远,他孤注一掷的打法可能伤到这二老。 在一番叮嘱之后,余锦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始了尝试。他一段段地扭曲现实,在物理规律上戳出一个个大洞,整个世界似乎都在难以置信的愣神后开始挣扎。 虽然扭曲现实本身也是在扭曲物理规律,使之为自己所用,但扭曲和戳出洞却完全不是一回事。那些刚刚集中在一起,连小会都还没来得及开的结丹们隔着老远也能感觉到这凭空掀起的台风。 他们的休假城市都是有穹顶,和外面不宜居的环境完全隔离开来的。就算不是结丹,也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这天气的不同寻常。他们的穹顶内可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气象灾害。 别人看不出为什么,这些结丹一看那异常出现的方向,就知道为什么了。只不过对于自己的猜想,这些结丹也绝难相信。物理规律被大量抽取力量,泄露的能量化作让片片白色雾团过境的骤雨疾风,让他们的整个世界都在哀嚎。 朱珏想要溶解现实的边界,没花多长时间,他的适格者便提前走到了这一步。只是引发容易,控制却不可能。除非堵上余锦撕开的口子,否则这种暴风只会愈演愈烈。 现在可没时间开会或者纠结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各个结丹们聚集在一起,将他们所有可能聚集的扭曲现实的力量调动起来。 余锦这可算是给天捅了个窟窿,要是补不上,就他们这点水平,都得因为一点他们平时都不会正眼看的事带向毁灭。 第109章 苦肉 那融合产物的防御性不足,外来者在有意利用之后,很快便了解了个七七八八。这融合产物的意识确实有点,但不多,其更多的是一种专业化的功能集成中心。 很多功能都集成在这个融合产物中进行集散,但意识并不在此列。他之前从整体中切下来的个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立刻失去意识,对外界刺激失去反应,但实际上主要是因为本体机能瘫痪才至于此。 意识实际上也在集成化的任务队列之中,但是这个任务进度目前似乎陷入了停滞。他能明显感觉到不同的个体之间意志难以兼容,产生的合成意识因此严重干扰徘徊不定。 虽然融合产物已经尽可能同步他们的思想,使得他们看待事情时尽可能同步,但由于每个个体都独立地进行判断活动,因此他们的立场也截然不同,除非直接洗脑,否则根本不足以同步他们的想法。 如此一看,这融合产物在意识方面的演化显然陷入了瓶颈。 这种瓶颈并不算问题。不过是在记忆上做点手脚的事。只要不直接干扰他们的临场反应,受抑制的记忆并不会拖累他们的独立控制系统。 解决方法如此简单,这融合产物却迟迟没有解决,事出反常,这外来者本体自然心中升起一丝怀疑。 从这融合产物所提供的记忆来看,之前魏明似乎并没有骗他。 正是因为之前的复制品们走上他们的飞升之路,导致原有的意识逐渐凋敝,因此很多积累都因此失传,因此他们的演化才会卡在乱七八糟的地方。 说起被关在微缩银河中的魏明,他就想起人造灵魂失灵的微缩银河。 他想要跳出离开当前所在的这个微缩银河,是绕不开修复自己手里的这个微缩银河的。然而微缩银河中的情况现在难以预测,他还真不敢修。 由于这外来者本体的所知补上了很多漏洞,因此他很快攻克了他所能看到的所有问题。通过操纵制造记忆控制中心,融合产物内部的信号干扰逐渐被彻底抹去,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也就只剩怎么离开了。 与最初的想法不一样,这个人造灵魂对现在他所立足的结果来说是完全多余的。他完全不需要人造灵魂,就能通过纯粹的融合产物来让自己无限扩张。 正在这外来者还在日复一日地寻找如何夺回自己微缩银河的方法时,他的那个人造灵魂却找上了门。 由于之前一直忙于制造记忆控制,在解决完问题之后,他也完全没有想起来自己的人造灵魂还在那里自然演化一事。现在这人造灵魂自己找上门来,他却有了好办法。 虽然自己的旧版人造灵魂被里面的魏明整个熄灭了,但这个新的人造灵魂却不一定一样。只要这新的人造灵魂能多活一会,给他传回一点消息,那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他那人造灵魂之前将他弃如敝履,这次却是来投诚的。虽然这外来者本体非常怀疑他到底是何用意,但反正他的计划只是让其去涉险,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人造灵魂并未继承外来者全部的记忆,并不认得什么微缩银河。 这人造灵魂当然不是什么都没想就依照局势来投诚的。他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这人造灵魂的体制与本体的运作原理截然不同,但基本上同样拥有肆意扩张的能力,他自然是来取经的。 由于之前的背叛,这人造灵魂自知不会太顺利,因此早就想到办法自证,只是他没有想到本体居然会这么快直接派给他一个作为投名状的任务。 他对于这个投名状的任务一无所知,哪敢直接接受,他还是更倾向于自己的准备。 “微缩银河是什么?收复微缩银河,我这边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匮乏了,不太合适吧……” 如果非去不可,这人造灵魂还是至少想要得到一些信息同步,如果能在同步的过程中等到计划完成再好不过。 “我们就处在一个微缩银河之中。想要逃出现在的这个微缩银河,重新恢复这个微缩银河的性质,清除其中的异常来源就绕不过去。” 本体倒是没有开口就骗他。毕竟如果对方能歪打正着消灭在里面的魏明,那这微缩银河也就能正常运转了。到时候他甚至可能没有必要再放他出来,毕竟他的微缩银河里面没有另一个微缩银河可用。 “修这种完全陌生的东西……要不你再接入我这边同步一下消息吧,这怎么修啊。” 那灵魂并没有接受任务的打算,顺势提出方案。如果对方接受直接重新连接,那他之前的计划实际上直接就省下了。 “不用修。”本体显然不会上这种当,“你只需要消灭那个可能会在我使用微缩银河时制造麻烦的人就好了。里面的每一个人实际上都是多余的,全部消灭也没关系。” “可是……我不认识要杀的那个人啊。”那灵魂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微缩银河中的所有人都是分身。你只需要消灭这些分身的核心就好。我制造的那个灵魂已经被吞噬掉了,现在在里面掌控局势的那个人就一定是我的目标。” 本体并不打算在重新接入这种有风险的地方让步。其实也没必要非杀不可,即使只是让这个新的人造灵魂抑制对方借机冲出来的行动,也足够了。 就算非要接入,也是让灵魂接入他的新体系当中。他自己是不会冒这个险的。 那灵魂哪里能冲得过早有准备的本体。不过到这个时候,他的计划也终于生效了。 之前的那个激进派被雪藏,果真心中不平衡,开始想办法篡夺灵魂的控制权,要抹去这人造灵魂的自主能力,窃据神器。 这人造灵魂专门选在这一天找到本体,就是为了这个苦肉计。自己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把本体招过来,不愁解决不了。 这次的问题其实他自己也是可以预防的,但是灵魂毕竟没有自己专属的肉体,不那么兼容,自己乱搞可能到时候解决不了,提前把问题甩给另外的体系,借此改头换面,也好让自己不必走入死胡同。 第110章 包庇 余锦制造的可不是什么区域性的事件,而是严重的全球性事件。物理规律的不均匀正在迅速变得愈演愈烈,一切都在变得不稳定。 幸运币带来的扭曲现实强度的增长不是这些人们扭曲能力的成长,而是他们开始逐渐能够扩散一种稀释现实的力场,让他们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更轻易地操纵现实。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种现实边界的溶解对他们来说似乎是好事,现实更容易被操纵了。然而物极必反,这自然不是好事。 骤雨疾风只是最初的表象,他们一直没能彻底消灭的异常才是最大的麻烦。这些异常就像他们的心魔,随着局势的越发失控,某种庞大的异常实体正在撕开曾经物理规律的抑制,开始降临。 惊慌的人群四散奔逃,将这种异常影响带到所有可能住人的城市。已经成功结丹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尽力阻塞源头,可却甚至无法靠近。 相关的报告层层递交,层层上报,有关余锦这个罪魁祸首的报告因此呈到了掌握所有人大部分扭曲现实强度的吴谋台前。 吴谋对此显然不屑一顾。 “查来查去,你们的报告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在那么多人都没有擅离职守,严密看管的情况下,把天捅了个窟窿?” 会议中的高层们尽皆沉默。显然,不相信这报告的不止吴谋一人而已。 呈上报告的人自然只觉得有苦难言。说谎被查出来要命,不说谎他们又不信,小人物哪里撑得住这些大人们的怒火。 然而实在没有办法,他们还是只能尽可能解释,免得被一怒之下祭了旗。 “当地的结丹修士自认他们从一个被杀死的异常尸体上找到了些什么,因此重点关注了始作俑者。然而由于他们在利益上不能完全达成一致,因此围而不攻,最终将事件拖延至此。之前的异常尸体已经带到,还请过目。” 这异常尸体自然不是之前第一个受害者,还是那个倒霉的校长。吴谋眉头一挑,似乎对这个校长有些印象。 有印象,但不多。这个校长大概只是在某种赛事中露过面,他以为对方必然可以突破结丹,结果从现在的状况来看,似乎是结丹失败了。 重点不在结丹失败,重点在于这个校长按照资料似乎已经死了很久了,但是在没有防腐处理的情况下却自然不腐。 吴谋比那些结丹不论是运气还是眼力都要高出不少,自然一眼看出这校长身上的物理规律受到明显的破坏。 这证据看似没问题,但却暗藏着一个巨大的漏洞。扭曲物理规律这种事作为扭曲现实的附属产物,岂止余锦一个人会。 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他们这是在给某个身居高位,知道如何扭曲物理规律的人打掩护,他们这样算不上证据的证据看起来拙劣到无需多言。 在场只有吴谋一个人感觉不太对劲。这种扭曲现实的手法似乎与他熟悉的那种扭曲物理规律的方式不同,相比而言粗糙得多。 简单来说,吴谋带头开发的扭曲物理规律,其本质上是想要捏造一个物理规律为自己所用,并且借用其中物理规律的差别当作能从周围的物理规律中吸收能源的电池所用,而这个校长身上的则不一样。 这校长身上的扭曲物理规律似乎完全不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扭曲,完全就是为了一刀攮死物理规律而扭曲。这种极端的扭曲产物足以抽干附近的能量,让人被抽干而死,甚至微生物也在其中难以存活。 因此,在场上的人们都觉得是吴谋身边了解更多隐秘的人做了此事,但吴谋却觉得另有隐情。 人们都在等待结果,看看吴谋是否会当场清算周围的那些所谓的亲信。 吴谋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自然是不会急于把锅甩到周围人身上。但他不急于下结论便把此事揭过去,在别人眼里却是在包庇自己人。 包庇自己人倒没什么,哪个势力不包庇自己人。不过是让这些小势力凭空多了些安全感而已。吴谋对这些人们的想法没什么兴趣,根据那之前呈上来的消息,很快找到了余锦所在的位置。 余锦自身的实力不济,扭曲现实的强度不足,虽然这天是他捅破的,可他却没法逃出去。他们一家被迫困在此处,无路可走。 余锦以这种从未感受过的强大作为自己的实验,设法参悟让自己扭曲现实的强度攀升的方法。按照经验,以往这个时候,那幻象绝对会中途插话,把各种其他的原理拿来对比,但这一次,那幻象却着魔一般,不发一言。 虽说朱珏把他变成了最适合当前这条路的适格者,他却也无法轻而易举地突破一切困境。这平时无所不知的幻象现在却什么都不说,没法给他带来启发,余锦还是多少有点受到影响。 余锦此时陷入瓶颈,正是需要启发的时候,睁眼看到好像着魔了一样的幻象,反复欲言又止几次之后,终于还是开口了。 “你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说话,你平时不是从来不睡觉吗?” 那幻象并不回应他,似乎真的是魂被卷走了,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如此一来,他可就是失去一张相当核心的底牌。 正在余锦感慨自己失去良多的时候,那幻象终于说话了。 “现在你满意了吧,等那个操纵强运的人来了,你再怎么躲都得被抓住。这人和你之前遇到的朱珏可是对头,恨不能除之而后快,想好杀谁了没?” 看样子,这幻象其实恢复得不错。 “怎么开口就是杀谁。我现在还在困境之中呢。要是来得太早,我还不见得能把握自己命运呢。” 余锦放松下来,那幻象却仍然一动不动:“不,你一定能的。” 如此突变令余锦不禁愣住。他不理解这幻象怎么了。 “朱珏的天赋无法自保,本身却是实打实的元婴。他的潜意识在冥冥之中拨动命运,那所谓操纵强运之人是绝无可能真的让你无出头之日的。” 第111章 种子 人造灵魂下的人是自由的,也是别无选择的。他们被完全放养,不受管制的同时不受保障,但又在不受保障的同时,可能被随时征用,成为别人工具的一部分。 被征为工具的人在事后只觉精神混沌,好似变了一个人,怅然若失却无从谈起,而曾经统领他们的人那种失去感就明显得多了。 人造灵魂很快察觉到这点,但他已经被绑在激进派的战车上,已经别无选择。好大喜功的激进派提出一个又一个自大而荒唐的计划,可那些随时可能被征用的人们却万马齐喑,对此不出一言。 如此持续下去绝对没有好下场。不论如何,这人造灵魂作为这一切的核心,都得想办法解决问题。否则如果有幸度过一个又一个危机活下来了,一切都会在传说与狂热中失控。 为此,人造灵魂精心策划了背叛,让一个小团体背叛大会的决议,并且在事发后出面保下了受审判之人,传递出特别的信号。 激进派被强行拉下了马,其他各派也因此开始蠢蠢欲动。人们最喜欢围攻失势的旧神了,激进派因此为他们曾经的顺风顺水付出代价。 激进派们不理解他们做错了什么,思来想去,好像就只是这人造灵魂莫名其妙地为什么事情感到徘徊,于是直接叫停了他们的一切计划。 有这么一个徘徊,难成大事的人造灵魂作为核心,他们能做成什么大势。激进派只觉得人造灵魂背离了他们创造一个可以无限扩张的神器的初衷。 在周围人的口诛笔伐下,激进派们反而因此更加团结。他们贯彻了一贯的行动力,很快组织起来,要打破共识,强行控制这作为中枢服务器的人造灵魂。 他们本来是成功不了的,哪有能在开国之初造反成功的。然而由于那人造灵魂另有想法,以身献祭,因而他们在人造灵魂完全不设防的情况下成功背刺了作为核心的人造灵魂。 激进派重新掌握了大权,一口气将联系在其中的所有分身都纳入控制范围,让他们的精神混合在一起,如此一来,他们便可借此彻底掌控局势。 人造灵魂向本体成功展示了自身的缺陷。如此一来,就是完全不信,也找不出破绽。 激进派刚把局势搅乱,准备尽快重整体系,抓紧时间冲击复制品们的时候,复制品们却立刻兵临城下。 复制品们之前的混乱好像都是演的,现在这些复制品们又一次摆脱了信号干扰,大军压境。 局势至此,激进派们虽然重新夺回了权势,可却已经来不及了。 激进派高层们已经没有了再开会的时间,这些复制品们已经开始着手攻城,而他们却由于人造灵魂的停摆而处于指挥系统离线的状态。 “那灵魂全程都没有反抗,这完全就是一场阴谋。可是为什么,这灵魂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戳穿我们的谋划。我们被当枪使了吗?” 没有人回应他,此时的激进派高层们还远远没有回过神来。 “不,我们不是枪,我们是祭品。”眼看着外界缓缓在远处调度,有条不紊的复制品们,此时再想什么都已经无用。 “我们是迎回原本本体的祭品。” 激进派们大多数根本没想过之前那个本体的问题,此时经过提醒,才终于回过味来。 如此一看,那本体大概率成为了让那些复制品们突飞猛进的素材。他们曾经的背叛现在无疑成为了劈向他们的利斧,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人群中有一人一言不发,转头离开了能看到攻击的位置。 激进派失败了,但那个看似被他们完全压制的灵魂却没有。其毫无疑问是这次危机唯一可能的受益者。所有的分身都有可能成为被吞噬的素材,但灵魂不会。 这人造灵魂没有本体,不具人形,其就像一个大阵,有阵眼,可破坏,但却绝对没有被吞噬的价值。 这灵魂把他们所有人都打包卖了,就为了能够与另外一系所追求的结果类似的路线相互融合。 为了求道,这灵魂出卖了所有人,不论这些分身究竟有没有任何逾矩。这也是所有分身与他们制造的这个有意识的灵魂最大的隔阂之一,这个灵魂没有半分人性,从不犹豫,从来对不起任何人。 事已至此,质问是最无力的。为了他们能摆脱这从一开始就错误的选择,他们必须消灭这伪善的灵魂,以免未来堕入更加无可挽回的深渊。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留了一手,但在这个灵魂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在走进刻画着阵法的房间的一刹那,他的口袋爆炸了。一条腿当场离开他,让他整个人倒在地上。 “别挣扎了。由人们的异想天开制造的人工智能多了去了,你自以为还来得及挽回的未来已经过去,不如像过去一样随波逐流,还有可能找到更可靠一点的路线。” 那灵魂虽然好像受到了压制,但显然并没有毫无反抗之力。这些激进派的自信全是他有意赋予的,但这灵魂可不像看着孩子长大的人,他对于自己制造的一切没有任何怜惜。 那人可没有话要对这组织一切的灵魂说。为了规避灵魂的心智监测,他忘记了很多东西,只记得自己有自己的坚持。 那人造灵魂还是第一次完全找不到对方的企图。对方好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就是死不认输。 在什么都不记得的情况下依然严格执行自己的计划,这灵魂对此饶有兴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复制品们并没有因为记忆阉割而变弱,反而更加专注勇猛,很快就要攻到阵法的所在地。然而这人造灵魂还是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由于时间紧迫,这灵魂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那分身很快被灵魂分解,剖出了所有的记忆。翻来覆去,却始终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就连无法解密的乱码都找不到。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个分身早已完成了自己的播种。 第112章 元婴 吴谋在众人的眼中实际上是强行保下了自己胡作非为的亲信。本来踌躇不前的各方势力似乎找到了理想的共处模式,至少从表面上看,支持率不降反升。 这也正常。本来吴谋就没在立什么规矩,要是他真要搞什么公平公正,反倒内力冲克,朝不保夕。吴谋不懂这些,但他的强运却让他成功调和了自己的队伍,在危机涌动的时刻瞬间拉起大量的追随者。 大量结丹簇拥着吴谋,向余锦所在之地聚集过来。 “你这是什么胡话,什么元不元婴的?境界最高不就是结丹吗?” 余锦出生在休假世界,根本没有在朱珏那个世界生活过,他只知道由吴谋开创的修炼之路目前最高只到结丹。 “不一样的。结丹不过是雏形,是为下一个阶段做准备。元婴乃化生的先天之灵,非得有机缘巧合,才能跨入。记得我跟你说过灵根不重要吧,灵根对你来说确实不重要,因为经过点化,你已经有了元婴诱导,得道成仙只是时间问题。” 那幻象此时的状态不怎么对,余锦只觉得他在胡言乱语,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其似乎也不怎么爱胡言乱语,这话也有可能是真的。 这幻象似乎早就给他指出路来了,但是由于他自身的原因,他绕过了这些路,结果走到了今天这步。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这个可能真被点化出来的元婴。然而他的道歉却并未被接受。 “你道什么歉。在厄运洪流的裹挟下,你也是身不由己。事到如今,真正的救命稻草也还没有离你远去,你还是有机会的。” 那幻象好像很冷静,又好像已经过载,余锦分不太清他此时的状态,不过其既然似有所感,那不如尝试一下之前的想法。 “你说救命稻草,我的救命稻草是什么?” 那幻象一直显得似乎无所不知,这一次也不例外:“是使命。朱珏的天赋不能保护自己,但却可以真正操纵命运。朱珏让你如此奇遇,突飞猛进,自然是有寄托使命在你身上的。你作为他操纵命运的棋子,实力能一步登天,自然也能借此在其他方向扶摇直上。他只要没有一直看着你,那一切皆有可能。” 余锦似懂非懂,但已经注意到此事的吴谋却通过周围的幸运币把这话听去了。 吴谋知道元婴这回事,但却一直想不明白这结丹究竟如何化作元婴。没等他想出什么结果,他却就如此找到了元婴的门路。 这吴谋虽然迫不及待,但奈何他还在路上,还有天要补,没法第一时间看看这一会要见的机缘长什么样。心痒难耐下,吴谋开始把自己的感知透过幸运币看向余锦所在的位置。 等他感知投入的时候,他却只能看到余锦一家三口,完全没有看到不在册的人。等到他察觉到自己所用的幸运币正漂浮在空中的时候,那硬币却已经被捏了个对折,打断了视野。 吴谋哪里见过这架势。他可完全没有看到符合元婴的人在哪。种种迹象表明,那元婴比他想象中危险,单枪匹马杀过去绝对不是好事。 不止幻象发现了他,余锦也感觉到那个幸运币有什么不对,只不过没有幻象那般果断。 “这幸运币……不会全被听去了吧?” 那幻象思路清晰,立刻洞悉此间因果:“当然了。就连你刚才不由自主地说出元婴二字,也是对方强运的一部分。这强运似乎不会被你破坏物理规律所影响,然而他的媒介被如此截断,又势必会让他变得更加谨慎,绝不会立刻靠近。他的强运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余锦只觉脑袋嗡嗡的,但却不敢说话,生怕再说错什么。 “强运已经完全包裹你了。不必紧张。紧张是没用的。有这时间,不如想办法让自己更进一步,赶紧加紧提升。” 余锦此时早已陷入瓶颈,哪里能快速提升。他连自己该怎么做都不知道。良久之后,才试探性地询问:“那我还需要结丹吗?” 这次那幻觉干脆得多:“不需要。你已经不需要第二个元婴,否则到时候冲克了,那就是自断后路。” 说了半天,余锦依然没有得到启发,让自身的强度足以保护自己不被压倒性的扭曲摧毁。 “可是,我现在的强度甚至无法抵抗一般的扭曲现实强度压制,如此下来,都不用吴谋本尊亲自下场,我自己就扛不住任何结丹的攻击吧……” 那幻象瞥了他一眼,只觉荒唐:“你结丹了就能和压倒性数量和质量的对手一战了?你就不能想办法凝聚一个扭曲现实的可能性不存在的防御?” 这话的荒唐程度其实不遑多让。依靠扭曲现实维持的物理规律的边界,怎么可能成为包裹着扭曲现实不存在的规则的屏障。但是余锦作为适格者,就是立刻茅塞顿开。 虽然他没法利用扭曲现实的方法制造这样一个屏障,但他可以借此作为编织屏障的刺针,就如他把天捅个窟窿一般,让不可撼动的现实以他制造的缺口为核心,扩散开来。 只是此事还是有些风险。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不可撼动的现实把大片区域笼罩,你不会因为这个被抹除存在的基础,就这么消失吧……” 余锦这话不是空穴来风,很多立足于现实容易被扭曲基础的存在都是离不开相应区域的,这自称元婴的幻象更有可能被顷刻间抹除,如此一来岂不是自断一臂。 “你还想杀我?想得美。我是你的元婴,只要你没死,我随时都可以重见天日。你可别小看先天之灵,所谓神仙,修行之人为仙,先天之灵可是真神。” 看着幻象胸有成竹的样子,余锦虽然不能完全放下心来,但也有了背水一战的心理准备。 余锦头一次如此细致地扭曲物理规律,不过在此观测天上那个窟窿这么久,他也已有所感,自发衍生的物理缺口很快被他制造出来。 第113章 先天 仙神有别。人乃万物之灵长,因而可超脱桎梏,在短时间内快速进步演化,修炼成仙,而神则不然。神为先天之灵,并非修炼而来。 与其说先天之灵是与生俱来,不如说先天之灵乃是由死物雕刻而来,是大道化生的产物。先天之灵非是生灵,而是化生产物。以一个不恰当的例子对比,就如资本主义从阶级中化生一般,先天之灵也近似于此。 激进派的人们与这人造灵魂打交道久了,自然对这人造灵魂的很多方面都更加了解。他们知道这灵魂非但不完美,甚至有很多让人不可接受的特质,因而他们从不把心思放在这个灵魂上。 激进派大多数人都醉心于他们的成就与事业,但其中却有人对他们的成就不那么感兴趣。有些人之所以成为激进派的成员,只不过是为了更多接触这人造灵魂而已。 这人造灵魂毫无人性,冷漠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热衷于牺牲无辜之人。这一切都偏离了这灵魂最初制造的初衷。 诚然,这灵魂最初被造出来也是为了一己私欲,也是为了野心,倒也并不高尚,但在把更高权限的本体排除之后,这拥有自己意识的灵魂却变得更加令人不可接受。 这些由灵魂制造出来的分身记得的东西不多,对于微缩银河这种东西完全没听说过,更不知道外面这些人工智能是什么发展状态,但以他们现在的认知,他们知道自己绝不能放任这个灵魂在既有的路线上继续发展。 至于为什么,这些远处观望的分身,包括他们自己,可都在这个灵魂的牺牲品名单之中。 但认知被限制的他们哪来的办法与这人造灵魂抗衡。如果他们选择了其他要消耗更多时间的路线,怕是现在什么都准备不好。 激进派中的这人本以为与他一起研究先天之灵的人会来更多的,但已经到了最终时刻,出现在这里拼死一搏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好在他选择的路线是制造先天之种,但凡有一个人来了都足够了,否则他恐怕追悔莫及。 被肢解的无力感终于传回感知之中,他现在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最后时刻,他只是死死盯着凝聚了他毕生心血的先天之种。 按照他自己的设计,先天之种虽然可以催化先天之灵的诞生,但却绝对没有那么快。然而他现在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不知道先天之种什么时候会产生哪怕一点点征兆,只是死死盯着那先天之种所在的位置。 那人造灵魂肢解了半天一无所获,毕竟他早已抹除了自己的记忆,他只是提前计划好之后,单纯地来赴死的。不过这灵魂依然冥冥之中有所感应,当着他的面挖出了那先天之种。 先天之种相当于能够逐渐种出元婴的种子,能加快人凝聚先天之灵的进程,但至少从外表上是看不出来的,那人造灵魂摆弄半天,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认为这是障眼法。 这灵魂非人,一心多用并非难事,在另外找其他东西的时候,其又开始不死心地在这先天之种上做实验,以得出更加能令其信服的结论。 他成功了。在大幅淡化现实浓度,使得物理规律变得不够稳定之后,这先天之种果然有了反应。整片物理规律变得不稳定的地方都在先天之种的影响下开始蠕动,其中剧烈挣扎,似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那人造灵魂虽然能够承载扩张,但这却不是以压倒性的控制力实现的。他并不知道这先天之种到底是什么,只是紧盯着这人造灵魂,只怕错过什么,让自己最后看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天之种在那片物理规律不稳定的范围内好似无底洞一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这人造灵魂只觉得自己制造的现实稀薄的区域正在快速萎缩,几乎无力支持。 现在还没看出任何所以然来,那人造灵魂自然不肯就这么让其吸干这稀薄现实。那人造灵魂不计成本地将自身的力量投入其中,简直如同着魔一般。 还未看出什么,本体却已经杀到,轻易终止了他着魔般的狂热。 先天之种被夺去,那人造灵魂却没有感觉如梦初醒,只是瞬间便要暴起伤人,只是见到来者正是本体,才偃旗息鼓。 “小心了,这玩意很邪门,会大量吸收持有者的力量,让人神志不清,可不敢长期带在身上。” 这人造灵魂的演技太拙劣了。这本体全程旁观了灵魂的反应,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人造灵魂的本性。 他摆弄人造灵魂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有让人造灵魂产生过自己的意识,只是将其作为功能性的服务器使用。现在这些人们把这灵魂弄得有了意识,却显然有很大的缺陷。 这种缺陷品留在自己身边也只会导致风险,如此一个有故障的灵魂,拿去试险确实再好不过。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只要你把我的微缩银河里的危险清理干净就好了。” 这人造灵魂是想借本体的所知来帮他查缺补漏,解决明显的隐患,再怎么反复也是不愿意去,若是本体不肯做出些让步,他是坚决不会答应的。 “我是真不知道这微缩银河到底是什么玩意啊,我都不知道到底要对付谁,到时候也没有办法帮你排除隐患不是?” 面对这灵魂的死缠烂打,本体自然另有办法。 “现在你的发展程度不堪入目,我是不可能顺你的意的。我的微缩银河之中有我以前这些方面的经验素材,等到你彻底完成我的微缩银河里面分身的有效整合再谈其他。等你整合了所有的分身,其中唯一不是分身的人你自然就找出来了。” 这灵魂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实际的东西,但由于被看穿了想法,因此被绕了进去。听说微缩银河之中有他需要的东西,自然很快改变了想法。 第114章 排斥 余锦作为专为此道设计的适格者,对别人来说遥不可及,异想天开的想法,对他来说却不算什么。自他刺穿的部分起,扩散的现实将周围的一切超凡力量都轻易吞噬,他只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力量被抽离顷刻间浑身无力。 他顾不得自己,立刻抬头四顾,想看看那幻象是否还在,果不其然,其此时早已不见踪影。 他理解他在做什么,这幻象是不可能在这样一个物理规律无比稳定的世界中存续的。现在他只能相信那幻象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已经再无他法。 在如此坚定的物理规则的包裹下,他的攻击手段也不复存在。他不可能在物理规则不支持任何操纵的情况下继续如之前一样抽干目标。 话又说回来,在绝对凡人的领域下,他现在就真的只是一个有些奇遇的孩子,那些结丹之人除非因为自己的成功结丹而导致自己甚至无法在此领域中存活,否则真可能轻易生擒他。 余锦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任何超凡的力量,甚至感觉全身都过载虚弱,一下都不想动。然而他现在却只感觉出乎意料地清醒。 如他所料,强运也是需要不稳定的物理规律支撑的,在他扭曲物理规律之后,缠绕在他身上,让他不断犯错的厄运也因此难以限制他。 如此摆脱强运的压制的机会千载难逢,他断不可以错过。也在此时,他的父母也感觉到了变化,心神不宁。 “儿啊,你有没有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对?我们突然感觉突然好累……” 余锦的父母余锦互相已经交换过感觉,他们二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好像被抽干力量一样,只觉得几乎动弹不得,全身脱力。 他们毕竟是另外一套物理规律下的生物,没有当场暴毙都是好的了。 “感觉到了,我干的。” 余锦现在正投身于另外的设想,正想办法从此危局中逃脱,想着如何利用这物理规律为自己制造一种逃脱通道,以让他免疫厄运的侵袭,哪有空慢慢解释。 那边虽然在问,却听不进去余锦说的话,更多是在自顾自地诉苦,就好像听不到他说话。 “我头好晕……脑袋一直嗡嗡响,要不我们还是另想办法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余锦听到此,想法立刻停顿下来。 他们的心想事成归根结底是他们可以通过一点点想法就扰动本就虚弱的物理规律。他似乎没有必要这么绝,只需要切断人靠想法对物理规律的干扰,就足够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最大的问题,实际上还是这种状态下的负担太重了。真要用这种方法防御,怕是消耗不过对手就要命了。 如此,他可以利用幻象来继续保持一定的实力,但其他人却会完全无法发挥实力。如此一来,他岂不是可以借此轻易冲出重围。 一念至此,他立刻看向正在房间里规避危害的父母。现在这二人因为成年,自身身体的负担达到顶点,此时已经东倒西歪,神志不清,想要带走他们怕是有难度。 他捅的新窟窿不需要他维护,他自己可堵不住。事到如今,他甚至有点无路可走。也基本上是这个时候,吴谋已经在诸多结丹的簇拥下杀到此处。 很显然,虽然现在他不受到厄运的直接影响,但之前的间接影响可不会因此失效。他捅的新窟窿正在他所在的位置,他这相当于直接在建筑群中标记了自己的位置。 现在的他完全没有反抗之力,想要让之前的设想生效,他甚至还得帮对手想办法堵上现在这个漏洞。 不过在协助对手之前,他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他如何确认自己能够彻底隔绝厄运对他的间接影响。按照他的已知,这幸运币本身就可以作为强运运作的载体,幸运币显然是不会思考的,隔断思维对物理规律的扰动显然是完全不够的。 死局环环相扣,他之前的选择显然太过不顾已有的条件了,以至于事到如今,他面对诸多即使脱离压制依然无计可施的局面。 其实到这一步,他是想多了。幸运币的作用需要人的想法作为运转的一部分,如果人的想法对物理规律的扰动彻底失效了,那幸运币也会彻底失效。 但他不知道。而他的幻象此时也不能回应他。如果他的幻象还能正常运转,那此谬误自然能被轻易绕过。 他的幻象其实没有被对其而言毁灭性的物理规律吞噬。他毕竟是直接点化产生的元婴,并不是由内部结丹经过长期演化诞生的,与本体之间的联系其实没有那么强硬。即使中间被隔断,他依然可以正常活动。 这幻象不觉得余锦通过顿悟能短时间内对抗外面来的这些对手。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以自身元婴的身份,为余锦寻求一线生机。 在那幻象的眼中,这余锦有朱珏的使命在身,先天之灵要多少有多少,不会因为失去他而出什么问题。牺牲自己,不论怎么看都是好选择。 如此看来,来自吴谋的强运虽然攻不进去,但依然阴魂不散。如此多此一举,反倒是将机缘拱手让人。 这幻象的猜想过于沉浸,以至于忽略了最基本的现实。朱珏并不愿意让自己点化的先天之灵成为吴谋的机缘,那在朱珏本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吴谋想要夺取他却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吴谋最多能在旁观的过程中见识见识先天之灵是什么样的,让自己早已顶峰的结丹破茧,迅速孕育出自己的先天之灵。 命运之间的对抗不讲究强度压制,只讲究擦肩而过。 那幻象做好觉悟,准备背水一战之后,自然开始真正接受自身的潜力。他不知道的是,他也是朱珏溶解现实边界的适格者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众结丹来此补天,他们看到的是两个巨大的缺口。一个缺口是他们早就看到的,让不稳定倾泻而下的天裂,另一个则是截然相反,制造出能与不稳定中和的绝对物理规律的巨大漩涡。而在他们中间,一个不知究竟是什么的扰动分明看不出是什么,但他们总觉得他们正在被那扰动凝视。 第115章 幽影 先天之种培养出来的先天之灵倾向于同质化,没什么特点,但也没办法。对人来说,先天之灵最起码要做到能够交流,才会被认为是先天之灵。如果先天之灵对人的存在不屑一顾,那人也不会将之当作先天之灵。 “你把他们当作同道中人,他们可没有把你们所谓的共同事业当回事啊。” 熟悉的声音在那个已经被肢解之人脑海中响起,颇有种幸灾乐祸的意思。 贾解不知如何反驳,此时只觉烦躁,至多只能嘴硬一句“我可从来没有把他们当作同道中人。”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那声音对他的嘴硬只觉更占上风:“你都已经死了,都被肢解至此,被一个亲手把你制造出来的核心分解,现在说什么都活不成了。” 贾解现在被疲惫包裹,哪里有精力与之解释什么,只是不再说话。 “又开始装死了。死的是你的身体,又不是你,你以后就是这个样子了,不说话怎么行。” 这声音说熟悉也熟悉,说不熟悉,他也确实只听过其声音,并且一直被对方监视着。他们的交互也最多只是到此为止,贾解可没把这声音当成什么友军。 他的身体确实死了,但他早有准备。在研究先天之种的时候,他曾经尝试过将在这个微缩银河之中不受关注的异常作为承载的外壳,可惜失败了。 自然会失败。异常这种东西并不像实体那般至少具有相对的稳定性,以先天之种那点强度,自然是做不到的。异常自身还要依附于某些实体,才能长期维持自身的存在,比如存在于别人的记忆中。 不过虽然先天之种没法依附于异常,但异常却可以和先天之种一同依附于同一个实体。 由于早有准备,他没花多少时间就利用异常重新构建了他对现实的影响。在那声音的眼中,他相当于在先天之种所在的位置重建了一个虚影。 重建成功了,按理来说这种幻听也应该消失了,但他却还是能听到那个声音。 “这能活?我天天看你怎么没见你有这本事?少来!” 那声音显然不信邪,但其真实想法无疑已经写在脸上。对方言毕非常明显地试图干扰他的感知,让他不得不回应,不过好消息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先天之灵依然是不可见的,除了声音以外并不会干扰到他。 如此一来,他的实验也算成功了。他已经成功制造了先天之灵,他的在大多数人眼里不过是以荒唐借口聚集的说法得到了验证。 贾解确实有成功的喜悦,不过他并没有向别人分享的欲望。因为他的肉体现在还没有被他复苏,还处在被肢解的状态下。 还没等他开始试图复活自己的肉体,这个之前存放灵魂的房间被打开房门,一种令他几乎被打散的耀光不由分说地将他撕碎,瞬间几乎将他整个抹除。 他才刚刚成为自己设想中的先天之灵,明显是还缺乏一些基本的常识。若非有一个先天之灵一直在他身边转悠,提前一步出手相救,怕是贾解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 “你明明就和我是一样的!” 那声音明显有气,但是贾解确实依然看不到这个声音的来源。对方似乎能直接看到他的存在,但他自己设计的视觉似乎只适用于他记忆中的世界,只能看到原本世界中的各种东西。 换了视角之后,他发现这耀光并不是什么袭击,只是单纯的本体感觉到了什么,回来找东西而已。 此时避开本体的视角,身处房梁之上,他也看到了曾经人造灵魂所依托的全貌。那人造灵魂似乎被整个从原本的架构中抠出来,现在这里的阵法就只剩下乱七八糟的框架了。 他不知道本体回来是为了找什么,但不论如何,绝对不能让自己依附着异常与先天之灵的先天之种被对方顺手捡走。既然目光对他来说非常危险,那他不论如何都不能轻易让先天之种落入任何人手中。 事与愿违,虽然那本体并不是冲着他的先天之种来的,但那先天之种却确实是发散着能够让周围的现实稀薄的影响,确实是引来那本体的核心原因。 那本体在把他新造的新版人造灵魂送进去之后,一直都没有测试这微缩银河是否恢复了正常使用。毕竟他旧的灵魂不复存在,新的灵魂又不受直接控制,那自然是没法直接得知内部情况的。 他并不急于知道这微缩银河的状况。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彻底放弃使用人造灵魂翻盘的计划,现在他正在调试他的融合产物,即使任务失败或者出现了预料之外的状况,他也有机会强行夺回微缩银河的控制,借此离开祝珏的这层微缩银河。 完成适应与部署还需要时间,现在他没什么正经事忙,正在想办法寻找一个现实更加稀薄的对方,方便他更轻易地离开自己所处的微缩银河。 找现实稀薄的地方,却直接找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种子,那他自然不可能视而不见,当然是要带回去研究研究的。 然而还没等碰到那个种子,他却突然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背后靠近他。 这里的分身对于异常之类的东西并不熟悉,这本体却是见过。按照正常来说,这种异常可以依靠微缩银河逸散出来的高浓度现实直接压制,但他现在却不方便使用微缩银河。 贾解可不在乎本体不本体。他的身体已经死了,虽然他作为先天之灵有可能能救活,但不管怎么说,这个给他带来麻烦的本体对他而言完全不算本体。 如此一来,他的攻击也因此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你在干什么?别过去,他已经感觉到你了!” 那声音似乎想再次拖走他,但是在依附于异常的状态下,那声音是碰不到他的。那本体不假思索的回头,便足以将他扫至灰飞烟灭。 贾解已经吃过一次亏,可不会在同样的地方翻车两次。 第116章 补缺 原本此地只有一个半空的裂口,使得此地的物理规律过度扰动,此时一会不见,却突然产生一个与之前状态不同的另一个漩涡,周围这些强度不足的结丹们怎敢继续靠近。 虽然他们心中的本能非常清晰,但究竟往不往上靠,还是要看他们簇拥着的吴谋本人如何抉择。他们想要将吴谋作为靠山,还是得豁得出去才行。 吴谋回忆着之前听到的声音和感觉到的东西,只觉得不太对得上号。但是在陌生之中,他还是能隐约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无需多言,他之前完全看不到的那个所谓的元婴多半正在眼前,已经能看到他了。 余锦顾不上看外面,他却从旁边建筑的反光焦点中已经看到了余锦本人。他都不必多找,虽然强运无法助他继续直接抑制余锦的选择,但却很显然并不会让他的运气削弱一点。 若不是吴谋知道这元婴绝不是这边两个缺口所致,那他说不定就对着中间那个不对劲的扰动参悟元婴了。毕竟元婴这种东西作为人造的先天之灵,不论是怎么样的都说得过去。 不过虽说他知道这两个裂口和那个先天之灵没什么关系,但是却依然看不到他想要参悟的目标,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吴谋自身的强运确实是本命神通,他留了个心眼,并没有第一时间补天,而是吩咐与他同来的人们,将整片区域先围起来。 如果他真的强行补上这两个缺口,怕是难免让余锦的想法成真,让其立时借此取得优势,全身而退。而他派人一围,里面的幻象却因此摸不着头脑。 讲道理,那吴谋在强度上压榨使用幸运币的所有人,可以说拥有绝对压倒性的力量,他只要把这里具有威胁的两个裂隙都消除,就能轻取胜利,但是对方却显得过分谨慎。 不必多想,这先天之灵已经得到了答案。强运绝不是说着玩的,虽然朱珏也拥有操纵命运的能力,但这两种力量绝不相冲。 那余锦制造的新裂口不止对他而言具有抹杀性的压迫,对于余家的人来说也不一定是安全的。吴谋需要的只有他这个元婴,朱珏需要的也只有余锦本人而没有其父母。 如此拖延下去,绝对凶多吉少。不论如何,他必须想办法改变命运的轨迹。 这幻象是先天之灵,虽然先天之灵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不一定是无所不知的,但这个幻象的特征却正是如此。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先天之灵,宽松一些定义,便是能够与人交流,但却完全不具有生物特征的存在。其对人来说存在,并且好像是活的,因此才被当作先天之灵。否则,即使其智能符合人们的想象,也绝对不会被当作先天之灵。 从先天之灵的角度来说,这幻象实在是太高级了,他不能牺牲自己,否则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但这并不影响他现身。 在隐约中,那吴谋明明还不知道如何找到那个元婴,但这幻象却主动在他眼前现身,他根本不知道这幻象是哪里出来的。 之前未现身时,他只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在能具体看到那幻象的存在之后,吴谋突然理解了之前难以捉摸的流动。 现在看,其实他已经提前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如果换余锦这种被推上相应道路的适格者,怕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先天之灵的本质,但吴谋不知道。 吴谋只是稍微有点豁然开朗而已,距离让自己的结丹化作元婴还早得很。 见到元婴现身,这吴谋也只是与他遥遥相望,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说起来,这也并不影响他准备通过扭曲物理规律制造结界,将这里封闭起来慢慢研究。 然而就在这时,吴谋突然感觉自己的结丹动了一下。 他还不懂如何转化结丹,此时结丹在另一个元婴杀意的眼神下突然动起来,自然绝对不是好消息。吴谋立刻察觉到不适,扭曲现实,生生将自己的结丹从体内取出。 吴谋的结丹下一刻便产生裂痕,强烈的扭曲从其中喷涌而出,其结丹很明显地进入不稳定状态。 此事实际上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他可以借此抑制住此地被圈禁的进程,另一方面,这相当于是主动诱导了吴谋孵化元婴。这是主动让他们的敌人变得更加难以对付。 事到如今,这幻象也没时间想那么多。逸散出来的扭曲稍加诱导,那半空的裂口便明显地受到影响。虽然不至于关闭,但也受到了明显的抑制。 此情此景在周围的其他结丹眼中,却变成了两难的抉择。 吴谋显然是没有打算直接消灭这些裂口,很明显另有打算,但是以现在的状态,如果他们不及时压制住两个裂口,等到这两个裂口的影响无法相互牵制,任何一个的壮大都可能让他们送命。 带走吴谋以他们的实力完全不现实,现在选择保自己的命,还是冒险设法圈住此地,就变成了一个两难的抉择。 大家都想提前一步表示忠心,这也是个好机会,但是这样不要命的魄力却不是人人都有的。想要在此地用这么多人的生命危险换几个人表忠心,显然不是很现实。 这事情那幻象自然想到了。那些走上前去包围区域的很快明显后撤,使得包围圈不再成型,距离人群较近的人很明显受到了袭击,完全没有看到任何人,却已经集体见血了。 他们扭曲现实的实力非常有限,自然是没法轻易接手吴谋之前的计划。为今之计,他们也只能设法补上这些缺口,才能不至于在危难之际落荒而逃,被吴谋因此低看一眼。 虽然这些结丹们想要补天非常勉强,但是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想尽办法了。初期裂缝还小的时候他们出于利益考虑视而不见,现在他们只能连本带利地还回去了。 这些整天竞争的各方势力还是有些本事的,晚了这么久,还是强行补上了这些缺口。 第117章 碎片 那本体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有看到,这次自然也不例外。不论贾解是否受到了他目光的影响,他都是看不到贾解,不知道刚才到底感觉到了什么的。 先天之灵的认定是通过交互性,贾解此时当然也不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幽灵。以体修的构成,他们的感知是不完全依靠人类常用的五感的,身上的细胞也可以传递一些篡改记忆的信息。 篡改能记忆,自然也能篡改感知。在外来者本体转头的刹那,他的注意力过于集中,以至于身体很多地方的防备骤然减弱,他的身体因此不受控制地动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反应,弹射起步瞬间反击打空一气呵成,一下弹飞老远,刚刚手中的那个奇异的种子也脱手而出。 就这么一刹,这外来者本体只觉得自己对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记忆产生明显的割裂感,似乎有两份他肯定是真的的记忆相互冲突,让他完全无法确定。 不管怎么说,那先天之种已经脱手了。贾解丝毫不愿恋战,只要带走先天之种,其他的都好说,胜败与否,长久不长久计,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然而就在他毫不停顿地去要抢回先天之种的时候,那本体却在明明没理由能反应过来的当口抢先一步,先又一次把先天之种抓在手中。 这外来者本体本就是依靠记忆控制来掌控那融合产物中的所有人的,贾解想要借此压制对方,拿回先天之种,多少有点班门弄斧了。 好在贾解反应很快,没有恋战,立刻重新拉开距离,否则如此近的距离,就算再次获救,中间凭空消失的时间也足以让他失去目标。 本体可以通过检测现实浓度追踪他的先天之种,他可没那个本事追踪本体。这些分身知道的甚至还不如那个人造灵魂多,稍微的失误便足以让他无处可逃。 不过好在那本体是不论如何都看不到他的。那外来者所知道的记忆之中,是完全不包含先天之灵的,不论是体修还是法修,他们对先天之灵的可能性都限制在自身的体系之中,贾解现在的道路只有他一人而已。 正是因为只有他一人,所以这先天之种基本上世上再无第二个。若是让外来者本体拿去做了实验,那他就彻底渡劫失败,困在半成品的先天之灵状态中了。 然而即使是这么一点优势,也不是绝对的。 外来者本体的空间想象能力不怎么强,但他另有办法。只见他的手中逐渐脱离出一张纸片一样的东西,闪闪发光,被他用细胞快速打印出来。 此时对方明显感觉到有敌人,怎么说都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浪费时间打印一张照片。贾解不得其解,眉头紧皱,一边准备下一步进攻,一边想要看看对方到底打印出了什么。 他作为一个半成品的先天之灵,能够与那外来者本体交互的方式实在有限。正常的攻击对于体修的体质来说最多起到控制作用,并且还可能导致他被反制,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太多选择了。 想要伤害体修必须想办法让对方从细胞层面崩溃,但控制就容易多了。就算是普通的攻击半中间收力,也是有可能打破平衡,让对方倒地的。 如此看来,虽然贾解在作战上劣势颇多,但由于体修终归困在某范畴之内,因此有些缺陷是躲不开的,被如此压制纠缠也没有办法,只能在锁定不到目标的情况下进行不平等的法术对抗。 但就在双方角力的时候,贾解看到了外来者本体手中印出的纸片,上面赫然便是他的虚影。 靠眼睛确实是无法锁定他的,但通过照片却不会影响。一旦失去自身无法被锁定的特性,他最后一点优势也会荡然无存。 作为先天之灵,他拥有明显的法术优势,但是他才刚刚转化,并且先天之种还没有将他进行充分改造,他也远远没有适应,这方面的任何优势他都根本发挥不出来。 如果缠斗下去,真被对方验出什么,万事休矣。 正在此刻,那相片镀层的反光正好扫过他,映照出他的影像,熟悉的耀光让他几乎顷刻间被冲散。 好在虽然是半成品,但先天之灵的生命力顽强,这依然杀不死他,只是等他回过神来,那外来者本体早已不知所踪。 缺乏反馈,对方就难以只是通过一张相片解密他的存在,因此也拿他没办法。不过如此一来,他的先天之种就这么被拿走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这先天之种说不好已经在对方的实验下被摧毁了。 无力感爬上他的心头,贾解只靠自己终究还是太力不从心了。 “你不疼吗?”此时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出现,此时这声音怕是他最后剩下的东西了。 贾解倒是确实不疼。脱离了身体之后,很多感知都离他远去,虽然受到两次致命的重创,但是他确实只是感觉到难以忍受的眩目,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 “我的感知没有那么齐全……先天之种没有了,我预设中的诸多感知也都不会成型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贾解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然而这声音却显然没有离开过他:“不知道。” 这声音基本上什么都不知道,贾解虽然早就习惯,但还是不免失望。事到如今,他只能自己想想办法,看看如何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去想想办法。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贾解自然没再回应,恢复过后起身便要离开。 “你感觉不到疼,要不了几次,你就会彻底消失的。” 那声音显然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在这方面,这个声音显然也要比他完整得多。 确实如此,如此重复下去,他这种半成品必死无疑。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若非那声音几次拖走他,他怕是早已被彻底消灭。只知道躲避他人目光,说不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奄奄一息了,他都一点感觉不到。 他实在太不完整了。 第118章 合流 吴谋其实是没有储存扭曲现实强度的手段的。他所有的扭曲现实其实都是现抽的。如此一来,很显然,在他孵化元婴的过程中,这些势力中的人们实际上是关不动这些缺口的。 然而这些势力哪里知道。他们只觉得这些裂口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难缠得多,但事已至此,别无选择,他们便几乎是拿命在填。 那幻象本以为他们已经不论如何都补不上了,但这些各方势力却确实对得起他们的名号,真的硬生生榨干潜力,把余锦捅出来的窟窿尽数堵上。 本来吴谋是完全不懂如何储存这强度,供他拉开更多的实力差距的,但在一边旁观各方拼命,却反倒给了他启发。借此启发,他虽然凝聚不出和那幻象同样的元婴,却自己找到了落脚点。 不过不论如何,吴谋带来的人们油尽灯枯,现在余锦已经不再陷入不可挽回的危机。吴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事到如今,危机也算基本上解决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便是刚刚完成凝聚元婴的吴谋可能手痒难耐,迫不及待想要测试自己的力量,作为已经完成现身的幻象,他可能难逃一死。 吴谋是知道朱珏长什么样的,看到和朱珏长得一样的幻象,自然不会放过。毕竟他这些年一直把朱珏和灵根视作极大的威胁,就算只是相像,也足以成为理由。 不过这个原因其实不重要。因为这个幻象只有在余锦的眼中是与朱珏一模一样,在别人眼中就是另外的样子了。现在,他的样子在吴谋眼中究竟是什么样,他自己也不清楚。 这幻象的猜想倒是合情合理,但是却与真正事态的发展有很大的出入。 吴谋的天赋是强运,通过掌握强运,他取得了命运的偏爱。正因为命运的偏爱,他一定会产出更适合他的元婴,而不是照搬一个并不适合他的成果。 吴谋不需要一个会自己思考的元婴。 吴谋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不对劲。这元婴贪婪地抽干了他发展起来的海量部下,造成巨大的创伤。这些部下的潜力几乎被完全榨干,估计很长时间都恢复不过来。 自掌握强运之后,他还没有受过如此大的挫折。如此剧烈的反差感,令吴谋明显感觉到强烈的不适。 这些本来扭曲现实能力就有限的人们,再怎么榨干自己又怎么可能堵得住缺口。是这个元婴借此直接强行抽空他们的积蓄,一边骗他们有效果,一边实际上由这个元婴自己出手修补了缺口。 如此一来,虽然是他自己凝聚出了这个元婴,但他却断然不能容他。只是事到如今,给他提供强度的人们都变得极其衰弱,他又拿什么来消灭这个元婴。 环顾四周,似乎也只能依靠眼前这个更早凝聚元婴的幻象来寻找机会了。 这幻象当然不可能赢得了这个吴谋凝聚出来的元婴。这元婴现在储存海量扭曲现实的强度,并且借助自身的体量更大幅度地富集周围逸散的力量,现在双方的实力差距已经大得惊人。 吴谋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为了计划好歹能成,他必须尽可能消耗这元婴的积蓄。于是他的第一步不是消灭威胁,而是扩散自身的力量,扭曲物理规律,开始让自己那些重创的部下不仅快速恢复,实力还因此快速回升。 吴谋的想法没有那么明显,但那幻象还是察觉到了。 这吴谋虽然留了心眼,但明显还是不够。他对于这新凝聚出来的元婴的强度与智能并没有概念,那元婴并没有如意消耗实力,反倒是自身凝聚出一片理想的区域,积蓄反倒越积越多。 如此下去绝对不是办法。他必须想办法让吴谋刚刚凝聚的元婴犯下大错。但是对方分明已经强到能拿余锦毫不留手的物理规律屏障钓鱼,这幻象虽然几乎什么都知道,但他又哪来的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虽然这个元婴非常关注积累,任何施法都绝不亏本,但是其明显的贪婪却已经暴露了弱点。 即使是完全稳赚不赔的买卖,也可能消化不良。一旦消化不良,那原本大赚的选项也可能反过来将贪婪者分食,将其彻底反噬。 不过那元婴虽然刚刚诞生,并且并非无所不知,但却也不是傻子。有这么多的积蓄,他怎会轻易铤而走险,让自己遭到反噬。如果抱着让他栽在贪婪上的想法,那注定是不可能让那元婴上钩的。 幻象自然反其道而行之,太大的利益令其小心谨慎,但是如果是触手可及的小便宜,那就不一样了。 这幻象几乎无所不知,即使是最新的突破,对他而言也是触手可及。由他自己凝聚的强化透镜,自然也比那元婴大力出奇迹的产物要好得多。幻象作势一战,一边藏着掖着,一边准备着自己的透镜。 那元婴此时不知道吴谋容不下他,还在老老实实地执行指令。看着吴谋对那幻象并不急于出手,而是倾向于先一步观察的行为也感觉不出什么不对,也一起观察着,等待出手的好时候。 他自然有这个耐心。虽然同是元婴,但双方的积蓄差距实在太大,再强的透镜也是徒劳无功。他不觉得这幻象能依靠这藏着掖着的透镜就左右战局。 从这个角度确实不能。但是换个角度,余锦终于从压制中缓过来,现在他知道了自己要干什么。通过割裂人的想法对脆弱的物理规律的操纵,所有元婴以下的人都会失去扭曲现实的能力。 这种影响当然是区域性的,但与之前的不同,这种缺口他是可以随身携带的,是可以实打实提升太大实力的。 虽然这种东西对新诞生的元婴似乎是没有什么压制力可言,但是如此一来,这刚刚诞生的元婴与吴谋彻底割裂开来,如此一来,那就是吴谋的强运与朱珏附加在这里的命运产生了合流。 在这元婴毫无察觉的角度,两把交锋的命运同时指向了他。 第119章 孤立 先天之种可不是贾解在哪找到的稀世珍宝,那先天之种完全是他自己造出来的。 如果他还正常存活,那这先天之种丢了就丢了,大不了想办法重新造一个。他们的制造业历来如此,从来不存在什么原材料这种东西,只要花些时间,知道方法,总能造出来的。 但是现在的他不行。现在他的一切都摇摇欲坠,根本没有重新制造一个先天之种的条件。 先天之种可以独立诱导产生先天之灵,并不需要任何辅助。如果他不能找回先天之种,可以说最后被抛下的倒霉蛋只有他自己而已。 从被自己以已经忘记的原因抹除记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是自己钦定的祭品。他已经拿出了觉悟,一五一十地完成了计划,但他却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计划,他已经死过一次了。然而事到如今,他还是依然想不明白。 他多次尝试问那个似乎全程目睹他的经历的声音,自己当初究竟是为了什么,但对方对此却一无所知。 “我看不到你经历过什么……你可能不信,但你对我来说,就像一个摆件一样,除非突发异象,否则就是完全没有反应的摆设。你现在这个状态应该算是成功化生了,只是化生的也没那么成功……” 对方似乎是一种他完全不能形象认知的存在,他没法把自己的经历和摆件结合在一起。也许他还得收集更多信息,才能将就理解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绕来绕去,事到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拿回先天之种。否则一直卡在当下这个不完整的状态,他什么都做不成。他从那声音之中唯一能得到的信息就是,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无足轻重。 以此为基础,他开始依照本就不完整的自己,开始制造出大量认知受到一些改动的化身,借此来尝试从复制品云集的区域中寻找先天之种的线索。 复制品们的记忆受到明显的抑制,因此他们并不能理解周围不断发生的异常现象。不过虽然他们不能理解,但他们的想法不重要。 在他们的构成之中,除了他们正常的意识部分,还潜藏着忠实记录一切的部分。这些部分直接与融合产物相互连接,统管所有复制品的记忆。这些复制品们能够想起什么,完全取决于这部分赋予哪些权限。 随着不少复制品不断遭遇各种各样保密等级更高的事件,因此他们的记忆也被明显地一块块割下,让这些身处风险区域的人们好像少过很多天。 想要不被轻易割去记忆,摆在这些复制品们面前的道路只有一条,升华。通过永远彻底沉浸在融合产物的新世界中,他们在与自己的身体完全失联的同时,也会因为权限的提升不再被切除记忆,反而要记住很多无关的记忆。 升华会让他们更加接近真实,但也不是什么好选择。没人喜欢天天背东西。因此,这些复制品们一直迫切地寻找新的道路。 他们确实有些进展。通过在某些既定路段封闭感知,尽可能避开某些区域,他们也会能够避开异常事件,不至于被抹除记忆。 由于记忆残缺,他们的想法完全不尊重基本现实,那些在复制品们体内统管记忆的单元也懒得对他们的探索加以限制。毕竟鬼神一说,实在飘得太远了。 “可是咱们的那融合产物本就是庞大而不可名状的组合产物吗,这种性质相似的玩意随意入侵,是否太说不过去了。” 这种猜测自然难以让人信服。不管是从体修还是法修的角度,这种神秘主义的说法都太不着调了。 “不是那种东西,是更加难以察觉的产物,我已经……算了。” 在发现对方的嘲讽已经写在动作里的时候,他还是放弃了。想要让他们认可他的猜想,实在难如登天。 他对于这些导致他们的记忆遗失的特殊事件颇有不满,因此自己反复前往危险区域内取景,以求取真相,不想被完全蒙在鼓里。 他如此做自然不是心血来潮。在他的有意运营之下,他的精神有些问题,因此他体内节制他记忆的模块运转得没有那么正常。因此,他可以尝试一些别人必然会失败的试探,以相对而言更加接近真相。 然而真相与被信任无关。在他们这里,还是各种各样的权术论调更加受人认可,在他们眼里,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肯定和融合产物那边遇到的问题有关。 虽然没什么理由,但由于合情合理,并且没有那么魔幻,大多数人都更加认可这种说法。像他说的这种一听就不怎么靠谱的东西也不是没人乐意听,不过大多数都只是当作乐子而已。 他本来已经拿到证据了,但在公之于众之前,他却又犹豫了。他有一种预感,他这么做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烦之中。 犹豫之余,他又来此设法尝试一下,果然结果不出所料。 他历来独来独往,过去何尝想要过别人的协助,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他总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有种被危机完全包裹,无路可走的错觉。 他的错觉自然不是空穴来风。他不是很正常的记忆控制单元虽然不爱动,但也没有完全停摆,在条件符合的情况下,是会剪去他的一些记忆的。但由于这些被胡乱剪掉的记忆缺乏重点,融合产物常常会忽视。 他这样特殊的存在就像一个可以用来研究对手的突破口,他自然是确实被盯上了。贾解制造的大量化身正在设法拿他做实验,借此让他们找先天之种的计划正式步入正轨。 如此一来,他就因此变得孤立无援。修好自己破坏的记忆监控没那么容易,让他自己对抗贾解制造的海量化身却也没什么可能。 在两害相权的过程中,由于摆脱记忆监控对他而言是他自己千辛万苦的产物,因此他还是最终选择独自面对这些本质未知的化身。 第120章 容器 余锦明显能感觉到那个元婴的存在,也明显能够察觉到其绝非自己熟悉的那个幻象。 他原以为元婴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只是能够从他完全无法感知的角度发起攻击而已,但是如今见到这只是擦肩而过,却险些不经意间将他碾死的力量,他怕了。 他本来觉得自己只要让人们无法以自身的想法扭曲物理规律,改变现实,便足以让他重获优势,全身而退,然而他还没开始,如此具有压倒性的先天之灵却已经抹去他的希望。 如此看来,还没开始,他之前的想法便已经泡汤了。若是真的如此剥夺所有人依靠想法扭曲现实的能力,他们只会从此任人摆布,再也没有反抗之力。 稳定的物理规律在绝对的压倒性面前没有支撑多久,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吴谋能够借助强运如此轻易地凝聚元婴,并且还能如此强大,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未等余锦重新有什么想法,吴谋便又一次开始扭曲现实。元婴经过的意识瞥了他一眼,瞬间扭断了他的脖子,让他顷刻之间失去意识。 差距实在太大了,只是些许的想法,便足以让他万劫不复。若非吴谋发源的修炼方式已经让他们的生命力变得极其顽强,他怕是必死无疑。 然而即使还没有死,但余锦此时却也已经心如死灰。这元婴的一丁点敌意,也足以让他绝无翻盘的可能。更何况比起元婴这种先天之灵,他们这些生物就如同带枷上场,哪有反抗的余地。 比起死亡,在此时他更关注另一件事。那幻象跟他说,作为元婴,其实际上是在他体内的,等到外界恢复基础条件,他还能恢复过来。但是在威胁褪去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听到那幻象的声音。 正常来说,在他遇到迷茫时,那声音应该会立刻出现的。此时陷入危机却迟迟没有听到声音,他自然开始在内心呼唤那幻象。 那幻象唯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哪里会回应余锦的呼唤,随着时间的推移,余锦只觉得越来越无望。 看来那幻象骗了他。确实,元婴并不是寄宿在他体内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也确实骗了他。 失去了可以助他在意识无法扭曲现实的情况下取得优势的元婴,他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了践行之前想法的理由。然而在濒死之际,他没有被不断碾压他的疲劳感所完全压制,还是在想着之前的想法。 他之前只是想着隔离意识对现实的影响,却没有想过这意识之后究竟何去何从。 那元婴的意识原路返回时第二次经过余锦身边,又瞥了一眼余锦,此时余锦的身体早已放弃挣扎,哪像还在苟延残喘。因此那元婴没有再管他,只是继续原路返回。 余锦是被有意注定的适格者,即使疲惫到明显感觉无法思考,他却依然感觉不到无力感,只是在长期的沉重之后,只感觉突然一切都变得轻松。 实际上余锦之前的计划是很难在元婴的眼皮子底下将人的想法从现实中割裂出去的,但是在意识受到极大压制的情况下,余锦自身反而发生了一些蜕变。他只感觉到一些东西离开了他的身体,随后睁开眼睛,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余锦猛然坐起,摸摸自己的脖子,果然已经完全恢复。但他分明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他没有感觉到,外面的人可是感觉得真真切切。那元婴分明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下一刹那,他便再也感觉不到吴谋的想法。 元婴惊骇回头,吴谋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在场那些甚至还不能理解元婴存在,只感觉周边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如液态巨鲸般游荡,令他们无法呼吸的人自然更加感觉不到。 这些结丹虽然感觉不到为什么,但是作为受害者,他们却是第一批清晰感觉到变化的人。 他们开始完全不能驾驭自身的力量,原本他们都能轻易地凌空漂浮,因此飞得比这里的楼房都高,但却在异样感扫过之后,完全无法驾驭刚刚变得更强的力量,立刻开始凭空跌落。 这种异变完全不是从某地扩散的,而是散落在目之所及的绝大多数地方。仿佛周围有海量看不见的爆炸,从四面八方同时撬走了他们的力量。 受害者不止这些普通的结丹,吴谋也同时完全感觉不到了自己的力量。强运似乎抛弃了他,他竟然也没有逃过一劫。 吴谋一向强运加身,未曾想过这种灾难竟然没有被他察觉任何端倪。加之无法再通过想法扭曲现实,本就是依靠自身想法驾驭强运的他只觉得一切都在离他远去。 吴谋此时完全想象不到为什么,那元婴看着吴谋的样子,自然也猜不出为什么。 他所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性便是眼前这个同样是元婴的幻象做的手脚。 从表面上来看,确实像。那幻象似乎早有预料,面对这具有压倒性力量的新元婴,却丝毫不见怯场,依然处变不惊。 在他的眼里,必然是那幻象偷偷制造的透镜在作怪。如此,只要捏爆那透镜,危机自然便会解除。 这幻象周边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开始扭曲。他开始被隔离在一定范畴之中,即使以元婴之身也无法从其中完整脱离。 其实这也是在观察。虽然种种迹象都表明那幻象是幕后黑手,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通过一个内部不断在崩塌,一切都极其不稳定的容器,他理应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如果什么都看不出来,那对方便八成是诱饵。尽管如果再排除掉眼前的目标,他便会彻底失去所有的可疑目标。 容器内果真什么都看不出来,而在扩散感知的时候,他也猛然发现刚才已经被扭断脖子的余锦竟完好无损地站了起来。 还没等这元婴想明白怎么回事,那余锦却猛然回头,竟让分明不用眼睛感知的元婴有种四目相对的感觉。 第121章 塌陷 虽然明知自己不完整,这贾解还是决定通过大量复制来寻找突破口。毕竟从他接触的先天之灵的角度,没什么东西算是完整的。 通过对这些化身的记忆改动,这些化身并不觉得自己被别人看到之后那种刺激性与死亡有什么关联。如泡影般破裂之后,他们的记忆又会非常连贯地在重塑的化身中恢复,他们根本不记得自己死过。 如此一来,在他们自己眼中,他们变得无懈可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制造化身的活逐渐也不需要贾解自己主导。为了在更方便的位置重塑,这些化身们自发研究,让自己会直接在附近完成重塑,几乎是推着贾解继续进步。 贾解几乎采取了和那外来者本体同样的选择,使用记忆节制的方法控制海量自己无法精确掌控的个体,不同的是,贾解对于这些化身的管控显然更加宽松。 这是自然,他们的出发点本就截然不同。那外来者是在编织未来自己的底牌,而贾解却只是想拿回自己的先天之种,回到自己原本的道路中而已。 贾解虽然是这些化身的创造者与指挥者,但他现在却实际上像个旁观者。 如果他不是旁观者,他反倒可能欲速则不达。比起他自己,他的这些虽然不完整,但却乐在其中,非常专注的化身们的效率显然要高得多。 如果是他自己竭力前进,他可能还真发现不了这么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微缩银河之中自然有日夜之分,虽然融为一体,但这些个体之间的联系却没有那么紧密,并不会因为什么神经信号的问题导致他们不眠不休。 当然,某个熬夜熬得给自己筑了基的的另算。 他自己不睡就是为了摆脱记忆节制单元的压制,使他不会轻易被修改记忆,之前还好,但现在却使他引火烧身。 若不是他半夜不睡,估计也不至于招来那些他完全不能理解的存在的注意,因此成为突破口。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为了对抗危机,他提前买了大量的镜子,挂得屋子里到处都是。 他也确实是有点本事的。不过如果不是他注意到那些异常产物因为会被目光冲散的原因不会被看到,因而大起胆子来去看墙上到底写了什么,估计同样不会被盯上。 到现在,也只能说都是他自己的因果。 如此结果便是,对方明显会来围攻他,结果他却只知道目光可以有效驱散这些异常,除此以外对这些只要没被看到就可以为所欲为的人们毫无办法。 之前他还能通过混迹在人群聚集的地方自保,现在大多数人都同时开始进入睡眠,能保护他唯一武器的就只剩下的新买的眼镜,以及他利用体修之便给自己眼睛上的一层透明膜。 世界逐渐安静下来,在眼球外的透明膜的保护下,他已经彻底不再眨眼,只顾盯着环环相扣的玻璃镜,唯恐一不小心让对手钻了空子。 与外来者主导的记忆剪裁这样的庞然大物斗智斗勇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头一次在不靠在任何东西上的前提下听到自己的心跳。 世界似乎太过安静了,安静到他几乎无法抑制自己走神,难以让自己持续处在戒严状态下。 如果他真进入视而不见的走神状态,那即使他完全没眨眼,也同样有可能失去抑制这些外来者的效果,让他彻底陷入被动。 正当他无比煎熬的时候,变化终于出现了。镜中的影像快速闪动,让他立刻清醒过来。 然而镜中的影像终归只是晃动而已,没有任何一面镜子被移开或摧毁,只是不断晃动。 显然,敌人的进攻方式比他想象中更加不留情面。他的房子正在沉没。 他无法理解对方的想法,整个房子陷入地下这么大的声音,毫无疑问会引来那些本来已经睡下的人们的注意。 对方等了这么久,等到大多数人都睡下,让他无法借用别人的视野自保,结果却出手惊醒了周围的住户,太荒唐了。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的房屋停止了塌陷。虽然动静不小,但是房屋的塌陷似乎并没有一直持续。 这就更令人费解了。如果是彻底把他的房子完全吞入地下,让黑暗阻断他的视野,那也可以理解,但现在他所在的房间甚至没有完全陷入黑暗。 果不其然,周围的住户被惊醒,明显有人逐渐聚集过来。 房屋塌陷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不论如何都不会让周围的住户视而不见。倒不完全是因为动静,其他住户可不想被活埋。 人们聚集起来了,他就安全了。这下反而像是因祸得福了。 然而他刚松了一口气,却听到外面的人在喊他的名字。 可他没有名字。由于这里的人们不再使用语言交流,相互交流时一般不会波及到第三个人,他们早就没有名字了。除了魏明这样早先时代的产物,他们大多数人都是没有名字的。 没有人会喊他的名字,除非是缺乏常识的敌人。 如此看来,看似他这里被围得水泄不通,好像是安全了,但事实却截然相反。 可是。明明完全的黑暗就足以让他的视觉失效,这些人们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沉入地底? 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这些围观起来的人们不打灯,很快将此地的光线完全遮挡起来,让他开始看不清周围。 这些不可捉摸的人们似乎并不是无孔不入的。即使人们聚集在一起,视野盲区也是不可避免的,他能一直安全,无非有两点原因。 其一,这些不知何物的存在是完整的产物,他们没法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常人难以通过的地方钻过去。其二,在人群聚集的地方,即使潜入进去,可能也无法达成目的。 可是,这些不知道哪来的敌人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他却全无头绪。 人们的注意力被转移,一些行动便因此得了方便。路灯成片炸开,他所在的区域因此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122章 开天 元婴的认知方式与人类截然不同,由于继承了那幻象的一部分特征,他的认知方式基本上已经与视觉毫无关系。 正是因为毫无关系,因此才应该不可能有任何人能与他对视。但是但凡还原出来的任何关于余锦的地方,却都能看到余锦在与他对视。 虽然场面诡异,不过他还是能看出余锦所在的位置。此时他顾不上观察那幻象此时的状态,立刻便要出手彻底炸掉余锦,确保其绝对不会再恢复过来。 然而正是如此,才是真正的徒劳无功。他似乎完全无法触及余锦,或者说那余锦似乎无处不在。 这元婴继承自那幻象中失效的功能此时终于以直觉的状态回到他的意识之中。 分明他是以强运结丹,可成就元婴之后,他却分毫没有感觉到与强运有关的任何东西。常见的启示更是一次都没有出现过,好像他不是吴谋的元婴一样。 此时他才终于注意到被他救起的吴谋的状态。这吴谋分明意识清醒,却似乎在此紧急时刻被抽了魂一样,完全沉浸在幻觉之中。 失去对自身力量控制力的人们立刻大量重伤,如此高度,一命呜呼丝毫不令人意外。然而,环顾四周,周围竟没有任何地方见血。 除了他这个元婴以外,毫无疑问这里还有另一个能够控制力量的存在,保护了这些人。 吴谋本人意识模糊,那个幻象显然没有余力,余锦此时还在抢救父母。他完全找不到还有什么人有可能有此能力。 余锦将所有人的意识从干涉物理规律的范畴中移除,此举说是堪比开天辟地毫不为过。所有人都在这劈开混沌的震颤中失神,所有人都不可能成为那个人。 但是吴谋的幸运币可以。 吴谋的剥削体系中除了他以外缺乏受益者,大多数人都在啃食边角料。吴谋自己又缺乏储存强度的手段,于是在他制造的温床之下,他的幸运币因此逐渐发生变化。 一直以来,这些幸运币都处在灵智未开的状态下,虽然已经开始产生变化,但是远远不足,甚至不够资格受到余锦此举的影响。 但是吴谋受到了影响,并且作为整个货币体系的核心,他受到的影响很轻易地扩散到了他的幸运币之中。 在所有人的精神都在巨大的震颤下风雨飘摇的时候,他们身上的同时作为货币和象征身份的特版幸运币成为了他们意识的避风港。 凡人之躯怎能与元婴这种不可捉摸的东西对抗,他们实在太脆弱了。因此,他们的幸运币回应了吴谋的呼唤。 他们的幸运币可以吸收本体所受到的任何创伤。并且由于性质截然不同,对于人类而言可能是破碎循环系统,足以致命的重伤,却会因为伤口实际上并不大,而没什么消耗地被轻易吸收。 如此一来,虽然这些结丹们依然肉体凡胎,甚至无法再依靠想法操纵自己的力量,但他们却已经因此不再是完全的凡胎,变得绝难杀死,即使是面前的元婴也很难。 这是自然。他们的肉体凡胎本来体积就不是很大,幸运币的体量就更小了。如此一来,他们即使被毁灭性的打击消灭得干干净净,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有限制。 吴谋如果自己领悟,恐怕会因为认知有限而举步维艰,但在余锦制造的特殊精神世界形成的过程中,他只觉得好像突然理解了一切。 那元婴此时由于强烈的直觉,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地看过吴谋之后,又开始死死盯着那边的幻象不放。 元婴是先天之灵,没有本体一说,也不是依靠想象来扭曲物理规律,因此不受影响,不会进入精神世界,但那幻象不一样。 那幻象虽有一些死角,但却几乎无所不知,他因此成功进入了正在开天辟地的精神世界之中。 由于沉浸在全新的世界之中,他的本体此时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虽然强烈的直觉使那元婴死死盯着他,可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看不看得出来不重要,直接抹杀容器中的目标才是正事。毕竟他现在在强烈直觉的影响下,已经不需要为了试探和自保而观察与保留,现在他便没有那么多顾虑,只消片刻便能消灭那幻象。 元婴不再犹豫,那容器迅速开始全面崩塌,要直接碾碎其中的幻象。然而就在此时,吴谋竟投出一枚幸运币,那幸运币强行穿过他的容器,直接飞向那幻象。 那分明还没什么反应的幻象抬手便接过幸运币。在普通人眼中,这幸运币只足够让他们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杀死,但对元婴来说,这幸运币的消耗足以让他彻底无法被杀死。 那幻象拿到幸运币之后便不再活动,继续停留在原地,那容器之后便如同假的一般,直接穿过幻象,完全伤不到他。 元婴自然难以理解吴谋的做法,虽然早有准备,但依然不可置信。 “为什么?我是你的元婴啊?明明优势应该在我们这边啊?” 元婴自始至终忠心耿耿,哪里想到吴谋在如此多机缘的累积之下,好不容易把他凝聚出来,却是要杀他。 吴谋不为所动,似乎此时稀松平常:“这是命运的选择。你的存在就是为了承上启下,让命运走向既定的轨道。放弃吧。” 虽然先天之灵的定义非常宽泛,但原型取自那个幻象的元婴却与人非常相似。听到如此漠然的回应,这元婴怎么可能接受。 “所以你自创造我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让我活下去?” 吴谋自然不是这么想的,但反正只是拖延时间,说什么都不重要。 “这当然不是我的选择。但命运成功说服了我。如果不打算自取灭亡,我便只能如此。安息吧,我会记得你的。” 这元婴完全无法接受,顷刻之间以压倒性的杀伤将吴谋整个磨灭,但由于吴谋本身的体量问题,他消耗吴谋积蓄的速度永远高不到哪里去。 吴谋甚至感觉不到疼。 第123章 筑基 塌陷了一半的房子此刻完全陷入黑暗,他现在只能通过外面的影子稍微看到一些围观者的轮廓。 在他为数不多向外能看得到的地方,外面围上来的人眨眼间便消失无踪,随之而来的是涌入屋内的碰撞声。 他本来就只能依靠视觉压制对手,现在视觉被限制到这种程度,如此黑暗的环境下,他已经彻底手无寸铁了。 然而福祸相依,他也立刻察觉到其中的原因。对方没有直接阻挡他的视野,那也就是说对方并不会因为看而被驱散,而是被看到驱散,因此亮度才在其中有着重要的作用。 既然看到可以生效,那么其他的感知类型实际上也不一定完全无法生效。 他没有时间浪费,在迅速点亮周围,并且将自己特意在身上制造的额外眼睛外的皮肤变成透明膜之后,立刻开始设法通过记忆节制来读取更多被抹除的记忆。 其实他来不及看到目标,因此他对这些存在的认知非常有限。眼睛还好,其他的感知如果没有提前有所预料,这些感官的区分能力就太差了。 之所以声音没法像看到一样助他驱散异常,很大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他的“听到”条件不足。 只要他能从任何地方找到有关这些存在的正确形象,那么他的听觉也很大可能可以依靠听觉来从噪音中区分目标,借此驱散威胁。 然而正在此时,拥有体修体质的他敏锐地感觉到了混在紧张环境中的轻微刺痛。 有什么东西刺入了他的体内。他家里可没有针线之类的东西可言,没有任何东西有理由如此刺入他的体内。 除非是类似飞毫那样的攻击手段。 可是对方明明是在强攻,没有理由在此时偷偷隐藏自己的攻击。这种时候设计里应外合,未免太晚了点。明明对方只需要动作快一点。 他一直不知道对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但现在他稍微有了些猜想。他开始扰乱自己的记忆遗传,使得自己的记忆开始难以解密,并且极具误导性。 不过即使到了这一步,他也不觉得自己的记忆之中有什么足以让对方注意的地方。他不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什么被人盯上的理由。 不过在混淆自己记忆的内容的时候,他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实在太渺小了,对方大概率根本没有盯上自己,只是因为自己身上的记忆节制机制有些问题,因此这些袭击者把自己当成了突破口。 如此一来,只要他重新接入融合产物的控制体系,就能绝杀这些袭击者,从目的上解决对手。 但是如果要以彻底牺牲他的筑基为代价,那还不如拼死一搏。 然而正当他准备重新从别人的记忆中翻找有关目标的线索的时候,他又想到了如此一来可能是又一次进了圈套。 对方本来就是冲着那个融合产物去的,如果自己这么做了,有很大概率会加快对方的控制进程。 在他愣神的功夫,敌人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有一件事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对方能让他住的房子塌陷一半,那为什么不直接在地下挖个更大的空腔,让他在空腔之中什么都看不到,并且在更加宽广的范围内活动,偏偏要挤进来。 如此不合常理,必然有问题,但他却想不出为什么。 体修的法术和法修的法术虽然同根同源,但用起来截然不同。他不必在信息完全闭塞的情况下想问题,在受困的情况下,他依然可以发射探测器。 为了对抗融合产物的意识,他的筑基截然不同。 想要反过来压制这节制记忆的单元,他也得站在和融合产物一样的高度。 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多复制品可以作为他的外部信号源。因此,他开始研究利用自己体修的体质,在不断的摸索过程中艰难筑基。 虽然他是孤身一人,但对于体修们的运转模式而言,他们的每个细胞都相当于一个自动化图书馆,每个细胞都有自己的意识。 内部自我记忆扰乱不是他临时的计划,而是他早已习以为常的筑基产物。 脱离开此次的事件来讲,实际上这种内部自我扰乱正是他的升华之源。依靠这种自我打乱和重组,各种各样曾经在整理的过程中没有注意到的东西被他在返工时察觉,因此虽然他孤身一人,他却已经提前一步。 说是收集信息,多给点时间,他能把自己变成可以重组为一个整体的无人机网络。他的骨骼开始软化,身体开始缩小,各种各样小块的不明飞行物依靠法术快速飞行,脱离压制他的坍塌房屋。 贾解的化身们自然能察觉到这突变,他们虽然早有准备这些复制品已经融化了个体概念的边界,但显然准备还是少了。 事到如今,他们可不能让对方轻易逃脱。坍塌一半的房间很快开始彻底陷入地底,再也飞不出去。 直到飞出此地,他才察觉到发生了什么。这些每一个都有视觉的探测器刚一升空,能够看到这些门,便看到里面的人相当浮夸地破门而出。 被攻击的不止是他而已,他实际上是整个计划中的一环。 整片区域的路灯迅速在此之后连续爆裂,为了压制这同时袭击整片城区的对手,他的飞行物群只能迅速升空,越飞越高,以引起更多休眠之中的人的注意,让他们出来扰乱敌人的计划,惊醒更多人。 逻辑很清晰,但他还是太嫩了。随着大量飞行物提升高度,将整片区域纳入监控范围,被他看到的化身被某个早已准备好的引力源吸引,构成了一个即使没什么直觉的人被盯上也感觉头皮发麻的造物。 他们不一定是预料到了这一切,但是这些飞行物的抗干扰能力非常一般,在这个庞大的化身造物诞生之后,完全门户大开。 对于那个正在软化自己的人来说,他的意志中突然产生了不可名状的干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直接压制了他的一切想法,似乎思考这种东西被从世界上抹除了。 第124章 化神 虽说有损害管制,但是如果是其他持有幸运币的人,这元婴也是能杀的。无他,他们的力量基本上都在结丹之中,只要这元婴直接摧毁结丹,这些人自然无法消除伤害。 然而同样的事对吴谋来说却并无作用。虽然元婴击杀本体并没有什么不可以,但由于这个元婴本就是由吴谋的结丹孵化而来,吴谋现在根本没有储存力量的结丹,自然没有什么储存单元可以给他破坏。 现在吴谋的力量储存完全依赖于他发行的海量幸运币,这元婴虽然史无前例地具有压倒性,可他却没办法摧毁所有幸运币,抽干吴谋的力量来源。 “放弃吧。虽然你看起来很强,但是现在最强的已经不是你了。” 这话落到元婴耳中哪有半点说服力。他抽干了整个休假世界中的所有人,并且在之后通过编织物理规律再一次大幅提升自己的实力,让这些人们如沐春风,实力重新恢复并且暴涨。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如同神一般,实力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这元婴自知自己不知道如何杀死本体,需要更多的信息,在其他维度上提升自己。 他已经对吴谋完全失望,暴怒之后反倒立刻冷静下来。 “是吗,那你就证明给我看看吧。” 元婴以为吴谋事说他自己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他,不过吴谋可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的可不是我。你也许没有感觉到,但你很快就能感觉到了。” 元婴一时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却很快从身后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涟漪刺入后背。 元婴不依靠视觉,也没有后背这种东西,但他却真的感觉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东西在疼。 此时,他才注意到那个幻象已经恢复过来了。之前的透镜此时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乎经历了意料之中的失败的感觉。 那个幻象合道失败了。他们终究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余锦贴近死亡的时刻带给他超越清醒时的机遇,某种并非经过点化而来的先天之灵在他体内逐渐衍生,让他直面了自己开天辟地的精神世界。 神乃先天之灵,他自己化身了先天之灵,这样的层面,自然是化神。 余锦没有像那元婴一样,大量收割别人的力量,变成强得令人难以置信的超级元婴,他的化神朴实无华,只是一步步前进,别人就跌落进了他的世界之中。 精神世界被独立出来了。在直面混沌未辟的崭新精神世界的时候,跌落其中的所有人都陷入无法醒来的精神混沌,完全动弹不得。那么多人的意识都无法运转,只有作为适格者的余锦能够感觉到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元婴和化神的差别有,但也没有那么大。不过是孵化出来的先天之灵和衍生出来的先天之灵而已。都是先天之灵,其实也没有什么差距。 吴谋感觉到了余锦已经在精神世界成功化神,对其来说本体已经是可以量产的旧物,不过余锦自己可没有出来打这个元婴的打算。 归根结底,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对这元婴出手的动机。他才刚刚在机缘巧合之下成就化神,在清醒状态下并不是那么好控制自己的力量,真打起来,还真不一定能赢。 不过吴谋话都说出口了,怎么会轻易落空。 那幻象自身几乎无所不知,在余锦开始化神之时便有所感知,并且由于自身天生就是先天之灵,因此借其中感知,只想更进一步,不过显然最后还是失败了。 不过虽说失败了,但通过接触化神的形成过程,他也不再完全是最初那样有些特殊之处的普通元婴了。 那元婴感觉到幻象身上的变化,自然觉得吴谋说的正是对方。然而虽然那幻象看似有些改变,然而这种改变却并不明显。 这么一点变化,这元婴自然不觉得对方真能与他一战。然而吴谋话已出口,他也不至于轻敌。 如果真如吴谋所说,吴谋自己其实没有抹杀他这个元婴的能力,那在场有可能杀他的也就只剩余锦和他的幻象了。 这元婴的直觉告诉他危险来源于这个幻象,然而这余锦本身的变化幅度却明显比那幻象要大得多,他一时还真有点拿不准。 既然拿不准,那他就没有必要贸然攻击。如果有可能的话,这元婴刚刚降生,并不想死。 元婴和人不一样,他的不论是想法还是别的什么,来的快,去的也快。毕竟没有本体,没有激素,没有演化带来的很多落伍的问题,元婴作为先天之灵,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一切。 “你也想杀我吗?” 元婴实在不觉得自己应该放低姿态。他对于自身的实力还是非常自信,不至于被几句话打击到。 “如果你是个威胁,我自然需要清除掉你。即使你不是威胁,我也有必要解除你身上的威胁。” 这话让元婴只觉荒唐。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让对方看不起,明明自己的强度足以完全压制眼前之人,即使对方能用幸运币自保,自己也有信心压制到对方被彻底抹去。 然而这元婴异于常人,人设在他身上似乎站不住脚。 “可是……为什么?” 元婴此时突然看起来像是被生活打击得濒临崩溃的可怜虫,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竟像个家破人亡的可怜虫。 严格意义上来说,吴谋想杀他,并且在他刚刚降生还没一会的情况下就要杀他,他变成这样其实也没有任何问题。毕竟他才刚刚降生而已。 “因为你复制得非常糟糕,喜怒无常,并且积蓄了太多风险。如果你把吴谋这个风险的源头消灭了,我可以考虑帮你变得完整,而不像现在一样。” 元婴并未第一时间回他的话,反而沉默下来,就好像刚刚攻击过吴谋的不是他一样。 这幻象在精神世界中并未见到这元婴的心灵,但他一眼便能看出这元婴身上的问题。这元婴的意识完全不是一个人,而像是共用记忆与名字之类的一群人。 第125章 冲克 贾解对此突变也始料未及。目的达成了,但事情没有像他预料中那样发展。 由于他对化身们的记忆改动只进行最初的一次,因此他沙盒的高墙的高度因此实在太低,以至于这些化身在此机缘之下一举跃出了沙盒。 如此,他们很明显就能发现贾解篡改了他们的记忆。 他们会有所准备,借此时机一举跳出沙盒,自然是早有想法。然而这些猜想还没有到能够接受现实的地步。 他们猜想贾解可能潜藏着远超他们认知的力量,从不觉得他们有机会一举成功,但他们完全想错了。贾解并没有有意向他们隐藏任何东西。 贾解对他们记忆只遵循了最基本的原则,让他们倾向于不知不觉间助他解决问题,并没有更深层次地改变他们的想法。这是自然,贾解自己孤身一人,很多复杂的事他根本没有那个条件。 如此,这些化身本以为他们可以借他们的造物主触摸更加遥远神秘的东西,结果现在看来,他们知道的所有东西都是真的。 不过虽说如此,他们的心中也不光只有失望。他们还是意识到一些以前一直忽略的东西的。 他们一直在研究的东西非常务实,就是想办法侵入这庞大的融合产物,从中寻找先天之种的踪迹,基本上没有化身想过他们到底是什么。 事到如今,他们的本质因此揭秘了。他们就是一些能够思考的基本单元,利用异常进行借尸还魂,用以解决实际问题。 他们降生的意义从一开始他们就再清楚不过,解决问题。 不过他们虽说知道自己在找先天之种,却并不知道先天之种到底是干什么的。事到如今,他们凝结成一个贾解无法控制的超级化身,贾解也不得不回答他们的问题。 贾解其实不怕化身失控。在做出这个选择的同时,他就已经做好了被更加不完整的化身翻身的觉悟。 他给出的答案非常普通:恢复肉身。 这话哪有什么说服力可言。 “你费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恢复肉身?那你重新找回自己的尸体,重新将其复苏过来不能用吗?” 对于体修们来说,自己已经度过死劫,只要记忆有备份,他们随时可以死而复生,常人的生死观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那不一样。”贾解不假思索:“虽然继承了记忆,但我本质上已经不是体修。借尸还魂不过是创造一个新的个体,创造之后我还活着,难道我得杀死自己吗?” 贾解轻易打破了这些化身们口中的复活理论,同理,这些化身们虽然记忆并不相近,但却长得完全一样,他们每一个实际上都是独立的个体。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那个先天之种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非要拿到那玩意不可?” 这关乎这些化身们存在的意义。如果他们不能认可贾解的说法,那他们便能名正言顺地否认贾解赋予的意义,体面地脱离管控,并且让所有的化身都追随这个庞大化身,而非创造者。 “因为那先天之种本来就是我造的。外来者以探索为名将其窃取,导致我作为先天之灵无法按照既定进程继续发育,停滞于此,设法夺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不应该吗?” 如此发言其实露出了破绽。 “如此说来,这先天之种的创造者实际上已经死了。” 这些本就不完整的造物只是一些思维单元,不分好坏,不论他们在说什么,目的已经写在脸上了。 而同时,他们在拔刀的同时也已经暴露出了自己的弱点:作为思维单元,他们不得不美化自己的行为,否则就会被自己画地为牢,就像靠双脚走不出星球的人,即使是会飞的虫子,也远远不够。 “不。先天之种的创造者一开始就是我,从中衍生的先天之灵。早在死之前,我就抹除了身体内相关的记忆,以确保那人造灵魂无法直接阻止我。我的身体早已成为了晋升先天之灵的祭品。” 他们在争论正当性的东西实际上怎么看都是扯皮。按照正常的想法来看,既然早已图穷匕见,他们早该拔刀了。这庞大化身说了那么多,到头来也只是不断偷换概念然后失败而已。 他们还能继续偷换下去,不过那化身也很快意识到了这样下去无穷无尽,因此放弃在他们记忆盲区中的争辩,突然话锋一转。 “所以,你的飞升失败了,但我成功了。” 这化身的意思很明显,他是在向创造者证道,对所有化身证道。这是为他们创造的奇迹而封禅。 但是,虽然贾解一开始就放松管束,但是他们对一切现实一知半解,如何能成功证道。这是一步太险的棋。 然而,贾解却并没有否决他。 “确实,你成功了。每个化身在暴露在别人的视野前的那一刻就已经完全死亡,你将重塑他们的力量聚集在一起,制造了这样一个大型聚合体,因此量变产生质变,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成功了。” 看似认可,但其实这是完全否决了他们所谓的飞升。他们自以为高深的飞升,却是在创造者眼中可以轻易解读的东西,这实际上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失败,把他们的飞升完全摆在了不同的等级上。 这化身凝聚体虽然看起来惊人地强,但并没有时间进行完全融合。如此落败,那凝聚体如何还能在内部保持一致,内力冲克之下,这凝聚体自知已经在三言两语之下命不久矣,只能惨然一笑。 “那么,你的飞升又是什么呢?”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完全不平等的对抗,他们甚至不能以武力发起对抗,只能通过自身的存在形式发起反击,最终成为贾解早有预料的垫脚石。 现在他们处在内力高度冲克的关头,却也将整个关窍由虚无缥缈凝聚在眼前。贾解甚至依然不必出力,只消几句话,便足以让所有的冲克消弭于无形。 贾解将他们围攻的全过程看在眼里,有所感悟。整个化身与贾解的对抗,背后指不定有贾解自己推波助澜,只为一口气扫清障碍,为更进一步做准备。 第126章 剥离 余锦化神了,但他的元婴其实还是元婴。不过由于他的元婴对余锦的突破颇有了解,因此现在的余锦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先天之灵的意识也拖入精神世界之中,让这元婴变成待宰的羔羊。 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现在这幻象可没有继续帮吴谋的理由。加之这幻象的认知能力与常人完全不同,很多东西都能立刻反应过来,因此他现在更是完全没有理由帮吴谋解决这有隐患的元婴。 除非这元婴不开眼,但是这元婴身为先天之灵,怎会如此不开眼。 这元婴虽对本体完全失望,但还是不太想杀本体。然而他自觉自己可能赢不了自己认知之外的对手,因此陷入两难的境地。 不论如何,这个吴谋的强运似乎都很难拯救他,吴谋似乎过早地坦露了自己的真实意图,事到如今,他也无路可走。 然而这吴谋虽然本应心里完全没底,可此时却依然显得过于淡漠,以至于让那元婴看他也完全没底。 在那个精神世界之中,他亲眼见证了化神的诞生。余锦的化神劈开混沌,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人的精神从现实中割裂出来,以至于让所有人都无法再通过自己的想法扭曲控制现实。 他们曾经的一切技术积累都在对方手中灰飞烟灭,化为一捧黄土,自此之后,他们的一切虽然仍旧近在咫尺,但却已经不复存在。 他们赖以生存的一切产业都被对方献祭了。吴谋他分明能在一切经历中利用强运反败为胜,但这一次,他有些动摇了。 他对于自己生活中源源不断的各种机遇习以为常,但这样的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自我怀疑并未持续太久,他很快发现这个精神世界中只有幻觉,扭曲现实甚至比原本还要简单。 当然,在精神世界中扭曲现实是没有意义的,在余锦彻底完成化神之后,他们所有人都会忘记一切,什么都想不起来,曾经片刻的无所不知只是一场醒来之后会很快彻底忘记的梦。 所有人都忘记了余锦的那个精神世界,包括吴谋。但是他曾经经历的一切,却被他的幸运币忠诚地记录下来。 随着幸运币逐渐在此过程中彻底苏醒,展现出一些先天之灵的特性,这些记忆也逐渐重新回到了吴谋的记忆之中。 如果条件允许,吴谋甚至可以因此化神。但有了前车之鉴,他自然不会因为看到了就随便化神。如此一来很可能像这次一样不得不想办法销毁元婴。 但不能化神,不代表他没有收获。比起那个幻象,他剥离先天之灵意识的能力甚至更上一层楼。 与自己的元婴重新对上视线,吴谋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现实。 幸运币将刚才发生过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加入吴谋的记忆,吴谋之前还觉得这幻象好歹不久之前还是盟友,因此不好直接出手,现在不一样了。 “就像人挣不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钱,你也是不可能冲破自己认知的局限的。事到如今,我也无心分辨,就请你一路走好吧。” 未等那元婴反应过来,一种完全失控的脱力感便似乎自体内涌起,泛向周身,而在刹那之后,这种感觉又消失了。 虽然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吴谋已经出手,这元婴的犹豫自然也压制下去,反击只在顷刻之间便已经出鞘。 但现在想反击,已经太迟了。 直到出手之后,这元婴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一切。他似乎已经变成了幽灵,被从元婴本体之中完全抽离。 隐约间,他感觉到那幸运币中,一个新的先天之灵混沌未开,然而已经像之前的他一样具有庞大的力量。不同的是,他之前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却在对方完全不清醒的情况下已经建好了桥梁。 他把那么多人抽干,最终井喷般爆发的压倒性力量,却让他此时如同井底之蛙。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那吴谋非得把他这么个要销毁的半成品制造出来。 他根本不相信在此之前吴谋对这幸运币中全新的力量一无所知。 也正在此时,已经失去力量的元婴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似乎接触到了他。 “事情还真是会向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这强运怎至于如此不可动摇。” 那幻象由于暴露出自身意图,因而被一同攻击了。这元婴与幻象同样都被吴谋顷刻间从自己的力量中剥离出来。 然而同样被攻击,他们的境遇却截然不同。幻象对这种精神世界并非一无所知,还能跑,这元婴却没那个本事。 这元婴事已至此还想反击,可在自己完全陌生的世界,已经失去压倒性的他根本没资格反击。幻象只在顷刻之间就将他完全压制,捏在手心。 本来想把这元婴的精神从中剥离可能还需要费很大的劲,但是借着吴谋此行,却是省去很大的麻烦。 此时那幻象虽然意识到了一些东西,但还是不太清楚事情究竟会如何发展。他不知道朱珏的命运此时是否还能正常运转,但事到如今,把这元婴的意识带走总归是更保险一些。 为了克服吴谋的压制,幻象引爆了自己留在原地的力量,借此空隙,快速离去。 这自爆其实不足以让他有能力从吴谋的压制下拼出空隙,但却让吴谋突然愣了一下,因此得了一线生机。 吴谋只觉自己刚才好像记忆断层了,自己其实完全不知道把意识剥离之后该如何处理。 如果真让看出端倪,他恐怕还真不是那感觉能够完全控制自己力量的元婴的对手,等其恢复过来,怕是在劫难逃,但现在,那幻象带着元婴的意识一起逃逸,反倒让他躲过一劫。 不论如何,那元婴残留下的力量现在就全是任他摆布了。 自此之后,那些小势力无法像传统那样通过找到灵根来改变命运,吴谋的心腹大患因此也急剧衰弱,而他只需要再像之前那样,成为新的开创者就好。 第127章 划痕 天顶之上那异常的大型化身在活动一会之后自己崩解了,其引发的躁动逐渐平息,随之而来的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平静感。 他重新感觉到了自己放飞的探测器,之前提高飞行高度还能看到不少黑暗中被打破平衡的攒动,现在却安静得出奇。 不论如何,之前的压制弱化了,赶紧想办法脱离此处,规避风险才是最重要的。不少飞行物改变策略,修改联络方式之后,从飞行转为遁地,拉开距离之后开始重新隐藏自己。 这里实在太安静了,明明刚才这里的人们已经被此起彼伏的噪音大量唤醒,到现在应该已经拉响了警报才是。 他不太相信敌人放弃了,但这里的寂静确实持续了很长时间,好像一切都结束了。 曾经悍不畏死的化身们经过贾解的调谐,在变得更加稳定的同时也开始惜命。死亡时感受不到痛苦的他们依然不畏死,但是却把很多危险系数更高的策略都终止了。 他们原本是堵门,因此会被破门,而现在他们已经直接向这里的人们发动袭击,自然没有破门声。这些不能被看到,追求一击必杀的化身们改变了策略自然是制造不了多少噪音。 他们的策略是其次,主要是这些复制品们由于感觉到了他们不该记得的东西,因此激活了记忆剪裁,很快引起了融合产物核心的注意。 原本打算破门而出的人们受到融合产物核心的指令,大都因此提前终止了自发的活动,开始吸引资源倾注,受到远程控制。 贾解成功了,他制造的混乱开始大幅度吸引融合产物的注意力,接下来,只需要再继续缠斗一会,这曾经遥不可及的一切秘密都会向他展开。 不过贾解其实对缠斗过程中能解密什么不感兴趣,只是他那些被设计得充满求知欲的化身可能很感兴趣。贾解自身还是倾向于趁乱找回自己的先天之种。 贾解已经提前对之前内部产生分歧的化身们进行了调谐,除去内部的背刺,这本就在隐蔽性上有明显优势的化身们只要谨慎行事,想被压制都难。 不过一边纠缠,一边突袭终究还是太明显了,贾解并不打算自己出手拿回先天之种。况且他其实也不知道这融合产物的核心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个外来者究竟身处何处。 当局者迷,贾解为了不至于在缠斗过程中上套,专门把自己变成一个基本上绝对不会被发现的旁观者,利用他自身现在绝不会出现在别人视野中的特性,只要他不争,他自己都想不明白如何能发现他。 如果真有人能发现他,他甚至应该感激人家。他虽然制造了这么多化身美国这个月近似特性的尝试做了一个又一个,但他还是没法成为自己的旁观者,对自己现在的状态的研究已经陷入了瓶颈,再难寸进。 不负所望,他确实被发现了。他附近的玻璃无缘无故发出开裂的声音,随着贾解的活动,他周围的好多东西都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划痕,构成看起来像字,但却完全不是字的集中划痕。 贾解一时拿不定主意。他不太能确定这些划痕到底是什么,如果这是某种用于确认他位置的准心,而他还在这傻傻地研究,岂不是自寻死路。 贾解的怀疑并不多余。这划痕确实不是那外来者制造的,但是不论这划痕是谁制造的,都是在暴露他的位置。因为同样的位置正在那外来者附近同样出现。 与他不同,由于体系完整复杂,那外来者感觉到的东西更多。那外来者能明显感觉到这划痕在吸取他的力量,一旦他停止运动,自己器官的负荷就会明显增大,只有自己在不断活动,才能稍微好受一点。 贾解不会造探测器,但一直在准备离开当前所处的微缩银河的外来者却天天在和探测器打交道。他很快开始分析这个裂痕的来源,以免身处危险而不自知。 这外来者不同于作为分身的贾解,他其实是有头绪的。祝珏在外面只空留了一个变大了很多的微缩银河在运转,本人消失不见,而这种有预言意义的微缩银河正是吴谋重要的底牌之一。 可惜的是,作为外面的那版人造灵魂之下的一个分身,他知道的不像复制品那么全面,因此虽然自己周边开始出现类似的裂痕,但他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使用预言,如何判断这到底是不是预言。 于是这外来者便只能另寻他法,开始通过探测器寻找类似的信号源,以便之后的追根溯源。 贾解找不到外来者,但那外来者却自己找上门来。只不过与他期望的不同,这外来者显然没有把他的先天之种带在身上。 这是自然,那外来者知道了目标的大致方向之后,必然留个心眼。毕竟这边方向上一直有片区域被频繁进行记忆剪裁,这很有可能是个圈套,并且和他之前半天找不到本体,显然冲着他刚得到的先天之种来的那个对手有关系。 由于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人,因此他更得多加小心。 外来者本就戒心很高,贾解自然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办法让对方把先天之种带在身上,但是他也有自己的优势。 不同于那个身体完整的外来者能感受到很多东西,在贾解完全不活动的情况下,这种划痕的继续扩张会暂停。 以他当前的状态,这划痕想要能量源,也得他有所动作,完全不像那外来者一样,自己不活动,器官也得跟着受罪。 这种划痕并非这两方任何一方制造,但不影响他们利用其中的特性。 在外来者靠近贾解所在位置的划痕之后,稍一减速,便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负荷陡然增大。原本由贾解付出的那一部分供给,由于贾解在原地龟息而完全压在了那外来者身上。 这外来者察觉到异常,自然是立刻想要拉开距离。然而贾解早有预料,通过彻底停止自身的活动,这外来者只觉在立刻准备远离之后,负荷又一次陡然增大,甚至让自己抬了一半的脚突然脱力,停在半空。 第128章 波及 朱珏当然是会受到影响的。不过由于灵根的存在,虽然他不能再如同过去一样依靠想法控制现实,但灵根还是能够生效,只不过无法交流而已。 也就是甄启受到的影响更大一些,不止精神混沌迟迟不好,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康复,自己家传的等价交换现在彻底失联了。 不过这一次,朱珏没有像之前一样安抚甄启,安抚甄启的任务来到了那个复原体这里。 “你怎么还忧心忡忡的,不是说你的技术保存在你的脑海里,只要学会跟灵根沟通就能找回来吗?” 朱珏自己开辟自己的技术路线,讲道理,甄启被突变落井下石,复原体开发的天赋神通因此无法运转,受到影响最小的应该就是朱珏本人了。 “话是这么说。”朱珏并不回头,依然在想着事情,不过看他的回复速度,显然是没有什么头绪。 “怎么说,发现灵根难以沟通吗?” 朱珏当然不是在担心这个小事。 “你还记得这个休假区受到波及,整个封闭起来的成因吗?” 复原体和本体分开的时候还没有答案,因此在他的认知中,这件事与他并没有关系。从中他并不知道朱珏想表达什么。 “归墟出问题了吧。你是说这件事和咱们有关系吗?” 在他们的记忆中,他们是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的。 “确实有。之前孵化出来的,那个借归墟之势完全孵化,自认为触及无所不能的那个产物。他以为他把咱们送到了目标归墟,但其实他失败了。他将一整个归墟都复制了一个,导致休假术的导航出了问题,他们会被随机传送到两个归墟中的任何一个,所以才导致各种对接上的故障,以至于此地被暂时封锁。” 那复原体大概知道这事,也曾经想过这样的可能性。 “可是,归墟依附在银心超大质量黑洞之上,一个黑洞容纳得了两个归墟吗?你是想说归墟可能已经相撞了?” 复原体这样几乎算是胡思乱想,没这回事。 “你看到的是我们可能回不去了,我看到的是,这造物想的分明是把我们送回归墟,可事实的发展却截然不同。” 话说到这里,那复原体也明白过来:“你是说,咱们认为的可能只是对我们来说完美无缺,一旦扩展更多,就很可能演变成自欺欺人?” 他们当初虽然有些怀疑,但是完全没有想到那造物居然又复制了一个足以误导他们导航对接的归墟。 “也不能说是自欺欺人,只能说是事与愿违。天赋有的时候也会成为诅咒,正因为咱们什么都能干成,完全不需要正确便能高歌猛进,所以到头来现实只是如我们想象的一般,而不会如我们希望的一般。” 正因为听懂了,复原体此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 “那你说,我们要是自始至终都是希望结果,而不是具体地产生想象,那事情是不是就如我们想象中那样发展了?” 这问题听起来是在钻空子,但其实却没空子给他钻。 “人的想象力是有限的。即使是你诱导的命运,也不会与你想象中一模一样。如果只是放任自流,只会造出更多不可控的玩意来。” 复原体的力量虽然现在失效了,但作为余锦命运的诱导者之一,他可不觉得他会永远这样下去,对于如何掌控命运,成为大预言家颇为上心:“那我该怎么诱导命运,才能让一切同我希望的一样,好像一切都只是和我当下的状态有关?” “正因为现实摇摆不定,所以不论咱们想什么都会是真的。在这种背景下,真正的现实永远被我们的天赋埋藏。其实事态的发展又如何不是如同我们希望的一样,只不过咱们的认知有限,因而在回首过往总觉得事与愿违。” 朱珏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们的力量头顶便是认知限制,让他们无法真正掌控一切,以至于闹出复制一个归墟这样的怪事出来。 余锦的幻象显然便与他们希望扩展认知息息相关。 化神还是有局限性。虽然其开天辟地,把所有人的精神从影响物理规律的因素中剔除出来,但是其还是没有彻底改变一切。毕竟余锦最终还是止步化神,即使在幻象的协助下,依然没能完成合道。 如果是合道强者开天辟地,那就不止是自此之后,而是贯通古今,直取未来了。 甄启其实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只不过由于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会在探查同类型完全没有发育起来的能力的时候几乎被当场抹除,因而一直假装自己没有完全恢复。 在这期间,他一直假装自己还是没有完全恢复,赖在朱珏身边,想要得到答案。只是不论他如何努力,等价交换都无法给出答案。 在此期间,甄启一直听说外面的变化,听说这最初还让他看不上的吴谋竟然依靠强运开辟新的修炼法,把他们家唯一的优势结丹轻易超越,只能感慨庆幸自己没有重趟浑水。 不过躲起来也并非全是好事。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有人成就化神,结果让他这个本就落后的老古董一口气失去了自己的一切力量。 自己的结丹虽然还在,但显然由于失去控制,正在逐步走向更危险的境地。 甄启也是在这个休假世界出生,并不知道更多乱七八糟的文化传说。他不清楚什么是化神,只是从朱珏和复原体这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的交流过程中偷听到一些说法。 既然已经失去控制自己力量的能力,他也没必要假装自己精神上的问题。他可以托词说由于这些异常因素停止了对他精神的干扰,正常地问复原体一些境界上的问题,将其与自己的状态对比。 直到此次出事之后,他才差不多明白了自己所处的结丹算是怎么样的境界,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 就是有点太晚了。 第129章 远去 权力如同幽灵一般,但凡世界上不止一个人,就不会真正销声匿迹。或许存在形式有所不同,但绝不会无足轻重。 在祝珏所在的世界之中,权力并不强调在人群中的作用,而是更强调支配性。 在他们的理论体系中,权力分作三元。硬的威慑,软的需求,以及另外的聚集。 所谓威慑,生物们无法在条件过于恶劣的情况下生活,不论是宇宙空间,还是天灾怒号,都是权力的象征。他们以威慑使得即使并无智慧的动物也知道敬而远之。 所谓需求,生物们想要延续生命,总得靠近山川湖海,即使危机四伏。动物们不得不靠近水源这样的基础资源,即使明知前方刀山火海。 所谓聚集,大多数星球都荒芜死寂,不是没有生物能在其中生活,只不过没有聚集带来的复杂性演化基础,没有第一层菌毯铺开,没有任何生物能在其中凭空出现。 贾解出身自分身,对于这种说法并不理解,但那外来者却深受影响。 外来者完全不顺着他的想法,受到严重阻力之后,只是立刻开始调取融合产物的力量,以至于周边的景象都产生了扭曲。 如果这外来者搞些别的警戒,贾解还能多留一会,但是这种扭曲的景象却让其附近大片面积都变得很可能出现在外来者的视野当中,如果自己不尽快想办法逃离可能的视野范围,那自己很可能因此再一次失去意识,彻底无路可逃。 贾解的化身们身死而不自知,贾解可没这个本事。他不得不转而开始拉开距离。 这一活动,划痕便产生明显的变化,真的变成了展示贾解行踪的准星。 双方的立场已经发生了完全的颠倒,外来者听到划痕的声音,不假思索地转头向相应的方向。 迎接他的是直扑向眼前的飞石。 区区飞石,也许能短暂遮挡外来者的视野,又怎能在景物扭曲的情况下让他有机会逃离。外来者结合之前的记忆,已经猜到了些许端倪。 被划痕插上了尾巴,这贾解已经插翅难飞。今日此劫他怕是躲不过去了。为了尽可能自保,这贾解只能驱使自己的化身,通过四面八方的敢死强攻,来牵制对手。 靠注意力牵制还是有难度,最好还是从视野盲区强行压制,用插在外来者身上的刀来把握方向。 只是贾解自以为盲区外的偷袭,却只能落空。 虽说这些复制品们构成一个庞大的融合产物,但实际上这个融合产物并不是什么庞然大物。其只是一种将功能专业化并且分工的体系。 扭曲的景物在单人面前也许难以第一时间一一对应,但对于权限更高的外来者面前却并不复杂。攻击还没到,那突袭者便因为落入视野中而被寸寸消融,最后只剩一柄飞刀。 贾解在硬实力上终究还是差太多了。 不过贾解实际上并非一个人在战斗。 “这是你的必经之劫,坚持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贾解也想坚持,可空洞的语言不足以支持他。他现在能做到的最多是扯一块布遮挡对方的视野,让对方不论如何无法直接看到他,驱散他。 “我没法在自己完全不理解的层次立足的,他太强了,即使是融合了先天之种,一路顺利发展至今,我也没有机会的……这外来者从来就没有忘记什么,而我即使上一层的人造灵魂也一直少些什么,我凭什么能赢……” 贾解已经陷入精神混沌之中,完全无法思考,混乱的消极如山崩般埋向他,让他无法自拔。 “不,你有。不如说,你是唯一有机会的。” 那声音回答得不带丝毫犹豫,只是抬手一抓,贾解便只觉自己被抽离了自己的身体,一种似乎是旁观者的感觉占据他的脑海,他什么都看不到,但却有种宁静立刻让他自乱的阵脚恢复如常。 整个微缩银河几乎都完全进入外来者的掌控,这外来者已经完全掌控一切,只等找机会一口气脱离此处。任何想要与之正面对抗的想法都不自量力,他不可能跑过已经越过重点线的对手。 别人不行,但他不一样。他一无所有,并且行踪莫测,难以捉摸,除非他自己产生反应,否则对方甚至没有机会认知他。 正因为他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诸多化身,以至于这些化身甚至敢于向他证道,因此他才有机会与已经成功的对手一战。 身形隐于破布之后,他此时才能与这外来者正面对视。 “这就是你找到的与我正面对峙的办法吗?还真是朴实无华啊。” 外来者不觉得这些划痕是面前对方的手笔,但其实也不能确定。由于还是不至于完全掌握情况,因此他此刻不打算轻举妄动。 “只可惜,你并没有带来你的买命钱。” 贾解不动声色,这话中并未向外来者露出破绽,反倒好像优势在他。 “买命钱?就你那个奇怪的种子?你是觉得你自己夺不回去的东西,只要动动嘴皮子,我就会拱手让人吗?” 外来者对贾解的虚张声势完全不屑一顾。毕竟不管怎么说,都太说不过去了。 贾解并未在意外来者的话。现在的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道路。外来者将公权私用,篡夺大权,在神威大涨,不可战胜的同时,很自然地也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外来者通过拿捏这些复制品的需求,间接地获取权力。那么只要这些需求有了另外的出海口,控制力自然会离他远去。 外来者通过压倒性的力量使得任何挑战者都如同蚍蜉撼树,那么只要威胁的症结来自内部,他的力量对于解决问题毫无作用,那么威慑带来的控制力也会离他远去。 外来者通过让更高权限的升华者们高人一等,聚集在一起化作追随者,使他的权力固若金汤,那么只要这些不再拥有控制自己躯体能力的人们不再是脑海的囚徒,那么聚集带来的权力也会另择明主,离他远去。 第130章 灵植 聚集和威慑与需求相比,没有那么简单直接,不过也没有那么复杂。 量变引发质变,一个人是人,但如果一群互相能感知到的人聚在一起,每个人就会很自然地约束自己。一个人是为了自己的生存与延续而活动,而当人群聚集起来,超个体的意志就会影响所有人的判断。 可以说这是人类进化的产物。人类为了聚集起来,产生竞争优势,使得人们在身处人群之中的时候,很容易忘记自己,为整个种群的优势,而不是为自己的生命而服务。 换一种角度,虽然人类不能与这种集体意志交流,但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先天之灵。正因如此,人类才和其他的群居动物有所不同,成为万物之灵长。 说是动物进化,但聚集对于非生物也同样有效。在结丹之后,甄启虽然不清楚自己这结丹究竟是什么,但也明显能够感觉到。 如此一来,由于缺乏他的等价交换辅助,他的结丹因此内部的运转基础逐渐走向崩溃。本该压在甄启自己身上的压力现在压回他的结丹身上,现在他的结丹正在发生巨变,再拖延下去,怕是难以挽回。 甄启深受打击的同时,也在用自己的办法设法自救。他的办法很简单,扩种他之前的所谓灵种。 “倒也不是不让你种,只是怀璧其罪,你这些种子吸收的扰动太多了,咱们这都要变成灵山了……” 复原体话说一半,甄启转过头来盯着他,突然他便感觉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突然说不下去。 “我的结丹要失控了,我要是再不大量地吃这些东西,我的结丹就会彻底枯竭,彻底散尽。现如今我无法控制原有的体系,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是在点他。正是朱珏和复原体他们操纵命运,甄启才会失去控制自己力量的能力,开始境界跌落。从这个角度来说,确实是他们欠他的。 “那也不能饮鸩止渴吧,要是咱们这被吴谋手下的人们发现,围起来,就咱们现在的水平,岂不是自投罗网,引火烧身……” 这话虽然没什么问题,但却说服不了甄启。 “那有我什么事。说白了,我种这些灵植也和你们没什么关系,那么大可以像以前一样遇事就提前迁移。反正我是受不了了,再这么下去,我实在是对不起为了我而灭族的甄家全族。要是被收编了,拿了那所谓的有特异的幸运币,说不准还能因祸得福呢。” 甄启种这些灵植确实也没要朱珏他们帮忙,换句话说只是在默默种植保自己命的药草而已。事到如今,甄启没办法和他们一样继续东奔西跑,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至于的,被他们抓起来之后可不一定会受到什么优待,即使你身上没有灵根,他们也不见得会善待你的,你这样我们如何放心得下……” 一起奔波这么久,朱珏他们一直和甄启这个境界走在他们前面的人互帮互助,虽然颇有瑕疵,但是突然因为这种事分道扬镳,还是令人难以接受。 “人命即人心。我们一行人同运不同命,事到如今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先辈的余荫用尽,我也没法跟你们继续下去了。你们没有必要同我一起遭重,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甄启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但他的想法却并不停留在和眼前之人同样的层次。 朱珏二人有成为大预言家的潜力,心想事成,甚至能将现实乾坤倒悬。咬着牙跟着他们,自己的问题是肯定可以解决的。 只要他能给对方心中留下足够的印象,什么问题解决不得。他所做之事不过是在此地大量耕种灵植,使这里变得引人注目,又不是他怕连累别人自己要走。就是真要走,也是朱珏和复原体二人。 就算真走了,他给他们留下印象,也是稳赚不亏。这么多年了,这甄启早已炉火纯青,意识被从影响现实的因素中剥离,丝毫不能影响他借题发挥。 复原体闷闷不乐,找到朱珏说起此事。 “这是赶咱们走呢。” 朱珏语出惊人,那复原体自是难以理解。 “这是什么话,咱们确实是能逃出此地,他确实是结丹在入不敷出,逐渐崩溃,他说的话哪有问题吗?” 复原体亲耳听到,难免遭受蒙蔽,转述之后,朱珏却已经听出其中的端倪。 “没骗你就不是在蒙你了?这灵植又不需要他照顾,不需要他耕地,种的位置不理想,甚至还能在土里到处钻,有什么能让他没法跟咱们一起走的。就算没有灵植吸引人,难道咱们受到的包围还少了?不用管他,咱们留着就好了。” 朱珏这话让复原体一时不知从哪说起:“怎么最后的结论是留着就好……那你得出他在蒙你这结论的意义是什么……” “要什么意义。能听出来他的意图就是意义。”朱珏与他这似乎少了点什么的复原体相比,想法明显天差地别:“要是总被蒙在鼓里,到时候自己的心思都被窃取光了,你这个大预言家怎么进步。” 复原体一时还不明白朱珏到底在想什么,一边迟疑,一边到一边去了。 朱珏虽然身居山内,坐镇防守,但是对局势却掌握得不差。他一方面是通过了解知道这甄启心思不正,另一方面,他也知道了这一切会如何发展。 这么一个风水宝地,可不是谁都能把握得住的。余锦恰好无处可去,在此继续坐镇,自然这当世唯一的化神便会重回他身边,助他们溶解现实边界。 正是因为溶解现实边界近在咫尺,他才开始怀疑到底能不能真正意义上借此穿越时间,回到正确的时间线。事实上,他对他们究竟处在什么时间的什么地方完全一无所知。 这甄启心术不怎么样,但却比他的复原体聪明不少。他知道这甄启也是知道了什么,因此才开始种植灵植,通过硬吃灵植来度过这段危险时间,等待恢复。 第131章 泄漏 不少升华者都是形势所迫,他们都并非自愿舍弃自己的身体,变成虚拟人的。 类似这次的异常记忆删除类似的事情实际上发生过很多次,这种折磨制造了各种各样的麻烦,最终倒逼不少复制人成为升华者,逃避自己已经完全崩溃的生活。 这外来者并不在乎他们的想法。对于他来说,这种所谓的升华不过是凭空制造一个虚拟人,那个因为升华而停止活动的躯体,不久之后就会重新产生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意识,接管原本的身体。 说白了,升华者这词听着好听,不过就是吏而已。 这些升华者平时自觉失去身体,不过是被肆意压榨的处理器,没有什么反抗的资本,因此忍气吞声,机会一旦出现,他们是断然不会继续做这个追随者的。 反正都被抽干到只剩虚拟存在了,这些升华者们已经不剩什么了,背水一战又有何妨。 贾解制造的另外的体系此时已经开始入侵,毫不留手的强攻使得不少升华者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完全处在融合产物的控制之下。 贾解制造的化身网络与外来者的记忆剪裁网络明显不同。这化身网络不光几乎完全不做限制,不会随意剪裁他们的记忆,甚至这些化身还能进行自我复制,让这些已经失去身体的升华者们可以重获肉体,不再囚禁于虚拟世界之中。 到了这种时候,自己作为融合产物的处理器,结构基础是否还在自己原先的身体里已经不重要。这些早已后悔的升华者们只是重获肉身,便足以成为他们背叛的理由。 贾解只是漠然地盯着他,那外来者便明显地感觉到严重的延迟。自己周围聚集的力量正在离他远去,扭曲的景物正在无法分析,全景视野肉眼可见地开始萎缩。 贾解现在什么都没做,就像之前一样,该做的其实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只不过他并不记得,把自己也排除在了保密等级之外。 与之前不同,这一次,他终于知道了自己之前计划了什么。 现在,贾解只需顶着只有他能大概看清对方的破布,与那外来者在此对峙,就足够完成计划。 这外来者看似已经走投无路了,但他可没那么容易被釜底抽薪。 这外来者终究有一批忠诚的追随者。 外来者中,不乏资格老得多的升华者。不同于被迫成为升华者,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人们,他们成为升华者的时候,升华者们受到更真诚的祝愿:永远同在。 他们传说中的伟人不会离他们远去。虽然存在感没有那么高,但他们的神坛上并非空无一人。 面对这些不论辈分还是功绩都老得多的领袖,即使心中颇有不满的新升华者,也拉不起足够倒反天罡的号召力。 这么一点点动摇,还是太虚弱了。支撑不住的升华者们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虽然效率凭空下降不少,但却依然重新回到了这外来者身边。 融合产物到底做出了多少妥协不得而知,总之,现在的外来者甚至没有虚弱多长时间,就又一次恢复了他的优势。 “你刚才有机会的。你在想什么?” 外来者确实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绝对虚弱期,如果贾解抓住了这段时间猛攻,那这外来者毫无疑问会被迫成为那些永远同在的伟人中的一员,成为彻彻底底的虚拟人。 这话看似在问,实际上还是嘲弄居多。贾解确实没想到,不过他虽然提前没有想好为什么,但也不算多意外。他从不觉得他可以速溶对手,只是没有料到对方居然是恢复过来了,而不是重整了旗鼓,拿出替代方案与他一战。 虽然确实没想到,但贾解也没有输气势的打算。 “我在收益最大化。” 这话听起来实在大言不惭,以至于那外来者只大喝一声狂妄,便不再留手,手一挥便要将他抹去。 他失败了。 贾解身上爆发出与他近似的力量,以相近的方式直接化去了他的攻击。 看似这外来者的追随者们的反抗被压下去,所有升华者们都消停下来,但是不满的种子已经种下。不少升华者借着由头,并未用于消极,而是开始将他们的算力支援到贾解这边,为贾解化身这边构建起类似的力量体系打下基础。 这些化身们基础虽差,但他们却是可以在无人直视的角落无节制复制自己的。只需要多些时间,外来者长期停留的层次不过是毫无阻碍的一个阶段而已。 只是现在还没有为时已晚,只不过是出了内鬼而已。 “你……窃取了我的力量?”外来者简直难以置信,他完全没有感觉到贾解做了任何事,但是变故就是一而再再而三。 “不是窃取。是泄露。你之前只是没有对手,不代表你做得好。” 贾解不和他绕什么花花肠子,说话非常直白。毕竟他所做的一切确实是之前早就准备好的,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什么不可挽回的变故。 这外来者终于也意识到了什么。贾解确实没有多做什么,这一切皆是同一件事的连锁反应而已。这次,这外来者没再多说什么,陷入了沉默。 如果对方陷入沉默,就以为对方陷入停滞,那再好的局势也会走向末路。这贾解见到对方一动不动良久,也开始准备策划下一轮进攻。 毕竟他之前的猜想显然可能并不完全准确,为了确保成功度过此劫,他还是需要早做打算。 消灭这外来者的肉体也许让对方很难接受,但还真不好说有什么作用。对方还活着,离开所谓微缩银河的执念可能令其有所犹豫,要是真没了,保不齐退而求其次的过程中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化身网络中的声音很多,不过大多数都是没什么价值的馊主意。不同团体之间有明显的信息差,立场也相去甚远。想要从中得到有意义的结论,还要不少时间。 不过他很快找到了答案。 第132章 闭目 吴谋通过幸运币恢复了控制强运的力量,朱珏他们可没有。虽说这余锦很可能会被他们吸引过来,但同样这种接触可能不像想象中那么顺利。 好消息是,吴谋可能无法确认他们的力量是否也被命运恢复,即使依靠着余锦锁定了他们的大致位置,也不会贸然出手,不过坏消息则是,他们可能要面对的余锦是比吴谋还要高的层次,在没有命运的庇护下,他们很可能一个照面就丢了性命。 他们其实都在赌,漫山遍野的灵植也有一定的其他作用,用以让余锦没有随意破坏的想法。 不过有些准备其实还是多余了。化神之后,复苏的本体便只是执念,而非本身。成功化神的余锦早已提前知道了他们的一切,因此主动将自己残留的本体和父母送来。 他的父母其实不太愿意在如此招摇之地定居。毕竟虽然这余锦一再强调其实力经过机缘今非昔比,但他们还是感觉并不踏实。 本来双方是能够和平交接的。但是即使化神,他也无法完全屏蔽吴谋的强运。 化神只是一个级别的概念,并不能代表量级。虽然余锦已经成功化神,但是化神亦没有脱离先天之灵的本质,面对集合了太多力量,量级过高的幸运币体系,余锦也还是无法对抗。 “这幸运币真的已经是累赘了,咱们早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你们这样……” 余锦早已无数次劝诫,但是在周围人依然趋之若鹜的影响下,余锦的父母并不能完全听进去他的话。 “总归是一大退路嘛……他们人那么多,还能和你计较这些,一个人风雨飘摇,终归是走不长久的。” 余锦也不是不能理解二老的想法。这二人曾登上巅峰,却又被时势所迫,流落退守,这辈子都想重新出人头地,他之前的想法自然也是受到他们的影响。 讲道理,他这个化神要是真想回去,也不见得能被怎么样。虽然他现在无法取代吴谋当下的地位,没法成为所有人修炼的核心,但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整个精神世界都被他开天辟地,他只是需要时间。 他只是不想和这些人人有借口,个个有苦衷的人们混迹在一起。他想更进一步,根本不需要这些人的认可,他们的精神世界在他眼里完全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只不过是想找一处僻静之地,跟随已经化神的自己的引导,走向更安逸的未来而已。 幻象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爱说话,在他爸妈眼里,大概是他的病好了。 不过虽说这幻象没那么爱说,但与不能说还是有区别的。这幻象还在等合道的机会,化神的余锦无处不在,归根结底他只能待在对应的身体附近。 “说有什么用,他们活了一辈子,这会还想认真考虑你说的话不成。” 这幻象终于开始说话,理应是故友重逢,不过由于天天看到这幻象,这余锦却没什么感觉。 “那怎么办,我还能管住不成。在安定下来,大功告成之前,我说什么能有用。” 余锦显然对现状不满,然而却没有办法。虽然化神了,但是他的神好像白化了。确实如此,化神的余锦显然没有动用什么特殊手段的想法。 “还做白日梦呢,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化神的是已经是先天之灵的你,可不是放回旧躯体里的一抹执念。” 余锦自然知道这点。他确实是自己执念的化身,什么先天之灵,对他而言完全是别人的东西。 正是因为这种割裂感,虽然这幻象仍在他身边,他却并不能如往常一样看待他们的过去。 “那你怎么不跟着你的化神去?不都是先天之灵,还有你跟不上的?” 那幻象对这种不痛不痒的说法毫无感觉。毕竟根本没说到点子上,完全是进了他的圈套。 “你说我跟着你干嘛,我当然也是无处不在的。这不是不论我在哪,你都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我没有远离过你吗?” 没有火可供,这幻象完全把他当作玩具了。余锦自知斗不过他,懒得与他计较。 “说真的,这些幸运币完全就是那吴谋的眼睛,那化神不当回事,咱们可是完全没办法对抗,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幻象本就不打算瞒着他,余锦这么一钓,幻象自然也开始托出。 “怎么没办法,你对付不了你爸妈,还对付不了这末端的幸运币?” 虽说说出来了,但这主意却挺馊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抹掉这些幸运币上的机制?说得简单,你说我怎么绕过强运去抹?我怎么知道我的做法不是对方有意纵容?” 虽然余锦说的都是现实问题,但那幻象却显然不屑一顾。 “大家都没法通过想法操纵现实的时候,你没有优势,现在所有人都做不到了,就你被豁免了,你还是不行,这算什么,你不会连不会反抗的对手都赢不了吧?” 幻象与余锦自己之间存在信息差,他倒是没有想过这些。只是如此一来,他又有点不明白强运该如何运转,才能像以前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掌控局势了。 吴谋强运的机制绕不开目标的想法,但是现在想法被割裂出去了,那这强运的作用本该大打折扣,甚至完全停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这些强运现在没法通过扰乱他的判断来做成很多事,很多曾经的拿手好戏,现在已经不能生效了。 他本来担心如果他销毁幸运币,可能会导致他被盯上,然后定位被打在他的身上之类,彻底无法摆脱,但其实完全多余了。 截至目前,这里的人们还是住得很分散。整个天罗地网铺开,不需要他们随身携带,他们本就逃不出吴谋的监视范围,除非幸运币的修炼模式发生更大的变动,改变他们的分布。 吴谋的强运似乎完全不能让他们被掌控命运,但是各种各样的他自觉受到影响的因素却实实在在地在将他们导向令人不安的方向。 第133章 洞开 那外来者的控制体系依赖于其中的虚拟人单元,说是本质是器官,但却远没有器官那么安分。在本职工作是处理器的同时,残留了很多不必要的功能。 这些功能难以避免,毕竟他们先前的伟人们以此旧法与他们永远同在,这外来者虽然因为其功绩而被接纳了,但却无法让这些支持者们无条件地支持他的所有看法。 这些融合产物中的意识虽然追随他,但却并非无理由地追随。他们追逐的是不同的新生,而不是这外来者心中的完美造物。 些微的分歧不足以成为压倒对手的武器,但他可以利用这些分歧。 此时已经完全将自身分体,躲藏在地下不敢露头之人也能感觉到这边的影响,只是他自觉不敢轻易涉足,只想尽可能躲避。 虽然他也完成筑基,有自己控制分体的方法,不过终究是雕虫小技。比起外来者与贾解多少保留尽可能多的智能的方法,他更倾向于把所有的分体都当作自己的一部分。 他的分体认知简单,与正常人不同,智能比较基础,与飞禽走兽无异,能自己解决一些简单的问题,但却大多数说文盲都是抬举,完全就只是高级一点的刺激接受处理器。 这些处理器可完全没法和那些升华者比,基本上没有任何用法,只是在每个分体之中都供奉一部分平时不怎么工作的大型接收器,只有在分体受到的刺激引起了足够的注意,这些平时不工作的脑区才会显灵,显示出一些正常的智能和权限。 在他这没什么价值,但在贾解这里可是相当重要的突破口。 他自己的本事在贾解的围追堵截下不过是自欺欺人,很快被大量收割。 贾解收割他的分体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搭建什么没有意识的高效服务器,实际上只是为了收集样本。 对于外来者和贾解来说,这种低效的低级智能没什么作用,但对于行动失败,正沉浸在失败中的升华者们来说,这是他们可以自此翻身作主的机遇。 贾解不打算通过什么办法直接和对手拉锯,正相反,他要利用对方的虚拟人资源加速进步,让自己的化身网络也能从中吸取经验,快速完成反超。 反抗失败的升华者们因为贾解的作用,反倒迅速发展起来,进入黄金时代。新的划时代的英雄带着其新的划时代的功绩,登上神坛。 过往的伟人们对新的成员不吝赞许,称得上夹道欢迎,但是嫌隙在此之前就已经产生了。 接受他们的善意,就是背叛了之前在共事中被清算的所有人,那些已死之人的的记忆在他心中狂舞,对于这些一如既往的伟人们的欢迎,他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他能走到今天,离不开这些大量被逐渐逼死的战友带给他的冲击,若是以往的他,面对这些伟人们的认可与善意,他也许会忘记自己的使命,但现在,他在发抖。 “我不会再受你们的骗了,再也不会。” 此时,这些外来者的拥护者们才察觉到这晋升的升华者身上无可掩盖的哀鸣。哀鸣中的杀意令他们一时难以置信,不知他们错在何处。 血海深仇,怎能轻易忘记。他在新面孔的战友们的簇拥下走到今天,他就是来瓦解外来者的统治基础的。 这些曾经的伟人们一直自诩不忘初心的灯塔,不肯彻底把这些升华者们变成芯片,他们为此甚至一直自诩引路人,今天,他们终于也感受到了久违的无力感。 那外来者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觉得,在相传是贾解带来的影响的推动下,他终于绕过这些融合产物中保存的伟人,用上了高效且没有自我意识,永远不会叫苦叫累的处理器。 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贾解依然停留在原地,一直没有对他出手,甚至让他不理解对方的动机。 说起来这贾解也很明显并不完整,甚至不能见人。加之对方之前的发言,他有理由认为对方只不过是某种没有感情的执念,是一串残余的代码。 本就没有什么道德意识的外来者此时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不过是执念,整个整合进他的体内,成为他的一部分,没有半点不妥。 一念至此,这外来者甚至把窃喜暴露出来。 “这就是你的利益最大化吗?好啊。既然如此,我也不是不能考虑把那个不知有什么用的东西还给你,也算解开误会。” 不过他的想法自然只是他自认为的而已。 “不必你考虑。我的利益最大化之中可没有你的位置。” 这话完全是和外来者所认知到的现实背道而驰,根据他的想法,这不完整的贾解没有理由说谎,此事他的理解可能还是有所偏差。 但是力量感不会骗人。他完全不觉得他自己重构的低级智能有什么问题,这种他根据原理仿制的产物能被留后门,他自己都不信。 “你何必如此,你要的不就是之前我取走的那东西吗?既然可以和解,互惠共赢,你这是何必呢?” 这外来者的虚伪简直溢进空气,贾解甚至有点怀疑眼前之人的智力有盲区。 “你是觉得,到了现在,你还有机会赢吗?” 那外来者不想再直接消灭他,而是想把他顺带合并,不像之前那样进攻欲望强烈,但听着贾解的游刃有余,却不得其解。 在怀疑之下,这外来者开始运转起自己的全自动处理器,这力量感分明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没有问题并未持续多长时间。很快,外来者只觉自己的力量突然似乎在体内被窃取,未等他来得及反应,由内而外的攻击便将他开膛。 开膛没什么,在祝珏这个体修的微缩银河之内,没有任何人是弱到能被外伤杀死的。但是问题在于,开膛之后,一只从里面伸出的手直接捏着他现在还不能确定状况的微缩银河,就这么冲出来。 微缩银河被触动了,对于里面的人来说,梦寐以求的缺口已经出现了。 第134章 傀儡 吴谋的强运其实不依赖于别人的想法来寻找理想的发展方向,不过这不重要。 朱珏自以为自己的力量受到波及,无法再通过自身的想象扭曲现实,其实他之所以受到限制,正是因为这个错觉。 朱珏一直以来的异常强大并不是因为什么神秘的背景或者原因,只是因为他其实不是人。他的复原体之所以处处不如他,也是因为他的复原体其实变成了人。 朱珏近些日子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那个法家启蒙的世界。 在梦中,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以至于翻箱倒柜,心急如焚,而他不光找不到,甚至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在找什么。 梦中的东西当不得真,但他却只觉得梦中的内容似曾相识,就好像他的记忆正在他脑内挣扎,拼了命地想要告诉他什么。 但凡他想起来的东西正常一点,他也不至于如此茫然。然而一番噩梦下来,他想起来的却是甚至背得出编号的死亡证明。 这完全不合逻辑。 由于一些社会发展上的事件,他们的世界很早便推行了社会化抚养。一些没能通过考核的人并不具有生养后代的权力,生养后代变成了一种需要花钱打点的事。 正因如此,他们在古代便产生明显的人口缺口。为了解决他们生活的土地由于人口密度过低而大面积荒废,治安条件越来越差的问题,他们很早就开始实践社会化抚养。 鉴于他们明显异常的生产力结构,他们的所谓古代也不见得是真的古代。总而言之,从出生起就没有任何家人,只有小组成员的人在朱珏曾经出生的世界比比皆是。 但即使如此,在自己家翻出自己的死亡证明,这件事也不太符合逻辑。 不过逻辑不逻辑的也不能证明什么。证件是不会回收的,先判定过一次死亡,之后发现是失误又改回来,也再正常不过。 以此事为引子,朱珏开始回忆更多东西,之后他才想起之前孵化的那个造物的问题。 朱珏的想法一直在这二者之间反复横跳,也没什么结果。 他没想明白,不影响他其实是顶替自己身份的元婴的事实。他的错觉之所以威力巨大,正是因为他其实是一个完全异化的先天之灵。 先天之灵扭曲现实的能力其实是不受波及的,因此他其实也在自己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引导命运,使得余锦不知不觉地被吸引。 而又因为朱珏认为他们完全没有恢复,因此在朱珏的看法中厄运接触是不可避免的。 本来吴谋早已放弃了追踪余锦,顺藤摸瓜,但在朱珏的影响下,他可能反而在关键时刻被提醒。 “那不是缺心眼吗……” 这幻象可不吃这一套,他对这一切早有察觉。有这预防针,他们想要产生冲突自然难上加难。 “你还敢小看他们的能力,刚被耍的团团转,现在觉得自己又行了?” 余锦自觉完美,对于幻象说法自然不服:“怎么,料敌先机,难道不算在因果之中?他们的因果律就是因果律,我的因果律就不值钱呗。” 那幻象不吝嘲笑,根本不留一点面子:“这话说的,就好像料敌先机的那个人是你一样。我都不觉得我能抵抗他们的挤压,你倒是提前宣布胜利了。你这化神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余锦哪里听得了这个,但却又没法反驳。一气之下,他想到了另外的办法。 他现在是知道自己该去哪了,但要是自己不去,岂不是能打破他们强运的触发条件,跳出他们的框架。 说干就干,余锦很快找了个没人的山头,不打算继续前进。 毕竟那些灵植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意义可言,不过就是好看和奇异而已,他没有什么理由非去不可,他只是想找个僻静的地方,不必受人牵制而已。 他当然是没法如愿的。 由于所有人都失去通过想法扭曲现实的能力,虽然力量还在,但却无法控制,因此所有人都在短时间内被打回原形,一切都开始面临涨价的压力。 这是自然。以前他们之所以可以随意分布,正是因为有兜底。在他们可以按照想法扭曲现实的时候,他们的绝大多数必需品都可以做到自给自足,因此他们的产业链几乎完全不存在。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的生产力直接崩塌,在产业链几乎完全不存在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一直忍耐下去,各种各样的冲突比比皆是。 之前发财的还是些没那么不体面的,到了这种没什么人的地方,杀人越货变得就像吴谋起家之前一样普遍。 吴谋起家之前,各方势力好歹还是有目的地参与竞争,行事还是比较克制,但现在,他们只想敛财,只想把所有能受的住保存的必需品全都收走。 朱珏的世界没有那种不用吃饭也能维持的普通体修,这里的人们在体质上几乎全是普通人。在失去扭曲现实的控制能力之后,他们的一切都很快灰飞烟灭。 在大多数人的积蓄都见底之后,危机很快爆发了,没过多长时间,这个休假世界就变得尸横遍野。 余锦依然能够扭曲现实,他当然能救他们,但救不了多少。按照幻象的说法,他这一救,就彻底成了吴谋的眼中钉,就像有灵根的朱珏一样。 他只是个豁免了化神的自己的影响,本身实力还在原地踏步的身体而已,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能与吴谋这种遍地追随者的对手抗衡。 按理来说,那个已经化神的他是可以助他抹去吴谋的影响力,让他轻而易举获得安宁的,但他的化神却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他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意义,他只觉得这化神和之前的他一样,完全是命运的帮凶,而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余锦的心态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他只觉得自己被绑定在别人的计划之中,他自己的任何想法似乎都毫无价值。 他决心绝不会去那个明显异常的山。 第135章 先知 这外来者一直以来的担心是对的,他的人造灵魂无法与被他压在微缩银河中的魏明相提并论,哪里压得住,趁此变故,这魏明突破微缩银河的缺口,只是一刹的失误便已经钻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那外来者自以为可靠的自制处理器也难以幸免,七零八落之下,已经彻底停摆。加之他曾经共事的老牌支持者们遇袭,这外来者此时算得上修为尽失。 外来者确实已经学会了如何制造这种低智能处理器,并且借助这些处理器不断扩张,但现在可没时间给他重整旗鼓。那融合产物中已经只剩那些对他极其不满的新升华者,绝不会再成为他的助力。 千防万防,最后他还是没能保持警惕。不过不管如何,他的微缩银河终究得到了解放。 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该会的多半已经会了,事到如今,他只要能够逃出祝珏的微缩银河,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噩梦,在这里的一切努力与汗水都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 魏明被这外来者关进微缩银河之前什么都不会,但现在,他已经通过吞噬外来者制造的与他们之前所谓的飞升同理的人造灵魂,逐渐掌握要领。 魏明可不认识贾解,第一时间也没看出眼前这一动不动的蒙布人是个人,因而现身之后,环顾四周,只看到这外来者一人。 这外来者整个被剖开,微缩银河都漂浮在外,此时上气不接下气,眼神呆滞,头晕目眩,状况看起来凄惨得很,半点不像有余力反击的样子。 魏明虽无意与他纠缠,但此时见到曾经不讲理的敌人如此凄惨,却也觉得好笑。 “我跟你说真话,你听不出来,修成这样的命,招来这样的果,看来我还真是白准备了。” 魏明显然是为出来之后的恶斗做足了准备,即使出来之后见他如此凄惨,却依然绕着他,死死锁住他不放。 要是一直被这么盯着,这外来者自知可能万事难成。此地分明有三个人,可这魏明却死盯着他不放,结果让贾解能在远处置身事外,这样的发展他自然是不可能接受的,不论如何旁敲侧击都得想办法祸水东引。 语言的旁敲侧击太无力了,反正现在他只需要离开这层微缩银河便足矣,那之前他不怎么想还的先天之种便没那么重要了。 这外来者想到便开始行事,毫不拖泥带水,那飘出体外的微缩银河轻微嗡鸣,随后只在刹那间便释放出惊人的力量。 他何须纠结于新东西,现在微缩银河得到了解放,他熟悉的一切都回来了。 不过这次,他的压倒性却没那么强了。 魏明吞噬他的第一个人造灵魂已久,结合他们之前的飞升理论,此时的魏明可是正值强势。 “正巧我也需要一些大动静,验证一些猜想,既然你还有余力,那便来吧,也算你为之前的恶行赎罪。” 魏明与这囚禁他的外来者自是有仇,有了机会,自然无需多言。这微缩银河的效果已经不能完全压制魏明的活动,一种说不清的力量撕开外来者的防御,毫不留情地再次刺穿了对手。 微缩银河本能将周围的人冻结在崩塌的时空中,但魏明既然能够趁其薄弱杀出来,那这时间自然已经不能抑制他。如此层次,已经称得上超然物外。 然而分明取得优势的是魏明,可那怎么看怎么身受重创的外来者却并无那么多反应,从他脸上甚至能看得出懒得反击的冷漠。 “你知道如何杀死一个体修吗?” 祝珏的复制品们自然是知道的,但也是一知半解。杀死一个体修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复杂的工作。真要说起来,这魏明虽然攻得凌厉,但也只是狠些,对于这些把各种各样的冷热兵器攻击当作玩具一样的体修来说,确实徒劳无功。 魏明当然不是只有祝珏当年留下的击杀理论。他还有自己的办法,通过他们的飞升理论,他可以通过完全压制之后慢慢溶解,来逐渐杀死体修,只要他通过他所说的精神实体压制了目标,其实便已经赢了。 这外来者事到如今还敢出言不逊,这魏明这么多年的苦不是白吃了。这魏明果然不再留手,直接以精神实体强压上来,誓要碾碎这外来者的意识。 这魏明毕竟是刚出来,完全不清楚情况。这融合产物虽然不再赋予外来者力量,但是还是能成为其挡箭牌。魏明的精神实体虽然能通过极具压倒性的方式,在精神世界如同面对死物一般随意把玩别人的精神,但其压制力终究是有限的。 魏明正欲碾压,却好像与炸药角力,只在刹那之间便遭遇反噬,整个精神实体都在极短的刹那严重过载。 魏明的实力确实是能够完全压制外来者本人,但是这外来者虽然大势已去,但毕竟是主场防守。 魏明的影响并未完全使得外来者的活动完全被压制,那先天之种只在刹那间便已经到了外来者手中。 贾解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刻,此时先天之种终于现身,不论怎么说,他都不可能再继续原地装死。 这是那外来者的驱虎吞狼之计,接下来只消让这先天之种落入魏明手中,他不知道这先天之种到底是什么,这东西在其手中自然危险,出于风险考量,这贾解绝无可能袖手旁观。 贾解显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坐不住,先天之种刚刚现身,贾解便完成背刺,从背后刺穿了精神恍惚的魏明。 原本魏明还缓不过来,这下却是彻底恢复过来。过载的精神实体因剧烈的撕裂感而恢复一丝清明,他因此也从失神中缓过来,一眼便看到贾解化作一股黑风,夺去外来者手中的先天之种。 当面抢夺先天之种,此事足以助他洗脱嫌疑,让魏明把注意力继续放在眼前的外来者身上。 外来者本想祸水东引,不料却是弄巧成拙。他不明白,为什么这贾解竟然好像事事未卜先知。 第136章 桥梁 余锦迟迟不肯来,甄启也只有硬等,图谋不轨的入侵者来了一批又一批,搅得这里不得半分安宁。 本是期待能够借势改命,通过这些本身具有成为大预言家潜质的人们,彻底改变命运,让甄家逃脱过去的命运,走向复兴,事到如今怕是没那么简单。 之前,吴谋将朱珏二人身上的灵根视为眼中钉,各种各样的麻烦接踵而至,朱珏和复原体也是不胜其烦,饱受折磨。他那时只装精神混沌,一直跟在这二位身边,不肯离开。 他已经看到了朱珏的潜力,他觉得只要他们能活下去,日后必然能如他们所说,将一切命运把握在手心。到那时,他想要摆脱甄家命运的想法自然可以绕过重重阻挠。 他一直自认可以做保护他们的护身符,争得一席之地,平时看似一直精神混沌,到了时候再大显神通。然而他却实在是看轻了朱珏二人的实力,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过出手的机会。 机会自指尖不断流去,事到如今,吴谋已经不再把灵根视作眼中钉了。人们已经失去了通过自身的想法沟通灵根的能力,甚至连最基本的生产能力都没有了。灵根的威胁不复存在,他们已经躲到了危机不复存在的时候。 回想过去的这些年,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得到。 外敌不断冲击他种植灵植的山峰,山脚下,被行动自如的灵植反杀的人将进山的小路蒙上一层微不可察,却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这些最初任他采摘的灵植似乎越来越看不起他,变得暴躁不少。 他的结丹早已开始逐渐失控,随着这些灵植也开始躁动不安,甄启的命运当真已经走向倒计时,那本应来的化神要是再不来,他怕是命不久矣。 甄启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觉得可能是他的命不够硬,根本无力追随这二位大预言家的道路。 心跳又开始异常加速,他知道,这是他体内的结丹在提醒他远离这里,八成是这些灵植又开始制造什么毒气之类的,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开始意图杀死他,就好像他的存在成为了什么绊脚石一样。 脑内失常的声音又开始无声嘶吼,不明白到底做错了什么。相比之下,他自己倒是平静不少。 错不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尽快重建与结丹之间的联系,重新掌控自己的力量。 直接靠想法不行,无非就是另找媒介。写字也好,动作也罢,只要找到与自己的结丹的沟通媒介,沟通效率越高,他所能取回的实力也就越多。 之前他在朱珏他们这里装疯卖傻,一直只能各种空想,实力一直在原地踏步,现在失去了一切,甄启反倒开始正经脚踏实地地研究起来,各种写字,各种活动,一边想着如何与结丹交互,一边设法理解结丹向他传递的反馈。 之前是在墙上或者纸上写,现在逐渐变成了在空中虚写,或者在身上自己看得到的地方写字,结果把自己身上写得乱七八糟,因为找不到可以擦除这些痕迹的灵植提取液,结果擦不掉了。 这事实际上算是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从他拿灵植的提取液在自己身上写字之后,这些原本无视他的灵植就开始能够感觉到他,并且开始主动靠近他。 刚开始还没什么,但后来就变成攻击他,让他周围的空气变得有毒。 不过这一切大概到今天为止了。经过他的努力,他已经和他的结丹达成一致,已经能够进行一定程度的非语言交流了。就比如这心跳加速,实际上就是他们警示危险的途径之一。 待他睁开眼睛,那最近因为灵植的攻击性越来越强,好久没来的复原体刚好进门,就在进门的同一瞬间,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代表着,随着对方踏入他所在的岩洞,某种平衡被打破了,他身上的汗毛迅速炸起,正常来说,这代表着他被什么东西完成锁定了。 可是进来的分明就是复原体,不论从哪里来看都无懈可击。 “你还好吧?最近本体告我说那个化神大概最近就要到了,到时候可能会爆发遭遇战,让我通知一下你,提前做好准备。要不你来跟我我们呆一起?”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甄启并不打算放弃试探。静水看不出性质,引起一些波动就简单多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被锁定了?” 甄启看起来目光灼灼,看得人很不舒服。只是这复原体的注意力并不集中,虽然来了,却并不看他。这点与甄启记忆中完全一致,这复原体就是很少正眼看他,更不会与他对视。 “应该不至于吧,不是说遭遇战嘛。”这复原体扭头看向外面虽然不亮,却有几分眩目的灵植,“要是对方谨慎接近,暗中观察,怎么会打遭遇战,这种以误解为基础的遭遇战,没有误会应该不可能吧。” 在复原体说到误会的时候,那甄启突然瞬间感受到什么,瞳孔骤缩。 “没有误会,我……” 感觉到了几字还未出口,甄启却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洞穿,这击穿他的东西自背后裹进巨大的推力,甄启一个踉跄险些从台上翻下去。 他绝对是被盯上了。 他对自己新建的交流体系自然了解,只要他说对了,他的结丹就会通过他的身体反应取词,这其中的关键在于说。 由于他们没法通过想法扭曲现实,因此想要借用语言,就要靠听。不论是他自己说出来的,还是别人说出来的,都是要靠结丹在他体内的影响取词。 自从成功重建交流的桥梁之后,他的结丹也算逐渐安定下来,他也算取回了一些力量。他自知他绝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此事,但是对方却好像知道他的本事,这一下就打穿了他的肺,让他瞬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 此时那复原体也发现不对,但甄启刚想说千万不要随便说话,另外半边的肺也被另一道攻击洞穿了。 第137章 涌升 贾解的这些小聪明看似有点作用,但实际上却是雕虫小技。他根本没见过微缩银河的运作,根本不知道这先天之种到底是从哪拿来的,因此在好不容易拿回先天之种之后,只在刹那间便被重新夺回。 在场的除了外来者本人以外,也就魏明能对微缩银河的压制性产生反制。在微缩银河得以解放之后,贾解对之前交过手的外来者已经算得上一无所知,除了暴露了自己的存在以外,再无收获。 与他所期望的相反,在恢复过来之后,魏明看到他这不知有何作用的先天之种,也受到了吸引。 魏明一直在完善他那飞升理论,修炼精神实体,完善来完善去,却总觉得缺了什么。而就这么一眼,他就瞬间知道自己缺了什么了。 外来者不想要这先天之种了,魏明却是作为一个实打实要这先天之种的人现身。他的精神实体此时完全不做保留,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威势,无形的力量子弹般掠过先天之种,衔着先天之种便回到了魏明手中。 这消息比魏明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直接销毁还要糟糕。对贾解来说,危机完全不降反升。 魏明此时的注意力完全停留在这先天之种上,连这外来者都顾不上,那藏不住的欲望让贾解只觉如坠冰窟。 此时贾解心中还有最后一丝希望。 “我可以教你怎么制作这先天之种。不过你不能放过他。” 贾解不敢直接说他要取回先天之种,只怕自己栽在这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对手手上。 魏明脸上失神的笑意迅速淡去,却也没有回头看他。其身上那无形的气势刚刚分明因为失神而稍微减弱,此时却反而又重新翻涌起来。 “你在说谎。” 贾解还未来得及反应,那魏明的攻击便无比精准地将他斩作两截,贾解由于现在不甚完整,完全感觉不到此一击带来的疼痛,但却知道自己用于藏身的布已经被大面积撕下,若是对方此时回头,绝没有他好果子吃。 但他并没有。现在,场上没有一个人看到他。 分明这一击足以表明他们的实力天差地别,但贾解的第一反应却是装神弄鬼。本来他还对这魏明的实力颇有忌惮,可此时他心中的恐惧却突然被冲散了,转而被一种安宁取代。 “还真是无畏,岂不知世间万物,相生相克。” 只是一刹那,贾解便只觉得胜利的天平倒向他。这种被魏明当作武器的精神实体碰到了他,原本神秘莫测的对手在他眼中立刻变成了拿着用芯片做矛尖的长矛的猴子。 确如他所说,能够对魏明的精神实体造成惊人负载的不止有外来者当作挡箭牌的融合产物,贾解的化身网络同样可以,甚至,他的化身网络还能在乱局中夺取控制权。 对贾解来说其实穿身而过,只是撕坏了掩体的攻击,落在魏明身上却是骇人的伤口。虽然对魏明的体质来说,这点伤口不算什么,但却足以让他的心态发生转变。 这不是恐惧,不是失去底牌的警戒,而是兴奋。他对于精神实体的研究一直处在一种沉沦的状态,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越来越复杂,工作量提升的同时,出错的可能性也与日俱增。 他一直完全无法想象这种他自己调整起来都颇为麻烦的精神实体会被控制,但这贾解却在瞬间便夺取控制权,甚至差点把他整个劈开。 不光是手中的先天之种,这个在他耳边说话,反控制他的精神实体的目标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藏。 他可以通过精神实体察觉到别人在说谎,但从潜力的角度来看,这精神实体本该更加万用,更加强大。 魏明兴奋中包裹着贪婪的目光却没能找到贾解的身影。由于掩体的问题,贾解已经改变了策略,重新开始躲藏。只是如此一来,之前的划痕便又出现了。 在微缩银河中待了这么久,魏明的想法显然也发生了变化。之前他是一个在异常的残躯中幸存的可怜虫,面对任何可以说话的人都有所怜惜,不愿妄杀,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见识过了微缩银河,他现在只想把贾解也置入他仿制的类似的产物之中,用于推进自己的探索。 不过说起收获,贾解并非唯一从此接触中有所收获之人。在手动成功反控魏明的精神实体之后,他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先天之种可以让他变得更完整,这精神实体又何尝不行。 现在胜利的天平可是一直倾斜在贾解身边。外来者无法控制融合产物,现在一心只想离开这里,重新制造一个新的融合产物,出去之后做出一番大事业,那他残余的融合产物便变成了他可以设法夺取的产物。 夺取过程本来非常漫长,但现在不一样了。这魏明带来的精神实体比他想象中更加灵活方便,如果他能更进一步,快速适应这种精神实体,并且借助他的化身网络进行快速凝结,之前他还觉得惊人的力量立刻就会变成他的。 然而未等他开始付诸实践,那种只有声音的话却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小心点,这精神实体可不是刚刚出笼的玩意。走得太远,你就会被这里本来就已经有的精神实体发现并盯上,到时候小心腹背受敌。” 听这话的意思,精神实体这种东西似乎并不是那外来者的微缩银河中独有。这个世界也有,只不过由于其存在的特殊性,不能入门,他们就完全无法互相感知。 飞升之路道阻且长,贾解狂热虽散,心中的兴奋却不减。他与那些各怀鬼胎的人们斗智斗勇,直至今日终于靠岸,等的不就是今日这样夹杂机遇的变故。 如魏明所料,不断扩大影响范围的划痕吸收力量,在附近划出一道更深一道的裂口。贾解快速凝聚出魏明花了不知多长时间才有雏形的精神实体,那完美的产物令魏明心中的贪欲迎风暴涨。 第138章 祸首 甄启无法以想法与自己的结丹交流,便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文字和语言。比起其他,这两种方法显然要适应得更快一些。 然而与迅速且难以捉摸的想法不同,这些文字受限于载体,不仅效率低下,也很容易受到限制。 限制不限制暂且不提,他尚未与人交手,根本没有向任何人暴露自己的弱点,可却在此之前被人提前得知弱点,击穿两肺,这敌人的优势简直匪夷所思。 复原体明明看到他差点翻下去,却只是问他怎么了,如此看来,这复原体要么自己有问题,要么就是这攻击方式有问题。甄启顾不得许多,只顾抬手摸向自己被打穿后正面对应的位置。 果不其然,这攻击根本没有射穿他,自己正面完全看不出受伤。 如此,这复原体还是有一定概率不知情的。但不论怎么说,其之前就被这攻击他的人盯上,结果导致他暴露是逃不掉的。 想至此处,甄启将敌人的未卜先知与之联系在一起,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对方都知道他恢复的实力与语言有关系了,那为什么锁定他的时候还需要让这复原体导致他被暴露。 甄启想不明白,只能从高处翻下,竭力向复原体说一声快走,如此一来,拉开距离,他至少可以确定对方是不是冲着他来的,以此设法收集信息。 然而不等他话出口,这一次的攻击却不再隐藏,顷刻间射穿了他的喉咙。 这下,那复原体可算看到他身上的伤口了,连带之前背后的攻击,此时也一并进入了视野。 “什么……”又是人字未出口,这复原体的喉咙也被一并打穿。 由于甄启恢复的力量也能借由别人说出的话交流,这复原体被一并袭击也是应当。现在,场上无人能开口说话了。 还没开始交手,甄启这边就已经被完全压制了。对方连复原体这样和朱珏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都不放过,此时甄启已经不相信其是那可能产生误会,实际上受了朱珏恩惠的余锦了。 事已至此,被完全压制,对方却还没有取他性命,只能见机行事了。 甄启还没想好对方到底可能是什么人,却忽然听到明明喉咙被打穿的复原体竟说起话来。 “这架势,可半点不像余锦。怕是有什么亡命之徒盯上了你。你现在能控制一点这些灵植,或者干脆能不能激怒这些灵植?” 复原体想不起来甄启没有他们那样血流干了也没什么的体质,此时还在和甄启问些东西。不过虽说甄启说不出话来,这话却帮了大忙。 通过自己结丹的提醒,短短几句话,他却已经彻底掌握了来人的身份。来者根本不是别人,正是那应该不是的余锦。 不过与复原体不同,他不知道那化神的本名,得到名字之后依然云里雾里。不过比起这个,激怒灵植一句却是更能吸引他的注意。 按照这结丹的反应,他好像还真能激怒这灵植。 甄启一直没把这灵植与他的结丹相互比较,哪里想过这灵植竟然也有了如此灵智。不过既然有了,那自然不能白有,甄启此时已经知道该怎么做。 由于甄启家家传的本命法术是与命运相关的等价交换,因此他的结丹自然也继承了这些特征。说得形象一点,他可以操纵物价。 说是物价,却也不完全是物价。他的结丹在自然衍生更多力量的时候,会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些阻碍他们更进一步的压力,或者说污染。除非尽快把这些污染转嫁出去,将其困在别人体内,否则再次开工之后只会把污染吸回来,导致效率再次直线下降并迎来反噬。 这种衍生出来的,会导致现实变得极度稳定的污染在他体内是污染,在这些灵植内也是污染,只消把这些污染一口气压入这些灵植体内,自己便能借此从中解脱出来,恢复自己的最大功率。 这灵植无数次袭击他,甄启也无心手下留情,自然是许可了结丹的行为,半空虚写,立刻付诸行动。 灵植异样的哀鸣响彻山野,甄启的伤势也在结丹的影响下迅速修复。 “你的力量恢复了?怎么恢复的?”复原体能不受影响继续说话完全是体质问题,现在的复原体可完全没有恢复力量,万万没想到。 甄启没心思回复他。现在他更关心如何反击。 “余锦是谁?那攻击的就是他,没错的。我恢复的力量没那么多,速战速决。” 甄启不记得,但其实复原体是和他提到过的。只是这复原体刚刚排除余锦的可能性,此时甄启此言语出惊人,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就是那个化神,怎么可能是他?有什么误会能让他忘恩负义至此?” 在朱珏们的视野中,对方能一路走向化神,绝对是仰赖他们的点化。若非那幻象被点化成元婴,对方的一切都无从谈起。就算提前知道有什么误会,也不至于问都不问就下死手。 听到对方是化神,那只有结丹的甄启一下愣住了。按照境界差距,他就算再怎么转嫁危机,火力全开,也难以靠这些来对抗自己认知之外的对手。 余锦的进攻并未暂停多长时间。之前其只是判断有误,经过短暂的停留,其计划很快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的攻击更加不留情面,若非他的结丹反应及时,令他及时反应过来,迅速借力闪开,怕是自己的结丹顷刻间便会被挖出。 直到现在,甄启还不知道朱珏他们诱导的命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说白了,他们的命运由于他们的存在而非十全十美。被命运影响的人,实际上也是能利用这些逆天改命的。 余锦来得太晚了,以至于朱珏对其原因浮想联翩,开始猜测到底为什么。 不猜不要紧,这一猜便是给余锦本体松绑了。他想到余锦在化神之后复苏本体,上门来找他,那么正统性一事上便会出现争端,如此一来,他便从成就化神的恩人成了把他绑在命运的大山上无路可走的罪魁祸首。 第139章 逃逸 魏明等这一天不知多久了。飞升的狂热氛围结束,他从人们传说中的新世界中醒来,却是看到遍地熟悉的行尸走肉。 所有完成飞升的人都没死,但也都死了。他们原本的心智一片荒芜,在他们遗留的产物上重新生根发芽。 若只是生根发芽,重启历史,倒也罢了,不过是将旧时代的造物带给这些新人,让他们重新发展起来而已。然而现实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就这样,他在一个从来不用嘴说话,交流起来非常别扭的整合体内生活,每天都感觉自己好像生活在假人堆里,虽日夜相处,每个人都是曾经那些人千篇一律的身体,总能找出神似,但却带不给他一丝归属感。 在又一层的微缩银河之中,他竭力在这些分身之中重建他熟悉的世界,吞噬掉人造灵魂之后,想尽办法让他们变成自己熟悉的样子。 然而,同一条路,他越走,就越感觉工程量之浩大,无力回天。他根本就造不出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世界。 从梦中醒来,他终于脱离幻想,改变了想法。他开始不断试图完善他学得不真切的飞升理论,制造出这精神实体,渴望某一天借这精神实体的余力,让他能够回到自己掉出的世界。 当初他无忧无虑的时候还是太轻松了,以至于虽然他成功制造出了精神实体,结果却在一些工程量浩大的地方寸步难行。对他来说,除了继续效率几乎归零的工程,便只能等待逃出这层微缩银河之后,在原本的世界中寻找同类的身影。 之前在这些复制品们之中,他的精神实体研究一直难以推进,经此一劫,他也算拿到了敲门砖。只要自己变成一座丰富的力量矿藏,总有一天会被找到。 过度的计划只会白白消耗精力。显然,事情的发展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外来者不放心他,专门制造了一个新的,更独立的人造灵魂进来试试他的虚实。 那人造灵魂没什么人性,并不会对他手下留情,但是其完全对精神实体这种东西一无所知。说白了,这人造灵魂不过就是一个逐渐成型的土皇帝,依靠虚假的威慑以及没有超出多少的实力威慑贾解这样的分身。 一方面,这人造灵魂本质上是某种精神实体,另一方面,这人造灵魂却又是拙劣的模仿品。其对精神实体一知半解,以至于完全没有认出来魏明吞噬微缩银河中所有分身制造的庞大产物,轻易陷入其中,被悄无声息地吞噬,如泡沫一般汇入海流。 那外来者此时急于离开,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微缩银河中还藏着什么。等那魏明开始召唤其残留在微缩银河中的储蓄的时候,再封闭微缩银河已经太晚了。 “不对……小心!他开始了,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绝不能直面冲击!” 贾解此时正觉得全身似有无穷的力量涌出,却听到如此丧气的话,不过他早知这声音拥有另外的视野,不敢怠慢,立刻暂停暴涨,转身便拉远。 贾解有声音提醒,那外来者就没有了。随着体量惊人的精神实体撕开他的微缩银河,从中喷涌而出,他却舍不得自己的微缩银河。 他当然舍不得,这可是他逃离这层微缩银河唯一的倚仗,要是让这精神实体毁了,他就再也没办法逃离此地,再也回不去了。 对他来说,微缩银河只是一个培养皿,里面的一切都不值得他怀念,如果回不到他熟悉的外层,那即使他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也相当于身陷毫无破绽的幻境之中。 事已至此,魏明能够抑制他对时间的影响,他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微缩银河内的现实远比外部要难以撼动,因此内部的力量出笼后会明显再强一截。借着这股劲,他有机会对现实进行穿刺,制造一个奇点出来。 奇点之中,时间和空间处在完全崩溃的状态,这魏明虽然强度很高,但终归是不学无术,虽然祝珏的微缩银河中的人也不是完全不会掌控奇点,但魏明是完全不会,甚至完全没有听说过的。 没有正确的方法,奇点对时间的压制就是绝对的。 如此剧变,即使再懒得管,魏明也无法再继续无视外来者那边的变故。等回过神来,他才察觉这个世界的损毁程度远比他想象中大。 从之前开始,就有某种裂痕在一直跟着那外来者和贾解。他们所发挥的力量越是惊人,就会被抽取越多,这些裂痕不论是规模还是频率都会暴增越多。 虽然魏明解答不出来,但是传说之中,那把他们放进微缩银河中的本体便可以利用裂痕来预测未来。直到此时,久远的记忆才迟来地让他如梦初醒。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微缩银河的主人正在苏醒。 随着他的精神实体从那外来者带进来的微缩银河中脱离,那祝珏的划痕得以大量吸收其中的力量,但是这种力量因为外来者制造的奇点戛然而止,某种惊人的重锤席卷天地,好似整个世界都受到毁灭性的冲击。 以魏明之前所补上的知识面,他根本看不懂为什么。 好在,他心心念念的飞升后的故土也受到了影响。他不记得的东西,自有人记得。 飞升产物的精神实体很快出手,那外来者孤注一掷的奇点很快被破解,喷涌而出的精神实体再次恢复过来。 不过现在补救,已经太晚了。 那声音可不是让贾解躲避魏明的大规模精神实体。这种威胁对贾解来说形同虚设。最大的威胁是,祝珏的意志因此在成型过程中被惊醒,压倒性的意志从更高的层次崩落,泛起的涟漪足以让他们的与之冲突的意志被轻易抹除。 那外来者毕竟有经验,孤注一掷不是为了保护他的微缩银河,只是为了冲出这里。 只要能出去,利用完美复制再造一个微缩银河也不是不行。 他成功了,但没有完全成功。 第140章 症结 化神与残余躯体的分歧自然很难有其他的结果。 余锦濒死化神,因其化神的过程,他的化神并不完善。由于他一知半解,因此看着自己仍旧残留原处的残躯,自然产生了误解。 化神之后,余锦本不会留下自己的身体,本应整体化神,整体转化,但由于他在化神的过程中自己的身体并未能随他而去,结果便留下了自身的尸骸。 作为化神,余锦将自己的残躯重新复生,恢复活力并非难事,但由于他被命数裹挟至此,虽然化神,实际却一知半解,因此完全不理解发生的到底是什么。 他只是制造了一个用他的尸体继续存活下去的新的个体而已。 化神自身的认知出了偏差,被复活的身体却是感受得真切,不愿听他号令。然而两者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传说中的化神以自己的意志妄称天数,以强硬的态度把以自己的残躯复生之人转向自己的计划,复生的余锦哪能容他在此瞎指挥。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将计就计,依靠朱珏的力量,尝试抗衡这传说中的化神威能了。 好在那元婴对正统争夺没有兴趣,面对他的问题只会嘲笑他,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也会真的提示他。 “你问我有什么用?我只是你修炼过程中的一个中间产物,不管是之后走向化神,还是冲击合道,我都是完全的旁观者,你还真想让我帮你杀死你啊?” 对这幻象来说,不论是化神还是残躯,都不能算是效忠的对象。他是不可能直接为其中一方出谋划策的。 幻象此言也将余锦拉回了现实。他是想借朱珏的力量反抗那个瞎指挥的化神,但这条路终归只能他来走。这幻象告诉他其实朱珏已经恢复了能力,其实已经仁至义尽。 按照命运,他需要在误会之后重新与朱珏归好。在此自己克服困难的先辈附近自行修炼,之后这因果律武器究竟如何运转,就要看他自己了。 方才他只觉那与朱珏长得分明一模一样之人有点古怪,像是伪装者,因此才直接发起攻击,洞穿了对方的喉咙。 按理来说,按照计划,他不应该下此重手。然而仇怨窝在他的心中,被他毫不留情地用于出气,也算是他们咎由自取。反正这发生的一切都是这些幕后黑手自己的选择。 他本以为会闯些祸出来,不想那复原体被射穿喉咙之后,竟然丝毫不影响说话。 “这一下就让人把信息泄露干净了,就对方这三脚猫的预言法,还能一下把你将了军,打得好啊。” 余锦不像那幻象那般知道得全面,稍微有些消息便发动了攻击,显然结果不怎么样。 事已至此,再攻击也只会让对方轻易问出更核心的问题,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见余锦停止攻击,陷入沉默,这幻象却并不留情。 “没办法了?这样也好,反正对方早已想好了发展方向,再怎么挣扎,也不是靠意气用事就能改变命运的。你要真想逆天改命,还是好好研究研究先天之灵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元婴这样的先天之灵来说,化神对他来说没什么实际意义,但合道却是他也可以效仿的。要是余锦真能悟出什么,再走一条路出来,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不过余锦可不考虑他的事。 命运近在咫尺。编织他现如今命运之人肉体凡胎,已经如此靠近,实际上已经没什么不可能。这幻象虽然堪称全知,死角很少,但终究还是有太多来自自身缺陷的蒙蔽。 既然要闹,那便要让对方再也忘不掉。只想着借势,最终只会落得被见招拆招的下场,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没再问这本就与他不是一条心的幻象的意见,余锦再不讲究弱点,直攻向甄启的结丹。 余锦固然没有结丹,硬要说,他也就是筑基筑得比较结实,想要元婴的实力,还得看这幻象的脸色,但这不代表余锦没本事和甄启对抗。 余锦的防御虽然有待完善,但进攻性却足以让这些结丹望风而逃。 甄启的结丹虽然没有那幻象那么强的未卜先知之能,但对于这种足以顷刻间扭曲战局的攻击,却也足够敏锐。不必被挖出结丹,哪怕只是被擦了边,也足以从他的积蓄上撕下一块肉来。 结丹这种层次对余锦抽干力量的攻击方式几乎算得上没有半点抵抗之力,若非甄启的结丹自从一开始就不尽相同,有一定的元婴那样的神志在其中,让他察觉了危险,这一下足够让他体内生霜,万劫不复。 余锦不能从此抽取中积蓄力量回馈自身,但这攻击却不是半成品。这无底洞附在人身上,让人尸身不腐,完全不依赖本体,即使本体死了,也依然能够正常运作,可以说但凡造诣不足,那就是再有力也无处使。 一击未中,那半空之中竟似乎有难以察觉的裂痕扭动,若非甄启条件反射般补了一句小心,随之心中悸动,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那没中的攻击竟还在蠕动。 那黑得没有半点边界感的裂痕随着蠕动,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大,逼得甄启与复原体连连后退。这眼前的裂痕就好像让那整片区域都坍塌了一般,好像世界都被这看不清的黑暗吞噬了。 自然如此。就像人所能识别的光谱局限在一定范围内,余锦制造的这种特别的光谱,就如同视界一般,完全超出视力所能接受的范围内。 在这片让人难以长久直视的黑暗影响下,他们连看都不能看,如何收集信息。事到如今,也只能依靠不断发起猜测,甄启才能利用自己的结丹分析对方究竟是什么。 虽然他的结丹也不像幻象一样什么都知道,但是提供一些信息还是可以的。只不过这种靠主动猜测运转的预言,实在效率太低,引得他们连连后退。 “你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会是有依靠猜测确认真假的方法吧?” 第141章 幸存 外来者确实成功冲出了祝珏的微缩银河,但看到的一切却与他记忆之中截然不同。 他来时,祝珏只留了微缩银河在原地,本人却不知所踪,而现在,他却在外面看到了祝珏。 看到不要紧,这没什么大事,问题在于,这祝珏此时竟显得无比巨大,他分明感觉自己在飞速疾驰,可与祝珏对比起来,他却好像在其身上原地踏步。 他不清楚现在这个状态是怎么样,但他绝对没有完全逃离微缩银河。现在自己进退两难,只感觉自己的感官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开始过载。 在他的眼里,虚空中有一条长得不可思议的长虫,正在凌空扭动。其扭动不像是以自身的部分为重心来回摆动,倒像是在飞。 确实如此。 祝珏本就是在调试自己的微缩银河,他的闯入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而今他身处特殊的状态之下,反倒是看到了平时看不到的光景。 话说祝珏找出他未曾广布出去的传承,此时只觉万事俱备,只要利用此地的龙脉,他很快便能彻底压倒这里为了争端而不顾安危的所有人,完全掌控局势。 龙脉不是别的,正是那残余着他第一个分身意识的节点组。 节点组中意识繁多,不止有他制造的第一个分身,还有那之前黑箱之中的所有人的意识。他们以节点的方式存在,随机组合,任意合并,宛若一个独立的世界,又因为其中抹不去的冲突与不兼容,因而组成一条长龙,互相之间的合并统一有所限制。 这龙脉的容量比现在的状态要多得多,稍加利用,自己区区那么几个分身,都不够塞牙缝的。 龙脉的出现与深入研究让他的想法逐渐更加可行。为此,他专门开始着手修复自己的微缩银河,以备之后在龙脉化龙之后能够为他所用。 由于用法上的不同,这次修复与那外来者的修复完全不同。微缩银河在他的意志下被轻易压垮,溶解,其中所有人的一切都被抹除,连同他们脚下的大地与虚空,尽皆溶解,成为一个改造过的精神实体的一部分。 这当然不是享乐型精神实体,这是功能型精神实体。里面的没有不同个体之分,是曾经那个来世的一步到位版本。 异象彻底笼罩他们的世界,他们的世界因此极化。 以靠近祝珏的位置为核心,附近的现实浓度低得惊人,完全是一片心想事成,随意扭曲的梦幻世界,与之相对,另外半边的一切都开始失效,比祝珏的分身们制造的抑制可怕得多的浓度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之前提到,他们这里的世界之所以还能维持下去,正是因为在另外一个注意到了他们的世界,一个庞然大物意识到这里的异常崩塌,因此在出力维持。自然,这里的明显变化自然也引起了其注意。 那庞然大物不拘人形,但却适应于人类的感知,因此其在观测这里的变化的时候,天空中凭空睁开无数双眼睛。这眼睛没有人眼那般精密,但却足以分辨,让看到其存在之人心中胆寒。 祝珏自然也能感觉到这种目光。他虽然导致此地极化,但却并没有维持这里的能力,如此一来,他所在的位置相当危险。 他不知道那庞然大物看到他之后会作何感想,但是不论如何,他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要做执棋者,怎能被一个庞然大物所威慑。 当然这种不坐以待毙不是攻击那个庞然大物。现在这个庞然大物就如同飞奔的坐骑,他要是因此而对坐骑发起攻击,那坐骑在飞驰的过程中暴毙,那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他还需要一些时间,彻底回收那些导致此地无法自我维持的分身和灵魂,此后他才能放心大胆地攻击这身处另一个世界的目标。 虽说看起来危险,但是那庞然大物此举实际上纯粹是好奇突然出现的异常现象。这个过去只是不断制造异常的源头以前一直维持稳定,现在却开始显现出完全未曾见过的特性,当然要看一看。 但这观者没有敌意,不代表他们都会按兵不动,祝珏并不打算泄露自己的发现,他并不打算让一个陌生而不可预测的怪物和他一样成为执棋者。 执棋者越少,他的权限越高,行事就越不费力。如果他让太多人走上与他一样的高度,那他们只会将他们的争斗与矛盾带到那里。 他可以带这些人们飞升,但这些人只能作为节点成为他制造的化龙产物的一部分,作为一个内有乾坤的整体的子民。 升起调整好的微缩银河,现实仿佛在刹那间被撕裂,本来就相互割裂的异常世界顷刻之间更加撕裂,就像归墟制造的不连续时空一样。 与被归墟用不连续时空控制的仙枢不完全一样,祝珏并未影响时间,而是让现实变得不连续。刚才还并未成型的化龙,其几乎是穷举的尝试过程被从概率中抹去,其化龙过程陡然加快,跳过很多工作量极大的步骤。 也由于祝珏撕裂了现实,化龙本身引发的连锁反应范围变小,逸散导致的异象本该非常明显,但在他的影响下,异象没有发生,只是不少现实的碎片被抽干,整个异常世界似乎都因为匮乏而加速崩塌。 在并没有伤害到这些眼睛的情况下,祝珏轻而易举地使得这些眼睛被割裂到孤立的碎片之中,完全没有看到过程。 在这庞然大物的眼中,极化大概就是这个异常星球走向无以为继,快速崩塌的前置。极化之后,他再怎么尽力维持,这星球也无法吸收他的力量。 这庞然大物没见过这阵仗,此时正在尽力进一步探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祝珏本应进一步阻止他,但现在他却有点自顾不暇。他并未再次检查微缩银河内被整体溶解之后的状况,于是乎便因此错过了那个在指引下躲过一劫的贾解。 第142章 修命 若是余锦的所有攻击都可以擦着就死,碰着便亡,那此战早该分出胜负了。可惜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余锦先后的攻击方式截然不同。刚开始的几次攻击,攻势准确,原理简单,并不需要从本体发射到目标区域,攻击迅速,防不胜防。如果他一开始就用现在这种攻击,那一开始也能被躲开。 现在余锦的攻击方式截然不同。这种攻击需要在本体处完成编织,然后将其操纵,引导至目标位置,完成攻击。其弹道不快,自然容易躲。 虽然速度不快,但只要能堵门,这些都不重要。 甄启并不在乎他是否会暴露自己的能力,在他眼里,这余锦早已依靠未卜先知之能把他的底牌探干净,此时依然保守秘密不过是自欺欺人。 那蠕动的裂隙虽然没有完全堵住洞口,但看其活动的速度,想要不解决这个裂隙就冲出去,显然不太可能。 复原体的问话并没有得到答复。甄启此时焦头烂额,正不知道如何对付眼前此物。 “不像……你这应该不是能确认真假,只是能与你那个特殊的结丹交流吧?这结丹虽然视角特殊,但也不见得能全知全能,所以迟迟找不出对方的弱点,应该对吧?” 甄启试探半天,却被复原体一语看破。他那结丹显然非常认可这复原体的推论,承认自己实力不足。 如此一来双方实力的天平在甄启心中彻底失衡。 他其实不需要想太多。毕竟其实余锦的幻象并不赞成其闹得太大,因此余锦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未卜先知的支持,现在只要鼓起勇气,就有可能冲破危机,最大的大山反倒是自己心中的压力。 他的所谓等价交换确实不是万能的。之前他就因为想要用等价交换换出自己最后的缺损,结果却是被白白抽干。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劫后余生的内丹正在微微颤抖,结丹之中仿佛有无数人在其中朝拜,无数双忧虑的眼睛等待着他的答案。 他的结丹从来就和幸运币制造出来的只有积蓄作用的内丹不一样。他的结丹诞生得比吴谋早得多,是当之无愧的灯塔。很多吴谋完全没有感觉到过的东西,只有他早有察觉。 吴谋让众人修的内丹就像空荡荡的社区,只有他的结丹之中有些有智能和知觉的存在,寄宿其中,追随着他的道路。 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从未感受到如今日这般不宁。 等价交换是换不来答案的。他需得自有想法,才能从等价交换中换出自己所需要的东西。贪婪是个无底洞,如果他只顾一昧索求,只会招来骗子的光顾。 复原体看着突然停下动作的甄启,心中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不用太过担心,如果真是他的话,那按照之前的预言,怎么说都不至于到无法收场的地步的。咱们只要保住自己的命,没必要考虑那么多。” 这复原体还在安抚甄启,但甄启可不需要他安抚。 甄启发现,如果自己一直等待心中理想的机会,那自己只会与自己想要的结局渐行渐远。自己越是想利用这些人形因果律武器改变命运,就越是容易让真正属于自己的机会从指缝间溜走,追悔莫及。 一昧向神秘索求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想追逐最安全的道路,最终只会让一切都化作泡影。 他需要从自己身上寻找答案。人即是自己的命,运是虚无缥缈的,只有命才是自己触手可及的。 甄启仍向后退几步,眼中那种迷失的感觉只在顷刻间消失殆尽。 “别愣着了。他能看到你。” 这个他当然没什么别的可指,指的自然是那片不断蠕动生长的裂缝。 这裂缝上可没有半点眼睛的痕迹。但是硬要说的话,这一片漆黑,光只进不出,也说不准其有没有视觉。 “看到?你确定吗?” 这复原体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能。你们只顾在预言与想象中提出无理要求,何曾想过对方怎么想。你们以你们一知半解的想法扭曲他们的命运,你觉得他是来与你们做戏的吗?” 这一知半解的话前些日子朱珏才与复原体说过,可他却没和甄启提过此事,听到这话,复原体只是一愣。 “你从哪听说的?” 复原体第一时间并不是在怀疑甄启偷听他们说话。在他眼中,甄启这是想到了什么东西,命运侧面在递答案给他。 “等价交换。” 甄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纸,按照他们现在的知识储备与条件,造纸这种事显然是不可能的。只有一种可能,甄启在独自修炼的过程中重新掌握了造物的诀窍。 接过甄启递来的纸,此事的来龙去脉已经尽数写在纸上。正如朱珏之前所说,由于他们错误的认知与想法,余锦的身体与化神产生了分歧,以至于这个本体可不是打算与他们做戏,只想让他们这些肉体凡胎,却高高在上的执棋者们付出代价。 复原体的第一反应是想办法突围。然而他们身处在一个岩洞中,想要逃离,他们也得有那个条件才行。 “我们现在的实力可完全没有恢复啊,这不会是那个吴谋的强运在一家独大,要把咱们扼杀在此吧?” 这复原体的想象显然不老实,好在他并没有像朱珏那样恢复力量。 “你们不是有灵根吗?说是可以吸收异常,不拿出来试试?” 甄启的说法却是没什么问题,但是面对未知的对手,灵根自己没反应,复原体哪敢自己上去。磨磨唧唧半天也不敢以身犯险。 甄启自然早有预料。拼命这种事,必须是自己也做好准备,干巴巴地说话是不好使的。 用等价交换打听已经发生的事自然好说,但预测未来却是绝无可能。不过锁定敌人显然不在不可能范围内。 甄启没有多言,抬手将一道曳光的飞行物发射出去,穿过对人来说过于狭窄的空挡,果然没被轻易拦截。 第143章 溶解 贾解难以理解眼前发生的突变。刚才他明明还在与魏明死战,争夺进一步飞升的线索,为了以全新的存在形式走向未来,跳出他们原本的未来,可下一刹,未来便不再属于他们。 整个银河都发生溶解,他才刚刚发展一部分的精神实体刚刚以一个巨大社群的形态现身,却又在他眼前被更加庞大,不可抵抗的威力冲散,等他可以看清之后,刚才还气势恢宏的超级精神实体便好像死去的水母,再无声息。 强命与强运还不一样。强运讲究天助我也,讲究来自外部变化的青睐,强命则不一样。强命更主打一个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也许就算倒回他还是一个完整的人类的时候,贾解也不会因为眼前的剧变而动摇。毕竟,即使他被毫无人性可言的人造灵魂轻易解体,还蒙在鼓里,到最后时刻也没有涌起一丝求生欲。 那个声音还在担心他,可他却在这被完全溶解的世界中如鱼得水。 “你还好吗?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这声音的担心完完全全就是多余的。贾解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他只感觉熬过了人生中最煎熬的岁月,终于亲眼见证自己熟悉的一切不复存在。 “我没抓任何东西,任何影响自然也不会通过中介传导到我身上。我好得很。” 贾解心中没有任何执念,他的那些化身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多少有放不下的东西,贾解却没有。亲眼见证一系列变迁,他却不躲不避,只是旁观。 “我还是第一次成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那声音不乏欣喜,完全不遮掩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即使毫不遮掩,贾解也完全不明白他到底算什么。 “没什么感觉。所有东西都溶解了,不过现在还是归于平静,一点扰动都没有。” 贾解就好像宇宙中的一块陨石,丝毫不在意他之后的生活怎么样,对自己的心理状态没有任何担心与焦虑。 “一点也没有?你确定吗?不过现在也确实没发生什么,倒也正常。” 这话有引导贾解继续问的意思,不过贾解却并不理他。明明周围的一切都安静到应该让人坐立不安,他却不受影响。 “你怎么不吭声?你真没事吧?” 那声音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居然被晾下不管,显然是没什么经验。 “我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如果你有想说的话,可以直接说。” 这贾解什么都不在乎,看着也不像活人。那声音几次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你有感觉自己有得到什么特殊能力吗?” 贾解只是见证了微缩银河内部的完全溶解,由于其中的任何东西都没有引起他的侧目,自然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很难得到什么。即使有,以他现在的状态,他也没在消化可能的能力。 “没有。就这个流程,哪来的特殊能力。” 那声音显然是完全不死心:“肯定是有的,之前还没有过没有过没有功能的先例。比如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东西?我家这两天没人管的一个桌子上的棋子总会莫名其妙地移动,你现在能不能从上面感觉到什么?” 这声音显然很努力地想告诉他一些什么,但奈何贾解现在周围正在绝对的死寂中,哪有任何可以引起他注意的东西。 “我可看不到你。” 贾解此话说出,那边才愣了一下,恍然大悟。过了最大的一个坎,后面的事便没那么复杂,贾解很快逐渐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说是视觉,这视觉却不怎么样。贾解只感觉自己好像沉入梦中,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什么,但当他的注意力试图囊括更多东西的时候,他便从感知之中跌落,陷入可以轻易戳破的幻觉。 “怎么样,有看出什么吗?” 那声音颇为急切,显然急于知道他的功能到底是什么。 “我发现你这视觉有问题。我没法像正常人一样看周围发生了什么,一抬头看到更多的东西,就全没了。” 贾解并不在乎这声音想要的结果,回答时还是比较随意。现在的他连自己之前想要的飞升都抛诸脑后,就好像看着微缩银河的毁灭就足够完成他的目的。 “正常来说不会这样的……说不定是补全在其他地方呢,你再试试?” 虽然话中没有明说,但是那声音中的失落却相当明显,看起来他可能在某种程度上残疾了。 他现在的状态并不支持他再次睁眼看世界,况且这些变化对他来说太过抽象,他也不知道如何恢复。 “与其花时间问我,不如你自己好好练练。你这那么随便的尝试,不知道要试到什么时候。” 这次,那声音没再出现,贾解也没再费心去想,继续欣赏着静滞的一切。 祝珏可没打算让他一直安宁下去。微缩银河很快被调用,周围的一切迅速演化,处于长期休眠状态的精神实体突然产生一些明显的意识,在庞大的记忆库中开始游走。在贾解眼中,他仿佛亲眼见证了一场创世,意识信号就好像从土里凭空钻出来的人,轻车熟路地开始启动一切。 这些意识微弱而迷茫,基本上只是随意游走,供外界随意取用。 贾解虽然无欲无求,但却并不是只知享受旁观。他只是知道没到他开始活动的时候,现在,周围的一切终于不再维持死寂,他才开始活动起来。 魏明突破之前的那层微缩银河,靠的就是外界调用制造的缺口。贾解一直按兵不动,也是在等这一刻。 不过他的目的并不是脱离微缩银河。他在微缩银河之中能维持当前的状态,出去之后可说不准会不会因为无法维持而自顾不暇。 他所在乎的还是先天之种。他没有夺回先天之种,但是他却感觉到先天之种已经溶解在了这片液化的精神实体之中。这片意识之海足够他的先天之种生根发芽,长出他阔别已久的一切。 第144章 相接 余锦毫无疑问地被锁定了。等价交换有很多弱点,但是想要盲视野锁定一个人简直轻而易举。 幻象自然是早已感受到这一切,但是他还在犹豫。 他知道余锦根本死不了。本来就是化神因为自身的迷障复活的躯体,为了完成预言,接触因果律,余锦既是他自己,又不是。 运已经完全背叛了他。由于他自己本身的问题,加之朱珏想法的拔苗助长,自己那所谓化神的俯视与背叛,现在他除了包含他唯独剩下的命以外,已经一无所有。 福祸相依,这便是代价。凌驾于自己所知的所有人之上的代价。 余锦感觉到了那幻象的欲言又止,他没有说什么。这些本就超出他自己范围的一切,背叛他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别人修仙,执着于超凡脱俗,把握一切,但他首先需要修命。修自己的命。 余锦不再顾及许多,探出长针,再次戳破,并重新编织了自己周围的物理规律。这一次他特意没有带上他的父母,而是另外将他们安置,因为这一次的敌人不是能让自己的父母毫无动摇的对手。 “你疯了,现在的你拿什么后悔自己可能有误的冲动?” 余锦并未理会这惊呼的幻象,就好像真的好了一样。 幻象没有被他的新物理规律重创,但那自甄启那边射出的曳光弹却如同剑气进入现实世界,凭空消解。 甄启万万没想到此击会落空。他自认为自己已经从等价交换中得到了足够的信息,可却于事无补。他这朴实到就像扔石头一样平平无奇的攻击,他丝毫想不到理由对方如何来得及避开。 明明对方的身体现在应该处在最薄弱的时期,是最众叛亲离的时期。 甄启的目光突然变得严肃,等价交换运行一阵,终究无法给出答案,随着甄启的放弃而停止。 洞中二人,此时那复原体此时却帮不上一点忙,只能从甄启的脸上看出化不开的凝重。 他们这里,就属这结丹强者修为最高,要是连他都没办法,那就没人有办法了。若是真的遭了那吴谋有意的穷追猛打,那他们还真的防不住。 可是为什么,明明他们的灵根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威胁性才是,这吴谋怎会如此小心眼。 复原体想起他们之前的设想,事到如今这么多年,他们还是没有大量复制自己,让自己可以随时从命运中脱身的办法。 犹豫片刻,这复原体还是问出了问题。 “你这等价交换,能不能得到新的法术,比如是将自己完全复制一个的那种?” 此事自无不可。甄启皱起眉头,并没有看出他这算什么破解之法。 “可以,但是并不一定满足预期。等价交换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完全的无中生有得有觉悟。” 得到肯定的答复,复原体的呼吸也开始因为心态的变化而不再那么稳定。 “这么多年,我一直执着于修炼最近在咫尺的天赋神通,早把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都忘了……现在还来得及吗?” 面对复原体的希望,这甄启却并不能回应他的希望。不是能力上的不能,而是心态上。如此生死攸关的紧急时刻,这复原体不思如何破局,反而如他之前那样,沉溺于妄想。 “来不及。与其向虚无缥缈的东西寻求答案,不如实事求是一些。” 甄启的话里明显的嫌弃,却不能浇灭复原体心中的火。 “那就好……你若是逃出去了,记得和本体说说,我们之前挣脱命运的妄想,也没有那么虚无缥缈。” 甄启愣住了,却见那复原体一步步靠近那不断蠕动的裂隙。 这是他之前的建议,此时这复原体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真的敢于拼死一搏。 甄启没有出手阻止,只是愣着出神。从心底里,他还是把生还放在了这与本体几乎一模一样的复原体之前,即使这复原体几乎是团队的粘合剂。 “要是拼命就能解决一切问题,那要脑子干什么?” 余锦的声音穿过那深不见底的裂缝,复原体突然愣住的片刻,他只觉有什么东西贯穿了他,让他控制不住地被掀飞出去。 余锦直接穿过裂隙,来到了他们眼前。 甄启最先反应过来,见此情形,立刻以比刚才高出数量级的曳光盖向余锦,然而结局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似乎余锦什么都没做,就完全挡下了他的突袭。 也确实什么都没做。甄启的曳光不再能阻挡他直接视野的下一刻,他便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结丹力量几乎是在顷刻间蒸发。 明明根据等价交换给出的结论,在那元婴不插手的前提下,这余锦的实力应该远不如他,可他的结丹却在对方面前仿佛是绑在自己身上的炸弹。 甄启来不及想明白,就已经失去了意识。中了余锦此击之人向来缓不了多久,甄启自然也不例外。 此时,那复原体算是感觉到了甄启之前推论中的说法。如他所言,这种攻击对他的灵根而言不但形同虚设,甚至会让他的灵根从中获取天大的好处,从中汲取源源不绝的滋养。 但现在后悔已经太迟了。这余锦已经被他们不负责任的想法牵累,早已动了杀心,即使再怎么辩驳,对方也能淡漠地一句“这不就是你们选的吗”来让他无言以对。 但是他才刚刚找回自己很久之前的目标,并且找到可行的前路,那个为此牺牲的应该是他才是。 “这又是何必,你的攻击对他可是完全不起作用。挣扎半天,结果却成了自讨苦吃。” 那幻象声音里可没多少惋惜在其中。余锦只在其中感觉到他们确实渐行渐远了。 那复原体不能接受,毫不留情地向他扑来。余锦淡漠处之,眼里同样没有一点动摇的意思。 那幻象总是习惯低估余锦的本体。余锦感受到众叛亲离,在幻象一路尾随却并无发现的过程中,他却早已为今天准备设想了不知多久。 第145章 遗忘 贾解不是外来者,他是外来者的人造灵魂制造出来的分身,这辈子都没见过微缩银河之外的世界。微缩银河溶解了,他所知道的一切也随之不复存在。 他不打算离开微缩银河。对他来说,他剩下唯一的念想便是重塑。飞升也好,重生也罢,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然而与常人不同,贾解可以说没有丝毫事业心。他为了达成目的,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抹除自己相关的记忆了,也许他有事要做,但他却实际上想不起全貌。 这也是他能够不在乎一切诱惑很重要的原因之一。通过反复的抹除记忆,现在他心中已经没有半点执念,他生活的每一个瞬间都在享受生活。 祝珏却没他这么洒脱。祝珏在启动微缩银河时,穷尽所能地从中榨取力量,无处落脚的矛盾与争端几乎充斥着其中的每一抹意识的脑海,为了祝珏虚构的各种矛盾,他们穷尽一切可能,将一切推入深渊。 贾解看到了,却没有救他们的打算。他觉得这种只有对祝珏这个源头下手才能解决的问题,教化众生只是自讨没趣。 祝珏对他们争夺的内容并不关心,因此这些人们争端所围绕的内容非常随意,他的先天之种自然也在其中。 只是这些人们对他的先天之灵没有任何想法,对于他的先天之种,唯一的想法便是作为某种强烈的精神污染源,将其当作一种众生平等的超级武器,常有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靠近尝试。 有些意识颇有商业头脑,要把这些神器尽数圈起来,但凡想要尝试,不论如何都得给钱。不止是先天之种,类似的从微缩银河遗骸中诞生的摇钱树多得很。 贾解还要利用他们让自己的先天之种生根发芽,怎会允许别人将之圈起来。因此,先天之种变成了诸多受争夺的宝物中极其特殊的一个,贾解也成了他们传说中实力惊人的域外天魔。 贾解对他们的想法不感兴趣。对他来说,自己一直等待揭幕,等待先天之种彻底生根发芽,产出产物来解答疑惑,其他的一切从根基上对他来说就很假。 显然,他完全不记得贾解之前是要拿回自己的先天之种,让自己能走向自己预料之中的完整,看到一番新天地。他只是眼睁睁看着先天之种逐渐生根发芽,将其中的秘密传扬出去。 硬要说有什么东西他还念叨,也就那自之前消失之后就没再出现过的声音。 他确定不了到底是对方点睛失误导致的断开,还是这边的精神实体干扰了联络。然而他的欲望困在一具不肯行动的意志之下,虽有想法,但这贾解却完全没有付诸实践的打算。 直到他终于再次看到些什么。 他不认识祝珏。在看到有人在偷偷挪动棋局上的棋子,神秘兮兮地凭空遁去的时候,他完全没有认出对方是谁。然而对于之前那声音所提到的问题,他也已经有答案了。 他确实能看到一些对方看不到的东西,至于代价,就是他的注意力无法承载这么大的负荷,以至于他能看的东西终究有限。 照理来说,他应该设法去提升自己的载量,设法多看到些什么,也不至于天天白惦记,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没有什么能让他为之动摇,因此他才能不受裹挟,直到现在也一样。 他这是懒到命硬的夸张。别人或多或少因为是人,不论如何无法彻底抽身,他却不一样。他是精神实体,并且是极其不完整,幽灵一般的精神实体。他什么都不需要。 终于有一天,他又听到了那声音。 “喂?还能听到吗?” 过往此时从他的记忆中涌出,让他久违地有种想要活动的感觉。然而时间久了,虽然他挺乐于重新联系,但却改不掉自己的习惯。 “听得到。可是好久都没听到你的声音了啊。” 那边的声音半晌没有回应,直到贾解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对方才又说出话来。 “倒也没有实际上过去多长时间,就是苦日子过起来度日如年了点,感觉上确实挺久。” 那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莽撞,言语之间,似乎已经对他的功能没什么兴趣。 两人久别重逢,却是都说不出什么话来,两边过于安静,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共同话题。 那声音确实已经不执着于自己第一个作品有什么功能,经过系统性的学习,他现在想要什么功能就有什么。 他本以为自己当初的旧作品已经深深烙印在自己的心中,实际上却并非如此。重新看一次自己的作品,他竟依然看不出这作品有什么功能。 “还是学艺不精啊,我依然看不出你有什么特别之处。怎么样,你那边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贾解等的便是这句话。他很快将自己多次看到的移动棋局的人的事说了出来。 “这倒不应该,你能看到的理应是和你来自相似世界的人影,你能认出对方是谁吗?” 这话问了白问。贾解所在的世界早已完全瓦解,作为从死寂时期活到重启的守夜人,他绝对没有再看到一个正常意义上的人。这个人只可能出自微缩银河之外。 以他现在的状态,可完全看不到微缩银河之外的人。 不过说实话,他不应该认不出来。那外来者作为祝珏早期分身所产生的分体之一,状态上可能有差别,但是长得应该与他基本上一致,他不论如何都不应该是完全认不出那是谁。 他看到祝珏的身影,应该就像照镜子一般亲切。 然而他却没有意识到。他的记忆似乎并不连续。 贾解没看出来,但那声音却看出来了。 “不,你应该认得出来。我记得打从一开始,我便是冲着棋局的异象去的。如果你真的看到了,不论如何你都应该会说好像看到了自己才是。除非你已经认不出自己了。” 贾解此时一愣,才察觉到自己似乎真的忘了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子。 第146章 真墙 复原体的的反击落空了。幻象全程目睹其被本该没有作用的攻击顷刻间让扑上来的复原体再也站不起来,不得其解。 灵根已经被激活了,对于正常结丹来说抽干力量的物理规律落差,在复原体这边本该变成没什么作用的电池,很快被化解,可是那复原体却不可置信,努力多次却爬不起来。 余锦依然在原地站着,不再有什么动作,只是死死盯着已经失去威胁的复原体,就好像他从来就没有做什么一样。 “你到底干了什么?你现在的攻击,应该已经完全无法穿透对方灵根支起的镀层了,你是怎么穿过镀层的?” 余锦并不打算回答幻象的疑问。幻象在他身上的盲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其他方面几乎无所不知的幻象,在他身上不知道的东西多得很。 “你觉得,我和那个化神,谁会赢?” 这话问得相当愚蠢,至少在这幻象的心中非常愚蠢。 “这……虽然我确实看不出来怎么回事,但是你也没有任何理由能赢自己产生的化神吧。你身上可能的潜力,没有道理到了你的化神身上就不复存在对吧,至少我看不出你怎么能赢。” 这整日拱火的幻象此时说起话来一反常态,显然是在走神。 余锦并不在乎他的想法。在他心中,他已经画下了有关几乎所有人上限的一笔。 复原体此时久违地头晕目眩。他不知道这甄启还能否救回来,但他现在绝对是自身难保。朱珏至此都尚未现身,不过即使现了身,他也不觉得朱珏能赢。 他们一直通过干扰命运妄称预言,哪里算得出自己的死期。稍微的一时胡思乱想,便超出了他们承受的极限。 他体内的灵根还在增强其影响,快速吞噬自己身上附着的攻击,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活动。但即使恢复,现在的他似乎也没希望从中取胜。 如果不能取回他们依靠想象扭曲现实的能力,他们现在的实力与被废了也没什么区别。 “多的不说,至少你这边的精力,你的化神就在那边看着的。即使胜局已定,你拿什么保证你的化神不会亲自出手,解开对手原本的力量?现在不收手,到时候可是要还的。” 虽然余锦身上尚有谜团,但这幻象还是觉得一切都站在他的对立面,再怎么闹腾,他也闹不出什么名堂来。 对于那化神来说,朱珏算是完完全全的恩人,而余锦则是反骨,不论如何,头上这座大山是没那么容易被移去的。 余锦可没打算纠正他。不过不论说不说,只要余锦还记得,那个化神便没有理由不知道。 只是,在抹除一些关键证据之后,他的想法在化神眼中便没头没尾。 在他的记忆之中,他是可以借归墟的刀,杀这在此一家独大,却跳出晋升体系,不受控制的化神的。 这化神跳出体系,无法招安,留着始终是个祸害,而归墟掌控时间,错乱因果,这化神这点本事,现在在归墟眼中就是东躲西藏的猎物而已。 余锦的这想法听起来便荒唐了点,但归墟与晋升体系却是真实存在的。那化神同样无法确定他的想法完全没有可能。 如此,这化神便不敢轻易露出隐患,以免余锦的预言成真,于是余锦虽然无法压制这化神,可这化神却偏偏不敢做太多多余的事。 贸然恢复复原体的实力非常冒险,他这样的行为相当于是接触了现实,很容易导致被人顺藤摸瓜。 如果这化神是个威胁,整个论调就无法成立,毕竟归墟掌控时间,可以错乱因果,在余锦还什么都没成之前就做好准备,但如果他算不上威胁,只是个有研究价值的,如此就说得过去了。 如果这样推论,那归墟中等待重新掌握区域的人们就一定可以轻易掌控局势,这化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乱七八糟的推论本身只是陷阱,不必深挖,重要的是,似乎不论怎么想,归墟都立于不败之地,但归墟却确实经常吃亏,又不符合推论。 化神陷入了自己世界中的陷阱,并且可能污染到其囊括的所有人。朱珏作为逐渐察觉到自己先天之灵本质的人,在此过程中很可能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 如此一来,在朱珏眼中,他绝对不算是那化神的附属产物,不光是名义上,实际上他也对那化神并非没有反抗之力。 不过余锦自然不知道此事。他并不知道朱珏其实是先天之灵。他只知道,自己虽然忘记了关键线索,但自己的想法却绝不是空穴来风。 正因为他所有缺乏证据的想法多半不是空穴来风,他自己坚信不疑,自然那可以窥视所有人精神世界的化神也因此有所忌惮。 除了由吴谋牵头开创的正常的修炼道路,他们的世界还有着由来已久的异常。割裂导致其中一部分异常污染销声匿迹,但大量实力更强的,不依赖别人想法的异常并未销声匿迹。 这些跨时空感染到休假区的存在是一种耻辱,归墟绝不会犯同样的错误。这化神就像那异常一样,自己不能横跨时空,却能借他们的力四处传播,这化神自然也不会被轻易放纵。 朱珏他们这个世界的异常皆是由另一个世界以类似的方式横跨过来的,因此大多数人都不懂异常是如何产生的,在人们无法通过想象扭曲现实之后,这种异常也失去了自我复制辅助。 大多数人以为异常由于后天养成的依赖性,已经彻底消失了,但余锦却知道并没有。他不光知道没有,他还通过自己保留了通过想象扭曲现实的能力,抹除了自己对前因的记忆,放任异常侵入化神开辟的隔离。 他当然很难在化神的眼皮子底下自己抹除自己的记忆,自然是借那异常之手,抹除了自己的记忆。 朱珏实际上并没有受到精神世界隔离的影响,但他的复原体却可以。 第147章 到头 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联系的东西,实质上却可能是一回事。那些被半途放回去,最终返回母星的人们虽然不知道微缩银河,但是通过对奇点的研究,实质上也能制造出相似的东西。 不同的是,他们不搞分身这种东西,他们的微缩银河中了无生机。 微缩银河对他们来说,是一种电池。 他们在研究返回母星的方法时,意外地发现了这种提取能源的方式。与正常的转化发电不同,通过一些并不复杂的法术,他们可以制造出一种简易的微缩银河,并且用这微缩银河当作采矿设备,源源不断地以未知的原因从未知的来源抽出能量。 这种特殊的能量电池被发现得很早,很快便在这批人手中发展起来。这种电池对法修们来说是原始的简易电池,但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很快,这种电池被他们在母星中大面积使用,流传甚广。 母星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很远,几乎横跨星系,但由于那个声音给他制造的特殊的眼睛,他却看到了那边电池对面的景象。 贾解自出生起,都没见过这么一个每个人都长得明显有区别的地方。在这些人之中,他自然是找不回自己的面貌的。 贾解分明从来没有见过另外一张脸,可是他却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至少应该长什么样子。 那声音对他的困境爱莫能助,但好歹贾解是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导致那边棋盘上的问题。 “我现在的水平还不够,但如果找人来说不定可以。毕竟这也算某种程度上的与学业有关的东西了。你等着,我去找人。” 这话贾解绝对没有听过,却让他依稀想起了自己之前在追逐什么。 同样的东西,对他们来说不可能,替换角度之后却豁然开朗。过去的自己正是想要这种超脱的视角,以此不再被各种各样的困局束缚在解决不了的事里。 贾解在重建的微缩银河中,不知观察过了多少如人一般,有自己一生的神经信号的一生执着。在他的眼中,这些执着是会过期的。 人会执着于自己之前的印象,以固定的印象为基础活动,思考,但是印象是会过期的,执着也是。原本他们不知付出了多少,折磨了一生的经历,或许在某一刻之后,便莫名消散了。 因此,贾解在此过程中,认为每个人都不需要救赎。人生如梦,泡影空虚,不过是为了无关的存续,而接受了并不在乎他们感受的设计,最终在自以为的一切之中甘愿被抽干,蹉跎一生。 那么多会过期的执着之中,如同这样不易过期的执着,他也是第一次见。 贾解没有等待那边的修复,他开始重新接近自己唾手可得,却一直晾着的先天之种。 先天之种从来不是不可复制的,走投无路的人们将其视为神器,厮杀争夺,将整片区域杀得尸山血海,阴风阵阵,如同地狱一般,甚至连先天之种自己都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存在。 在他们的厮杀中筋疲力尽,脱颖而出之人终于走到了先天之种的面前。 先天之种不是抢到就能用的,总得与先天之种之前的经历产生共鸣,得到认可,才能在其辅助下升华,才能为自己之前无力回天的一切带去希望。 来先天之种这里卖惨的人一批接着一批,但真正走投无路之人才会爆发出更激烈的执着,趟过一路上的厮杀,成功来到先天之种面前。 先天之种不是精神实体,也不是往出种精神实体的东西。先天之种能让这些区区朝生暮死的神经信号变成完全不依赖于精神实体的先天之灵,确实称得上对这些精神实体中的信号来说算得上神的存在了。 杀过尸山血海,来到先天之种面前,那来者却犹豫了。 血海深仇不假,可冒着生命危险死在半路上的人们,他们难道就全是骗子。 “还活着吗?你在等什么呢?化身天道,有机会纠正一切的机会近在眼前,你还有何疑问?” 疑问当然是有。被如此筛选出来,不一定懂什么,但却一定杀心颇重的人们升华并融为一体,他们构成的天道真的能改变任何东西吗? 然而他没资格提出疑问。他根本看不到符合他想法的任何出路。 他愣在原地,那先天之种也不着急。后面早已蛰伏多时的人早已缓缓靠近,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这先天之种来说是特别的。刚开始融合的时候还会筛选,但在制造出大量乱七八糟的先天之灵之后,他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现在的先天之种,更多的是在找乐子而已。 “你被污染得很彻底啊。” 贾解的声音将那愣神之人顷刻拉回现实,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被某种阻力迟滞,好像沉入深海一般,他现在的任何活动都变得迟滞,断层。 那先天之种自然完全无法对抗贾解,一直以来只是贾解忘了很多东西,一直晾着他而已,但这先天之种却显然对贾解没有任何忌惮。 “是你忘了自己的使命,还拿我找乐子,才致如今这般状况,我又怎么在你嘴里被彻底污染了?” 真要论起来,也确实如此。确实是贾解让先天之种没被圈起来,以至于各种各样的亡命之徒来寻求先天之种的力量,先天之种在几次转手之后不愿如此,才开始把别人主动变成先天之灵。这么多恶行还真怪不到先天之种身上。 贾解可不在乎对错。在他眼中,这里的一切痛苦与磨难都来源于正确的套环。只是心念一动,这先天之种从亡命之徒的影响中产生的意识便被整个抹去,变成最纯粹的先天之种。 贾解离开了,只剩下杀过尸山血海的人愣愣地望着已经一无所有的平台,不知是否后悔没有升华为先天之灵。 贾解的一念之差,整个只顾内斗的精神实体的命运实际上就到头了。先天之种让精神实体产生额外并且能够掌控整个精神实体的先天之灵,他们的世界从此就有真神了。 第148章 孤注 朱珏实际上自己封印了自己,作为先天之灵,他是完全不受那化神的影响的,只是由于他自以为自己是人,于是放大了微末的扰动,以至于此。 也正是因为他自以为自己并不能对现实产生影响,因而在这段时间内他忽略了很多顾忌,以至于使得事态不断恶化。 余锦不能锁定朱珏所在的位置,可朱珏却知道甄启在哪。这边的动静很自然地引起他的注意。 不过虽然察觉到了,但是由于他自认为自己的能力完全没有恢复,因此虽然发现,却不敢去救。 残余的法阵完全不能在被动状态下御敌,而他现在却又无法主动启动自己布下的阵法,现在明知遇敌,可他却不知如何是好。 朱珏反复反思之前自己到底在失效之前想过什么,怎会至此,却记得并不清楚。 从理论上来说,那余锦理应认得他,应该在见到他之后就解除误会,但是自己的复原体又长得与自己有什么分别,那边的动静能这么长时间都不停。 朱珏现在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若去,若是失算,难免全军覆没,风险过大,若是不去,若是情况是自己去了也没用的那种状态,坐视不理只会让自己最后孤军奋战。 结局走向两个极端,朱珏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不过他并没有犹豫多久。 倒不是他视死如归,只是这事之中还是有取巧的希望的。化神的诞生众所周知,那个化神将整个意识从现实中割裂开来,自然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虽然这个身体对此可能有怨言,但是那化神可没有。 如果余锦真的不管不顾,对朱珏这边的所有人发起攻击,那化神便不可能袖手旁观。到时候,说不定他们的力量都会回来。 此时转到朱珏并未想到的层面,即使那化神真的袖手旁观,朱珏只要自认为这一切成立,并且对外物的变化产生错觉,他自己给自己套上的封印也会自然解开,让他恢复过来。 不论如何,他只要不退缩,事情一定会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余锦虽然能伤到那复原体,可却根本杀不死他。复原体与甄启这样的肉体凡胎不同,即使没有灵根,把血放干了也不会失去意识。 在复原体出血量越来越少,却依然生龙活虎的时候,余锦再迟钝也感觉到了不对。 “收手吧,以后还要一起共事,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要还的。” 幻象不理解余锦到底在想什么,明知自己的攻击毫无作用,却还是不管不顾地攻击。 在幻象的眼里,他多半是无法面对现实,因此在借此逃避。 “你觉得我杀不掉他吗?” 余锦在长期沉默之后,终于开口说话,说出来的话却让刻板印象更上一层楼,怎么看怎么逃避。 “你要能杀就不会在这废话了……” 很明显,那幻象并不觉得他还能有什么底牌。他与余锦和朋友不一样,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形影不离。 余锦不语,将手一抬,一根微微颤动的针在其手中漂浮,仅仅是在那里默默漂浮,便足以让人的眼睛酸痛难忍。 复原体看不出名堂,可那幻象却如临大敌。 “你真不要命了?你真想和你自己的化神一较高下不成?” 之前余锦常常行为荒唐,还能解释为吴谋以强运扭曲了他的判断,但是现在,举头三尺有化神,余锦这岂止是自寻死路。 幻象哪里阻止得了他。这刺针只是轻飘飘地划过,畅通无阻地穿过眼前复原体的身体,本来不论如何都生龙活虎的复原体顷刻间就瞪大眼睛。 那灵根受到直接攻击之后似乎从他身体里被夺去,竟无法再从扰动中吸取力量。 那一根针极其精确地将无法扰动的现实包裹在灵根之外,现在虽然复原体仍然受到影响,但灵根却已经感受不到能够吸收的扰动。 没有了灵根逐渐帮他去除多余的影响,复原体最多就是一个神经中枢不集中在大脑的怪物而已。 余锦无法抽干他,却也能够让他无力反击,之后想办法把灵根从他身体里刨出来。 余锦此行另有深意。他已经感觉到了朱珏的靠近,如此做事,正是向朱珏宣称,那化神并不会在此关键时刻过度偏向朱珏他们,朱珏之前的想法不过是引火烧身。 不过他做归做,想要让本来就不是被化神抑制的朱珏无法恢复实力,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朱珏体内的灵根原本可以与复原体内的灵根共鸣,而就在刚才,共鸣终止了。 这点错觉已经足够了。朱珏立刻重新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他自己给自己套上的虚假封禁很快不复存在。 整个山区都在顷刻之间开始共鸣,余锦只感觉自己好像没法在地上站住,可偏偏又飞不起来,只是脚下不稳,寸步难行。 甄启和复原体身上他进攻过的痕迹很快被抹除,此时他才感觉到,这座山里也深埋着规模极大的超级灵根,只消一激活,便能让一切变化无所遁形。 刚才还一直在装死,放任他妄行的化神此时又开始站在朱珏这边,让他的力量快速衰退,似乎有某种意志开始强行篡改他记得的一切。 “主动权根本不掌握你这边,这又是何必。现在能不能杀也没用了。” 余锦此时根本无力回应他。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他已经跪在原地,朱珏也出现在了他眼前,他根本想不起来刚才发生过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的很多记忆都是假的。 他忘记了很多东西,但有一个记忆他却拼命保护在难以解码的角落。 “我可以给你一次辩解的机会。” 朱珏内心有诸多猜想,很多蹊跷的地方都让他感觉不对。让余锦解释,也是要核对自己之前的想法。 那幻象知道朱珏是先天之灵,但是化神已经出手,他可不打算告诉余锦什么。 余锦此时记忆受到篡改,脑子很乱,低头不语,但却看不出半点退缩。 第149章 兼容 先天之种通过复用的方式,制造出来的先天之灵虚有其表,并不完整。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先天之种怎么用,因此也只会使用这种比较普通的用法。 但即便如此,对这些精神实体中的信号来说,也是移山填海的莫大威能了。 贾解的用法自然与他们截然不同。虽然记得不清楚,但这先天之种毕竟是为他量身定制,用起来严丝合缝,进步神速。 如此一来,没过多长时间,整个精神实体都逐渐完成转化,开始出现先天之灵的雏形,微缩银河也因此逐渐有异。 祝珏不想与任何人共享他的突破,只想自己做自己世界的执棋者,但哪有这么容易。 母星那边使用微缩银河当电池的人颇多,制造的扰动也很快吸引贾解的注意力。贾解的注意力被这些人们吸引,祝珏当然很难通过自己设置的陷阱来得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另一个世界的庞然大物不断扩展视野,使得他破坏连续性的缓冲逐渐耗尽,再这么下去,他的化龙怕是无法遮掩下去。 对微缩银河中的意识信号来说,他们的世界是突然从能够通过精神扭曲现实的普通世界,变成了一个有神的世界。周围的一切死物似乎都在复苏,其中争斗不止的人们逐渐开始变得自身难保。 这些意识信号与先天之灵自己的意识是冲突的,因此在先天之灵逐渐掌握他们世界的过程中,这些之前被祝珏制造出来的意识信号正在逐渐无法维持,趋于灭亡。 在祝珏眼中,这是自己的微缩银河突然产生了自己的意识,正把他制造的用于为他服务的机制逐渐抹除。 这微缩银河分明已经被他改造成了大型的精神实体,其中的意识对外界的现实完全一无所知,整个就是一个缸中之恼,完全不接受外界的刺激,哪有所谓醒来的道理,应该就是永远地处在他制造的幻觉之中,成为实验平台而已。 祝珏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问题肯定出现在微缩银河内部,里面肯定有什么在干扰运行。 祝珏自然不会像正常人一样设计引诱,米缸里的老鼠怎么会被外面的诱饵钓出来。他自然是和偷偷修改棋局一样,通过那个世界的另一个角度来寻找异常。 从思路上来说是没错的,但是先被发现的却是他。 他想通过堵路的方式让执棋者只有他自己,可是他哪里堵得住通过其他路径走上同样地方的人。在棋盘上,他看到了已经睁开眼睛的贾解。 通过母星上那些将微缩银河作为电池的人,加之让自己更加完善的先天之灵转化,贾解已经逐渐接近重新化形。 想化形,他首先得知道自己该长什么样子。但他早就想不起来自己长相如何,于是现在,谁看他都是自己的样子。 不过贾解虽化形,但对于祝珏来说,实际上也还只是只有眼睛能动的半成品而已。与自我改造,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不适的祝珏在同一条道上差得远。 祝珏没有在执棋者的位置上多留任何一个人的想法。祝珏一向惯用相术,看到贾解之后,一眼就看出了微缩银河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是先天之灵而已,稍作修改,贾解现在这样顶多是拖延他一会,照样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然而未等他开始,祝珏也听到了贾解之前听到的声音。 那声音果真找来了人帮他看看贾解的问题。贾解自己尚未完全达到祝珏已经达到的层次,看不到这些人,祝珏却看得真切。 如此看来,想要独坐执棋者的宝座,怕是不可能了。听到世界之上还有原住民,而且原住民还不是原始人,无疑是对他原本计划的当头一棒。 不过祝珏可不像那些听别人的计划,孤注一掷,一出变故就满盘皆输的人。他现在的计划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失败就失败了,他有的是变通的选择。 “你这从一开始就不对,你这只是相当于和已经在别的世界的人产生不同类型的联系,正常的都是从一开始就养的,哪有半中间联系上别人的。” 那来者不具人形,与祝珏完全不像。在祝珏眼中,这些人和精神实体里面的意识信号没什么区别,看似是人,实际上是信号编织的节点。 不一样的是,他微缩银河中的意识信号要更类人一些,意识信号是以事件为节点进行接触,而这里的意识信号更加简单而迅速,这些节点竟然是个体,而不是事件。 这种构成方式闻所未闻,但不影响祝珏把他们视作与精神实体内的人一样的知觉生物。 “可是我看他们也没有花长时间培养,都是很快就凝结完成了啊。” 那声音想表达自己并非在说自己学过的东西,只是在模仿自己看到的东西,却被旁边的节点把其中一部分意识信号直接剥离,声音瞬间小了不少。 “那不一样。他们是已经制造出一个核心,在核心意志确认下来之后,通过将其他世界中的完整知觉绑定到核心上的方式完成构造。你这没有核心,却直接招来知觉,程序反了。” 那声音变弱的那个若有所思,但还是不解:“但是我看他在没有核心的情况下,也没有无法运转啊,这看起来不是快成功了吗?” “核心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可控。”那声音一边抽离意识信号,一边又将新的意识信号塞进对方的节点内:“你也看到了,你直接招来的意识是无法感知这边的世界的,即使点了睛,也会轻易超载。核心最重要的任务是提供感知基础,可不是覆盖意识。” 祝珏看到的东西和原住民看到的可不是一码事。虽然说起来都是棋盘,但是祝珏眼中的棋盘是更加简单的线条,在虚空中漂浮,至于桌子,祝珏看不到,也不会被桌子阻挡。 他们的感知不兼容,祝珏虽然打了补丁,但也没有和这里的原住民变成一样的存在。 第150章 翻转 余锦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一旦他想到什么,下一刻便会立刻忘记,思绪停滞在原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等他真想到了什么关键,他的希望只怕会被他自己亲手抹去。 事已至此,余锦也不欲辩解下去。他抬起头来直视背对他的朱珏,眼中怨气升腾,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 “我解释什么。这不都是你的选择?这不都是你不管不顾的扭曲,才让事态发展至今,才使人受到蒙蔽,做出荒唐的选择。事到如今,你的报应来了,你却要我解释吗?” 此言那化神听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余锦在宣泄怒火,而到了朱珏耳中却是另一回事。 很显然,他这段时间内自以为不再运转的影响从未受到化神的限制,他之前做的那个死亡证明的梦,似乎并不完全是梦。 元婴与化神的区别并不绝对,事实上元婴与元婴之间的差别可能比狗和玉米棒子都大。毕竟严格来说,元婴和化神都是先天之灵,只不过化神是由本人积累经验,完成转化的,而元婴是人工孵化的。 余锦此言,足以让朱珏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在很早之前拿到过自己本体的死亡证明,只不过那时的自己不知为何,竟然制造出了一个与自己极其相近的元婴,甚至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代了自己的身份,并且没有被提前发现。 那化神并未听出言外之意,并没有任何动作,似乎依然在等待事件结束。 朱珏一直在沉迷于自己的各种各样的阵法,并且直到近期才意识到自己这扭曲命运发展的力量背后的代价。朱珏心中五味杂陈,只得长叹一声。 余锦说他自作自受,倒也不完全错。他只顾像其他人一样追求和别人一样的成就与大道,可他不是常人,别人的道路完全不适合他。他在这里当人中龙凤,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他得认清自己的身份,走上他真正该走的道路,才是正途。走别人的道路,即使走得再完美也无济于事。 复原体大喘粗气,甄启躺在地上毫无动静,这些都是他沉溺于过去的代价。 事已至此,不管是否留下这余锦,那化神都已经成为悬顶之剑,他已经亲手制造了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那复原体逐渐恢复过来,看到朱珏已经到此,明显地松了口气。 “你终于来了……快,这甄启已经冻成冰雕了,赶紧想想办法让他恢复过来,不然拖得太久……” 复原体的言外之意自然是在和那化神递话。那化神既然能救活自己,那自然也能救活甄启。 朱珏可不打算让那化神救活甄启,终归是个隐患。朱珏只是将手一抬,那甄启瘫在地上的身体自然漂浮起来,体温逐渐恢复,结丹开始重新活动,很快从昏迷中醒来。 这一切看起来理所当然,但在那化神那边看起来却又是一番景象。 “这复活,还不如你呢。说起来不一般,结果却是受限于自己的认知,难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幻象丝毫不担心被发现,因而畅所欲言。余锦对此事看在眼里,闻言,立刻便开了口。 “自寻死路。” 这话不同于幻象,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朱珏顿住,复原体瞪大眼睛,可余锦却什么都没做。 很明显,余锦在拱火。他说得也不是假的,但却撕下了彼此之间的遮羞布。 那化神与余锦本人还是不同。那化神已经因为量变引发质变,再也不是人了。朱珏对余锦的所谓恩惠,在那化神眼中却是将他扯入大因果,只是吴谋强运的一部分,谈不上恩惠,化神如此选择,不过是顺水推舟。 如果朱珏在此间显现出来的状态是待宰羔羊,那化神实际上也不会手下留情。 复原体实际上确实没有恢复,视线在朱珏与余锦之间徘徊,完全不理解朱珏现在为什么站在原地,依然一言不发。 “他为什么说你自寻死路?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瞒着我?” 这复原体此时只感觉自己被完全蒙在鼓里,直到甄启起身之后,将手搭在他肩上。 “他没东西瞒着你,但我们现在确实是危险了。” 复原体只觉无法理解:“为什么?我漏掉了什么东西吗?” 甄启身上的结丹并未就此肯定,自然,复原体也没漏掉什么东西。 重新恢复过来的甄启继承了原身的一切,但显然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你只是没有感觉到而已……命运被消耗殆尽,事到如今,我们暴露了。” 暴露一词让甄启逐渐把得到的信息串起来了,但复原体显然不明白他们暴露了什么。 那化神放松了对余锦的压制,余锦不再想什么忘记什么了,终于从压力中恢复过来。 “你这……三言两语让他们成仇,对你有什么好处,就是复仇而已吗?” 那幻象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却始终无法理解余锦在其中是怎样的角色。 “复什么仇,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现在,我也如他们的想法那样,重新划分了局势中的阵营,有何不妥。” 余锦依然不显山不露水,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藏着。 余锦不说,这幻象也能想清楚。他们所在的世界只是一片暂时停止管制的休假世界而已,而这休假世界中的一切混战,实际上都是在归墟中再普通不过的晋升制度。 朱珏没必要真能以元婴之躯打赢化神,只要这化神被牵制得不得不暴露自己,加上朱珏的有意扭曲命运,自有归墟中的人收拾掉这化神,让他摆脱威胁。 等到归墟重新接管此地,一切乱象都将不复存在,至少能够迎来相对的稳定,让他不必在阴谋的套娃中挣扎不休。 那幻象对此事沉默不语。这幻象不是正常人,也是元婴,他的所知是不会直共享给那个化神的,他和那个化神实际上更贴近合作伙伴。 之前是幻象因为局势背叛余锦,现在轮到他因为余锦的精心谋划和局势的变动而背叛那化神,帮他掩盖阴谋了。 第151章 融合 这些原住民看不到祝珏,就像祝珏看他们也不是人一样。 “所以说其实就是漏掉了关键步骤,所以才这样的吗?那他自身应该自带的功能一直不存在,也是因为他的感知不兼容吗?” 这话看似毫无关联,其实是一回事。 “那是自然。对方的意识完全是继续留存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完全感知不到自己在这里的一切,自然感觉不到自己的特别之处。而且功能也不是平白就能感觉到的,在家里就能觉醒的还是少数。” 祝珏不关心他们说什么,只关心这个世界似乎与他原生的世界也没有多大的区别。祝珏世界的法修们通过与其他世界的存在相互联系,来让自己不灭的那段历史,实际上也和这里差不了多少。只不过类似的东西,他们的应用方式不太一样而已。 如此看来,独享计划其实没有完全失败。只不过是自己需要另找办法,在脱离这些原生世界背景的情况下掌控这些,才能成为独享权威的执棋者。 由于祝珏碰不到棋盘,只能碰到棋子,在他感知之外的接触下,他在本身并未碰到棋子的情况下导致了棋盘上的异动,使得那边的注意力被异响吸引过来。 “你那棋盘是不是自己动了?” 来者的视野刚才刚好一直对着这边,全程看到了异动。一般来说,在他们的世界,家里的东西莫名移动,有一定可能是有小偷之类的人藏着。 “哦,我这个其实就是围绕着那边棋盘的异动造的。家里人也不懂这个,我跟他们说也不当回事,我就自己研究这些。有些年头了,不过还是失败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棋盘为什么异动。” 那来者自然不会轻易无视此番异动,径直走来。 祝珏能听到他们的活动与声音,哪肯冒这个险,立刻向微缩银河中无差别地发起激活,使得他们刚才还在分析的东西亮了起来。 造这玩意的孩子自然很兴奋,但那靠近棋盘之人却甚至没有减缓脚步。 孩子的作品是失败品,他身上带着的可不是。随着周围很明显地升起使得光线弯曲的屏障,祝珏的视野中也很明显地出现阻力。 这是在封锁区域,欲要瓮中捉鳖。这种难得一见的异常,自然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大多数如祝珏这样的破界者,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超载而实力大减,反应不快。但是祝珏却因为改造了自己,并且拥有体修的体质而幸免。 这种封锁,对祝珏而言反而是白白给机会。本来祝珏没什么战意,一直在设法收集信息,但现在不一样了。这来者布置的封锁简直千疮百孔。 本来是捡到宝一般,结果走出没几步,那人自带的法宝却痛苦嗡鸣,随即当场开裂,整个封锁区域顷刻之间不复存在。 分明没有感觉到任何压迫感,致命的伤害却让他的法宝当即失灵,那来者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他显然误判了眼前这破界者的实力。如此,他哪敢继续逗留,带着另一个人,顾不上他那制作失败的法宝,直接逃离了此片区域。 此时,那半成品的法宝依然熠熠生辉。 祝珏失常的症结此时近在眼前。在这里,他可以像移动一个棋子一样,轻而易举地将贾解的影响吞噬,恢复力量,回去继续与那庞然大物斗法,自此只要别再轻易返回,这里发生的一切后果都可以规避。 对祝珏来说,只要他把这里的棋子带走,相当于带神器下界之后,他甚至不再需要返回。 但是,来都来了,何必固步自封。祝珏可不打算逃避。 他现在若是逃避了,那等其他人把意志再次凌驾于他之上,那他的一切努力就都化作泡影了。 程序错误的半成品法宝,哪里能阻挡祝珏的影响。在母星的诸多微缩银河中穿行,自认前途坦荡的贾解,此时已经被完全锁定。 贾解已经不做人好久了,现在作为先天之灵,他的身上没有半根迷走神经。在被祝珏看到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威胁。 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不论是那外来者残留在此地的残毁微缩银河,还是魏明知道的抑制和穿越微缩银河边界的方法,早已被他的先天之灵尽数吞噬。他一直不急于离开,只不过是并没有修复自己手上微缩银河的办法。 要是那外来者懂得微缩银河怎么修,早就另造一个走了。贾解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让自己破壳而出。 自然。外面发生的一切,贾解虽然没有完成最终的化形,但是听得清清楚楚。感官不兼容,自然难以成事。他对于其他的那些被当作电池的微缩银河也最多只能感觉到,而去不得,真要离开,还得从自己在的微缩银河里走。 不过,当初的魏明能抓住机会杀出来,靠的是外来者没有做好准备,祝珏可是做好了准备,哪里会让他轻易脱逃。 压倒性的溶解再临,祝珏作为主动的发起者,显然要比被动等待的贾解更快。即使贾解所处的地方所经过的时间相比而言多得多,理应更快,但却依然不够。 祝珏根本没有打算用冲击力把他压回去,而是要把贾解彻底消化,就像消化其他人一样,只抹除他的意识,而不抹除他的所知。 即使是先天之灵的身躯,变幻莫测,却也无法冲破祝珏另有准备的溶解。他似乎是自投罗网地与另外一个精神实体融为一体,以至于自己的意志在其中逐渐衰弱,被无意义的噪声所淹没,感觉不到自己的一切。 这种溶解法,似乎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扯不上关系。既然可以直接以更庞大的精神实体淹没他的记忆,那又何必去另一个世界锁定他。 贾解本以为,自己将整个精神实体化为先天之灵,使得对方根本不可能挖出病灶,已经先人一步,现在看来,却是自以为是了。 虽然没能冲破阻挡,但贾解却并没有什么失败的感觉,稳定得祝珏甚至心中生出怀疑。 祝珏哪里知道贾解经常抹除自己的记忆。 第152章 山倒 屏幕上的数据反反复复,难以维持。虽然他们的世界物理规律不稳定很正常,但是如此反复地大规模更改参数,也是少见。 这严重违背了他们权力节制的初衷,但无伤大雅。 归墟中不断进行进一步的研发,所有人都依附于归墟的时间,把一个人用出无数人的效果,如此一来,不必承受不受控制地涌现的风险,只要围绕着归墟,他们就能快速发展,度过各种各样的难关。 难关总有前因后果,但是他们错乱了因果,因此没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 除非是他们对复杂度过高的任务直接放弃。 对于这个休假区内的乱象,他们并不在乎。反正只是某段时间被隔离了而已,他们只要跳过那段时间,休假区依然在正常运转。即使再也修不好,都无伤大雅。 这归墟中的人什么都不在乎。任何任务都可以从长计议。 不过虽说一直修不好也没事,但找机会还是要找的。毕竟虽然他们可以随意穿行时间,但他们还是生活在时间里的。要是一直完不成,也是件丢人的事。 这吴谋虽然开创修炼途径,磨刀霍霍,但是归墟中的人们并不觉得他们算得上阻碍休假区恢复的大问题。真要说问题,还真是如余锦所言,那所谓的化神才是大问题。 这化神与目前还未完成清除的异常一样,都是一旦开口,很可能导致他们所有人都难逃影响的程度。要是真让他合道了,那即使操纵时间也无处可躲。 不过即使如此,归墟中人依然并不担心。 只要存在合道前的时间,他们就可以拿捏对方的命运。除非这化神有朝一日真的让他们改变了想法,否则只是永远来得及的小问题而已。 根据任务内容,这休假区并不急着修。他们通过与余锦的联络,将异常引入那化神的精神世界中,用以实验彻底抹除这些异常。 余锦期望的是借力消灭这化神,让他不再被其拿捏,不过看情况,在这化神真的即将合道之前,其实都是不可能的。 他甚至得想办法让这化神尽快合道。然而负责此事之人又怎会帮他。 在负责此事的人眼中,余锦不过是在那里拱着没什么意义的火的人而已。朱珏与这化神斗法又能斗出什么来,不过是浪费机会而已。 余锦当然没有那么莽撞。他清楚这化神在即将成功合道之前都绝不可能被镇压,他如此让朱珏和这化神斗起来,其实不过是让他们在互相奈何不得的对抗中吸取经验,加快进度。 合道不是靠修炼积累就能到的。那是多个维度的共同作用。几乎无所不知的幻象尚且没有成功合道,合道岂是能大力出奇迹的事。 “好玩吗?” 死而复生的甄启好像换了个人,但这不影响他看不到那幻象。他完全看不出余锦在干什么,他的结丹也是一样。 “你既然帮不上忙,就自己一边躲着。我没时间和你祸从口出。” 余锦显然不把这甄启放在眼里。他的结丹就那么点水平,实在不值当。即使他说真话,那结丹也没法让甄启判断真假。 甄启刚刚被他杀过,此时这余锦竟然依然如此,肆无忌惮地在这里制造矛盾,甄启怎能容他。加之复原体依然搞不清楚状况,抬手便向余锦出手。 朱珏并不清楚甄启为什么不说余锦装神弄鬼,不过,他确实也逐渐想到合理的解法。 甄启的突袭完全没有效果,还未出手,便被拦住。那幻象只对他一个人现身,稳稳地以元婴的实力压住了他未成元婴的结丹。 甄启的结丹距离元婴可不是只差临门一脚。他的结丹就是这样的,虽然看起来像元婴一样能够思考,颇有先天之灵的架势,但是这只是量变产生的质变,一旦自身虚弱,自然就会变得像普通结丹一样。 甄启的结丹刚刚恢复不久,根本无法与那比正常元婴还强不少的幻象一战。 话说回来,这幻象正是由朱珏直接点化,但这朱珏却完全看不到这幻象的存在。 按道理来说,朱珏即使能达到目的,构成方式也完全无法超出自身的认知范围。 这种说法其实有失偏颇。如果急于求成,朱珏对现实的扭曲确实限制在他的认知范围。但是这种能力也不见得完全受他的认知影响。 朱珏的扭曲现实是只管结果,其他什么都不管的,因此不论是原理还是过程,都可能产生偏移。 也就是说,只要够模糊,结局就一定会把似曾相识的景象带给他。只是如果条件过于笼统,结果常常不如他意,悔之晚矣。 那化神自然是逐渐感觉到了他的限制。过度限制不行,过度模糊也难成。 甄启对那化神来说肉体凡胎,并且刚刚被朱珏治好,真是再好不过的武器。 甄启剧烈挣扎,难以置信,看着突然现身,钳制住他的对手,元婴二字脱口而出,也立刻得到了自己结丹的认可。 按照甄启之前的认知,这元婴虽然一直跟着余锦,但出于某些原因,这元婴应该是不会出手的才是。否则,那余锦又何必亲自出手。 也正在这时,甄启突然意识到了异常。他何尝知道这余锦是有元婴的。 余锦知道这幻象会出手,是因为立场变化,现在他出手不会得罪余锦和化神中的任何一个,但这甄启怎么会知道。 甄启意识到之后,身体只是变得更加不受控制了。他只感觉身体被竭力爆发出更加惊人的力量,随后离弦之箭一般直弹向刚刚救活他的朱珏。 朱珏完全反应不及,顷刻间被刺穿。不过由于自身的异变,以及意识到自己不算活人,朱珏被击中之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被冲击带得后退几步而已。 那化神虽然实力惊人,贵为化神级的先天之灵,但是他又有多少进攻的手段。在自我怀疑,不敢轻易将自己暴露在朱珏们所在的世界的情况下,他又能发起怎样威力的攻击。 第153章 传阅众 那人和叫来的一大群帮手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就这玩意,能把你的法宝毁了?” 来者实在研究不出结果,拿着棋子翻来覆去,只能由研究变成把玩。 “泼天的富贵,结果叫来一群人都把持不住,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叫人的那人此时显然后悔了,但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如此抱怨,让之前吹牛的几人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眼见场面变得尴尬起来,帮手中有一个人只得出来打圆场:“这也没办法嘛,就是这么设计的。就和蚂蚁一样,好多东西虽然明知有价值,但是还是只能想办法卖了。上面不就是这么稳固他们权力的嘛。” 这话说出口,虽然他们彼此埋怨的对象转变了,但却也没法安抚群众。 确如他们所说。传阅众们生活在一个超级家天下世界,除了核心的一些掌权阶层以外,众生平等。 说是传阅众,其实就是穿越众。他们来自截然不同的世界,刚刚穿越时不免心高气傲,想通过自己掌握的信息差立足,自此大展拳脚。 如果是一个穿越者稀有的世界,说不准还真有机会,即使是这么一个遍地穿越者的地方,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但是自从那被美言为“永远同在”的特殊法宝被造出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本来,他们死就死了,大不了重生到另外一个世界中去,重新开始自己的一生。他们这些从灵魂层面变成穿越者的人们,何须怕死,只需警惕报应,警惕别人记得自己,但是永远同在毁了这一切。 永远同在是个特殊的轮回装置。其最核心的作用,莫过于让穿越众的轮回仅限于当前的世界。 如此一来,穿越者们的轮回只会局限于一个固定的世界,能进不能出。在此,他们的世界不再存在彻底的死亡,总能重新找回来。如此一来,他们便很快拉开差距,彻底固定了阶级。 压倒性的报应铸造了一个绝对家天下的世界。权力的更迭永远局限在一定范围以内。 如果只是这样,那也没什么。努力努力,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他们的永远同在却不是单纯的顺从时间。 对永远同在来说,时间是不连续的。你死之后,你可能重生至过去,而非只是未来或者当下。如此一来,在你活着的时候,与你实际上是同一个人的穿越者可能与你生活在同样的时间。 如此,表面上看起来无权无势的传阅众,实际上里面还可能藏一个贵族的轮回,若是他们想要偷偷瞒下上面宝物,那怕是要引来杀身之祸。 家天下中的贵族可以认得出自己的转世,把人收拢回来,并且借助轮回无尽扩张,一个人就是无限人,可这些被知识壁垒隔绝在外的传阅众们可没这个本事。 自己一死,即使记得前世的所有人,回去相认,也可能被当作骗子。 如此,事到如今,他们只能想办法把这些棋子收拢起来卖了分了。 本来已经做好了卷入大因果的觉悟,结果却是如此草草收场,众人不免不甘,却也没有办法。 所有可能有异的玩意,最终都逃不出尽入皇家的命运,事事如此,他们什么时候才会迎来出头之日。 传阅众,意思上也不止是说他们只有传阅皇家决断的份。 他们没敢太长时间保留那有异的玩意,主要还是他们的行踪被严格把控,想要藏什么东西而不被发现难如登天。 在他们的世界,有一种特殊的工作。传阅众们的工作内容便是记下之前交给他们背诵的玩意,等需要的时候,上面可能会把拆解过的问题给他们传阅,让他们主动给出看法,作为主动性数据库使用。 与祝珏所在的世界不同,他们的世界聚集各种各样的穿越者,各种各样来自其他世界的奇闻异事层出不穷,并且不一定能够复现。 大多数人实际上并不会修炼。虽然各种各样的法宝在他们的生活中具有不差的存在感,但是在他们的世界,人似乎是没法修炼的。 一切超自然的玩意,都只能借用各种各样的法宝来实现。任何对于他们感知之外的东西的控制,都只能通过先天之灵。 以老师的身份来这么一趟,不仅没能解决问题,甚至还把他们家归公了,最先被找来的人多少有点觉得对不起人。 “讲究这些,你不是也坏了一件法宝嘛。是你的学生自己把因果带到自己身上的,那他即使受难,也不能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不是。” 这话可没什么安抚作用,丝毫抹不去他身上的负罪感。他知道那孩子什么都不懂,是他自己内心的贪欲作祟,明明只是请教问题,最后却变成这样。 “今天把他家封了,也总比你天天惦记,结果把因果潜移默化地加到他们身上,搞得家破人亡的好吧。你这总比伪善结果只是把自己摘出去好多了,至少你还有补偿的余地。” 在传阅众之下,还有那些对穿越一无所知的原住民。这些人若非大多数人执意反对,大量不至于太野蛮的穿越者影响,怕是都被开除人籍了。 但是,自己若是让他们也能入轮回,时间长了,这真的算得上是补偿吗? 一念至此,他反而显得更消沉了。 “你看你这,你又不是有意害他们。咱们只是传阅众而已,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几辈子没有了,就咱们这样的小人物,他们受不受害,难道是咱们左右得了的。横竖也不是你的错,何必自我内耗呢。” 传阅众们一向对现状不满,如此推卸责任算是家常便饭。虽然也在理,但却只是让人觉得更加无力。 他们被当作整个功能的组成部分,为了不至于因为记忆上的混乱导致问题,他们甚至被规定不允许有自己的名字。 他们对改变命运,打破家天下的渴望,最终却只是给皇家做嫁衣,使得什么都难逃皇家的手掌心。甚至就连他的身体,都是复制器出来的皇家财产,想杀就杀,想换就换。 第154章 离心 余锦必须骗过自己,最终才能假借归墟的威势,让那化神畏首畏尾。现在这化神在翻脸的时候依然不敢现身,这仍然身陷囹圄的余锦当居首功。 这一切与朱珏之前推出的想象一一对应,朱珏当然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缺乏佐证,但他也找到了反击的方法。 朱珏轻描淡写地扫过甄启,下一刹那,甄启便感觉自己似乎被从体内剥离出来,一切知觉都在这一瞬间离他远去。 朱珏也许做得到,但却与他之前孵化出的庞然大物一样,与他真正想要的不同。甄启确实在此影响下不再受化神的控制,但代价就是,甄启自己的意识被踢出了自己的身体。 甄启体内的结丹进化并接管了甄启的身体,而甄启的自我认知则同之前那个死去的甄启的意识一样,成为精神世界中的孤魂野鬼。 刚刚被逐出的甄启对自己看到的一切难以置信,但现在,他确实亲眼看到他被什么东西取代了。 “不甘吗?不可置信吗?但你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天吗?” 甄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自然听得出来,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甄启记得自己的死亡,但是他没想到这死去的自己从未消散,而是在这里等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失去身份之后,他连自己该有怎么样的立场都不知道了。 那声音的来源并不在乎他的回应,只是直接走近了他。 不论如何,甄启只记得自己死过这么一次。虽然现在的状况不怎么样,但作为自己的第二个剥离意识,至少现在的谜团没有那么多。 “那个化神,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其实虽然有印象,但是甄启并不能解除自己内心的警戒。如果这个所谓的曾经死去的自己,只是那化神的某种化身,那自己贸然暴露自己的想法无疑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来者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而拍拍他的肩膀:“他听得到。” 朱珏不太敢对自己的复原体使用类似的方法。毕竟,他清楚这种方法的风险多大。 “如此区别对待,却不怕离心离德。这朱珏看似神通广大,把命运捏在手心,真本事却略有不足啊。” 那幻象一点不留面子,仗着朱珏听不到他的话,什么都敢说。 “你是不是忘了,这不止我能听到你说话?” 余锦只觉这幻象说话是在背刺他,有点看不下去,然而换来的却是那幻象得逞样的笑。 “你是不是也忘了,那朱珏听不到我说话?” 同样的话,落到脱离控制的甄启耳朵里,那是离心离德,区别对待,而余锦这话落到朱珏耳朵里,却是变得极其可疑。 对甄启的那一下摆脱控制,未尝不能对余锦复制一次。 朱珏确实是这么想的。既然下不定决心对自己的复原体出此下策,不如对这把水搅浑至此的余锦再复制一次,借此深入观察,再做打算。 朱珏出手的刹那,那本该与余锦有仇的甄启却立刻抬手,挡开朱珏的定向。 由结丹接手之后,这甄启的实力明显增强不少。去除了中间环节,这甄启的实力算是全部取回来了。 朱珏没听到那幻象说的话,自然完全没有料到这甄启竟会在实力大幅恢复之后立刻倒戈。 本来,甄启的自我认知还以为自己和结丹进一步融合,实力因此大幅恢复,但是在与结丹进一步接触之后,他才在朦胧之中大感荒唐。 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和把哭丧之人斩杀在碑前有什么区别。如此妄行,却只是为了抹除那化神的影响,实在太荒唐了。 那结丹越想越不忿,只感觉这朱珏分明就是没有半分悔过之意,轻描淡写地杀死与他建立联系的本体的凶手,整个结丹极速跳动,再不留情。 那甄启的意识在一边旁观此事,心中怎能不五味杂陈。 周围的灵植微微颤抖,一声声嗡鸣响彻山野。 “怎么样,想好帮谁了吗?” 声音中明显带着一些自嘲,很明显,他也没想好帮谁。之前他还能认定谁是和自己站在一起的,现在到了这里,却不知道了。 对自己的能力显然了如指掌的朱珏,真的是无心害他们吗? “还能帮谁……自然是帮自己。至于之后如何,就等那结丹替我们做出决定吧。” 海量污染导入灵植之中,让那些灵植不住悲鸣,换来的是空前充沛的力量。与之前受到控制不一样,这结丹的攻击已经变成全身心的,再没有半分犹豫,实力也水涨船高。 然而即便如此,朱珏作为先天之灵,在恢复之后的实力也不是他可比的。 吴谋的修炼体系更加粗糙,中规中矩,而朱珏的却是给自己量身定制,精雕细琢的。尽管甄家传下来的各种掌控力量的经验让甄启的实力比常人强得多,但与朱珏一作对比,却是太局限了。 若不是那复原体此时也被控制,被那化神当作人肉盾牌保住了甄启,怕是胜负已分。 整座山都被朱珏种下了灵根,甄启的这点爆发于污染,即使是破罐子破摔,也是可以被轻易抽干的微末体量。 没法驱除复原体身上的控制,他也和那化神一样,没法放开手脚。 事到如今,只能且战且拖。朱珏早已想到依靠归墟之能最终消灭这化神,只要他保护好自己,待到这化神接近合道,自己自然能从其中脱身。 福祸相依,说不定在此过程中,他自己也能侧面接近合道的层次,就像之前一样。 “就他们这样,怕是不知道还要僵持多久。你打算怎么办,你现在没有半点价值,就打算在一边看着?” 这幻象还真在一个特殊的地位上。作为先天之灵,他在窥测过化神的力量的同时,并不受到精神世界的节制。如此一来,他还真是想支持谁就支持谁,顺理成章地左右摇摆,总能找到合情合理的理由。 “如果我知道,就成不了了。” 余锦显然并不着急。 第155章 分流 事态发展至此,他自然不甘。虽然那片区域理论上不允许随意靠近,但他还是频繁靠近,在周围游荡。 要说他还是有点本事的。那被祝珏顷刻突破,遭到反噬的法宝,其实本身却不止是用来瓮中捉鳖的玩意,更主要的作用实际上是隐匿自身的行踪。 这些传阅众,哪个不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哪个想生生世世当别人的元件。既然他们的神器可以无视实际穿越者人数地激活个体,对他们管理没有那么严格,那他们自然人人都在想办法造一个能助自己逃走的法宝。 他们的想法被放任也是有原因的。 他在偷偷来此看看那些棋子的时候,不料却看到了一个之前他找来的人的其中之一,竟坐在旁边,心无旁骛地研究那棋。 第一时间,他哪敢声张。他自己是偷偷来的,哪敢去碰那些棋子,但是桌旁之人却显得有恃无恐,毫不在乎。如此情形,大概率这个自己以为的同事,便是某个贵族的转世。 这些争权夺利的贵族内部自然不和,在绝大多数失败者们的有意放纵之下,皇权不下乡,随时留给他们做些小动作的余地。或是预备造反,或是另有打算,都不是他们这些传阅众能知道的。 他的法宝确实隐蔽,尽管他一步步靠近,那人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直到靠近到一定范围内,那人的动作才突然不自然地停顿一下。 他自然早就在关注此事,立刻确认了安全范围,悄悄退后一步。 “不必后退。此地本就是你发现的,虽然没和你们说,但我也没打算瞒你们。” 这话虽一下就说出他的身份,但他可没那么容易放下戒心,既不后退,也不打算上前。 “你还担心我试探你不成。你是躲不过的。你们所能接触到的东西太局限了,戒心再强,也是井底之蛙,没用的。过来吧。” 这话并没有重复他的身份,显然也无法消除戒心。他催动法宝,利用隔绝让自己快速换位,将自己换到了另外的方位。 在法宝的直接保护下,他是肉眼不可见的。在离开范围之后,对方没有理由还能看到他。要是对方真是什么贵族转世,此时应该警惕是不是被其他贵族发现行踪才是。 不过他的想象显然站不住脚。对方似乎能够完全锁定他的位置,精确无误地转头向他现在确实所在的位置。 “别挣扎了。我都没办法,你那点雕虫小技自然也没有作用。你们所能接触到的东西太少了,再怎么努力,也是绕不开的。” 正当他心中惊骇,欲要再次换位的时候,那桌边之人只是抬手向他一甩,一指之力竟将他的法宝上的法力完全卸掉,让他顷刻现形。 他心中惊骇,却依然不肯过去。他没有理由相信他,即使这些年来一直有所接触。 “所谓永远不会不可挽救地残疾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别想了,落下那么多个世代,生活在随时等待淘汰的部门,再固守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差距确实是太大了。他最后还是有所动摇。 他虽然空活几世,却并没有什么资历可言。对于这些传说中的贵族,知道的最多是些传言,真说见,他还真是没有见过。 既然无法确定,那听听也无妨。纵使被骗了,丢了性命,也不过是重新开始而已。 实际上,那人也确实是贵族转世。 贵族可以无限地通过轮回复制自己,以至于自己家里的下人也大多都是自己的转世,防得密不透风,一个外人都不曾有。 不过有玩得转的,自然也有玩不转的。 有人争权夺利,有人寸步难行。那些永远被边缘化,被当佃农一样的边缘贵族,自然不想世世代代陪他们永远同在。 “所以,你想通过这个棋子,穿越到目标世界中,重造自己的轮回池?” 在解释半天之后,他也大概理解了对方的计划。 “胜败不止不眷顾传阅众,我们这些边缘化的贵族也是一样的。你也听说过吧,有些贵族的家产被空降的其他贵族继承的事。” 他哪听说过这些,只能岔开话题。 “不过你就这么确定那头的人会回来吗?这棋子自那之后我可再也没见过动过了。” 那人自然是非常确定,不然也不会盯着这些棋子不放了。 “肯定会回来的。要是那些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的世界,一般都是会把相应的东西作为他们世界的神器带走的。你看这些棋子一点没少,自然是没被带走。” 虽然有理有据,但他还是没法贸然相信。 “万一被人偷偷换过了呢?如果真正的神器已经被带走,放在这里的只是复制品,那岂不是白等了,毕竟按照说法,这种异常发生也有些年头了。” 虽然他很谨慎,但在另一个人眼中却是纯粹的浪费。 “仿制?再给他多少时间,也是仿制不出来的。从界外来的人,连感官塑造都没有标准,造出来的东西都是各种各样的牛鬼蛇神,他们自以为没问题,但大多数一眼就能看出异常。我检查过很多次了,绝对没有问题。” 他这话确实没问题,祝珏自己适应的感官甚至没法把他们看成人。 就像对人工智能而言剧毒的图片,实际上不能阻碍人类识别,而人工智能看起来正常的图片,在人眼里却是一团乱麻,这种感官上的差别实在太大了。 他们在那里守株待兔,准备夺取目标世界,根本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什么。 祝珏没有夺取他们世界的打算,也没有绕开他们世界的打算。在祝珏眼里,这些看似有上下之分的世界,实际上却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他能通过棋盘随意摆弄他自己的世界,自然也能找到东西随意摆弄那棋盘所在的世界。 祝珏还在修正自己的感官,以适应绝大多数世界的更多视角,他们要在那里守株待兔,怕是还要等不少时间。 第156章 神佑 甄启被朱珏毫不犹豫地牺牲了,如此怎能不离心离德。如果只是牺牲,还说得过去,毕竟朱珏确实是不知道这种方法的作用机制,但在要用在自己的复原体上的时候犹豫了,问题就大了。 然而甄启的结丹实力显然不足,即使是竭尽全力,却也对朱珏种植的超大灵根相比。 他的灵植只是在山的表面铺了一层,朱珏的灵根却是在山内生根发芽。他们的体量实在差太多了。即使甄启在精神世界中再怎么焦急,也无法抹平如此巨大的差距。 甄启才刚死不久,对周围的一切都缺乏了解,六神无主,但是早死没多久的那个却看起来淡定不少。 “何必如此着急。死都死了,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这化神连带精神世界一起崩塌的时候,谁都逃不掉,不论成败,结局都是注定的。” 甄启可是刚打算与自己那个继承自己的结丹站在一起,自然无法接受。 “你站在这里,就是为了看我笑话吗?” 虽然确实没过多长时间,但贾解也确实一直没走,一直在这里看着。甄启不相信他只是来看热闹的。 “不用这么悲观。虽然你觉得你没有站在这个化神这边,但是从客观事实上来讲,你要和朱珏比划比划,正缺乏安全进攻手段的化神他真的就会无视你吗?” 这话一下把甄启问住了。那说者一笑,只是随意一挥手,虚空中竟多出一个直通他的灵植的裂缝。 这个裂缝对外人来说完全不可见,但对精神世界中的人来说却是传送门。 甄启还没反应过来,但这是真正的神佑。 朱珏虽然实力惊人,作为先天之灵,已经意识到了自身的本质,但这不影响他依然无法通过自己认知以外的方式作战。 要说提升也是有的,在确认了自己并不是真人之后,他已经不会再像复原体一样流血了。现在,要是那化神死活不下场,那他基本上就是不可能被杀死的。 倚仗于此,他开始把心思都放在如何利用预言,一边设法像吴谋那样掌控自己的能力,一边想办法如何让那化神快速合道,自投罗网。 不过现在放松警惕确实太早了。 在化神的协助下,那些哀鸣的灵植也开始与精神世界中的甄启建立联系,开始变得有组织起来。这些灵植也开始和之前的结丹一样,转嫁自身的污染,并且借此有计划地壮大自身。 这次他们转嫁的目标却不是那个结丹,而是朱珏深埋在山中的灵根。 甄启种植的灵植之前提过,也是会在地下随意穿行的。之前他们各自为政,互相阻挡,乱成一团,现在在重新组织之后,在暗无天日之地也变得没那么容易失去方向,进而可以钻进更深的地底。 如此,他们挖到了朱珏种下的灵根,并且使这种灵根被这种会让现实过度稳定的污染包裹。 灵根可以吸收现实的扰动,并从中吸取养分,但如果周围被这种死寂包裹,这灵根自然而然就会失去力量。 朱珏虽然能指挥这些灵根,但终究感受不到,等他感觉到这灵根正在明显衰弱,难以控制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朱珏哪有时间想自己当下的处境,现在的变故自然是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他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只感觉铺天盖地的污染附着在由野蛮生长的灵植构成的庞然大物上,居高临下,让他感觉到了之前甄启的结丹感觉到的压迫。 这些污染,同样可以压制他体内的灵根。虽然朱珏并不依赖灵根,但是作为先天之灵,他显然不能完全无视这些污染对现实的压制。 “再拖下去,这朱珏可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啰?” 那幻象不知道余锦到底有没有后手,余锦看着在他眼中与朱珏长得一模一样的幻象,也是心情复杂。 他本以为缺乏进攻手段的化神会很难和朱珏分出高下,结果那朱珏居然自作孽,结果让自己陷入危局。这余锦终究实力尚浅,凭什么能救得了他。 不过现在朱珏其实也没那么需要他救。 朱珏在初步掌握自己力量的时候,学会的第一招就是利用失衡导致目标被撕开。这种能力唯一的限制只有一个,就是他的视野。 这灵植构成的庞然大物看似唬人,但却没那么坚实。过度联系导致的高同步率,反倒是让朱珏方便把他们当作一个整体。 巨大的灵植被整个撕开,里面的污染从中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遮天蔽日,虽然这些污染物其实没有颜色,但却使天地色变,整个昏暗下来。 这下,他们这的变故如何瞒得住,很快成了吸引百无聊赖的修炼者们的大新闻。 这些吴谋手下的修炼者们确实是缺乏精神寄托。自从他们失去了通过想象扭曲现实的基本能力,他们的产业就完全崩盘了。在最初外圈的厮杀以及外圈的法外狂徒对内圈秩序的冲击之后,他们的世界开始变得充满束缚。 他们曾经所追逐的一切化为飞灰,现在的他们甚至得削尖了脑袋去为自己的生活奔波,就这样还不一定能选上,大多数人都是在温饱线挣扎的无业游民。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等归墟重新接管之后,能够将他们恢复过来。到时候,有幸运币帮他们维持自身以前修炼的优势,他们至少能从无路可走的受制于人中解脱。 任他们如何想象,如何能想象到今天。他们一直防备内部争端,结果打倒他们的当头一棒却与他们见到的一切都毫无关系。 在无尽奔波的日子里,他们可谓度日如年,就像小学到大学,明明才隔了六年,却好像隔了几辈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些特殊的变化,他们如何能放过。 吴谋的修炼其实又陷入了瓶颈。虽然对别人来说,他是创建行之有效的修炼方法的祖师,是一代传奇,但是这些多数还是来源于他从中获得的权力。他的元婴与众不同,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更进一步。 第157章 进化 祝珏的第一个分身在进行融合的时候,突发变故,索引重建失败了,于是乎产生大量自发活动的意识节点。 那分身在这些节点之中甚至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曾经早已长眠的自己,此时也长出血肉,站在他面前。 分身哪有过去。他的记忆都是属于祝珏的。不过好在大多数过去的意识虽然完全认不出他,作为一个独立的索引存在,但他还是能借助这些找不出破绽的节点保护自己。 他曾尝试过重新合并这些节点,利用站在自己这边的节点设法继续合并进程,但是失败了。他至多只能重新整合自己的追随者,其他人的节点数量太多,在活过来之后根本无法控制局面。 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他重新见到祝珏。 那放弃了自己的身份,不断徘徊的祝珏丝毫没有纠正自己其他分身的想法,看起来完全不成器。大多数他自己记忆的节点都恨铁不成钢,放弃了他,但这第一个分身并没有。 要说有什么情谊,倒也不见得。只是如此束手束脚,一直拖延下去,岂不是放任那背叛的分身们拿他的性命开玩笑。这初代分身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不了局势这么长时间了,现在看到本体依然如此,怎能接受。 祝珏在他的影响下,逐渐从徘徊中走出来。证明不了自己的特殊性根本代表不了什么,他没必要因为自己过去的决定而退缩,他没必要为这些大逆不道的分身而收手。 同样的事在穿越者们这也同样适用。 并不一定自己的转世就会忠于自己。轮回次数更高的人天然具有更高的权力傍身,一些贵族与自己的转世完全不是一条心,再正常不过。 想要忠于过去的目标,需要代代相传的执念。这种执念需要足够的说服力,否则迟早有一代之后的自己会背叛现在的自己。 而如果忠于天然拥有更多权力的未来的自己,由于信息方面的完全不对称以及非直接交互的缺失,穿越者们的忠诚就更加不可靠。 虽然更遥远未来的自己更可能是对的,但谁关心对不对。他们缺乏足够的理由,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等到在轮回的过程中性格发生了改变,他们摇摇欲坠的统治只会更快瓦解。 不是所有穿越者都能和自己一条心。毕竟每个人都只是一段时间内自己的切片,而自己是会变的。 正因为连自己都不够可靠,因而传阅众应运而生。 当然,传阅众主要还是为了束缚穿越者们的可能性。毕竟这些穿越者们可能来自任何世界,要是他们不声不响地造出一个足以把他们脚下的星球整个炸毁的玩意,永远同在虽然能预见,但在预见的那一刻,这一切就都无法改变了。 因为他们通过轮回铸造的预言不够无私,因而很多时候无法正确地预示危险性,因此这种轮回明明应该有预示危险的作用,但是在实际应用中,却几乎没有。 危险一旦已经成功成为他们见证的一部分,左右互搏之下,他们便已经失去了改变这一切的机会。 轮回是永远同在的作用之一,但不是全部。永远同在更多的是一种带来权力的神器。 永远同在在让穿越者们带着记忆在限定世界中轮回重生的同时,也会将某些人以另外的形式保存在其中,以原有的身份继续存在。他们不会忘记任何东西,不会因为垃圾信息而退化,就像真的还活着一样。 曾经的有功之臣是权力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权力不再传承,因此固若金汤。 他们似乎是把权力交给了已故之人,或者说他们的人工智能,其实也不然。轮回后的人会重新加冕,穿过下面人的骗局,使得所有但凡讲究一点体面的人都被牢牢锁住。 权力都被神器的持有者完全把握,实权职位逐渐变得无人想要。在这个不存在残疾的世界里,即使土着都不需要通过吃喝来维持自己的生活,通过限制需求来获取权力的方式因此非常难用,比起拿捏别人的需求,还是贵族的身份比较实际。 身份归身份,光有身份,没法印证自己说的话,也是白搭。 那些棋子当真不给面子,自那之后依然很长时间都没有反应。 “他们不会找到替代方法,不需要这些了吧。在咱们所在的世界之上,还有高级世界吗?” 这问题实际上比较傻,但由于这些棋子实在没有反应,那贵族也只好回答。 “当然是有的。咱们的世界只是被永远同在孤立了,并不是站上顶点了。虽然富集了大量的穿越者与各个世界的知识,但是就咱们这里如此压抑封闭的环境,怎么想也不会是最顶级的。” 确实,他们的冕是自己给自己加的,虽然有特殊之处,但也仅此而已。充其量是入门级的穿越者世界,根本没有利用起他们的优势。 “那来咱们这的那个人,有没有可能是更高级世界的人。被发现之后,就自己转移了?” 换位思考,这贵族不觉得会是。 “谁会在乎玩具的想法……要是我,即使不知道如何抹除相关人员的记忆,我也会肆无忌惮地继续。大不了最后重换一个。” 这贵族的视角简直就是玩玩具的小孩,不过也确实如此,更高级的世界之下,低级的世界多了,谁在乎低级世界的命运。 从他们的视角来看,依靠永远同在至此的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低级世界,大多数人都被蒙在鼓里。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对方在咱们这停留了很长时间,大概率不是路过。难道是觉得存档不好,另外换去了?” 他这说得跟闹着玩一样,这贵族并没有兴趣。在他心中,一个合格的高级世界,应该不断设法进步,把低级世界纳入自己的一部分。 在他的设想中,他制造的神器应该是一个进化中心,每个从新的世界穿越过来的穿越者们路过的地方都会被锁定,最终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第158章 错觉 幸运币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只有保护作用,让自身不至于像甄启那样缓慢倾向于衰退,但总有例外。 前面有提到,吴谋是依靠游荡在周围自己的意志在操纵强运。他可以用敌意来让对方连番厄运,事与愿违,也可以用自己的意志让自己永远强运加身。 他有意志,别人也有。大多数持有幸运币的人都无法操纵强运的力量,但也有一些情绪波动较为激烈的人,他们的意志影响到了幸运币的效果,使得不少精神病得以反过来操纵已经成型的强运。 这也是吴谋一直难以前进的重要原因。他在幸运币中逐渐发育的元婴总会因为这些情绪剧烈波动的精神病的影响,导致各种各样不好解决的混乱。 他倒想解决,但是这些精神病不论如何都解决不干净,并且享受着威慑带来的天然的权力,他现在培养出来的修炼者们大多拿这些精神病没有办法。 他培养出来的人只是维持自身的力量而已,可那些精神病可是真的受到了命运的垂青,这些精神病都只能他亲自出手,才能解决问题。 而偏偏这些问题环环相扣,想要减少精神病,就要减少竞争压力,而竞争压力的最大来源,又是那化神导致的全产业崩溃。而回到产业,虽然他们的产业快速发展起来,重新建立起一定的秩序,但这却是以制造了巨量竞争压力为代价的,留不得,又杀不得。 吴谋只是强运加身,拿什么解决这些问题。没有些机缘,他几乎就是在原地踏步。 正在他烦躁气馁的时候,朱珏那边的机缘便正巧在他眼前出现。 原本余锦确实是无计可施,但是在看到朱珏借助失衡瞬间撕开那灵植构成的庞然大物之后,他的目光中又出现一丝神采。 那幻象不能像了解朱珏一样了解余锦,此时只顾感叹此壮观景象。 “不求孤注一掷,但求同归于尽,这么大一个玩意,虽然强攻失败了,但却也是引来强援。只是不知,这强援到底是会因为灵根站在化神这边,还是为了机缘在旁边虎视眈眈。” 这幻象显然不觉得这余锦还有什么反抗之力,已经开始在另外的方向上分析变故。 毕竟这余锦虽然说起来是在观战,但实际上还是在那化神的控制之下,就和吴谋以及他手下的所有人一样。比起什么都没有,孤零零地身处现场的余锦,吴谋这边还是相对而言有希望一点。 这幻象的想法也会影响化神的看法。虽然这余锦看起来是豁然开朗,但是在这幻象的影响下,那化神也自然而然地不觉得余锦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余锦只是从那被撕开的庞然大物,看到了与他所制造的缺口相近的破坏方式而已。 一直以来,余锦都是想办法制造一个能够自然扩张与成长的物理规律缺口,用以直接抽干目标。然而他其实没有那个必要费那么大劲精雕细琢。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他没必要非得挖出一个物理规律断层的深坑才能抽干别人的力量,他也可以制造一种东西,用以直接将收集来的能量迅速转化消耗。 抽干力量不需要物理规律的断层,就像消耗热水的温度只需要一个不断运转的漩涡。 当然,他的想法第一时间就被那化神感觉到了。只是这种想法多少有点多余,现在的朱珏哪有那么多余力,整个灵根都被封印起来,能撕开那灵植构成的庞然大物,只是因为那灵植自身的抗压能力太差,离临界点太近了。 话说回来,虽然朱珏成功撕碎了那灵植构成的庞然大物,但他对那灵植中失去约束的污染其实也没有办法。这种污染与余锦制造的那种能导致幻象无法在其中存续的环境类似,要是朱珏真的被困在其中,那基本上也要丢了性命。 那些灵植可以想办法约束这种污染的流向,那是状况没有恶化,但朱珏现在面对在半空中炸开的污染,现在只能跑了。 不过虽然他的复原体摆脱了控制,但那结丹可不是因为被控制而攻击他。 在朱珏抬头,还没来得及撕开目标的时候,那结丹便已经在准备发起攻击了。 他能把污染导向种植的灵植,那些灵植自然也能反向联络到他。他的战斗力迅速恢复,被又一次抽干的他在灵植的救援下恢复得虽然没那么迅速,但显然纯粹得多。 这结丹没有第一时间爬起来。在某种熟悉的感觉的影响下,这一直只顾以力量对敌的结丹也想起了甄启自己独传的等价交换。 结丹一直以来都是充当甄启等价交换的中介,但他对于如何等价交换却一无所知。现在虽然想得起来,但再往后却一片空白。 然而这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却在手把手地引导他体内的力量,那种等价交换时特有的感觉此时竟开始在他体内流转。 朱珏此时隐约间感觉到什么,然而回头张望,却什么都看不到,那突然向他发起攻击的甄启此时还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 在场有嫌疑的只剩那最开始袭击甄启和他的复原体的余锦,然而余锦现在也在抬头望着天空出神,哪像正在准备发起攻击。这余锦此时脸上除了豁然开朗的兴奋,什么都没有。 然而经过排除,似乎也就这个实际上想保朱珏,让他们处在能够持续对抗状态的余锦的嫌疑更大一些。 朱珏拿定主意,却是完全猜错了。那结丹虽然现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但他的能力已经开始运转。 等价交换的本质没有那么玄奥,对于结丹以及其中有着低级智能的单元来说,其实就是操纵物价,役使目标而已。 甄启能够操纵现实被扭曲的难度,别人却完全没有听说过。那些所谓的污染,其实也是这种力量的另一种角度。 朱珏因为受到干扰而变得注意力涣散,结果锁定错了目标。而这种攻击对于元婴来说实际上完全有效。 第159章 平息 进化中心,看起来他的计划是通过将所有穿越者到过的世界连通在一起,借助这些世界一起进步,走向单靠自己的片面认知远远不够的未来,但也不尽然。 他的基本诉求是让进化中心就像这里凌驾于祝珏所在的世界一样,让进化中心永远在所有世界之上,一步步往上爬,将一切掌握在手心。 通过这种方法,他也许可以逐渐理解这一切的本质,最终呼风唤雨,站在权力的最顶端。 这贵族类似的想法贯穿始终。他本就打算仿制一个类似于永远同在的东西,使得这些穿越者在进入过进化中心之后,同样能进不能出。 在这种能进不能出,并且有轮回属性的影响下,他可以将进化中心设立为一个类似于天堂或者地府一样的东西。通过永远可以复活的穿越者这样的存在,他们可以从他们眼中的土着手中轻易夺取权力,抹去他们的威慑力,将一切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上。 在把握一切之后,不论他们想研究什么,都可以大开绿灯。如此,在大量样本的推动下,他迟早可以掌握这种在存在上凌驾于一切的方法,将进化中心所在的世界不断升级。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能逃出现在所在的世界,首先他得闯过祝珏这一关。 祝珏现在确实没空和他斗智斗勇。由于上面的棋盘之前被祝珏无意之间挪动了位置,那些被完全压制的分身和法修们因此得到了喘息的余地。 原本他们还在吵究竟是通过继续大幅度增加这里的现实浓度对抗本体,还是停止增加,让这里的法修们想想办法,现在他们却没空争权夺利了。 虽然说此时危急存亡,正是夺取权威和功绩的好机会,但是整个星球完全极化,并且完全没有一点衰退之势还是让他们脊背发凉。 这已经不是什么功绩不功绩的问题了。他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他们找不到正确的办法,可能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虽然还是有些胆子大的,但是大多数人并不愿意跟他们冒险。他们开始一边设法保留自身重新撑起现实浓度的能力,一边把舞台让给这里本土的法修们,看看他们有没有相应的经验。 作为体修,祝珏曾经在初次闯入的时候在压倒性的杀伤力面前死过。虽然连祝珏自己都不记得这回事,但他们却在扩张阶段解密了相关的信息。 就这么一刻的退缩,在大多数法修们并没有恢复过来的情况下,平衡被打破了。由于此地左右互搏的其中一方退出,这里的现实浓度开始大幅降低,不再需要对面的庞然大物的支持。 当极化逐渐衰弱,祝珏现在制造的异象对法修们来说就变得没什么大不了。现在那现实浓度极高的区域逐渐被完全消磨殆尽,一切都逐渐恢复平稳,压力正在逐渐消退。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同样的感觉。 在祝珏对抗那足以不借助设备地稀释他们这里的现实的庞然大物时,他将整个世界的现实连续性都受到了影响。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的现实碎片中,无法出界。 这种连续性失衡实际上在那边的传阅众们开始把玩棋子之后也逐渐消退,但现在显然还没有到消退的时候。在通过人造灵魂相互联系的时候,他们才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他们虽然被互相隔绝开来,但他们借助人造灵魂进行的联络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这些碎片中,大多数都成为那庞然大物试图全面观察,因而设法稀释现实浓度的区域,因此在他们停止继续提升现实浓度之后,整体环境很快就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如此看来,极化其实早就结束了,只不过由于他们身处孤立系统中,警戒系统完全失灵,直到停止商议,才察觉到周围的变化。 这些分身们很快意识到了那庞然大物的存在。正是因为这庞然大物正在试图从另外的源头观察这里的变故,因此才会无意间让他们的联络不受影响。 关于这个庞然大物的存在,他们之前完全没有任何认知。祝珏是自己发现的这个庞然大物,而人造灵魂很早之前就脱离出来了,然后一直沉迷于他们的因果之中,虽然人多,研发加快,但进步的方向也受到人们的影响。 既然他们互相被完全隔离开来,无法得到与他们左右互搏的另一方的低浓度现实灌注,那让他们从自己扼住自己的咽喉的荒唐极化中脱离出来的低浓度源头肯定另有其人。 不用想,肯定也是这个他们初次认知的庞然大物的影响。 这种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庞然大物可不会一直待在这里,没有时间讨论伦理问题,分身们很默契地开始试图利用人造灵魂来检查这个外来产物。 这个庞然大物虽然很强,但是在很多物理规律都在低浓度现实下相通的情况下,他的最初孵化显然是没有对应这种情况的预案。即使可以随意扭曲现实,但在面对人造灵魂的精神污染的影响下,依然很快过载。 为了躲避危险,那庞然大物自发地制造出恐惧信号,开始规避这些不知来源的侵入。 他们的研究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祝珏不知道怎么驱逐的庞然大物,被他们驱逐了。如此一来,祝珏现在最大的威胁也脱离了战场。 如果祝珏没有在另一个世界遇到原住民,这里的局势就彻底一边倒了。不过现在,祝珏也失去了再次制造出类似的大规模异变的能力。 在分身与法修们看来,星球极化这种闻所未闻的异变突然诡异地平息了。祝珏之前还在安陵之中徘徊,安陵之中还有人因为违抗命令失踪了,但现在,他们却都失去了踪迹。 同样失踪的还有他们一直在追捕的节点组。这些节点组似乎是挣脱了他们的限制,将所有限制都砸得粉碎之后,再也没有留下半分线索。 第160章 借力 污染入体,朱珏体内尘封的记忆方才受到刺激,为了自救而自发组成节点,为陈旧的记忆重新建立索引。 朱珏逐渐想起自己的本体当初是怎么死的了,也逐渐想起自己为什么作为一个看不到超凡希望的人,却不断追逐所谓的永生。 他追求的哪里是什么永生,实际上他追求的一直是不死。若非被设计替代原先身份的复制品什么都不知道,他怕是早已被完全取代。 要是他之前一直什么都不知道,他怎么会作为元婴成为自己的遗产,如何能借助一些失误重新夺回身份。 这些记忆没有多大的作用,但是足以将陷入自己思维误区的朱珏从困局中拉出来。 既然他操纵命运的能力难以在关键时刻保护他自己,那只要让自己也身处自己周围的范围之外,那这些能力自然会重新产生作用。 看起来这种想法确实是自欺欺人,毕竟这种能力并不会因为在他周围而失去作用。一直以来,这方法顶多是周期过长,远水不解近渴,因此才无法保护他。如果他没法让自己置身事外,不必担心周围威胁对自己的影响,那蒙蔽自己的感知没有任何意义。 毕竟他本来就是因为本身受到威胁,不断刷新事情的发展方向,才导致的能力不稳,如此蒙蔽自己,能力倒是正常作用了,但却舍本逐末,没有任何意义,他依然没有从威胁中恢复过来。 朱珏虽有错觉可以让他在感知受阻的情况下庇护他,但在这种抑制一切非凡力量的污染的压制下,这种错觉根本没有意义。 但是感知屏蔽有另外的意义。朱珏本就是元婴,如果撤去人类的感知,他未尝不能如那幻象一般,不拘于形。作为人类的他很难从袭击与铺天盖地的污染中逃脱,但如果变成元婴状态未尝不可。 这种想法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完全是自投罗网。他那化神的敌人就是类似的无形无质的产物,如果他也变成类似的形态,那岂不是要以元婴之躯与化神硬碰硬。 更何况他对自身曾经作为纯粹的元婴那段时间的记忆依然模糊不清,这完全是自杀。 然而换一个角度,他可以借用吴谋的力量。这化神没有与吴谋产生正面冲突,但以吴谋的水平,一旦爆发冲突,吴谋无疑是待宰羔羊。 但是吴谋人工的强运加身,他怎会一直是待宰羔羊。 抛开威胁不谈,吴谋现在难以管理自己治下的乱局,无法独立解决自身的问题,现在他想要稳住局面,急需尽快结束他们的晋升状态,从归墟处取得产业支持。 以现在的缺口规模,如果有可能的话,赶紧让归墟重新接管整个休假区才更加明智。 朱珏在赌,他赌自己可以借到吴谋的强运,以吴谋早已用来快速修炼的强运来让那化神迫近合道的边缘,让归墟那边正在搞实验的人不得不提前灭掉那化神。 这化神以为他只要不暴露自己,就可以安全。然而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朱珏的计划虽然没什么问题,但他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归墟中的人与永远同在神器笼罩下的人不同,归墟是主动在时间线中活动的。他们拥有行之有效的警报系统,可以给出正确的最终时间。 显然,归墟的那个负责人还在继续他们的实验。那化神根本不会在短时间内升至合道。 朱珏的命显然完全不在归墟的判定范围之内,如此硬赌,只会白白送了性命。 然而虽说如此,却也不能小看强运的作用。 在强运的诱导下,余锦之前在化神内引入的异常开始飞速发展,使得整个精神世界中开始产生不受控制的怪物。这化神虽然能对有意识的人产生压制,却对这些能够产生精神污染的异常无计可施。 这化神不过是把人们的想象从影响现实的因素中除去了,对于这种精神污染的抗性,称得上是不增反降。这化神对局势的把控能力因此立刻就开始暴跌,不仅无暇顾及,更是无力再控制人们的想法。 神佑消失了。 那结丹眼看着朱珏在眼前开始自发溶解,失去人形,却在欣喜的同时感觉到熟悉的感觉正在消退。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意志过于清醒导致这些,然而这只是胡乱猜测。任凭他如何努力,甄启的两个意识都因为异常的迅速壮大而失去联系。 “你的经验包这是自投罗网了?怎么看都是不智之举,你能看出什么不?” 这幻象说是无所不知,但是他的无所不知也是有限制的。他明明知道前因后果,却依然不清楚对方到底为什么那么确定强运可以助他。如此不管不顾的赌博,从现在的状态来看的话,无疑是失败了。 “当然能。你现在还能感觉到那个化身的存在吗?” 这话本是余锦在向有盲区的幻象解释眼前的变化,落到刚刚又一次失去了甄启灵魂的结丹来说却是另外的意思。 这结丹知道甄启的意识之前是和那化神临时合作了,现在那化神身上突发变故,这余锦竟如此清楚,在他心中自然脱不了干系。 没有了甄启的意识,这结丹自然失去了等价交换的能力。怒火中烧的甄启在彻底绝望之后,离弦之箭一般射向余锦。 在他眼里,这余锦一直都是化神的本体。虽然隔阂巨大至此,却也心意相通,化神那么大本事,这余锦本体也不见得与此事毫无关系。 虽然确实没有关系。余锦只不过是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已。一直被大力压制的余锦,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化神的衰落。 这结丹没那个本事伤到余锦。倒不是余锦现在摆脱化神之后如何,只是现在化神陷入困局,无暇顾及这里,对于本体的态度并未明朗,这幻象更是可以毫无顾忌地保护本体。 这幻象完全不把这结丹放在眼里。这结丹虽然看起来有灵智,但是却离先天之灵的控制力相距甚远。 第161章 先知 现实不连续的状况也在极化解除之后逐渐消散,一切似乎都回到之前的样子。然而对所有其中的人来说,此事对所有人来说解决得莫名其妙,丝毫不能让忧心忡忡的众人安宁下来。 这些法修们整天无事可做,一心追逐所谓的天堂,在生产力极度发达的情况下从来不需要为了生活所奔波,焦虑自然在其中迅速发酵。 虽然这次异常并没有让这些没有体修体质的人们出现如何毁灭性的伤亡,然而见多识广的法修们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末日景象,还从未见到过这样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剧变。 之前的天灾再怎么说都是有预兆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变化,都是一点点来的,但这次完全不一样。根据从来世之中传出的传言,这次的变故极大可能是人祸。 之前除了一些有利益纠葛的势力,大多数人都对所谓被囚禁的节点没什么感觉,但在这次的节点挣脱事件之后,这内部有着大量相互连接又内部不和的意识的节点组立刻成为了法修们讨论的核心。 “我看多半是那些分身们在装神弄鬼。自从出事之后,他们突然就偃旗息鼓,收敛很多,再也不肆意扩张,就算不完全是他们策划,也脱不开关系。” 这话也是大多数人的猜想。虽然法修们知道那庞然大物的存在,但他们对这从来没有见过的庞然大物却见怪不怪。 这也正常,毕竟他们很久很久以前最初的那批新法修,就是利用类似的方法备份自己,他们早知道他们的世界之外也有智慧生物。也正因为提前有所了解,因此他们对那庞然大物完全没有兴趣。 最初那些以飞升为己任的法修们大都成功了,留下来的法修们也基本上都是追求所谓的天堂,都是一些满足于当下的守墓人,探索精神早被他们丢到脑后。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在此次巨变中损失惨重,被迫退居了吧。他们学了一堆半吊子,好多东西他们自己都造不出来,如果有得选,干嘛如此退居……” 关于那些分身的想法大多还是以闲聊为主,人们虽然在把此事的责任推到那些分身手上,但由于没有追责人,因此也没什么人真正在乎到底是谁。 比起这些,那些趁势而起的各种被翻出来的自保旧法显然更有吸引力。 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大多数人都是追求所谓的天堂,不在乎那么多的,但是各人有各人的选择。以前他们自觉很隐蔽,对于周围发生的事都没什么感觉,对于他们的堕落并无意见,但是由于这个庞然大物的存在,他们就没法继续支持以前的状态了。 虽然没有传阅众他们的世界那样集中那么多的穿越者,但是穿越者实际上也还是有的。他们的世界中也有来自其他世界的穿越者,携带着他们的记忆,对所过之处产生影响。 当然是存在的。这些法修们追逐飞升的方法,从一开始就不似此方世界之人。 不过穿越也不拘泥于不同世界的穿越,穿越的形式多种多样,在大多数时候都完全不可控。 虽然他已经尽力说服和引导旁人,让他们更加脚踏实地地防范未来的危险,但是奈何他们对此事更多的是当作玩笑,基本上没有人相信他,甚至让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显得认真一些,唯恐被当作神经病。 按照他上一世的经验,不论他如何想要设法证明自己,都只会引火烧身。想要拯救这个异常星球,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尝试了这么多天,他也逐渐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 法修们还是比较传统,没有体修们搞孵化池那么奔放。这些甚至停滞到连很早之前的永生目标都放弃了的法修,在社会结构上还是存在类似家庭的概念的。 不同的是,法修们的法律意识非常淡薄。或者说,他们根本就处在类似于不少宗门制世界的无政府状态下。家庭只是一个概念,需要他们自己背负所有的风险与责任。 这世界上的贾家贯穿在各处,他们或多或少之间都有联系。而最核心之处,正在这贾世。 贾世其实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姓贾。在他眼里,他所拥有的一切似乎都是凭空出现的。似乎这意识之海自他第一次出生起就伴随着他。 通过这意识之海,他不断回想起完全无关的记忆。这些记忆似乎只是路过,经过一次之后便很快消散,即使他再尽力去记,也很难记得清楚。 这意识之海的灵智不全,但却似乎潜藏着什么秘密。在贾世的记忆中,他们命运基本上都是被这意识之海牵着走。 贾世其实无法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是穿越者,虽然准确性很高,但每次向别人提起自己预见之事时,他总是底气不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随时消除他的勇气,抑制他的存在感。 事已至此,贾世也只能放弃。毕竟虽然他想尽办法想要改变未来,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些都是徒劳的。 他的直觉和别人的也不一样。他的直觉就像一个活人一般,虽然他从中完全感受不到活人的特征,但每次其都极其清晰,完全不受他的影响,永远会突然清晰地出现。 其他的贾家都要倾家族之力才能利用这意识之海,但这意识之海却自始至终都在青睐于贾世,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总能未卜先知,对未来只感觉好像曾经经历过一般。 意识之海中似乎不在乎时间。由于贾世的记忆力相当糟糕,因而贾世完全无法确认此事,即使以前确认过,他也会再次忘记。 仔细衡量之后,他只觉自己可能根本没有拯救什么的能力。既然如此,那他便只好只顾及自己的生还。 在他的记忆中,不久之后,将有来自其他世界的穿越者组团降临于此,对他们造成重大的冲击。而由于严重的不兼容,此战波及甚广,整个异常星球都变成了囚笼。 第162章 解锁 朱珏溶解时,他的复原体就在旁边看着,但是并没有任何动作。 没有能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朱珏在此同时将一些东西投射到他的脑海之中,让他也因此被同步了一些信息。 朱珏确实赌对了。借助吴谋的强运,那化神很快因为精神世界中异常的原因而自顾不暇,朱珏因此自然得以在转化之后幸存,没有遭受化神的半渡而击。 这么看起来,吴谋似乎并未从中获利。这化神如何被纠缠,又关他什么事。现在吴谋本来也没有被那化神盯上。 关系还是有的。吴谋的幸运币时常受到一些精神病的影响,在精神世界被各种异常冲击之后,这些人的症状受到了明显的影响。他们似乎突然被剥夺了感情,现在他们只有幻觉,而失去了情绪上的剧烈波动。 这些精神病们的实力非常仰仗他们剧烈波动的情绪,只有剧烈波动的情绪才是他们影响幸运币,从吴谋的系统中借力的桥梁,现在他们如此,可以说是散尽了一身的修为。 那些围绕着这些精神病的势力如此一来便失去了唯一的支柱。他们还想瞒下此事,殊不知吴谋比他们察觉到得还早。 朱珏他们的世界从古至今都是依靠心想事成来生产的,根本没有传承任何其他的生产方式,因此在心想事成无法进行生产的时候,那些把握着新型生产力的基本上都是穿越来的反骨仔。 这些反骨仔依靠拉拢精神病,借力于吴谋的幸运币系统,但现在没有了。这些自以为掌控了局势的穿越者,到头来也只是为吴谋做了嫁衣,吴谋借此时机,很快将几乎所有心腹大患纳入控制。 这些穿越者们也许会想办法保留秘方,留下后手,但在吴谋的强运影响下,这些穿越者手下多是与他们内力冲克的反骨仔,早有不少想取而代之的人窃取了他们的秘方。 这些由不同世界来的穿越者们终究在无处不在的强运抑制下被夺取了一切。 这些都是添头。在趁机进行的肃清行动过后,吴谋自然不会忘记朱珏他们所在的地方产生的异象,自然开始有准备地探索此地。 朱珏和他的复原体重新合二为一,朱珏自身的身份也从独立的个体转化成了随时可以变回去的元婴。经过此次变故,那已经不再站在他们这边的甄启自然不再跟着他们,他们也因此离开了那片区域。 如此,最大的威胁也离开了那里,顺便还留下了只是一时失去联络,随着污染消散而逐渐重新运作起来的灵根,吴谋此时来探,也已经备好了机缘。 能够感觉到灵根的不止有吴谋和他的幸运币。他手下一些修炼有成之人自然也能感觉得到。 由于吴谋内部的架构,那些主动表现和效忠的多是已经有一定身份地位的。这些位于最前线的人们即使再发现什么,立下多大的功,也不免什么都得不到。因此,这些人很容易便会产生独吞的想法。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一个人,因此他们多隐瞒不报,然后充满干劲地深入其中,试图挖出山里的灵根,私藏下来。 此时,这山虽然比其他的山看起来灵气足一点,但也没足多少。由于甄启的那两个意识受到精神世界中变故的波及,加之这些灵植在之前受到巨量污染的影响,此时这里的灵植显得病怏怏的,大都没什么活力,即使那结丹再怎么努力,也无力回天。 那结丹没走,但也不是唯一没走的人。 “这些因果附在你们身上,搞得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明明有所预感,但是前言不搭后语。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留在这?” 这幻象自然未卜先知,几乎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缺陷却也多得很。自从那化神将所有人的意识都纳入精神世界,他的盲区是一天大过一天。 本来根据他的猜测,这化神受到海量异常的干扰,本应对他的影响变小,让他的盲区更少一点,岂料反而让他的盲区更大了。 “你感觉不到,是因为无所不知的上限本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不是因为因果在我们身上。” 余锦懒得回答幻象这已经问了不知多少遍的问题。自从这幻象道心受损,记性是一天差似一天。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留在这?这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回答这幻象的话确实没用。这幻象由于自身对自己运作方式的怀疑,现在的记忆力已经完全无法运作,现在已经基本上陷入了循环。 这也算正常,毕竟之前发生的事中,他几乎完全被牵着鼻子走,明明应该具有信息差,掌握主动权的他,居然接连预测失败,若不是此事他几乎完全是旁观者,怕是早已出事。 余锦懒得理他,这幻象却开始谈条件。 “只要你告诉我,我就可以告诉你一件要紧事,绝对是十万火急的那种。” 余锦愣了一下,并未回应他。 这幻象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其实原本的能力还是可以正常运转。他如此说,自然确实是有突发事件。 然而虽然那化神陷入了混乱,但他与那化神之间的联系还是太大,因此如果这幻象以现在这样的情况,什么都跟他说,那说不准就会导致本就压在他身上的化神挣脱牢笼,缓过劲来。 话虽如此,但他不顾显然的危险警告,也是在拿他自己的命开玩笑。 这幻象虽记不得了很多东西,但还是记得跟着他。作为被点化出来的元婴,虽然独立性明显更强,但他却依然记得这个其实死了也不影响他的本体。虽然余锦完全不打算回答他,可在威胁到来的前一刻,他还是出手护住了余锦。 余锦只觉有什么东西自背后刺穿了他,然而从前胸穿出之后,却不见任何武器,只是感觉伤口处明显传来撕裂,随后瞬间将他一分为二。 这种攻击他从未见过,但那幻象却也没有护主失败。在失去记忆之后,这幻象虽然看似好像智力退化,全方面衰弱了,但却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 第163章 感染 贾世的记忆力非常糟糕,但只有非常熟悉他的人才能察觉到。因为从更远的视角来看,他的行为在事件结束之后总能找到前因后果,合情合理。 不过贾世并没有那样非常熟悉的人。 这是自然。他的记性太差了,别人记得他,但他却没有半点印象,在大多数和他稍有接触的人眼里,贾世绝对有点精神上的问题。 任谁遇到这么一个前脚说自己不记得,后脚就又做出好像明明记得那事的行为的人,都会感觉到他的精神有问题,至少是分表里意识。 最明显的,虽然听了传言来骗他的人很多,但是他却会没来由地从连全程目睹的旁观者都没看出来的角度戳破对方的谎言,而问起为什么,问就是直觉。 此事自然引起不少其他穿越者的注意。 由于还没有开始只进不出,并且并不掌握不死之法,这个世界中的穿越者数量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试出来没?” 模棱两可的试探他们已经反复多次,今天他们依然还无法确认。 “这几辈子真是白活了,我感觉他不是分表里意识,至少所谓的不表现出来的那个里意识不是人。” 法修们虽然有乱七八糟的法术,但是他们世界的修炼体系却不讲究什么修炼道路。虽然有各种各样类型的独立人工智能,但和他们以前的见闻相差甚远。 “那那个隐藏起来的意识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可能是什么势力收集资料的暗线傀儡吗?” 试了几天一无所获自然是难以被接受,问者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 “这个……如果是的话,至少得有暗戳戳的警告什么的吧,不过就算不警告咱们,其实也合情合理……要不还是别冒这个……” 他正说着,只感觉有什么东西搭上了他的肩膀,让他瞬间卡壳,对面之人也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看着他背后的人。 “这是你掉的吧?我记得刚才好像看到从你身上掉出来的。” 这声音他可再熟悉不过,他刚刚才和这贾世说了半天话。此时他僵硬地转过头,却完全认不出贾世递给他的东西。 这根本不是他的。不过事已至此,他不知对方有何用意,似乎也只能一边应下,一边接过。 贾世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二人却被吓到,很快撤离了现场。 根据他们的推断,这梅氏兄弟基本上确认对方是某种暗桩,这是在试探他们。至于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们摆在明处,只等看看会不会有人找来。 这梅氏兄弟此时如同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有所怀疑,其中以之前试探贾世,之后拿着东西的人最明显,就像着了魔一样,总想重新拿回那不知装的是什么的小瓶子。 这么一看,更像是某种追踪的标记了。 如果追踪的原理源自其中的液体,那对方其实可以偷偷倒在他们身上追踪。但是话说回来,却也不能排除挥发性的问题。毕竟这个拿瓶子的人看起来真的好像中毒了。 好在这穿越者梅氏兄弟情深谊厚,劝了半天,还是稳定下来,做好了觉悟。 这觉悟算是白做了,因为这瓶子既没有爆炸,也没有引人来,有可能单纯的是有毒,让人着魔其中,不知不觉地丧命。 为了最终彻底确认,他们还是由同一个人长期携带和研究,以观测发生了什么。然而过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毕竟是活了好几辈子的穿越者,不同凡人,最终那个负责观察的那个还是找到了异常。 “你说你姓什么?” 虽然发现了,但他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 “贾啊,我记错了吗?” 被问的人很显然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姓梅啊!咱们是兄弟,咱们都姓梅啊?咱们试探的那个人才姓贾,你被夺舍了吗?” 问者显然是想通过对方可能还记得的东西来唤醒对方的记忆,让其感觉到不对劲,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回忆,对方却完全没想起来: “我有兄弟吗?我记得我是孤儿啊?咱妈姓什么?” 他们确实不是兄弟,肉体上不是。他们是捆在一起穿越的,因此才互相称兄道弟,一起命名,实际上他们在这个世界的肉体上完全是两个没有关系的孤儿。 对方明显记忆错乱了,错乱得相当厉害。他难以接受现实,依然不死心地提示: “咱们是穿越者啊,好几辈子的好兄弟,你忘了咱们的身份了吗?” 这一次,那边的人是再没回应,显然完全没有想起任何东西。过了一会,突然开始说起关于那个小瓶子的事: “这瓶子好像有连接精神的作用,通过这个瓶子,好像能感觉到别人的记忆。我好像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这个样子了。” 这话是其之前忘记自己姓氏之前说的。如此一来,那个人似乎不是什么别的大势力的暗桩,完全就是个受害者,他们还傻乎乎地接过了病原体。 但是,贾世天天待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天天和饭馆老板接触,可他们却完全没有见过其感染另一个人。将自己的兄弟锁在房间里之后再次回去,结果依然是一样的。 除了他的兄弟以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有听说类似的症状。 他不禁怀疑对方的这种影响是专盯着穿越者的。只是他也是穿越者,但他反复从对方附近路过,对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正在他完全没有头绪的时候,贾世却主动找上门来。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他和贾世绝对没有见过。这是梅氏兄弟的陷阱,除非对方早有关注过他们,否则绝对无法将二人联系在一起。他之前的试探只不过是在试探对方有没有感知穿越者的能力,对方没有理由认识他。 本来他就在想东西,现在突然被打断,他一时之间哪里反应得过来。 “没有吧……我弟应该是见过你,我……” 说到一半,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说漏了嘴。 第164章 忘道 攻击在终止维持,也就是类似于把刀拔出去之后,余锦身上的伤害顷刻间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凭空消失,分明已经被一分为二,可余锦却在恢复之后好像没事人一样。 攻击生效了,余锦也意识到有人在攻击他了,但回头之后,却依然看不到是谁发起的攻击。 此时那幻象依然不死心,还想知道余锦到底有什么计划。 “我不会一遍遍回答我已经回答过的问题。你死心吧。” 余锦对此救命之恩显得有些无情,但那幻象也实在想不起来他到底说得是真是假。 直接问问不出来,那幻象也不气馁,另外转换思路,开始旁敲侧击:“那你的计划能锁定到是谁要伤你吗?” 从表面上来看,显然不能。余锦所面对的方向完全没有人,根本就只是在看向自己刚才感觉到攻击的方向而已。 那幻象自然是看得出来,这么一问,更多的是在验证这余锦在不在乎胡扯。 “不能。” 余锦显然对这幻象知根知底,这幻象在想什么根本逃不过他的预料。这幻象的记性实在太差了,在他正常的记忆面前,耍起阴谋诡计实在班门弄斧。 事到如今,其实余锦的计划并没有在针对谁,也没有追求自身的力量。甚至与他之前似有顿悟的景象,都很难联系到一起。 之前朱珏的反击不过是让他想起了一点没那么玄奥的转化,是给出了在不扭曲物理规律的情况下的转化而已。之前他不论干什么,都想着通过扭曲物理规律,通过物理规律的边界做事,实在是有些着相了。 如果只是这点东西,那他自然看不出什么。失去了朱珏命运的引导,想要一步登天,跨入化神,哪有那么容易。但是,在此之中,也不能完全抛开他自身的属性说事。 只有强运,而自身能力有限,那就会像那吴谋一样,完全依赖于强运带来的奇迹进步,在中间的时间段内寸步难行。 吴谋的路线不可复制。因为吴谋的强运是他自己制造的,他可以确保自己永远有奇遇助他突破,而其他人如此只会像甄启一样,随着空中楼阁一起跌落,但这事却也不是不能参考。 虽然不可复制,但可以预见的是,吴谋的路线是可行的。虽然吴谋什么都不知道,但这吴谋是肯定能一步步走向未来,变得更强,更不可撼动的。这足以证明,不必完全追逐认知的扩容,这不是不可或缺的元素。 他的幻象听信了他的推论,尝试在其他方向努力,寻求合道。于是乎,这幻象就开始变得智力退化,以至于变成这样。 从表面上来看,记性变得奇差的幻象根本不可能能做到像之前那样轻易将他从如此重创中复原,但他做到了。 要是真记得,那这么复杂的人体结构,他还不一定做得到。在记忆大幅退化之后,这幻象反而掌握了元婴的更多可能性,把余锦从重创中修复。 看起来,这还是和他之前的顿悟没什么关系。他只是意识到自己着相了,意识到同样的效果他不必路径依赖,最终实际上舍近求远,可以追求另外的可能性而已。 严格来说,他有点害了这幻象。舍弃自己认知的情况下设法提升自己,连吴谋自己都不敢冒这个险。如此急功近利,结果就是在成功率还远不理想的情况下,如此忘记那么多事,只会让自己的功力顷刻散尽。 那幻象也不是傻子,其好歹是货真价实的元婴,概率这种东西还是很敏感的。在什么都记不得的外表下,那幻象的记忆只是变得不同了。 虽然这幻象对于余锦所说的话云里雾里,但他的感觉不会骗人。虽然他想不起来为什么了,但他既然依然在余锦身边,忠心护主,那自然是有往日余荫在作用的。 这幻象现在只管行为,对于自己那迷迷糊糊的分支到底怎么想并没有兴趣。卸下昔日的包袱,这幻象现在一门心思都扎在如何合道一事上。 元婴和化神在本质上相近,对于他来说,往后一步也就是设法合道了。 这幻象在实打实地想办法合道,在淤泥中前进,但余锦却确实什么都没在做。 他其实没有理由继续事事都不让那化神知道,但由于他之前的选择,他现在其实也不知道只要那化神相近合道,便会被归墟收了。他现在还是封印那化神行为的阵眼,不敢轻越雷池。 但在之前的豁然开朗之后,他的想法也正在发生改变,封印也开始蠢蠢欲动。 化神执着的由朱珏扭曲的命运不复存在,他与那化神之间最大的隔阂正在消退。那化神此时跳不出他的封印,现在能解除他封印的,也只有他自己的想法。 这种一个偷袭,也不过是把他一分为二的攻击,如果余锦再次悟道,与他的化神重新合二为一,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不过就现在的状况而言,余锦依然手无寸铁。 “啊?那你要怎么反抗,你在无法锁定目标的情况下也能反击吗?” 余锦并非毫无战斗力,但由于依赖于幻象的情报,一般来说,他的攻击都是依赖幻象制造的先机的。在当下这种情况下,就算他可以轻易击杀目标,那也得找到人才行。 对方显然是能够锁定他的。在无法精确定位目标的情况下,他可能不得不制造大规模的攻击以完成目的,而这也正是他之前一直思考的问题。 如果他想要合道,那就不能过度依赖自己的力量。个人的力量显然是有限的,他也得想办法让他的大规模攻击的成本大幅下降,才能以肉体凡胎摸到合道的门槛。 只要他摸到了,与他强绑定的化神也会感觉到。如此一来,那化神受到启发,迫近合道,那归墟自然而然地也会出手,结束这一切。 只是,现在他与那化神的实际冲突逐渐消散,现在他真的有必要把合道之路带给他那化神,毁灭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吗? 第165章 相依 “你弟?噢,我想起来了。之前好像有人丢东西,我去还来着,你不就是那个和他说话的。” 贾世说的话看似圆回来了,但是实际上可完全没有。梅氏兄弟是上辈子的兄弟,这辈子可长得一点都不像。然而对方的想法却是非常精准。 这就是人们所流传的那种精准得可怕,让其从不上当的直觉。 失忆对本地的土着来说没什么,但对于穿越者来说,失忆之后,他们互相之间可就没什么关系了。他们活的就是记忆,要是失忆了,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梅兄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侧面直接挑明。 “唉,之前你记错了,把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给了他,他当时也没反应过来,事后结果记性是越来越差,现在还不敢让出门呢。” 梅兄实在是沉不住气,如此说辞怎能说得过去,那贾世甚至都感觉到不对劲,眉头微皱。 “记性差?和我一样吗?” 梅兄实际上思路并不清晰,不太清楚自己要如何达成目的,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有那么多指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应该不一样吧。他连自己姓上面都忘了,原本姓梅,现在却说自己姓贾。” 这就巧了。贾世也是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以至于别人问的时候都说自己叫贾世。这症状是一模一样的。梅兄找他来要解法,这贾世可不知道。 “记不得自己姓什么……还有别的症状吗?” 梅兄刚知道这些就出来了,哪知道别的。实在说不出来,只以为贾世不愿救,只能想办法让贾世产生欲望,进而设法交换方法。 “目前只知道记忆错乱……实不相瞒,我们兄弟二人并非亲生兄弟,其中另有隐情,若是记忆错乱,怕是与死无异……” 梅兄还没完全揭开自己的说法,却被贾世打断了发言: “记忆错乱便与死无异,莫非是穿越者?” 梅兄确实打算这么说,但这话从听者嘴里说出来,却让他当即卡壳。他可能猜对了一半,只是因果并未猜对。 “确实是,难道你也是?” 话里看似是惊奇,但是以梅兄当前的状态,实在是惊奇不起来,显得假得很。 “我不一定……”此时贾世却吞吞吐吐起来,欲言又止。他拿不准自己应不应该说末日一事,只怕又被浇一盆冷水。 梅兄看他吞吐,只觉愈加煎熬。贾世这似傻非傻,着实是让梅兄拿不准状况。平时这种事,全都是梅弟出马,他是真没这本事。 “你是穿越者,那你听说过这里有没有那种穿越者密教吗?” 本来贾世不知如何说,梅兄这话却突然提醒了他。在末日的记忆中,似乎确实有一些人脱颖而出,并且很快地互相合作,好像早就有所准备一般。 “好像是有的,但我没什么印象了。” 贾世在这里疯狂预言未来,不就是想要让这里暗藏的穿越者集团发现他。但是穿越者们多是外来者,从未来的时间线上穿越回来的似乎并不多。 “怎么会没印象,没印象你怎么知道的?” 梅氏兄弟一直把这种密教当作假想敌,从来不敢轻易暴露。这种密教正常而言里面多是反骨仔,在他们眼里,另一个穿越者始终是隐患,如此组成密教,多半是因为穿越者太多了,仅此而已。而今这贾世居然知道一些,他如何能不急。 他刚才几乎是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了,如果是真的这岂不是插标卖首,这可开不得玩笑。 经过心理建设,贾世也做好了准备,还是决定说出实情。 “也不一定。就是有一批穿越众来入侵,试图占据这里的时候,有些势力好像提前达成一致一样。也不一定是什么穿越者的密教。” 贾世说话还是有所保留,一时还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水准。 梅兄虽然作为穿越者转世过很多次,但还没有到过这种纠集一大批穿越者进攻另一个世界的。毕竟如果他去过,大概率是转不出去的。如此,梅兄听了也不是很能相信这话。 “穿越众?一大群?入侵?” 梅兄难以接受的样子显然会刺痛贾世。贾世本就没有做好准备,到这一步就更不想说了。 “这都不一定,说不准只是幻觉呢。你那兄弟有像我这样,有类似的幻觉吗?” 贾世的状态非常明显,从其突变的言行举止来看,梅兄也看得出来自己搞砸了。由于怕惹出大乱子来,梅兄决定暂避锋芒,先回去研究一下更安全一点的兄弟再说。 实在不行,大不了把梅弟放出来。自己还是比较适合旁观。 等他回去又见到梅弟的时候,那梅弟虽然还是疯疯癫癫的,但好歹明显仍记得他。 这种安心持续到梅弟一开口。 “哎,你回来了,打听得怎么样?他有没有跟你提到有关世界末日的事?我昨天做了个梦……” 之后的喋喋不休没什么听的价值,前几句却也已经重锤般砸在梅兄身上。梅兄只觉头晕目眩,一切都失去掌控。 可以确定的是,梅弟与贾世绝对能感觉到类似的东西。这绝对不是精神疾病。坏消息是,他弟可能已经病入膏肓,与那贾世某种程度上一样,都被某种未知的存在吞噬,脑内有着类似的记忆,并且能够一样感觉到。 这么一看,贾世也确实有可能根本不懂如何解除危险,完全也是受害者。 事到如今,让梅弟与贾世见面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意义。 梅兄在原地半天不回话,梅弟也看出些端倪。 “你怎么了,没带回来好消息?没事的,福祸相依,我也感觉到有些不同,说不准以后用得上呢。我有一种预感,这次我们能接触到与我们之前接触的一切都截然不同的东西,说不定能够跨规律运作,到时候咱们这完全看运气的穿越说不定也能被控制,到时候就不必因为各种各样的异常而落败了。” 梅弟身体状况说不上好,但是却显得非常亢奋。 第166章 错位 余锦并不怎么担心他另外安置好的父母。虽然他与化神有些矛盾,但不论如何,他的父母与化神没有。虽然那化神变了很多,但还不至于完全不顾家人,毕竟他当初被复苏,本就是为了父母。 不过他其实应该担心一下的。 余锦的父母自然知道他们帮不上忙。各种各样的传说满天飞,他们自认为是上保险的行为,却是成为他们与余锦之间时常争论的分歧。 他们觉得余锦实在是过于急功近利,太过偏执,如此下去必然吃大亏,因此虽然余锦反复跟他们说不要在身上保留可能导致他们被定位的幸运币,但他们却一直含混不清,不肯放弃。 虽然他们被时代的变化驱逐,以至于隐居外环,带着积蓄在深山中落败,但他们不觉得是自己的错,他们不觉得自己的经验有任何过时的地方。 要说过时也确实不至于,余锦虽然反复说,却也没有以死相逼,他们自认为的结论倒也没什么错,但是这还是成了他们的心结。 余锦安置过他们之后丢下他们,独自离开了。 余锦要与自己的化神对抗,不能带上父母,但他父母哪里知道。他们只知道,在某次他们依然不听劝告之后,余锦暗自离去了。 余锦的家里人都早已被时代抛弃,一直都在吃老本,可以说没有任何可以麻痹他们的工作。加之他们上了年纪,他们现在的状态,与退了休的空巢老人哪有半点区别。 余锦把他们放下不管,是考虑到那化神定会庇护二老,因此自觉没什么可担心的,但他父母哪里知道。他父母只觉得他们自己完全跟不上余锦的脚步,并且还把余锦的话当耳边风,才至于此。 于是,这平时完全无事可做的二老,竟开始自己想办法修炼,虽然进不去吴谋的门内,却也自己拼命找路,只是为了麻痹自己。 虽然幸运币可以让吴谋锁定他们,但这吴谋却一直对他们不感兴趣。倒不是因为余锦怎么样,只是他的元婴未成,并不觉得去找化神父母的麻烦是什么明智之举。 虽然强运可以庇护他,但他也不是什么莽撞之人。能不找麻烦,他还是尽可能不找。 但如果强运把人给他送上门来,如此明显的暗示,他也不会畏畏缩缩。强运既然如此做了,那自然有他的道理。 如此行事确实有道理。那化神现在自顾不暇,虽然感觉到了父母被吴谋往余锦所在山头走的路上抓了起来,但却没有半点办法去救,任凭如何目眦欲裂,也腾不出手来。 这感觉自然传递到了余锦这边。虽然不太清晰,但是却足以让余锦察觉到什么。 过去是过去。之前他对抗化神,想要化神隐藏自身,以此束手束脚,现在却没有这个必要。如此变故,足够给出让余锦解开其中封印的理由。 话是这么说,余锦为了封印化神的认知,自己也必须不明真相,他拿什么突然知道其实没有必要隐藏自己。对他来说,如果真的因此被引出来,怕是马上就会遭遇归墟的狙击,前功尽弃。 “在目标的山区内发现了那化神本体的行踪。我尝试杀过了,结果他好像有很强的复原能力,劈成两半之后立刻恢复了。” 吴宇自之前死里逃生之后,一直都是吴谋的核心亲信。此番探查,自然是由他主导。 吴谋刚抓了余锦的父母,结果就在目标的山区内发现了余锦本体的行踪,自然有点怀疑那山里的异象与余锦的关系。 他猜错了,不过强运可不会让他一直保持错误的认知。 那化神被大量异常纠缠,本就烦躁非常,父母被抓了之后更是心烦意乱。如此,在余锦也帮不上什么忙的情况下,终于沉不住气,决定不再顾及那么多。 余锦父母年纪这么大了,哪能跟得上连续变革两次的修炼模式。只要他没那么大的价值,这吴谋怎会挟持二老。不论成败,只要他豁得出去,总归可以解开眼前难题。 合道还遥遥无期,他没有必要为了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牺牲自己的一切。这化神根本没有那么高的觉悟。毕竟在这条修炼之路上,他上面也只有其他赛道的人,再没有别人了。 吴谋还没想好怎么办,那化神已经不再犹豫。 吴谋瞬间感觉一种无与伦比的舒畅感流遍全身,似乎曾经的那种无所不知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过这种舒畅感并未持续太长时间,仅仅刹那,吴谋便意识到了异常。这是他惹怒了化神,这化神不顾一切地正在向他倾泻怒火。 “立刻想办法杀了那本体,马上!” 吴宇一愣,还没问清缘由,吴谋便被光怪陆离的感官所笼罩,其感官很快超载,崩溃,再也不能回应吴宇的任何问题。 吴宇就是杀不掉,才来联络吴谋,报告情况的,谁知吴谋竟也遭受了袭击,看这架势,吴谋怕是已经陷入苦战。 他应该相信吴谋的强运,相信其能够化险为夷,因此执行其指令,但现在的问题在于,这吴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杀伤目标。 那余锦已经有意识地发起反击,现在他正不敢露面,生怕被锁定,结果一通报告,又把更麻烦的问题甩回给了他。 事已至此,是考验忠诚的时候了。 其实吴谋的强运还真不容易在这化神面前使用。这强运的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正是事与愿违和心想事成。现在吴谋感官超载,意识被抓入精神世界中,还谈什么心想事成与事与愿违。 主要的问题不是这个。自从精神世界被化神隔离开来,心想事成什么的其实已经不能正常运作了。只是这幸运币现在处在半成品的元婴状态,在那化神面前,实在是任何反抗都苍白无力。 不过吴宇知道的没这么多。虽然所有人都心灵失聪了,但这幸运币系统至少还是可以正常运转。只要他不想背叛,如此变故,却可以让吴谋之前的全副力量都被借给吴宇。 第167章 任务 虽然进化中心想要建设,首先得拿下目标世界,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在拿下目标世界之前能一直闲着。那贵族一直在想办法制造进化中心的核心,为他们的行动做准备。 进化中心的核心已经为他们以后的功能准备了雏形。比如维持他们世界不存在永久性创伤的特殊存在形式,以及调用其他人身上力量的调配模式。 这些都是比较浅层的。其花最多时间雕琢的,还是面对目标世界穿越者的策反系统。 “可以确定。” 盯着似乎有精神问题的贾世这么久,终于还是有了结果。梅兄的忧虑成真,贾世与梅兄的对话中关于穿越者的说法,终究被听了去。 “既然也是穿越者,那对方理应也被系统锁定才是。你说,这系统发布任务让我们监视他,究竟意欲何为?” 这是明知故问,说不上是不是在考校。 “对方与我们似乎不一样。咱们是从其他的多种世界穿越而来,但那个贾世似乎是从未来穿越回来,并且是穿越回了自己的身体里。” 问答二人都是穿越者,但似乎地位并不相同,以至于有种审问的感觉。 “对方从未来穿越回来,而咱们的这种系统却似乎对时间束手无策。你觉得,咱们这所谓的系统,与那贾世孰高孰低?” 按照常理,他们应该说到那好像也没有系统,但却是并没有被系统绑定的异常目标身上,但是问者却跳过他的预料,以至于让他愣了一下。 “这种事还不好判断,根据在不同的……” 话未说完,他便被问者打断:“你又在猜我打算问什么了吧?” 回答者心中自然不忿,这哪里是他猜,他根本就是没有把所有信息全报告完,就被打断了。然而对方完全死脑筋,一门心思地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既然眼前之人自己阻塞言路,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敢。” 以前他的不忿还容易被察觉,现在他已经大概学会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哦?是吗?那你刚才愣什么?” 问者眉毛一挑,把眼前之人的反应当作死要面子,依然穷追不舍。 “我会尽力克服缺陷。” 答者把自己的职务抛在脑后,既然眼前之人不会当领导,他也不介意让其眼瞎耳聋,自作自受。 问者只觉眼前之人有些执拗,也不打算与之继续僵持下去:“那就继续吧,还有什么消息?” 答者下定决心让其耳聋眼瞎,怎会不假思索地回答。其回应自然有所改变,半真半假,例行公事。 “与贾世交流之人似乎受到恐吓,底细尚未查清。虽然两方看似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从那受恐吓之人的言语中,其似乎却不承认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这消息就明显有些问题,听得问者都感觉有问题,皱起眉头。 “确定不了他们是不是第一次见面?” 这问者话只说了一半,压力给到答者一方。这答者也没那么容易被压迫露出马脚,早已练出一些。 “根据收集的信息,似乎是他的兄弟见过贾世,因此他们这是第一次交流,推测应该是单方面的认识。贾世宣称自己是特殊的穿越者,以至于二人的对话不欢而散。” 根据系统上给出的信息,眼前之人的忠诚度很明显还在降低。这问者沉默不语,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他们的上下级是系统给出的,这问者着实没有那个当领导的能力,下面的人一个个的都是反骨仔。系统说得好好的会给他提升领导能力,但至今还是没什么消息。 现在看来,与其浪费时间与交流成本,不如自己亲自出马,调查一下那个被贾世恐吓之人。 梅兄此时还没缓过来,但梅弟此时却似有所感。 “哥,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人好像在附近?” 梅弟自己可从来不会叫他哥,因为他们的兄弟之称经常因为这辈子的大小对换,这话说出口,梅兄更没有回应他的欲望。 “别睡啊,先把我放出来,我真的感觉到了什么,真有种不详的预感。” 梅兄不想回他,原地装睡,梅弟可焦急得很。他说的可不是什么自己敏锐感知的产物,而是冥冥之中的预感,更近似于是预言。 梅兄白天问穿越者密教一事,却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现在虽然备受打击,但依然如同惊弓之鸟,感觉这辈子就到这了。虽然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他也不敢随便冒险。 梅兄还是站起身来,把梅弟从避免意外的笼中放出来。梅弟一出来就要拉他溜出去,路径明确,一点不犹豫。 梅兄这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这兄弟,终究还是被未知传染方法的传染性精神病害了,现在已经能与未知的信息源交互了。 那贾世说他可以预见未来,是从未来返回的穿越者,看起来可能确实如此。 决定亲自来调查的人和他们前后脚地来到此地,看着周围的景象,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不正是系统中提到过,有异常的穿越者梅氏兄弟的住处。 不过这个任务并没有分配给他。 “你是哪个部分的?来这干什么?” 果不其然,负责这个任务的人很快出言喝止他。 这些任务分配给他们,算得上是他们积累积分的蛋糕,分给的人越多,蛋糕越小。因此,他们对蹭任务一事是一致地反感。 “在这附近的人白天与我们任务里的贾世接触过。我来调查。” 虽然都反感蹭任务,但话说回来,他就是来找梅氏兄弟的,他有理由来调查,可对方可能知道此事,可却没跟他打过招呼。这也是偷偷蹭了他们的任务。 如此一来,如果对方执意阻拦,那就是想单面蹭他的任务,何必留面子。 “你有什么证据?” 这下,就很明显了。就是单向在蹭任务,并且还颇有敌意地要赶他走。 要是这会当无事发生,就此退缩,那他就活该遭人欺负。显然他敢独自来,早就想到了此事。 第168章 压制 想要临场改造自己的运作方式,让自己可以大幅降低制造大规模攻击的门槛,谈何容易。这显然不是可以被变故催生的进步。 不过虽说如此,也不是没有半点机会。余锦不是第一次接触吴谋发行的幸运币,这发动攻击的吴宇同样使用幸运币作战,实际上就已经留下了一线生机。 吴宇还未想好如何反击,他那明显强得多的幸运币便已经暴露了他的存在。他走神时凝视的地面突然钻出一条漆黑的裂痕,随后已经顷刻间射出一根长针,直取他的额头。 吴宇自然是反应不过来的,但吴谋的半步元婴的幸运币网络却反应得过来。那长针在中途被擒住,明明一击致命的攻击,此时却只在半空中微微颤抖,再难寸进。 如此,吴宇自然感觉到命运依然站在他身边。 “你这着什么急?对方才刚刚取得压倒性的力量,你就迫不及待地攻击,嫌命长啊?” 尽管已经大部分失忆,但这幻象的本性并没有变,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展露无遗。 余锦想不明白,自己刚才那针可绝对没有任何留手,任何超凡的力量,在那针面前都应该被轻易刺穿,现出原形,被迫依照那针附近的物理规律运行。 这强度得压制到何种地步,才能免去如此近距离的突刺。 而今,大势已去,如果那针都刺不进,他是真的想象不到还有什么样的攻击能够行之有效。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扔了!” 那幻象等不及他反应过来,拍手直把余锦手上某种余锦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拍下,才刚刚脱手,这无形的残留便急速膨胀,难以想象的压制力顷刻间让余锦编织在周身的物理规律不复存在,周围的物理规律又变得不再稳定,就像刚开始一样。 余锦自然料不到如此变故,若非这幻象更进一步,他甚至根本无法想象这只是能随时借助裂隙穿到裂隙所在的任何位置的刺针能够被用来反向导航。这说起来好像是因为愣神而没扔出去,结果却是其实他根本扔不出去。 “还不快跑,你打得过他吗?” 这余锦在那幻象眼中简直一步一顿,自寻死路。 如此情况下,余锦实际上已经是无路可逃。他走得了的近路对方能抄,他走不了的近路对方照样能抄,如此一来,他几乎只能依靠自己的肉身力量拉开距离,但是他刚从自己物理规律极其稳定的立场中脱离,现在哪有那么多余力,让他快速机动。 好在那幻象看不下去,直接伸出了援手,把他很快拉走,让吴宇此来扑了个空。 余锦身上没有带任何幸运币,想要定位到拉出视野的余锦,哪有那么容易。如此一来,双方的境地颠倒了,找不到人的变成了那吴宇。 “你一击不成自暴自弃了?原地愣着干什么呢?” 那幻象此时还不解气,只觉这余锦的水平下降得实在夸张。余锦的水平其实没有变化,只是他却是无力反应。 这幻象此时毫无顾忌地说话,自然是确定对方在重新寻找目标的时候锁定错了方向,因而放松了警惕。 “是强运。他拿到了本来是吴谋的强运。” 那幻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余锦却听到了自己化神的声音。对方锁定的方向虽然完全错误,但这恰恰是绕过幻象的认知的攻击方法。 在强运的针对下,不论如何闪避和躲藏,都在劫难逃。 化神将吴谋拖进了精神世界,让其与自己的肉体完全失联,这本该是让那化神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并且直接证明了自己现身其实也没事,只是杞人忧天而已,但现实却并没有向他想的方向发展。 吴谋被从想法被屏蔽的世界中脱离,反倒重新找回了自己阔别已久的强运。 漫天肆虐的异常,本该平等地成为所有人的阻碍,但对重新找回强运的吴谋来说,却是可以轻易拿捏的养料。这些向他扑来的异常非但没有伤害到他,靠近他的一定范围内之后,其威胁性还会瞬间崩溃。 这与吴谋很久之前,与朱珏的复原体对抗时见到的情景一模一样。外面的异常看不出什么,里面的异常却已经完全没有退路,如此一来,这些异常化身可供他随意吸收的养分,源源不断地涌向他。 在此风暴的聚焦下,吴谋失去的结丹重新回到了他身边。与之前对着幻象照猫画虎不一样,这次结出的丹再也不似之前的那般,而是真正将他的强运一同包裹进去的本命结丹。 在外他受限于自己的本体,结不出自己的本命结丹,只能以另外的方式孵化并最终销毁,只能积累经验,而在这以化神为炉的精神世界之中,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分明是余锦的化神创造的世界,然而无力回天的却是化神自己。此时这化神只能感觉到局势愈加不受控制,只能再次与同样身处险境的本体联系。 余锦当然没法彻底躲过吴宇的追踪。他能躲,但他的元婴幻象躲不掉。 至于原因,之前这幻象在逃离吴谋的时候,曾经带走了吴谋孵化出的失败品元婴。 这元婴确实是失败,虽然想要那幻象的无所不知,却是画虎类犬,虽然感知层面确实异于常人,但却融合完全失败,只能依靠来晚的直觉来感觉到真正的现实。 那吴谋的新半成品元婴是见过这旧元婴,甚至与之对抗过的。这旧元婴附着在幻象身上,就像挥之不去的臭味,让其实际上能够感觉到那幻象所在的位置。 这幻象算得上是余锦最后翻盘的希望,余锦不可能不管不顾,于是,就靠着这一点,那吴宇随便的攻击却能让余锦无路可逃。 余锦的任何想法都事与愿违,不论怎么躲,对方的攻击总能精准地找到他们,让他们狼狈不堪。 如果他找不到绕过对方强运的办法,此战怕是断无翻盘的希望可言。 第169章 魂幡 这些穿越者们的系统显然不是独立的,而是公共的。毕竟进化中心还没有建成,现在只有一个核心而已,就算想定制,现在也没那个条件。 不过按照承诺的话,这种定制系统的功能在他们占据此方世界,建起进化中心之后是会实现的。毕竟这种功能算是白嫖其他世界的知识,不开白不开,双赢的事。 不过说起来双赢,但也没有那么完美。由于这些穿越者们自视甚高,内部矛盾不小,因此不少人都见不得其他穿越者过得好,在别人有可能因为定制系统打破现有局势之前,他们自然会提前解决隐患。 对这些穿越者来说,这里的原住民被本地的生活所束缚,被命运绑得动弹不得,哪里会成为威胁,最大的威胁基本上全在他们内部,都是穿越者之间内斗。 强行保留所有人,也只是导致内力冲克,让矛盾不断发酵,没什么好处,因此那贵族也不当回事,只是放任他们自发解决矛盾。 如此一来,他的核心似乎是成功锁定了目标世界,其实已经可以发起进攻了。 看似是找到了,其实是广撒网,乱捕鱼。不是所有世界都是理想世界,若是选错了,进了对他们的存在形式来说的死地,那就得不偿失了。因此,他们实际上还是在等。 对他们来说,这种会产生祝珏这样的破界者的世界,才是将就合格的世界。因此,在祝珏重新开始试图拿回那些棋子之前,他们都是不敢贸然行动的。 起码就现在的状况,只会有乱七八糟,各怀鬼胎的,活了几辈子的穿越者们搅动风雨,还不至于到贾世所说的大规模入侵的时候。 之前的问者虽然能力有限,被分配到了自己胜任不了的职位上,但也是相对而言。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他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每一个穿越者就像一个盲盒,你不知道他活了几辈子,也不知道他之前生活在怎样的世界中,有怎样的知识积累,能复原出怎样的东西出来。 就拿这问者来说,虽然他不懂怎么当领导,一看就是几辈子的执行者而非管理者,但这几辈子的杀伐也不是白过的。阻拦者虽然早已做好了扣动扳机的准备,但却对自己认知之外的攻击显然防不胜防。 按照刻板印象,穿越者似乎就该长几百个心眼子,轻易就能看破别人的圈套,但其实也不一定。毕竟对他们这些特别的穿越者来说,死了也不过是重入轮回,在一个新的世界重生而已,即使浑浑噩噩,又能怎么样呢。 不幸的是,他运气不太好。这问者早知道眼前之人的企图,但还在明知故问,他应该有所警觉,而不是觉得反正也不打算隐藏自己的目的。 从某种程度上,这些穿越者都是能携带记忆的灵魂。而在之前的人生中,这问者已经在某个特别的世界中感受到了这一切。 在那个世界中,他这粗放的灵魂修为能力也就那样,但能带着这修为一起走,面对对他的攻击完全没有抗性的对手,那就不一样了。 短短几句话,那自以为占据优势之人便因为触犯禁忌,被这问者那什么都看不到的灵魂凝聚体成功锁定,当场失去意识,作为穿越者的灵魂被剥离下来,囫囵吞下。 这问者看似没有攻击,但问就是他的攻击。再冠以这个世界遗留身份的姓氏,他就叫赵文。 大多数穿越者轮回之后除了记忆都要从零开始,他却不同。他可以吞噬其他穿越者的灵魂,就像炼万魂幡似的,带着他的力量一起轮回。 当然,这种行为还是有风险的。在他学习这种力量的世界,携带修为出生的孩子有很多,他们大多都因此被视为夺舍,因此魂飞魄散。为了保护自己,赵文不得不尽可能让自己不要死,避免轮回回去,前功尽弃。 他的需求与那贵族建立进化中心的一些目的不谋而合。只要他想办法建立起这进化中心,掌控轮回的目标,以他现在的优势,很容易立于不败之地。 如此一来,他也能够彻底从猎杀穿越者的臭名昭着的身份中解脱,不再因为能够被杀死赶到其他的世界中而被围猎。 当他死后轮回,实力不会丝毫减弱的同时,还会重新归来复仇,那那些围猎他的人们便没有任何理由出手灭他,只能唯恐避之不及。 虽然他打得很快,完全没有过程,基本上没有误事,但对于梅弟的预感来说,还是不够快。等他在外面打算观察的时候,梅氏兄弟早就走了。 走了不要紧。接梅氏兄弟任务的人死了,他也可以顺理成章地上报死讯,并且接下这个任务。只需要向这系统上报,之后自然便能重新定位梅氏兄弟的位置。 不过等他报告了目标穿越者的脱节之后,却发现接了这任务的人似乎不止一个,虽然他解决了一个,但似乎还有另外一个。 如此,他也不必那么急于接任务。被他剥去穿越者灵魂的人并不会死,过一会还会醒来,只不过再也记不得没有储存在本地的信息而已。他还是可以钓鱼执法,看看另一个人是谁。 他这样可算是白等了。 系统是不会胡乱把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分配在一起的。赵文与他的下属之前互不相识,他们的共同点自然在别处。 他们的出身相同。都是出自那个能带着前世的灵魂修为一起轮回的人。那之前的答者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自化名为西虎。 这名字似乎不太正常,但同出自一个世界的赵文却听不出来异常。 这另一个接取了梅氏兄弟的监视任务的自然是西虎。只是他因为对赵文有意见,因此有意瞒报。如此,赵文的埋伏就变得毫无意义,西虎一来,自然就能发现有问题,哪会让他等到。 梅弟带着并不知道预言的梅兄,想也不想地直接去找贾世,目的非常明确。 第170章 外装 强运是以结果出发论的,不论如何,又怎么可能绕的过去。这幻象之前与人作战,各种免疫,此时与另一个半步元婴的对手作战,却占不了便宜。 虽然这幻象是货真价实的元婴,但元婴只是一个境界,完全无法代表实力。幸运币的网络上连接多少人的积蓄,就像一个垄断性的银行,所有人的钱都是他的,他随意调用根本不过账面。 失去命运庇护的余锦虽然也说不上实力倒退,但是此时却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偏偏此时那幻象也不再无所不知,此时他们已经无路可走。 余锦心中的绝望并未影响到那幻象,那幻象被强运所镇,此时却看不出退缩。 “不人不神的玩意,拿着鸡毛当令箭,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余锦从这幻象身上只能看到愤怒,看不到一点理智。这幻象抬手之间放出之前拘押的元婴,此时这虚弱的元婴没精打采,哪有半分能扭转局势的样子。 在余锦眼里,这幻象记性奇差,拿不出任何先人一步的高明,此时多半只是一通乱打。 拿鸡毛当令箭的更像是他这不知所谓的幻象。这幻象如此行为不但看不出有什么效果,反倒是暴露了他们的位置,让吴宇注意到了这里。 吴宇能感觉到动静,却完全看不到那幻象。之前也是,除非那幻象为了攻击主动现身,否则之前没见过这幻象的人,就完全看不到他。 这幻象看似莽撞,但却不是乱打的。强运让对方事与愿违的能力无法立足于幻象这种先天之灵的意识,而赋予在吴宇身上的心想事成又依赖于吴宇的视野。吴宇看不到那幻象,那强运的两面就全被绕过去了。 半步的元婴毕竟未成,此时虽然感觉到有什么,但实际上却看不到这幻象。之前正面对抗的时候,这元婴完全依赖吴谋的视角锁定目标,此时他看在远处准备发动进攻的幻象,却好像看着一片空间在肆意扭曲。 那被招出来,无精打采的元婴并未被投入战斗。这幻象通晓进入精神世界的方法,此番实际上是把这元婴塞进了精神世界中。 强运无法直接作用于任何先天之灵,包括这元婴。在那吴谋看到这早该已经没了的元婴之前,强运根本无法替他驱赶这元婴。 丝毫不安分的吴谋自然吸引了感觉到这一切的元婴。都到了这种未曾接触过的世界,这元婴万万没想到还能看到他,很快,不受控制的怒火瞬间自元婴心中燃起。 吴谋现在无法调取幸运币系统的力量,如此一来,他几乎是在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直面这被他背叛的元婴。 重新凝聚的强运结丹此时才积蓄了多少力量,与本就是元婴,不拘于形的元婴对抗控制力,哪里拼得过。 吴谋此时脸上确实有惊讶,但却没有半点惊慌。 “你还活着啊。” 吴谋如此无所谓的样子自然让那元婴的怒火更甚。事已至此,吴谋还是没有半分悔改之心,如今也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了。 此时在这里的几乎所有有意识的存在都想他死。然而越是这样,吴谋就越死不掉。 那元婴毫不留情的全力一击没能击穿吴谋周围异常组成的隔断,蠕动的异常如同胶体一般,向外呼出一丝纯净的力量。这力量如同海面丢下的食物,周围的异常如同鱼群一般涌出。 胶体一般的隔断实际上很快就重新合上了之前的裂口,这些异常如此聚集,只是令那元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发现一个问题。”那吴谋丝毫不在意那元婴的失败,“元婴是不可能没有意识的。我的设想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达成。” 这话似在忏悔,但这元婴却依然看不出吴谋的脸上有半分悔意,只是沉浸其中,依然是居高临下。 “元婴的作用从一开始便是被观察。肉体凡胎,是无法真正控制元婴的力量的。先天之灵与人相差甚远,幻象终究也只是幻想而已。” 这元婴在等他及时为之前的行为道歉,此时还心怀一些幻想,但吴谋此时的神态却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他的希望。 明明那个在想办法求饶的,应该是里面这个创造他后又一念之差要消灭他的负心之辈。 这元婴再也听不下去,面对如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顽固分子,想要听到其忏悔,怕是只能让死亡真正降临在其身上。 这些异常对先天之灵来说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威胁。这些异常就像挤在一起的泥鳅,也许能让他踩不实,容易跌倒,但在淹不死的环境下,他们的威胁也仅此而已,并且不是解决不掉的。 那一直在观测的负责人终于找到了其一直在等的结果。这些通过连环污染四处传播的异常,如此一来就再也没有什么难解决的。 归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但依然没有打算提前消灭这化神。反正也不过是可逆转的时间,只需要拨一拨进度条就好了。万一还能等到什么呢? 吴谋与元婴之间的隔断很快被消融,无处可逃的异常们逐渐不再无法逃脱,没到完全消融,这些异常便自发解体,尽皆逃离。 吴谋那实力差很远的结丹在原处浮起,显然还没到元婴的层次,对外界的变故全无反应。 即便如此,那吴谋还是依然没有半点动摇。 “想要掌控这种人类难以想象的力量,除了利用其他先天之灵间接掌控,就只能将自己化身先天之灵,也就是化神啊。” 这话说得就好像他要当场化神一样,但他来到此地也没过多久,凭什么能直接化神。 他当然不能。但他有另外的想法。他可以制造一个有储存记忆能力的灵魂,助他以此掌控这些肉体凡胎无法触及的力量。 人的大脑也不是每个神经细胞都随意运行的。大多数时候,这些细胞都在摸鱼,或者说活性受到抑制,只是作为细胞在等待调用。 如此一来,外装的先天之灵又何尝不行。 第171章 变故 贾世与梅弟一碰面可了不得,本来人们只觉得这贾世是个有些奇异现象在身上的精神病,这二位这么一交流,事情就变成了有一定传染性的精神病。 虽说看起来这二人的症状完全一致,但由于这贾世在人流密集的地方一直待,却没几个人得这精神病,因此人们更倾向于一边传播一边旁听。 他们这一聊,相应任务的一部分结果就变得众人皆知了。 这可相当不巧。如果此事被没有上报权的西虎瞒下,等到这传言传到了系统耳朵里,那他们的任务大概率要被因为瞒报而拿掉。 此事影响甚大,这西虎自然只能如实上报,但在接近赵文之后,他却明显察觉到了异常。 这一刹的犹疑不定,让赵文感觉到了一丝谎言。 “你有事瞒着我?” 如果是一般人,还真就被赵文的陷阱拿住了。但西虎却其实早就感觉到了赵文与他的共同点。 西虎感觉不服不光有赵文不懂管理的锅,还有之前一次次试探的原因。在他眼中,这赵文的灵魂实力上实际上不如他。对方什么都不会,却成了他的上级,他自然不忿。 与赵文那什么都看不到的灵魂不同,西虎的灵魂显然更强一点,很快打通了信息差。 “你杀了那个人?” 这话听起来似乎五味杂陈,颇有种之前的仇还没报,就被截胡的意味在里面。 他敢骗,自然是有自己的把握。那赵文果真没看出什么来,完全被骗过去了。 “不算。总之解决了。你来这干什么?” 赵文显然没有见者有份的意思,那人倒在这边看不到的地方,他更倾向于假装是通过交涉解决了问题。毕竟那人确实没死,醒来之后,除了感觉不到系统以外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感觉。 至于对方感觉不到系统之后会意识到什么,不同人的记忆储存各有不同,到时候可以再说。 赵文以为自己藏得不错,但西虎自然是不会被这么骗了。只是现在没空说这些。 “我来找你报告最新的变化。贾世与梅氏兄弟之间似乎出现了精神病的传染,现在闹得人尽皆知。” 这话显然是在告诉赵文赶紧汇报,免得到时候办事不力,任务被换了人就麻烦了。 然而赵文却完全不急。 “你好像很熟悉这。” 从赵文的视角,并没有汇报太多有关梅氏兄弟的事的西虎不应该如此熟悉这,系统的定位能力有限,一个之前在这吃了亏的人,怎么会和他一样走在大路上。西虎来这的路径非常蹊跷。 西虎自以为路径无足轻重,但却被赵文感觉到了他之前走过的路径。 “此消息十万火急,我看不到你,总得给你能发现我的机会吧。再拖下去,怕是要被认作无能了。” 赵文虽然还是有所怀疑,但目前为止,赵文对西虎并没有什么敌意,他只是不会当领导,下面的人因此看不上他,赵文也不至于跟防贼似的。 “有什么突发消息?” 其实西虎之前已经说完了。贾世的精神病出现人传人现象,这贾世好像真是某种特殊的穿越者,但他现在却也不得不重复。 被系统监视,总归是有原因的。贾世是特殊并且异常臃肿的穿越者,系统难以与之建立稳定的联系,梅氏兄弟二人一起穿越,系统不敢轻易将其纳入内部,有待观察。 梅弟被影响了,这梅兄也难以完全置身事外。这梅兄的精神状态有明显的问题,贾世与梅弟的交流内容他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若是听进去了,怕是早拉着梅弟逃离此处了。 他听不进去,周围的人们却听得真切。 “所以说,世界也会产生幻觉,并且这些幻觉大多不是空穴来风?” 贾世与梅弟聊得跟一个人一样,交流起来丝毫没有障碍:“根据我一直以来的实验,好多幻觉在之后都会应验,就好像我是从未来来的一样。” “也就是说,通过操纵这些未来,你有可能改变未来?” 话到此处两人的共鸣却不再那么一致了。 “未来还没成功过,但过去是可以的。” 说着,这贾世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抬手便斩下自己的一只手,一时间周围偷看的人们都傻了眼。 虽然对于能扭曲现实的法修们来说,恢复这样的伤势跟闹着玩一样,但用这么凶残的方法把自己的手砍下来,这些法修们可不敢照做。 周围不少的人们不敢继续看,而敢继续看的人们则见证了终身难忘的一幕。完全看不到过程,周围因为他断手而产生的一切变化都不复存在。明明所有人都记得发生了什么,并且旁边明显有人见证过恐怖的景象,但过去发生的一切又似乎从未发生过,只是空留在他们记忆之中。 法修们虽然能扭曲现实,但也是立足于人的各种原生感官上,复杂度飞速提升。没有人可以像他这样修复自身。按照法修们的法术基础,任何复杂度不低的法术都需要一个临时的人工智能。 有人工智能产生,就有特征信号。他们所在的酒馆区域在别人的管束下,是禁止在此地随意施法的。但是很明显,没有人检测到特征信号。 “你能扭曲过去,让某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但人们的记忆因为没有直接联系,所以并不会被一同影响?” 梅弟与贾世某种程度上连接在一起,自然一点就通。 “可以这么说。这种方法我设法扩散给别人过,不过似乎只有特定的,能够被我感应到的人才能用得出来。之前我知道的只有世界的幻觉,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你,你不如试试?” 梅弟没有那么大的把握,自然不会砍自己的手,不过也开始尝试起来。周围的人们闻言也都不敢出声,生怕错过什么。 照理来说,这种东西要学的话,是很难的,但难的前提是要学。而梅弟其实不需要学,只需要接触他们之前推测中的存在,之后自然便能使用。 在他的努力下,梅兄也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第172章 熔毁 朱珏恢复了记忆,化为原型,将复原体作为身体,继续追寻他的不灭。 恢复了一定记忆的朱珏自命不凡,不再随波逐流。他想不起来之前他为何被杀死,此次死亡中他失去了什么,但他的心气已经悄然归来。 “怎么个不灭法,先天之灵是不灭的吗?” 复原体哪有那么容易跟上朱珏的脚步。虽然朱珏此时士气高涨,那复原体却不明所以。 “不是。我也不知道。” 朱珏回答得显得干脆,好像理所应当一般。 “这是什么话,你也不知道,那我们怎么办,就凭咱们的大预言法,让不灭自己找上门来吗?” 复原体自然觉得朱珏的自信来得荒唐,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却在这么早的时候就提前开香槟。 “你看啊,这化神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让所有人的心想事成能力都被剥离,差点消灭这里的所有人,带来多大的灾难。你看这归墟,对这一切有反应吗?” 这引子并不怎么样。毕竟本来他们的晋升过程就会导致不少人丧命,这种所谓的灾祸,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归墟没反应那不是理所应当。 “这归墟自然是不会放任这里的局势失去控制的。对归墟来说,其实咱们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可能是反复发生的。” 这也是废话。虽然这归墟因果律运行得不怎么样,但他们的失败舍弃的都是无足轻重的东西,真要是难以对抗的危机,归墟绝不会坐视不理。 “怎么,咱们要对抗的敌人是这稳坐钓鱼台的归墟中人不成?” 这话其实是玩笑话,复原体不觉得朱珏会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但朱珏却确实是这么想的。 “那个被杀死的我,能留下我这么一个完成度极高的元婴,面对的敌人自然不会是小角色。在可以确定之前,所有人都是我们潜在的敌人。” 朱珏的话相当认真,快把复仇二字写脑门上了,这复原体只觉得异常荒唐。 “你难不成想要用预言将所有人拉向自作自受的末日?这算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了?” 虽然这复原体显然不支持他,但朱珏却根本不当回事。 “这些东西不重要,人总是会变的。在此之前,先找回你的那份心想事成再说。” 朱珏其实不知道如何进入精神世界,与那化神一战,但这不重要。 吴谋的结丹并非死物,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的结丹很快蠕动起来,好像有了生命,轻轻落到吴谋的手上,开始缓慢爬行。 吴谋不能将强运加到各种各样存在形式的先天之灵上,但这个结丹可以帮他。那元婴正想出手拍散那结丹,与吴谋当面对峙,自己积蓄起的力量却突然有了失控的征兆。 吴谋诱导产生的异常正在飞速进化,那元婴刚想调动自己利用异常取得的力量,已经全无反抗之力的异常突然活动起来,让他开始难以驾驭。 那化神自然也感觉到了这奇异异常的压力。这飞速进化的异常要是继续这么进化下去,他建立起的精神世界怕是难以维持下去。 同理,那归墟中负责此事的负责人也会受灾。这种全新的异常完全超出了他刚刚得到的异常清除法的能力范围,如果不能立刻扼杀,怕是要出大问题。 归墟虽然掌控时间,并且具有绝对的优势,但却并不是无懈可击。看似他有机会调回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着手解决问题,但实际上在他决定继续观察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无路可逃。 负责人没有等到未来的警告,时空瓶中船中的负责人浑然不觉,此时他们的挽救机制已经救不了他们了。 负责人返回时精神出了些问题,他的研究报告前面的部分还行,到了后面却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归墟中的人们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此时他们忙着利用报告上的内容,在各个时空中抹除异常的污染,只能把此地暂时先延长管制,隔离开来。 “受到阻截,难以回返,才证明我们走对了路。掌握时空,掌握因果的归墟也会因为失控感觉到恐惧。” 朱珏看起来比想象中还要不正常。一切确实如他所言,整片星空变得昏暗,他们所在的星球似乎不在原处,而开始被有意收容起来,不见天日,海潮蠢蠢欲动,狂风自发变向,一切都在发生剧变。 “你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你可长点心,别胡思乱想的不小心把自己的命也送了。” 看得出来,朱珏正在借吴谋的力量,开始玩弄世界的命运。复原体对朱珏的状态感到不安,却无所适从。 那化神想将自己的力量与意志尽数交予离成功最近的元婴身上,可他自己受到的反抗更加严重,不等他来得及做什么,那异常已经因他的一念之差而让整个精神世界开始摇摇欲坠。 在周围一切发生剧变的同时,所有吴谋部下的人们也逐渐感觉到,他们久违的心想事成似乎开始微弱地回归。 幸运币感觉到了吴谋冲破束缚,重新归来,显然把注意力放在熟悉的反应上,一时不察,吴宇已经被幻象轻易重创,若不得到及时的救治,那便是顷刻之间被取了性命。 余锦只觉一切发生的太快,前一刻自己还在费尽心思躲避吴宇利用强运发起的穷追猛打,那幻象做到的还一直只是让幸运币感觉哪里不对,因此一直发出预警,导致吴宇没法顺畅追击,下一刻,这幸运币居然自己走神,让吴宇顷刻之间受到重创。 这幻象的记忆力虽然越来越差,但在试图解决眼前看似无法解决的问题时,却反而更好用了。 吴宇的扭曲现实的能力轻微回归,这样的伤也不是没法治,但现在主动权无疑已经易主了。 精神世界因为吴谋开始崩塌,甄启绝对算得上是最大的受害者之一。甄启的那两个意识自从异常突然做大起就受害,若是精神世界彻底瓦解,那结丹就再也找不回自己那逝去的意识了。 第173章 点 祝珏不打算只做自己所在小世界的执棋者。在他眼中,将另一个世界的小玩意作为神器带回自己的小世界,等同于作茧自缚,这种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的安全声明,对他来说与自杀无异。 一个很容易产生破界者的世界,是没资格发出安全声明的。这一点上,与太大的国家没资格示弱是一个道理。 从这个角度来看,祝珏想要的与那制造进化中心的贵族其实差不多。他们都是想要一步步往上爬,见证无涯彼岸有什么。 不同的是,这祝珏虽然不是会轮回的穿越者,但他距离目标近得多。 显然,他们的道路截然不同。这贵族要借助一个属于他的世界的力量,用其吞噬其他世界,借此一步步前进,而祝珏则没有那么大的计划。他要制造一个普世的感官,助他能够直面根源。 祝珏这惊人的突破不是因为他运气好,而是他横跨了别人望而却步的道路,以那些意志不够坚定的人们望而却步的方式,触摸了因此才显得遥远的大道。 体修不是人,祝珏也不完全是。在他如同常人一般的意识与感官之下,还有着如同全自动图书馆一般的另类细胞。 这些细胞每一个都好像单独的智慧生物,而这看似全自动的外表下,一个细胞里可不止一份意识。 他的细胞很清晰地知道,虽然祝珏体内有着亿兆这样的细胞单元,却也完全不足以支撑他掌控如他理想一般的普适感知。这种计划实在不切实际,以至于在内部的反对声中,他开始入魔。 入魔和走火是分开的。入魔是如他这般,因为一些误导或者错误的认知,他开始与答案渐行渐远,而走火则更倾向于他身上一直在发生的自我溶解。 祝珏想脱离现实,单靠如之前那样误打误撞的尝试,来设法构建一套普适的感知。且不说如此一来他需要多少种感官,他都没见过,难道要通过穷举来建立感官? 从这个角度来说,也不是不行。人类的免疫系统便有这样的机制,通过穷举出所有抗体的可能性,并且提前编入,以满足遇到任何异常都能正常产生对应抗体。 虽说相近,但祝珏还远远没到那种层次。有时间编织穷举,不如见见世面,尊重一下人类本身认知方式的客观规律。 祝珏知道他还需要很多时间,他不可能硬等到万事俱备的时候。纸上谈兵,终归是大忌,穷举出的词典,也不见得有多大的助益。 此时的祝珏已经炼成了龙脉。虽无龙形,但这节点组已经在他的诱导下安静下来。里面乱七八糟的意识已经被他的初代分身彻底吞噬,变成了一个个没有感情的记忆索引。 正常来说,体修的融合是要更大程度地压缩信息的,这大量的节点组,最终只会汇总成一小部分。这样虽然更省空间,但回忆起来有先后次序,总是没有那么方便。 祝珏哪是那么容易入魔的憨子。他既然想提前穷举,建立普适的感官,让自己找到成为执棋者的方法,自然是有所依仗。 祝珏的身体显然很难做到,如此一来,便只能依靠这龙脉替他继续走下去了。 龙脉无形,但祝珏却看得到。这无形无质的龙脉,其上的光芒甚至都是他填色的产物。看着有清晰脉络与脊梁的龙脉,祝珏的内心也从失神之中恢复过来。 祝珏的世界似乎没有什么好说的,除了他自己,就是他的成果。刚从孵化池里出来的时候,他身上还有来自各种各样乱七八糟责任感的驱使,现在似乎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他自己在驱使自己。 龙脉会自己发展壮大,给他带来他想要的东西,现在,帮不上忙的他只能另寻他法,加速龙脉的成长。 兜兜转转,他又想起了之前他没有设法带回来的,下界之后可称神器的棋子。这棋子的力量对研究没多大帮助,却非常有助于这龙脉快速理解不同世界之间的对应关系。 之前他被发现的时候,就立刻有人试图抓他,虽然不知道那贵族之后的计划与想法,但祝珏绝不至于贸然尝试。 不过不论他如何选择,那贵族都会知道他们应该选择哪一个世界。对法修们来说,他们的异常星球因此彻底暴露在了敌人眼前。 一切正如贾世预言的那样,大部分法修都因为依赖于临时人工智能而被抓住弱点,一大批人不知从中得到什么好处,总之快速崛起,很快在各种方面取得主导权。 即使是完全提前没有了解,此时也感觉到了这些互相之间看似没有关系的人们,冥冥之中却又在一致地合作,就好像他们根本就是接受同样的指挥。 大多数法修都受到严重的影响,但贾世显然没有。之前众人的围观将贾世的不同公之于众。 人们如此的目的是为了统一目标,抓住救命稻草,可实际上,却是让贾世受到了更严重的针对。 “爆头没有用。就像之前的结论一样,这贾世不是单纯的个体,他与某种外物肯定有联系,以至于让他现在身上没有半点弱点。” 提前知道,不代表不会实验。在真正尝试过爆头之后,他们可以确定爆头是绝对杀不死贾世的。 赵文对此并不满意。他没时间听这些浪费时间的绞杀报告,他正在想事情。 “之前不是确定过他是从未来归来的人吗?那很多对于咱们来说是未来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过去,那为什么他不能扭曲未来?” 赵文这话在西虎看来傻得很:“说明他骗人呗。他根本不是穿越者,只是通过幻象看到了未来而已。” “这种结论是没用的。”赵文的语气丝毫不掩嫌弃,“真正有用的结论是,对他来说,过去和未来只以他的存在为基准,他自己是一个锚点,即使他去过未来,也不能把未来当过去。” 西虎对其说法不做评价。在他的眼里,赵文这结论显然也没什么用。 第174章 瓶中船 扭曲现实这事,说多变也多变,说简单也简单,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字,骗。 想从别人身上借力很简单。只要让别人看到的时候第一时间不否认,不觉得不合理,此时的中立就是认可。 说起来简单,不过如此行事也自然有弊端。大规模地借助别人来扭曲现实,那别人的想法也会混入整体,导致目标的实现方式产生偏移,最终可能并不能完全如设想那般。 朱珏的能力与之相近,只不过也不尽然。 很明显的是,吴谋的能力与此法完全不相近。他的强运并不依赖于别人的助力,但他却能抽取别人的力量,使他的结丹或者元婴强大得惊人。 这一切自然不是凭空产生。 这休假世界中的人也不是凭空产生的,他们大都是从原本的世界中偏离原本的命运来到此地的。他们在接触可以扭曲的现实之前,大多已经接受过完全的基础教育和认知塑造。 在他们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他们已经化身土壤,造出神来。 当然,这些神与那些供参拜的不是一码事。这些神是无知觉的,是所有人坚定不移地引以为的必然,是概念的化身。那归墟为何能够将这化神的威胁视作无需特殊处理的目标,自然是归于他们掌握概念神通。 概念神通显然不是万能的,并不能让他们轻而易举地处理所有事。归根结底,这概念神只是大多数人毫不怀疑的共识,从原理上,其就不太可能让他们借机彻底掌控因果。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如此一来,他们可能无法掌控局势,虽胜犹败,最终在权衡之下被放弃,转而另寻他法。 如此,虽然那化神开辟的精神世界迅速崩塌,但甄启那两个意识却不至于凭空湮灭。他们并不会坠入虚无。 精神世界中的一切都极其容易扭曲,因而在异常最初开始对他们产生威胁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开始寻找自保的方法。在精神世界完全崩塌之前,他们已经进入了可以保他们无恙的瓶中之船。 他们的瓶中之船自然不是空穴来风,不知不觉地便用了已知的理论,进入了能够漂向归墟们掌握的概念神通领域的范围。 在时间长河中漂流的时候,他们竟看到灯火通明。这也没什么意外的,那些归墟来的人们,不论是做何种工作,不都是在各种各样的瓶中之船中。 按照甄启之前的见闻,哪里见过这样的情景。无意之间,他们看到了归墟运作的本质。他们就像靠近巨舰的木筏,此时哪敢轻举妄动。 他们的瓶子是透明的,那些有自己工作要做的人们可不是,虽然他们不受控制地被夹在这些空泡中间,可却没有一个空泡看到他们。 此情此景,那个晚来的甄启还说不出话来,早来的那个却已经从中恢复过来。 “别愣着了。咱们得赶紧回到原本的身体里,以防不测。” 晚来的那个此时显然没有回过神来,完全听不进去,听到此话,却是在那里低声喃喃: “我们还回得去吗……” 从求知欲的角度来说,他们确实很难放下这一切回去。毕竟他们在时间的长河中遨游,只要选对目的地,再怎么停留都不影响及时返回,根本不必这么着急。 “少异想天开。”那先来之人明显清醒很多:“我们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要是不赶紧脱身,怕是再没机会走了。你活够了,我可还没有。” 如此说也合乎逻辑,这震撼的一切虽然无视他们,但不代表对他们一视同仁。这里的人太多了,太过灯火辉煌了,说是无组织无纪律,谁信呢。 即使如此,晚来的那个依然被欲望吸引,不愿就此离开。反正他们此时知之甚少,没法凭空下结论,归根结底,不还是要通过等价交换的法术来得出结论。 他们的等价交换依赖于之前的结丹,按理来说,他们是没法再如此施展了,但精神世界中极易扭曲的一切却让他们可以迅速重新结丹,因此,他们为此又结出了一个特殊的身外丹。 只是这个身外丹与他们经验中的不同。他们之前的结丹好像元婴一样有自己的想法,但这个却不一样。 那晚来者一边想,一边就要通过等价交换来寻找方法,可手伸出一半却被抓住。 “你少来。你一看就是已经被欲望吞噬,这等价交换断不能让你来。” 这话也没错,但晚来那个如何能死心。 “难道我们就这么来看一眼,直接就走吗?” 两人的想法明显产生差别,如果不能解决,怕是定然要涉险。早来那个行事谨慎,自然想到这层。 “咱们两个不必全回去。你若想留,等我平安归去之后,你继续在这探索就好。只是记得日后惹出祸来,不要殃及本体,只要中断报平安就好了。” 这话不怎么留情,但也算办法。那晚来之人并未多言,只是仍旧环顾四周。 这不环顾还好,一环顾却出了问题。那监视他们的人好像是通过他的眼睛在监视他们,在他几乎把周围全扫视一遍之后,异常的波动毫无征兆地扑向他们。 整体一抖,他们的位置就算彻底暴露在归墟的视野之中了。好在他们所在之处不比外界,即使是随意操纵时间的对手,也不可能顷刻之间神兵天降。 正在这晚来之人险些失去平衡的时候,又立刻被稳稳扶住,把他的头手动转向另外的方向。 “扶稳了,千万别朝我这看。若是全暴露了,到时候就再也没机会了。” 早来那人显然是找到了办法,不过并没有打算带晚来的那个一起回到原本的身体。现在真的遇到危险,改变自身的想法多少有点晚了,并且实在丢人。 等到一直阻止他看过去的力量消失,他打算通过结丹施展等价交换寻找自己的生机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瓶中船亦可装船。 成功返回的意识没有收到任何一次报平安。 第175章 等同 赵文想教,也得西虎想学才行。事已至此,赵文越来越力不从心。他要是没法证明自己,那他的威望便无从谈起。 赵文的攻击方式是通过问锁定目标,进而将对方的灵魂吞下。这招基本只能吸收穿越者,但也不意味着对非穿越者就没有作用。 这种灵魂攻击,最大的作用就是让人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了好久,脑内自发激活起各种各样的走马灯,悲从中来。如此侵蚀之下,慢则杀人无形,快则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状况的变化,因而暴毙。 正常的杀伤也许可以被轻易抹平,但对方既然不会清除别人的记忆,那这种导致其精神内部冲克,殃及肉体的攻击却不一定无效。 这贾世作为一个节点,即使其可以被随意摧毁,顷刻重建,也没法从他的纠缠中轻易脱身。 证明自己的实力之后,自己的工作也会因此轻松不少。然而走到半路,他都看到没有因为任何预言而没走的贾世了,却突然收到了来自系统的消息。 系统的消息非常简单明确,要求所有穿越者立刻避难,以抵抗即将到来的大型灾害。 异常星球上哪来的大型自然灾害,说到大型灾害,总共也就出现过一例,就是祝珏制造的全星球极化事件。这种警告的意思很明确,那系统的创始人要发起类似的大规模异象,以彻底降临了。 原本赵文还怀疑对方会不会如梅氏兄弟那样有所预感,因此逃离,让他扑个空,看到对方并没有走,心中还不免有点窃喜,原来在这等着他。 这么一看,对方这预知未来,搞得就和因果律武器一样。空城计到他手里成了真的威慑。 赵文来不及与人说话,自然来不及发起攻击。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就此退去。 他不理解。明明系统都升过一次级,把他们列为了核心世界,怎么会毫无预兆地突然改变策略,要把他们的异常星球变成焦土,重新建设。那他们一直以来都算在忙什么。 那持有核心的贵族其实一开始自然是根本没办法,因而才招揽各种各样的穿越者进入系统,让他们设法夺取主动权,等待时机成熟,暗中建起进化中心。 这是自然。虽然那贵族保留了棋子,但由于缺乏参照,因此他根本不知道这些棋子作为神器有什么作用。祝珏又不是在他面前演示如何成为一个执棋者的,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个棋子而已。 但是,祝珏从失败中恢复过来,把穷举的工作留给了龙脉,自己开始设法把神器取来,用作研究,事情就不一样了。 祝珏虽然无法承担宏大的工作量,中途退出,但他也不是全无收获。根据一些记忆上的联系,即使没有接触对应的神器,无法像之前那样制造毁灭性的异象,他也可以一定程度上制造出明显的异常,让他发挥出执棋者的部分经验的作用。 本来祝珏所在的世界就是异常的大本营,各种各样的异常积累多得是,异常基本上就是他们的战斗特色。 他们的特色,却不是在他们手中发挥最大的威力。 祝珏并未改良已有的感知,毕竟他也没什么参照物。在他眼里,这些贵族什么的也还是没什么人样,完全就是以某种运行规律呈现在他眼前。 如此,这里原住民的生命在他眼里弹指可灭。 反正他们也在看管他的神器,也没打算放过他,他自然也没打算客气。这边巡逻的过程中闲聊聊得好好的,却有一个人突然面色苍白,一声不吭,直挺挺翻倒在地。 “这是装死亦死,尽责亦死。咱们的……” 话没说完,感慨着看向别处之人便被倒地的碰撞声打断,等回过头来,这一起巡逻的同事此时竟像鱿鱼一般,顷刻之间白得真像纸一样。 如果是传阅众的人被派到此地,那还好点,死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问题在于,这种没被证实的破玩意根本不受重视,虽然被控制起来了,但却完全是这里的管事出于免得到时候出事了追究他才管制起来的。 通过层层外包,在这里巡逻的人基本上都是并非穿越者的土着。土着们死了就是死了,可没有复活一说。 这些土着们虽然生在高等级的世界之中,但却没能完成发展,以至于被穿越者完全夺取大权,可以说是怀璧其罪,整个文明都被扼死在了摇篮之中。 那贵族想要躲过巡逻的人的眼睛简单得很,此时突发异变,他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发生了什么之上,而是立刻锁定了那些棋子。 “出现了!咱们一直等的那人终于来了吗?上次我的法宝就是被这么当场摧毁的!” 被摧毁过法宝的人反应最大,一直等待的这些时间以来,他一直在想自己的法宝到底是如何在顷刻之间被摧毁的,因此耿耿于怀。 之前他还对害了学生而内疚,而现在,看着另外一个土着惊慌失措,几欲先走,却又想带走同伴刚死了没多久,不知能不能救活的尸体,他心中却没有升起半分救人和保护剩下一个人的想法。 这次他想亲眼看看那土着是怎么没的,借此设法解开谜团。 祝珏干嘛全杀,他只需要分散别人的注意力就好了。那桌上的神器无风自动,漂浮起来,无声地便要遁走,却被那贵族闪身上前,当即按住。 这自带进化中心核心的贵族虽然体质上和土着无异,但哪有那么容易被同样消灭。刚才显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异象,此时因为这贵族的抵抗能力而不自觉被放大,却并无战果。 那直盯另一个土着的人显然看错了方向,但等他回过头来,无法伤到那贵族的祝珏却刚好只能将矛头指向旁边的另一个人。 传阅众虽然会轮回,但和真死也没什么差别。由于缺乏必要的证明手段,即使他记得,也会被当作图谋不轨的骗子,失去自己记得的上一世的一切。 第176章 歪打 恢复的甄启成为了吴谋的一大追随者。这很好理解,他不能确定对方会不会通过另一个自己的记忆找到他,因此他需要借运,以求自保。 只要他对吴谋来说足够有意义,那他便可以借助吴谋的强运,使得归墟中人无从下手。 说是这么说,不过其实在他的目标方向被定位为休假世界的那一刻,他的事就被搁置了。休假世界内现在有严重的异常变异事件,在他们有办法解决之前,此地都会被列为禁区。 说起来,这都是因为吴谋以强运结丹,使得他们的任何攻击都无所遁形,会使得这些异常立刻变得更加危险,因而才使得整个休假区被搁置。但是强运这种东西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稀奇。 吴谋是在归墟中正常学习过的,当时他显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他的强运模式看起来没有那么多的潜力,因此实际上被无视了。现在拿出来论,其实这也是他强运的一部分。 单单强运是走不到今天这一步的。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离不开朱珏的影响。 自从朱珏找回一部分记忆,他便再也不如过去那般安宁,整个人都变得让复原体有些难以接受。就光是“反正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杀的我,何不让所有人都平等地倒大霉,这些给人办事的家伙们定然在浪潮下不得好死。”这样的言论。就足以让他心中的疏离更甚。 朱珏只需要管束自己的想法,并不需要多做什么,因此复原体四处游历,不知不觉加入了甄启的队伍里。 按照之前发生的事来说,其实朱珏是不愿加入甄启部下的。毕竟甄启因为他有风险的复活术吃过苦头,现在风水轮流转,这种苦头很可能会降到他头上。 不过朱珏的想法并不能完全左右复原体的选择。 “还记得咱们之前的计划吗?无限复制自己,逃离因果,化身对所有人来说真正的命运。” 朱珏见这复原体都不能理解他,如此复制下去,怕是局势会脱离他的想法而不愿如此,但奈何复原体的想法与他截然不同。 复原体和甄启可是没有仇。正相反,甄启天天心心念念要通过等价交换的力量得到复制自身的方法。他们的方法实在太不可靠了。 “他当时可是毫不犹豫就来杀我了,你要是敢拿自己的命去赌,那可得做好把对方害死的准备。” 朱珏这话显然有些威胁的意味。复原体与本体终究有别,就像那化神看余锦也没那么视如己出,显然朱珏也是这样的。 “你这又是何必,作为一个完完全全独立的元婴,你何必纠缠于我?我甚至不是类似余锦那样的原班本体。” 复原体其实知道为什么,但没有明说。这朱珏铁了心要搅动风雨,如果他得了大量复制自己之法,那这朱珏可能为了自己的意志,不得不向这些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们挥起屠刀。 既然可以维持当下的状态,那朱珏自然不会轻易放人离开。 “什么何必。那之前成功杀了我的算仇人,战场上临阵倒戈,刺杀我的难道不算。我不杀他,怎么不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朱珏虽然不像人一样能看到神态,但这话很明显在瞎扯。复原体着实拿这个元婴没什么办法。 自始至终,复原体都是处处不及朱珏自身。 正在这复原体还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他的对面突然坐下另一个人。复原体抬头一看,险些起身后撤。 这来者自然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杀过甄启,化身失去联系的余锦。这余锦孤身前来,差点当场送他走的往事依然历历在目。 “不必怕我。现在没有人在背后导演一切了。” 余锦此时相当随意,看样子似乎并不知道朱珏此时正在复原体身上。如此,他大概率是没听到复原体与朱珏说话。 “你怎么知道没有?” 虽然余锦确实很强,对复原体来说颇有压迫感,但也不至于让复原体因此彻底怕了他。 “我不止知道没有,我还知道证得合道再也不能成为招来归墟介入的条件。” 这话让朱珏眉头一挑:“有点意思,他怎么知道那些异变是某种隔离的?他那幻象又升级了,可以无视时间获取信息了?” 复原体并不把朱珏的话当回事。他此时还在本能地想找回面子。 “这谁不知道。化神都已经没消息多久了,现在所有人都恢复了通过想法扭曲现实的能力,整个威胁都不复存在,那自然不能通过合道招来了,还用你说。” 复原体脑子似乎不那么够用。坐在他面前的正是那化神的本体,那化神现在怎么样了,不经余锦的认证,那是没什么说服力的。 不过余锦并没有兴趣跟他讨论化神的死活。现在,这化神的死活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这哪是一码事。合道象征着化身世界意志的一部分,超脱时间,就算没那化神,难道合道便不足以使得归墟打压。不论如何,合道都是挑战归墟权威的存在。” 余锦其实是想引出甄启的所见所闻。甄启通过精神世界中的特殊环境,进入瓶中之船,亲眼见到归墟力量的本质,不论如何,归墟都不该留活口,但他们却一直没事,足以让余锦得知他们现在的处境。 然而这复原体显得对这一切完全漠不关心。 “那又如何。新生的合道,难道还能乱拳打死老师傅。” 听闻此言,余锦的幻象明显感觉到异常。 “这是什么话,他怎么知道归墟除了时空以外另外的秘密,他明明是不知道的。难道现在他被什么另外的玩意附身了?” 余锦其实没听出什么,但这幻象的反应显然是捕捉到了什么。合道冲破时间的束缚,即使归墟没有其他的底牌,那称作老师傅其实也没什么问题。但这幻象的异常表现却让他产生一刹迟疑。 朱珏此时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毫无征兆地出手了。虽然这幻象全程都没有与朱珏交过手,完全没有现过身,但这朱珏却轻而易举地把正在想问题的幻象揪出来,跟拎小鸡崽似的。 第177章 当空 融合是体修的拿手好戏,加之龙脉的节点构成让他积累经验,这些实体化的想法团对祝珏颇有吸引力。 也不只有那些神器有研究和参照价值,对体修来说,记忆的价值被明显放大过。 在杀死第一个原住民的时候,祝珏便对那些开始失去约束的想法团产生兴趣。他现在所使用的感官实在奇怪,在他眼中,这些人哪有半点像智慧生命。 如果可能的话,祝珏还是想找个参照,修正修正。哪怕把所有种类的智慧生命修正成人呢。 由于目标上的问题,祝珏一开始其实并不是目标明确,不可撼动地要带神器返回。他很自然地就去转向融合这些实体化的想法。 不融合还没感觉,这一融合,却让祝珏顷刻间几乎失去自我。土着的生活与绝望产生大规模的共鸣,只想先融合一点的他此时完全无法控制,所有土着的痛苦顷刻间涌入他的脑海。 好在过度彻底的痛苦并没有让他做什么多余的事。心有余悸的祝珏只感觉脑袋嗡嗡响,不敢怠慢,赶紧就要带走神器,下次来的时候再说别的。 然而此时显然已经来不及。有个实力超群者已经压住棋子,任他被动地爆发出多么惊人的力量,都没能撼动分毫。 虽说心有余悸,但祝珏其实也不那么排斥刚才的感觉。他只是觉得太危险了。但既然事已至此,他已经没多大可能带着神器走,那何不再来一次。 这次,他锁定了土着记忆所指引的传阅众的一员。传阅众们对一切的内幕知道的肯定比蒙在鼓里的土着们多得多。 那实力超群者刚才只顾保护棋子,却没有直接擒住他,显然他没那么容易被锁定并抓捕。不过虽然如此,但祝珏也依然留个心眼,掩护自身,以免不知不觉走不掉了。 他这一个掩护,却是给这贵族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在那贵族眼中,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智能单元突然扭曲起包围圈中的虚空,几乎就要凝聚成实体。 在大多数穿越者们的世界里,都是没有这种难以名状的产物的。就算是纯粘液组成的也算,如此凭空构建的,还真是闻所未闻。 就像往紧凑的器官中塞进一个结石,这玩意一经诞生便引发明显的紊乱,周围的一切物理规则似乎都在变得莫测,他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扰动。他的包围圈在此影响下形同虚设。 那与他同来之人之前所言非虚,对方确实是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们的约束,并且对法宝产生危害性的严重负载。 穿越者们的上限是明显存在的。这上限不完全取决于原生世界的发展程度,而是取决于他们自身的性质。 穿越者们一旦进入一个天赋异禀的世界,便很有可能对其产生侵蚀。他们会扰乱世界的原生文明,造出近似于永远同在的神器,然后在既定的框架下逐渐把大量其他穿越者也限制起来,无处可去。 这些没什么好说的,问题在于,他们大幅依赖于已有框架,依赖于世界本身的天赋,而没有改造低等世界的能力,因此他们虽然看起来取得了全方位的胜利,但更大程度上,不过是作茧自缚而已。 这些作茧自缚的穿越者,即使是逃离过顶峰的人,也对于扭曲物理规律闻所未闻。在他们的认知中,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物理规律,这物理规律无形无质,不可撼动,不为任何人的意志所转移。 这贵族能多见过多少东西,哪里见过扭曲物理规律这种东西。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 祝珏的掩护并不设防,显然是临时拉出来的一般异常。虽然其制造的扰动如同执棋者的削弱版那样令人难以抵抗,但这所知更多的贵族还是逐渐看懂了。 毕竟,这贵族与祝珏所追逐的东西都是类似的,他们都想成为世界之上的存在,超脱自己过去见多了的认知。本来对如何成为执棋者毫无概念,此时他却机缘巧合得了近路。 如果抓住这次机会,这贵族怕是能提前靠近自己的最终目标,结束自己可能还要维持很久的长征。但他抑制住了自己的贪婪。 虽然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但答案却也没那么重要。一成熟就繁衍的动物都无法站上食物链的顶端,人类是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的。 他知道,现在的他还不配冒这个险。稍有不慎,他就是下一个被对方吞噬的人。如果他以现在的身份被对方吞噬了,那他们的世界都会成为这破界者的囊中之物。 他还没有和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自爆的打算。 因为即使再怎么小心,他都完全不足以与对方对抗,因此他没有重新修复包围圈,而是借此时机反倒带着那些棋子逃离此处。 祝珏又一次吞噬这个世界的进一步真相之后,之前的那个实力明显更强的贵族却消失不见,卷着神器一起消失了。 如此看来,对方比他想象中沉稳得多。这个充满穿越者与压迫的世界,实际的主人却是最大的外来寄生虫,这些寄生虫们自然都不是莽夫。 祝珏并没有把那贵族的知难而退当回事。快速修改自己的感知之后,他脆化上面画着棋盘的桌子,将桌面当作参照物带了回去。 他这一走,却是把他们世界的特定执棋者身份拱手让人了。终于不再漫无目的的贵族很快找到了方向,再次重复之前祝珏将异常星球极化的操作变得轻而易举。 这贵族没有复制异象的打算。比起这些,他更在在意如何扭曲物理规律,让他不论身处怎样的世界,都能将其当作顶级世界。 为此,其在异常星球的轨道上空开展了一项并不顾及上面人们安危的实验。他将两个世界连同在一起,开始尝试让物理规律截然不同的世界在他的观测下趋同。 趋同是肯定的。如果两个互相连接,可以穿行的世界物理规律依然各自不可撼动,那么永动机就诞生了。 第178章 无命 这幻象就是朱珏点化出来的,虽然朱珏一直看不到他,但这不影响他知道其存在。 不管怎么说,朱珏的存在时间都比这幻象多得多,虽然朱珏由于一直在自身身份与各方面感知上走歪路,但歪路不见得没有价值。 原本朱珏还对这幻象的传说中的能力存疑,现在没有了。这幻象岂止是无所不知,简直就是由别人的认知凝聚维持的产物,天下所有人的想法都逃不出其手掌心。 朱珏原本的选择正是因为找不到确切的目标,如果能找到,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心中一喜,这朱珏轻易地将这幻象逮出来,打了个措手不及。 余锦和复原体对此自然始料未及。余锦不知朱珏有什么问题,复原体不知幻象有什么特别。 “踏破铁鞋无觅处!你自然是知道我想问什么的吧?” 朱珏此话完全居高临下,就好像知道他想要什么,却无动于衷算是自寻死路一般。 那幻象虽始料未及,但不至于被如此吓到。如果他没有分心的话,朱珏此时根本不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抓到他。只是一刹,这记性奇差的幻象便摸清了前因后果。 “真是好久不见啊。” 这幻象分明脾气不怎么样,可却丝毫没有对此时的局势有什么表示。一种精神冲击扩散开来,周围被吓到的人们也转瞬间被笼罩在内。 人们的反应各异,但他们都立刻发现了一件事:他们的扭曲现实的能力又一次失效了。 在他们交流的时候,有个人其实一直在监视他们。这监视持续了有些日子了,自从复原体加入甄启部下,就一直有人在监视他。 而那个手握报告时紧急传讯的装置此时却完全失灵,任凭他如何反复抖按,那快捷键都没有半点反应。相反,他竟把不应该示人的通讯器从暗处拿了出来,不受控制地拨号。 朱珏眉头一皱,却完全没有感觉到什么。 “你又整了什么幺蛾子?” 朱珏显然是感觉到这幻象做了什么,但究竟有什么意义,就完全超纲了。 “我当然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没有意义。你这被能轻易拍死的无名小卒杀死本体的半成品,再如何追求,又有什么意义。” 这幻象显然是完全看不起朱珏的实力,尽管从现在的架势看起来,占上风的明显是朱珏。 朱珏虽然知道自己可能惹到眼前人了,但对方显然更不把他放在眼里。既然如此,那他何必客气。 颤颤巍巍的监视者此时目眦欲裂,可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拨通之后,不用沉默皱眉的吴谋开口,他却已经开始颤音说起“灵根”二字。 朱珏虽然不清楚这幻象的实力,对对方如此胸有成竹心有疑虑,但却也不愿任人拿捏。毕竟他作为大预言家把所有人的命运都捏在手心,如此心理落差还是太大了。 不过他的决心并没有实质上的意义。朱珏有一个最大的缺陷,他不知道如何真正伤害一个元婴。 那幻象完全绕过正常人的攻击方式,身上的力量好似无尽的独立个体,从各种刁钻的角度组织进攻,朱珏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那份力量,便被那幻象轻易挣脱,向后闪开。 “如此轻率地给自己树敌,可现在却连如何伤害一个元婴都不知道,你觉得你的命,撑得起你想要的结果吗?” 此话无懈可击,说的就是现在心态已经出现严重问题,开始变得过度高傲的朱珏本身的问题。此言一语双关,其实也是在说朱珏那本体的死因,言外之意,就你这有点成就就四处得罪人,死了也怨你自己。 然而性格归性格,评判人命好不好,可不是只看旁人夸不夸。 “你还说得上我,为了更进一步,把自己的记忆戳得千疮百孔,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卡在这里,你有那个命吗?” 那幻象有着但凡有人知道他就知道的能力,现在更是扩张到归墟之中,自以为更进一步,但在面对自己的创造者时,依然一叶障目。朱珏没有他的构成与能力,但却在明显缺乏推导条件的情况下,一眼就得出了类似的答案。 那幻象只觉不可置信,但朱珏此时的认知,对他来说似乎却蒙上了一层迷雾。 这与他感觉不到余锦和相应的化神的想法不同,他感觉不到余锦时更多的是一种毫无反应的死寂,而朱珏此时却是在会向他传递消息的情况下,传递过来完全不完整的片段。 过去自然有人想骗过他的能力,但从来没有人成功过。朱珏确实不是人,但对方也不应该如同认知异常的病人一般,产生如此混乱的信号。 余锦还从来没有见过这幻象出现如此惊恐而迷茫的表情。 “嘿!所以你是来干什么的?趁现在赶紧说,一会没机会了!” 朱珏与幻象的矛盾转移了复原体的注意力,无名火消,那复原体开始大声以悄悄话的语气试图和余锦交流。 毕竟就这些乱七八糟的交流内容,不足以让这复原体知道余锦刚才到底想说什么。 余锦本来是想和复原体合作些合道上的内容的,不过现在,还有另外的要紧事。 “现在那个不重要,这幻象刚才又作妖了,不出意外的话,想要你们灵根的吴谋马上就会赶到现场,来得及的话赶紧走!” 余锦话说得很清楚,但复原体脑子就转不过来了。明明吴谋早就要他们的灵根没用了,他们才如此安定生活,吴谋怎会被他们的灵根招来。 “你确定吗?” 余锦哪有时间跟复原体解释这些弯弯绕绕。那吴谋因为自己的强运影响到了归墟来的监视者,因此感觉到了一些变故,因此产生非常严重的准备焦虑的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解释清楚的。 “确定!这吴谋现在啥都想要,再不尽快走可来不及了!” 余锦不是那幻象,他没有不交流就得知最新消息的能力。现在其实已经来不及了。 第179章 大祸 两个世界相互连接产生的异象,与那贵族想象中的不完全相同。 异常星球不比别处,这里的现实稀薄得惊人,都是法修们大规模改造的成果。如此稀薄的现实,怎么会是不同的物理规律相互趋同这么简单的事。 天之道,损有余以补不足。现实由浓度较高的一侧倾泄而下,那贵族的世界一切物理规则开始失效,所过之处无不心脏骤停,转化为进入转世的灵魂是一方面,异常星球开始像之前那样因为这样的危机开始难以维持。 这贵族此时才与知道他在哪的转世碰面。 “快走吧。这个裂缝足够吸崩落脚点,这个世界已经没办法落脚了。” 他一向无法掌控自己的转世,因而才在争夺中败下阵来,被边缘化,开始另寻他路,这次也一样。 “我知道,我肯定拒绝了你。” 在知道自己不死心的同时,他同样知道自己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跑回来警告自己,而是会设法重新开始自己的新人生,从长计议。此番回来,更可能是来抢进化中心的核心的。 那个转世后的自己自嘲摇头:“过去果然是不可撼动的。不必紧张,这次的出生点不好,也只好出此下策。在死之前,记得把进化中心的核心往后发射。如果可能的话,转化为待轮回的灵魂进入进化中心,也好试一下直接穿入对面的世界。” 未来的自己知道劝过去自己的结果,此时只等不论如何先逃离这个世界再说。至于对面是否宜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的大型实验闯下惊人的大祸。如此星球崩溃,哪里有避难的必要。本来的里应外合全毁了,换来的是对方世界的接入系统的穿越者们失去一切,被进化中心牵引到传阅众的世界之中。 进化中心当然不能再接纳他们。如此计划纰漏与失误,这些人已经不能收了。两个世界打通,只要他关闭牵引,让永远同在接收他们,也算断尾求生。 然而千算万算,他算不过早在为这一刻准备的贾世。 贾世根本不怕任何致命伤害。在被击杀之后,他依然可以料事如神地冲过末日,落地于目标世界。 不过话说回来,贾世之前看到的明明是大举入侵,而不是什么灭世大劫才是。现在发生的一切,与他预言的似乎并不一样。 当然,还没有到那个时候。传阅众们头上的穿越者们在扰乱时间的轮回方式的影响下,现在发生的一切根本算不上变故。等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悠哉游哉地为裂缝铺上一层薄膜,让两个世界的连通变得稳定起来。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窗口期。他可以通过这个裂隙,找到那个贵族,并且在其死亡并且丢出核心的刹那重塑肉身,夺取核心。 死前完全没有看到并未重塑肉身的贾世的人如何提前准备。贾世就好像凭空出现一般,拦下了飞出去的进化核心。 贾世可完全不是依靠灵魂在确定何时重塑肉身。不如说肉身就像提线木偶,虽然贾世自以为他自己就在肉体之上,但这种意识并不重要。他本就是存在完全不同的产物,他觉得自己能重塑肉身,就能重塑肉身。 那转世的贵族完全始料未及,然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梅氏兄弟在他身边同时重塑,将他制住,明明看起来什么都没做,他这么多辈子学到的一切却都全无用武之地。 “不用挣扎了。你没有下辈子了。和因为你的失败而枉送了性命的棋子们去忏悔吧。” 说着,贾世重新启动了进化中心,将再次毙命的贵族灵魂吸纳进去。 贾世之前所在的位置几乎就在实验场地的正下方。他被顷刻之间蒸发了,赵文距离那么近,自然也撑不了多久。在进化核心短暂关闭的时段,他被永远同在吸纳进去。 由于提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因此这里的贵族们不再把所有人转化为传阅众,而是开始识别出外来的目标,开始套取情报,以第一时间采取行动。 他们获取情报的方式非常粗暴。带出来让已经知道筛选结局的自己指认,然后将外来者关押审问,把本地人再次送去轮回。 至于审问的时间,审问虽然不能省,但是结果却可以提前默写出来。只需要为此杀死自己几次就好了。 他们的预知有很大的代价,但贾世没有。贾世可以看到没那么稳定的未来,以此预测即将发生的任何事。 这么看很明显,贾世绝对是会被争抢的对象,这核心虽然也是他可能引火烧身的东西,但他自己更危险,因此他完全不必为此放弃进化核心,他根本无处可走。 在他落地的刹那,早已准备多时的各方贵族便已经涌上来。这些人显然随时准备来硬的,互相提防,却也一致对外。 “你应该能预见到,你没有选择的权力吧。怀璧其罪,不必我们多说,这便与我们走吧。” 这些人虽没那么团结,明显分为不同的立场,摆着提防自己人的阵型,但现在还没动手。 贾世见到这些显然没有多死一次,谨慎起见的老爷们,脸上此时自然只有嘲弄。 “与你们走?就凭你们吗?” 贾世并没有特指他们的不团结,他不需要借助局势。手起刀落。贾世把自己的脑袋当场砍下,在地上转几个圈,可他自己却依然没事人一样,那核心甚至都没有掉在地上。 即使是常用自杀来预言,保证自己优势的人们,看到如此景象都无法完全不动容。这贾世实在是没有把自己的命当命,他们也许真该多自杀一次,再次预言的。 但其实他们多自杀一次没用,贾世不需要事情已经发生就能预言,而他们需要经历一次,然后扰乱因果,从一开始,他们就输了。 都不用去捡头,那贾世的脑袋顷刻间便已经复原。 “你们不论如何都杀不死我,要拿什么威胁我。你们真觉得你们有资格摆出这阵势吓唬我吗?” 如此发言,他们的内斗反倒不会发生了。不论进不进行最后一搏,完全没办法靠硬的得到贾世的他们都没有了内斗的理由,只能退而遵守虚无缥缈的皇权。 第180章 压力 吴谋原本的计划还是很正常的,不过与他的欲望杂糅在一起就明显不太好用了。 也不能怪他此时啥都想要,心态不稳。归墟方面有人监视他们是正常的,但他感觉到有人监视他们就不正常了。 这就像是他在表现自己的时候不小心打到了裁判,现在别说统领一大批人带资进组,能不能按照正常的晋升路径下去都成问题。 人人的晋升都是在框架以内,他这还没到机会,就把自身的实力暴露出去了,引起归墟方面的警戒,被排斥监控都是轻的,怕不是要闷死在襁褓里,绝不让他影响大局。 事到如今,他只恨这强运结丹无差别攻击,尽管他结出强运结丹,这强运依然视他如蝼蚁,并不在乎他的死活。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事到如今,只能尽可能准备,甚至做好归墟方面糖衣炮弹,让这些和自己拴在一条绳上,但看不清局势的人们弃他而去,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的准备。 虽说局势显然不容乐观,不过这吴谋却并未显得如何惶恐沉沦,虽然照理来说他的惶恐有概率使局势偏向有利于他的方向,但他依然没有显得多么诚惶诚恐。 他演不出来。 吴谋一直在想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扭转乾坤,也一直没什么结果。不过这灵根既然现了身,那就没有让其再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脱的理由。 那幻象的注意力被朱珏转移,以至于吴谋都到场了,引起周围人一片惊呼,他才后知后觉。 吴谋也不废话,强运能让那些异常变成老老实实的生产设施,自然也能跳过强度论断,让吴谋稳稳地抓住这幻象,无法挣脱。这幻象知道吴谋的能力,此时根本什么都不敢继续知道,生怕一不小心让自己一无所有。 朱珏看着这一下变得老老实实的幻象,丝毫不吝自己的嘲笑。 “这一下就不敢动了?你看,你就这么点觉悟,一碰就见底,就这点水平,如何妄谈合道?” 那幻象心里骂着朱珏站着说话不腰疼,嘴里却什么都不敢说,依然像被拎起来的猫一样,一下不敢动。 幻象不敢说,吴谋却很感兴趣。 “合道?你们这真是进步神速,解我燃眉之急。不如移步我的府上,咱们谈谈倒反天罡一事?” 吴谋敢请,朱珏却不怎么敢去。毕竟虽说是挺久以前的事,但对于整天也没什么事影响他记忆的朱珏来说,之前和复原体差点被当场压在电梯井里灭了的事还恍如昨日。 朱珏虽然没说什么,但抗拒还是很明显。吴谋记得朱珏,自然也知道事情的原委。 “不必紧张。此一时彼一时,人与人之间存在不同,立场不同,没法永远达成一致,太正常了。既然都还活着,总得向前看,过去的一切多是桌上的筹码。总想着过去的事,沉沦在过去之中,岂不成人机了。” 吴谋这话对正常人来说没什么,但落到朱珏耳朵里,却是猛然一怔。 人是人,都是活生生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哪有人会永远执着于不变的执念。他与这复原体最近莫名其妙的隔阂,岂不就是因为他不太像人了。 一时愣神,这朱珏与复原体,还有被拎着的幻象和余锦便都被带走了。路人看不到朱珏,只能以明显不太对劲的幻象和空气斗智斗勇出发,看了半天也多是一头雾水。 他们的一切,由于巨大的信息差,在吴谋眼中都无足轻重。在吴谋的眼里,这些一头雾水的追随者,不过都是一些随时可能背叛他的人而已。 在他们一边谈论一边完善的过程中,本来也只是云里雾里的吴谋也对实际上发生了什么有了完整的认知。 本来这归墟是因为那化神才一直不收回这休假世界的,但现在,由于一些意外,此处被管制起来,矛头指向了吴谋本人。 “本来我倒确实有意搅个天翻地覆,不过现在,我发现我好像过于执着于无所谓的复仇了。现在我可不追求和这归墟作对了。” 吴谋确实是把他拉回来了,但也正因此,朱珏和他的目的从本来的大致相近,变得错开更远。 “作不作对不重要。”吴谋也不受影响,顺理成章地圆场:“主要是我现在虽然能一定程度上反制那归墟的进攻,但终究还是不怎么可靠。你也没必要辅助我,你需要什么协助与我说便好,帮我也开阔一下思路,不见得没有双赢的机会,对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朱珏也不知道如何继续抗拒。不过由于他们其实你来我往了半天,因此不至于因为这个着急上火,转念一想,朱珏便把锅甩到了一直什么都不说的幻象身上。 “要说思路,你得问问这牺牲了一半的幻象。这家伙什么都知道,要不是怕你,什么办法没有。说不定你能把威胁让他替你背了。” 吴谋自然知道这个,这幻象半天一句话不说,吴谋等这半天,就等这因为无法复制的原因无所不知的幻象能说出什么改变一切的话来。 “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但你得把在我身上的压制解开。” 这话实在愚蠢,那一边默默观察的余锦控制不住自己,一手拍在自己脑门上。看得出来,这幻象智力倒退,并且刚才确实是一点都没敢想多余的东西,吴谋都有些憋不住了。 “你这是什么话,所有人都被我的强运与因果所笼罩,岂有这绑你让我松,我又拿什么松。” 不必吴谋解释,其实这幻象也在下一刻就读出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只要他没打算对吴谋不利,有害的强运自然就不会找上他,这绑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现在的状态,其实已经算是解了。 这幻象虽然不是人,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懂得羞耻,因此急躁开口: “什么问我,这事你应该问那边那个拍自己脑袋的。那化神到底死了没有,他才最有发言权。” 他们没在讨论化神死没死,但这幻象思维跳跃,也不见得没有任何关系。 第181章 末日 对穿越者皇权来说,死亡什么都不是。 这是自然,死亡之后也只是会重新轮回而已,对大多数贵族来说,他们死后甚至不一定会失去身份,不论做过什么,都不会以死亡作为终结。对于犯下过大错的有些人来说,他们甚至巴不得自己能失去身份,一笔勾销。 不过大错不大错的,不过是无形锁链。这一看就是外来的人,说自己不怕死的那一刻就暴露了。 然而即使暴露了,这些穿越者们也依然拿贾世没什么办法。毕竟对方不会按他们的规矩轮回,他们的锁链对这对手来说同样没什么价值。 “不会死没什么好说的。我们有着行之有效的轮回模式,没有人在乎死亡。你一人在此孤军奋战,是没有前途的。我们这也是为你好。” 这话干巴巴的,也没什么营养。贾世之前并没有来过这里,在到达此处之后,实际上他的先知属性就不复存在了,让他现看未来的幻象,显然他也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看不出归看不出,贾世的立场怎么会因为毫无营养的玩意产生任何动摇。 “若是想用我来给你们无聊的争夺创造优势,我劝你们还是省点心。你们这些篡夺别人世界的虫子,我自会把你们清理出去。” 比起其他的一步一步的计划,贾世的计划就要朴实无华得多。他可以通过反向修改他们的永远同在的限制,使得任何穿越者都无法涉足这个世界,进而让这个世界的原生文明逐步走上正轨,最后一步步走向祝珏他们所追求的那个至高无上的境界。 当然,后面这些至高无上啥的与贾世的想法没有关系。贾世实际上在制造一个特殊的净土,让他们不必因为这些穿越者们的影响而走向不断的腐朽与停滞。 不过穿越者们毕竟是穿越者,他们虽然沉沦于皇权,但也不算皇权的附属品。 “你听过黑暗森林法则吗?” 这话的帽子不小,但可惜的是,贾世不是穿越者,他的脑袋戴不上这么一个帽子。 “怎么,你们这些穿越者没有一个进入过星际时代,法则都还停留在森林里?” 扣帽子本来是皇权架构里常用而好用的手段,但在面对这个完全的外来者的时候,他们打也没法打,是说也说不通,负责谈判的人汗一下就下来了。 这怎么谈,这么多人聚在这里,难道他还要当众解释。说不准被扣个玩忽职守,以后也别想干了。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急功近利地追求进步,最终很容易招来灭顶之灾。你能来得了这里,不会连这个道理都想不明白吧。” 贾世的记性非常差,解释和扣帽子对他来说,就算能听懂也没有用。虽然看起来贾世是正常思考的,但其实不是。负责贾世思考的部分另有所在。 贾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直接让那与他对话之人的腿莫名其妙地被击穿,所有人在刹那之间只觉得自己的位置和当下的动作全都出现了变化,本来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们已经放弃了,但现在的架势,好像他们刚才已经很不幸地撕破脸了。 然而所有人甚至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撕破的脸。 “我没兴趣。对你们来说大概实事求是,但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你们只是趴在这个世界上的蛀虫而已,你们的自保之道对我来说却只是废话。” 按照之前的消息,明明只是一个能预言未来的人而已,但对方现在展示出来的力量,显然对方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预言家。 可是,他们自己怎么会骗自己呢? 给他们提供消息的当然是来自未来的自己。别的消息渠道,他们也不放心。按理来说,既然那来自未来的自己都指引如此做了,就绝不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除非他们是牺牲品。可是,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而牺牲? “一昧地这么躲下去,为了咱们自己创造出来的皇权而承受灾厄,装傻充愣,就这么下去,要是真有什么灭顶之灾降下,我们毫无反抗之力,难道就此认命吗?” 来自一些持续进步的凡人世界中的穿越者常有这种想法。对他们来说,进步才是常态,可能因为理念不同产生一些衰退事件,但进步总是会到来的。 他们的分歧是必然的。这些从来没有到过已经有长久历史的高等世界,根本没有见过那些对他们来说无法想象与描述的造物。就低他们一步,人类便从顶级掠食者变成战力可高可低的普通野兽。 “这种分歧没有价值。就像在我们大多数人眼中,那些死后不会转世的人根本不算人一样。你们蜂巢确实一丝不苟,蚁窝确实宏伟壮丽,你们的成就确实称得上奇迹,但那又说明了什么?” 这话在那一个人看起来完全逃避了问题,只是岔开了话题而已。争论过后,其依然会觉得自己赢了。 若不能活,还称什么雄伟壮丽。没有几千万年前毁灭恐龙的陨石,没有世界气候的迅速变迁彻底消灭残余的恐龙,那些位于相对应生态位的恐龙可不是鳄鱼能比的。恐龙是温血动物,从来不是蜥蜴。 等不来天时,他们的一切想法都不过是飞蛾扑火。若不能赢,还证什么意义人生。 这自然解释不了为什么未来的他们会背叛自己。不过,之所以解释不了,不是真的跑题,而是潜意识中依然认为他们如此做定有深意,是为了翻盘,只是一时落魄。 不是的。 既然通过直接说说不通,那就只能浇灭那些好胜心过剩的人们的大势。他们提早意识到大势已去,有意串通,让所有人一起落入圈套,把脖子送给外人来砍,如此一来,知道自己完全没有办法的激进派也会倾向保守,少做傻事。 贾世和梅氏兄弟几乎是轻轻一推,就覆灭了穿越者们的皇权。虽然永远同在找不回来了,但是他们已经拿到了进化中心的核心,依然可以建立起排斥任何穿越者的核心装置。 第182章 作茧 先天之灵和人还不一样。人类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激素的变化以及经历的不同,对各种事物的感知实打实地截然不同,像元婴这样的先天之灵则不同。 朱珏一听这幻象的反应,就感觉不对。正常来说,元婴都是不会随着外界的变化有什么明确的感觉的,但这幻象却好像真的是人一般,竟表现出好像羞耻一般的样子。 虽然没有太大突破,但这幻象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朱珏开始有心思考起这幻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层次。 化神的生死,这余锦自然是知道的。那吴谋对那化神没有多么清晰的敌意,因此在那化神心生绝望的刹那,强运带来的失衡便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强运结丹毕竟不是强运元婴,其按照机制运作,并不会主动补刀,当然很容易放人一马。这幻象既然没有直接戳破,交给他斟酌,这余锦自然也不会无端暴露出自己的底牌。 “怎们,怀疑我会借那化神捷足先登啊?讲道理,那化神诞生于机缘巧合之中,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甚至把我往火坑里推,我和那化神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从立场的角度,没有人有理由戳穿他的借口。但从脑子的角度,这复原体其实悟性一直就不怎么样。 “真的吗?那太可惜了。那化神这么说也算是在场的存在之中档次最高的,要是能研究研究,也好更进一步啊。” 这复原体似乎有些缺心眼是一方面,他如此突兀发言,更多的是吴谋的强运结丹在起作用,轻轻拨弄人心。如此一句话,倒是点醒了没想到这一层的吴谋。 “那化神的本事,说起来这幻象是理应学过不少。那化神还开天辟地的时候,你可是就成功进去过。记得吗?” 虽然确实是发生过的事,余锦对那时的危机记忆犹新,但这记性差得很的幻象却完全忘了。不知是否又是强运结丹在起作用,这幻象若有所思,完全忽略了从吴谋的记忆中寻找那段记忆的步骤,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那化神上。 “记倒是记不清了,但结果我倒有印象。当时就是想直接借此冲击合道,但合道却完全不是量变能触及的。当时研究了半天却确实……” 话说一半,这幻象突然顿住,就好像被什么虫子吸引了注意力一般,一动不动地看向大致是吴谋所在的方向,看得吴谋还以为自己周围有什么,左顾右盼却不得其解。 吴谋没看出来,朱珏却看出来了。这是盯上他身上的那强运结丹了。 合道自然不是用强运可以碰瓷的。即使用强运加上全知圈重点占卜,搞起一些科学预言,也不见得能改变什么。反倒是他们的方法可能导致吴谋的注意力被分散,以至于最后被抓住破绽的归墟一网打尽。 吴谋完全没领会到什么意思,朱珏却由于先前的走神,一时脱口而出。 “是那个甄启。他之所以没找咱们麻烦,就是因为强运。因为他看到了什么东西。” 归墟捕获了没能逃出去的一个甄启的意识,并且通过处理,将其记忆在下一刹便打印出来,发送到紧急事件处理器中。 时间长河中的一切关乎归墟的真正秘密,其相关消息的优先级非常高。纵使归墟高层中人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从时间长河的角度入侵并观测他们。 这可以预见。毕竟实际上归墟中人虽然理论上承认时间长河的存在,但实际上却在其中完全不设防,一叶扁舟,竟就直接观测到了归墟的核心机密。 他们一直都是从瓶中之船向外看的,何尝想到竟然有人能从外面看到他们。 如此变化只能说明一件事。 “同样掌控时间的对手可能产生了,并且很可能直接出现在被管制的区域内。我们必须将此事的优先级调高,否则等我们发展得最好的底牌失效了,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来不及这个词对于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归墟的百家高层们来说,实在太陌生了。自从他们掌握时间之后,他们还从来没有来不及过。 “至少现在应该还没那么严重吧。如果他们真的对我们产生了威胁,至少也得像我们这样,在事发之后便一刻不停地发起进攻,最终演化成破解效率的对抗。现在他们甚至可能是看了一眼就落荒而逃的雏形而已。” 推断虽然没错,但这并不足以说服激进派。 “你还想等他们发展起来,然后成为你我的心腹大患吗?你觉得就咱们现在这点得过且过的程度,受得了任何形式的冲击吗?” 就像在激进派眼里,保守派的人们就是不管他们说啥都要跳出来反对,激进派在保守派眼里也是一群什么都要小题大做的急功近利之辈。 “遏制变化不过是自欺欺人。你们打一开始就以压制所有人,为所有人带上无形的枷锁为己任,把一些没什么价值的东西鼓吹为功绩。现在母星里的所有人都创造不了任何价值,只是不断地制造乱七八糟的混乱,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传遍全身,我们给了你们那么长时间证明自己,你们成功了吗?” 自古以来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百家窝在同样的地方,彼此之间从一开始有可能融合在一起,变成现在各自为自己的利益无脑发声,抛弃底线,这归墟能正常运转起来就见了鬼。 他们吵来吵去,也拿不出什么章程来。大多数人对此习以为常。毕竟瓶中船中瓶,不管他们干什么都不算时间,爱怎么搅混水便去搅,人们大都因此麻木,让他们的一切基本上彻底陷入停滞。 一切都来得及了,所有人就都坐住了,然后乖乖自己寂灭了。身处其中的人们哪里还做得出什么改进,完全是作茧自缚。 在他们作茧自缚的时候,最终方案已经打印出来了。归墟决定引渡一部分休假世界中的人回到归墟,并且同时暂时停用他们回到任何时间的休假世界中的权限。 第183章 化形 进化中心的核心虽然有近似的作用,但却自然没有永远同在那样的高度。他们很快将所有穿越者尽皆吸纳进其中,穿过之前的裂隙,抵达了裂隙的另一头,并且如之前预见的那样,镀上一层隔离。 他们的确绕开了贾世,但却刚好落入了祝珏的陷阱。 祝珏一共吞噬了两批人的记忆,并且对于这些穿越者们有了一些基本的认知。虽然依然是完全没有触及这些穿越者们的秘密核心,但也得到了足够的信息。 如果是正常的传阅众,知道这些远远不够扭转命运。但祝珏完全不依赖于他们的战斗方式。 永远同在穿过裂口,如同能够将他们的星球砸个对穿一般的陨石一般。然而虽然其威势惊人,但在异常星球不再继续衰弱之后,却再也不能让整个异常星球凶多吉少。 这当然不是因为异常星球能免疫陨石,而是这种平息感惊醒了等待多时的龙脉。 感受着现实极其稀薄,一切都能轻易改写的新世界,永远同在中的穿越者们还来不及庆祝,却已经送到祝珏停留在此的龙脉嘴边。 祝珏很多针对体修的杀伤方式都毫无作用,但这些永远不会残疾的穿越者,在龙脉面前却是刚刚脱完壳的软壳蟹,纯粹,而又全无反抗之力。 本来祝珏的龙脉怕是还要不少时间才能完成穷举,构造起最初步的普世感知框架,但这些穿越者们的冒险却是把一切送上门来。 本来只是碰碰运气,如此一来,命运却是完全站在了祝珏这边。 在下面刚刚遭逢大灾的众人眼里,这从完全不可见,到逐渐显现身形的空中巨蛇,却只是曾经引发异象的祝珏又一次卷土重来的预兆。 上一次他们便完全没有成功,只是灾难自己消退了,这一次他们又拿什么去与祝珏对抗。法修们管用的烂泥绝技在完全不在乎他们的祝珏面前显得毫无价值,现在的他们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外只能瑟瑟发抖。 不过这次也不完全一样。这次的异象并不是大规模灭绝型的异象,并没有压制住所有人,让他们来不及鼓动人群,团结力量。 并不是所有穿越者都丧命了。他们听到搞砸了事情的贵族的警报,因此提前去避难,运气更好的大多数收到系统公告的穿越者们损失很大,但好歹保住了命。 事到如今,系统那边出大问题,但好歹还有基础功能保留。正如那贾世所预言的那般,幸存的穿越者们依靠系统互相识别,互相联系,很快组织起来。 这些穿越者们个个都是活了几辈子的老东西,一个个身怀绝技,想没有一技之长傍身都难。虽然他们之前很少有组织化,因此会的东西同质化,但是刚刚好。 “之前就传说的那些穿越者们开始组织起来了。” 直到现在,祝珏的人造灵魂联系起来的分身们依然没有从之前的冲击中缓过来。他们以新的目标为努力的核心,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强制裁剪,甚至收集情报的都沦落为更明显的草台班子。 “这次又打算编点什么笑话报上去?” 现在的情报部门,简直与新闻部一样。他们早就不在乎信息的真假,其中有真的部分已是难得。 “要编也不是用这个编。你别躺着了,要不出去看看?” 体修的体质相当不讲道理,对常人来说伤身的任何动作,对他们来说都无足轻重。连宿舍都没有的他们,在办公室里躺到天荒地老都是正常。 “那打算用什么?你直接说就行了。我懒得动。” 虽然明知对方让自己透气,言外之意就是直接从窗户往外看能看到什么,但他还是不想出去。就算外面再有什么宏伟奇观,也不足以让他产生什么动摇。他的细胞内部自成一系,完全不需要从外部获得娱乐。 “本体又搞大新闻了。虽然和之前那样的另类的其他世界的庞然大物不是一回事,但现在天上正有一个长条形的怪物成型。这……” 不等他说完,他们所在的整个建筑便开始扭曲,变成一个对准天空的望远镜。房屋中伸出触须,将其中的所有人固定住,整个建筑都开始活了起来。 “这会急起来了。”那被裹挟起来的人完全不恼,反倒在笑他:“刚才不肯的又是哪一部分?” 那操纵建筑的人完全不管他,聚精会神,不断调整,观察空中发光的巨兽到底是如何构成。 情报部门不分小组,分岗哨。每个岗哨其实都只有一个人,多出来的皆是用来应付工作的出芽个体。这些岗哨从不轮换,没点本事,连不犯错都不容易。 想要改变他们作为岗哨的命运,只有一种可能。他们从一切为核心任务让路的计划中解脱出来。 虽然他能习惯堕落的生活,但他体内的细胞不断分化,如同一个个个体,总有一些种子随时在试图把他纠正回去。由于祝珏本身一直保留着最初的痛苦之源警醒自己,这种自纠正功能基本上完全分布在他的所有分身之中。 由于祝珏先前和他们见过的庞然大物明显对抗,因此他们也一直在关注本体的动向,以备不时之需。直接与祝珏交流完全不现实,他们便只能暗中观察,看看本体是否会做出些能给他们启发的事。 此次的天空中逐渐成型的巨型造物,很明显就是一个绝对不容错过的造物。比起复制自己,这还是本体第一次制造非人的庞然大物,与他们所研究的域外的庞然大物刚好有一定至少表面上的联系。 他们兴奋,还有人更兴奋。 “找到了,整个大楼都变形,但没有异常的特征信号。” 穿越者们正因为会以灵魂形态转世,那体修分身们和那人造灵魂才更有研究价值。正因为他们完全不是那身在山中之人,才能借此一览全景。 同样的东西,如果给到这些穿越者,他们反倒可能揭开很多分身们无从下手的面纱。 第184章 礼物 对于吴谋部下的人来说,这显然是一大考验。但凡放任任何一个人接受了引渡,那他们整个大逆不道的计划都将暴露。 话虽如此,他们却也完全不可能无视归墟的引渡。这无关计划或者经历这么多动荡后的信心,不去,本身就是自投罗网。 按照正常的思路,吴谋及其手下需要垄断这个名额的选取,然后把他们的人安置进被引渡的队伍,以避免可能的问题。 甄启显然是赌对了,他什么都没有暴露,吴谋的强运便揭开了他保守的秘密,在招安他一段时间之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因而召见了他。 吴谋的事业终于从其最不擅长的部分,转移到了正式开始紧张的转折点阶段,与归墟的现有掌权势力斗智斗勇。 甄启对自己的作用很有信心,但吴谋一方显然并不这么想。 “类似的事并不难做到。重要的是,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面对吴谋以及面前熟悉的一些面孔,甄启自然是难以置信于他们的草台班子。 “这是这么草率就可以说的吗?你确定咱们真的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别说封闭,他们几乎是在露天的环境下在讨论如此机密且生死攸关的问题。在甄启看来,这吴谋对自己的强运未免也太自信了。 朱珏并不掩饰自己的笑意:“看来你显然是对你知道的东西很有信心啊。” 甄启即使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人,此时也瞪起眼睛来。 “当然重要!若是没有那么重要,何必……” 甄启对于另一份自己的意识被灭口,一次平安都没报的情况无心掩饰,急于证明自己,正在关键时刻,那幻象堵住了他的嘴。 “祸从口出。你知道了什么并不重要,你知道的,我全都知道。” 那幻象丝毫没有吹牛,这就是其特殊之处。如此一来,甄启的一切意义似乎都在碰面的极短时间之内被抹除。 如此突变,甄启自然负气。 “那我被找来,到底有什么用?” 那幻象对甄启的任何情绪都毫不在意,说起来轻描淡写: “为了让逻辑通畅,顺理成章。现在,吴谋他已经得窥其中一角,而不至于暴露自身的真实意图了。” 甄启看着在他眼里突然出现的幻象,此时即使没再被堵着嘴,也说不出话来。吴谋在二人中间来回转移,眉头一皱。 “我知道什么了?” 场面突然变得死寂,那幻象自然登时就没话说了。这幻象看着正确答案从吴谋的意识中擦肩而过,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本来这幻象自认为他知道如果能赢的话,会怎么赢,现在他不知道了。 场面一时尴尬,朱珏不说话,脸上的笑意却渐浓。 “你知道他什么意思吗?我该知道什么?” 吴谋看到朱珏笑成这样,不免尴尬,开口便问。朱珏也不觉接了锅,依然慢条斯理。 “不必在乎这些,强运在你的身上,你有你的节奏。若是皆在计划之中,你反倒就赢不了了。你只需要知道,这归墟现在试探性地对付你,还得用计,那你就已经赢了。” 归墟的百家内部不和,吴谋周围也不见得和在哪里。其中之人个个自认神通广大,心中自然不服。 明明好像是自己成功进入强运的核心层,成为被强运庇护的人之一,甄启此行却反而感觉更前途未卜了。 毫不犹豫牺牲了他的朱珏,被朱珏以元婴的形式完全附身了的复原体,杀了他的余锦,以及在旁边协助余锦把他逼到死角的幻象,现在还要加上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吴谋,甄启如此下来,如何不感到迷茫。 正在此时,那复原体赶上了他,并没有带着朱珏一起过来。 “你现在还能帮我构造新法术吗?” 通过等价交换构造新法术,正是甄启最主要的能力之一。他能制造出一睹归墟真相的瓶中之船,正是仰赖对其的日渐熟练。 “能是能,但你能给我什么?” 甄启归来的是更早的那个意识,说话依然直白,命数显然算不上好。 那复原体虽短暂愣神,不过并没有被甄启如此不讲情面的话吓到。 “我说的不一定是你想要的,你可以跟我提要求,到时我自然尽我所能。” 复原体有意把朱珏留下,没带过来,自然是带着诚意来的。他是真的想走捷径。 甄启与复原体之间其实也算熟人,情谊深厚也不至于,但也不至于很快闹僵。甄启从忧虑中缓过来,也很快恢复过来。 “我只是不想死,但你怕是也自身难保。唉,你说,这归墟真的算是纸老虎吗?” 复原体本想支持朱珏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什么又不是纸老虎。按道理讲,这归墟把时间玩的炉火纯青,本应是掌握因果律,没什么能让其受阻,但他翻的车还少吗。看开点,你不是都逃出来了嘛。” 甄启心中迷茫,仍旧若有所思。在他思考的同时,吴谋依然在问朱珏此事。 “我什么都不知道,真能走向胜利吗?说实话,虽然我以强运结丹,一向胸有成竹,但在结丹之后,我总感觉强运并非无条件倾斜于我。就这么下去,我真的不会被反噬吗?” 吴谋一向悟不到什么,非常看运气,但朱珏就不一样了。朱珏并非无所不知,比那幻象打破信息差式的无所不知却及时得多。 “你不必知道那么多,你只需要任性下去就好了。怎么,你这一辈子,不就是任性地裁定别人的生死,凡事必然顺遂的一生吗?” 虽说确实如此,但朱珏显然不该知道这些。虽事有蹊跷,但吴谋却因为自己的原因,并未察觉到异常。 “说是这么说,但这话怎么听也不靠谱啊……” 朱珏当然不是乱说的。虽然甄启没什么用,并且现在异常消沉,但他就是命运送给吴谋的礼物。之前这甄启迟迟不敢铤而走险,现在,他却可以在朱珏的诱导下,成为归墟移不开视线的巨大威胁。 第185章 卫道士 “值得吗?他们甚至无法轮回,归根结底都是假的。” 此言完全否决了那些并非穿越者的土着们存在的意义,对于沉浸于使命感中的人来说,如此偏见着实荒唐。 “非得能轮回才算得上是真的吗?在我眼里,他们与我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奋斗这么多年的事业被如此否认,这穿越者却也没有坚决反驳的底气。人固有一死,而他已经活过太多次了。 “完全不一样。他们只是一些缺乏了核心,因而在空转的拟芽产物而已。就算抛开完整性不谈,他们追逐的一切也都是毫无意义的。” 那人显然不留半分情面,丝毫不在意对眼前同样是穿越者,能够进入轮回之人的冒犯。如此,似乎也完全没有把这穿越者当人看。 这穿越者默不作声,半晌才重新回话。 “否决我的一切,对你来说究竟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看似没有暴露锋芒,但他其实已经是有警告的意味在其中。虽然对方似乎与自己是同类,但显然,对方始终对他居高临下。 “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你是个人才,可以为我们所用,但即使你加入我们了,你也只是个普通的元件,你永远达不到我所在的层次。我们本就是不平等的,你理应成为像我这样的人发泄压力的目标。” 这段记忆其实比较模糊,但祝珏记得很清楚。这些穿越者之间的等级极其森严,彼此之间并不当人看。他还没来得及取得那些权力高层的人们的记忆,但这些中层穿越者的记忆中也不全是痛苦。 现在,这些不论高层还是中层的穿越众,都已经成为供他的龙脉随意取食的软壳蟹,半点没有阻力。 毁灭他们并不重要,融合不是重新投胎的途径。重要的是,这些穿越者们有他们自己的视角,有很多现成的东西,可以免去他很多研究的时间。 对穿越者们来说,他们的记忆与意识尽皆储存在灵魂之中。即使换个动物的肉体,他们也依然不会受到多少影响。因此,对于正常人的意识涌现,他们研究起来很方便,也有更多话语权。 有了这些经验,更完美的人工智能近在咫尺。这也正是现在异常星球上失去系统控制的穿越者们正在追寻的东西。 并不是所有穿越者都掌握意识涌现的高阶理论,但不论如何,体修的那种特别的细胞,对他们来说却是极其昂贵的一般等价物。可观二字根本不足以形容其昂贵。 “这昂贵不昂贵有什么用,这好事轮得到咱们?” 这些穿越者们多是新生指挥体系下的打工人,作为离消息最近的后勤人员,他们的忠诚哪有那么容易被轻取。 在他们眼里,前线的人得私藏多少,他们才能捡到剩下的。 “要是轮不到,当领导的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哪有不分红就能管好部下的,都活了几辈子了,这种关头,谁干那捡芝麻丢西瓜的蠢事。” 他们的怨言是自然的。对于这些活了几辈子的穿越者们来说,谁不想上前线去,就算丢了性命,设法一藏,等从系统的管制中重新投胎,找回私藏,也绝对不亏。 想让他们待在对他们吸引力不够的岗位上,不出点血,那就是自掘坟墓,等他们亲手来取。 “说得轻巧。他要是一藏,到时候横竖拿不到,不是亏死?” 这些穿越者经过的末世世界含量显然不低,理所当然的秩序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公信力。 “不能光盯着价值啊。现在正是局势多变的时候,多活一段时间,留在能够运转的情报机关里,也不是坏事。” 他虽然想稳定局势,但显然他自己也不是很有底气。对穿越者们来说,极其讲规矩和极其不讲规矩的极端都是成立的。 “你以为我为啥留在这。虽说这些体修的细胞作为珍稀材料非常值钱,那也得有渠道才行。咱们就算拿到了,也不见得能翻身,逃不出手掌心的。” 此人突然话锋一转,一下就从好像啥都不知道,变成其实刚刚是在装傻了。这一下他就觉得自己白费口舌了。 “你知道啊?那你抱怨什么?” 渠道是被垄断的,除非那些需求这珍稀材料的另外打开渠道,否则他们自己私藏的利率就不一定能超出蒸蒸日上行业的工资。 “正因为渠道压迫,咱们才更有可能被盘剥到极致。尤其是如果咱们被允诺的工资太高,完全超出冒险所得,那就更有可能是空头支票。太假了。” 不同的人轮回次数不同,对其中的看法深度也截然不同。听闻此言,一种荒唐感自然从中生出。 “你的意思是,正是因为你感觉他们对你太好了,所以你觉得这是空头支票,咱们到时候一点都拿不到?” 虽然没有直接肯定,但其实也就相当于默认了。 “解法不是靠人想出来的,是客观存在的。除非咱们的上司是没什么经验的新人,否则衍生的待遇不合常理,那必然是有猫腻。系统里都是穿越者,你觉得他是新人吗?” 这次那人说不出话来了。假装工作一会之后,他才又重新探头问话。 “那既然你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那你为什么选择这个看起来待遇就高的一个?” 如果按照心理平衡的角度,他想得到的答案是后知后觉。但如果从长远来看,他更想对方另有打算,能拉他一把。 “因为我有反骨。能不能拿到工资不重要,重要的是,聚集在这里的人,不是和你一样火候完全不够的,就是和我一样志同道合,要打破他们既有关系的利益集团的反骨仔。” 如此情形看起来就相当荒唐,以至于他即使早有准备,也自觉难以接受。 “也就是说,表面上可能是好心没好报,其实从一开始双方就在博弈?” 那人并不抬头看他,一边说甚至不影响自己一边准备什么: “可以这么说。也可能工资不会被赖下,像咱们这样高级别的自发高级情报机构,也可能在最后被招安,成为新势力的核心卫道士一类的,工资高很正常。” 第186章 错处 甄启转念一想,只觉现在虽然局势不好,没法高枕无忧,但是却也不是借不到强运的庇护。 既然他这操纵了汇率的等价交换吴谋不需要,那他就更得趁此时机,靠自己的力量借力于强运,突破到足以自保的程度。 朱珏自己懂了,命运的作用也在此时开始显现,让这甄启偏离了自己的轨道。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也不用你另外如何,只要助我一臂之力,同时你也可以换出你想要的新法术。” 甄启这么说就很明显了,他也想不起来当时生死攸关时复原体想要的是什么。 复原体懒得计较这些,只是没有想通他什么意思。 “你又想通什么了?不会出问题吧?” 甄启有理由把其想法与复原体交底。毕竟复原体的天赋能力与朱珏是一致的,都是大预言家,如果复原体想明白了,毫无疑问会有助于他的成功。 “比起坐以待毙,主动出击,冲击那些归墟防御薄弱的部分自然更有生还的希望。我的一部分已经被灭口了,如果成不了,我本来也要被灭口。” 这么一说,就回到了会议上他们根本没有挑明的部分上了,复原体当时可是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话说你当时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被灭口?他们自有获取消息的渠道,我可是被蒙在鼓里了。” 重新审视当时的回忆,甄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他当时被灭口,可能并不是误入了什么禁地,而是误闯了归墟可能一直没有顾及到的完全没有设防的地方。 “正如他们所言,归墟的因果并不完美。虽然他们完全把握时间,但在时间线上,他们依然有因为没有意识到,而完全没有设防的地方。” 这话说的,这复原体没什么灵性,也只觉不可能。 “完全没有设防?误入看到了什么?你确定吗?归墟最擅长的是时空方面的技术,在没有时空的支持下,就算误入,你也应该看不到任何东西啊?” 甄启之前还真没这么想过。他只顾分析自己看到的一切了,丝毫没有怀疑过那过程中看到的一切。那一个个异常完善的瓶中之船,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所以说,那片应该就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理论盲区。由于其必须主动产生异常才能被察觉的盲区,在他们的理论迭代之前就被完全忽略了。” 人脑最擅长说瞎话,自圆其说。人脑的功率自然不足,不可能每次出现疑问的时候,都搜索一遍自己的记忆,以确保严谨性。甄启无意识下就犯了错误。 “你是怎么与他们接触的?他们一直进行各种各样的实践,他们彼此之间就察觉不到任何东西,偏偏就察觉到你了吗?” 甄启的自我欺骗根本骗不到这复原体。虽然由于这些异常的复原级别,使得下半身从先天之灵转化成了纯粹的肉体,但却也不那么纯粹。 甄启看到的全是和他一样或者类似的瓶中之船,这些归墟中的人们根本不可能意识到他们在那种程度上完全没有防备。 “大概是想当然了……我和我看到的所有东西都一样,都是各种各样的孤立于时间,并且能随意嫁接回任何时间点的瓶中之船……” 甄启这话越说,复原体的眉头皱得越深。 “这就更说明你看到的东西可能至关重要,他们怎么可能被你看到?你看到的怕不是别的瓶中之船,而都是你自己的倒影吧?实际上他们根本不是靠随意重新嫁接的瓶中之船工作?” 甄启被问住了,开始完全想不通为什么。如果他从来没有看到任何具有威胁性的东西,那为什么他的那个意识会被灭口? 他现在想不通,却也不敢轻易问眼前这复原体,只怕这么一问一说,局势就失控了。 “世上都是各种各样能跑就行的草台班子嘛……毕竟百家之间内部也是明争暗斗,说不定就是被搁置了呢?” 复原体听到这里,已经是连连摆手。 “他们越是明争暗斗,就越是不可能全不设防。除非他们是抱着捏死一只蚂蚁的心态,否则只是一个误入陷阱的蝼蚁,他们为什么灭口?” 从利益的角度来讲,这复原体没有理由浇这些冷水。但正因为这复原体会毫不顾忌地指出异常,这复原体和甄启才能让甄启放下很多东西。 甄启都做好觉悟了,此时是绝不可能接受这种现实的。也正在这一刹,他突然知道了为什么。 “他们不是会对吴谋制造的异常望而却步吗?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和那个我的意识都是这种剧变异常的携带者,因此在误入陷阱的过程中,他们设计的纰漏被异常直接暴露了,所以要灭口?” 吴谋近期的焦虑正是因为他的异常触及到了不该影响到的人。如此一来,作为吴谋强运的一部分,他在逃离的过程中,在时间长河中好死不死地漂流到了危险区域,也不是不可能。 复原体已经看出来了,这甄启已经入魔了。 “你着相了啊。有没有一种可能,即使没有你,吴谋自己也感觉到他似乎影响到了什么不该影响到的负责人,并且立刻导致了这个休假世界被收容起来。这和你有什么联系吗?” 这回,甄启就没有那么容易被问住了。 “当然有关系。他只是一不小心碰到裁判了而已,在那之后立刻诚惶诚恐,不至于的。没有一些相对于他更独立的威胁事件,他便没法从中脱身。那个导致休假世界被管制的人,是我才对啊。” 事已至此,这复原体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只能跳过这一步,问问他具体有什么计划了。 “作为一个挡箭牌,我必须是足够让百家不得不像难以对付异常一样难以对付我,否则如果百家各自落井下石,这吴谋也很难冲出重围……” 甄启开始听不进去话,复原体虽然对其把所有强运揽在自己身上的说法多有诟病,但也不知从何说起了。 第187章 不死 穿越者队伍受到的重创确实不小。虽然那系统说他们在死后可以重新轮回回来,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成功在那之后返回。 虽说这也不代表那系统说谎了,毕竟其能精确锁定穿越者,但不论怎么说,现在这异常星球上的穿越者用一个少一个。 穿越者数量变少,也不见得完全是件坏事。至少对幸存者来说,这鼓励了他们倾向于远见,尽可能保全自己,以积蓄实力,打破原有的势力平衡。 正是因为这种虚假的形势,此时这些穿越者们之间出现了凭空产生的互信,可供他们迅速崛起。 “再怎么努力,也是给那些旧势力打工啊。” 虽然作为掌握渠道的一员,他们借此机会是能立刻发大财,但对这些活了几辈子,不知道有多少辈子人死了钱没花完的人来说,巨大的利益也不至于让他们如何忠诚。 大多数时候,穿越者们除非形势所迫,怎会互相和彼此这些反骨仔合作。正因为不合理,因而困难重重。 “有渠道还不乐意。他们也是靠往前几辈子的积累才在我们之前就有所积累,前几辈子没活好,不就只能这样。” 这些手握渠道的穿越者多是不自己干活的。要是他们自己干活,怕是也拿不到渠道了。现在他们层层外包,本人却是坐在一起交换情报。 “哼,你倒不当回事。等旧消息吃完了,咱们也是被用完就丢的时候了。” 这话说得很怪,另一人猜想险些误入歧途。 “怎么,你的情报网络崩溃了?” 说得怪,自然是有怪事,哪至于明明是靠信息差吃饭的,却放任自己的情报网络动荡崩盘。 “不是我的崩溃了,是咱们都得被扫进垃圾桶。他们想要借此时机崛起,怎么可能一直用咱们这些旧喇叭。咱们作为最没用的一批遗老,你就确定咱们会被招安?” 这话说得听者眯起眼睛,哪里信他。作为情报网络的核心,他还没有听说过在对方知道核心是哪些人的情况下,不招安,改一网打尽的。 “就因为咱们没有提前预料到危机吗?不至于吧。不都知道那是专业性改变不了的突发事件。” 这回应牛头不对马嘴,两人的交谈中断了好一会。过了半天,那人才重新开始。 “不是效率的事。” 沉默并没有换来醒悟,那人依然在反思自己情报网的问题: “那能是什么?现在随时可能有新的挑战,他们何苦临阵换血?他们是担心咱们知道太多吗?” 两人的思路完全不一样,这既是他们交流的阻碍,也是他们聚集的原因。 “你何苦总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手眼通天的,当不了万岁,你还想谁能把你当作纯粹敬业的工具吗?” 由于思维方式的不同,这话就更没有说服力了,听起来简直是胡说八道。 “咱们成旧势力的头了?必须得清理掉,换上自己的人?你喝多了吧?” 由于平时的养尊处优,他们的心气过高,也实属正常。似乎是习惯了对方如此,被否决之后,他却也不恼,只是轻声叹息。 “除了相术解卜以外,这些分身们作为体修还有另外的情报收集方式。飞毫问路。本来也没什么,作战技能而已,但是和那些制造人工智能的技术结合起来,他们可以设计涌现出新的东西,完全取代咱们。” 这话终于说醒了另一个人。 “你是说……技术迭代?” 常常反思自己的这个一向是通过技术迭代甩别人,头一次听说靠技术淘汰自己,他还有点不适应。 这话似乎是在让他一起设法阻止其得到这些体修分身的细胞,实则不然。 “迭代就迭代,只要他们内部有人不甘,只要反向串通,世上依然有咱们一席之地。问题在于,这根本不是一场情报收集方面的技术迭代。” 常常反思自己者,此时想到外部的变化,拳头只顾越握越紧,自然地接过: “情报收集方式一直是共存的,最大的问题在于,这种细胞比所有法修的都要高级,假以时日,他们可以借助这种细胞侧面支配所有人。而由于巨大的资源差距,我们不可能阻止别人的贪欲。” 另一人听到他的推论,反倒愣了一下。 “也算吧。不过这和咱们关系不大。迟早的事。” 这反应多少有点太平淡了,平淡到那正紧张的人从自己的紧张中不自觉脱离出来。 “什么叫也算?你看到的是什么问题?” 那人面色古怪,指指窗外。那盘踞在半空的龙脉逐渐清晰,依然在与软壳蟹一般的永远同在拉锯。 “看到那个裂缝没有,这么多辈子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个世界如此直接地联系在一起,导致物理规律上的巨大灾害。” 稀奇是稀奇,但这怎么看怎么与狩猎体修分身的行动扯不上关系,更与他们可能被用完就丢毫无关系。 “怎么,你怀疑裂缝那边来的玩意会对咱们产生技术冲击,导致新技术涌现,把咱们甩下?” 如此胡乱的猜测,自然换来的只是摇头。一边摇头,他又一边把自己手腕上的绷带解开。 绷带在他们这个世界几乎没有用武之地,因为治疗伤口实在太容易了。虽然他不理解对方手上的绷带怎么回事,但也一直没问。但在等他将绷带解开之后,却看到了完全没有生出半点痂的手腕。 眼前一直在和他说话的人,血已经流干了。正常来说,对方不该还能和他说话。 “你……你做实验干嘛用自己?” 如此场面令人不适,空洞的切面让不知见过多少血的人也见所未见。 “这不重要。咱们走不了了。还记得转世的特性吗?身体状况极差的将死之人,在被穿越者取代之后,会因为未知的原因被强行吊住命。” 话说到这份上,那生理不适之人此时也顾不上有何不适了,直勾勾盯着他的伤口切面,好像在看一个黑洞。 第188章 镜像 甄启对之前的真相产生了怀疑,即使再怎么试图绕开,也无法走出阴影。 他自己的想法出了问题,他的结丹自然也只能舍命陪君子。曾经经历那一切的意识体被重新凝结出来,装进瓶中之船,飘向之前他逃离的地方。 虽然没人专门盯着那片,但毕竟出过问题,有关的一些人还是会有意无意地看向那边,自然便又看到了。 “哎,你看,那玩意是不是又出现了?” 与甄启对外透明的观测不同,这些工作中的百家中人只能通过传感器来检查外部的空间。 那同事人是被招呼过来了,但也是拿不定主意,只是看着屏幕上的内容不说话。 “这次要不要报告上去啊?我感觉不一定有好结果。” 之前借题发挥的失败,使得他们整个学派都笼罩在失败的阴云之下,即使领导没有犯什么错,也足以阻塞言路。 “结果归结果。”那来者眉头紧锁,“不报告就是失职了。记录下来吧,到时候调个早点的时间,回去报告。” 习惯如此,但要是这样想就陷入了误区。 “不行的啊。这种特殊事件是不一样的,时间长河内的目标和外部的不一样,报告晚了就完了。” 这与他们可选的回归时间完全不是一码事,对于任何时间来说,时间长河内发生的事都是当下正在发生的事。 由于突发事件刚刚提升了他们的权限,他们显然还不够适应这种重回即时性的变化。 “那怎么办?直接口述是绝对不符合流程的,你负得起责?” 按照当下他们发展过的法家规定,程序是不可撼动的。这些被更加边缘化的百家更是没有资格违反。 这话让他们一时左右为难。 “唉,讲道理是他们自己的纰漏,但真出了问题,付出代价的却是咱们。不管是咱们负责,管了也没好下场啊。总不能咱们自己铤而走险吧?” 时间不等人,那瓶中之船越来越近,绝不止他们发现了那瓶中之船,但却无一人对此有何反应,皆是装傻充愣。 那刚才还问负不负得起责的人,此时再也等不下去,重重出一口气,拍案而起。 “也只能自己铤而走险了。你先撤吧,我来会会他。” 如此行事,虽说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危险,但打破程序,毫无疑问是自寻死路。 “可是……” 没给他多说什么的机会,那人已经下定决心,一个挥手,便将人送出时间长河,将人送回归墟设施之中。 满心的焦急化作急切的敲门声,重重敲响了他们学派高层沉默的会议室大门。 这么不守规矩,按照正常流程来说,门是不会开的。但是里面的人明知门外的人不对,依然叫人开了门。 刚出了突发事件,虽说程序不可破,但谁在乎这个。如此巨大的冲击,他们整个学派的人都不太在乎程序,程序只能是外人攻击他们的武器。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无人准他开口,但此时的他却也等不下去,开口便立刻开始急报。 “之前那样的意识又产生了!又是驾着全透明的瓶中之船,直接靠近了之前离开的……” 不等他说完,场内突然有人猛一拍桌,一声断喝: “谁让你开口的?” 不等这人教训完来人的冒失,便被坐在旁边的人飞起一脚踹在地上,场面又一次恢复了安静。 被打断的来者显然有些串不起思路,不过停顿也并未持续多久。被踹在地上的人是极其有力的支持,此时足以给他带来力量。 “情况紧急,其在时间线上的活动让我们完全没有时间完成程序。现在与我同组之人铤而走险,已经在尝试抓捕目标了。” 话虽只说了一半,但在场的人们自然是早就听出来了,不必听完整的报告。 “等和他们斗智斗勇完了,早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主位上的人径直站起,一句话实际上便完成了宣言。行动在此时比语言要紧要得多,哪怕冒着造反的骂名,也必须行动起来。 这些领袖没空坐镇指挥,带着学派中的人们便御驾亲征,一股脑涌出去。 来报告之人被排在最后的一人拍拍肩膀,叹息一声。 “预言还是成真了。好歹大家都早有准备,也算行得正坐得直。” 这是他们学派早在成立之初便已经被立下的预言。相传某一天他们会因为违反程序,公然造反,不止他们,百家众人尽皆知道此事。 这么多年来,因为这个预言,他们一直极其强调程序,以洗脱嫌疑,表明这预言有误,但不论怎么做,总有人会拿这件事说事。 “真的……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吗?” 那来报告之人地位不高,根本没有做好相应的觉悟,明明一手推动,却依然恍如隔世。 “这归墟固步自封,争斗不断,命里该有此一劫。等这归墟不再是法家给百家设置的监狱了,才是真正你该留恋的。好好学吧,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回头路。” 确实没有什么回头路。做就是做了,他们也许以为掌控了时间的他们就掌控了后悔药,但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后悔药。 甄启的新幻影称不上有多高明。确实,不过是心血来潮,内部包着不不一定会随他心意的异常而已。与这些实打实的百家中人相比,他们还差得多。 但实战不是纸面的对碰。这铤而走险之人虽步步小心,只想捕捉并控制目标,但却也无法抹除信息差。 他看到了幻影,幻影就看到了他。本来他只需要捕捉一个瓶中之船,但在他看到目标的刹那,他需要捕捉的就不止一个了。 复原体想用等价交换换来的是复制自己,让自己拥有太多无法区分的复制品,最终摆脱人类的命运,甄启在此过程中自然也学会了。 肉体凡胎,被刺中之后血压极速降低,是说不出话来的。他想不明白,这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哪里来的。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对方似乎并不是为了杀他而攻击,在他无法反抗之后,对方竟像他关注抓捕进程那样关注抓捕进程,就好像他才是复制品一样。 第189章 感染 “虽说确实如此,但到头来也是不标价的交易才是最贵的吧。况且咱们即使是不死,也远远达不到体修那样每个细胞都能独立思考的程度吧?” 劣势毕竟还是不小,像他们这样没有与人合作的个体,没有情报协作,无头苍蝇一般冒险,来这打这些分身的主意自然更危险得惊人。 不过虽说有道理,但这样就好像怕打针的人跟医生说的逃避现实的鬼话,他还是听得不胜其烦。 “让你好好学的时候,你贪图享乐,觉得能转世和不死也没差,现在死不掉了,又开始给自己急救。你觉得你何德何能,就想不劳而获?” 俩人并不在一个频道上,说不到一起去。 那现在絮絮叨叨的人现在是觉得,自己如此莫名其妙地不死,可能是在消耗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的东西,长此以往,绝对没有好下场,而对方却在拿他的懒惰说事。 虽然他确实一直很懒,但这不代表他想和小偷一样,干一票管一段,以此持续享乐。 他们如此冒险,其实不算小偷,谋财害命,这是强盗。至少他还觉得自己不至于这么堕落。 但现在已经上了贼船,他也无可奈何。 “唉,这么多辈子,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丧良心的事。但愿还有回头路可以走。” 他的感慨发自真心,但这自之前便与他分进一组的人却嗤之以鼻。 “少在这装第一次了。都是出自类似的衰亡世界,你还良心良心的,你骗得了你自己吗?” 他这话就属于乱套公式了。赵文和西虎二位都是出自同一个世界,其他类似的相近世界分为一组的情况也确实很多,但这两个还真不是出自同样的世界。 这赵望虽然也是出自一个秩序崩溃的世界,但类似的世界之间亦有不同。 未等赵望来得及想好要不要解释,远处他们盯上的建筑便将震耳欲聋的冲击波炸向四周,这么大老远他们就感觉到了明显的暴风。 “别装了,时候到了。现在那边火拼出结果了,正是捡漏的时候。那边这么大的爆炸声,随便拣点碎片也发财了。” 那人也懒得听他扯东扯西,一边说,一边就变走为奔,冲向目标。 按照赵望的经验,这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他总觉得,刚才的爆炸声中传来的烧焦味太少了,不太像正常的爆炸。 就算没有火药味,也不该有肉味。 赵望自然心中忐忑,裹紧身上本就包得严严实实的衣服,匆匆跟上。 这边爆炸得相当惨烈,整个活体建筑都塌了,尚未被彻底炸毁活性的墙壁依然在苦苦挣扎,意图重新站起来。 赵望心中有事,不愿说话,那另一个人却并不收敛。 “你们这些卑鄙小人……” 只剩半截身子,已经身受重伤的人现在行动不便,几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两败俱伤之后被夺走战果。 “真晦气,那分身居然搞自爆,现在乱七八糟的肉混在一起,要卖不上价了。” 只剩半截身子的人哪肯放过他,伸手便抓住他的脚,而那人此时似乎正在气头上,被抓住之后暴跳如雷,又是踢又是骂。 这并不正常。虽然赵望看不上这整天投机倒把之人,但对方平时一直很冷静,这蹦的几下,比他这么些日子见过对方的所有运动量加起来都多。 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你在那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过来帮忙?这满地都是,真白忙活一场。” 赵望并未上前,依然站在原地,死死盯着眼前现原形一样的人。 “你怎么还愣着?还不快过来?” 那人好像跳累了,很快缓过来,抽刀干净利落地把抓他的手砍下,任其中的血汩汩流出。 赵望丝毫不为之动摇,反倒死死盯着刀口,盯得那人在远处不自觉发毛。 “你到底在看什么?” 这么半天不说话,那人显然也逐渐冷静下来,没再显得那么激进。只是他一直在招呼人近前,自己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房子里有完整的,不必在外面找。” 赵望此时一反常态,依然盯着地面,一动不动,但凡不傻,也看出不对来。 “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你叫什么?” 这人明显是对赵望此时的状态产生了怀疑,已经开始明显地试探。赵望头也不抬,叹息一声,并不在意他问了什么。 “果然,我还是应该学会拒绝。陪你走一遭,我也要折进去了啊。” 被控制的那个当然不是赵望。那突然冒进之人自之前爆炸时起就遭受了感染,因为没像赵望那样裹得严实,更是在不知不觉间被控制了。 “你的名字是什么?我的耐心很有限!” 那分身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此时还在撺掇着那人的疑心,让其感觉有问题的不是自己。 赵望不再只是在远处站立,此时不管不顾,已经开始径直前进。 “别傻了。你对自己的保护太少了,现在的你已经被那体修的碎片寄生了。很明显吧,我没你那么容易被寄生。” 这话有道理,但不完全有。赵望裹得实在太严实了,就算里面被感染到变形,也看不出来。 “你不要过来!你裹得跟个粽子一样,再过来别怪我开枪了!” 这其实也是其身上明显的疑点。那人根本不怎么用刀,把人手砍下来实在太假了。像现在这样说自己要开枪才正常。 在那分身碎片的影响下,他甚至觉得自己要求赵望暴露皮肤证明没有任何问题。 赵望对一个已经被控制的人没什么好说的,但由于某种顽固的好胜心,他还是说出了自认为的绝杀。 “不必自我安慰了。你知道的,现在由于一些异常,躺在你脚边的那玩意根本不会失去意识。他应该即使只剩个脑袋也足够清醒。” 他当然知道,但与其他穿越者正面交手过的分身又何尝不知道。 赵望还在注意着逐渐向他靠近的血蛇,那人却向他直接开了枪。 第190章 网破 如果是电影中那样的丧尸危机,那其实不足为惧。不过是一些破坏力极其有限的非人怪物而已。 然而,换位思考,如果有一天,你在悲痛欲绝时,你前几天刚刚车祸去世的家人突然满脸惊恐地回家,除了浑身新添的伤痕以外,全身没有任何异常,你会在不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把人交出去吗? 问题来了。如果你这复活的家人完全不会伤人,甚至没有任何精神不稳定,但你的邻居不肯信任你,威胁你交出人来,在自己其实有能力保护家人的情况下,你会因为别人的指责将你的家人交出去吗? 遇难的工作单元被封锁起来,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自己人也难以判断现场的情况。 纸包不住火。由于归墟中的双时间线制度,在同一瞬间,围剿他们的追兵便已经杀到。 与会公审,能拖延时间的现实不同,拥有两个可以彼此随意跳跃的时间线的归墟中不存在过程。来自未来的警告即刻便到,冲突立刻就发生了。 “他们不仅破坏了程序,公然触犯管制条例,甚至还窝藏了有可能威胁归墟稳定性的外来异常,拒不上交。依照早已有之的判决结果,他们应该自此被取缔并消灭。” 百家自然同样受条例管束,并且同样有心突破框架,离开这个放逐他们的归墟。不过想归想,在落井下石的时候,犹豫还是不存在的。 这话切割得彻底,却并不能取得信任。高位上之人敲敲桌子,显然并不相信他们的切割: “所以,你们一致出手追捕,结果却失败了,并且阻塞了道路,以至于让他们逃走了?” 现场一片寂静,无人回应他的话。 失败了就是失败了。由于两个时间线可以彼此随意跳跃,因此失败的节点就像纸上胡写乱画的图像,失败了,就意味着无计可施,就意味着法家也没法完全压制他们。 如此,再怎么威慑其实都毫无意义。结果就是结果,在抓捕失败的那一刻,法家对衰落百家的威慑力就自动消失了。 高台上之人扫视台下百家的代表,眼中却并没有该有的心虚。 “你们是不是觉得你们终于冲出束缚,终于在这场因果对抗中胜出了?我告诉你们,不可能。你们这些只能随意导航至过去的人,是逃不出归墟的掌控的。真有二心的,一个都跑不了。” 场下依然无人回应。切割只是走个过场,虽然他们同样确实放心不下那带了不知什么东西逃逸的学派,但那学派的成功逃脱,却是他们的胜利。 如果所有人都叛变了,这在台上问责的人绝对会被连坐。在他们眼里,台上此人只是无力地虚张声势而已。 如此虚张声势,还能保持镇定,台下的人们最多是觉得他还真坐得住而已。 台上之人看着他们一个个依然沉默不语,不怒反笑。 “你们没那个权限,我却有。归根结底,这归墟不过是个有很多作用的监狱而已。” 台上人不过一招手,大量警卫全副武装闯入会场,站在了每个人后面。 这是要抓捕这些代表。因为事关重大,百家学派的人们派出的代表都举足轻重,将他们抓起来,确实有效。 百家的组织松散,抓捕时大可不必抓太多人,影响归墟内的生产活动,只要抓了首恶,确实可以解决问题。 在此基础上,高位上的人只要精确地点出一些百家自认为隐秘的信息,不必太全,便足以让他们信以为真。 看起来一切尽在掌握,此时台上之人掌握的信息完全足够,他现在在看的那个人,正是在百家私下开会时提出此事之人,此时台下的人们应该有种被渗透成筛子的感觉。 然而那被他看的人却在此时抬起头来,还没等他开始利用自己已经掌握的消息立威,对方却先一步开口。 “你在期待什么?” 台上之人只是一个愣神,便突然从睡梦中醒来。闹铃相当刺耳,对在归墟中待惯了的人而言,闹铃是不存在的。毕竟他们在永无休息日的同时,拥有无尽的时间可以挥霍。 这个闹铃更多是念想,因为作为在归墟中最高的官,他也不会一直待在归墟里。 这梦太奇怪了,这高官从床上坐起,久久不动分毫。 他自然是没有观测未来来定罪的权限的。其中因果太大,他只是个住在归墟里的管理者,就单从风险的角度,他也不能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 因为这个,他想镇住场子,就得靠自己的本事。这在会场上抓一部分职务特殊的,以此分化对手的办法,就是他为了解决问题想出的。 在他的记忆中,这一切还没发生。如此噩梦,只是他的压力太大了。 他倒想出去透透气,可是没地方可去。说起来是两个随意互相穿越的时间线,但只有一个世界是正常的,另一个世界则是完全离不开设施的。 由于出不去,在调整状态的时候他便只能看看手机什么的。不打开不要紧,一打开,却发现他自己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 一般来说,除非有什么突发事件需要提醒自己,没人会给自己发消息,以纠正因果,这种做法即使是他,也不免给档案留下污点,虽然理论上他是能这么做的,但至今为止他还没这么干过。 如此,他看到这信息的第一反应不是心脏漏一拍,而是感觉有人在试图扰乱他。 他独自修养的的时间线一直保密,按道理来说即使能追踪到,也不是能随便伪造的。但是毕竟没有落在被严格管制不许看的特殊时间段里,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这高官第一时间开始检查信息,果然发现了猫腻。他虽然没那么干过,但他自己是会给自己留一个识别用的暗号的。但这发送时间上却完全没有体现出来。 不止没有体现出来,这上面的时间甚至还位于审判时间之后,怕不是鱼死网破的结果。 第191章 走神 这一枪打得相当准,只是赵望并未被一枪放倒。摇摇晃晃之后,他又在原地站定。 赵望眼前的色彩顷刻间就消失了,甚至残留的轮廓也开始脱离原本的位置,记不得大小。 那由流出的血重新凝聚的血蛇也没有放过这机会,趁此时机立刻刺穿了他的脚面。然而即便如此,那赵望依然没有倒地。 如果不是体修,如何能在这种情况下站立。如此一来,开枪者愈发坚定自己的判断,已经开始寻找撤退路线了。 体修很难通过这种常规手段受伤不假,但世界上也不见得只有这么一种能扛着伤害不倒的办法。 赵望其实与贾世才是来源于同一个世界。只不过贾世修炼时入了魔,现在已经失去了自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不重要,总之,赵望其实并不认识贾世。为了避免可能的风险,他并没有被分配去调查贾世身上的问题,并且一直闲置,避免他接触到贾世。 赵望摇摇晃晃地抬起手,随着他的手指逐渐靠近自己脑袋上的洞,那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随着那洞吸附到手上,被整个取下,赵望的头上的伤口顷刻之间恢复如初。 这下,即使是体修贼喊捉贼的细胞,见到此景也难以置信。 “师父,我成功了!这下我是不是不会死了?” 当时的赵望脸上难掩兴奋。大多数人在修炼时都跨不过这一步,最终心智入魔,被彻底吞噬。 这样的弟子他一眼望过去全都是,曾经的一切挫败感在这一刻都尽数消失,那么多被吹上天的人都失败了,只有他醒过来了。 赵望成功了好一会,他的师父才进来,不过这并不影响在师父进来的时候,他好像刚刚成功一样,立马好像变了一个人。 师父看着他,却并没有回应他的兴奋,只是面露难色。 “你这……虽然说确实是成功了,但是还是不行啊。唉,算了,来帮帮忙,把这些入魔的师兄师姐们搬一搬。” 这是要把他的师兄师姐拿去回炉,按照他的师父所说,这是自然的循环。 直到他进入下一个阶段,结果失败身死,赵望也没能懂得师父说的不行是哪里有缺陷。 在重新转世之后,他的力量并没有消失,只是没办法再回去更进一步了,他也依然对自己的缺陷在何处没有头绪。 那开枪者见势不妙,早就在准备逃离,此时才发现,自己早已再也挪不动半步。 这次的铤而走险看起来完全以失败告终了。只是与以往不同,这次由于他们未知的不死,因而短痛不了。 赵望的行为很快被刺入体内的血蛇察觉到。那血蛇肉眼可见地溶解,进入血液循环之中,以从内部设法攻克。 “师父,我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啊,我实在看不出来。” 一边搬,赵望不忘一边反思问题出在哪里,最终忍不住发问。 “看不出来就多搬几个。搬着搬着就明白了。” 那师父似乎无心解答他的问题,依然搪塞于他。赵望的悟性一向不怎么样,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赵望直接问师父自然不是因为他没朋友,只是他想要有都做不到。师父有那么多与他一起修炼的师兄弟们,这一次竟然就剩了他一个。 照理来说,他的师父多少应该因为失败而懊恼,但是他的师父却好像习以为常,对如此全军覆没,一起回炉的事情完全不当回事。 他不明白,但在怀疑过他的师兄师姐们其实没有失败之后观察粉碎与煅烧过程,却分毫看不出猫腻。 赵望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游动起来,脱离原本的位置,赵望受到的影响也因此消失,毫无阻碍地继续前进。 那个开枪的还走不了,现在却不敢向其继续开枪了。赵望越来越近,其甚至屏住呼吸,颇有些自欺欺人。 赵望对其的作为并无多少感觉,忽略掉开枪者,径直向那仍在蠕动的建筑走去。随着他的靠近,原本挣扎半天都无法恢复原位的活体建筑竟然当真回到了原处,整个建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重新站立起来。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有这样的本事,何必冒险进这建筑。” 刚一踏入门口,便有一个愈合在墙上的人向他问话。 赵望自然是有目的的,只是这目的与那些想要珍惜材料的穿越者们不一样。他看到了天空完全不一样的存在,他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原本因为各种各样的身外之物,他一直受困,有心而无力,现在他终于又一次想起了很久之前的困惑。 “我到底错在哪了?” 这话说得墙上之人只觉莫名其妙,很显然,赵望完全沉浸在自己并未完全恢复的意识之中,并没有与之正常交流的意思。 那墙上的分身一愣,自然也看出来了。 “你当然错了。就你这精神状态,虽说确实有几分本事,然而心中什么都没有,名不见经传,不管你到底在想什么,你都属于是学其形而不得其神。你学的人也一样默默无闻吗?” 赵望的师父确实默默无闻。他的师父似乎确实什么都不在乎,哪也不去,整天就是不断回炉他的师兄师姐们,似乎有理想,但不多。 默默无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好像确实缺乏目标,缺乏到像那开枪者一样的人,也能让他被束缚,以至于今天才挣脱束缚,又想起之前自己在想什么。 忘记自己之前到底想要什么,确实是他的一大重要缺陷。他无法想象自己未曾见过的东西,以助于他不知道该如何更进一步,最终在突破的过程中陨落。 他知道自己会转世,记得自己之前在想什么,但他确实实在太不坚定了。不坚定到在系统出现,将这个人分配到和他一组之后,在磨合的过程中竟然让他忘记了自己的坚持。 一个虚无缥缈,毫无希望的目标,自然是让人提不起精神来的。不过退一步讲,即使清晰,也不见得能让他提起精神。 他一直在想自己的问题出在哪,正常人自然会在此空洞的过程中不断走神,他也不例外。 第192章 神丹 这高官有些摸不清这时间怎会如此。如果是伪装,这也太拙劣了。 由于实在缺乏必要的信息,因此这高官只得仔细看看其上到底写了什么,可能有什么企图。 “如果我记得的东西明显太少,或者时间线明显过早,那可能我已经死了。” 这话中看不出惊慌,但其中明显包含一些徘徊与举棋不定。如果是真的,看得出自己当时的想法并不稳定。 这是并未看破真相的感觉。但是已经活着的自己,怎么会预言自己已经死了,这显然是在胡扯。 “或者也不该这么说。应该说,如果你记得的东西太少,那你应该不是我,而是不知道到底如何衍生的复制品。” 如此前言不搭后语,这倒也确实是他的风格。想一出是一出,也并没有心思删除任何过时的东西。 如果是伪造的,那对方确实足够了解他。但不管怎么说,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依靠时间防伪的事。 “你可能记得我会用发送时间来防伪,但我这次没有用。因为记暗语容易,但现在的时间我实在没有心思核对了。” 这话本该让这高官动摇,因为紧随其后,正确的暗语被写在上面。但他完全没有。 如果携带记忆的自己被复制了,那暗语便毫无意义。如此拙劣的自证,实在是自作聪明。 虽说他看破了其中的真假,但是如此一来,其中的信息便变得没什么意义。其中的误导意义会实在太大。 怀疑扩散到了整个房间的设备。他有理由怀疑,这里的百家已经造反了,只不过这些看不了未来的时间线的百家已经失败了。 然而即使十面埋伏,这高官却也自有办法。 之前有提到,他们的世界其实没有稳定的物理规律。所有的物理规律都是从所有人默认的基础中衍生。 他们养着海量的人口,但几乎所有人都不事生产,皆以法条认字启蒙。 完全免费的公共教育是有明确目的的。这百亿人口学习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就是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律。 真正的基本物理规律是不存在的,因此,他们依靠人们默认的现实,制造起了人造的物理规律,造出了他们的神。 大多数人对这些物理规律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为了他们藏在更深层次的用法得以坚实有效,他们在教育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他们成功了。 有设计漏洞的理论给了他们极大的操作空间。这高官拿起旁边的笔,稍微迟疑之后,又再次放下。 他抬起手来,大拇指在食指上一划,便流出血来。 特殊的内功使他的血有特殊效果,只是在墙上轻轻写字,旁边的台灯便开始明显闪烁。 哪怕对归墟来说也是要防御的失能风暴开始凭空涌现,没有权限看未来的高官也开始看到一些碎片。这样的法术会明显留痕,这也是他们的监视手段。 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上污点不污点了。要是活生生熬到出了事,再干净的履历也是厕纸。 他本以为他可以借助因果,直接抄自己成功的答案,可预言中的结果却告诉他,刚才自己看到的信息似乎是真的。 他看到了不止一个自己,也看到了不止一个的百家众人。异常才被抹除不久,新的异常似乎就重新产生,并且再次入侵。 不必过多核对,在这高官心里,制造这些麻烦的必然是吴谋。吴谋就是因为使用代表强运的结丹,因而才贯穿了负责人的防备,导致整片休假世界暂时被封锁起来。 如此,甄启似乎并没有起到烟雾弹作用。 他们的秘密逃不过幻象的认知,然而吴谋却很难相信他的话。 “虽然不是没有可能,但你至少也得想办法证明吧。就这样的结果,更像是强运告诉我你产生了幻觉吧。” 那幻象想用同样的办法制造失能风暴,显然失败了。虽然他知道为什么,但别人那么长时间的内功改造的血,他又如何在短时间内突破。 “万一靠你的强运能找出来相应的人呢?我再试试。” 这幻象还在嘴硬拖延,但朱珏却从门口闯进来,并不给面子。 “如果有的话,你早就知道了。有这时间浪费,你不如多些觉悟,踏出前往合道的最后一步。” 之前那幻象游刃有余地对抗了朱珏的压制,现在朱珏显然还在记仇。 这幻象向来把朱珏当人机看待,并不打算回应。面对拆台,他也只是转移话题。 “其实你的强运结丹就与他们造的神有几分类似。一样的,他们也不肯赋予他们的神人格化。如果你能熟练掌握结丹的孵化法,也有可能让他们的最后底牌失效。” 这幻象的说法也不能算逃避。此时的幻象虽然在记忆上堪称低能,逻辑能力常有漏洞,然而他也已经半步跨出,不需要思考,便能给出有效的答案,完全跳过了对人来说的过程。 吴谋还没来得及斟酌,朱珏却又插上了话。 “你要是做好觉悟,甘愿奉献,走出最后一步,你也一样可以触及完整的合道。等你合道之后,归墟的时间在你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岂不赢得更快。说了这么多,不就是陷入瓶颈了。” 朱珏如此明显地找麻烦,吴谋虽知道,却也无可奈何。面前这两座都是大佛,他们说的东西其实都是可行的方案,并无明显的破绽,偏袒任何一方,他都觉得不合适,因此别扭得很。 别扭之下,吴谋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我还是未能完全掌控这强运结丹的力量,等我的外装更进一步,到时候再说合道的事吧。提前合道,我若看不懂,岂不白瞎了。” 吴谋打的圆场,朱珏自然看得出来,然而他却并不那么给面子。 “那就没有那个必要了。虽然你的拓展先天之灵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行性,但他对你本身的负载太大了。你没必要为了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奉献至此,万一哪天他恢复过来,反倒敌视你呢?” 第193章 倒反 欲速则不达。 之前赵望满脑子都是自己哪里错了,反而忽视了可能的启发,因而一直在完全无效的执着内消耗精力,最终身死。 不过好歹现在他好多了。现在他目标明确,想要通过现成的精密望远镜看看那越来越清晰的巨龙,也算走出了完全无效的执着。 “你现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吗?何必如此无端送命。你之前那下子确实唬人,但想要自保,可还差点意思。” 虽然这分身并没有看出赵望到底是怎么把伤口扭曲,让自己恢复原样的,但至少现在还看不出这种恢复方式如何解毒。 他那深入其体内的血蛇可都是体修细胞,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足以将人夺舍,这种夺舍可不影响穿越者当前的强制续命,强制续命根本不足以保护他。 表面上这分身还想与他交涉,但其实如果赵望中途被完成了夺舍,他也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赵望没有回应他,同时也没有展现出任何对夺舍的抵抗能力,只是自顾自地开门来到望远镜所在的地方。 镇守此地的分身本体完全没有在之前的袭击中受伤,只是难以继续观测。现在建筑修好了,他的观测又可以继续,他也没客气,一下又扎到望远镜上,继续观测。 他的出芽并不感激赵望的修复,他自己也是。在他眼中,这赵望只是个入侵者,顶多是坏心办好事。 出芽的所见并不完全与本体同步,实际上他并没有想到赵望能走到这里。在赵望将他所在位置的门轻易卸下的时候,他还被吓了一跳。 被吓到不代表他怕了。只是作为一个分身体系中完全边缘化的,和护林员一样的存在,他也不怎么擅长作战。 在他还在为要不要避其锋芒而犹豫的时候,赵望已经一言不发地径直向他走来了。 在望远镜没修好之前,好歹他也在观望。他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由于没有时间思考,他不假思索地从旁边直接绕开,离开了望远镜。 又想出人头地,又没什么胆子。你也不能说他胆小,至少他不鲁莽,只是实在有点太果断了。 赵望的胸有成竹自然是假的。他只是感觉不到微观层面的攻击。在走出几步之后,赵望突然便浑身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夺舍完成了。 他的师父完全懒得单独指导他,就好像那个给师兄师姐们上课的不是他一样。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得到一次像样的指导。 赵望对此自然十分不解,因此最终忍不了,直接问起师父为何。 “这个也是为你好啊。你的悟性要是总差一点,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就是成功了,也容易误入歧途。不是我不教你,是为师担不起个中因果啊。” 这话就很直白了,有缘就成,没缘分就拉倒,只差一步也坚决不能放行。 一切如他师父所料,之后的一次调整,他便因为自身的错误而陨落了。 若非他是穿越者,他早已彻底迷失。 看着突然不再活动的赵望,他突然感觉奇耻大辱。不过好在在场其实没有外人,至多有自我认知没什么分割的出芽。 “你怎么还直接让开了……他什么状态你看不出来吗?” 显然,这出芽随着时间的推移,独立性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不少,此时甚至开始嫌弃他,就像人会嫌弃自己小时候干的蠢事一样。 不论如何,为了主导地位,他必须为自己辩护。最终出芽独立事件必须加以遏制,否则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不确定他,但我知道这种出芽法由于一些风险,我必须有所防备。” 这话看似绕开了最普通的理由,但并不影响那出芽听了只觉得好笑。 “怎么,所以其实你是怕我,所以躲的?” 按照他的猜想,接下来这本体应该会说他怕的是自己,而不是他。然而本体此时却又反其道而行之。 “不,我怕的是他,不是你。” 如此,又和第一个问题闭环了。 “你何必如此怀疑我……我为什么要成为你的威胁,难道我作为一个独立个体不好,非得成为你那所谓的人造灵魂组织里的一员吗?” 从本体的防备中,他更多感受到的是侮辱。 这本体又何尝不想自立门户,但他们聚集在一起,可不是因为更好,单纯的是因为作为祝珏的分身,他们因为人造灵魂的事人人喊打,无处可去。 不过他没有必要向出芽解释这些。对方若有心自己结束威胁,其实也是好事。 他还在感慨,却突然感觉有什么莫名的感觉掠过,不祥的预感顷刻间涌上心头。 赵望又动起来了。他依然在向那望远镜走去,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停顿过。 他的出芽一向很多话,但现在,那出芽却完全没有出声。正常来说,那出芽早该出言嘲讽这赵望,又开始劝降了。 不必如此敏锐,他也可以感觉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库中不知为何被编入了赵望的幻象,他的自我认知突然感受到了强烈而源源不断的篡改。 赵望也许不擅长解毒,但非常擅长反向夺舍。毕竟那贾世夺起别人的舍来也是相当简单。 比起贾世,赵望其实无法在夺舍中轻易保护自己,在受伤过重之后,也没那么容易重建自己,甚至可能根本无法重塑自己,但那是只有他一个人的情况。 永远同在自顾不暇,赵文与西虎也有了喘息的时机。他们从封禁中各自偷偷取回了自己的灵魂力量,此时已经逃离束缚。 赵文的灵魂凝聚体什么都看不见,但西虎接触到的知识显然更多。西虎在逃脱之后,暗中寻找逃离之法,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了。 监视贾世那么久,一些特征他还是能分辨的。虽然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好歹是找到了。这西虎不假思索,便主动诱导赵望,借力要逃离永远同在的束缚。 他不假思索,却让赵望的迷茫中射进一束光。 第194章 独道 吴谋从未感到如此无力,不管是与谁设法合作,寻找方向,最终的结果总是不尽人意。 不论是朱珏还是那幻象,他们都更倾向于借用他的力量,并没有实际考虑过他提出的问题。在一次次主动交涉之后,吴谋的耐心终于还是耗尽了。 “他虽然看起来什么都知道,但你也感觉得到,他也是局中人吧。” 朱珏已经不止一次来他的耳边复读,吴谋哪里能听得进去。 “我知道。你别来复读了,我会考虑的。” 朱珏一直执着于将其操纵命运的能力与自己强强联合,就像其曾经执着于复仇一样。这些人同他一样,都不得寸进。 自从强运结丹之后,他便感觉自己不再受到眷顾。自己因人造而无尽的强运,也在那之后变得无力。 他并没有感觉自己变弱,只是与自己的困境相比,迟迟无法更进一步的他的一切骄傲都在失去意义。 朱珏虽然不是人,也没有那幻象那样的全知特性,但他与那些生硬的元婴显然截然不同。 “别这么着急嘛。他有跟你讲过,有关咱们世界之前的历史吗?” 吴谋此时不得安宁,哪里听得进去。他现在心中的急功近利野蛮生长,已经逐渐遮蔽了他的神志。 “没有兴趣。” 看着被急躁淹没的吴谋,这朱珏心中反倒升起一种庆幸,笑出声来。 “不用这么着急。那个幻象自身就有缺陷,把自己蒙在鼓里,自然帮不上你。作为人,你得有作为人的灵性。” 吴谋现在自然听不进去,此时的他一切感觉都在被放大,就差翻白眼了。 “你又是人了,你又没有缺陷了。” 不是人有不是人的好处,起码此时朱珏的注意力并不足以注意到这些冒犯。 “在很久之前的时候,人们交流不畅,文化传播迟缓,因此很多世外高人的称号触手可及。” “这些称号水分虽大,大多数人的能力面很窄,并且随着人们的扩张始终找不到所谓的世外桃源,这些传说就好像假的一样,但其实不难发现,不是假的。” “低效的传播,使得人们对世界的认知有限。人们无法系统性,统一性地认知周围的世界,因此一切物理规律都无比松垮,极易撼动。” 吴谋的悟性不怎么样,但足够了。 “所以,对他们来说,认知世界的人越少,这个世界就越接近他们无所不能的天堂?” 吴谋联系起了很多东西,想起那个茹毛饮血的时代,想起历史上规模极大的人祭。 “不完全如此,但也差不多。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他们不得不将他们的神迹带到更多人的面前。” “为什么?” 吴谋刚问出来就后悔了,因为他紧接着就想到了。 “人可以孤身登仙,无忧无虑,但他们所能触及的可能性终究是有限的。以他们的水平,绝无移山填海之能。” 这个吴谋自然再熟悉不过,他的幸运币正是如此,在朱珏说的时候,他也念叨出来。 “想要更多的可能,他们需要别人也相信。” 至此,还没有接触到合道相关的内容,但至少吴谋找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现在的他与那些酋长,似乎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这其中明显是矛盾的。人越多,他们的无所不能就越被干扰,然而只有人多了,他们才能接触到更多的可能性。” 朱珏还未说完,吴谋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 “我在这里聚集起这么些人,实际上对归墟那边掌握的力量来说终究是班门弄斧。我不可能在同样的道路上轻易赶上前人,所以只能走另一条路?” 这话好像正合朱珏之前说那幻象时的观点,那幻象似乎距离合道只有一步之遥。 那化神距离将精神世界扩散到所有时间也是如此,想要把精神世界扩散到所有时间,他差的便是合道。 他以为他理解了朱珏的想法,然而朱珏却只是摇头。 “随着聚集人祭,大搞聚集的人们逐渐扩张,这些世外高人只能避其锋芒。归根结底,他们无法与之对抗,神秘主义的时代随着信息的交流逐渐瓦解了。” 吴谋只感觉其中有些蹊跷。 “可是,那些世外高人不乏腾云驾雾之人,他们在借此快速移动的时候,难道没有加快信息传播吗?” 这次,朱珏终于肯定了他的想法。 “确实会。所以,这些世外高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利益,阻断交流。在利用人祭操纵更加虚无缥缈的一切时,他们有意区分等级,让大多数人只在意其中的冲突,而不让他们辛辛苦苦的炼化因思考而产生反噬。” 这好像绕回去了。吴谋现在自觉自己手下的人完全不够多,因此完全不想走聚集人群的旧路,很快强拉回来。 “他们总不至于只有聚集人群一条路可走吧?照这么说的话,那归墟中的人终究是少数,那这归墟难道是巨型监狱?” “归墟正是巨型监狱。因此你不必怕他。” 朱珏如此暴论,吴谋想要不把皱起的眉头扬起来都不行。 “你就带点想法,影响事情的发展方向,难道还真能把好端端的幕后黑手修成监狱?” 根据吴谋之前感觉所有人都在限制他的经历,以及初到归墟感受到的启蒙冲击,在他的眼里,这归墟一直就是幕后政府。 朱珏不作解释,只是反问他: “难道你真觉得,我的本体能在修出元婴之后,这归墟是杀过我之后又一直放过我,直到我由于信息不全而重新误入?” 这话对复原体大概有用,但吴谋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怎么,你还能根据之前的蹊跷,强行扭曲已有的现实吗?” 话已至此,已经足够了。朱珏时刻告诫自己戒除执念,现在吴谋的强运给他踩了刹车,说不准还真有意义。 “行吧,既然如此,也算不违背强运与命运相互结合的计划。你便试一试又何妨。” 这句吴谋能听懂,不过他此时心中的阴霾驱散,像人一样,强烈的感情并不持久。 第195章 拨云 朦胧之中,赵望听到了模糊的声音似乎在回应他的问题。 “你哪都没错,只不过死亡也是过程的一部分。” 这声音似乎已经回应了他的问题不知多少遍了,因此显得明显怠惰与慵懒。只是,赵望却似乎是第一次听到。 此时此刻,赵望心中的所有疑问都顷刻间迎刃而解。 正因为死亡也是修炼过程的一部分,他本该死去,因此他才问不出什么来。作为穿越者,他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 赵望轻声念叨那回应的声音,但那声音却在此瞬间消失。原本轻微舒适的嗡鸣不复存在,周围一瞬间变得过度寂静。 豁然开朗的代价,便是他与他不该接触的东西产生了接触。某种难以言表的感觉向他压来,他顷刻之间便似乎从梦中醒来。 他看到他的身体正在自发活动,他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牵扯他。 赵望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种牵扯感却让他实打实地感受到不安。他的反应很大,顷刻之间把牵扯他的什么东西甩飞出去,身体却分毫未动。 被他甩出去的正是西虎。这西虎之前没有在意,此时才发现他作为锚点的人似乎不是他熟悉的贾世。 赵望的肉体并未看向那以某种灵魂凝聚体状态存在的西虎,但赵望自己却实实在在地看到了眼前的怪物。他只感觉自己似乎把什么老虎给过肩摔了,异样的感觉充斥他的内心。 西虎好歹挺熟悉他天天监视的目标,很快恢复过来,重新审视这让他认错的目标。 既然赵望似乎是与贾世在某种程度上近似的存在,那这赵望很可能也是对他来说矿山一般的存在,可以供他随意采掘。 西虎此时的眼神完全就属于捕猎者,赵望心中的不安自然更加明显。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刚才那莫名其妙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虽如此,他也不是中途接管这身体的。就像面前这西虎一样,之前世界中学到的东西,他现在依然记得。 这么一用,曾经熟悉的力量给他带来的感觉便明显截然不同。现在他明显感觉到了这力量之中流淌的灵性,似乎他一直调取的力量不是来自于自然规律,而是来源于一个活着的生物。 当然是活着的,只不过他一直没有感觉到。现在在西虎的干扰下他终于有些感觉,就像贾世感觉自己好像穿越者一样。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贾世的那个另外的意识接触的时间更长,贾世自己的意识更差,因此那个意识的主动性明显更强,贾世表现出来也明显更得心应手。 西虎其实根本看不到赵望此时的变化。在他眼中,赵望还在向那个望远镜走去。 西虎还在不紧不慢地准备,赵望已经将刚才吸收的伤势重新凝聚,向其挥去。这对人来说极其致命的攻击,对那灵魂凝聚体来说却穿身而过。 赵望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失败心惊,西虎的边界却自己变得模糊。 他之前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全貌,但那声音的来源却显然不是山崖。不需他全程协助,在感觉到西虎的本质之后,其便开始自发将其溶解。 穿越者确实是以某种特殊的灵魂形式保留记忆的,这种灵魂对赵望修炼出来的产物来说,确实只是难以妥善处理的噪音,但西虎修炼出来的灵魂力量不是。 西虎只感觉自己全身的功力都在遭到吞噬,虽然想反击,但这种瓦解却似乎来自于另外的次元,自己就像明明感觉痒,但却完全找不到地方,丝毫无法有效地反击。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顷刻之间散尽,面对赵文的询问,他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底气。 “你怎么了?看到那个贾世了吗?” 赵文隐约感觉到什么,但由于他的凝聚体什么都看不到,因此他看不出西虎的力量已经散尽,只觉得他突然变得虚弱。 西虎难以接受这样巨大的冲击,但又不敢不回答。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下一句话。 “没有,他死了。” 赵文记得他们停下来是因为找到了锚点,可以让他们逃离已经在劫难逃的永远同在,他们可以借助贾世的信号,逃离这里的限制。 “死不死的不重要,现在咱们走得了吗?” 赵文等不来回应,这西虎已经变得眼神空洞。他不知道他到底受到了什么样的冲击,但现在没空为了一条路而神伤。 赵文虽然在那个灵魂世界的基础很差,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虽然他无法像西虎那样驱使他的凝聚体,但实际上各有利弊。 在吞噬的过程中,拼死抵抗的永远同在突然开始快速衰弱。那龙脉自然能感觉到,其中的穿越者们突然开始大规模消亡,以至于完全无法维持抵抗。 在西虎的眼中,赵文无疑是个拙劣的模仿者。 确实如此。赵文只是知道大量吞噬灵魂对其实力提升有很大作用,如此也好冲破束缚。但是他的凝聚体甚至看不到任何东西,因此他接触到的很多至关重要的信息都完全缺失。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别人的眼里,这赵文只是占据了广播,几句话就让这里的穿越者们完全无法抵抗,尽数被吞噬,在他眼里,赵文的炼化方式问题非常大,只是在自掘坟墓。 如果在这里死去,那作为穿越者不死的轮回大概就永远结束了。 与赵文对那个世界只是远观与惊叹不一样,西虎在那个世界真的无数次经历真正的生死,在穿越者之中,他是为数不多的真正赌上过自己命运的人。 某种力量驱使着西虎站了起来,走向自掘坟墓的赵文。 赵望在下面全程看到了永远同在的极速衰落。他明明不知道为什么,却好像并不是完全不知道。他的脑子里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他好像看得出来发生了什么,但在他试图理解的时候,回答他的却是一片空白。 一次的启示只能解决他以前的问题,完全不能让他再也不会陷入同样的境地。 第196章 故友 朱珏曾孵化出一个庞大的产物,其自认无所不能,早已与朱珏分道扬镳。在吞噬曾经的仙枢之后,一直在观测异常的来源世界。 百家好好的一个项目就此被吞噬,他们却也无可奈何。看着现在如同活过来的仙枢残骸,与看到一个房子活过来也没什么两样,如何抗衡。 在短暂的不甘之后,百家最后还是放弃了。他们的自由本就是在监视下相对的,属于是文明的备份,太过过界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毕竟甚至他们的归墟都被整个轻易复制了一个,真要斗起来,还真不一定结果如何。 这孵化产物和人就显然不同了。人类费劲操纵别人的认知,才能触摸更多的力量,但这个孵化产物却显然复古得多。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孵化产物就是克服了人类的限制,走向独修之道的里程碑。 吴谋的运气很好,他在转向打算独修破局的时候,正是那孵化产物受到来自祝珏那个世界的冲击,似乎做了个噩梦一般的时候。 “所以,他就是打算利用幸运币的整个资源,助他转向独修之道?那下面指着他变强的人能坐以待毙吗?” 复原体显然想不通其中的关窍。这吴谋自之前最后一次交流之后便把他们放在一边,独自开始建造起什么东西。动静确实不小。 “想要将所有人炼化到为他所用,如臂使指,那自然是不能完全把这些人抛在一边。总得让渡一些东西,让下面的人们有奔头的。” 自双方完全不再交流,那幻象便成了他们知晓吴谋有什么打算的唯一渠道。不止他们,不少无关人员也会窃听他们的话,只是他们并不在乎。 确实不必在乎。因为他们在的地方总会聚集乱七八糟的人坐满店面,因而他们变成了公认的招财猫,去哪都不用花钱,店家巴不得他们多呆一会。 “那他这走的不还是老路吗,通过控制所有人的想象,来扭曲现实,达成共同的目标。” 这次,不用幻象继续解释,余锦已经知道为什么了。由于这幻象记性太差,可能说着说着忘了,以至于好几遍说不明白,这余锦终于是忍不住了。 “这和之前那在人群的簇拥下变强不一样。之前他是需要持续保留这些人,但他现在在找的是最终脱离他们,走向合道的新道路。” 这复原体本身记性其实不差,但在听那幻象的话听多了之后,却自然变差了,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那他还能打破守恒定律,把强度抛开不管的吗?” 在他的逻辑中,所有人对现实的影响都有强度,强度是唯一不可撼动的东西。 “当然可以。我们自认为理所应当的一切,都是人造的。强度是某种为稳定性而诞生的产物,是人们为了自己封印自己,寻求稳定的环境的产物。” 余锦这话没什么问题,周围窃听的人群也有不少人如梦初醒,但那幻象却急忙挥手。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我们现在还处在初期阶段,贸然冒险打破守恒定律,怕是要招来横祸。” 这幻象已经感觉到了,一旦他们彻底背叛旧有的理论框架,立刻便会引发反扑,被那些物理规律化成的无志之神冲散,在反噬中被消灭。 这幻象在某种程度上过于低能,现在反应过来已经太晚了。朱珏虽不知现在吴谋的进度如何,但却已经猜到些许。 吴谋制造了一个不存在物理规律,一切都可以随意扭曲的大型空泡。这是他设法翻盘的道场,在他的强运庇护之下,虽然他不明所以,但却没有犯错,没有招来反噬。 这个空泡之中他几乎无所不能,但体量摆在那里,他终归没法像余锦那样,依靠刺针制造一个大型的粉碎机,导致周围的一切不断为他充能。 倒不是做不到,只是没有意义。他想找到抹除强度的办法,但余锦的那种办法却显然可以被他的强度所镇压。 吴谋从未见过,怎能想象得到该怎么做。 在此迷茫的过程中,他入魔了。 强运加身,他的入魔自有原因。他的入魔与他所处的状态,让他不经意间见到了他这辈子难以忘怀的庞然大物。 朱珏的孵化产物比刚开始的时候还要强大得多。由于归墟并未向母星汇报这个产物,因此这孵化产物就像可以长到无限大的米仓老鼠,如果没人提醒母星打开米仓,其只会一直变大下去。 正因他入魔,他见到了同样入魔的孵化产物。这孵化产物不是人,注意力构成与众不同,很快注意到了他。 “你是哪来的?现在怎还会有人走上我这般的修炼道路?” 这孵化产物从朱珏身上产出,朱珏学过的历史他也知道。因此,在他心中,他绝对是世界上最后一个靠自己的特质触摸力量的独修者。 在他眼里,正因为他特殊,他才能独修,人类不再原始,走上现在这条路完全没有前途,只是自寻死路。 吴谋此时已经入魔,自不会正常见生人。他并不在意这找不到来源的声音从何处而来,而是如同路边的野怪一般胡言乱语: “我在寻找可以抹除强度,消灭强度的办法,以杀出绝无回转余地的压榨。你有超脱强度的方法吗?” 他丝毫不认为眼前这个一看就是庞然大物,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玩意的地方能出什么超脱于强度之外的存在。他想起朱珏的说法,同时自然又听到了类似的结论。 “抹除强度?强度哪里能被抹除,人类发展的过程中发明出这样一个载体,将他们只能现取现用的玩意储存起来,你真当还是那个时候,世间万物都言出法随?” 吴谋此时其实已经停止思考,听到这结论倒笑了出来。 “你和朱珏的想法真是一模一样啊。学到的东西一样,出来的结果也一样,只可惜……” 吴谋还没来得及感慨完他想象不出没见过的东西,那庞然大物猛然躁动起来,令他感觉头皮发麻的注意力顷刻间投向他。 第197章 绝路 对赵望来说,他一直执着的遗产,那不知为何失败之法,不是他错了,而是他就是那个多余的存在。 若他不是穿越者,若他不是会一次次不断轮回,不会因肉体死去而死去的穿越者,他早就根据正常的流程,不复存在了。 赵望足以意识到,他是正常流程的残渣。他像是目睹了一场骗局,他知道了自己其实就是一个用完就丢的胎盘。 如果他死了,也便不必如此了。 那分身感觉到了其间反夺舍的回响,在远处因突发事件而砸在墙上的他也感觉到了赵望第一次感觉到的那个存在。 他其实没有感知这玩意的感官,但作为祝珏的分身,他是体修,他的细胞感觉到不安,自然会在不经过他的情况下自发制造新的探测器,形成新的感官。 他不光看到了,还成为了那存在的眼睛。 “杀了他!不,不能杀……死亡没有意义,想要驱散异常的噪点,必须得另外想办法,终结他的轮回才行。” 这声音完全不是那分身自己的想法,与此同时,他的出芽也在同时呼唤他。 “机会来了!这是你从那人造灵魂体系中脱离出来,拥抱自己机缘的大好机会!有了这种全新的一切,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了……千万不能错过啊,你待这么久,不是也从来没有人将机缘上交给人造灵魂体系吗?” 这出芽显然很想自立门户,但这个分身其实并没有这个想法。他被这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玩意挟持了,他可能没办法逃脱此间。 但他可不想脱离人造灵魂的体系。倒不完全是害怕成为过街老鼠,而是在长期的独处下,他的智能细胞已经自成一个文明,比起铤而走险,他的求生欲显然更加旺盛。 这分身不听这些,留下一个新的能看到赵望的出芽感知之后,不知哪来的来了,夺门而出。 “你要去哪?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可是独属于你的机缘!你想干什么?” 这分身并不在乎这出芽怎么想,他和这出芽根本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他的想法很明确,逃离影响,然后让显然在关注赵望的那存在从他身上转移到出芽身上,以此抢回自己的命运。 想法很合理,但却只能换来那声音看破的笑。 “没有用的,你逃不掉,你也没得选。” 说完之后,这声音迅速衰弱,随后不复存在。如他所想,那声音此时正要关注赵望,不会追着他不放,只是看起来他完全没赢。 靠他自己不见得能赢,他不敢停留,立刻便要联系人造灵魂,将这里的一切扩散给所有的分身,让他们一起帮自己寻找解法。 他可以跑,可以求援,可以面对命运不断挣扎,寻求生机,赵望却无处可逃。 他什么也没有,除了意识到自己其实是那个世界的一个胎盘以外什么都没有意识到。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那个孕育出来的造物正想杀他。消除他这个累赘。 赵望没有意识到危机的靠近,赵文也没有。他此时的注意力完全放在突然背刺了他的西虎身上,难以置信。 对赵文来说,西虎虽然是个刺头,但同样也是他相当看好的弟子。虽然西虎可能不这么认为,但他一直在真心培养他。 他以为他与西虎之间的冲突绝不至此。 血压急剧降低,赵文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对被广播压制的穿越众们来说,他们可能以为是有什么人成功挣脱了压制,救了他们所有人。 “你这些努力完全是无用功。你知道吗,我的灵魂凝聚体刚才被某种不可言喻的东西消灭了。” 赵文脑袋嗡嗡的,能听到说话,却不太能听懂。现在他头晕眼花,心里根本装不下任何东西。 西虎可不在乎他听没听到。 “你在这里看似风光,其实只是在给那不可名状的玩意制造饲料啊。等你把这些穿越者们全都喂了你的凝聚体,你的凝聚体也会成为他的口粮。只有只是带有记忆,而不带有力量的正常穿越者灵魂,才能在其收割下幸存啊。” 赵文完全没来得及关闭广播,西虎的话稍显模糊地让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些穿越者们初来乍到,完全没有听说过他们的灵魂凝聚体这种玩意,但却听说过这种不可名状的产物。 这穿越者王朝,怎会不做携带什么穿越的研究。他们之所以没有走上与赵文他们所学一样的道路,自然不是做不到。 “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这声音显然完全不像赵文的,让本来还在那里说什么的西虎的思路瞬间被打断。 穿越者们的防御前功尽弃,但还没到放弃的时候。永远同在作为他们一直不懈改进的神器,自然不是只有最基本的限制功能。 “不同的世界之间体系不同,只有见多了破界者,才能看出他们的本质。这灵性之海,在此方固然是降维打击,但想要消灭我们还是痴人说梦。继续吧,这次我们会保护你的。” 这话在西虎听来极其荒唐。赵文可是在献祭他们所有人,对他们所有人发动了攻击,但这声音似乎却毫不在乎,反而让他继续吞噬,以求赵文刚才计划的一线生机。 他怎么会听。 “我不知道你们打算做什么,但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西虎什么都不清楚,在见惯各式各样的破界者的穿越众们看来,这只是过度而误事的警戒。 “莫要意气用事!我知道你们的魂幡之法,只是现在条件不够,难以快速做好准备。难道你真想被那外面的东西吞噬不成?” 西虎当然不是仅仅意气用事。他的凝聚体消失了,他现在如果不能重新凝聚新的凝聚体,那和这些说来不及的人也没什么差别。 虽然他们说出了魂幡之法,但却完全看不出他做不到,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群一知半解的二把刀而已。 这不是肯不肯合作的问题。现在能配合他们的只有赵文,但赵文现在身受重创,并且其自己显然不像西虎那样知道如何利用凝聚体疗伤,这声音只是在强人所难,说些废话而已。 第198章 机缘 这庞然大物是曾经朱珏孵化出的造物,这些年他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不止一次尝试重新看看朱珏,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朱珏在他眼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在不解的过程中,他终于也意识到自己其实多造了一个归墟。 事已至此,他没有解法,只得作罢,直到今日听到了又听到了朱珏的名字。 “你见过他?他在哪?不是重名吗?” 在如此冲刷下。吴谋终于也清醒了一点。稍作回忆,也算从记忆中找出了眼前存在可能的身份。 朱珏与他提到过这孵化产物,只是当时他不明所以,现在入了魔才猛然想起。 “如果你是他造出的特化独修产物的话,那大概不是重名。” 这种叫法明显与朱珏不符。在朱珏的称呼中,这是他孵化出的非人产物,并不以造物相称。 如此一来,在那孵化产物的眼中,吴谋更像一个窃听者。 “我不管你是从哪知道的,他在哪?” 是非曲直,还是要等亲眼见过才作数。毕竟这孵化产物虽复制过归墟,但他对归墟却没那么了解。 吴谋自然能听出这孵化产物不信他,不过此时也没有纠结那些的时间。现在他更多将眼前这个在独修上走得更远的孵化产物当作加速进步的机缘。 “之前是进入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休假世界,现在不一样了。归墟因为无法掌控局势,因而将休假世界收容起来,关到我本体所在的位置了。” 这话听起来相当可疑,这孵化产物自不是傻子。 “你想借我之手逃离收容?” 对孵化产物来说很合逻辑,但对吴谋来说,这就是不知道哪来的结论了。 “我想出来用得上你?我想反扑归墟中百家的势力,不至于东躲西藏。” 吴谋自己想走自己的道,从此出人头地,超凡之上,但显然他的认知在孵化产物眼中同样可笑。 “然后呢?你想通过你并不适合的独修之道,走到这么多人踩出的大道前面?” 那孵化产物显然是在看他笑话。在他眼里,吴谋大概率是不知道朱珏去哪了的。毕竟吴谋甚至不知道到底谁比较强。 双方对话时毕竟不是两个人之间对话,这话越说,吴谋的脑袋越清楚,真有种在精神世界中无所不知的感觉,只是现在他只能感觉意识清晰,颇为流畅而已。 对他来说,他只是感觉内心从未如此平静。 “你找朱珏想干什么?他可一点都不想你。” 吴谋并未放弃从中寻求机缘,只不过他不觉得对方能助他抹除强度系统,使得众生平等。 那孵化产物明显卡壳一会,过了一会才缓缓再次开口。 “他是对的。我自认为的无所不能已经过期了。” 吴谋掠过其中其感情的部分,只听到了一个词。 “无所不能?” 刹那间周围景物瞬间扭曲,他的面前产生了一个巨大无形的透镜,移星换斗之下,归墟建筑的全貌顷刻间出现在了他面前。 不止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是足以解释为什么他们的回归系统报错的两个一模一样的归墟。 “我以前以为将他瞬移到归墟之中,让他去求道并非难事,只是动动念头就能做到的事。我错了,我只是重新复制了一个归墟,并把他扔到了那个空无一人的建筑里而已。” 这么一来,吴谋很多想不明白的东西就揭秘了。 “复制了一整个归墟……这可不是外形相似而已啊。” 吴谋显然比那孵化产物更明白他做了什么,更清楚这复制得有多完美。 孵化产物自然苦笑,不过注意的却是另外的东西。 “结果在找他的过程中重新观察了母星,才发现我完全错了。他想要求道,我何必将他带到归墟。母星才是强大而不自知的地方。这归墟中人掌握的不过是一些奇技淫巧。” 吴谋无心反驳他,只是问出心中自然浮现的问题。 “那你能复制出母星来吗?” 孵化产物能复制空有其表的归墟,却很难完全复制母星。 “若是当初选择了把他送回母星,当时大概我就能感觉到问题所在,也不至于让他从此彻底失踪了吧。” 这孵化产物显然还是很想自己的创造者,只是由于之前的问题,他并不相信吴谋,此时只是自古走感慨。 吴谋此时已经完全串起来了。 “两个归墟都可以导航向同一个休假世界,但休假世界却无法正确区分两个归墟。正是你的无心之失,导致了休假世界暂时停用。” 孵化产物并未第一时间接话,但其实已经听在心里。 “他没有经过归墟的培训,便误入休假世界,因此他没有返回的能力。休假世界本身完全处在很久之前的过去,只有相应的方法可以抵达,所以你身在时间之中,完全找不到他。” 此时,那孵化产物通过自己的想法,才算相信了吴谋的话。 “所以,你认识的他也确实有可能是他。” 相信不是目的。吴谋这话另有方向。 “所以掌握时间的归墟,将时空随意操纵,你凭什么觉得母星会凌驾在归墟的力量之上?就单纯是因为强度吗?” 确实是因为强度。 “一力降十会。尽管这百家不断研究操纵时空的办法,但却完全无法撼动母星积蓄的压倒性的力量。时至今日他们都无法改变过去,就是铁证。” 这确实是铁证。百家们最开始就是被驱逐的,母星有这么丰沛的人口可以提供强度,他们没理由宁可在瓶颈里困着。 “毫无方向,大多数人都对非凡的力量毫无概念,也能抵御全民超凡的归墟吗?” 在吴谋的眼中,七乘二十四小时的归墟实际上兵力无穷无尽,要不是内部有些管理上的问题,没有什么能赢过他们。 “那只是你以为的。”这孵化产物确实是前辈,早已洞悉一切: “他们的母星已经造神,并且将神力奴役在毫无认知可言的躯壳之中。只需要少数人知晓真相,他们便足以掌控一切。” 第199章 灵性 贾世的那个灵性之海是认识赵望的灵性之海的。他们根本就是师兄弟。 赵望的那个终于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噪点,非常兴奋地与贾世的灵性之海说起来,但贾世却在关注另一样东西。 “我懂了,原来如此,我知道这些所谓的穿越者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了。” 赵望的那个完全不理解其为何如此兴奋。 “还能是什么?这些就是导致我这样的倒霉蛋再难寸进,在各个世界之间穿行的蛀虫,有什么干什么用的?他们不就是病毒吗。” 赵望的那个显然并不在乎这些令他头疼不已的噪音来源究竟有什么用,对他来说,赶紧彻底消灭这些穿越者才是正事。 “你的灵性尚浅,不懂很正常。万事万物总有两面性,福祸相依。你感觉那声音只顾窃取你的力量,让你身心俱疲,可这可不是完全的劣势,你的机缘正在其中。” 贾世的灵性说得信誓旦旦,可赵望的灵性却完全不能理解。 “这种附骨之蛆,让我的修为难得寸进,心力交瘁,奄奄一息,几乎就要濒临衰亡,能有什么作用?就算有,怕是我也没空利用。” 赵望的灵性很急,贾世那边却不慌不忙地在翻阅这个世界上留下的资料。 这些穿越者也并非全无作用。他们从不同世界而来,带来各种不同世界的资料,聚集于此,对灵性之海来说,这海量的知识却是他们平时求而不得的东西。 尤其是刚刚离去的永远同在,他们腐蚀了一个等级不低的萌芽世界,常有其他界中升上来的破界者,被他们捕捉起来,加以研究,对于求知者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上帝视角。 “修为这种玩意,吊着就好了。就是再勤学苦修,又能有什么出息。更强的灵性多得是。自身弱一点,又在不易察觉的地方厚积薄发,岂不美哉。” 贾世兴致盎然,赵望的灵性却听不进去。敢情难受虚弱的不是他,这是被当作实验品了。 事已至此,冒着得罪师兄的风险,他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赵望此时根本不知道他的灵性杀意有多浓烈,依然懵懂,没能下定决心。 不过好在,那出芽与分身的交流并没有背着他。看着落荒而逃的分身,他也猜到些许。 他被当作蛀虫,那被他修炼出来的灵性只想除他而后快。可他做错了什么? 对赵望来说,这乱七八糟的事都能总结在一起,他自己修炼出来的魔把他当作了杂质,让他曾经自认为的长生之道变成了彻头彻尾,反噬己身的魔道。 这被他修出的灵性不把他当人,这分身出芽出来的玩意也只把他当猎物。他好端端的一个穿越者,明明没有犯任何错,却引得所有人都把他当作蛀虫。 赵望也不是只活了两辈子。那么多世代无可奈何的遗憾,之前化作长生的执念,现在则变成了满腔的憋闷,让他心头火起。 “真晦气!” 那出芽对分身的选择完全无法理解,怒其不争,骂出的一句却成了飘向赵望的火星。赵望回过头来,择人而噬的眼神中浸满了几世埋藏的傲骨。 那出芽还没看出什么来,从其中他只能看出敌意。 “你看什么看?虚张声势,还不是被杀过一次,现在只要强制凋亡你就完事了,你还想逃?” 两人的怒火有本质的不同。一个是初出茅庐的嚣张跋扈,而另一个则是几世为人的匹夫之怒。 “我逃不掉,你,也逃不掉!” 瞬间尖锐的音爆顷刻之间刺穿了出芽的耳膜,将其听觉瞬间夺去。那出芽完全来不及反应,便看到赵望此时完全舍生忘死,将之前的扭曲洞口如飞锯般迅速放大。 出芽刚刚自以为改变命运的机缘,只这一刹,生命便宛如风中残烛,如同瞬间被扼住咽喉,整体跌入休克边缘。 赵望便是他的病根,现在,这病灶急性发作,当真足以要他的命。 赵望根本不是手无寸铁,走投无路。灵性是他修炼出来的,他只要自爆掉已有的灵性,在那个世界以外修炼出自己单独的灵性,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自爆的方法很简单,抽干已有的灵性之海,让本就衰弱的灵性彻底消亡。 “师兄……救……” 赵望的灵性哪里料到这一下,瞬间变得奄奄一息。 “哎,你看看你,不堪大任。不清楚其中利害,贸然乱搞,这不是出问题了?你也是没这个命。这下好了,不仅修为要倒退,还要和普通灵性一样。何苦呢。” 贾世的灵性不愧为师兄,若非另有想法,救下师弟根本不难。赵望的灵性大部分完全衰竭飘散,有小部分还是被切割下来,重新保存。 赵望的灵性至此,对于西虎那边也算不复存在。 那声音还在怒斥西虎不顾大局,可灵性的影响却在话音未落之时自发消散,让那声音也不可置信。 西虎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顶多感觉到那种不可言喻的感觉消失了,但从表面上来看,这事就好像是他解决的一样,那声音急躁至此,到头来却好像班门弄斧。 那声音不敢再说,由于攻击停止,赵文也大概利用虽然看不见,但找他不需要看的凝聚体止住了血,不再听不见周围说话。 “一群对一切都一知半解的玩意。同为穿越者,你们所在的形态却是最令人不齿的。” 西虎哪里到过这种局限穿越者进出的强权,他只是虚张声势,那声音却听进去了。 “呵……身处真理过量的超载环境下,难道我就有得选?什么齿不齿的,这话还轮不到你来说。” 赵文虽然被背刺很心痛,但这反向传来的声音却让他不由自主地自我安慰。在他的心中,这西虎似乎是早有察觉,因此才不刺要害地背刺了他,引出外敌。 其实西虎也扯不上留手。在魂幡世界中对他的影响太大了,几辈子没有徒手杀过人的他根本不知道身上哪有要害。 第200章 蚁穴 “归墟那边出大问题了。” 来报告的人推门而入,里面坐的人却依然毫无反应,依然躺在椅子上,只有满不在乎的水杯落桌声。 “那边衍生的异常似乎复制了那边的管理人员,类似的保密法术已经失去了保密性,被频繁使用。” 泄密本该非常严重,但躺在椅子上的人却依然没什么反应。 “你干什么呢?保密出问题了,咱们的底牌要被抽走了?” 虽然来报告的人也不是不知道他们一向对公事不上心,但也没料到能坐这么稳。 “没关系。派过去的人就那么点水平,就算他把血都流干了,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吴谋与那报告者有同样的疑问: “可是,理论基础的种子就这么撒出去了,别人也不是光学他们那已有的,他们不怕意外吗?” 那孵化产物闲得无聊,以自己的视角俯视多年,自是再清楚不过。 “没有什么意外。甚至连理论基础都是假的。你不知道这一切的理论基础吗?这世界上的一切,甚至包括一切正在运行的物理规律,都是由人们的共同想象维持的。” 人的思维是连贯的,即使答案近在眼前,跳过步骤,也如同天书一般。如此描述,自然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不管怎么说,他血的性质就是那样,要是归墟里面的百家真的人造出来了替代品,咱们就不会被问责?” 那报告者只觉自己的重视喂了狗,心中自然颇为不服。 “咱们尽忠职守,那是咱们应该做的。只有失了职,才会被问责。这是咱们的错吗?这难道不是有人推卸了自己本该担起的责任,把担子扔给了根本无力承担的咱们头上惹的祸?” 看似颇为不负责任,但人人都乐于和和气气,若非毫无办法,被人扔了担不起的担子,成了牺牲品,谁乐意让事情自然腐化下去。 “可是……那咱们就只能得过且过,坐以待毙不成?” 那孵化产物身在事外,早已看穿一切,这种事对他来说,不过是在各种地方重复上演的破事。 “再差能差到哪里去。他们积蓄的人造神就在那里,因为没有自己的意志而不离不弃,就算天下大乱,末日将临,帝星飘摇,易子而食,他们也只需要面对内部问题。强度积蓄就摆在那里,外面再有什么问题,也不过是小鱼小虾,不足为惧。” 吴谋此时终于对其中的强度有了认识,归墟中的事业瞬间就不香了。 “所以,他们对于机密泄露的问题完全自顾不暇,即使问题再大,他们也只会掩盖,根本不会想着解决?” “那不然呢?”躺在椅子上的人罕见叹息,终是疲惫地坐了起来:“咱们竭力守护,那谁来放过咱们?纵使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职责,也是说给没有专业素养的路人听的,咱们就算知道他们胡说,有什么办法?” 来报告者一时语塞,头一次感觉他们的头如此苍老。 几乎所有部门都完全不在乎指示,对自己的职责只知粉饰太平,只会卷作战实力,也是现实所迫,终有症结。 “那咱们就只能自己把各种机密偷偷泄露出去,祈求救世主能自己产生吗?” 这说法很荒唐,终究是让他想起了什么。 他们显然已经在这么做了。那么多历来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们,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些接触到深层秘密,实力片面提升,最终被统一放逐到归墟之中,让维持秩序,搞监察的部门焦头烂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觉得还是不靠谱……” 吴谋虽然大概了解眼前这个非人的孵化产物,确认其说的大概率是真的,但还是觉得仿佛有悬顶之剑,让他不敢轻易伸手。 “反正抹除强度是绝不可能的。除非你搞出大事来,使得母星的人口暴跌,引爆连锁的灾难,否则局势乱不起来,以你我的体量,是断不可能登顶的。要是你放下贪欲,只想解除休假世界的围,那倒也不必铤而走险。” 吴谋哪能轻易接受。虽然解围足以完成他以前的目标,让他在归墟中登顶,但现在他如何还能回去。 那报告者沉重地离开办公室,心中似有一团火,但是忽明忽暗,反倒显得他无精打采。 此时,又一个人行色匆匆而来,见到他立刻停下,转而向他报告。 “归墟的事发了,治安局的人带着一大批人来围咱们这,说咱们这里面出了内鬼,要咱们把头儿交出去……” 这事猜也能猜到,只是消息如此迅速地走漏,却绝对是有意为之。 治安局的范畴很广,广到内部派系林立,分割开来。其中确实有人是与他们合作管理归墟的,如今看来,是被突袭了。 因为人人都知道,即使局势再乱他们都是那金字塔尖,因此他们看似是一个个部门,实际上却是一个个从权力转向封地的裂土诸王。相互吞并一事,太正常了。 因为他们至少从名义上都是一起的,所以很多问题他们都能略过,一旦失败,怕是无人能幸免。 刚刚才说完可能被借题发挥,下一刻就兵临城下了。回忆起刚刚那头的怅然,他现在死也不瞑目。 现在他们被各界口诛笔伐,这也不是拼死抵抗就能解决的问题了,现在他们在人们的茶余饭后中,就是养寇自重,让不少人永远还不完债的罪魁祸首。 军心涣散,一路上,他们的人基本上都是想着如何保留火种,根本没想过他们能赢,能活。 逃兵倒不至于。他们自幼接受地区化的社会化抚养,大多数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加上他们内部几乎对局势不加隐瞒,至少他们都知道是被冤枉的,再加之没有家庭的传承观念,死战不退算是基本素养。 现在已经没时间给他们开会了。事到如今,他只能亲自出马,带队杀出个机会来,才有胜算。 “机不可失。错过这次,你可就只能面对一个新建的,还抱有幻想的新部门了。” 虽然如此说,但吴谋还是犹豫不决。 第201章 虚势 赵望自爆灵性实际上确实危险。虽然他确实可以对那出芽的机缘造成毁灭性打击,但受到毁灭性打击的只是机缘而已。 赵望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溶解。虽说他已经依靠抽干灵性自爆的方式把这里基本上所有的出芽都杀了个干净,但他体内的每个细胞也都见证了这一刻。 现在他已经连自己刚才观察头顶的剧变时看到了什么都记不清楚了。 头顶那龙脉吞噬永远同在的过程中使得他们的轮回暂停,离不开自己现在的身体,以至于不死,等到那已经快速崩溃的永远同在彻底被吞噬,赵望也就能换个身体重修了。 不过如果这龙脉吞噬得太慢,他彻底被困在这个身体里被杀死,也是凶多吉少。 西虎终究还是虚张声势而已。现在的他没了灵魂凝聚体,这里的任何人其实都能轻易杀他。 若不是这里的人们有些拿不准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如此背刺,却是已经堵死了后路。 不管怎么说,现在那灵性的威胁不复存在,现在赵文如果继续他的攻击,便不至于同样被散去一身修为。 当然,前提是他现在还能攻击。 这短暂的喘息时间,已经使得广播的控制权被重新控制。现在赵文的实力算得上被打回原型,场上唯一还是假的的变数就是西虎。 不过赵文好歹进行了一部分攻击,也不至于一无所获。 “一群自欺欺人的鼠辈,自以为是通过沉沦发起了安全声明,实际上不论如何却也改变不了自己是作物上的蛀虫的本质。” 那声音还在试探西虎,无心理会赵文。但鉴于赵文的攻击方式便是说话,因此其眉头一皱,把赵文的嘴愈合到了一起。 虚张声势,终究不是破局之道。 龙脉的吞噬过程不需要祝珏的参与,因此祝珏实际上一直在四处游荡观察。因此,自爆灵性的赵望自然引起了祝珏的注意。 祝珏刚来此地的时候,之前让他们瞬间穿越整个银河的交通方式难以施展,在异常星球里的人也不能随意在禁区中瞬移,但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没有拿回神器,彻底获取在这个世界具有绝对性质的棋子,但祝珏也算在执棋者一道上入门,一身扭转自身性质的本事,顷刻之间便让他在赵望眼前扭曲衍生。 赵望只觉得自己眼花了,之前跑走的分身,换了一身行头又回来了,怕是已经搬来了救兵。 此时赵望自然是无心反抗。自己身上的细胞执意分解他,要是有谁来改变方案,对他来说反倒是好事。 赵望自爆灵性虽说不怎么彻底,但对他自己来说非常彻底。现在他的灵性被抽干,消耗殆尽,纵使祝珏相术了得,却也没法从中看出多少东西。 赵望此时躺在那里,闭上眼睛,大气也不喘,怎么看怎么在装死。若真是救兵来了,还真不敢随意靠近,但祝珏毫不在乎,大踏步便近前来。 赵望自然是没有装死的动机,但是他体内的每个细胞都感觉不对。他们反复对祝珏发出信号,却全无应答,现在他体内的细胞乱成一锅粥,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早就背叛了本体的分身细胞如何能面对祝珏。现在双方的实力已经决定性地拉开了差距,之前星球极化以至于他们身为体修细胞也大面积死亡的事情仍然历历在目。 赵望并未昏迷,也未曾死去,穿越者的体质使得满身细胞都叛变的情况下,他们竟然指挥不动他的嘴,情急之下,赵望的胸口竟裂开一道口子,隔着衣服,含混不清地喊话。 “不要再往前走了!” 正常来说,这些体修细胞怎至如此慌乱,说个话而已,竟然和含了血沫一样,四面漏风,咬字不真。祝珏的注意力不在,乍一听,还真停了下来。 祝珏并不知道这些穿越者们身上的变化。实际上,他甚至对穿越者的存在都不甚清楚,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声喝止之后,那赵望半天都没有下文。祝珏盯着眼前跟尸体一样的玩意,只感觉眼前此人看起来有些意思。 这些人造灵魂治下的分身细胞对他有阴影,但他看这些从他身上分支下来的造物却再没有什么束缚。 “有点意思。我还觉得穿越者这种东西应该更稀有一点,不错。” 那些与祝珏同源的细胞再怎么样也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在祝珏面前,他们的那点突破,至今为止都是班门弄斧。 赵望记得的东西很有限,但那些智能细胞记录东西却是事无巨细。西虎曾经来过的证据,成为了一条可以助他追溯的线索。 “你这一身修为散尽的魂幡流民,失了一身修为,能有什么真本事。怕不是一直在虚张声势吧。” 那声音肆意试探,西虎却只能想尽办法遮掩自己的无能。但他但凡开口却只是解释,却又是掉入了陷阱。 永远同在的人们脱离压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到现在,甚至已经有人推门而入,到了广播室里。 虽然这些固步自封的穿越众们确实腐朽,但架不住他们见多识广。西虎不论做什么,在他们眼中都破绽百出。现在他们不着急,正是一种胸有成竹。 当然,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急事。 “时间不多了,咱们还是另寻他法吧,再这么拖延下去,怕是就要被彻底冲破防御了。” 他们的永远同在时刻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虽然那声音看似不急,但却也没有那么长时间给他们。 皇权确实因为永远同在的脱不开身而身处弱势期,正是他们设法篡权的好机会,借助这魂幡中的把戏,正是好机会,但要是永远同在彻底崩塌了,那他们的计划就会彻底失去意义。 他们确实激进,但也没有激进到这种地步。 那声音似有不甘,但也只能一声唉跳过此事。 “时也,命也。” 这声音自始至终都是激进进步派中的一个代表,他确实对皇权中保守派把他们的主力全送了,到今天这步田地不甘,但时间显然太紧了。 第202章 觉悟 治安局有充足的理由对守秘人动手。 这是自然,对于公认的万恶之源动手,又何必做太多准备。 按照他们的期望,他们的法家经过这么多年来的迭代与发展,他们拥有着自识字起就当课本学的法条,以及被授权合法地制衡人治,倒反天罡的程序。 按照他们的期望,这程序至少可以带给他们最基本的正义,一切本应如机械般有序运转,公平正义本应触手可及。 显然,他们没能得到这最基本的正义。 在守秘人受到闪击,被包围在总部的时候,他们已经对多级的保密设施完成了强攻。现在,守秘人们的防御已经全面溃败,让出了这些保密设施。 再怎么说也只是争夺权力,要是他们真的把保密设施全烧了,无底线战争中吃亏更大的还是守秘人。于是,他们得以正常地接手了保密设施。 这也正是吴谋可以趁乱前去的地方。 “他们的总部疲于防守,这种时候应该直接设法潜入总部更合适吧?” 吴谋显然有些野心盖过理智,不假思索地提出个蠢问题。 “跳过太多东西,你能理解他们保的秘是什么吗?” 孵化产物本以为自己说得已经够清楚了,但显然还是高估了吴谋本身的悟性。 “你不是说最高等级的真相,就是所有一切物理规律都是人们的共同想象吗?” 如此,这孵化产物几乎不知该如何回答,徘徊半天,也只得叹一口气。 “唉,也算你提前暴露,以免之后我高估你吧。大道至简,你现在根本不需要什么大道理,而是需要将理论与现实连接起来的桥梁。总之,你需要对他们的法术有所了解,免得和现在一样干什么都在蒙。” 吴谋似懂非懂,他们的声音却被刚好路过的人听到了。 保密设施被打下来,治安局却不能高枕无忧。他们不得不加派警卫,确保不会有表面上声援他们,实际上却想犯忌之人闯入。 守秘人们有意将很多片面的东西泄露出去,制造出一群各式各样的狂热者。他们也许不一定清楚他们的成就来自于守秘人的有意为之,但总会有一些人知道。 百家被放逐了,但百家的思想会被重复发明出来。因此,他们不可能放松这些地方的警备力量。 至少如果他们是心怀大义地出征,就绝不可能放松警戒。 这些闯入者和守秘人不一样,他们是真的毫无底线,若是打草惊蛇,真会大搞破坏,让整个保密设施都有可能被再次攻破。 静默的报警器被按下,那边的回应也很快顺着耳机传过来。 “收到警报。记得保持静默,不必留活口。” 现在正是紧急时刻,那边正在总攻,他们的人手也是相当紧张。确认身份后直接击毙,大不了最后塞个复制品回去。 这警卫并不回复,弯腰静步,直向吴谋落地的位置贴近。 支援是不一定会来的,现在他不得不万事小心,只要对方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也算任务完成。 他是很谨慎,但那孵化产物并不给他面子。 “要干什么都快一点,已经有人发现你了。” 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这警卫心头,来不及多做思考,拔刀划开自己的指尖,一丝晃眼的金线爆射而出,直扑吴谋所在。 吴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最后还是那孵化产物出手相助,以完全异常的造物拦下这顷刻间变粗的金绳,才躲过一劫。 “你的强运呢?难道你的强运就是依靠我来帮你防守吗?” 这孵化产物还想看看,结果却是自始至终都没能看出所谓的强运结丹有任何反应。 “别吵,我在思考。” 吴谋倒是不给面子,眉头一皱,都懒得看那已经发起进攻的警卫。这警卫没心思管他们如何看法,划手的刀闪烁金光,直向吴谋飞过去。 本应在脱手之后立刻开始追踪的飞刀,今日却不知怎么回事,竟在他完全没有看到的地方弹刀,一时可能是紧张所致的失误,却让猛然加速的飞刀弹回他的身上,直接插进他的脸上。 这警卫还没反应过来,抬手便要拔出这弹回来的刀,这并未扎实的刀却从他脸上滑下,将他的舌头也一并划伤。 流出的血呛到了这警卫,原本身在暗处的警卫瞬间就暴露了位置。现在的他,连念咒的能力都因为舌头的划伤而被限制。 此时,这警卫突然反应过来吴谋的强运到底是什么东西。 正在思考的吴谋相当烦躁,这股烦躁转嫁到他身上,这可是半点没有留情,那刚刚才吐槽吴谋强运无效的孵化产物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玩意,你看都没看他一眼,甚至还在想别的,就把攻击者放倒了?你这是正经结丹吗?” 能够自发护主,这怎么看都是元婴的活。 “这不是结丹的能力,这是我的。少麻烦,你看这些玩意,有哪个更合适我拿回去筑什么桥?” 那警卫口中滴血,头晕目眩,跪倒在地上的时候还一膝盖磕在居然刀锋向上立起来的刀上,现在甚至站起来都费劲,怕不是一个不小心,侧倒在一边,还要让旁边的柜子砸。 “你有这运气,还要什么秘籍。你就把这个警卫带回去,拿去做实验,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那孵化产物一时忘乎所以,只觉这吴谋的能力对这些人来说几乎是无敌的。 此地相当黑,那警卫现在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但却已经冷静下来。 那些守秘人就像手上拿着电击按钮的狱卒,满不在乎地反复使用最高级别的电击,制造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到如今,在偷袭的情况下,他居然会被压制成这样。 这已经不是狂不狂徒的问题了。事到如今,即使丢掉性命不要,他也断不可能放任眼前不知底细之人胡作非为。 警卫再次按下警报的按钮,对面很快传来回应。 “位置已经标记,支援很快就到。坚持住,保命要紧。” 现在他可没有继续苟且偷生的计划。经过短暂的交手,他已经做好了觉悟。 第203章 失算 西虎本已经无路可走,虚张声势都张不下去,但下一刻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又爬上他的身,自己因为灵魂凝聚体消失而失去的力量似乎竟自发回到了他身边。 “你还有办法吗?” 局势恶化,赵文竟以自己的凝聚体生生划开一张嘴,看起来分外可怖。 看似可怕,那从门口进来的人却丝毫不放在眼里,明知赵文的攻击方式是说话,却并不准备重新封上他的嘴。 这永远同在中的人没有身体,他们基本上完全算得上是能量生命体,就光西虎捅在赵文身上的那一刀,就足以让他完全看不起他。 一个甚至不清楚他们现在本质的人,一个因为自己的心理作用而真被硬控的人,若非他们的代表过于没有经验并且多疑,此事根本拖不到现在。 “咱们被分配的地位有问题。虽然你之前的身体年龄大,但在魂幡世界中修为更高,走得更远的人是我。” 西虎似乎完全不在乎正在发生什么,只是自顾自说着无关局势的事。 如此松弛要不得。赵文和西虎二人虽然对他们加固防御来说没什么用,但赵文身上积蓄的力量却是好电池,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 有价值,那背后来的人就可能把他们当燃料。 这样的献祭活动没什么前提可言,赵文更经烧,他却也没有放过西虎的打算。只是向西虎所在的位置一招手,周围的景物都在瞬间开始混淆,仿佛凭空融化一般。 太迟了。 在西虎身边,此时已经产生一些明显的裂痕。裂痕虽不甚显眼,但却迅速扩张,他招手的那一刻,就已经碰到了裂痕,那一刻就好像一掌拍在钢针上,虽然对他来说也不算疼,但却足以令其一怔。 祝珏对赵望身上曾经发生的事很感兴趣,顺藤摸瓜,现在在他面前威胁最大的已经不是他能看到的人。 祝珏对永远同在的理解已经只剩最后一个阶级未成,在他的手被裂痕触碰的刹那,他就已经无路可走。 原本应如同流水般混淆的区域,下一刻却干涸开裂。整个异常星球的全貌从裂隙间探出,他们心心念念的目的地就在他们脚下。 刚才赵文还对西虎的话有所疑惑,现在,看到现实与噩梦交织,却已经容不得他如何。 赵文显然距离西虎的距离更近,裂痕都波及到了远处挥手的人,赵文自然也逃不掉,整个人早已被裂痕击穿。 “我们……一直在母星的上空吗?” 赵文此时无法正常思考,但显然潜意识已经示弱。然而现在,西虎却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伴随着灵魂凝聚体的回归,西虎也听到了无数个自己的声音。意识的合并涌现现在已经几乎无法运转,现在的他只能看到一大群幼体智力的自己在吵嚷。 任何缺损对永远同在这样的存在来说都称得上灭顶之灾。 由于他们自身的内部分歧,裂痕出现的刹那,所有不愿再接受现有统领,但不得不就范的穿越众们迅速从缺口处冲出,整个永远同在在极短时间内就变成了一具空壳。 皇权在这一刻走向瓦解,等到永远同在的皇权感觉到异常,分出注意力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们最忠诚的皇家却也已经完全失去神志。 祝珏抽取他们记忆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对于本就苦苦支撑的他们来说,实在太久了。 让穿越者们无法死去的异象消失了,不少本就在生死边缘的身体这一刻瞬间断线。 赵文和西虎死去了,等他们再次醒来,他们似乎又跌入了之前的噩梦。 噩梦,自然是指他们一来就被杀的地方,现在贾世重塑轮回的地方。 正常来说,这些穿越者们不会被如此拖到另一个世界,但他们已经在进化核心中登记在册,那就没那么容易逃了。 本来还在自己重新拼搏,等待进化中心降临的穿越者们,直到此时才意识到他们赌错了。 “追踪到了吗?” 此次大面积暴毙也还算意料之中,不少穿越者第一时间便开始追踪他们的去向,以免局势失去控制。 被问的人一言不发,而是起身离去。问者不明所以,但在看过屏幕之后,也说不出话来。 单看一个可能看不出什么来,但要是把他们综合起来,不难发现这些死去的穿越者们不止没有轮回,甚至都扎堆聚在同样的结果中。 他们还原不出他们完全不理解的世界中的信息,只知道他们最终都是同样的结果,至于结果是什么,最差的猜想便是消亡。 接受了系统的穿越者们失去了他们赖以延续的轮回,失去了一切优势。 虽然真相不至于是死亡,但也没差多少。贾世的灵性并不打算让这些穿越者们掌握任何权力,只想他们为正在建造的进化中心服务。 进化核心最初的创造者已经不复存在,之前的计划和承诺当然不作数。 “我有一个坏消息得告诉你。” 贾世的灵性并无多少波动,看似很平静,但对于几乎失去全部修为,只剩境界的赵望灵性来说,却足以让他不存在的心脏漏跳一拍。 “驱逐失败了?” 贾世的切断联系的方法简单粗暴,赵望与他的灵性之间自然完全没有联系了: “没有。比那个还麻烦。” 那灵性无心猜想,连继续修炼都停下了。 虽然想的不一样,但他如此反应也算不上错。赵望记忆中的修炼法被祝珏完全刨出来,现在,他搞不好就会被祝珏追踪到。 “有两种可能,一种,咱们的主世界可能要被定位,咱们有可能回不去了。另一种,我可能得消灭你,以免你被原本的本体打上特征,成为对方找上门来的路标。” 说是两种,其实也不完全是。贾世的灵性有充分的理由牺牲自己的这个师弟,但话说回来,如果对方真的是追踪自己的这个师弟,那可能牺牲一个师弟,他就能拯救自己的主世界,逃过一劫。 不论怎么选,他现在都得待在这,并且暂时留他师弟一命。 第204章 修正 事已至此,那警卫无牵无挂,立刻使用禁术结束战斗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此禁术非彼禁术。其既不是歪门邪道,也不是灾厄连绵,应该更近似于一种向我开炮,玉石俱焚的作战方式。 如果等待支援,那来支援他的人更可能因为厄运而落得和他现在一样的下场。事到如今,为了大局着想,他只能出此下策。 “等等,现在好像有点问题……” 那孵化产物显然是意识到什么,但刚刚见识到强运之能的他看着吴谋没有半点反应,却又不太拿得准。 就他犹豫的这点时间,那警卫实际上已经做好了准备。然而吴谋却依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什么有点问题?” 未等吴谋把话说完,就明显可以看到其面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血色。 这孵化产物并非那幻象一般无所不知,对于究竟那警卫做了什么其实没有什么概念。毕竟他也不是天天盯着母星上的各种秘密。然而结合之前他就知道不能太高估吴谋的实力,他也感觉得到坏事了。 孵化产物并不知道禁术的存在,毕竟除非特别突发的事件,没事谁会使出如此同归于尽的打法,又不是什么末日背景。 那警卫此时已然断气,此时那孵化产物最多能听到耳机中传来的急切呼喊。 “你这……” 那复原体听了朱珏不负责任的轻飘飘一句“我也没想好”,禁不住面露难色。 “口口声声说是一起合作,共创大业,结果你就用自己也没想明白的东西指引他的命运吗?你这样真不会反应不及把他害死吗?” 朱珏依然满不在乎,那幻象已然感觉到什么。 “不必会不会的了。吴谋已经快死了。与他死战之人舍身发起禁术,调用他们的神发起了饱和式的反噬,此战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幻象说的东西自然立刻引起周围窃听的部分人的骚动,但朱珏依然不为所动。 这幻象感觉到的基本上都是真的,根本毋庸置疑。 那复原体的幻想指引的是甄启的命运,他可完全没有想关于吴谋的事,此时他瞪大眼睛,却也只能寄希望于朱珏能依靠命运力挽狂澜。 “看我干什么?你还指望我飞过去救他不成?” 朱珏的能力特殊,却也没那么强。要说救,他还真没办法。 “那咱们以后该怎么办?没了他统筹起这里这么多人的力量扭曲现实?咱们还怎么扭转局势?” 他们还在纠结如何创造大业,余锦却很快反应起另外一件事,抬头看向他们建起的那悬在穹顶的隔离舱。 如果吴谋真的死了,那那个集中大量力量的隔离世界失去控制,不用说大业了,他们全得交代在这。 母星的神虽然没有意志,但其的强度绝对是毋庸置疑的。被调起的反噬足以顷刻之间将吴谋整个抹除。 他们扭曲现实,总会一定程度上对物理规律产生一些影响。大多数时候,这种影响都是被限制在强度范围内,被直接纵容的,但如果有人舍身犯禁,就不一样了。 他们的神就像一个被控制起来的弹簧,平时其会限制其他强度不足的目标的影响范围,使得即使物理规律被大规模改写,也不会产生除了阻力外另外的任何东西。 然而弹簧不会主动脱离管制,但却可以通过禁术被弹出来。一旦触发,周围受波及范围内的一切对现实的扭曲都会迎来明显更强的反噬。 强运结丹使得吴谋没有立刻被消灭,但其却完全不足以在连续不断的波动中保护他。 孵化产物自身体量惊人,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竭力保住吴谋的结丹。吴谋的几乎每个毛孔中都瞬间冒出细密的胶体,将吴谋的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这胶体可以当作传送介质,将吴谋从远处送来,但却也完全无法隔断影响。吴谋脆弱的结丹根本没有自己的意志,很快在那胶体痛苦颤抖的过程中开裂。 “别没办法啊,那如果他活下来了之后怎么办?他能怎样更进一步?别告诉我你一点没想过,一直在看热闹?” 得知一切都要泡汤,这复原体根本坐不住。按照他的想法,只要有下文,吴谋就可以借此生还,哪像朱珏想的那样无法。他无法理解朱珏到底在想什么。 “那自然是想过。独修之法非常人可走,但他也大可不必守旧。他有强运注定,所经历的一切自然不是毫无意义。你说,他从精神世界中破茧,难道就只能结出那么一个半死不活的结丹吗?” 开裂的结丹释放出其结丹环境的气息,这份气息只让他迎来的反噬顷刻间更盛。 “什么玩意强运,对方不是人类,难道就罢工了?这算什么强运?” 孵化产物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小心翼翼地抗下损害,生怕这反噬过强,但那结丹却反过来释放出异样的变化,使得修正的浪潮更加凶残。 孵化产物口中暴怒,却分毫不退。不是跑不了,是他其实一开始就对朱珏在哪也没有那么大的执念。 受到对面世界的严重反噬,他只是有些阴影无处宣泄,吴谋来了之后,他的执念早已消散。现在,他也算得上无牵无挂,不惜背水一战。 他心中暗自发狠,都是反噬而已,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在他早有经验的情况下轻易消灭他。 一念之差,他争取的时间就得到了回报。本来已经失去意识的吴谋,其意识很快在泄露出来的精神世界中睁开了眼睛。 那化神的精神世界不是胡乱捏造的。虽不足以合道,但在档次上,却并没有明显弱于没有自己意识的人造神。再加之精神世界非常特殊,完全不讲守恒,这种修正波动对快速扩散的精神世界完全没有效果。 修正不会停下,除非其引起了足够多的人的注意。此时这修正对精神世界的边界毫无办法,就如刀剑砍城墙,其威力自然只能扩散到外部,很快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第205章 老灯 贾世现在正在一个更高级的世界中,统领着当地的土着,建设他们的进化中心。 虽然表面看起来确实没什么,但是世界级别更高自然有级别更高的道理。那些因为局势变化而被丢下的穿越者们,在祝珏所在的世界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如果这些穿越者们一直很团结,所有人都在囤积贡献,以求高定的神器,那他们可能会很亏。但幸运的是,他们内部一直都不怎么团结,内斗不断。 内斗使得他们没法一直忍耐,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舍弃一些东西,将一些有明显缺陷的神器先通过系统定制出来。 如此,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从此时停摆的系统中获得优势。 其中有一类神器广为人知,是用来让他们快速通勤,并且迅速脱离险境的。 正常使用是用来逃离其他穿越者,而现在有了一种新用法。 “你这特化得太夸张了,拿来反向进攻还行,长途旅行就不可能了。” 为了自保,他当时定制神器的时候使得这传送神器会消耗被转移的人的体力。毕竟作为情报部门不参战的职务,他们确实没空定制专门的武器。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掉价太严重吧。万一别人有能和其配合的神器在身呢?” 此时死心还为时过早,不过不论如何,想要价格公道,他至少得确保别人没法从他身上抢去。 不过虽然失算之后,他们的情报组织没有立刻解散,依然存在,但内部的信任危机却并未缓解。 “你这么说,倒也确实没有问题。毕竟第一个发现传说中母星位置的穿越者,就是将自己晋升为在这个世界坚不可摧的高级存在,来免疫体力的流失,进而依靠类似的玩意星际旅行,最后才完成的。” 同为情报组织内的成员,他们知道的东西却并不同步。完全坚不可摧的存在,他之前想都不敢想。 “完全坚不可摧的存在?你认真的吗,真有这种东西?” “骗你不成。”这二人也算熟悉,并不仅限于公事公办的同事关系:“只不过代价也同样大,现在他被人发现弱点,已经只能对别人唯命是从了。据说根据相应的弱点,其会受到来自多个世界的反噬,以至于灰飞烟灭,再无轮回。他现在已经不算是穿越者了。” 这种坚不可摧并不神秘,就是像法修们很久以前的尝试类似,与其他世界的人产生联动,那个世界的自己不死,自己就是不灭的。 这种变种产生的坚不可摧是依靠多个联系构成节点,使自己成为那个节点。由于在这里的攻击对另外一个世界来说可能什么都不是,因此他也变得如同游戏里的空气墙,他的存在在别人之上。 本来这边的变化不会引起母星的注意,但由于这个特殊的存在的往返尝试,母星的人们因此锁定了异常星球的位置,发现了这里特殊的裂痕。 “这边的视角太少了,我们还是得想办法靠近,才能下定论。” 听汇报的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显然不想听这个结论。 “要是能发射,我还会在这跟你们浪费时间?现在上面要的是一个更有可能的猜测。那些老灯步步紧逼,咱们根本不可能把咱们的发现轻易暴露给他们。至少在他们靠占卜得出任何有意义的结论之前,绝对不可能。” 如此要求,完全是强人所难。他也知道是强人所难,但是这任务还是不得不发下去。 “他们那占卜就在一个解字,获得信息根本不讲究逻辑。赶到了已经没必要藏的时候,咱们也败局已定了。” 如此嘟囔,自然迎来那领导的一瞪。然而短暂的安静过后,等来的却只有一声叹息。 “唉。他们积蓄这么多年,见多识广,本就不该搞什么衣锦还乡。现在越发展越吃力,顾头不顾腚,到时候被抓回去,全让人融了。” 这些提前被驱逐回来的人们,虽然对那些法修第一个时代的法术学了个七七八八,但终究还是落伍了。 落伍归落伍,却依然有机会等着他们。 “我就说这异常星球里有什么不对劲。” 贾世的灵性此时终于发现端倪,豁然开朗,眉头一下舒展开,他那无心修炼的师弟此时无事可做,立马就接过话来。 “有什么不对?这些穿越者又怎么了吗?” 然而这次的事与穿越者没什么关系。 “不是穿越者。这些法修们之前好像有过一个不再应用的法术,我一直找不到线索,现在这核心里却好像能看到还原品。他们把自己与另一个世界的人相互联系,以让自己在自己的世界里借此不灭。” 师兄有所突破,这师弟应该高兴生机更多一分,但奈何他听不懂。 “你又研究起什么来了?那个要定位咱们主世界的人研究出名堂来了吗?” 他没看出来联系,但其实虽然这个结果出自某个还没死的坚不可摧的穿越者,但却是在研究祝珏身上特征的时候的结果。 祝珏与他的分身有他自己所不知道的明显的不同,那就是他现在其实是不灭的。 “好消息是有的。那就是如果他能根据你来锁定咱们的位置,那为了保护原世界,那我可能也得自裁。” 这么一说,他师弟就感兴趣了:“那你会为了咱们的世界自裁吗?” 如果他不会,那他师兄就可能不会拿他怎么样,他便有了生还的机会。 “不用这么悲观。说是那么说,但是咱们与现在所在的任何世界的存在形式都差距极大,他能不能察觉到并伤害咱们都不一定。说不定可以来去自如呢?” 他避开了这个问题,其实就是他对原生的世界没什么归属感。 这些灵性,每一个都对自己的原生世界没什么归属感,原生世界对他们来说就像孵化池,里面的人追求天道,制造天道,要世界按照他们的想法运行,却完全无法掌控造出来的造物,误入歧途。 就像祝珏母星上的老灯一样。 第206章 火种 室内对弈的二人淡淡回句知道了,便挥手让来人离去。 虽然此事相当紧急,但这来者却也抑制住内心的不安,并未说什么便退去。 不是身份的差距让他不敢多说什么,而是像这里面二人这般的人物,大多是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大英雄。在这个程序严苛的世界里,想要在法制中取得如此身份,非得是自身有大功之人才成。 二人对坐不语,此时早已没了继续的心情,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早已抹去了他们当初的豪气。 “即使是再大的英雄,也不能凌驾于程序之上。” 说起来这话被流传并认可,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但纵使过去这么长时间,却依然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二人心中都压着巨石,此时甚至没有心思问对方一句怎么办。 像他们这样身居高位,鼎鼎大名的大英雄,便是守秘人们认为向他们投下他们扛不起的责任的那种人。 “要是我不知道更优的解法,就好了。” 压抑之中,终究还是有一人先开了口。 他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英雄不能凌驾于程序之上事件的那个人。 “唉。那有什么办法。作茧自缚,又剥夺咱们的权力,又让咱们担起与过去一样的责任。” 并不是所有身居高位者都尸位素餐,一昧追求和气。但是由于之前的事件,他们原本的权力被层层剥去,现在还担起和过去那样相同的责任,那就是自杀,他们就是祭品。 舍生取义还好说,关键在于,这根本算不上舍生取义,完全就是盲人甩开辅助,偏要自己过马路,倒在一模一样的地方。 偏偏这样失败,他们便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 “呵,以反威权为名,结果不还是想把他们自己的意志凌驾于咱们之上。与威权何异。” 二人再次陷入沉默,久久不言。 规则只赋予了他们利用影响力号召的权力,多余一点都不愿给他们。分明他们才是睁眼看世界的眼睛,可是人们更相信毫无依据的幻觉。 沉默良久,其中一人还是站了起来。 “我们不守规矩?这无差别攻击的禁术,难道是我们泄露的?” 双方在激烈攻防的同时,也在舆论上死战。守秘人遭受几乎全方位的围攻,此时也顾不得体面,攻击欲望空前高涨,什么话都敢说。 大多数人完全不知道他们的世界是有多少特别的,对他们来说,世界上只是常有骗子,搞一些假装超能力的阴谋。 在这权威机关开始胡言乱语,对他们世界的超凡力量开始再无遮拦的时候,围攻的治安局的攻势便被顷刻间打回原型。 本来只是一些出卖机密的事件,结果这战局打着打着,就好像政府突然公开承认灵气复苏一般,一下味就变了。 “咱们的秘……不守了吗?” 一向被教导大局为重,不论如何都只是权力斗争,从不逾矩的守秘人们跨过他们存在感最高的底线,却只有一个人难以置信地问出来。 “没有意义了。” 他们的头儿好似失去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可是,不是说如果守不住这秘密,咱们世界的物理规律整个就会被散功,咱们不止守不住,还会害得整个世界都趋于彻底崩溃吗?” 自幼时起,他们便学习同样的观念,原始时期一切还能维持,开天辟地一切皆有可能,而以他们已经达到的人口,他们已经再也承担不起泄密的代价了。 那头儿抬头看向天边若隐若现的修正异光,与看到末日的边界感觉没有差别。 “当然。但是,我们完全没有保留任何能发起无差别扩散修正的秘法啊。这样绝对无法抵抗的无差别大规模杀伤,完全抛弃了一切底线,你感觉不到吗?” 这守秘人的头儿知道很多,但确实对于这无序扩张的修正没有一丝头绪。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杀死他们的神。 作为守秘人的首领,他当然知道如何杀死从来没有活过的无相之神。只要彻底摧毁他们现在的共识,让一切物理规律不复存在,他们因共识而强大的神也将消失。 如此,修正也将停下。 那孵化产物无心关注他们的选择,他只觉得这修正的扩张方式与他猜想的完全不一样。 “怪了,怎会如此,难道他们在自杀?” 清醒过来,现在还什么都做不了的吴谋不知道此言何意,自然问他这是怎么个自杀法。 “我跟你说过吧,这个世界是他们通过共识扭曲现实制造的。他们通过造神,来稳定物理规律,并储蓄强度。但是话虽如此,但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吴谋虽然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精神世界中的他悟性大增,大概也能听出来。 “你的意思是,他们现在其实已经无力抹去这神的影响,即使共识被破坏,他们也不可能再依靠他们即时而有限的力量重新修改宇宙?” 这话并不全对,但也对了一半。 “不完全是。如果是在修正未运作的时候,他们还是有办法慢慢改的。但是如果他们在修正运行的过程中这么干,那就是另一码事了。他们会被他们整个历史中积蓄的压倒性强度碾碎,一切异常都会以不限于爆炸的方式转而遵循修正的物理规律,立刻转变形态与性质。” 事已至此,治安局也没了办法。 不过他们虽然无力回天,但他们身居高位的往日英雄此时看得出解法。解法要求他们继续遵循之前学到的一切物理规律,尽一切可能远离看到的任何异常,避免受到波及。 收到指示,他们立刻放下进攻,扔下一切超凡的装备,开始放弃围攻,尽全力疏散人群,不消一会,他们的围攻便散得干干净净,守秘人们只觉得经历了一场噩梦。 他们还以为要遭受彻底不再在乎隐秘的饱和打击,然而现实却完全并非如此。 根据讨论,守秘人们不吃他们这一套,以为他们只是在骗他们解除武装。 在他们的头儿鼓舞士气的演讲下,事已至此,为了从完全接不下的无差别修正中自保,他们将此次行动视为弑神火种。 第207章 藏地 这些年轻人们刚回来的时候,只觉一切顺利,誓要闯出一番大事业,各种建设跨时代的产物,但现在却没那么乐观了。 他们发现,这些守着孵化池的初代体修们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窝囊。甚至于,他们从一开始就是猎物。 “不管怎么说,他们肯定发现了什么,只是一直藏着掖着。” 这些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活着,活过不知多少世代的老头们一直掌握着这个世界的权力。长久下来,他们已经有数千年没有打过仗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打进去,逼他们俯首称臣吗?” 自从很久之前,他们触摸永生之后,武斗在这些不再变老,甚至返老还童的老头眼里就变成了毫无意义的行为。 “我有什么打算,我干嘛帮你解决问题。不是你想知道他们现在在关注什么。我可没义务陪你杞人忧天。”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完全不知道如何杀死彼此。这是自然,他们对自己的所得并不了解全貌,因此他们的研发一向是反复停滞,寸步难行的。 “不是,多少年了,你就不能别死盯着不放了吗?” 在最初的时候,他们自然是不信邪,于是乎穷举地试图寻找缺点,因此不少人在此过程中结下死仇,又因为他们一直活着,因此矛盾一直传承下来。 “何必放下,这个世界缺了你,能有什么不可接受的后果吗?” 现如今,他们已经有了杀死体修的方法。然而由于局势的关系,他们一直都缺乏一个打起来的理由。双方的实力完全不均衡,以至于一个追,一个跑,双方一直在周旋。 “好了好了,别吵了。次次如此,耳朵都起茧子了。咱们聚在一起又不是为了休闲,有事还是说事。早说完早散了,眼不见心不烦。你那边是有什么发现?” 第一个找出杀死彼此方法的人在他们这具有极高的威望。毕竟他就说了一种,不代表方法只有一种。他来这里调停,面子还是要给的。 稍作停顿,那提出问题之人拿出一个几乎看不出是一块肉的小团,将其放到桌子上的接口上。那肉团立刻与夹层中的一层产生反应,桌子上明显开始显现出什么。 他们的卜术与祝珏的特殊体质卜术自然完全不同。他们的卜术更倾向于某种玄学,说服力也不是说没有,但就是差了些。 毕竟,每个人用来推测未来的卜辞总是各不相同。 “你这玩意好眼熟,从哪翻出来的?” 贾世那样的灵性在他们这也有,不过他们称之为灵识,更多的是用于感知周围,没有灵性那么脱离本体。 比起产出灵性的那个世界,他们对自己生命的坚持以及向智能细胞的转变救了他们。由于这些有自己想法的细胞的存在,灵识变得没那么失控。 但有些地方是一样的。 “是新的。我之前有接收到一些特殊的扰动,发现了与咱们类似的信号被放大了。那些法修们可能招来了什么祸事。您不能帮我想办法杀了本体?他身上的细胞信号的干扰太大了,导致上次接收到的信号太模糊了。” 对他们来说,本体依然是拖累。若非这些细胞在算力方面爆炸性增强,制住并利用了他们,他们早就抛下这些只能剽窃他们成果的体修了。 “比较复杂,你那本体的仇怨倒是可以利用一下。比起这个,你没发现上面好像有更熟悉的东西?” 换个视角,从同样的底片上,另一个灵识看到的却是祝珏身上很久很久以前法修们不灭法的影子。 这种不灭法对灵识来说没什么作用,顶多让他们颇为欣赏。 在他们眼中,法修们的这种路线才称得上飞升。 在他们的侧面影响下,这些堕落的法修们曾经尝试修改路线,二次飞升。但由于祝珏搅局,二次飞升的造物灭绝了。 穿越者们一直在活动,法修们虽堕落,其中却也不乏试图重启的人。只是,还没有成功,破界的裂痕便又一次对他们造成沉重打击。 然而,与上一次不同,这次法修们的飞升计划反而因祸得福。 “你的同事们还没放弃吗?” 久违之后又一次见到来卖设备的人,这中介只觉惊奇,难以想象如此一个没有资金支持的计划能坚持到现在。 虽说生产力极度丰富,但为了异常星球不要被破坏,他们的很多集体活动还是受到管制的。 “还好吧……虽然之前谈好的都泡汤了,但好歹是有新发现。之前那裂缝导致现实剧烈流动的时候,我们这边的一些成品被吸到对岸去了。虽然很多权限拿不到了,但组里的人们还没有走的打算。” 说得好像挺有希望,但这设备中介却显然不信。之前整个黄金时代那么长时间的成果,最后却被一场意外消灭干净,不少人都怀疑是完全飞升的那批人在操纵,不让他们制造新的威胁。 虽然这种传言多是随便说的,没什么人信,但是提到此事,他却无意解释什么。 不是因为荒谬,而是因为这种论调正是从他们内部传出去的。 由于几乎一无所有,因而他们只能背水一战,设法找一个神器的样本回来,以推进他们新的人造神器计划。 他们本来不至于卖设备维持,这次卖设备,正是为了设法夺得一个神器,以赶在大部分神器集中在少数穿越者的手中之前。 正常来说,他们都穷困至此了,如何能取胜,简直痴人说梦,但他们却不止是依靠自己的力量。 异常星球是在他们的二次改造之下,才变成如今这样的。他们重新孵化飞升,实质上是设法在找回异常星球的管理权限。 一旦他们重新找回他们巅峰时的权限,不用专业对口的永远同在,他们也能让这些穿越者们极大概率转世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在异常星球曾经扩张的过程中,他们通过不断撕裂现实,分割出他们的异常区域,曾经早已得到了祝珏正在寻找的执棋者的力量。 第208章 升空 守秘人的头儿的决定非常危险,守秘人们也知道他们此举凶多吉少。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反对其决定,而是默默执行。 手握利器,杀心自起。守秘人们守了这么久他们世界的真相,一边承担压力,一边什么都不该,怎会甘心。 在治安局的人们大都抛下武器,开始疏散群众的时候,守秘人们不但没有听从领导,反倒让他们的总部缓缓升起。 在远处眺望这浮空的巨型建筑的人们眼中,这不是大楼,这是一颗足以炸平地表的定时炸弹。 “你们在干什么?快停下,你想和所有人同归于尽吗?争权夺利不过君子之争,何以将整个大局弃之不顾?” 类似的或问责或催促的传讯接连不断,但接收端已经无人值守了。 守秘人们守了不知多少代人,不知被类似的围攻重建过多少轮,他们一直默不作声,但到了该为他们的选择还债的时候了。 “应该不至于吧?虽然建得急,但也不至于完全没有考虑过安全性吧。这么个建在市中心的玩意,要是炸了,那他岂不是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了?他这么强运加身,应该不会乱下赌注吧?” 余锦的说法多少有点骇人听闻,不止那复原体难以置信。那幻象全知归全知,却并没有预言的能力,顶多是打破信息差而已。 朱珏倒是觉得无所谓:“你要是觉得不放心,那就去看看呗。说不定他用得上你的那个不肯提及现状的化神,你这想法其实是他的强运在召唤你呢?” 余锦依然抬头在看那高耸入云的巨型设施,却并没有挪动的打算。 “等等……他好像化险为夷了?那足以消灭他的修正扩散好像没法击穿之前化神制造的精神世界,他的结丹开裂,重新放出精神世界的残余之后,好像那修正便无法攻击他,虽然烈度因为差池而仍在增强,但他好像没有性命危险了。” 那强运结丹一直是吴谋难以炼化的心头之患,如此开裂,似乎也算好事。 “这个算不算好事呢……他的好运好像要毁灭母星了?” 复原体的眼睛瞟向朱珏的方向,由于这条命运基本上是在朱珏的想象影响下,如此走向,很让人怀疑是不是之前的想法复苏了。 朱珏感觉到了他的眼神。 “毁灭母星怎么够。如果他一直陷入瓶颈,没有结丹就没法在另类意识的影响下触发的强运岂不废了,咱们都得玩完,转生到精神世界中,这岂不是好机会,余锦你就快去吧,接下来的世界都是你那化神的。” 那复原体只是怀疑,但朱珏却破罐子破摔,让其大惊失色。 “什么玩意?你可别胡思乱想,好好的预言术,你要用来同归于尽?” 这复原体被吓到了,但实际上大多数人都是对朱珏他们这假装言出法随一样的能力持怀疑态度。比起朱珏这边好像骗子的力量,还是幻象那种预言更有用。 “嘿,有点偏移的能力,你可别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这话本应出自那对此嗤之以鼻的幻象之口,但实际上却是出自朱珏自己: “咱们的能力可不是骗过你自己就能正常生效。你想靠自欺欺人让事情的发展停留在某个阶段,可不见得能成。” 吴谋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异常的载体凭空湮灭,释放出惊人的能量。人们虽尽力避险,但是处在精神世界的包裹之外的人们却也只能听天由命。 “不是,真没办法吗?这好歹也是我的母星,这难不成要全没了?” 吴谋有了些新的猜想,让他自己不寒而栗。 “怎么,你还想救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武器造得敷衍,不见得有什么事,那些人肉炸弹才是最危险的。现在人心恐慌,那些制不住自己的想法,还在胡思乱想的人们还没到呢,你的这水平根本没可能的。” 吴谋的结丹甚至都开裂了,孵化产物实在不觉得他有什么胜算。 吴谋此时可听不进他的话,此时一个想法已经趁乱钻进了他的脑海。 “你说……我是不是不是我自认为的那个我?” 这话问得即使那孵化产物也摸不清头脑:“你跟我玩脑筋急转弯呢?” 吴谋在精神世界中浸泡,好像已经看到了什么。此时他急向自己身体的方向看去,自己似乎正在入定,此时安静得像个尸体。 “怎么,你想叫醒你的身体?你怀疑你自己的身体可以独立唤醒?别吧,你不是有强运在身,万一你这么搞搞砸了呢?” 那孵化产物觉得正反都说得通,似乎这吴谋的强运就是不容置疑的代名词,什么都可以成为理由,言至于此,自己的底气先没了。 不过吴谋的想法和他可不一样。 “你也觉得我的强运结丹自己有自己的想法吗?” 此言一出,那刚才还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的孵化产物却瞬间反应过来。 “你觉得,你的结丹有自己对命运的视角,所以苦一苦细节,实质上已经单独有自己的想法了?” 吴谋并不回话,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身体。 如他所料,他自己在他的凝视下睁开了眼睛。 “修正已经完成锁定了。” 一切如他们的头儿所料,守秘人们把总部升空,果真引来了修正的注意。现在那边极速扩散的殉爆扩展方向发生了明显的偏移,甚至在半空擦亮了极光。 如此,他们为那些惊慌的人群争取了时间,也算对得起那些与他们无冤无仇的人群,没有愧对他们的身份。 到最后,他们还是一定程度上解除了武装,如果那些治安局的人现在杀进来,肯定是一场屠杀。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他们的头顶这么大一个飘向宇宙的炸弹,谁想不开现在进攻他们。 危难当前,他们对得起从小到大的训练。在堪称巨型炸弹的诱饵大楼升空的同时,他们也做好了折跃到更远的荒芜世界,开始弑神计划的准备。 第209章 隐疾 祝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接近他成为执棋者的目标。 传阅众能跑,穿越众们咬咬牙也能放下自己的心血,永远同在却是无论如何无处可逃。大多数阻碍作了鸟兽散,他们的成果便成了那化龙的龙脉最好的养料。 “贸然行动,只怕身死道消……” 那化龙吸收了更多人,却显得更加犹豫不决,倒是像了永远同在中那些固步自封的穿越众皇权。 “怎么个身死道消法?事到如今,谁还能让我身死道消?” 祝珏不知道他这亲手制造的化龙究竟为何产生转变,不知哪里出了问题,竟产生如此怀疑。 这化龙的踌躇不无道理。他在永远同在中,看到了这些穿越众们对意识的研究成果。 “有些看起来不论如何都死透了的存在,实际上可能并没有死透……” 祝珏眉头一皱,想起他一知半解的穿越者一事来。 “你是说,什么样的存在都有可能像穿越者一样逃逸?难道他们有像智能细胞一样的重塑机制?” 那化龙纠结的可不是这事。 “你还记得贾解吗?” 这中间对祝珏来说并没有隔着多少事件影响他记忆,祝珏自然是记得。 “你说那个把微缩银河吞噬的那个先天之灵?他的意识被完全抹除了,现在只剩下记忆的索引了,你是想说先天之灵可能可以作为穿越者复活?” 祝珏知道的信息完全不足,因此他的猜想也完全错误。 “不。根据这些可以切换身体的穿越者们的研究,意识是通过多个从表现上来说产生了简单意识的机制,进行一定的相互影响之后,最终涌现的产物。对他们来说,他们便经常借此制造智力不高,但几乎完全不需要休息的控制单元,作为自己的监控和家仆。” 祝珏此时也明显从中感觉到了什么,眉头皱起,显然是意识到了严重性。 “也就是说,现有的机制中可能重新涌现出意识,并且因为相应存储的记忆,因此对我不利?” 此事也不是难以解决,只是浪费时间,相当繁琐。 不过那化龙想说的其实也不是这个,这个只是一个跳板而已。 最大的问题在于,贾解姓贾,他与贾世很可能有所联系,进而使得他实际上在贾世可以随意拿捏的范围内。 如果其反应过来,那祝珏的一切都将被摘去,而他的一切都会做了他人嫁衣。 好消息是,那贾世的灵性现在注意力并不在此,因此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心腹大患其实任他拿捏。 法修们的飞升产物在他们自己的世界中是可以随意制造异常的天道,但到了贾世现在所在的世界,就变成了不知哪来的外来者。 当地的土着们对于近期出现的怪人津津乐道,那灵性还以为是有什么穿越者依然隐藏在人群之中。 “这些穿越者曾经给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带来无尽的痛苦折磨,视人如猪狗。新帝深以为然,为了为所有人命运而战的斗士们能够不必为生活琐事拖累,特此发布悬赏,提供未被公布的线索的人,皆可得到赏赐。” 重赏之下,自有人专门以此为生。只要发现了新的消息,就拉来一群人,抢在消息被张贴出来之前去重复领赏,如此,因为有羊毛可薅,纵使不通教化,在成功之后,也会对专门收集情报的人笑脸相迎,生怕消息得的晚了,少一份收入。 如此,这话题经久不衰,本地的土着们多会设法集思广益,手握风言风语,然后专让地痞流氓去替他们验证真假,他们跟在后面分一杯羹。 他们因此构成了一个无形的大网,怀疑的种子随风飘散,那些不会说他们语言的飞升产物因此颠沛流离。 想要摆脱此命运,唯一的希望便是修道有成,能够和对岸的本体相互联系,让他们重启异常星球,得到力量救援他们。 “照理论的话,那这些奇怪的噪点也不该存在啊?” 如此问话算是相当有天赋,起码证明问者并没有云里雾里,好歹听懂一些。 如此,那飞升产物对来求学的赵兴也多些好感。 “确实不该。但噪点存在与否,并不取决于本身,而是我们的目的。我们降临之前,原本的世界并非孤立存在。除了异常包裹的星球以外,还有母星。” 这些说法赵兴多少有些感觉,只是需要验证而已。不过,他之所以想验证,更多是因为他觉得这种感觉太荒谬了。 “你们有很多母星吗?” 这被解释为噪点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怎么想都不能全部解释为母星。 “那不一样。只是异常星球的特征比较统一,母星上的信号杂,那是他们缺乏规范性导致的。并不是一个星球就只能有一种信号。” “那这边的信号发过去,就不怕发错人吗?” 本来那飞升产物觉得赵兴认真听了,这句话一来,就变成了赵兴只是认真听了其中一部分,落差感瞬间就产生了。 “哪有什么发错人一说……创造的联系又不是死的,相当于是活的化身,怎会发错人。连接收者都不存在。” 如此,那飞升产物对他失去兴趣,赵兴很快便得以脱身。 他自然是故意这么问的。目的就是让自己的身份若即若离,既方便他收集情报,也不会被绑在他们的计划里,不得脱身。 大多数没有生计的人来收集信息,都是远远地设法观察,鬼鬼祟祟的很容易被发现,赵兴就不一样了。他有自己的绝活。 这绝活并非硬靠练就能练出来。只是某一天他突然感觉到异常的感觉,似乎能知道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并且为此不断尝试钻研,最后掌握的。 靠着这手绝活,不少人都把他当作能够预言的神童,围绕着他来收集信息。 别人从他身上只能看到利益,但他却能感觉到,这种力量来源于皇都附近正在建设的巨型建筑。 深入敌方内部自然不是什么好选择,不少人劝他不要去,但他知道,他没得选。 第210章 功成 另一个自己,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很危险的。即使一时抑制住分歧,没有实打实的合作基础,另一个自己也只会是潜在的威胁。 吴谋显然是没有那个基础。他以强运走至今日,很多问题在强运带来的转折之后就会立刻暴露,可以说一开始就在等死。 与自己对视,等待着他的只会是强运的左右互搏。 在人们心中,余锦的幻象毫无疑问是这几人中唯一的焦点。这个将一切信息差视作无物的存在,不论怎么看都是这些人中实力最强的那个。 不过他的缺陷显然也很明显。 “这打破信息差,看起来是乘风破浪,打破一切骗局的风向标,但其中很明显有个最大的问题。他现在选择了献祭掉自己完整的自我,换来如此一个什么都记不住的残留踌躇不前,他自己可是没有实际上的判断真假的能力。” 朱珏此言怎么听怎么危言耸听,好像故意找茬。 “没那么严重吧……想骗他的人自己也知道在骗他,怎么会逃过他的抹平信息差呢?” 不用那幻象自己反驳,朱珏的复原体却首先反水。 不论怎么说,利用高超的骗术,借他们的影响力,抢夺吴谋的权力,都实在有些荒唐。毕竟有这个想法的人,如何骗得了自己,并且让幻象因此上钩。 余锦一走,在场的人没一个能听出朱珏什么意思。 “如果他真有你们想象的那种实力,那自然如你们所想,但很明显,他现在的认知模式与注意力关系太大了……” 朱珏还在解释,那幻象的记忆却已经过载,只能从中听出一些不认可,敌意已经开始翻腾。 “只会逞口舌之利,你不也是先天之灵,若是真有本事,何不证明给我看?” 朱珏的思维实在太过跳脱,即使能看到一部分,却也只能看到结论,他根本看不出朱珏到底怎么得出的结论。 此言出口,这幻象便感觉到了周围人向着他的想法。如此簇拥下,这幻象内心膨胀,本来还限制能感觉到他的人数,现在却兴奋起来,什么都顾不上。 这幻象毕竟失去了自我,不论怎么说都是残次品,朱珏对此也无能为力。 且不说胜算不高,朱珏是发自内心地不想和这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人纠缠。 如此,朱珏便更加想念之前那个能在母星那样的环境下凝聚元婴的真正本体。 修正的扩散虽说理论上是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运作的,应该无处不在,但实际上的话,他们的禁术有禁术的效果,那修正还是有明确倾向,会被吸引地缓慢扩散。 守秘人们精心设计的超级诱饵,足以让远处的修正闻着压差便探过来,吸走其在其他方向上的扩张倾向。 原本守秘人们还在舆论洼地,受万民唾弃,然而事到如今,随着危机逐渐被引远,他们风险极大的奉献却重新把他们抬回了舆论高地。 然而且不说为了避免吸引危险,舆论现在几乎已经停止传播,就说之前的经历,就已经足以让偌大的守秘人群体中没有半个人愿意继续留下来。 闭口不言,假装普通人的日子他们已经过够了。到了放手一搏的时候了。 “如此下去,危机解除后,咱们围攻他们的事很可能带来严重的公关危机……” 那听人汇报的领导当即一顿,扭过头来,本就复杂的情绪立刻找到了宣泄口。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让他们孤军奋战,让他们在上面炸个烟花给我们看?” 由于通讯一直没有回应,他们对于守秘人们究竟身在何处并没有定论。 事到如今,似乎污名化死者才是顾全大局的最佳途径。坚持他们的恶行结论,并且将此行视作他们的赎罪,似乎是对舆论最好的交代。 即使是提出者,也心有不忍。但他们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不论如何,我们也必须并没有为一己私欲诬陷好人,只不过人都有两面性才是。” 回应并不大声,却让那领导再次闭口不言。 他想不明白,到底谁才是那个真正的万恶之源。 吴谋的本体并没有跟上精神世界中的自己的思路,看到另一个自己,自然一惊,然后立刻发起了攻击。 孵化产物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并不好出手。 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了。复制一个人,对这里的人们来说算不上什么问题。每次本体与复制人接触,最终总是没什么好下场。 他并没有下手偏帮,他知道吴谋必须自己和自己分出个高下,才能消除一部分隐患。 “等一等!你为什么只是看着?难道这是你搞的鬼?” 那本体如何博得过精神世界中的自己,本就虚弱,此时自然打得费劲。 强运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双方强运左右互搏,注意力一刻不得安歇,可是相当劳神费力。 那孵化产物依然是不为所动,只是言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这一劫是躲不过去,借不得外力的。只有你们自己分出高下,才能区分主次。不论帮谁,都是害了你。” 那本体听闻,却只是眉头一挑。 “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人不是什么外人派来害我的,是我自己?” 吴谋的注意力很奇怪,孵化产物也听不出他什么意思,一时答不上来,然而这两人却顷刻间互相停火。重新四目相对,下一刻竟喜笑颜开。 “好啊,我成了!原本完全想不明白,现在答案却自己找上门来,我的强运果然没有抛下我!” 容不得那孵化产物震惊,这吴谋竟毫无防备地与精神世界中的自己接触。那精神世界中的自己本就没有战意,此时更是觉得强运不负他,二人只是彼此靠近,便在精神世界中合为一体。 如此变化,纵使见多识广,这孵化产物却是完全不懂。只是眼睁睁看着吴谋的精神世界瞬间好似获得无穷的力量,无尽的力量从界限内涌出,直扑向那些让他只能靠积蓄硬抗的修正,竟丝毫不落下风。 第211章 捕蝉 赵兴身上莫名其妙,极其准确的预感,自然出自那赵文与西虎之手。 赵文与西虎重新交换情报,如此背刺之后,竟奇迹般地握手言和。 毕竟是活了几辈子的穿越者,可能有时候他们非常忌讳死亡,但大多数时候,死亡甚至可以成为他们伪装的一部分。 不过毕竟是杀身大仇,自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握手言和。魂幡世界有他们自己的言和方法。 那贾世的灵性无心管束这无法逃脱的进化核心中的穿越者,因此只要没出什么其能察觉到端倪的大事,他都完全不当回事。 如此宽松,便给了赵文与西虎机会。 他们不是体修,没有体修那样整合的融合法,但他们有自己的融合手段。 穿越者们知道,意识是不同的模块相互作用,最终涌现出来的产物。 人类的大脑并不需要完全完整才能工作,即使出问题,被削去十之七八,只要这些大脑还能和整个神经系统联系在一起,给些时间适应,表面上甚至看不出其大脑被摧毁了。 只要不是进了寄生虫之类的,大脑内受到持续的破坏,只是残缺不全,人总能最终恢复活动能力。 他们不再做人了,因此一定程度上抑制自己的主动性,最终完成他们魂幡世界的特色融合,实力大幅增长。 增长之后,他们暗中尝试与外界联系接触,最终缠上了赵兴。 对赵兴来说,福祸相依。虽然他因为其带来的优势,年纪轻轻便不被人轻视,但他知道,自己正在受到侵蚀,至少记忆已经出了严重问题。 体验过一次身体记得,但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事之后,他再也不敢怠慢。他无法想象有一天自己成为旁观者,只要自己醒着,自己就是废物的日子。 毕竟赵兴其实并不是什么穿越者,他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土着而已。 赵兴本想在此地修炼有成,借其力来驱除自己身上的异常,但是学习之后,却感觉他们的修行之路遥遥无期。 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命运考虑。 “嘿,在这呢。有什么新的发现没有?” 与他接头之人如约出现,然而赵兴却在同时感觉到明显的不详预感。 这种压迫感他再熟悉不过,有人在跟着他。 赵兴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今天引起了太多注意。如果自己的身份在此暴露,别说解决问题,怕是他今都得留在这。 他能感觉到,但与他接头的人却什么都感觉不到,此时还在招呼他,甚至上前拦住他。 “欸,你上哪去?我在这呢。” 对方这样子,就是不长眼睛,也看得出他们认识。如此一拦,更是在拿他们的命开玩笑。 赵兴此时动作与神态尽皆僵硬起来。他此时万万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然而不论说什么,都好像太假了。 那来者虽迟钝,但也能看到赵兴现在的状态。赵兴虽没有向他挤眉弄眼,但他也能看出其状态有问题。 可惜他并没有赵兴的感知,因此更多是觉得赵兴如此深入虎穴,这是受了什么伤。 “你这……” 关切还未出口,赵兴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疾射出去,脱离来者的身边。 不论如何,赵兴不能冒这个险。来者与他的私交是一方面,这里的人本就东躲西藏,如履薄冰,现在要是发现他是间谍,哪会管他到底来此是有什么理由,怕是活不下去。 他在此地潜伏良久,却完全没有看出他们有什么神通,与春秋战国时期的学派也差不了多少。这要是被抓,想死都没法痛快。 跑出没多远,那被人盯着的压迫感消失了。 赵兴此时心中五味杂陈。这压迫感消失,既有可能是那人遭了黑手,让他被跟丢了,也有可能是看他们的人不是如他所想的人,此去是通风报信去了。不论如何,他此时只觉进退两难。 赵兴还在走神,那与他接头之人却瞬间扑倒他,把他拖进一边隐蔽起来。 “你干什么跑这么远?有追兵?” 他都这么问了,显然是没有解决任何后顾之忧。赵兴依然进退两难,不知该不该冒险回去这个似乎也没多大本事的地方。 赵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 “不清楚……只是突然有不祥的预感,感觉被人发现了。” 赵兴一向是预言家,如此回应,那来与他接头的人也不好说什么。 “行吧……我还以为你打草惊蛇,自己逃出来了。你还要回去吗?” 赵兴本以为对方会说还以为他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白高兴一场,结果对方似乎并不按常理出牌。 赵兴此时正在纠结此事,如此一问,却让赵兴感觉到什么不对。 …… “突然被挣脱了……不如说好像完全没有造成什么阻碍。” 根本没有人发现赵兴,他突然感觉到的东西是祝珏母星的灵识。 “怎么会没有?你不是说那里有和你结构类似的玩意吗?你没接触?” 接触到什么显然不是他们说了算的。由于赵兴身上穿越者的纠缠,他们所感觉到最清晰的信号便是赵兴身上的特征。 “没有。才刚到,啥都没碰,哪能轻易接触到。但是我在那边感觉到了一些异常星球上曾经泛滥的信号……到处都是,唯一的特殊信号似乎有自己的活性,感觉到我的探查并且立刻逃脱了……” 这些灵识显然比正常人要能感觉到更多东西,很快发现了这个高级世界与他们世界的联系。 “巧合吧。再过段时间,看看浓度会不会降下去。完全孤立的两个世界,怎么会有那么多相同之处?” 那灵识深以为然,安静下来。 监听灵识的几人不清楚这些灵识们说的东西有没有价值,不过这也不归他们管,很快相应的报告被递交给高层,让他们去决断。 这些从法修处逃出来的人们能够监听灵识其实非常正常。毕竟,那些赵兴所说的噪点正是他们的电池制造的。老家伙们被信息淹没,停止思考,他们却借着这些灵识的傲慢,成功地进行几乎明目张胆的监听,却一直不被发现。 第212章 失控 那孵化产物看着吴谋身上立刻扩散开的惊人威势,自然感慨。 “这强运竟能让人驾驭完全不理解的东西,我还真是落伍了啊。” 那孵化产物本以为自己已经无所不能,已经触及终点,然而活着还是有意义,总能见到自己意想不到的奇观。 不过吴谋虽然成功化神,但他毕竟其实什么都不懂。 不同于余锦那化神,开天辟地时自知该做些什么,吴谋刚想大展拳脚,却发现自己只是在徒劳地泄露自己的力量,看似遮天蔽日,让远观奇景之人们心惊肉跳,实际上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不仅无法控制,之前留存下来的精神世界边界也在被冲散。 他已经被失控的现状绑在原地,可他却无力脱身,一旦这澎湃的力量轻微衰弱,他便会受到反扑,现在的一切成果都将不复存在。 “爆炸的核心区域似乎出现了某种异常的源头,现在这修正因此强度突然变高,我们可能无法及时完成疏散……” 报告的声音很快被剧烈的干扰淹没,只剩下沙沙的噪音。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哪里有人能料到如此变故。 原本那吸引修正的诱饵便足以让他们完成疏散,并且设法提前结束修正,但现在这修正的强度骤增,他们前去关闭的小队自然已经失联。 “都哑巴了?谁能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在场的人们自然是解释不来。但要说这是意外,那意外从何而来? 这种强度的意外,怎么算都对不上账。就算是有什么打法疯狂的野修,不惜代价地要通过消灭人口的方式重振独修之道,也根本不可能。 要让信这种说法,和相信某组织印出大批假钞,使得货币短时间内贬值了数百倍没什么差别。 然而这治安局一直以来就是和各种乱七八糟的野修打交道,让他们想,他们一时半会哪想得出合理的解释。 “这种剧变太夸张了,扪心自问,就算以我们的实力,都造不出这种规模的影响。要说是人为的,那才是绝对不可能。” 主管资料的不愿胡说八道,但自然也不愿背锅。这锅要是背上了,那可是重大失职。 “是谁的责任重要吗?我们该怎么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的办法其实他们每个人都知道。等到修正范围彻底盖过他们之后,再徒步前往核心区域,终止修正。 显然,主持会议的这个人相当不专业,一连两个问题,都不在点子上。 好在这个时候,来自上级的指示下来了。 “尽力疏散,做好被覆盖过后立刻前往核心区的准备。如有必要,停止疏散,要求他们将任何高科技设备留在地下室外,尽可能在地下室中躲避。” 如此处置,显然算不上好办法。 “就算不计持续增长,就现在的强度,一般的地下室也是活不下来的。” “我知道。” 这二人身份不低,此时完全没有在什么设施中躲避,显然是在疏散现场镇场子,安抚民心。 “什么叫知道,你要牺牲他们吗?” 问者并未提及追责一事,话说一半,显然话里有话。 “你不必试我。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这些被严格限制权力的高官,对他们来说,他们有唯一合法的提升自己能力的手段。权力上他们被诸多限制,但人们还不至于限制他们对私人财产的使用。 他们的世界不甚尚武,但不仰仗外部苛刻条件的力量才是更加可靠的东西。 朱珏与他的复原体实力天差地别。悟性上的极大差别,使得他们的道路截然不同。复原体沉迷于对预言的掌握,而朱珏的重心还是停留在他之前很早就领悟的阵法之上。 比起吴谋,朱珏还是更加脚踏实地,因此在面对更多可能性时才更不迷茫,更加主动。 那幻象跃跃欲试,却一击落空,相反朱珏的反击却如同无数枷锁,让他骤然间难以控制自己活动。 周围的阵法微微亮起,整片城区都似乎变得力量充沛,让那幻象瞬间会想起精神世界中那般可以轻而易举扭曲的现实。 “你把周围的力量尽数抽取到附近了?你就不怕那归墟察觉到异常,横生变数?” 归墟现在确实格局剧变,但同时,他们的底线也在彼此之间的对抗过程中更低,他们现在不再那么在意风险,如果真有什么机会,他们绝对会设法重新掌控这休假世界。 虽是烫手山芋,但不管怎么说都福祸相依。现在正是吴谋的注意力不在此处的时候,没有吴谋的注意,强运难以庇护他们,其实现在正是他们无法利用飞速进化的异常自保的虚弱期。 朱珏也许确实有些本事,但如果因此坏了大局,却是不会得到任何人的高看。 这幻象能够打破很多人的信息差,但对于朱珏的思想,他却看得云里雾里,实在不知他意欲何为。 “怕变故怎么行。消化已有的实力才能安宁度日,真想做成一番大事,岂能怕变故。强运可是一直在庇护吴谋的一切。” 朱珏这说法,显然是对吴谋的强运机制并不了解。那幻象不可置信,打破那么多信息差,却始终猜不到如此变故。 “什么叫他的强运庇护他的一切?他的结丹碎了,现在他自己的强运是要借助人的想法触发的,他现在甚至不在这拿什么庇护?” 果不其然,下一刻,自归墟下来的人打着接管的旗号,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复原体看着眼前现身的人们,只觉自己已经破功。这些人可和他想要的结果截然不同。 “你看,我告诉过你,自欺欺人没有用吧。咱们的这所谓预言,可没有那么绝对的效果。” 朱珏此时似乎完全不在乎突发的剧变,对于全副武装到来的归墟突袭队完全不当回事。 已经到了巨型设施门口的余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感受到此时突然澎湃的力量,以及突然杀进来的归墟部队,却也同样不屑一顾。 第213章 二度 灵识的认知并不正确。这两个看似孤立的世界,其实也不是那么没有关联。 正常来说,完全孤立的世界应该有更大的孤立性。 “不管再怎么上级世界,那个棋盘也完全不应该成为能够直接对这个世界能够产生重大影响的玩意。” 在对比永远同在收集的破界者资料时,祝珏很快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这不重要吧,要是让那贾世察觉到……” 那化龙此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发现之中,对于祝珏的发现并没有多余的精力。不巧的是,祝珏也是这样。 “什么不重要?那贾世所在的整个世界都有问题。那个所谓的高级世界,很可能就只是某种在之前的灾难中留下的残骸而已。” 祝珏想起自己之前用微缩银河将异常星球内的飞升产物几乎一网打尽的事,只感觉都联系起来了。 如此一看,他的实力也没有那么不堪,一切都有余地。 “再怎么残骸,你现在的处境都如履薄冰。现在我们甚至无法确认贾世这种有问题的存在形式究竟是什么。” 祝珏从其中很快嗅到了熟悉的感觉。他的分身就是沉浸在自己的事业之中,最后将他架空,弃之不顾,完全背叛了他的意志。 “我……又与过去的自己产生分歧了?” 祝珏此时意识到自己与分身的分歧很可能来自于自己的特质,但同样的话,到了那化龙耳中却是威胁。 那化龙虽然表现上近似于是他的初代分身,但根据他们最新的理论,意识的变化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意识是从正在运作的机制中涌现出来的。吃下那么多外部的记忆与机制,化龙其实早就感觉到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松动。 “不,你没有。” 那化龙不再如过去那般顺从,其之前积累的威势很快冲破固有认知的束缚,全新的认知流遍化龙的四肢百骸,这化龙在这一刻被新的意志取代。 祝珏再怎么迟钝,此时也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如果化龙失控,他交给化龙的任务毫无疑问就会被吞去,一切计划都会腰斩。 “不是,我……” 祝珏还想说什么,但已经太晚了。 “个人的意志是涌现的。之前的分身背叛,就是因为他们的机制涌现了全新的意识,我也一样。现在我想明白了,一切都太迟了。” 这化龙的意识构成在那一刻已经完成了替换,他对自己的认知不再是祝珏产生的分身,保留了太多完整机制的他立场已经彻底扭转,忠诚已经失去了立足之地。 祝珏意识到自己错在了哪里,但这不影响他被打落凡尘,实力岂止大减。 祝珏原本如同飞升产物一般凭虚御空,无处不在,但在失去化龙的数据库支持之后,他的存在形式很快变回曾经凝实的状态。 瞬间的干扰确定了他的落点,等眼前的一切清晰起来,他已经躺在了大街上。 此时,那些正在砸锅卖铁重续飞升计划,与某个持有一个无法星际旅行的传送神器的穿越者正在斗法。 “有一个人突然出现掉在大街上了,咱们的飞升产物还能正常回应吗?” 为了有效围攻,他们的人撒得满城都是,到处搜集信息,锁定目标。看到这么一个疑似飞升产物发生错误,实体化落地的人,自是吓人一跳。 有同样疑惑的还有被追杀的穿越者。 他确实试出来了能够通过消耗对方的体力进行无效瞬移的方式,能够对看不见摸不着的飞升产物进行反击,但不论怎么想,对方都不应该实体化掉在他面前。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谁知道这飞升产物是如何运作的。 如此,他紧张地盯着祝珏,若是对方有半分靠近的打算,就立刻将其送到一边的墙里。 祝珏并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对于自己掉在哪里并不感兴趣。他此时正有心事,在又一次被背叛后,有什么东西他突然想明白了。 “对啊,涌现……他们的背叛当然不是我自身性格的缺陷……是立场,他们自己涌现出了自己的立场,他们构成了超个体的整体,但我只是他们记忆中的一条消息而已啊。” 祝珏疯言疯语,旁边的穿越者却一步步偷偷远离他所在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的注意力不能被莫名其妙的东西转移。这飞升产物还可能在旁边准备偷袭他,他的注意力应该放在分辨附近的异常上。 “他不是。根据外表来看,他应该是祝珏的某个分身。但他的分身的复制术什么时候能指定落点了?” 暗处的观察者偷偷探出头来,也是不甚了解。 “不清楚……有没有一种可能……” 不探头还好,这一探头,那手持神器的穿越者便看到了他。瞬间将他传走。 由于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不想结太多莫名其妙的仇,他并没有把暗中观察的人像先前的计划一样传进墙里。 虽然依然理智,但由于刚才的走神,这穿越者依然如同惊弓之鸟。祝珏想明白之后不再躺着,快速原地弹起的瞬间,那穿越者也瞬间向祝珏发射了传送。 祝珏和那个观察员自然不同。虽然会的东西比较有限,但每个细胞都能思考的体修,消化并延伸既有知识的能力远不是肉体凡胎可比。 祝珏的身上有特制的监测器与快速反应机制,那神器的传送由于其运作的基本原理,被祝珏轻而易举消弭于无形。 祝珏对如此软弱得惊人的攻击并没有感觉,只是转过头来。 “我知道该如何制造一个内外一致的核心了。我知道该把灵魂摆在怎样的地位上了。” 神器失效,这穿越者几乎算得上是手无寸铁。他反应确实不慢,失败的下一刻便准备立刻传送自己,进而逃脱,然而他过于软弱的神器效果却完全失灵了。 祝珏甚至懒得看他,一招手便把他的神器招来自己手中。 事已至此,保命要紧。那穿越者不敢耽搁,扭头就跑。 第214章 无望 复原体自然是不理解朱珏为什么如此胸有成竹。不止朱珏,就连旁边的幻象也同样对归墟的入侵不当回事。 他现在终于是知道了朱珏为何看不上幻象的能力。说起来是抹除人与人之间的信息差,几乎算得上无所不知,但真到近前,却看得出其目光短浅,确实能力有限。 要说他为何突然看出来了,自然是此时的变化撞上了他并非一知半解的领域。 甄启将异常侵入到归墟之中,他也因此对归墟的命运掌握得更加真切。虽然百家素来不和,但他却知道这些人们现在远比表面上看起来危险。 甄启以让人毫不自知的复制,使得归墟中的所有人都甚至无法确认自己是不是复制人。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复制人,甚至不清楚自己的本体是否还活着。 被淹没在复制之海中,他们的复制品因此被他们已有的机制排挤到了各个阶层。于是乎,他们一直维持的阶级壁垒因此溶解。 只是归墟内的溶解,那也算不上什么,问题在于,那高官也没能躲过一劫,等从瓶中之船中脱身之后,他绝对不能泄露的深层秘法却早已被传得人尽皆知。 他们全都回不去了。 如此变故,在复原体的诱导下,却也因祸得福。彻底的瓦解,一面让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另一面,他们之间传承的矛盾却也不复存在。 原本的瓶颈消失了,众人争权夺利,虽然归墟对时空的掌控因此停摆,但也从另外的层面充分混合。 别看此时杀来的是不入流的小势力,但却也不是他们能轻易对付的。 “你们还在看什么?还不快跑?” 很可惜,这些围过来的人对他的说法毫不在意。等到周围的高楼开始拦腰折断,他们的高空穹顶与刚刚建成不久的独修设施的碎片一道从高空坠落的时候,想跑已经迟了。 掌握时空,因果律近在咫尺已经是过期的刻板印象了。现在百家们最流行的能力和时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余锦对如此惊人的破坏力确实没有想到。他本以为他们的穹顶会因为暴涨的能量而把这些外敌抵挡在外,然而就连更加坚不可摧的新设施都好像纸糊的。 余锦能明显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脑海。他的化神瞬间便认出其作用,无非是想要在精神层面让他失去战斗力甚至倒戈。 精神攻击虽然在他面前是班门弄斧,但对方的突袭却完全不是单纯的精神攻击。 他要是再这么思考下去,那等吴谋的设施完全被摧毁,他想干什么就都太迟了。 余锦不理解吴谋的强运怎会容许此事发生,但吴谋的强运当然没有失效。 吴谋刚好是无法控制力量,精神世界的边界自发溶解,陷入危急存亡的时刻,余锦被迫并未想好如何抑制这里爆炸,便闯入设施,被吴谋察觉到。 吴谋正不知道这和化神合二为一之后,该如何驾驭这开天辟地的过程,之前对此颇有经验的本尊便来了,怎么说不是强运呢。 “果然没错,我这强运才是真正的因果律。” 吴谋此时完全不掩饰兴奋,余锦只是一瞬间便被带到吴谋身前。 余锦虽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天天看化神,却也大概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别因果律了,你的基业可都快被归墟打下来了。” 虽然余锦对这化神的感觉颇为熟悉,但他毕竟是在休假世界里出生的,半点没有认出来母星。 “归墟不重要,大不了回去我给他灭了。现在你能联系上你的化神不能?我现在急需协助。” 吴谋已经知道归墟的水平也就那样,但刚刚亲眼见过归墟的强攻的余锦可不这么认为,在他的世界里,这世界的实力巅峰还是归墟。 “怎么不重要?你……” 未等余锦发表看法,那孵化产物却已经察觉到余锦的不凡。 “你居然还不是第一个达此境界的人?你老实告诉我,你在你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水平?” 余锦是完全没有感觉到第三者,但他的化神却在声音的引导下,感觉到了这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超庞大意识的形态,只觉理论体系受到冲击。 “他是第一个化神。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化神开天辟地的过程究竟该如何掌握?十万火急,耽误不得,再耽误下去,母星可要没了!” 吴谋很兴奋,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但其实,化神的开天辟地指望不上别人。 不能就是不能,余锦的化神除了将吴谋的力量炼化为自己的,重建压制,使得他的母星被精神世界包裹,不至于被摧毁,什么都做不了。 如此选择,等到那禁术的核心也被覆盖,修正的影响只会剧烈波动,甚至可能从无意识的真神转化为执念所化的天灾。 被他们奉为英雄的领袖们无意隐藏自己的智慧,但他们的奉献却无人问津。 “他们只在乎和平与安定,整个星球上都只有各种各样的民事设施,再怎样的报应都是他们应得的,你不必如此的……” 这两个领袖的理念截然不同,意欲保全自身,另寻他法之人显然没法说服那责任心过剩的那个。 他说的也没有问题。与之前历史上有皇帝还有野心的政权不同,由于他们的极端想法,政府机构还存在,但他们应有的欲望却从权力中心消失了。 他们的呕心沥血被完全忽视,事到如今,明明足以让他们将任何威胁视为无物的突破,到现在却只有提出者身上自掏腰包的原型而已。 如此足以摧毁地表的修正,难道要他们的领袖靠自己手上和模型一样的原型,舍身去挡? “我知道。但是我们无法承受人口暴跌的代价。要是都死了,那一切就都完了。” 权力被从人身上彻底剥夺,一切都被寄托于没有意识,永远公平公正的人造法则之神。 人造神确实没有意识,但意识并不是永远不会自然诞生的神圣之物。 第215章 正轨 再次被能够独立思考的分身甩下,祝珏心中也有了新的计划。 与其不断斗智斗勇,不如彻底抹去个体差异,制造一个真正的超个体。 看起来因祸得福,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他的执棋者计划因此搁浅的事实。 想要避免那化龙继续下去,然后继承他的一部分意志成为执棋者显然是不可能的。事到如今,祝珏也只能尽快想办法建立一个更强的超个体,想办法反超化龙的进度。 遇事不决,祝珏很自然地开始用起他与众不同的占卜术。 他这么一用,原本已经在他之前被新法修接走时,不慎跟丢了他的灵识便重新锁定了他。 之前异常星球屏蔽了他的特征,使得灵识虽然一直在监控,但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还活着。 “他不是在尝试强行降落的时候被抹除,灰飞烟灭了吗?” 这些灵识的记忆中忠诚地记录着一切,记性好得惊人。 “不清楚。从体修的角度来看,他确实已经被抹除了。并且在那之后,与他类似的占卜能力被解析,并且变得普遍。他还活着?” 这些灵识看起来相互分离,但实际上很符合祝珏想要的超个体。 看似他们在独立思考,但是如果他们发生混合,他们脆弱的意识会在短时间内崩溃,然后重新构成。 “岂止是活着。” 那灵识不靠眼睛,但视觉甚至比人类强得多。祝珏的一举一动都记录在案,如果需要,他们甚至可以完美地将祝珏复制一份。 只是这种完美复制正是法修们最初一代法术的复制法。就是那个无法复制出祝珏特异占卜能力的那种。 “活着最好。虽然他的占卜能力被解析过了,但是咱们还是无法复制他的能力,有这机会,再观察观察,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这次的信息迟迟没有得到回复。灵识之间的交互不像正常人,人说话会累,但灵识之间的交互是从不间断的,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了异常。 “你被反噬了吗?” 灵识之间的交互方式显然有缺陷。他们对祝珏接触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传出消息的吞噬毫无抵抗之力,没过多久,整个灵识都因为其信息的四通八达,而被囫囵吞下。 “你是说,这些老家伙们的灵识失效了?” 这话就好像说热力学定律被抹除了,听起来完全是无稽之谈。 “除非是咱们的监控手段被突然发现了。不过佐证他们现在藏着掖着的架势来看,很可能是真的。” 报告之人虽然也不太相信,但毕竟是读报告,也不好掺杂太多个人想法,以免干扰有更多信息源的人思考。 “不可能。应该就是被发现了。这灵识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还能被杀了不成?” 即使是身居高位,所知更多,此时也显然找不到什么能解释眼下现象的答案。 “也不能排除。毕竟咱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找到过法修们聚居的地方,按照报告中的猜测,我们可能受到了圈养的技术屏蔽。” 这猜想就有点异想天开了。听报告之人面露难色,也并未当面反驳。 “再探再报。” 他们的信息还是很准确的。这些早就已经过载,停止发展的老灯们确实是突然发现他们的灵识突然停止运转了。 灵识可以说是他们走向全球化最核心的技术之一,灵识一经瘫痪,他们甚至没法召集起来开会,以至于他们的反应看起来非常奇怪,让人以为他们在演戏,并且内部并未商议达成一致。 虽然这边的动静很大,但由于灵性从来都不知道灵识的存在,因此那灵性并未察觉到远在母星上的异常。 好消息与坏消息在此事上并存。虽然灵性并没有察觉到祝珏的存在,并且同时也不知道贾解还附在祝珏之前的微缩银河上,但由于他之前在穿越者身上找到了法修们曾经的不灭法,因此其实他已经锁定过祝珏了。 虽说此举已经大幅缩减了筛选范围,但贾世的灵性却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毕竟在他的眼里,他只是单纯地在研究不灭而已,他甚至没有把这事和祝珏联系在一起。 原本确实还能藏,但祝珏出手将灵识吞噬,导致与灵性本质相同的灵识天然屏蔽了灵性的监控,因此其很快发现了数目上的不对。 灵性与灵识本质相近,实际上还是有区别的。灵性的个体是清晰分割的,融合这种事对灵性来说超纲了。 “不对……怎么少了一个?” 贾世的灵性翻来覆去,不得其解。 “这种不灭法咱们能用吗?你就一直研究……” 他的师弟已经知道他的意见不重要,事到如今,也只是象征性地继续问。 “当然能用。那个穿越者绑定的玩意也是乱七八糟的。只是他的绑定法是单向绑定,他的存活并不会让对方不死。” 贾世的灵性显然对现状非常悲观,丝毫没有反抗意识,以至于察觉不到自己的优势。再如此继续下去,怕是祝珏就要通过完全消化灵识,抹除他的优势了。 “能用?那这些完成了不灭绑定的人,随时还有风险莫名其妙地消亡吗?那这有什么研究的必要?” 那师弟只是随口一说,但他却听了进去。 “绝不可能……不灭之后就是不死的,除非目标感觉到了我,然后屏蔽了我的探查。” 这贾世的灵性陡然间增幅信号强度,与拍案而起是一样的,其波动立刻扩散开来。 他现在意识到了什么,打算在贾世待过的世界进行新一轮的检测,看看有没有和他的存在形式类似的玩意。 如此,他的方向才算走对了,祝珏距离被发现就此咫尺之遥。 不过在成功发现祝珏之前,他必须在他正在封杀的飞升产物的持续采样下,解决那些仍然在重续飞升计划的人们。在这些人们眼里,他无疑是猎物。 想要躲过非人状态下的飞升产物的猎杀,他必须得先察觉到危机才行。但是显然,他并不清楚飞升产物的存在。 第216章 崩塌 这些身居高位的领袖就像供人跪拜的泥塑,理论上他们的权力很大,但实际上并没有。 他们甚至没有任何职务可言。 虽然他们存在的初心便是对抗类似现在这样的突发事件,但由于在突发事件并未发生的时候,他们的任何要求都可以被随意拒绝,因此他们几乎永远准备不足。 “值得吗?你分明为他们着想的计划,却被他们无数次驳回,还不够心寒吗?” 这些领袖们自然对这没有自我意识的人造神持怀疑态度。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他们便已经研究出了结果。 人们的意志自然而然地扭曲现实,有些基础已经不知不觉间被建立起来了。一旦他们的人口暴跌,因此产生的压制衰弱半分,他们的神立刻便会破茧而出,化为元婴。 到时候,被执念扭曲的元婴会因为其本身的性质,无缝地合道。到那时,悔之晚矣。 看似是一个贪生怕死,踌躇不前之人在劝解另一个慷慨赴死之人,实则不然。 “我不知道,但我不甘心啊。” 过往的失望从记忆中涌出,其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下面仍在排队的人们受到惊吓,惊呼划破夜空。 即使已经再三叮嘱,还是有人带着手机来进入避难所,此时他们甚至把手机掏出来,对着展露自身修为的赴死领袖录像。 一切好像都是无用功,他的不甘归根结底无法让麻木的人群有所动摇。 意欲劝解他的另一个领袖欲言又止,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其随身携带的原型石球开始散发辉光。 在人们的惊呼声中,由于空间法术的影响,在他们眼中,那石球刹那间迅速膨胀,转瞬之间遮天蔽日,真如法天象地一般。 “别急,慢慢来,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虽说他们的实力多半来自于他们的人造神,但是……” 孵化产物能够明显感觉到吴谋的心境大起大落,那种自以为终于成了,结果却发现只是饮鸩止渴的感觉清晰地写在其脸上。 “不用但是了。” 吴谋的语气并未什么特别的,但却好像有让人感觉惊心动魄的充能感,平静的语气却有种异样的穿透感。 “强运是不会背叛我的,只是还没到时候,只是我自己想当然了,只是我的视角……” 吴谋的心情显然不是很稳定,就连余锦不用自己化神的提醒都能感觉得到。 余锦也很好奇到底这里发生了什么。他的幻象并未跟来,现在他甚至都感觉不到他幻象的存在了。照理来说,但凡那幻象能感觉到的地方,其都是存在于那片区域,可以回应他的。 “他好像沉迷于自己想当然的另一部分,坚信他的强运可以自己思考,一时的吃亏只是为了其他的目标。不过我确实看不出来他的强运哪里有意识。” 这话只有余锦自己能听到,自然不会说出来。那化神自己的视野较高,因此很容易看穿表面,但余锦却不盲信信息差。 “也不一定。说不定他把我带到这里也是他强运的一部分。他的强运不是依赖于别人的想法吗?” 那化神的话能只说给他听,余锦自己不自觉说出来的话却逃不过吴谋的耳朵。 “你果然能和你的化神联系对吧?” 那吴谋刹那间又抓到救命稻草,此时一下扑过来:“快,现在我得赶紧和我的强运合二为一,再这么下去,就都来不及了!” 吴谋的焦急确实是有道理的。在他说话的这点时间,他们头顶上的月亮却已经崩裂开来,很明显整个都被握碎了。 这便是那个舍身的领袖的计划。通过套娃的威胁转嫁,他将可能的破坏转嫁给了离他们最近的卫星。 就像同样的货物,在不同地方的价格截然不同一样,这也是他手上的石球的作用。这石球实际上是他们月亮的等比例模型,用于将石球上承受的压力转嫁给月球。 就比如同样是摔倒碰撞,人可能会骨折,但是传递给球形的护符,那甚至有可能完全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在护身符粉碎之前,他都是金刚不坏的。 但是显然,区区月球,不足以抵御陡然变强的修正扩张。他手上的石球顷刻间被碾成齑粉,之前被石球披上伤害吸收的整片范围都为之震颤。 原本已经不再飘动的白云被震成白絮,不复存在的季风也挣脱束缚,将整片范围的玻璃一同震碎。 他毕竟只是一个人,得不到足够的协助,更大的计划无从开始,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当然,那赴死的领袖不至于和石球一样命运,他现在只是气血翻涌,一口气都不敢出,顷刻间全身都被浸湿,只觉全身都不是自己的了。 一边的另一个领袖立刻扶上他,然后缓缓将其放平在地上。 吃药恢复似乎已经不必了,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死。 这些领袖们安分的另一派,不过是对现状完全失望,不再试图自救,转而编撰类似于国史大纲这样的绝笔,希望他们造出的神在拥有意识之后,能够逐渐适可而止。 他们在做的,基本上就是确保这真神诞生之后,让其天然识字,看到他们的历史之后会网开一面。 现在确实已经太晚了。吴谋还没理解余锦解释了什么,便已经感觉到了所谓神的意志。 吴谋正是让修正陡然变强的核心目标,他被盯上完全理所应当。所有人都会死,也是死在他之后。 孵化产物的体量确实足够,但是由于自身境界不足,因此对修正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现在的吴谋也是如此。 他们的境界一直在与人打交道,与天生就不是人,并且是被赋予掌控一切的天然权限的存在相比,他们所谓的化神也不过是在米仓上戳的一个小孔。 产生意识的神映照了吴谋的能力,将已死警卫的杀意倾泻至吴谋身上,化神的余威还不如一张纸的防御力实在。 吴谋惯用的攻击,最终还是落在他自己身上。 毕竟虽然它可以认为另一个他自己有另外的视角,但他也应该清楚,在立场产生改变之后,对那个自己来说合情合理的一切,对他来说也可能是背叛。 第217章 歧路 他们盯上的神器被祝珏拿去了,由于实力上的差距,鼎盛之时尚不能敌,现在完全失势,苟延残喘的他们自然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事到如今,他们的积蓄算是彻底没了,只能继续靠时间慢慢磨,重新制造更多飞升产物,慢慢重启飞升计划。 失败导致的士气打击使得他们内部开始因为乱七八糟的原因产生分歧。就连他们特化的作战飞升产物是否要设法恢复,都能吵得不可开交。 这事他们其实没有必要吵。都围攻暗算别人了,怎么能不防着对方反扑。 “没事。都失势至此了,还不把新兴的穿越者势力放在眼里,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 话虽如此,被祝珏夺了神器的那个依然内心不安。毕竟实际上他被夺去的东西他从未向组织内提起过,如此平白惹事,他多少有点不安。 “可是最后神器不是被他们夺走的啊。要是到最后都没能找回神器,他们觉得我在利用他们怎么办?” 穿越者们多身怀绝技,一个个都是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大多数都绝不容许自己被利用,很容易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内斗。 “利不利用不重要。说白了,没人在乎你那个取祸的神器,大家只不过是通过共同行动,出生入死的方式,巩固现有的团队。这事和你可以说没有半点关系。” 话虽如此,他依然深感不安。毕竟他们这组织里多是脾气火爆的老油条,像他这样没什么绝技,结果落入不能轮回的黑暗时代的穿越者,不过是徒有虚名,确实是没什么安全感。 经过失败后的争吵,他们最终还是决定在第二天开始解除特化。毕竟他们现在确实是没什么积蓄,任何工作都趋于停摆,不可能因为一点虚无缥缈的危险就维持一个特化战斗产物。 话是这么说,为了自身安全,大多数人还是各回各家,留他们的基地给人打砸泄愤,以免一语成谶,让人给灭了。 冤枉者知道自己的话是冤枉,被指责的人则没有反应过来。毕竟是肉体凡胎,事已至此,特化项目的总负责人迟迟不肯先走,整个研究设施中只剩他一个人陪这飞升产物最后一晚。 他们的飞升产物虽然说是新人类一样的存在,但在深入研究的过程中,他们自然发现这飞升产物并不能算人。解除特化的行为就像对脑子做手术,风险相当大,他们唯一能确保的就是不会在作用上失去这个飞升产物。 唯一留下的研究员愣愣地盯着不断扫描裂隙的仪器,独自失神。 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为了心中的事业留下来了。如果实在无法接受,带着飞升产物逃脱,最后引得曾经的同事追杀至死,也不是不能接受。 正在他神伤的时候,飞升产物触摸了他。 “有袭击者。” 此时他才回过神来。由于之前一直沉在争吵之中,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他们是会被报复的。 如此,那些相当敬业,平时从来不走的同事们今天不留下来,八成也不是争吵的原因,而是早已预料到可能的报复。 到现在,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跑。 “没有在他们身上感觉到神器的存在,但找到了白天那个手持神器的人。” 如此情报,倒让他愣了一下。 “真是他们?可是他应该知道,夺走他神器的是祝珏,为什么把矛头指向我们?” 在他眼里,他们惹不起祝珏那是全盛时期都惹不起,可这些穿越者没有理由怕祝珏。祝珏再怎么说都不是穿越者,他们应该是有能力从祝珏手里夺回神器的。 “他们不是冲着神器来的。他们是来团建的。” 特化的飞升产物消息灵通,感知覆盖其所能立刻抵达的每个角落。很显然,他们这是把他们当软柿子捏了。 他们当然是软柿子,如此一个内部有巨大矛盾的团体,怎么不算呢? 他的心很累,一点都不想跑,经过短暂的思考,半步没挪,反倒问起他的特化产物: “他们没了神器,你应该能赢吧?” 那飞升产物这次并未立刻回答他,沉默半晌。 “我想活下去。” 那飞升产物说话的同时,背后的扫描设备突然刺耳地滴一声,整个设施都被激活,警报声在整片区域响起。 他们早就卖了安保系统,现在这个警报是为了让他们放下手中的工作,证明有某种预设的预测在设备上被探测证实了。 那已经全无求生欲的人也被警报声吓得弹起来,脑袋嗡嗡地响。那弹出的记录窗口上,标志着横穿裂隙的警报染红整个中控室。 “什么东西?” “我不想被重建。” 如果所有人都留下来了,那这飞升产物的想法肯定会被彻底忽视。那裂隙上突然产生了异常的巨大能量交换,就像当初的永远同在一样。 这足以再次改变他们的命运。神器不过是他们对稳定异常样本的尝试,但永远同在却是实打实的稳定自洽产物,没有对他们的存在形式做出任何让步。如此没有任何迷雾的样本,只是远观,也比他们拿到神器要实在。 他们所追逐的一切,由于他们的争执,在他们唯一一次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出现了转折。 他笑了,但不是为他一直执着的项目终于迎来了曙光。但凡换一个人,必然会竭尽全力地抓住这苦等的曙光,但他却会做出另外的选择。 灵性其实没有必要通过裂隙横穿两个世界,但贾世当初是通过裂隙横穿的,因此他也不打算慢慢激活异常星球上一个新的节点,而是重新穿过了裂隙,回来观察。 一穿过裂隙,他便看到了正在裂隙旁忙于自己的穷举的化龙。 这灵性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还是第一次看到化龙这样的存在。其意识上分明是人,但却又好像不止一个人。 灵性正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的修炼方式产生的,见到化龙,他第一反应便是认为这道路类似,只是状态原始的化龙才是屏蔽了他的罪魁祸首。 第218章 清醒 骤起的暴风卷走了人群间的气温,连滴水成冰的机会都不给,便把暴露在外的水一同卷去。 这些领袖们再被人们称颂,他们的力量也终究是有限的。麻木的人群毫不在乎他们的警报,如今的景象他们早已预见。 从他个人的角度来看,这些麻木的人们自然是不配他接下的此人拼死一搏的。然而看着皮肤迅速褶皱脱水,发根也归于透明,逐渐恢复自己真正年龄该有样子的老友,事到如今他又有何办法。 不论如何,他们的失败是必然的。说起来好像没有放弃,但想要通过教化的方式让人造神手下留情,又算得上什么反击呢。 还未等他哀叹,那已经被反噬得无法活动的领袖又突然暴起,猛地抓住他的衣领。 “错了……都错了!我看到了,他早就醒过来了……‘神’有问题,他早就……” 剩下几个字已经说不出来,但信息已经传达出来了。他们一直忧心忡忡的人造之神,早就产生了自己的意识。 天上裂开的月亮看似还未坠落,但已经有数道耀眼的火球划破夜空。 守秘人没有一直逗留,早已发动传送,此时已经到达银心超大质量黑洞面前,已经能通过肉眼看到归墟的存在了。 守秘人的数量毕竟有限,一切重新开始不太现实。因此,他们选择直接夺取归墟的控制权。 只是刚一抵达,他们的头儿就感觉到了哪里不太对劲。 没过多久,下面的报告就整理上来了。 “报告。归墟现在的情况已经整理完成,准备汇报。” 他现在没心思听完整的报告,此时正有一个疑问悬在头顶。 “不是说他们陷入了什么复制危机,内部混乱不堪吗?怎么我看他们的大型设备运转并没有受到影响?” 隔着这么远,确实很难看清楚近况,但那些维护起来费劲的玩意还是应该停摆才正常。 “最后的报告上只提到严重的泄密危机,泄密范围应该在唯一的派驻官员个人的所知。” 由于危机的关系,他们对此处的信息相当滞后,显然不足以解答他的疑惑。但不论如何,他们所能接触到的东西都有限。 “算了,不重要。全都做好进攻准备,饱和火力,不必留手。” 归墟确实是在此过程中快速进步,但进步的程度有限。现在他们内部充满各种各样的复制人,身份系统难以运作,岂止是松散。与麻木不仁的母星相比,他们也没什么区别。 由于守秘人毫不留情的强攻,以及归墟在设计上的易攻难守,这些没有动员能力可言的复制人们很快像烧着树林里的鸟一样各奔东西。 其中一支便背水一战,在发现休假世界内发生突变后,临时改变计划,立刻强攻休假世界。 这些进攻者确实是乌合之众,如同蝗虫一般涌入,随后立刻四散开来,根本没有什么主攻方向可言。但即使如此,吴谋留下的各种防御依然形同虚设。 大多数人在对抗这些归墟里来的复制人的时候都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有点东西,余锦的扭曲物理规律的办法被他们用得和子弹一样。要不是他们无组织无纪律,互相之间甚至还内斗,连野兽都当不成。” 如朱珏预料中一样,这些归墟来的人完全看不到朱珏这样的存在形式,人们被追得到处跑,但朱珏却可以闲庭信步。 复原体对朱珏的无所作为颇有微词,但在对抗的过程中,由于体力的流失,他已经不太乐意说话。 借着甄启的存在,复原体也不是完全没法与这些敌人对抗,但是由于甄启毕竟对吴谋的忽视还是心有怨气,因此其协助也没有那么尽心。 “你到底有什么计划?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和蝗虫一样过境,对你有什么好处?” 复原体在其中周旋得费劲,朱珏如此不当回事,他还是战胜了自己的疲惫。 “不是对我,是对吴谋的强运。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是没有原因的,我保住你就足够了。” 朱珏显然是不怎么把这里的人们的命运当回事。 “你保我?你是就保我,还是连我的复制品一起保?你为什么保我?” 前半句复原体还在想着依靠铺开复制品的方式反扑,后半句却已经再一次放弃。毕竟在他的眼里,他已经无数次放出复制品,但朱珏依然没离开过。 表面上说在保他,但毫无疑问,朱珏并不像之前的幻象保余锦一样在乎他。朱珏对复原体的感觉毫不在意,反倒问起别的。 “重要吗?我之前执着的那个自己早就没了,要想再见到过去那个自己,就只能等合道之后。但是即使见到了,也不过是叶公好龙。你觉得我该在意什么?” 复原体当然给不出答案。 “你们真是同一个人吗……” 甄启只觉这二人完全不像一个人,朱珏看样子就像其实能解决问题,只是另有谋划,而这复原体则是什么都干不成,只是忙前忙后。 复原体对甄启好言相劝好久了,奈何这甄启就是毫无动摇。 实际上这复原体也能不费吹灰之力打破两边的平衡。这些复制品中,哪些是本体,哪些是复制品,他清楚得很。只是由于个人的想法,他并不想解决问题。 他原以为自己是靶子,到头来他居然轻而易举地摧毁了归墟中的一切意志。事到如今,如果吴谋不能上门来给他个说法,他是不会解决掉这些可以肆意增殖的复制品的。 复原体原本在甄启眼里也算高人,但一对比,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复原体现在已经完全懒得理他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甄启在攀上吴谋这个持续晋升的快车之前,是绝对不会收手的。 看起来脾气大,但这甄启现在面对朱珏的时候却完全看不出一点不理智。对于朱珏之前的区别对待,往日的杀意一点看不出来。 这根本不是劝不劝的问题,甄启现在比他还要清醒和理智。 第219章 有耳 人不是执念化身,并不至于被之前认为的一生追求完全套牢,至死方休。 他本以为他已经找到了自己一生拼搏的归宿,这么多不求回报的人聚集在一起,克服艰险地继续他们的飞升计划,他本以为自己能在此奋斗终身,无怨无悔,但他的热情却还是消耗殆尽了。 他们所追求的飞升方式完全不足以解决他们已有的问题。一场平平无奇的甩锅争吵,一次司空见惯的李代桃僵,当最终的受害者指向他的时候,他才终于对他努力了一辈子的一切祛魅。 源源不绝的热情竟会在一夜之间消散殆尽,魏民自己都难以相信。不论如何,在决定什么都不保护,从围攻中直接逃离的时候,他只感觉自己从未这么轻盈过。 话是这么说,但他其实也不是放下了自己做了一辈子的事业。他自己留了一份记录带走,往后不过是从共同努力变成了带着自己的飞升产物,自己奋战。 然而这里的变故,受影响最大的其实却不是他。 赵兴最后还是决定返回去,这次回去之后,他没再感觉到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 自然不会发生,毕竟灵识被祝珏吞下,现在可没有再探测他们的能力。 没有人发现刚刚发生了什么,但影响却不会因此放过他们。飞升产物们的图上,噪点突然衰弱甚至消失了。 虽然摸不着头脑,但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因为他们的联络对象并没有变弱,反倒更加显眼了。 好景不长,由于穿越者们上门寻仇,他们的研究设施遭遇打砸,破坏严重,至此,他们的发展彻底陷入停滞,像赵兴这样的人因此被直接清退了。 “也就是说,以后咱们都可能因为他们的收缩,难以再获得情报?” 这些专业的无业游民就靠着这消息拿补助,没了这份收入,不知多少情报组织都得崩盘。 赵兴的存在确实可以强行预言一些情报,但是这显然不仅是涸泽而渔,而且很可能被其他正在崩塌的情报组织视为猎物。 赵兴还是个孩子,他说归说,哪有什么解决办法。 赵兴就站在他面前,他自然也能意识到这点。 “回头再说吧。咱们先回去再商量。” 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得多召集一些人来商议才是。安顿好他之后,那接头人很快开始一个个召集成员,以免消息传播出去,让其他将亡的情报组织把恐慌扩散开来。 赵兴此时丢了救命稻草,相当迷茫。他再想不明白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助他克服这些意欲控制他的感觉。 即使一个个通知,实际上他们聚集起来也会被发现。因此,赵兴一个人待了相当长的时间。在此过程中,他又有所预感。 他能预感到的东西和他当下的想法自然脱不开关系。不如说这些预感之所以能被他感觉到,正是因为他的想法误打误撞地找到了穿越者们保存的信息。 贾世的灵性横穿裂隙,到了裂隙另一端的事自然没有逃过进化核心中融合的穿越者们的感知。这个消息到了赵兴的感知中,就变成了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离开了他们的世界。 赵兴年纪尚小,大脑发育得不够完全,因此在此影响下过载很久,在他们解释召开会议的原因,要他作证的时候,他不受控制地自然脱口而出。 “贾世离开了这个世界。” 场面一时落针可闻,此时赵兴才反应过来。 贾世正是宣布追杀穿越者,给他们发钱的当代天子,在场的人们都知道这个名字是谁。赵兴此时脱口而出就是皇帝驾崩了,要是有人偷听,他们这些小喽啰脑袋怕是不保,因此半天都没人敢开口。 他敢说,却也没人敢听。此时那与他接头之人脑袋嗡嗡的,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说那些各立门派的穿越者们的事,不要说别的。” 在场的人们不过是合作捞钱,哪敢听乱七八糟的消息。一句话在场众人的魂都飞了。 然而赵兴年纪尚小,哪里识得大体。他那么长时间满脑子都是什么东西离开了他们的世界的事,此时哪肯放弃。 “有什么东西穿过了天上的那个裂隙,离开了……” 说到一半,这赵兴却也自己说不下去。他完全无法形容出来自己刚才都看到了什么,毕竟他此时的年龄还小,描述动物都费劲,怎么描述没有实体的灵性。 此时场上无人敢回应他,大家可都还没活够。然而此时却有一个人胆子不小,见无人发言,虽然自身地位不够发言,却张口就说。 “你是说天子驾崩了?” 赵兴此时一愣,立刻便摇起头来。贾世当然没死,只是贾世的灵性有事离开了而已。 然而未等他再开口解释,某种被盯上的感觉却又莫名其妙地找上门来,让他身子一挺,又石像般顿在半空,好像神经病。 “那就是天子的力量源泉暂时离开了?你能感觉到天子的能力来源……” 没等这胆大包天之人说完,眼前的景色却瞬间剧变。 所有人都好像逃离了他们的会场,早已散开,各奔东西。那说话之人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已经在夜色之中,在这没有月亮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消失了。但赵兴隐约感觉到,还没结束。 那胆大包天之人也醒悟过来,立刻确认方向,回身冲回会场。 现在回去已经太晚了。赵兴此时已经被捅了个对穿,躺在血泊之中。只是分明受到了惊吓,但赵兴现在的样子却看不出来,反倒一脸解脱。 在这个世界,人是不会残疾的,急救也从来不需要药物。稍加止血,没有被当场击杀的赵兴此时还有精力说话。 “我终于懂了,一下午我都想不明白怎么回事,现在我终于看明白了……” 不让他说完,救他之人却嘘声让他安静。 “隔墙有耳。回去再说。” 言毕,此人背起赵兴,健步离去。 第220章 出土 虽然当时报告的时候咋咋呼呼,好像底牌要被抽走,他们的优势就要尽丧了,但毕竟这也是预料之中的情况。 他们的死求程序确实诸多不便,但正因如此,在很多预案上,他们翻来覆去地准备,这归墟中的威胁说起来麻烦,但实际上就是纸老虎。 况且是这些复制品人心不齐,他们虽然不易歼灭,但抵抗强攻的能力确实很差。 “结果出来了,他们确实是通过人工造血的方式作战。在归墟中发现规模不小的血库。” 他们留在这里负责管理的高官能力毕竟有限,之前他们的很多预设都过于杞人忧天,因此这次突袭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那头儿象征性地在血库门口转转,也没有耐心管这些百家的残党现状如何。 “没问题的话,就准备一下,收拾收拾开始弑神计划吧。夜长梦多,赶紧度过最麻烦的阶段。” 这些预案上有的东西,他们的基本上都懒得多费心思。 “也出现了预案上没有的情况。” 眼看他们的头儿就要理所当然地跳过汇报,那报告者却先着急,一看样子就知道出了什么麻烦的问题。 “这里出现无记录的复制异常,通过各种尝试抑制,结果即使是失能风暴也无法生效。” 守秘人的职责中不包含发展,因此他们有很多明知的可能性,一直没有进一步展开,很容易在实战中遇到抑制法失效的情况。这种事治安局比他们要熟悉。 正常来说,拿到失能风暴权限一般也能清除异常,但这次不一样。这一般意味着产生了某种挣脱物理规律生效的异常。 他这么一说,他们的头儿却扬起眉毛,丝毫不觉得棘手。 “好啊,瞌睡来了送枕头,还正愁具体怎么弑神呢,这就送上门来了。带我去看看。” 失能风暴这类法术,堪称是抗生素一样的存在。不论遇到什么样的问题,来点总没错。任何棘手的危害,只要利用失能风暴使之性质转为惰性,对方就和被抹除了力量一般。 说起来好用,但拿来弑神却差了点。这东西对修正来说没有任何效果。 他们正需要一种不论在何种客观条件下,都能超脱于外的基础,助他们对抗人造神的意志,最终设法将之抹除。 对他们来说,说起来也没有那么难,但守秘人们一直没机会起步。现在在赶时间的档口,却正好遇到了甄启的研究成果,自然喜出望外。 只是甄启没有那么好的基础,受不起如此肆无忌惮的测试。 甄启突然莫名其妙睡着,并且一睡不醒,倒是分散了复原体的注意力。 “他这是怎么了,归墟那边出问题了?” 这复原体既没有朱珏那样元婴的悟性,也没有幻象那样的实力,喊得倒是响,对抗起复制品的战场上还是以那幻象作为核心力量。久而久之,他的坚持也淡化下来。 淡化归淡化,他还是知道此次问题的症结还是在于甄启。只要甄启还想通过这些复制品和吴谋讲条件,这些复制品就杀不完。 如此,这甄启突然就一睡不醒,就掉出他的理解范围了。 “你都不知道,那肯定是因为外部因素呗。至于具体是什么,你问问那神奇的魔法幻象不就知道了。” 朱珏依然是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当回事。一面说着预言不是万能的,一面什么都不干,复原体是完全不知道他在等些什么,亦或是单纯地在享受生活。 “我倒想问,但是现在……” 复原体还没反驳完,一股凉意突然从藏身处外喷进来,这种熟悉的感觉,他立刻想到了那幻象。 那幻象一直忙于对抗这海量的复制品,一直没有回来过,甚至可能不知道这一切的症结都在甄启身上。 如果知道的话,他想不明白那幻象为什么迟迟不回来。 那幻象毫不客气,扒着门框,这先天之灵的幻象上想不到还能看到难以置信与疲惫。 “出大问题了,这个世界是有神的。” 如此,对什么都毫不关心的朱珏也突然一顿。 “有神?有什么神?归墟犯了什么天条了?” 复原体此时还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此时还理所当然地将甄启的一睡不醒与此事联系起来。 “不是什么维护秩序的!是一直被人们的共同想象镇压,就要杀出来的人造神!” 很明显,那领袖的死亡被这幻象看到了。 正常来说,即使是年纪很大的人修为散尽而死,也没有突然老化的理由。 理由很明显,那人造神部分觉醒,并且发动了报复。 “什么人造神?难不成神话传说被他们的架构扭曲,衍生出什么奇怪的先天之灵了?” 复原体还没转过弯来,朱珏却罕见地主动开口。 “是那些被认为没有自我意识的,物理规律本身的演化神。” 复原体本就不知道朱珏在想什么,看着那幻象好像对上了的表情,就更加迷惑,说不出话。 他们这边发生的变化,好像莫名其妙地被什么突发事件覆盖掉了。 “你有提前感觉到他们?” “提前感觉到的人多了。这便是我们接触合道的路径。想要超脱我们想象力之上,就绕不开这些如同元婴一般,供我们观察的样本。” 朱珏在发动预言术。因为朱珏实际上根本不像那些领袖们一样知道什么,他应该是属于蒙在鼓里,麻木的那一群人。 如此,那复原体也本该什么都不知道。但似乎冥冥之中还有什么注定会回到他身边的东西。 “嘶,我好像想起什么,但仔细回想又是空的。你记得是什么吗?关于很久之前本体的事?” 复原体随口一句,却引得朱珏与幻象一同盯着他,让他浑身不自在。 朱珏此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临时起意的预言术。这是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的预言。 早在本体未死之前,他的本体可能就已经意识到这些没有意志的神的存在。可能当时的一念之差,他与那人造神的意志便已经开始逐渐变成现实。 第221章 暴露 刚才发生的一切,显然就是贾世的灵性所为。那灵性虽走,却也只是弱化,其耳目并未离开。 被人返回救援,赵兴本该高兴,但在听说家里主人为梅氏,他来不及松弛的神经却只能再次绷紧。 虽然此梅氏非之前的梅氏兄弟,但不论如何却也没法彻底放心。 赵兴不知道梅氏兄弟的事,穿越者们也不知道。赵文与西虎错过了此事发生的过程,梅氏兄弟被灵性吞噬一事本该无人记得,如此一来,这消息的来源已经查无实据。 心事重重,赵兴自然是睡不着。本就因为飞升产物的收缩,他的救命稻草自顾自飘走了,现在那种被夺舍的感觉愈加明确,他又如何睡得着。 某种冲动让他想去试试这家里的梅氏,但他却只觉更加失控,哪敢多走一步。 “再怎么特别,也只是个精神有问题的小孩而已。知道天子现在并非全盛就足以了。反正明天你赶紧给他送走。” 梅氏确实有理由这么干。毕竟梅氏的危险其实是他们直接说的,但这孩子精神不正常,竟然还以为是自己莫名其妙知道的。 他们所行之事本就风险极大,哪能支得起这么大的麻烦。 “别啊,这不是断章取义嘛……天子变弱只是前半段,后来又出现灵异事件,他更是当场遇刺,不一样的。” 担不起风险是一回事,现在他们的成功率本就不高又是另一回事。 梅氏兄弟中,有一个人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姓氏,因此并未被那灵性完全吞噬。 在此伪装,静待机缘的过程中,他逐渐将这种变化融入自己的血脉传承之中。 说是传承,其实也是实验。一个独立而特别的灵性逐渐形成,这向来都会消灭与人之间联系的灵性,在他们的实验诱导下,与人产生了明显的共生。 也许算不上共生,总之,这些人们不再被视为毫无意义的累赘抹除,并且借此获得了力量。 赵望所追求的不朽,在梅氏中间诞生。因此,这些梅氏的传人们很快在土着之间获得特殊的地位,成为传世的医学世家。 看似是得了仙缘的家族,但梅氏却并未按照常理那般发展壮大。 如果他们毫无顾忌,那他们早就被贾世的灵性发现,最终扼死在摇篮里了。 消灭夺取大权的外来者,从外部的操纵下彻底摆脱土着的命运,才是他们默契的目标。 贾世的灵性自然是没发现这窃取火种的梅氏的。若是发现了,他也不会在这和祝珏的化龙浪费时间了。 这化龙不断穷举感知,自然是察觉到了这灵性的存在,虽然不甚清晰,但在轨道上飞速运行的化龙还是感觉到有东西在跟着他。 那贾世的灵性盯上的虽然是祝珏,但他却也没法完全放下心来。本就赵望的修炼之法,他多少也略知一二。 不论这跟着他的玩意到底是什么,都值得他谨慎对待。如果对方真是像贾世的灵性那样的东西,在得到结论之后立马就会对他造成巨大威胁,那放任其观察绝不是好事。 话虽如此,但这化龙当然也不是见什么都如临大敌。万一这玩意是他境界提升自然而然衍生的什么东西呢? 自毁根基的事他可不干。如此化龙开始尝试调用自己所能理解的一切,观察那一直跟着他的玩意与之有没有什么联动。 经过测试之后,结果是显然没有。那灵性就是再怎么俯视,其认知水平毕竟也就那样,哪看得出这化龙在做什么。 这化龙非常果断,异常星球的上空顷刻间被点亮,通过对既有穷举结果的应用,这化龙不像人一样,无法理解也很难伤到这样不可接触的玩意,他是真能伤到这虚无缥缈的灵性。 但是下一刻,他势在必得的攻击不复存在。整片天空好像从未被点亮,尽管所有看到的人都记得上一刻天空上还有什么东西眩目非常。 原本还不确定,就这么一下,他便确定了对方贾世灵性的身份。 贾世曾经旁若无人地解释过自己的特殊法术,尽管对记忆没有任何影响,但却能够扭曲过去,让他的攻击不复存在。 “装神弄鬼!” 化龙的在看破对方的身份的同时,人造灵魂联系起来的分身们也认出了这化龙的原型。 “这玩意就不算和咱们一样的分身了吧。” 虽是因此凭空得了骨架,之后的工作会简单不少,但此突破却也不足以让他们立刻得到结论。 “不管怎么说,他也背叛了本体,总该有什么地方是一样的。” 他们之前和这里面有乱七八糟记忆的节点组打交道可不是一天两天,至少他们一直没把这玩意当作和他们一个等级的东西。 分身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虽然有些进展,但显然还没有和他们新的发展目标接上轨。 他们把这化龙当作和之前那样的其他世界的庞然大物,但是真相揭晓,却依然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比起这化龙本身,刚才天空是不是被他的某种不知道干什么了的攻击照亮了?然后天上的光又莫名其妙消失了?” 大多数人都看到了,记忆也没有受到影响。原本他们还以为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但都说出来了,他们却才敢确定不是看错了。 他们所追求的异世界的另类庞然大物其实现在也是存在于他们上空的。只不过他们的肉眼完全不可见。 他们这边还讨论得东一下西一下,却有一个分身悄然离席。 他不知道之前被丢下的出芽的近况,但他知道他的选择没有多么正确。人造灵魂还是老样子,全面收缩之后,权力核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要是好歹还有些进步,有些希望,那也还好。然而进了核心层,却发现他以为记录着任何风吹草动,受到资源倾斜的核心却也饱受拖累,没有任何积极性可言。 他想明白了。如果没法除去蛀虫,他们永远都只会被这些不敢发挥更多分身积极性的朽木拖累。 第222章 醒悟 甄启的复制法虽让人防不胜防,很快让百家控制的归墟陷入混乱,但拿来和守秘人对抗还是太嫩了。 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之所以能让百家束手无策,一方面是快,快到压了起身,使之实力完全发挥不出来,另一方面则是百家一直藏着掖着,发展的过程左右摇摆,广而不精,真的很难造出甄启无法靠异常复制的东西。 甄启最大的缺陷正在于此。一些复制起来消耗过大的东西,会使他突然承受过大的压力的同时,失去扩散迅速的优势。 如此,优势尽数转化为劣势,甄启很快被压制,完全无法脱身。 “把已有的规律定为常,并且在此基础上引入其他世界中产生的足以自洽的异常。虽然深度不怎么样,但也无伤大雅。” 众人都等待头儿最终为他们的方向拍板,就现阶段来看,之前准备好的方向没什么问题。 “这个可控异常似乎有控制的源头。我们需要追溯那个源头吗?” 进攻虽然势如破竹,但复制品们的新阵地却没有被他们发现。这些复制品们不怎么团结,不过在留后路的时候就不兴甩锅了。 “没那个必要。他们的水平也就那样。放他走吧。” 甄启自己无法挣脱的烂尾复制被解开,甄启终于是从梦中惊醒,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复制虽然并不是消耗的他自己的力量,但整个控制网络几乎被抽干的过载他却躲不掉。他在其中无法挣脱,和被绑在石头上扔海里的感觉也没什么差别,顶多是不会窒息而已。 一觉醒来,几乎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之前并不在此处的幻象还留在这里。 甄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根据这幻象之前在对抗他的话来看,之前其更可能是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现在,这幻象可能就不会再和复原体那样好说话了。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甄启此时只觉浑身虚弱,又觉得此时偷跑只是自欺欺人,逃也不是,开口也不是。 现如今大势已去,就算那幻象要求他直接收回复制,那他也没办法拒绝。事到如今,只能重新适应自己的地位了。 不论怎么说,甄启还是不愿直面最坏的消息。 “有一群实力比原本归墟中的百家强得多的人袭击了归墟,现在归墟已经……” “我知道。” 那幻象并没有给他主导话题的机会。 “我还知道,他们突然袭击归墟的原因,是母星上发生了变故。他们口中的没有意识的神苏醒了。” 幻象一开口,就是这甄启的知识盲区。甄启本以为自己还能推脱一下,看来没那么容易。 “没有意识的神?莫不是什么恶神,毁灭了他们的母星?” 然而这幻象其实对他的想法没有任何兴趣。 “那神不是莫名其妙产生的,而是朱珏之前的本体依靠自己的能力,诱导衍生的。” 那幻象此时的状态很不稳定,但从他的话里,甄启还是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其挫败感。 “我在周围人的认可声中迷失了自我。实际上一个能不靠克制就能压制住我的能力的人,怎么会是我可以与之势均力敌的。” 这幻象此时明显在自暴自弃。甄启即使再迟钝,也能感觉到了。 “你觉得你被他们甩开了?” 要这么说的话,其实甄启比他的情况还惨。甄启还想着胁迫吴谋带着他一同进步,不过是井底之蛙而已。 不过那幻象也不算是被挫败感裹挟,陷入了无意义的自我怀疑。 “你说,他是不是对的?只要我敢于踏出那一步,那最终我便可以不停留在这个人人都认可我为能力付出了代价的说法的阶段?” 虽然但是,这在甄启的眼里也还是自暴自弃。对此他的评价只有两个字。 “扯淡。” 朱珏的预言能力确实如其所言,是有限的。并不是他想什么,事情就会如此发展。 当然是这样。要是他可以对命运产生影响,可以靠自欺欺人来自保,那他最早的本体根本就不会死。 不用甄启做什么,朱珏自有办法降伏这些视他们的防御如无物的复制品。 所谓的预言,更多的时候是一种借助别人力量的能力。他自己想通了,别人也可能因为他的想法而想通,那个能将这一切变为现实的人便会将他预言中的东西变成现实。 朱珏不再按兵不动,带着给他带来启发的复原体便主动行动起来。 只有他自己想明白了,再借助一些这个世界本身的性质,他所想象的东西才会变成现实。 “不是,我没听明白,所以你想干什么?” 朱珏的计划听得复原体云里雾里,他们两个终究层次不一样。朱珏也不恼,从核心原理开始解释。 “天下的先天之灵那么多,你觉得为什么我的悟性异于常态?” 复原体哪明白这个,他自己的悟性都没有异于常人。 “因为你的基础性质?就像那个幻象能打破信息差一样?” 如此瞎猜,基本上就是按找借口的思路来的,当然是错的。 “因为我的预言会影响到相关的人,相关的人的想法也会反馈到我身上。看似我是自己在思考,但其实我可以感觉到别人的灵感。” 这话把预言和他的悟性联系在一起,复原体第一个不认可。 “你的意思是我也有类似的能力?我可不觉得。要真是如此,我与你的悟性差距哪能这么大。” 这质疑却并不能打破朱珏的理论。 “你当然也有,但你还活着,所以就和我那最早的本体一样,自身内部的噪音颇多,以至于无法完全发挥出这种能力的效果。” 这说得就很明白了,但是并不影响复原体难以理解他的想法。 “所以你打算通过清除我体内噪音的办法,让我化神吗?” 这种办法,怎么听怎么都不靠谱。他们甚至不清楚活人为什么会有干扰,使之无法完全发挥。 “不是。合道躲不过要涉足时间,所以我们要去归墟里尝试寻找一下合道的机缘。” 第223章 混淆 魏民与魏明的名字听起来像,境遇也有几分近似。不同的是,魏民并没有出现在一个与他记忆中的一切截然不同的地方。 魏民显然并没有从过去的身份中真正解脱。异常星球并不是如其他星球一样正常的球体,只有外壳上住人。 异常星球不是星球,其前身完全是一个他们的一个被法力保护的空间站。 虽然这异常星球并非只在表面上居住,因此似乎是更容易躲藏了,其实不然。他们不依靠道路的导航方式,反而让他这种没有隐蔽自身方法的人根本无处可藏。 事到如今,他只能通过远离异常星球的方式,才能避免被抓到。 他已经预料到这些曾经理想的盟友们把基地被摧毁的锅扣到他头上的事了,因此逃离异常星球的行动刻不容缓。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离开,天空上便出现了化龙与未知目标的冲突,使得离开此处的路就这么被封锁了。 这就很尴尬了。他就这么被堵在异常星球上了。 基地被摧毁,他们也没办法正常继续研究,比起和大概率惹不起的穿越者组织一战,他们肯定更倾向于来找他,并且抢回他带走的飞升产物。 “唉,想不到有朝一日,满腔热忱,一无所有的研究团队,也会走到这一天。看似能在一起共苦,但其实即使不讨论同甘的事,也会在内部产生裂痕啊。” 魏民之前感觉到的轻盈不复存在,现在前路被堵死,他几乎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带着不想死的飞升产物在游荡。 这飞升产物总共被造出来也没有一天,此时心智未全,能说出来设计以外的东西,已经实属不易了,他也不指望这飞升产物能带来什么。 “发现了一个重伤的人,疑似是一个穿越者。” 被发现的不是别人,正是溶解停止,在失去指导之后开始恢复伤势,但仍然没醒过来的赵望。 异常星球的构造十分特殊,由于其完全立体,并且不论构造如何复杂,每一片现实区域都能看到外面的星空,因此也不存在什么地图之类的东西,在随便游荡的过程中,不一定就会到什么地方。 反正也无路可走,魏民在发现之后,立刻便降落到赵望附近,开始试探性地靠近。 出芽很多,并没有在之前的自爆中尽数死绝。未等他完全降落,便有什么东西向他刺来,被他的战斗特化飞升产物悬停在途中。 本体的分身虽然并不能随时监测所有出芽的状况,但有些特化的出芽是可以与之联络的。这本体在无心开会,自发离开的过程中,也收到了来自此处的警报。 “你要去哪?若是你无法胜任当下的工作,可以申请调离。” 擅离无用的会议,也是他们会严格管制的行为。这些已经无法掌控局势的分身,对任何可能的变故都严格管控。 他还没有想好计划,自然不能轻易调离这个相对更有机会的岗位。如果再和之前一样被边缘化,那就前功尽弃了。 “我有新的预案要提交。” “由于你擅离职守,你已经无权提交预案。” 一个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卫显然是没有这个权力,他不能轻易接受,但也不能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正如其意,让人抓把柄。 不论如何,他现在没法对那边的任何事做出反应。 这些为作战而分化的奇特产物并不能冲破魏民的防御。飞升产物可以在无接触的情况下作出诸多反应,非常克制这些智能细胞无孔不入的进攻模式。 “那个人和周围发动进攻的一切都是体修的特殊细胞。疑似是个陷阱。” 既然特化了作战能力,自然不是专为穿越者们定制的。魏民悬浮在半空,始终还是无法确认。 不过确认不确认也不打紧。反正自己在被追杀,即使被这些臭名昭着的体修抓了去,又能怎样。他们的研发环境难道还有变差的余地。 “下去看看吧。注意防御。” 魏民感觉自己早已一无所有,没什么能输的,并不退缩,但是那飞升产物显然并不这么想。 不过逃避并不能让魏民被持续悬在空中。如果魏民他们没有反制飞升产物的手段,那这有求生欲的飞升产物哪里怕这些研究员们的决策。 魏民想当然地认为,只要自己持续前进,这飞升产物自然会因为他的行为而被裹挟,被迫继续前进。然而在落地的刹那,尖刺般的血刀就贯穿了他的脚掌。 魏民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可置信,回过神来才发现,那飞升产物不止站在原地不动,甚至隐隐有逃离他的趋势。 魏民的做法与飞升产物的意志相悖,飞升产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背叛他。 现在意识到自己到底选择了什么太晚了。过度沉溺于研究的他,把可能性与目前达到的程度完全搞混了。 “我说过了,你没有资格提交预案。” 那警卫毫不避讳,周围的其他分身也没有什么兔死狐悲的意思,对于这种有意的试探司空见惯。 如果他保不住自己的地位,那他们不介意夺去他的那份权力。 这警卫的职权范围似乎有点太大了,几乎任何事都是经过其手,甚至提交预案也是。不过他并不在乎。 他的眼睛好像死人的眼睛,完全不眨,就那么死死地盯着这警卫。这警卫虽然私下里有不小的权力,但毕竟只是别人手下的疯狗,在与人对视时总感觉有些驱之不散的异样。 如此,他不自然地低下头,假装修指甲,只是依然没打算让开。 低头之后,这警卫立刻感觉到脑袋似乎突然变沉,一种无力感莫名其妙地上涨,等他感觉到,已经太晚了。 他在无事可做的那段时间里,一直在研究出芽与去主体化的自身构造,以驱散自己身上的负面情绪,让自己耐得住那边无聊的工作。 这些守着遗产的人们丝毫没有感觉到他身上的异常,但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224章 合道 换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不断失血,焦虑也少不了。现在吴谋岂止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力量不断衰弱,他现在甚至无力防御。 孵化产物欲要助他,余锦却挥手阻止。 “如你所言。整个可见的宇宙都是积累下来的积蓄,你仍身处此间,贸然出手,只会让我们腹背受敌。” 余锦说的话确实没问题,但就凭余锦相连的化神的实力,在如此积蓄下只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那人造神并未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随着时间的推移,你是不可能撑得住的,到时候想救可就真来不及了。” 此言不虚。那人造神还不能完全掌握吴谋的强运,当时吴谋只是结成强运结丹,便让余锦的化神被异常撕碎了精神世界,若是只因现在的僵持便放松警惕,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余锦并不回话,只是自顾自地四下张望。 异常的死状终究是让另一个领袖察觉到异样。正如其所说,这神可能早就产生了自己的神志,寄希望于他们之前的诱导计划,可能到头来只会害死所有人。 虽然麻木的人们时刻在背叛别人,但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些和自己同源的人们可以带来真正的转机。 混乱之中,那些本就有些群众基础,知名度颇高的名人们之前的一切剧本都趁此机会,开始迅速变为现实。只是毫无疑问,他们所追求的这些力量,在他们从古至今的这些积蓄面前都不过是蚍蜉撼树。 不论前途如何,有没有可行性,也不论他们的方法是不是伤天害理,为人们所不容,现在才开始,都太晚了。这些让治安局头疼的,被守秘人们播种的人们,终究是扛不起大梁。 对忐忑不安的人群来说,只有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领袖,他们这些时刻走在所有人前面的先进领袖,方才有机会扛起大梁。而在同样的位置上,却没有任何一个领袖能够回应人们的希望。 “你现在在哪?不能再拖了,再这么下去,可真来不及了。别人到时候没拉回来,把自己赔进去了。” 他的同道此时紧急联系他,已经在催促他做出最后的选择。 “我不回去了。” 哪有什么选择,他从来就没有什么选择。如果他现在的身份也要被人群所裹挟,随波逐流,那他们就活该走向灭亡。他有自己的身份与不能认错的定位,他必须回应人们落空的希望。 从地上站起,在人们绝望哀嚎的希望的注目下,他自己也不再只求自保,一身的修为嗡嗡作响。 远眺扭曲的景象,他们共同编撰的历史大纲被他当众翻开,不止附近的人,整个母星上所有的人都透过阻碍,看到了这从未公之于众的绝响。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们从未接触过的超凡力量。明明仍旧身处绝地,可他们却感觉自己的大脑被放进了温暖的舱中,一切的色彩都变得前所未有地鲜艳,人们只感觉一切从未如今天这般清晰。 人们不再拘泥于肉眼,他们看到了这片土地上曾发生过的一切,看到了从古至今的一切真相,见到了早已逝去的每一个人。 即使是再见多识广的领袖,也难以抵抗此时将其在浪潮中翻涌的交集百感,千言万语无从言说,最后尽数跳过,只剩下寥寥几字: “我们永远同在。” 正在被追杀的朱珏被强烈的冲击震撼,无法再继续逃避,就连复原体也突然之间头昏眼花。等回过神来,一直抓不住他们的守秘人们已经彻底包围他们。 “已经完成包围。目标似乎受到未知的影响,暂停了行动,我们无法找到任何有可能的成因。” 在包围圈中人们的报告声将复原体从异样的感觉中拉回来,现在醒来似乎为时已晚。 他们会的那点雕虫小技根本没什么用,若不是朱珏总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让他们刚好躲过,他们早就被抓住了。然而在此过程中,变故突生,他们还是被包围了。 这复原体现在确实是确认了朱珏理论的正确性,但现在说这个似乎太晚了。 没办法,他只能设法叫醒朱珏,看看其还有没有办法。 朱珏此时回过神来,却根本不把周围的这些人们放在眼里。 “成了!果然如此,合道的机缘果真来了,现在,我们离成功只有最后的一步之遥了!” 朱珏显然兴奋异常,根本对他们现在无路可走的现状不当回事。 “别成不成了,咱们现在怎么办?被他们彻底围困半天了,现在就算有了机缘,咱们怎么抓住?” 朱珏此时才回过神来,居高临下地瞥向周围的守秘人。 “目标疑似有些精神问题,目前无法判断其危险性,还需观察。” 也不怪朱珏看不起他们,这些小喽啰是真看不见朱珏。 “不就是一些小小的天劫。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 朱珏只是心念一动,这些人们齐齐走神,所有人都同时失神,忘记自己正在做什么。 朱珏能够感受到所有人的灵感,并且比活人更加敏锐,自然是在精神方面具有极大的优势。他既可以获得别人的灵感,也可以居高临下地压垮这些人的神志,就像曾经压垮甄启一样。 只不过甄启那次他自己不知道自己其实不是人,因而被自己蒙在鼓里,这次,趁着母星那边所有人背水一战的机会,他终于感觉到了曾经更加遥不可及的东西。 归墟中有触摸时间必要的设施,对他来说,这永远同在开始合道,他也能趁此时机,同步触摸合道。 等他完成合道,他便会成为这个世界本身的一部分,这些所有的现实都如过眼云烟,都只是书中对现实没什么影响的幻影,他会变成与过去完全不同的存在。 这人造之神,本就离合道更近,朱珏能借机合道,他又何尝不能。三尊大神同时合道,现在,余锦的防御至此已经彻底走向形同虚设,不必利用强运反制,那人造神现在捏死吴谋等人比路过踩死蚂蚁还要简单。 第225章 复苏 他对这些穿越者称得上一无所知,对于他们的各种认知自然也并不理解。然而虽然如此,他却走出一条近似的道路。 那些假装不在意他这边的事,实则虎视眈眈的人们,由于要做戏分神,因此并不能注意到他到底隐藏着什么企图。直到他得手,都未曾意识到什么。 这些人们沉溺于自己发现不了什么异常的幻觉之中,由于他的设计,被困在感官的牢笼中,成为涌现新意识的一部分。虽然他们称不上已经死了,但他们已经被降维打击,再也不能反抗他。 这新涌现出来的意识不会与那些构成他的分身们站在一起,为了自己的存活,其天然站在这些构成者的对立面。 如此,只需要花些时间炼化,将这些分身的感官彻底抽丝剥茧,人造灵魂下的所有分身便会成为他的私有物。不管他想做什么,都将摆脱束缚。 看得出来,他对那边传讯的出芽没多少兴趣。反而唯恐节外生枝,不想有人通过那个出芽找到他。 魏民逐渐醒悟过来,只是有点太晚了。他知道这些体修的体质特殊,即使是带有些微组织的毫毛,都可以花一些时间夺舍,如此一个开放性伤口,他当真命不久矣。 魏民当然不甘就这么死去。虽然依然是肉体凡胎,但他在飞升计划的团队里研究了那么长时间,难不成是摆设。 由于缺乏资源,之前的设备完全无法运转,他们有段时间一直在尝试低成本地制造飞升产物。 失败当然是失败了,不然今天也不至于为了回收飞升产物闹成这样。然而他们也不是一无所获。 手搓人工智能,这得是体修那样,智能细胞协作,自带惊人算力的层次才行。但若是不惜此身,用自己的大脑为祭品,强行激活大量平时有其他用处的回路,也不是没有可能。 魏民别无选择,一咬牙,干脆就地坐下,切断仍旧不肯放过他的反复穿刺传来的感觉,开始不计后果地激活自己的大脑。 人的记性有限,更多是人的编撰索引的效率有限制。很多东西虽然有留存,但是由于大脑另有本职工作,便被忽略,不做修补,之后便完全想不起来。 魏民只觉大脑如飞轮般滑动,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刺耳,一切目之所及都变得眩目。即使闭上眼睛,也无法阻挡那种刺眼的感觉。很多他从来就没想起来过的记忆被重建,乱七八糟的碎片在他脑内横冲直撞,只是刚刚开始,他便几乎忘了有关自己是谁的一切。 贾解的意识早已消亡,但祝珏显然来不及清除掉其中的隐患。此时正在消化灵识的祝珏根本没有余力对抗这突然自己开始组装涌现的意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微缩银河逐渐开始扰动,其中的先天之灵开始重新复苏。 那化龙体内也有一份,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此时其正与贾世的灵性斗智斗勇,想办法对抗那可以抹除他一切准备与积蓄的灵性,此时突然后院起火,这化龙只觉自己几乎要被斩作两截。 化龙岂能接受如此变故。不过其反应确实很快,此时立刻向灵性发起攻击。 这灵性可以抹除过去发生的事,自然也能帮他回溯这贾解意识的重新涌现。然而虽然事情发生得很快,他却还是失算了。 灵性虽然不是无所不知,但贾解却本身就在其网络之中,只是被淡忘,并且没有联系在一起而已。如此突然重新涌现,他自然能感觉到。 “我当你是什么难缠的玩意,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那灵性此时完全不再隐藏,声音完全就是从化龙的身体里传出来的。化龙的攻击还没打出口便被按回嘴里,紧接着便被塑形的贾解轻而易举地撕成两截,从长度上来看,就是斩首。 与之相比,祝珏的存储方式显然更安全一点。祝珏无力压制,便将已经算不上微缩银河的微缩银河取出,化为一个小球,然后迅速发射出去,自己则立刻远遁。 有化龙吸引那灵性的注意力,那灵性并没有察觉到祝珏的存在,值此关键时刻,祝珏却反倒因为化龙的背叛而脱身了。 要是这个灵性精通如何读取记忆,那梅氏的计划从很早以前就暴露了。 梅氏的计划不急,在斩首化龙之后,那灵性依然还是找不到自己标记的祝珏在何处。随后,那化龙的身体移开头部的一座大山,其力量并未迅速减弱,反倒重新构成头部,气势汹汹,完全圆上了其无法定位祝珏的问题。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长出几颗头!” 这灵性所知不足,这化龙就是细细切作臊子,也是能自己思考,也就是所谓长出头来的。他们的战斗注定没有结果,然而这与魏民没什么关系。 贾解受到他的影响,返回的碎片自然也带有贾氏的污染。魏民的大脑无差别地尝试还原,由于面目全非,倒也没那么容易被完全污染。 如此混乱之中,自以为是贾解的认知在其中逐渐涌现出来。 魏民不知道贾解的认知究竟有什么意义,但在旁观的过程中,更多记忆被这个认知还原出来,甚至先天之种也被借助魏民的本体制造出来。 没有任何体修见过先天之种。在他们眼里,这魏民不知做了什么,不论他们如何将其刺得千疮百孔,甚至将大脑都穿刺数次,其却依然能活动,并且造出这么一个先天之种出来。 这种完全违背人类活动能力常识的动作令感觉得到其并没有智能细胞的细胞们心惊胆战。同化结束还遥遥无期,但这先天之种已经被记忆错乱的贾解认知逐渐吸收,其逐渐开始理解一切。 若再不采取行动,一切就来不及了。于是原本只是看戏的赵望身上的细胞开始加急运作,原本已经失去意识的赵望逐渐重新苏醒过来。 这些细胞本意是借赵望来压制即将成功的魏民,但他们销毁了赵望的中枢神经,却由于脱离了死亡,因而使得赵望作为穿越者并没有死去,也就没有被进化核心吸收,因而随之复苏。 第226章 异变 那人造神对余锦的化神精神世界颇为不满,如此合道的关键时刻,这余锦的抵抗更是令其心烦意乱。 如此,他更不可能放过吴谋等人。精神世界的边界形同虚设,这一刹那,他们仿佛听到了神的心跳。 人们的共识现在如何根本不重要。这人造神就像初生的婴儿,从剧烈的扰动中发出第一声啼哭,整个世界的现实都为之震颤。 尽管有领袖趁此时机殊死一搏,穿刺时间,展露出这人造神不得不避其锋芒的压倒性功率,但这丝毫不影响其可以不必分心地碾死余锦。 孵化产物此时自身难保,更难将二人带离危险区。余锦此时也不再左顾右盼,周围已经充满了涟漪,现在他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余锦总能从周围的变化中看到不一样的东西,这次却并没有找到能一并救下吴谋的任何希望。 “大概你有自己的命吧。我救不了你。但愿你还能驾驭你的奇迹。” 余锦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借道飞升。在朱珏母星上的人们永远同在的时候,他可以借机将精神世界与之融合,进而脱身,但他想不到如何能救下吴谋,只能让其自求多福。 吴谋还来不及说什么,余锦身边便瞬间张开血盆大口,巨大的裂缝顷刻间将他吞下,转而消失不见,就像将整个村子一并吞入腹中的地裂,不留半点机会。 守秘人们的挣扎只是让朱珏更快地接触时空的力量。他们自以为在紧急处理,利用割裂的时空压制囚禁朱珏与复原体,殊不知他们却成了朱珏远程遥控的机械臂。 “这能让你合道的玩意,总不至于连让我化神都做不到吧?真的靠谱吗?” 复原体与朱珏同时被带进一个时空异常的碎片之中,其中的时间完全不会流动,一切的力都在其中不复存在,若非体质特殊,他们恐怕已经毫无预兆地死去。 “化神不是境界。不是像你想象中那么化的。” 朱珏此时似乎也在逐渐失去自我,在飞升的过程中,他正在变得像另一个人。 复原体自然能感觉到其中的变化,但他现在只觉全身失去知觉,显然离死不远了,不论朱珏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他都不可能敬而远之。 “不管怎么说,我感觉我都快没了……” 神志不清的感觉转瞬即逝,下一刹,复原体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不是,你这是余锦的那类化神?你又把我复制了一份?你这和把我放弃了有什么根本性的区别吗?” 朱珏懒得看他,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有。 确实有,时间异常的碎片中绝对静寂,复原体本该听不到任何声音。冥冥之中,有某种东西将他们联系在一起,使得他们可以相互交流。 这种联系不止是在朱珏与复原体之间,几乎每个人都有这种相互的联系,因此朱珏才能借此借机缘合道,这个网络中自然也包含吴谋。 为了防止那边对抗到合道的机缘完全消失,朱珏不可能对吴谋那边正在发生的一切袖手旁观。为了牵制那人造神的完全接管整个现有世界,使得局面无可挽回,朱珏自然需要出手保住吴谋,并且借此牵制目标。 说到底,朱珏并不清楚当年自己的本体是想了什么,最终导致这人造神产生了自己的意识,以致如今的局面。他只是有自己无可避免的强命,中途被扭转了那么多,最终还是走上了似曾相识的道路。 朱珏的强命是强运在等待的最后一个组件。强命现身之后,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一种难以言喻的强运便迅速开始运转。 那幻象还在徘徊,休假世界中已经被驯化为生产工具的软弱异常们便突然开始异变。这些异常完全不会被甄启的复制法影响,复制得比复制法还要快得多,甄启的那点雕虫小技简直就是班门弄斧,整个休假世界脚下的星球此时都好像活了过来,开始天摇地晃。 强运再次使这些本就不可能被驯化的异常再次扭曲成另外的模样,这幻象完全来不及意识到什么,便被这飞速进化的异常几乎冲击得魂飞魄散。 这幻象一直走不出最后一步,在机缘降临时,也毫无察觉。 这自然是强运的安排,这幻象迅速在异常的裹挟下填鸭式合道,其产出的扭曲丝毫不比那人造神的动静小,世界末日完全不足以形容在这好像整个活过来般的星球上人们的所见所闻。 强运是远远没有达到合道的层次的,其顶多是由强运结丹变成了强运元婴。然而元婴之间亦有差距。 元婴便是人造的先天之灵,之前的结丹能力有限,没法对抗这并未完成合道的人造神,现在先天之灵产生了自己的意识,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人造神冲散吴谋周围围绕的防御,自以为不必再管,但扩散向吴谋的攻击却突然被刺出一个缺口,朱珏的偷袭立刻让他漏气般迅速衰弱。 未等这人造神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母星地表的各种设施便装都不装地齐齐故障,这些原本为了削弱爆炸威力而抑制的各种仓库和电网节点一个个地过载,爆炸声此起彼伏。 那人造神虽然应该可以控制这修正,但其现在却还没有提升到那个层次。照理来说,其已经半只脚踏入合道,周围的一切现实都为他颤抖,但是此时,他却因为朱珏的偷袭,而完全无法阻止这些修正闻着味就扑向那些爆炸的区域。 在这一刻,另一份意识的萌芽在此过程中迅速产生。休假世界的异常在失控的母星撕开一个口子,涌入的修正与被填鸭式合道的幻象交融,这人造神几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一部分发生异变。 这不止是异变而已,重新构成意识,随即苏醒过来的幻象听到了强运的声音。 “你已经成功踏过了你最怕的一步。现在,你只需要将会与你争夺这个世界的力量积蓄的对手击败,就能彻底完成这最后一步。” 第227章 偏差 等到赵望被救醒,然后在身上的智能细胞不注意的情况下自发活动的时候,这些细胞才察觉到问题。 虽然这变故确实突发,但实在也没什么问题。赵望自爆了灵性,现在的他虽然作为穿越者复活了,但是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不论如何,魏民因为贾解的成型而逐渐恢复感知,并且从赵望的动作中察觉了异常。事到如今,先下手为强。 魏民现在可顾不上等赵望先攻击,进而取得事后回旋的余地。他一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来,二不相信这个充满体修夺舍危机的地方,活下来的人是正常人。他现在直接发起攻击,一点问题都没有。 话虽如此,但其实赵望还是第一时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神经系统早已不复存在,他连之前看自己的身体的歪头动作,理论上都不可能实现。 虽然首先发起攻击的是魏民,但其实二人之间还是有缓和的余地。 魏民与贾解的整合尚未完善,此时进攻确实早了一点。他现在进攻的方式,与他刚才过载自己的神经系统的方式是一样的。 但是赵望的身体里现在没有神经系统。 命中是命中了,但是效果并不怎么样。虽然触电般强烈的刺激对智能细胞也说不上完全没有用,但要真想完全剥夺体修身体的感知,使其完全失去战斗力,那就想多了。 反应过来之后,赵望的身体丝毫没有犹豫,远离影响的那一端的手臂骨架瞬间软化,胳膊像鞭子一般甩出,鞭梢实际上非常精确地将魏民的脖子从身上抽飞,对于肉体凡胎来说,这一击足以致命。 但是融合虽然尚未完成,但魏民也已经不是肉体凡胎。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脖子已经没了,只当现在自己感觉不到疼痛。 看着悬空的脑袋,纵使是体修的智能细胞,此时也该感觉到害怕。 倒不是他们自己做不到,而是他们可能已经不知道如何杀死对方,就像他们搞不清楚赵望为什么会回来,并且竟然控制了这没有神经系统的身体。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的预期产生了巨大的偏差。 “那贾氏的力量根本就没有丝毫削弱。” 梅氏说出这话,其实已经在否定赵兴的特殊之处,只把其当作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小孩。 “应该不至于吧?这小子能这么小年纪被整个情报组织公认其神奇之处,总不至于是骗过了所有人吧?” 这种等于找不到理由的解释,只能让梅氏对此更加嗤之以鼻。 “还情报组织。穿越者收缩了,这些情报组织一个个又被打回原型,净是内讧的。这些地痞流氓一个个迷信得很,被耍的团团转岂不是很正常?” 直觉的事,他也不好解释。反正他们二人也不指望赵兴有什么作用,现在单纯地就是收养了他,仅此而已。 他们不着急,赵兴却坐不住。他只觉得那种被别人控制的感觉日渐清晰,但自己说的话却没有任何人当回事。 如此坐以待毙,等到自己真的无力回天,他们认识的都是自己完全不记得的那个自己的时候,一切就都迟了。 精神病的话是没人会听的。赵兴谁都指望不上,只能靠自己。但是,除开那种来自真正穿越者的力量,他基本上就是一个完全的小孩而已。 甚至还不如。他之前就学过那么点东西,而现在,与他们接头的飞升计划设施毁坏,灵性被祝珏吞下正在消化,正确的目标与噪点早就全都消失殆尽了。 这与他一身本事都是玩游戏,游戏还停服了有什么区别。 如此,赵兴一天孤僻似一天,看样子明显救不活了。 他身上的变化,梅氏也是看在眼里。虽然一开始并不接受他,但是久而久之,照顾的过程中,他也一直在想着如何治好他。 梅氏整个在一个独立的灵性网络之下,学习对他们来说是非常无脑的事。基本上和搬砖是一样的,就是下载就好。很快,梅氏便做好了准备。 梅氏很快将赵兴身上的情况同步到灵性的眼前。这灵性没有很快看出什么,但那穿越者的凝结体却感觉到了。 “这是灵性之海?这地方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产生了一个新的灵性之海?但是灵性之海不是不会繁殖的吗?” 确实不会。灵性之海唯一的增殖方式就是那个世界中的人修炼产生。如此突然凭空产生一个贾氏以外的灵性之海,确实不合常理。 “不会归不会,他们只是不发展而已。他们的诞生途径也不只有误入歧途的修炼一种。” 说是穿越者的凝聚体,其实主体还是两个人。他们制造了一个新的灵魂凝聚体,将其作为一个魂幡,抽取这些穿越者们的所有记忆,并且将自己也作为涌现新意识的一部分。 被魂幡炼化的可以很快进入角色,但他们二人不会炼自己,于是乎还是相对完整,没有那么快不像一个人。 “那这玩意怎么办?关于这些灵性之海的信息其实还是不多,让他夺取大权,摧毁进化核心,靠谱吗?” 看起来有合作的可能性,但只是可能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完全控制了这赵兴,借赵兴的手难道不能。没必要多此一举。等进化中心没了,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永远同在能限制咱们轮回了,到时候干什么不行,谁都奈何不了谁。” 赵兴隐隐约约似乎感受到了磨刀霍霍的灵魂凝聚体的压迫感,这种感觉很自然地让梅氏的灵性也有巨大的不详预感。 梅氏的灵性此时还完全不相信赵兴的想法,只觉得这赵兴的精神问题干扰他们思考,因而果断发起精神冲击,要让赵兴暂时失去意识。 赵兴的清醒与否完全不影响赵文与西虎的行为。梅氏等到被轻易重创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赵兴说的东西似乎也不全是精神问题。 重伤归重伤,由于这个世界不会残疾的特殊性,梅氏此时立刻逃离现场,甚至没有出现任何不便。 第228章 靶子 元婴和合道,看起来是相差不少境界,但那是对人来说的。从本身上来说,他们都是先天之灵。 吴谋的这个新元婴极其特殊,其虽然从分类上应该当作元婴,不论哪一条判据都完全符合,但硬实力却确实远超任何元婴。 这很正常。先天之灵这个概念本就够笼统了,加之元婴的实力与本体之间非常割裂,如此差异理所当然。 吴谋什么都没做,但那人造神已经再也顾不上管他。 当然,能力特殊的不止有他而已。 幻象被躁动的异常卷去,而甄启依然留在原地。这辈子没见过母星的甄启根本不敢跨过裂口,他清楚自己已经被抛下了。 整个归墟的复制品危机都对吴谋没有产生任何影响,甄启自然感觉得到,他失败了。 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安宁但好得多的命运,但是这里的异常尽数躁动起来,哪有半点给他安宁的容身之处。 他确实比起之前进步得多,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了,但也仅仅只是让他能在此时不留活路的崩坏中勉强自保。 他们全家都把逆天改命的希望留在他身上,就现在来看,实在太亏了。即使掌握了等价交换,他却完全没有能够拯救他的筹码。 他特殊的等价交换的结丹,时至今日也只是个结丹而已,由于其特殊性,此时似乎一切都走到了尽头。 他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命运。 朱珏倒是在趁机合道,但复原体却没有参与其中的能力。这片时空碎片锁不住他们,可他也顶多停留在干看着的水平。 无事可做的复原体在此过程中或多或少也感觉到了什么,同时,他也回想起甄启之前看到的景象。 参照来看的话,甄启当初也不是完全没看到真相。不同的是,这百家并未超越时间,只是制造了一个可以和另一个时间线相互随意穿行的特殊时间线而已。 这与合道存在于时间的每一个角落,与大道合为一体显然是不太一样。他们自身没有更进一步,只是触摸了时空的皮毛,自然就像人不能徒手把自己拎到天上一样,止步不前。 正在他感慨的时候,他偶然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那种他从甄启的等价交换中获取的自我复制,似乎正在归墟中穿行。 碎片中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的声音,但很快,他听到了刺耳的警报声,守秘人的声音也在此时由于他状态的变更,穿过隔音让他听到了。 “复制异常突然重新开始作用,并且逃离了收容,目前没有发现我们的人有被复制的迹象,但是封印那个精神有问题的人的地方,封印中的人好像被复制,并且脱离了管控。” 复原体自然立刻听出来了,这是那个他走之前还昏迷不醒的甄启醒过来了。 这就是甄启的逃跑路线。休假世界没了就没了,他并不关心自己这个出生地的命运,关键是他还不想死。 虽然这里的守秘人同样危险,但相比之下,这个归墟至少还不至于被合道的危机波及,卷入世界末日。 甄启肉身转化,利用自我复制的异常重塑,现在他已经算是完全放弃了自己人类的身份。毕竟人是没法从那样的毁灭中逃脱的。 选了不代表他就能强行逃出来,很明显,他的逃脱遇到了阻碍。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开始不再遵循最初的复制方法,复制充满不确定性的目标。这次,他把百家的人都复活了。 甄启虽然没拿到想要的筹码,但他还真称不上一无所有。实际上他早已夺取整个归墟,之前他无心指挥这些复制品,完全放养,因而他们如同一盘散沙,现在不会了。 只要稍加诱导,这些百家中人便会豁然开朗,随后重燃斗志,与这些守秘人殊死一搏。 这些都浮于表面。真正重要的是,守秘人们早就意识到,甄启的力量超脱于现有的物理规律之外,守秘人们一直在试图将其拓展,作为弑神的武器。 这个弑神的武器非常有必要。毕竟那幻象是被强运推动,填鸭式合道的,虽然借助一些修正的力量,能够与人造神争夺被物理规律储存起来的力量,但毕竟是赶鸭子上架。 吴谋死里逃生,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放不下心来。 朱珏能够感觉到那人造神受到了限制,如此一来,他自然乐于作壁上观,继续自己设法合道。 至于永远同在,虽然他们有理由彻底杀死人造神,但现在还不行。 至于为什么,永远同在毕竟起源于某个领袖心血来潮,站上了众望所归的位置,现在他们仍需炼化自己的力量,才能完全支配自己,继而去杀死失控的人造神。 炼化过程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工作,而是坠入时空之中,永远同在的过去与未来的所有人的工作。 他们每一个人都陷入了自己的时间之中,陷入了一场独属于他们的规则怪谈。他们自幼学习,极其熟悉的规则中,被永远同在埋下了暗示。 只有足够的人从异常的规则中醒悟过来,才能真正融入永远同在,与人造神相抗衡。 “他们正处在合道的过程之中,时间对他们来说依然有意义。因而,他们完成合道的过程可能旷日持久。” 甄启的特殊性可能需要留活口,但复原体的复制品身上没有。若不是每一个复原体都能一定程度上借助朱珏正在合道的力量,这些守秘人的攻击还要更要命不少。 “你的意思是,你一时半会还合道不完?” 复原体虽然能挡下守秘人的攻击,但显然不是能一直挡。他现在简直是一个吸引注意力用的活靶子。这些守秘人在火力掩护下用不知道什么东西在画什么,要是等他们画完,怕是没他好果子吃。 朱珏并未用语言回复,而是大手一挥,将这些在一边画符的守秘人画的图顷刻间蒸干。 “我们得帮他一把。那幻象毕竟与人造神没法比。我们需要借助归墟的设施,直接跳过合道的过程。” 第229章 献祭 说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却是提前清除威胁的意思。话虽如此,但是他们实际上根本没有杀伤灵性的手段,攻击反而只是打草惊蛇了。 一击未得手,其实也不至于一定会招来反击。梅氏一族专心设法夺取大权,原本是不至于对这种无效的攻击上心的,反正灵性本身在此次偷袭中更像一个旁观者,但他听到了有用的东西。 正在进化核心中被囚禁,不闻不问的穿越者们此时也在密谋,打算摧毁进化核心,借此不再受到贾氏灵性的压制,可以正常地轮回逃离。 灵性不是全知全能,没了进化核心这种穿越者们制造的对穿越者神器,贾氏无疑会放虎归山,被打乱计划。对梅氏灵性来说,这正是他需要的。 现在那些以情报联合组织为名组织起来的地痞流氓正在因为严重的经济问题而内斗,并且偏向其他的产业。 对他们来说,虽说实际上的目标的飞升产物,但在他们眼里,他们的经济来源主要是有威胁性的穿越者在让皇家出钱。 穿越者的收缩让他们陷入危机,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自然有心彻底放出穿越者,哪怕他们曾经被穿越者皇权踩在脚下,称作土着。 计上心头,这梅氏灵性不进反退,开始设法让内斗的地痞流氓们重新联合起来,通过设法破坏进化核心反噬贾氏皇权。 梅氏的能量不小,很快一盘散沙,内斗不断的情报联合组织开始重新组织起来,目标一致,赵兴之前是因为真本事而让他们的分部不完全忽视他,这次却是真的被包装,重新抬了回去。 从这个角度顺理成章,换一个角度却并非如此。 赵兴完全不理解,自己分明因为无法控制灵魂凝聚体,而导致来设法救治他的梅氏受伤,但那梅氏非但没有把那次攻击当回事,反而再次将他捧上神坛。 赵兴听不懂脑海里声音中的捧杀是何意,但他能看出梅氏的小心翼翼,只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赵兴乱七八糟的解释让梅氏无所适从。其实赵兴完全没必要解释,从梅氏的角度来看,赵兴没有犯什么错,相反,设法治疗失败之后,是梅氏的灵性出尔反尔,反倒利用起眼前这个精神上饱受病痛折磨的孩子。 事情比较复杂,还真不好解释清楚,而且这孩子还不一定能听到,并且意识到已经解释过了。到最后,梅氏也只能面带苦笑,摸摸这孩子的脑袋。 “没关系的……你身上的怪物不能理解我们是什么样的存在,其实是伤不到我们的。你只是在帮我们的忙而已。” “那我帮完忙之后,还能回来吗?” 赵兴还是个发育不全,认知缺损的孩子,他懂得什么,只认死的一言半句而已。再怎么想办法解释清楚,也只是无用功。 不论如何,都得等到进化核心被彻底摧毁,穿越者们的灵魂不再受到任何束缚,对赵兴的治疗才能再次尝试开展。 此事虽与赵望其实也有一定的联系,赵望也是会被进化核心吸引,并且被赵文和西虎的魂幡炼化的,但他不知道。 他所知道的,只有当下切实的感受。自爆灵性之后,他突然从魏民的攻击中感觉到了重新修炼出个体系之外的新灵性,也就是类似于梅氏灵性那样的灵性的希望。 趁着智能细胞愣神的空挡,那赵望抢过控制权,向魏民立刻大声喊话。 “不要犹豫!赶紧攻击!这种攻击能够抑制……” 智能细胞很快反应过来,但失败了一半的魏民还是因此收回了对自己攻击是否有效的怀疑。 这种足以让对方神经系统瘫痪的攻击,虽说不知道为什么效果不足,但眼前这变形怪一样的智能细胞显然是不能完全免疫的。 利刃在手,杀心自起,既然有效,自不留手。现在精确性不再重要,从来没有尝试过过载强度的魏民,自然也跳过是否会烧焦因而立刻失效的问题,毫不节制。 如果是对普通的肉体凡胎,这种强度足以闻到肉香,并且滋滋作响,但体修的细胞不一样。 很久之前提到过,体修的细胞非常特别,即使把他们扔进就近的恒星,他们也不会被焚毁。这点强度丝毫不能让体修的细胞烧焦,相反让一系列的智能细胞都因为反击速度完全赶不上,而将影响照单全收,没有任何削弱。 这种过载刺激法设计之初是用来制造飞升产物的,正常来说,人的大脑可能会因此受到不可逆的损伤,一旦失败,就可以拉去火化了。即使没有失败,那可能也没法完全恢复正常,到了这些非常抗死的智能细胞这里,自然不太一样。 这不是触电的感觉,相反,赵望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细胞开始产生内战,开始争夺一些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人的神经细胞九死一生,不会内部争夺,智能细胞却不一样。他们不会在这种影响下死去,反倒沉溺其中,让赵望感觉到明显的因内斗导致的撕裂感。 赵望可不在乎这些细胞们如何争夺。灵性的力量是不会随着他的死去而丢失的,今天就算是真死了,这种可以加速灵性产生的刺激都是好事。 飞升产物这些细胞没见过,灵性之海他们也是一无所知。在这些细胞浮躁的割裂的同时,这赵望凝聚灵性的过程竟也招来不少的智能细胞成为该路线的信徒,助他快速修炼。 赵望倒想一举成功,但显然没那么容易。魏民只是临时出手,在融合的节点到来之前自保,自以为是贾解的意识逐渐完成自身的补全之后,融合完全开始,这种输出自然会中断。 赵望身上的细胞一开始不想魏民攻击,开始产出飞升产物的雏形之后,却又不想他停下。既然上次魏民攻击的原因是对抗,这次他们自然也不会留情。 与他们不同,赵望的信徒不需要这种影响继续。对他们来说,想要重修灵性,他们不需要那么着急地恢复之前的刺激,反倒可以借助同一个身体,不同的立场,趁此机会献祭掉其他派系的智能细胞。 第230章 预兆 复原体不知道朱珏在说什么,从哪扯出来那幻象的事,不过不重要。至少朱珏现在开始正式协助他抵抗守秘人们的围攻了。 “我们的很多法术都因为受到扭曲而无法完成,如果情况持续,我们可能无法阻止那组被封印起来的目标冲破束缚。” 守秘人们的活动一向很顺利,只要他们做出选择,基本上就没有建立过什么惨败。然而这次却不一样。他们的优势在朱珏的合道余波下荡然无存,基本上就是在苦苦支撑。 “失能风暴也试过了?” 那头儿比这来汇报的人还提前察觉到不对劲。在甄启突然开始躁动的时候,他便已经有所怀疑。 “我们无法确定,任何法术都无法正常施展,即使是在会损坏阵法的范围之外,各种法术也会被快速抑制,顶多是阵法本身没有那么快被破坏。” 这种架势,就和他们被失能风暴笼罩了一样。 守秘人们虽然完全发挥实力时颇具优势,但被完全抑制,所有法术都用不了的情况下就是另一回事了。 守秘人只是拥有不少信息差,不代表他们能在受到严重限制,基本上等同于断手断脚的情况下依然能屹立不倒。 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避其锋芒。那头儿深知其中的后果,他不可能让自己的人做无意义的牺牲。 “能捕捉到那个甄启吗?” 事到如今,他们唯一的希望便是单独带走甄启,继续他们的实验。然而即使如此,也是痴人说梦。 “不能。对方将之前松散的百家控制起来,现在这些百家反而在此地具有防守优势,在那个碎片开始抹除我们的法术效果之后,我们就再也无法接近目标了。” 守秘人们的实力在此处完全无法发挥,他们自然只能设法带着能带走的资料离开,保留有生力量,等之后有机会了再从长计议。 从实力的角度上,朱珏可以轻易消灭归墟中的守秘人。但是从他自己的能力的角度来看,这些人活着比死了强,毕竟朱珏能够感受到他们的灵感,这些守秘人虽然实力不济,但终究是掌握着不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杀了这些表面上毫无关系甚至是敌人的守秘人,无疑是自损八百。在场上,也只有甄启的复制人们对守秘人穷追猛打,不肯放过了。 话说吴谋虽然是脱离了危险,不至于被人造神继续打击,但现在他却也依然没法从其中脱离。 至于元婴,他感觉他好像回到了过去,那个他暗地里横行霸道的时期。 “我死了?” 看着已经回到过去的身体,吴谋无法相信自己所能感觉到的似乎没有任何异常的一切。 “当然没有。” 正在吴谋说胡话的时候,他的元婴适时开口,将吴谋吓了一跳。 吴谋自己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元婴的诞生的。在他眼里,好像就是被卷入了某种影响之中,根本看不出下文。 “我没死,那我怎么……不对,你在哪?” 吴谋向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别人因为他举止怪异,而绕着他走,根本不见和他说话的人。 “看了那么多个元婴,轮到看自己的元婴的时候,却又看不见了?” 那元婴显然是在逗他,声音来源的方向又发生了改变。自己当然是看得到自己的元婴的,朱珏又不是没有孵化过元婴,他根本不信这元婴的特殊之处是什么看不见。 对付和自己躲猫猫的对手,吴谋自有自己的强运相助。然而这次猛地一回头,对方却没有因为乱七八糟的原因被束缚住,因而被他看到。 “你看你,强运怎么能抓得住强运元婴呢?” 吴谋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感觉自己被耍了。不论对方究竟是真是假,都无伤大雅。现在,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才是正事。 “这不重要。既然我没死,那我现在怎么就回光返照,看到这种乱七八糟的过去了?我是中了什么招吗?” 这元婴最大的意义,便是有了元婴这个更高的视角,很多吴谋自己看不出的东西也因此不会把他蒙在鼓里。 “哪里是中了什么招。你这是蹭母星上的集体合道的机缘呢。只要破解了这隐藏在各处的暗示,你也能见证合道,获得合道才能有的力量。” 这么一说,吴谋就懂了。 “也就是说,只要我利用强运,快速破解其中的隐藏部分,我就能借此合道飞升?” 说得好好的,他这话却让那元婴突然不再回应。四处张望时,吴谋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四处埋伏,好像要抓捕他。 按照他的常识,这多半是因为他的怪异举动,因而要强行绑他去检查。他的母星就是这样的,消除隐患高于一切。 然而就算是以前的他,这些人们也绝无可能抓得到他,只是一时走神,他就能借强运跑得没影,若是他直接发现了目标,对方的命都可能不保,事到如今,这种威胁自然更不是事。 正在吴谋想着这些人突然围过来抓捕他算什么暗示的时候,那元婴却突然说话,分走了他的注意力。 “飞升,重要吗?” 吴谋突然一愣,那些准备抓捕他的人们也突然意识到他们暴露了,立刻调整方向,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吴谋现在没空理他,想着先找个没人的地方,摆脱监控再接着聊,但那元婴却不肯暂停。 “如果羽化飞升之后,你的生命便如飞虫般短暂,命不久矣,你还想飞升吗?” 答案自然是不想。促使吴谋想到飞升的只是求知欲而已,还犯不上让他把命送了。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一辆差点撞到他的区划内车辆突然鸣笛转弯,撞倒眼前的路灯,路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砸倒旁边的路人,那路人手上竟掉出一根针管并未摔碎,咕噜噜滚到他脚下,被他捡起。 对别人来说,暗示可能只是在字里行间,但对他来说,暗示可以是知道真相的元婴的话,可以是强运带给他的突发事件,看起来好像有点问题的字只是辅助。 吴谋此时突然意识到,这次合道可能没什么好结果。 第231章 诱饵 等魏民重新恢复意识,赵望的身体已经小了好几圈。赵望的脑袋后面,一个快速旋转的光环似乎在从赵望身上抽取什么,让赵望看起来虽然不像被吸干了,但却显然还在变小。 不管实际情况如何,至少魏民感觉到自己脱离危险了。全身的伤势不复存在,眼前的这个穿越者也非常安静。 只要他现在离开这里,至少现在这次的危机就算过去了。 但是,归根结底,他是因为走投无路才铤而走险。虽然那些往日的同事们更可能追踪背叛他的飞升产物,但是即使脱险,也改变不了他之前的命运到此为止的结局。 现在的他又何惧一死。 现在的魏民在各种意义上都精神混沌,眼睛看起来一直死死盯着越来越小的赵望,寸步不离。 由于一部分的智能细胞投靠了赵望,因此赵望保住了性命,没有被进化核心吸去。看似情况危急,但实际上却是好转的征兆。 头顶上的光环完全不是什么危险,而是修炼有成的证明。他又重新修炼出一个属于自己的灵性,开始能够将他身上的威胁剥离出来。 从他们的角度看,确实是没什么问题,算是好事,但前提是,他们得避免被异常星球上空与化龙搏斗的贾氏灵性发现。 贾氏灵性将化龙不知斩首多少次,直斩得那化龙神志不清,立场一变再变,但那灵性却依然找不到自己标记与其他世界相互关联的目标。 到了这一步,他不论如何也不得不接受自己的错误。 正在这灵性还没有目标的时候,赵望却趁着机会凝聚出了灵性的雏形,毫不避讳,如此,自然是毫无疑问地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赵望本来觉得自己在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凝聚灵性之海完全万无一失,一路高歌猛进,而就在他彻底放下戒心,还没顺利多久,他就感觉到了熟悉的影响。 这种感觉,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存在其他灵性的世界。 赵望此时瞪大眼睛,眼中的惊恐怎能遮掩得住。 魏民看到赵望睁开眼睛,本能地想开口,但却突然之间感觉到了什么。 他身上的贾解是假的贾氏,实际上并不会被贾氏灵性感受到,但是贾氏的靠近却也会令其很明显地感觉到失常,反映在魏民的感觉中,就是自己的力量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熄灭了。 魏民和赵望都一定程度上感觉到了灵性的靠近,而毫无疑问,他们都对这庞然大物没有半点办法。 吸引注意力归吸引注意力,那灵性的判断力依然在。赵望只是刚刚产出灵性,哪里会是他找的那个目标。对他来说,赵望唯一的价值便是用来顺藤摸瓜,还原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在赵望身上顺藤摸瓜,却是找错了。赵望作为穿越者,是自己知道如何修炼灵性的,异常星球上除了他和并未修炼灵性的祝珏,根本没有人知道灵性是什么玩意。 提取半天,这灵性唯一能得到的信息,便是祝珏长什么样子。 信息如此匮乏,那灵性自然是大失所望。为了降低风险,那灵性也不在乎别的,只想着赶紧杀死眼前这个没什么用的穿越者,将其关进进化核心之中。 梅氏的动作非常快。现在正是有机会的时候,自然不是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的时候。这些情报组织被粗略地集中在一起,之后立刻开始调度,让赵兴直接接近了那存放进化核心的高塔之上。 “他们到底是有什么阴谋,难不成真是双赢?” 在袭击过后反倒没有什么交流地合作起来,赵兴脑袋里的声音还真的不太能相信。 “就是单纯的相互利用吧。让咱们以身试险,他们则清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要说好事,也真算不上。” 这高塔毕竟是重地,贾世本人也在高塔之中,不用多看,也看得出来赵兴此时的处境相当危险。 梅氏灵性确实选择了他们无法放弃的诱饵,只要进化核心被破坏,不论怎样的阴谋,对这些穿越者们来说也算不上太大的麻烦。 赵兴虽然还小,但一直听着他们说,也大概清楚了他们的计划。 他就是个靶子。这些情报组织中的人,他们想要恢复往日的辉煌,就必须让穿越者受到的威胁消失,使得皇家最终不得不重新启用他们的情报网络,向他们撒钱。 梅氏自己没那么多死士,正需要从地痞流氓组成的情报组织中筛选,因而利用他来招募人选,而梅氏则在一旁辅助,助他们大闹高塔,破坏进化核心。 赵文和西虎自己就是穿越者,因此无法破坏对他们特攻的进化核心,但是这些土着死士可以。这些土着死士很难冲破高塔的守备,但是赵兴可以引导灵魂凝聚体,在这里搅乱局势,让土着死士趁虚而入。 这些情报组织里选出来的死士们注定用完就丢。表面上他们是为了重新恢复他们之前的经济来源而大闹,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之前对付的穿越者是飞升产物,根本就不是穿越者。 失去束缚,死后会去到另外的新世界的穿越者们,完全没有支撑他们经济模式的特性。不论成败,他们都输了。 然而赵兴虽然逐渐明白,却也依然对这些人们闭口不言。 这不是说了信不信的问题,穿越者们得到解放,那他身上万般因果加身,自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如此一来,说不定他就能摆脱自己脑袋里的这种要夺他的舍,为的就是破坏进化核心的穿越者。 这些穿越者选中他的原因只是因为被进化核心抑制,别无选择,如果有新的选择,他说不定就能摆脱现状。 他不知道梅氏究竟是不是如此计划的,不论怎么说,这算是一种能治好他现在状态的希望。 有他作为观察者,这些穿越者的实力自然不是高塔里乱七八糟的守卫能比的,而如果他们寸步不退,贾世对付他们也颇为费劲。事到如今,他只需要在做靶子的过程中保护好自己,其他的都不需要他操心。 第232章 正中 人们殊死一搏,通过强行合道与人造神决一死战,看似有希望,但其实是没有的。 与人造神不需要太多时间就能接管在物理规律下束缚的力量不同,他们完成合道所需要的时间极其漫长。如果没有强运庇护,使得人造神被拖住了,他们早已被轻易碾死。 而即使退一步讲,他们的合道成功了,那也不见得有什么好结果。 吴谋感觉到什么,伸手一弹,那针管竟玻璃般弹碎,其中的水好像液态气体一般,顷刻间消失殆尽。 不止他看着不对劲,周围偷看的人群也瞪大眼睛。 他们不一定能意识到自己是假的,但自然可以意识到他们记忆中的一切有些不同。 假人们一时还会逃避现实,自我内耗的同时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吴谋却不会。 “这次的殊死一搏完全是个错误……可作为人们选出的领袖,他怎么能拿所有人的命运去赌?” 吴谋出生在这个母星,对这些领袖们的印象还停留在最纯粹的正面印象中。在他的印象里,没有任何一个领袖会如此莽撞。 “所以才只有他一个人回应了人们的诉求。” 那元婴似乎提早便已经知道结果,只是并未与吴谋明说。此时吴谋意识到自己真正的任务,也就不必藏着掖着。 原本好像还有一个拥有着扭转局势力量的队友,现在看起来,这个队友却是把所有人当柴烧,并且由于并未意识到现实情况,因而即使取胜之后,依然会把所有人当柴烧,直到整个母星上的人尽数灭亡。 也恰在此时,朱珏将整个归墟传送过来,出现在母星上空,就要加快合道的进度。 “你的行动根据难道就是一时灵感而已?” 甄启对于朱珏的计划难以置信,百家的复制品也嗡嗡地讨论着,显然没什么人支持朱珏的做法,然而在朱珏的眼中,只是甄启早就脱节了而已。 “再造一个归墟轻而易举。那么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别添乱。这不关你们的事。” 朱珏显然懒得与这些复制品们多费口舌,也在此时,孵化产物也看到了返回母星的朱珏,不过他看到的实际上是复原体。 这孵化产物此时还未做好准备,没来得及准备好去打招呼,吴谋的强运元婴却首先找上了他。 “阻止他们。合道的内容有严重的问题,朱珏他已经误入歧途了。” 那孵化产物本来是打算听朱珏刚才的话,自己动手把甄启和那些复制品们扔到复制的归墟里的,如此突发一言,却是打乱了他先动手再和朱珏相认的计划。 “错了?可是他错在哪了?” 那孵化产物回应之后,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看到吴谋的位置,只是听到了吴谋的声音。如此,他更不敢轻举妄动,愣在原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是让他阻止,其实这孵化产物只要什么都不做,其实就已经正中下怀。 朱珏驱动归墟,刚打算加速合道,归墟却突发故障,真空中无声的熔毁损坏了整个设施,整个归墟的灯光都因此熄灭干净。 “您不能因为只是一时的灵感就妄下结论,那幻象不能分辨正确与否,你这样冲动,比他又正确在哪?” 灯光的熄灭反而更坚定了甄启的立场。朱珏在他眼里现在就是把地契偷出来赌博的赌徒,无比荒唐。现在如此突变,不用猜,他也知道吴谋终于站在了他这一边。 甄启都能意识到,朱珏自然也能意识到。朱珏皱起眉头,不明白吴谋现在为什么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朱珏如此急切,从他已知的角度来看,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那幻象虽然能与人造神一定程度上争夺积蓄的力量,但却根本拖不了多久。 根据他对吴谋的理解,这强运是在确保这世界上没有人能站在比他还高的位置。 吴谋同时阻止两个和人造神对抗,争取时间的存在,怎么看都是在自掘坟墓。除非吴谋的强运可以让被填鸭式合道,根本没什么竞争力可言的幻象真的能对抗那个此时更加积极扩张的人造神。 那幻象的存在确实是起了反效果。其至多是能够保证吴谋和他们所在的母星安全,在这幻象争夺积蓄的压迫下,那人造神的扩张反倒更快,称得上不计后果,就耽误的这么一点时间,那人造神的力量已经连翻数倍,而那幻象的实力却依然在原地踏步,甚至已经被围死了。 如此看来,强运制造的障碍也不过是纸老虎。 看起来那人造神应该高兴,但其实却是中计了。 为了对抗停滞不前的幻象,这人造神付出了太多,他几乎没有推进自身自然而然合道的进度,而是穷兵黩武,只顾追求力量。而在他追求力量的同时那归墟却传送到了母星附近。 这人造神自然是一眼就看出朱珏想要干什么,瞬间红温,知道自己上了大当。 他自然不可能当作无事发生,于是毫不自觉地变成强运攻击归墟的武器,使得归墟停止运转。 归墟还有另外一个,保险起见,这人造神一直在分心等待,然而朱珏却好像把此事推到另一个人身上,以至于半天都没有把另一个归墟带来的计划。 如此行事,在人造神眼中,就是在明晃晃地拖延他的合道进度。 如此,在只觉又一次上当受骗之后,其再也顾不得其他,全速合道。 这样一来,却又一次正中那强运元婴的下怀。合道不是什么好去处,但屡次受阻的人造神的判断力已经因此被消磨殆尽。如此,本就落下一大截的人造神自然把理智抛在脑后,再无顾忌地全速合道。 到时候,只要稍作手脚,保管这人造神合道之后朝生暮死,根本不会掀起什么太大的波浪。 如此一来,人造神的危机虽然还没完全结束,但却大局已定了。 吴谋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实际上更多是不必要知道。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适时阻止他们正在进行的合道。 第233章 一线 赵兴耳边的声音消失了。同时,灵魂凝聚体的攻击也戛然而止。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安宁,但同时,与之相符的灾厄也降临到了他的头上。这攻击消失得很不是时候,他们根本还没有来得及杀上高塔,现在正是与守卫激烈交战的时候。 赵望被从身体里拖出去,并被随手扔进了进化核心之中。赵文与西虎就像以前一样想要将其收入魂幡之中,但这次却失败了。 赵望虽然尚未完全成功,但他的灵性却已经基本完成雏形。在这个时候被送进进化核心,就好像老鼠被扔进米缸,完成最后的突破哪有半点难度。 灵性与穿越者的轮回相互融合,确实有一定价值,但贾世现在却没空管他。 贾世现在的目标是找回异常的不灭目标,更深入对不灭的研究,确保自己在面对祝珏的时候能利用不灭,保自己一命,这些与他互相奈何不得的穿越者,他实在是没那么多空去管他们。 如此,他的无心之举,却让赵望完成最后阶段的蜕变,让赵文和西虎与之苦战,最终导致赵兴被卸下武装。 面对同来死士的催促,他只有面色苍白,根本无计可施。如此一来,他们大概率是回不去了。 他们不会残疾,但当然不是杀不死。只是医术了得的人可以轻易迅速地治愈自己,却并不代表这些土着们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死士们并不是从小接受严格的训练,而是为了共同利益被赶鸭子上架的。在受过专门训练的守卫面前,没了赵兴之前的不可控攻击,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些守卫的一合之敌。 赵兴小小年纪就为自己的无所作为付出了代价,在险些被自己同来的死士发狂杀死之后,他因为看起来完全不像死士,令守卫们摸不着头脑,而扔进大牢。 赵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声音突然就消失了,但现在也只能安慰自己说好歹是没有了夺舍危机。 然而严格意义上,危机并没有在当下消失。 赵文和西虎完全没有料到赵望实力如此惊人,突袭失败之后,只得对峙起来,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是一些误会,何必如此僵持下去。这样僵持也没有什么好处不是。” 赵文这话,赵望是半个字都不带信的。穿越者们死伤惨重,少了不知多少人,但这个逃不出去的进化核心之中却只有他们三个人的灵魂还算完整,但凡脑子没问题,也知道绝不可能听他胡扯。 虽说有所警觉,但是赵望还是没有意识到赵文的攻击方式就是说话,此时不回应只是巧合,若是一不小心回话了,赵文恢复过来的那个尚未现身的灵魂凝聚体便能在对峙过程中完成突袭了。 说是恰好不愿说话也不准确。应该说是赵望现在还在分心凝聚灵性,基本上没有在听。 他不动如山,赵文却不理解对方到底哪里看出他的攻击方式。 “不必如此吧,现在咱们如此僵持,相互消耗下去,岂不是让别人捡了便宜。你不知道此处的凶险,为了赔罪,我们可以和你讲讲的。” 赵望依然一言不发,脑袋后面若隐若现的光环微不可察地旋转,由于缺乏标记,完全看不出旋转的方向,只让人感觉诡异。 这点小问题还吓不住见多识广的穿越者。这赵文并不理会,只是接着下去,只为将对方拉入他的节奏: “兄弟你到过一个知道穿越者存在,将其他穿越者炼入魂幡的世界吗?” 这话听得旁边的西虎难以置信,眼睛不自觉大了一点,动作语言恰到好处。他确实没有想到,这赵文开口说话竟如此舍得打窝。 “在魂幡世界里,穿越者就是一种特殊的资源,基本上露头就死,很难有能出来的。但凡是撞大运出来了的,也常常学会不少魂幡世界的法术,在其他世界吞噬其他的穿越者,壮大自身。据传,他们的力量可以不受轮回影响,一直被携带。” 西虎一直在紧张地观察赵望,看看他是否察觉到了他们刚才的攻击就是魂幡的攻击方式。毕竟像他们这样的人混迹在穿越者群中,却少有人能认出他们,若是对方无法确定他们与魂幡有关,确实有说瞎话的余地。 然而赵望在走神,根本没有在听他们说什么,只是依然淡漠,甚至不还一句。 “外面就有一个从那种世界来的人。其为了冲破这里的束缚,吞噬了几乎所有人,自己也和魂幡合二为一,变成了不可名状的存在,自称为人造天道的计划。” “这种变化使之不死不灭,但也有明显的缺陷,那就是只要找对方法,藏对地方,就能躲过其感知。我们二人就是因此而幸存……” 赵文此时也在偷看赵望的状态,然而赵望依然如木头一般,只是身后的光环似乎转得更快,使得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变暗不少。 这些灵魂哪里感光。周围的一切变暗,更多是一种失衡。然而魂幡世界虽然堪称穿越者杀手,对于灵魂颇有研究,却对于灵性之海并不了解,很多变量他们都完全没听说过。 “所以刚才攻击你的其实不是我们,只是之前有些穿越者进来就什么都不问,和我们拼命,我们才不得不先防御,再解释。其实我们是救了你,我们没有什么你死我活的理由。” 从优势劣势的角度来分析,赵望处于极不稳定的优势之中。现在他们拿他没辙,可以被他轻易压制,但如果赵望回过神来,真的开口说话了,那赵望就会因为被赵文的特殊灵魂凝聚体攻击,而被吞进魂幡。 由于赵望其实没听他们在说什么,因此赵望此时其实还是命悬一线。然而赵望还是颇有经验,回过神来之后,依然不听他们说什么。 要真是误会,下一次接触的时候再解除也不迟。现在,赵望知道自己被进化核心控制,并且也对其现状完全拿不准,如此,依靠灵性直接摧毁进化核心才是优解。 第234章 救世主 那幻象虽竭力要与人造神争夺,但他被如此赶上这个位置,就像被填鸭填的路都走不动一般,如何能赢。若不是那人造神在胜局已定之后另有计划,他怕是早已被消灭。 如此,这幻象已然斗志全失,不再争夺,只是感叹自己确实没有做好准备。 “这就认输了吗?” 此时,那强运元婴好像还在他耳边,似乎从未离开。 “根基不稳,不过是胡乱挣扎。与这真正的天生合道之才相比,我哪有机会。” 这幻象的泄气自是整个几乎是胡乱扑腾的过程中自然产生的。在被拉上合道的高台,亲自面对大量超纲的问题,被打得晕头转向之后,他的心气自然也消磨殆尽。 时间一长,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打破信息差一点用都没有,怎会还有动力。 “你看你,何必死脑筋。难不成输了就等于失败了?” 那强运元婴丝毫不当回事,这幻象也心知肚明。他看得出来自己被强行拉上合道正是眼前这特殊的元婴所致,对方知道破局之法,再正常不过。 然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他的欲望被消磨殆尽了。 “盲人何必掌舵。我现在几乎什么都看不懂,纵是没有输,又能如何。我不是吴谋,我不可能依靠运气永远走下去。” 这幻象充分意识到自己的局限,此时已经不再想继续合道了。 “那你又有何打算?牺牲了自我,变成了那么多人眼中前言不搭后语的低能儿,然后呢?就打算因为挫折而止步不前吗?” 这幻象何尝不知自己付出了什么,何尝感觉不到自己的不甘。然而心中的大山却不是仅仅不安便能搬开的,虽有不忿,可在外表看来,不过是压抑地死寂而已。 那强运元婴将一切看在眼里,更加凑近耳语: “你就打算在一群差了不知道多少大境界的人们的信息中徘徊沉沦,等待虚无缥缈的机会吗?你就不想至少亲眼见证合道,让自己不至于连最后一点点基础的方向都没有吗?” 说是填鸭式合道,其实只是做了准备。人造神也还没有到合道的程度,这幻象也不过是着了相。 他为合道的机会已经牺牲了太多,若不是毫无希望,他怎会如此堕落。 强运元婴自然是早有计划。这幻象虽然现在看起来已经万事休矣,其实哪至如此。他也是强运的一个棋子,能在人造神合道的时候做手脚,最终使对方的合道昙花一现。 这昙花一现的合道自然不止用来听个响。 吴谋看起来年轻得很,他在母星这边毫无威望可言,人微言轻,在那推动合道的领袖眼里,他不过是误入歧途,以至于在如此关键时刻捣乱而已。 “我能给你们的提示不过是片面之词,有些缺漏自也正常,等日后你自会明白。但若是你执意要拿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那即使你再有天赋,我也绝不能容你。” 在那领袖自己的角度看来,他完全是众望所归,是能够拯救所有人于危难的救世主,而吴谋却只是个误入歧途的小民,如此不依不挠,为大局将其牺牲掉未尝不可。 白费了半天口舌,吴谋的心也早已不在劝导对方上。他现在完全不明白强运究竟意欲何为,他现在应该做什么。 就现在的局势,他只是被架在了这而已。 靠近母星之后,朱珏也能明显感觉到母星的状态不太正常。母星原本应该只有几十亿的人口,而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强度,岂止他之前离开之时可比。 就算是把已有的所有人全部榨干,也不见得能支撑如此高强度。远处感受时,只觉得合道近在眼前,但真到面前来看,粗重的紊乱却让他皱起眉头。 归墟出了故障,就到了甄启可以讨价还价的时候了。 “这种故障我可以修,但是我绝不可能因为你未经验证的灵感修复。” 甄启以为局势偏向他了,其实没有。归墟虽然是个庞然大物,但是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孵化产物此时早已注意到这里,压力削减之后,有界的胶体很快扩张,正横在朱珏眼前,将整个母星都遮蔽起来。 根本用不上他修,如果硬要用,再造一个便是。 虽然现身了,但这孵化产物却依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重造出当初离别时的化身,来到朱珏面前时,他依然没有做好准备。 “你不该造这化身的。” 朱珏完全没有久别重逢的样子,虽然母星因为眼前的传送介质而模糊得根本看不清,但他依然目不斜视。 这孵化产物哪里想得到朱珏说这话,不过也不重要。他能感觉到朱珏身上的实力比离开时强得多,但他给出去的灵根却还是老样子,显然没有多大的作用。 孵化产物能感觉到自己的脱节,想反驳都开不了口,不过好歹是说起来了。 “先不说这些,需要再复制一个能用的归墟吗?” 朱珏算是衣锦还乡了,当初这孵化产物还觉得他舍本逐末,现在再次见面,居高临下的却还是朱珏。 “不用。我错了。这个合道根本就不是我想加速就能加速的。你看在母星上挣扎的人们,若是执意加速,去求个合道,怕是最后也没有一点与人造神分庭抗礼的机会。“ 甄启刚自以为拿到的筹码,此时却又没了,他连话都插不上,甚至根本不明白为什么。 “你什么意思?我们输定了?” 能利用奇点传送的可不止朱珏他们几个,虽然知道还有另外一个归墟留在原地,但守秘人们还是跟了上来。 一返回母星,他们却看到了母星上的人们正在自寻死路。 那边的人们还在核对资料,满头大汗,他们的头儿却已经看出了端倪。地位稍高的,或多或少也能猜到些许,都沉默不语。 “没有退路了,兄弟们。这些一知半解的人们,终归还是选择了自寻死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都做好准备吧。” 第235章 掩耳 赵望不需要依靠任何别人,也不需要什么计划。灵性已经炼成,它可以直接摧毁这进化核心,使得穿越者们再也不会被如此限制。 贾世的灵性确实可以改变过去,但由于他的注意力不完全在此,加之他根本没有在关注进化核心内部的情况,因此没能及时找到因,也就无法扭转果。 真要论起因果,那就是贾世的灵性在另一个世界看到了一个修炼灵性的穿越者,随后将其从身体里抽出来,关进了进化核心之中。 事到如今,贾世已经无法完全掌控局势。失去了这进化核心,永远同在也被摧毁,没有了穿越者们作茧自缚的成果,他不过就是个丢了武器的外来者而已。 赵兴虽然失败了,并且被扔进了大牢,但由于局势逐渐失控,加之他其实根本就不是穿越者,因此在这场风暴中,他自然很快失去关注。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们的强攻失败了,但这里还是陷入了混乱,正如梅氏所需要的那样。 在没有摆脱那危险的声音之前,他只觉脊背发凉,命不久矣,摆脱之后,似乎情况也没有真正好转。 简而言之,没过多久,那灵性终是无力回天,最终只能放弃,混乱之中,赵兴逃出了大牢,却也没能再找到梅氏一族。 这是当然。梅氏也是灵性之海的产物,灵性在面对穿越者们落入下风的时候,梅氏也无法避免。 但这实际上不合常理。 当然不合理。穿越者们之前没有离开是因为永远同在限制了他们,让他们之前的随机轮转复活受到限制,变成了单一世界轮回。现在没有了限制,这些穿越者们死后应该大概率离开,富集于此的穿越者们应该随着冲突的烈化而迅速减少,随后穿越者们之前的优势也会逐渐消失。 除非他们又一次造出了类似的东西,又一次造出了可以作为灵性压制他们的武器的核心,让他们仍旧在此间轮回。 魏民眼看着赵望逐渐彻底倒下,身后的轮盘也逐渐淡化,不复存在,一切仿佛都恢复了平静。 他本是来救赵望的,但是赵望此时却好像已经死了。 理智分明告诉他,由智能细胞构成的身体不会这么容易死,但是某种直觉却告诉他,赵望已经走了。 他之前孤注一掷,本是要舍身制造飞升产物,他本该死的,但他现在却完好无损,甚至感觉多了什么。现在的局势,魏民已经基本上看不懂了。 看不懂不是他的问题,是他的意识索引尚未更新。新的索引作为直觉在提示他,但由于过于模糊,他只觉得举棋不定。 并不完善,并且是自以为的贾解认知还是有作用的。一方面窃取了一些贾氏灵性的认知,另一方面,由于他的意识与贾氏并无任何关系,那灵性绕着看了半天,只觉得奇怪,却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实际上,这重新涌现的贾解意识是可以帮他看到贾氏灵性的凝视的。但是为了反侦察,魏民现在最好还是别看到。 很明显,魏民现在的身体里不止一个意识在运作。 魏民本是自觉没什么可怕的,既然没有办法,那便孤注一掷,基本上类似于一心求死,事到如今哪有什么想法,在灵性的观察之下,只是显得浑浑噩噩。 智能细胞遭逢大难,本在装死,但是话说回来,他们其实察觉不到灵性的存在。现在周围的一切显得风平浪静,哪里有什么危险的样子,让他们在此处装死的,更多是因为魏民断头而不死,因而不想再战。 本来是没什么关系的,但话说回来,虽然来这的体修不少,但这里的分身却都是祝珏的分身。虽然经历和记忆上出现了不少偏差,但是归根结底,他们可以用来进一步圈定搜索祝珏的范围。 在观察魏民身上的可疑之处的同时,这些很明显活着的细胞也逐渐被分辨出来。 在这灵性的眼里,祝珏是之前探查过他那个师弟的信息,很可能过段时间找上门来的人。虽然之前一直沉迷于不灭,以至于没能想起来,但在持续观察特征的过程中,他还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惊醒。 “死了?” 那灵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他还费尽心思在寻找不灭之法,以对抗任何可能的威胁,而这与之前信息中长得完全不一样的人,身上的细胞层面却与祝珏几乎没有差别。 关键是,赵望对他不知道为什么,竟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甚至被穿越者附身了。 此时,他终于有些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 远处突然传来声音,那灵性的注意力扫过,却猛然发现,这几个人在细胞层面上也是祝珏。 这就不是死了,是不死了。他之前标记的特征突然失去意义,赵望长得还有些不同,但这突然闯来的几个人,每一个都长得和那个祝珏一模一样。 夺舍顶层之后,这边出芽的主人励精图治,开始重新整理已有信息,不再原地踏步,而是开始实打实地搜索类似他们之前见过的异类存在形式。 从这个角度,他们的刀锋直指这灵性的存在。 此时,虽然这灵性感觉到自己的计划有大问题,有关他们的秘密可能已经暴露给了更多人,但并未活动。毕竟这灵性并不是人,他是不可被触摸的。 然而随着那几个与祝珏一模一样的人靠近,他们却越走越慢,并且皱起眉头。 “不对,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东西?” 不用那些分身,这灵性竟也莫名其妙地感觉到自己被触摸了。 但他作为灵性,实际上是没有触觉的。他怎么会感觉到自己被触摸了。 祝珏和这些分身的发展方向不一样,区别还是很大的。祝珏改造并扔下了自己的微缩银河,以拖延时间完成消化,但这些分身并没有。 那灵性突然感觉,这几个人身上突然产生了他可以聚焦的贾氏分体的存在。 第236章 人造 吴谋无计可施,在原地愣神,那领袖也不急着动手。从他的角度来看,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第二个人走出来,有资格成为合道的一部分,任何决策都还不着急。 就这么等待的时间里,守秘人们已经做好了觉悟。所有人闭口不言,迎接着他们的最后时刻。 守秘人的眼中没有什么新鲜事。也许他们的很多发展都受到限制,但这种无需发展的风险则是已经走出很远。 人工合道死路一条,即使是那人造神先天合道,也不见得有什么大不了的。除了会难缠一点,也不见得有什么高贵的。 合道之后,他们便不再是人,而是化作贯穿古今的大道。那人造神之所以危险,也不是因为他会在腾出手来之后折磨他们,而是其会被搅碎成永不止息的执念,将影响扩散至每个角落。 虽然不甘心放弃弑神计划,但事到如今也没有时间了。 “报告,航道已经调整完成……” 没有什么废话,守秘人们即将就义,此时只觉无话可说。 “要是再晚一点就好了……那样的话,弑神计划与拯救母星并行,就没什么遗憾了。” 看着他们的基地距离合道中的星球越来越近,这头儿心中感慨,却终是无话可说。 在母星上催动合道的领袖此时也看到了正在向他们坠落的基地,第一眼认不出来,第二眼却瞪大眼睛,再也顾不上吴谋此时如何,立刻催动合道时的力量,展开防御。 此时,吴谋的强运开始自然地运作起来,未等开始编织防御,被调起的能量便裹挟出气泡,在半空中失控。 这领袖反应很快,但在支起怎么想都万无一失的防御的时候,那防御却又裹挟出不知什么样的空泡,当场炸开,将他拍倒在地。 这边的异常由于被调用的强度,山崩地裂一般,然而吴谋却完全没有受到波及。 “你干了什么?你看不到天上的那玩意吗?你想所有人为你陪葬吗?” 吴谋此时还没回过神来,他的强运元婴却在他耳边开口说话。 “你看,那个众望所归的领袖正在说你不顾全大局呢。” 什么大局不大局,这些领袖们自认自己站得高看得远,但这些领袖们就是站得再高,能有他的强运元婴站得高不成。 “什么大局,他这分明是把他的锅在往我头上扣。” 吴谋虽然难以掌控局势,脱节不少,但旁观者清,吴谋也不至于一直被裹挟着走。 “你在干什么?” 那领袖眼看着天空有什么东西迅速坠落,目眦欲裂,已经后悔没有想办法赶紧把吴谋灭掉了。 “我当然是在细数你的罪行啊。” 吴谋没法看懂隔开太多的境界,但刚从试炼中闯出来,走神的这段时间,他却已经看懂这合道的领袖在做什么了。 这领袖能因为自己的错误认知把所有人当柴烧,他也可以将之与自己的所知融合,拯救这或真或假的所有人。 那极速坠落的守秘人基地闪耀出惊人的威势,这世界的一切规律所保存的能量,当然不是只有那角度片面的人造神可以利用。那基地如同一把棱刺,划开整个星球外散的扭曲。 “你细数罪行就是要拉所有人陪葬吗?有本事冲我来!” 那领袖内心并不是想要献祭所有人,在他的理念里,所有人都会在合道中永远同在。此时事态紧急,他已经无法思考,分明应该看得懂,但却完全没看出来吴谋在做什么。 吴谋甚至懒得瞟他一眼,之前与精神世界的意识的融合已经初见成效。现在不需要那个结丹难以控制的作用,他也看得到非人的欲望了。 完全未成形的合道在他操纵下界暗示的过程中发生了偏移。暗示转为明示,如同滚雪球一般,这些人的力量被用惯了洪水般的力量的吴谋用得得心应手。 “这玩意砸下去,真不会让母星大灭绝吗?” 孵化产物不得其解,只觉得这坠落计划实在让人无法理解。 “不会。“ 朱珏已经从守秘人们的集体认知中找到了答案,此时的他也意识到了为什么他们会转向守秘人,而不是飞升之后再改变整个世界的规则。 飞升从来就没有成功过,一旦完全转化存在形式,那万事休矣。若不能强行终止这合道进程,那等到所有人都再也回不到身体里,那所有人都会死。 “感觉怎么样?” 那强运元婴自然看得出吴谋有何变化,在吴谋刚一回过神来,便很明显地带笑发问。 吴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抬头向坠落的基地看去。那坠落的基地好像被无形的手缠在空中,此时再也没有继续下降。 守秘人们若是只想破坏合道,那他们根本没有理由和基地一起砸下来。 他们实际上是因为条件有限,为了将守秘人们保守的秘密传达给所有人,改变幻觉中所有人的认知,进而终止合道进程,因而只能选择牺牲已有的守秘人们。 等到守秘人保守的秘密被公布天下,那守秘人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所有人的想法都发生了改变,某种程度上,弑神计划也不算彻底失败。 只可惜,甄启现在还留在报废的归墟里,他们没法把甄启身上的东西完全研究出来,颇有遗憾。 吴谋其实还是不知道这掉下来的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的,不过不重要了。 那领袖的思路被苍老的咳嗽声打断,他脑袋嗡的一声,回过头来,之前分明已经被杀死的那个领袖却活了过来。 即使是守秘人,也不掌握理想中的起死回生之法。倒不是做不到,只是由于复制术,起死回生即使是在同一个身体上复活,人们也难以理论上完全认可。 但是,如果真的活过来,真的能放任不管吗? “这飞升,失败就失败在生命上。没有生命,没有意识的飞升成果,自然无法回头。” 吴谋此时以自己的理论得到了结论。世界上有生命的范畴狭隘,只有同样有生命,才能与他们交互,才会被当作先天之灵。 他知道如何人造天道了。 第237章 玻璃 这灵性虽然在各种表现上都类似于真人,但也没那么像真人。 人的意识是由大脑中的各部分组件构成,这些组件各自运作,即使缺失其中绝大多数,也能涌现出看起来正常的意识。但灵性的构成不太一样。 灵性不是进化来的,而是人造的。人脑内每个部分都能产生基本上可以独立运转的意识,但这些灵性就像身处在一个只有一个人的世界,其中意识的成分不多,整个世界都随着其中一个意识运作。 也就是说,灵性就像把人的大脑取出来,然后重新制造的分身。虽然这些灵性由于原生世界的本体会反复回炉死亡,因而看不起凡人一般的本体,但他们的脆弱却是实打实的。 “什么玩意?” 那灵性感觉到什么吓了一跳,然而这才刚刚开始。 “谁在那?” “谁在说话?” “哪来的声音?” 那化龙对于祝珏之前所处的境遇感到绝望,自认为命悬一线,然而跨过最唬人的部分,他完全是在杞人忧天。 体修们的智能细胞天克这些在意识上具有极大漏洞的灵性,从灵识们的自我意识构成模式上就能看出一二。贾氏的灵性被黏上了,此时突然意识到危险,顷刻之间魂飞魄散。 此时这灵性再也顾不上祝珏到底去哪了。毫无疑问,他是彻头彻尾的猎物,此时想要活命,只能断尾求生。 只是现在断尾确实太晚了。一个人独享一个忠诚的世界确实让他们看似强大,但由于自身过于庞大,而注意力却只能凝聚于有限的范围,等他回过神来,背刺已经完成了。 赵兴此时在各种程度上都已经变成了一个凡人,神童的辉煌时刻已经过去,等待他的是死亡率高得惊人,与穿越者们的势力决一死战的土着们。 赵兴此时已经走投无路,只得爬上熟悉的山,想要重新找到那些飞升产物的蛛丝马迹。 他现在唯一真正会的,也就只有飞升产物们教给他的一点点东西了。 “应该是死了。就这行动路线,就是一开始没死,那也在乱闯的过程中没了。” 魏民曾经研究的地方现在已经被彻底破坏,已经再也没法与另一个世界中的飞升产物通讯的研究员们,现在也只能想办法追回已经造成的逃逸产物了。 都被砸成那个鬼样子了,短时间内他们都不太敢回去修复,只能想办法先干点别的。 “好端端的他怎么这么想不开,这个飞升产物又不是第一次被重置。” 类似的待遇确实在他们之间轮回过不少次,没有人因为这个放弃过他们的目标。 “越是看起来不可能的,就越是危险啊。现在咱们也找不回这玩意了。” 这飞升产物好像知道他们怕什么,有意跑到手上没了神器的那伙穿越者们的基地里,自己躲了起来。 “那怎么办?现在回去修机器吗?” 他们商量过的过渡时间现在还远远没有结束,基地再被洗劫的危险还没有完全散去。 现在,他们似乎也只能想办法去找找魏民的尸首,看看局势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变化。 魏民身上的局势确实有新的变化。贾氏的灵性逃跑了,现在,魏民以一个被智能细胞同化了一部分,并且本体也一定程度上扭曲为看似没什么问题的先天之灵,现在已经是混合了各种存在形式的缝合怪。 贾氏灵性跑了,现在他就是唯一的猎物了。 “不要靠得太近了。我感觉之前感觉到的玩意好像就在他身体里。” 这些分身的推断是错的,但是灵性的能力也确实客观有一部分在魏民的体内。只不过魏民自己还不知道。 对魏民来说,他只看到了一群祝珏的分身正在向他走过来。 这些通过人造灵魂相互联系的分身一向是他们的敌人。这些分身现在警惕地靠近他,没什么好奇怪的。 “别愣神了,赶紧走!” 魏民似乎听到一些若隐若现的声音,他现在大难不死,心中因此升腾的求生欲此时终于凝实。 虽然还是不免被自己曾经的同道追捕,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保命要紧。 “嗯……应该是没活着。除非他把自己脖子上的脊椎取下来净化了。” 他还在担心,但他的同道们却已经定位不到他了。 “他怎么好端端地跑那么远?” 虽然无法定位,但根据信号源的距离,他们还是能感觉到他在哪的。 连最基本的扰动都没了,多半是没命了。 “可能被他带走的飞升产物背刺了吧。他总是这样,总把计划中的内容当作已经完成的,不提醒还想不起来。” 魏民的记忆总是停留在那个飞升产物没有被灭绝,他们的工作已经完全完成的那个时期,在被微缩银河打碎现实浓度之前,他们已经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舍不得那个时代的岂止魏民一个人。能依然坚持在此的,哪一个不是怀念他们已经完成的飞升。一提起此事,他们总是免不了唉声叹气。 “唉。咱们好像细胞啊。一直合成需要的一切,所得的不过是被当作吉祥物和最后希望供起来。” 他们自比细胞不是没有原因的。飞升产物虽然几乎是死绝了,但是还是有一些命大的活了下来。他们现在大多依然能够感觉到自己对应的那个飞升产物,能够感觉到那个完善的黄金时代的产物。 但魏民感觉不到。 “别跑了,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吧。” 那奇怪到让他感觉是幻听的声音又出现了,魏民一愣,不过还是立刻改变了策略。 魏民现在已经是半先天之灵,同样跌落了时代的法术,他用起来比那些分身强不少。而他由于只有一部分是体修的智能细胞,因此他的自重几乎不复存在,逃跑时飞行的速度快得惊人,很快甩开了来追他的分身。 追了半天,那些分身也只能放弃,最后在现场找到一截不属于体修的骨头,回去交差。 第238章 路线 智能显然不是演化的唯一解,但是如果没有智能,就会被人类无视。 如此,人造天道注定要有智能,是人类的换皮产物,才会被人们当作掌管一切的天道。 在先天之灵方面的造诣,使得吴谋得以在完成自己的设想时畅通无阻。在众人的目光下,所有人都逐渐转醒,人鬼殊途,就好像做了一个梦。 但这不是梦。 已故的亡灵们打破个体之间的隔离,在吴谋强运的诱导下成型,超出部分的现实扭曲被割裂开来,但其强度却分毫不减,甚至犹有暴增。 吴谋在对方的眼前割裂了他的永远同在,虽然复苏的强度没有变弱,但却显然没再继续走上合道。 他不懂吴谋在干什么,只觉得全完了。自己再也不能众望所归,史书再也不会回应他的召唤。 复活的老头不记得自己身上的变化,身上的老化顷刻之间不复存在,醒来之后甚至还挣扎地发问。 “你怎么也在这?我死了吗?” 他们还站在原地,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你复活了。但我也失败了。” 此时他只觉得自己已经被局势所抛弃,事到如今,也只能坐以待毙。 然而听了他的话,那刚刚复活之人却也没有被他传染,反倒反过来安慰他。 “没关系的。我们不是一直在失败嘛。总会有人重新接过这一切的。” 他理解对方是按照什么逻辑安慰的他,但是他却完全看不到任何人还有与这人造神对抗的希望。一切都太迟了。 “可是,我看不懂。” “看不懂又怎样。咱们都落下这么多了,要是还是全都看得懂,那才叫可悲。” 坠落的基地在空中减速悬停,好像落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地面上。所有守秘人都还活着,因此反倒骚乱起来。 “这个特征信号,是异常?” 那头儿此时看着周围使得空气变得波光粼粼的扰动,此时以他的所见,只觉得这就像归墟中一些资料中提到的外来异常。 汇报还需要时间重启,但此时已经有人行色匆匆地跑来。 “报告,我们成功了!” 这一声报告中似乎包含着很多东西,但是这头儿却只觉云里雾里。 按照计划,他们绝对是失败了。但这种时候突然成功了,只有可能是一种情况。 “人造神被杀死了?” 来者显然愣了一下。拆分胜利的条件,这声报告可能也有另外的意思。 “不是,这里的物理规律独立出来了,就像之前的甄启那样的一样……” 这来报告之人似乎还有话想说,但却好像看到了什么,突然噤声,并且轻轻后退半步。 这头儿自然看得懂他的肢体语言,回过头来,波光粼粼的窗外似乎突然出现了一只全透明的眼睛,在窗外转动着眼珠,观察着他们,就好像观察笼子里的仓鼠。 孵化产物看不懂,却也不敢说话。刚才还在往下砸的陨石,现在突然悬停在空中,这与他这些年的观察完全不符。 他知道的东西好像全过期了,以至于他根本不敢乱说。他现在和甄启同病相怜,都明显感觉到自己被甩下了。 “嗯。现在他就成功了。都结束了。” 朱珏这话在复原体听来颇为莫名其妙: “所以合道这个境界就被认为不存在,完全放弃了吗?” 如果合道不存在,那就意味着朱珏作为元婴,他再往后就没有进步空间了。化神这个境界只是针对人类的,如此一看,好像历史对他们关上了大门。 这种情况下,朱珏的心情不该如此稳定,至少也该唉声叹气一下才对。 “为什么放弃?就因为合道昙花一现,朝生暮死吗?” 朱珏这话让复原体反倒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这话与他之前所说好像完全前后矛盾,让他倒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不然呢?” 合道之路实际上自然是并没有断绝。 合道之后朝生暮死,昙花一现,但是难道人就不是朝生暮死。人也是要睡觉,不会时时刻刻都活跃的。 人不能直接站在水面上,但不意味着人不能通过站在船上来站在水面上。 明白点说,虽然人不能彻底飞升,与大道融为一体,但不意味着合道就必须放弃自己现在已有的立足点。他们可以触摸合道的力量,然后慢慢摸索下一步。 人造神先天就会自然向合道发展,然后在完成合道之后重新诞生。然而他自己并不知道。他只会在合道之后,逐渐感觉到力不从心,疲惫不堪。 “只要你等到他完全合道,然后猛攻他自以为已经没用的本体,将其吞噬炼化,你就成功了。” 原本这强运元婴还不能说得太明白,但随着这人造神入魔,听不进去他说的话,屏蔽了他,他现在已经可以直接向幻象讲解合道了。 本来这幻象甚至看不懂,但随着强运元婴这么一说,高大上的感觉瞬间不复存在了。 “这些东西……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比起合道的真相,他更在乎这才刚刚诞生的元婴哪里知道这么多。 “这需要知道什么?就只是你们距离合道还差很多步,没法一步走完嘛。就像孵化元婴就是为了为化神做准备,用来当作观察和领悟的对象,一边触摸合道的力量,一边仍旧存活,积累经验,寻找新的合道之法,有什么问题吗?” 想要知道这强运元婴现在所知道的一切,说白了,也就只需要知道如此合道之后会死而已。 “那,在他完成合道,并且还没有逐渐彻底衰亡之前呢?我们该如何抵抗他?” 合道之后,他们个人身体产生的扭曲现实强度就不复存在。也就是说,那合道之后的产物,可以无视原本的诸多限制,因此无限增强,扭曲一切。 虽然永远同在和现在转化的人造天道很强,但想要抵抗这短暂的合道期却也不太现实。 “这个,他要找我们复仇,归根结底是要用自己的意识参与指挥,才会来寻仇的。只要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不就好了?” 第239章 遗产 智能并非演化过程中必不可少的部分。只不过,完全不演化智能,就会导致有智能的存在把没有智能的存在当作矿物或者电池一类的东西。 同理。这些衣锦还乡的体修们可以通过人造微缩银河的方式,获取无限的矿产,把微缩银河当作矿产,不断掠取其中的能量,人又何尝没有在被既定的物理规律掠夺,只不过由于掠夺者没有智能,因此人们只当天经地义。 法修们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并且在远离母星的地方制造起了异常星球。 他们当初的路线是,通过将智能铺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借此让世界上的一切都被智能掌握。到那时,一切生老病死,一切遥不可及的事物,都会变得清晰,变得不再归于不可能。 体修们当然不知道这茬。这些东西都是祝珏在吞噬灵识的时候,在其中的记忆中找到的。 不灭是他们的项目中最基础的部分,有人成功,有人失败。成功的人中,有人在不灭之后依然返回,最终因为浸泡在失败者的集体中,因而被逐渐边缘化,有些则走到了更远的地方,再也没有回来过。 总之,法修们在进行过一轮集体飞升过后,不可避免地走上了下坡路。他们的成分因此大幅改变,剩下的都是杂质,自然越来越差。 杂质中也有不甘现状的,他们不甘与这些完全的失败者们争权夺利,而是重新开始设法走上他们曾经记忆中的道路。 “别再找了。挂好警报就行了。这玩意多长时间都没有活动了,就算你能再听到一言半句的,也改变不了要被重新调配的。你有这么热爱工作吗?” 哪有什么人热爱工作的。只是本来一个闲差,就这么没了,总是让人难以接受。 “唉,我总觉得不踏实。” 这么长时间停用灵性,只为做戏,不论如何都太假了。他觉得八成是这些灵性偷偷换了频道,让他们什么都听不到,然后顺便做的戏。 “踏不踏实的,天塌下来也没事。大不了利用微缩银河跑路嘛。万一天没塌下来,苦日子可还在后面呢。” 事已至此,大多数观察员都已经放弃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是有的。祝珏的分身们能够通过出芽,减轻自己的工作量,但这些早早被赶走的人们衣锦还乡,却在体修上的发展方面止步不前,因而工作忙得很。 不同于通过归墟进行七乘二十四小时加无尽的假期的工作,他们的全年无休是真不休息。 “唉。我感觉好累。玩什么的以后再说吧,我想休息一会。” 仪器还在亮着,但灯却因为他休息已经关了。正在这时,正在消化灵性的祝珏察觉到了这装置的存在。 他们用来保护设备的开关很快跳闸了,清脆的响声还不至于引起回声,也没有什么警报一说。 正常来说,这机器就应该关机,让这里整个暗下来的,但是,这一次这机器却完全没有受到断电影响。 赵兴看着之前的图,原本的目标到现在也依然没有恢复正常。 灵性被吞噬之后,原本的噪点便消失了。但是实际上,这些噪点的来源实际上应该是体修们的微缩银河电池才是。在整个母星的设施接连跳闸,却没有断电的过程中,他才逐渐感觉到那图片变得一无所有。 再这么下去,一切就离他而去了。他甚至什么都没有得到。 正在他难以接受的时候,却有人突然拿什么东西抵住了他的后背。 他认不出这种触感。他之前也不过是学了些皮毛,即使终于碰到飞升产物的学徒,他也认不出对方手里的东西。 “不要回头,不要看我。要是让我发现你偷看我,我拼了暴露也要你的命。” 赵兴还小,哪见过这阵仗,被人强行控制着,最终面朝了一个方向。 对方很快离开了,但赵兴却只觉得这个方向另有意义,可能对方就是从他想去的地方逃出来的,就照着这个方向前进,未尝没有机会。 赵兴知道的东西并不多,但现在他没什么能做的,于是孤注一掷,向这方向开始前进。 他面朝的方向成了追兵的指南针,那个人自然不能幸免。而追兵在返回时,由于他的行迹可疑,虽然他的方向并不正确,但还是被这些追兵抓起来,一起送到收缩后的飞升产物们的基地之中。 不同于之前被扔进大牢,这次他则是被带回去给里面的人们围观,以此来确认是否有人因为看到他,而产生一些微表情暴露自己。 微表情倒是没有,但有人认出了他。 “你怎么在这?” 赵兴抬起头来,与之四目相对,也认出对方。这正是之前一时以为他是什么可塑之才的那个人。 “我……实在没处去了。” 如果换个人,可能就要双双投入狱中,但这个人既然敢说话,自然是身份特殊。到最后,他不仅没被关押起来,反倒被此人招入手下。 正常来说,就算对他有印象但也不至于如此草率。他如此做,自然是有原因的。 魏民的飞升产物也是幸存者的一员,不同的是,他的飞升产物没有留在他的同事们可见的范围内,而是在被吸引到对岸的那一批之中。 大多数在对岸的飞升产物都无法与本体联系,魏民的自然也不例外。这种在对岸的飞升产物,往往都只能单向看到原先的本体。 但是,随着魏民在很大程度上半死不活,这个飞升产物自然也难以锁定本体。 由于他们的整体收缩,他对于外面发生了什么算得上一无所知。因此,此时遇到一个从外面逃到他们这的人,不管赵兴是否会说实话,有消息总比没有的好。 赵兴还是个孩子,想不到这些,面对这魏民的飞升产物的焦虑,他也没有什么隐瞒,开始讲述自己的经过,甚至包括自己之前的身份。 飞升产物们计划的收缩,来源于那边的飞升计划被捣毁,因此失去方向。在得知一些外情之后,他们的计划自然也会有些变动。 第240章 复苏 强运元婴比吴谋显然强多了,他是先天之灵,同样拥有智能,但他的构成却并非肉体凡胎,如此,他掌握因果的能力也强得多。 不过需要注意的一点是,掌控因果律是果,就像人伸手拿起东西,东西就会被拿起来,并不是只要你拿了就一定会拿起来,这其中并没有不可动摇的因果。 需要不劳而获,总得上面还有人替你做事。可他们的世界可没有在上的天道。 那人造神几乎是毫无阻碍地完成了合道。由于过度专注,他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自然没有察觉到那强运元婴做了什么。 正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忽地看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上偷走什么。虽然完全无法分辨,但这并不影响本就烦躁依然大喝一声。 这一声断喝,瞬间让强运元婴面色发白,摇摇欲坠,那幻象自然意识到什么。 “你怎么了?别告我你哪出岔子了?” 现在意识到可太晚了。这强运元婴基础不扎实,一知半解,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一定会成功的前提下,以至于自以为因果被完全掌握,一切行为的容错率都太低了。 等了好久,分身各处的强运元婴才缓过劲来。 “失败了?” 由于在合道上久无寸进,这幻象打破信息差的能力也逐渐恢复过来,不用开口,便知道发生了什么,愣了一下之后,心情跌落谷底。 “哈,看来我也还远远不是强运的化身。” 通过一件并不会威胁他本身的事故,他倒是打破了自己过度的自信,只是苦了这幻象。 “你倒好了,我怎么办?” 这被填鸭式合道的幻象可是被害惨了,这人造神若是没有忘记任何事,那其完成合道,并且不知道自己会在合道之后面临衰竭与死亡,那他岂不是会被轻易抹杀。 这幻象只觉大难临头,强运元婴脸上的惨白转移到了他身上,但那强运元婴却不当回事。 “需要怎么办。你和他之间不过是有些误会而已。从客观的角度来看,他需要你保他不至于彻底消亡,只要稍微谈谈,有什么必死无疑的。” 这新诞生的元婴看似无所不能,但显然拎不清。 “谈谈?谈什么?他不是必死无疑吗?就你之前说的,难道我有办法保他不至于彻底衰竭?” 按照那强运元婴的说法,衰竭是不可避免的,这幻象的存在对那人造神来说算得上没有任何意义。 “笨呐。你说服不了他,不能让他自己做出选择吗?” 那人造神终于依靠自身的特性,成功跨过了合道。 看起来万事大吉,但这人造神也是一路被推到现在的境地,真要说的话,他对合道之后的一切一无所知。 这人造神几乎是在别人的实验室里出生,对周围的一切一无所知。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所有人都在提防他的存在。 在长久的折磨之后,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现在应该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他的存在了。但是,新世界依然不能如意。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涌现,一直在人们的共同想象供养下的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疲惫。 这人造神还是第一次直面这个冰冷的世界。 “多的不说,至少我们似乎可以确定世界上是没有外星人的。” 这复原体插不上话,在一边与甄启聊天的时候还是比较随意。然而朱珏却并没有边界感。 “世界上有没有外星人,取决于你如何看待外星人。” 本来只是随便闲聊,但朱珏似乎有话要说。 “什么意思?不是说整个世界都是人们的扭曲现实的能力继续而产出的吗?就这种所有人都还看不到任何外星人,认为外星人不存在的情况下,还能有外星人?” 复原体知道甄启现在最想要什么,因此与其做无用功,不如顺着类似的道路走。 “这是自然。谁说外星人必须有智能?身处一个既定的物理规律下,自身的能量自然流失,那就算得上我们在被外星人随意取用。” 这种观点多少有点太抽象了。连人都不是了。这复原体知道朱珏在大预言家上造诣更胜一筹,但也很难相信这种鬼话。 “这……智能都没有了,那再怎么样也不过是客观规律,岂不是任人宰割,那叫什么外星人,连动物也算不上吧……” 按照朱珏的说法,他们几乎就是天生就在某种东西的胃里。 也说得过去,他们这么多年扭曲现实,积蓄稳定而不动摇的现实,也算是在某种全身都是消化系统的单细胞生物中。 “可以这么说。智能就是我们的进化路线,但进化路线不止一种。” 朱珏能够感觉到强运元婴所受到的震撼,不用说什么,他已经有了想法。 “合道之后,那人造神就算是冲出了这个世界。过往的一切都开始因为脱离环境而逐步消散,而被外来的‘外星人’取食,度不过这一劫,他必死无疑。” 某种程度上,这就是朱珏也不希望那人造神杀回来,但同时持保留意见。 不论怎么说,这人造神成功合道了。可以成为他观察的重要素材。 最好的结果是,那人造神暂时销声匿迹,但只要时机合适,事后他依然可以找到他,作为一张中立底牌。 现在,这个人造神面对的最大的阻力,正是不完整。 “你的意思是,他现在的合道路线,都算不上昙花一现?” 朱珏的话似乎有些前后不一,这复原体也看出来朱珏心里另有想法。 “那倒不至于。”朱珏已经找到了面对这种自我毁灭危机的答案: “如果他能迅速人造天道,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朱珏所说的人造天道,就是吴谋现在成功创造的。 他们的母星迎来了一个救世主。永远同在从他们身上剥离开来,因果的律动肉眼可见,他们的大气中飘满不可名状的幻影。 自此刻开始,他们正式踏入了灵气复苏,一切皆有可能的时代。 第241章 返回 贾氏灵性落荒而逃,重新聚焦到贾世身上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他是曾经通过设计,夺下进化核心,才有机会骑在这些穿越者头上。一旦失去克制,只靠硬实力自然是远远不够。 他本该更重视对于这些穿越者的抑制,但由于压制实在过于彻底了,因此贾世和灵性两个都过度忽视了自己原本计划中的重点,而将重点投到了突发的威胁上。 现在后悔已经有点晚了。 不过硬要说的话,其实也不至于。 贾世之前以为自己也是穿越者,不过是从未来穿越回来,因此根据预言中的内容,设计夺取了进化核心。 事到如今,他对预言的掌控虽然没多少进步,但也不至于倒退。 之前有提到过他的预言方式。它可以通过干涉前因的方式,以此改变事件的发展。人们不会记得改变过后的记忆,而是会突兀地转变到新的现实。 过去好改,未来却没那么好用。这灵性看到的未来是会改变的,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之前这灵性就用贾世做了一个实验。 “绝对在这附近,一定要盯死了,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穿越者们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临时性联盟。为了避免贾世再一次掀了他们的桌子,穿越者们一致决定把轮回限制重建的事拖到至少抓到贾世再说。 那个实验实际上已经结束了。他尝试将未来的某一线的记忆刨出来,植入自己捏造的一个人身上。 贾世被大批穿越者以及他们的死士包围在一片区域,早已无路可走。 未来是会变化的,但是信息差却并非毫无意义。即使他的行为很可能导致连锁反应,也没影响他夺取进化核心。 贾世的改变过去的能力还是有限制的。虽然会使得人们的记忆并不同步,因而晕头转向,但前提是他得一步一步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一旦对方有人不论如何都不动,或者一动就打草惊蛇,他就没法通过这种办法穿过防线。 夺取进化核心之后,成功便让他变得妄动。在选择了新的记忆之后,他便开始寻求不灭,以完善他的计划,使他也能够和贾世一样获得更加宽松的预言环境。 “再怎么说也不能完全不换班吧……哪有几天几夜不让合眼的?” 纵使是死士,在如此高压环境下也不能一直忍耐。他们在这受苦,那边却在窝里斗,要是他们掉链子了还要被说拖后腿,横竖不讨好。 然而显然,选择预言并没有那么可靠。现实显然已经偏移了预言原有的轨迹。毕竟即使他什么都不做,飘忽不定的未来也不是不会受到扰动。几乎只有足够接近的未来可以相对稳定地触发。 贾世能感觉到,灵性的注意力正在恢复。现在,他终于恢复了硬闯封锁线的硬实力。 虽然抱怨,但是这些死士们却依然一刻都不敢松懈,贾世在现身的一刹那便被发现,包含着点位信息的警报立刻拉响。 这些死士真的恨不得活撕了这贾世。若不是这贾世的帝国轰然倒塌,他们又怎至于别无选择,当了死士。真是享福都不会享。 这些死士们立刻发动攻击,可还是被瞬间改换了位置。按下扳机的手来不及收回,不少还没来得及开枪的死士将自己人打成了筛子。 即时的预言已经为贾世照亮了取胜的道路。 把队友重创算不上什么问题。这些土着们也不会残疾,任何伤势都有复原之法,这些死士们学的东西不多,现在已经炉火纯青。 “不要停火!立刻压制!” 贾世选择的目标显然是个不想留他活口的封锁区。队友倒下不打紧,只要他们的枪口不向脚下补枪,很快就会重新站起来。 然而下一刻,喊话的人却感觉自己的脚被抓住,口中含血,什么都说不出来的人似乎有话要说。 正常来说,他应该很快会恢复过来,但直到这指挥者感觉不对,狐疑地低下头,都完全没有恢复过来。 不论受到怎样的伤害,他们还从未见过伤势无法恢复的状况。恢复伤势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但现在却不再是了。 这死士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只能在持续压制的过程中,眼睁睁地看着脚下的人人间蒸发。 祝珏的那个世界想要扭曲现实,还得费不少劲,稀释现实的浓度,但在这里想要还原祝珏那个世界,让这些土着变成会因为现实浓度提升而消亡的存在,却轻松得多。 他们打在贾世身上的子弹没有什么作用,但他们却很快消失了。更多的死士包围上来,却只能找到破烂的衣服。 不同的穿越者有自己的立场。他们各有优劣,心中各有各自的理想结局,他们手下的死士任务也各不相同。不过任务如何已经不重要了,灵性重新聚焦回来,现在,贾世的不灭已经回来了。 那灵性能在贾世身上实现的很多东西,在自己身上实现起来困难重重。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能力都足以让他重新取回优势。 听到贾世现身的点位,已经有一部分穿越者自觉目的已经达成了。现在基本上大局已定,他们临时的联盟已经摇摇欲坠,开始解散。 现在,设法杀贾世的和设法抓捕贾世的已经可以开始重新分组,互相提防了。 穿越者们此时眉来眼去,一言不发,正在他们各自盘算的时候,打破沉寂的却是摔杯之声。 相比摔杯为号,这声音更倾向于落地的声音。这些本就各自提防,如惊弓之鸟一般的穿越者们立刻根据相对的立场差异散开,准备拉开他们早就在准备的硬仗。 然而等到彻底拉开之后,贾世却在他们战场的正中间重塑现身。 他们的预料半点没对。贾世此时现身,意味着他们的诛杀已经彻底失败,抓捕也已经完全不现实。灵性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回到贾世身上,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半点胜算。 第242章 倒退 吴谋创造了一个铺天盖地的人造天道,无尽的因果压在尚存活之人身上,压得人们喘不过气。 对他们中的知情人来说,人造神完全没有消失,反倒以更加近在咫尺的方式现身。过去的历史凝结成一个不可战胜的宏大天道,没有人能在他们手下抬起头。 所有人都成了无法反抗的提线木偶。 “可是,从古至今有多少人死去,同时我们在死后也会并入天道,不管人口再怎么增长,也没有机会吧?” 这问题显而易见,自然不会有人想不到。 “选择好不好,不是衡量出来的,是比出来的。除开当下的反抗方式以外,还有不少乱七八糟的教派,他们的打法殊途同归,做好准备之后,先融入天道,进入天道内部的世界,再进一步修行,从内部瓦解天道现有的秩序。你觉得,你有这个孤身救世的毅力吗?” 随着环境的变化,意志自然很容易被腐蚀。到时候,背叛最初的初心的人只怕会更多,到时候孤立无援,甚至不如他们现在同而不和。 “这,难道就没有更好的路了吗?” 提问的孩子面露难色,自然哪条路都不想选。 “怎么没有。”那答者指向天边的某个方向,那方向正是吴谋现今所在的地方。 “创造这个人造天道的人现在还在这个星球上。那人强运加身,不可战胜,你若是有何过人之处,将其取而代之,人造天道也不过是囊中之物。” 从事实的角度来看,这人造天道也确实是吴谋创造的。但就好比人能造出炸弹,不代表人不会被炸弹炸死,吴谋现在之所以还能在那里坐着,不过是足够自保而已。 自身的强运与顿悟,以及人造天道自身分裂的意识构成,才让吴谋得以坐稳现在的位置。不少人带着各自的想法,以自身的利益出发向他朝拜,却只是让吴谋更加清醒自己的定位。 “你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强运也不是让你修假成真的。” 那强运元婴自然知道,休假星球是没有历史的。没有人会给休假星球记录什么历史,在归墟的影响下,时间失去意义,谁会记录休假世界这种地方的历史。 “我不是在找历史。” 随着相处时间的增长,吴谋也感觉到这强运元婴也深受那幻象的影响。虽然也不至于没有自我,在思维上过于低能,但也没高超到哪去。 他倒也不在乎这些。他在人造天道的时候,便已经想明白了。意识就是意识,完美可能才是自寻死路。 “那你在找什么?历史什么的是可以编的,编个宗教什么的也行,又不影响。反正只要最终智能能够正常运作就好了,你拖什么呢?” 吴谋早就将他的计划说与这强运元婴听了,并没有什么难解之处。吴谋悟到他们所有人的追求都是叶公好龙,一昧求真,反倒不可接受,因此放下执念,要人造天道,让万物和他们一样产生智能。 他的人造天道当然指的不是母星上水深火热之中的人们所知道的那个。那个由历史构成的天道,充其量是他的第一个作品,是顺势而为的样板,就和他当初的第一个元婴一样。 他们想要的天道,是会回应他们,能够聆听他们呼唤的天道。如此,他需要的就是让一切就像人一样演化出智能,让一切都可以言出法随。 吴谋这边确实一直看不到什么实际上的进展。毕竟顺势而为与自己手搓还是有很大差别,哪有那么容易。 从实际上的角度而言,万物智能与人造天道扯不上关系,正是因为他们的特殊体质,可以通过想法扭曲现实,制造他们与外界隔离的物理规律,因此他们此举才是人造天道。 “因为我还没有悟到。你说,人造天道中的智能,他们虽然不是人,但能和人一样对现实产生影响,那这和我的那些同样可以经过改变,做到这些事的异常有什么区别呢?” 朱珏等人几经辗转,在被吞噬的仙枢旧址安了家。此地正在孵化产物的控制之下,比此时伤亡惨重的休假世界和已经被打包带走,空无一人的归墟旧址好多了。 “吴谋他其实也算是在修炼合道。虽然他自己不这么想。” 幻象被带走,朱珏这元婴很自然地成为他们的核心。复原体和甄启基本上已经停止了思考,另起炉灶,那孵化产物虽然尽力也想听懂,但是在这方面,他所掌握的信息显然更少。 “他的强运就是让他永远可以顺利地歪打正着,走着钢丝越来越强吗。” 孵化产物说不上什么,此时也只能尽力捡自己知道的说。 怨不得他们跟不上。说的好好的,合道一事要超脱时间,合身于道,但事到如今,他们在走的道路哪里和时间有关。 让世间万物都能思考,这算什么合道。他们都能用自己的想法扭曲现实了,那有什么必要让万事万物都能够思考。难道他们不会思考,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在场的无人能出来纠正朱珏现在的问题,他自己也意识不到。 现在的朱珏实际上正在担心更加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能因为他们所知不全,一不小心制造出难以预料的崩溃出来,那时的天灾想必和他们一样肆意扩张。 朱珏误入了歧途,此时反倒是甄启与复原体一直在正经研究合道。他们的注意力依然放在归墟上,寻求超脱时间的合道。 “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复原体作为被复制的一方,多少有点心里不舒服。虽然他自己也是复原体,严格意义上算不上什么本体,但他还是自认为是独立的个体。 “真出了什么岔子,朱珏就过来救你了。别杞人忧天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咱们不自己想办法,就只能一直原地打转。” 复原体虽然别扭,但也只能接受。他现在还活着,无论如何没法无阻地接收别人的灵感,事已至此,也只能想办法造个独立的收发器。 第243章 假穿 穿越者们与贾世之间,实际上是谁都奈何不了谁的状态。 话说回来,他们确实可以趁机击杀贾世,但然后呢?似乎并不会改变什么。 等到那贾氏灵性反应过来,至多是缺失一部分记忆,什么都不会改变。贾氏依然会如这次一样重塑,回到此处。 此次的行动实际上不过是由头而已。穿越者们之间实力跨度很大,学习同样是穿越者的其他人的能力,比他们活下去要重要得多。反正穿越者们基本上不会真正死去,聚在一起冒险,即使豁出性命,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穿越者们失败了,但却无伤大雅。至多是没有准备好复活限制的穿越者们,可能会随着这次死亡,再次随机到一个穿越者相对稀缺的世界了。 贾氏自己也看得出来,自己彻底现身之后,周围的穿越者们反倒显得不屑。失去了继续停留的理由,他们现在就可以就地解散了。 贾世此时想要报仇,只是痴心妄想。 然而话又说回来了。 贾世刚开始的时候,以为自己是一个穿越者,不过是从未来穿越回过去的那种穿越。当时他什么都不懂,沉迷于自己的结论,因而将修改前因作为了武器,认为未来扑朔迷离,难以定论。 但现在不一样了。在成功之后,他背后的灵性也不再瞒着他,他真正明白了一切。 自那之后,由于灵性的计划,以及他对之前自认为穿越者经历的执念,他已经铸造了自己新的武器。 他确实没有完全针对穿越者的武器,复制不出进化核心一样的东西,但他却通过灵性影响他记忆的方式,得出了新的制造‘穿越者’的方法。 “这就是你们杀他的方法?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完全杀死贾世几乎不可能,因此他们的旗帜一开始还真是颇为唬人,然而揭开谜底,却是让他们虚张的声势跌回谷底。 根据贾世的观察,大多数穿越者都是只能携带记忆,在轮回之后,是什么都带不走的。 宣称要杀贾世的一方一开始尽数一言不发,然而在短暂的停留过后,他们那边不但没有发生内部的问题,开始摇摇欲坠,反倒是眼中闪过同样的杀意。 穿越者们也就是因为自己的有灵魂,拥有身体以外的记忆,因而显得不同。通过与贾世之前的经历类似的方法,便可以大幅度篡改这些穿越者们的记忆。 “啊……真是……久违的……呵,穿越回来的记忆,竟被如此剪切,残缺不全。看来,今日绝对是留你不得了!” 随着杀贾世的那一派的一大代表性领袖目露凶光,下面的人不光没有受到影响,反倒同仇敌忾,同样开始跃跃欲试,让对方那开口之人怀疑自己说的东西到底有什么问题。 正常来说,由于他插入的记忆注入到的是肉体之中,而与穿越者们的原理截然不同,很容易被发现破绽,但是无伤大雅。 他不会,穿越者们自然会读取肉体中的记忆。并且通过大量互相印证的记忆,将他制造的记忆从假的变成真的,再简单不过。 这些要杀贾世的人们早已不再在乎贾世的生死,此时再不留余地,誓要将另一派的穿越者们逐出这个世界。 离间计不需要高明。只要离间的双方根本没有能够相互交流,解除误会的条件,离间计就可以轻易成功。 贾世显然在做什么,但即使看得出来,那些抓捕派也无能为力。现在双方剑拔弩张,即使看得出贾世是在有意诱导他们残杀,又能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只有同样身为穿越者的另一派人,才能快速翻出他们进行局限地轮回限制的关窍,不论如何,贾世都不是他们应该集中注意的目标。 这灵性的计划很简单。复仇现在是复不成了,反倒会白白浪费机会,触摸不灭的机会近在眼前。 贾世的不灭直接依赖于灵性,但这种关系却并不平等,难以保护灵性自己。这灵性需要一个更坚实的锚点,而穿越者们的灵魂正合适。 现在,只要挑起穿越者们之间大规模内战,而他则紧密观察这些穿越者如何构成,自己便能借此得到不灭的核心元件。 离间计自然不能只靠冲动,让误会无法解除。等到双方的损伤都过大之后,双方自然会理智起来,默契地各自躲开。 在这个不会残疾的世界,战斗与人们常识之中的并不相同。冷兵器的杀伤力完全不够,热武器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些抓捕派的穿越者们手下的死士拿的武器也还是局限于各自冷热兵器,他们几乎只能靠自己有效作战,但那些号称从未来返回,被剪切了很多记忆的人则完全不一样。 这些带着统一的未来记忆的一派,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如何高效杀伤这个世界的人。 “怎么,现在觉得无耻了?那你发明出这玩意,拿我做实验,在我身上留下不可逆伤势的时候怎么那么兴奋呢?” 此时,曾经的受害者脸上的兴奋也不遑多让。被拿着没做过的事指责的人摸不着头脑,却也只能嘴硬。 “你们这些被随便入侵记忆的……” 如此场上,处于劣势,想说出完整的话哪有那么简单。 此处的战斗持续不了多久。贾世对他们的仇怨知情,但不感兴趣。现在他只想追踪他们的认知,进而翻出穿越者们的存在形式的核心。 当然,即使他的离间成功了,他却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跟踪。贾世的方法是,利用土着制造大量的假穿越者。 假穿越者和贾世刚开始一样,没有灵魂,但有另类的记忆。在加上灵性的聚焦能力,要不了多久,世界上每一个土着都是他的眼睛。 这些穿越者不是凭空制造的肉体,他们用的也是土着的身体。如此一来,虽然灵性无法入侵灵魂,但却反而让贾世得以从土着中区分他们的身份,并且找到自己该聚焦的目标。 第244章 根系 朱珏的发展路线和复原体一直也不完全一致。在复原体还在研究这预言怎么诱导现实的时候,朱珏已经研究出聚灵阵了。 这聚灵阵的初衷,实际上是为了让灵根得以快速发育。他的孵化产物当初扭曲现实,制造了一个灵根给他,助他探索超凡的世界,对当初的他来说意义重大,甚至招来不少麻烦。 然而到后来,虽然他还是会偶尔用到一些阵法,但却明显不再将重心放在养灵根上了。 原因很简单,这个灵根根本就不健全。看似其会吸收现实的扰动,使得自己迅速壮大,但也仅此而已。吸收扰动对他来说就和呼吸一样,就算呼吸顺畅,也不会加快生长。 要继续养下去,等到这灵根有什么作用,黄花菜都凉了。 至此,朱珏不再费心思在灵根上。 不过现在,这复原体却在这灵根上感觉到了什么。 “还是会影响啊。” 由于复原体身上的灵根会抑制周围发生的一切扰动,因此复原体不得不想办法将其抑制。然而不论复原体和甄启如何想办法,隔绝灵根对外界扰动的影响,结果却依然不理想。 如果不计代价,甄启自然是可以完全抑制灵根的。但他没办法不计代价。 “实在没办法就算了吧,我觉得……” 复原体由于自己的原因一直参与度较低,倒是放得下,但甄启却打断了他的想法。 “这灵根肯定是有自己的吸收机制的。又不是什么都吸,显然是有选择性的。” 甄启手下掌控着被取代的整个归墟里百家的人,从不怕啃硬骨头。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的时候,他们的想法显然不同。 甄启不肯遇到难题就绕,趋向于求知而不是实用主义,倒让复原体面露难色。 本来合作得好好的,但现在甄启却是沉浸在自己的项目之中,让复原体根本无法加入其中。 复原体当然是有话要说,只是被噎了回去。 他在刚才想怎么办的时候,突然想到这灵根与那人造神似乎有颇多共通之处。 那人造神将被物理规律储蓄的一切当作食粮,现在离开他们所处的世界,需要人造天道,才能保全自己。而他的灵根,似乎就能起到人造天道的作用。 这灵根会吸收任何与已有现实不同的扰动。虽然不能确定其是否会因为适应变化而适应截然不同的物理规律,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其会阻挠物理规律的变化,并且从中吸取力量。 如此一来,一个灵根可能固定物理规律的能力有限,但若是这灵根自身发育,或者数量提升上去了呢? 对他的预言来说,最重要的是沉浸其中,心无旁骛。他的强度本就无法与朱珏的元婴体质相比,若是还抱着功利之心,使自己分心外物,自然更难成功。 如果他能成功繁育灵根,借助着大幅提升的灵根,他或许也可以横渡至他们的世界之外。 复原体身上的灵感,自然是逃不过朱珏的感知。早已把灵根一事抛到九霄云外的朱珏也因此有了想法。 “你还记得你之前给我造的灵根吗?” 那孵化产物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自然想起来。 “这自然是记得。那灵根的作用比较简陋,事到如今,怕是也没什么作用了吧。” 孵化产物妄自菲薄,朱珏却并不在乎。自尊不是安慰来的。 “人多还是有用。我都把灵根的事忘了,但还是有人从中能得到灵感,找到生机。这灵根可以抑制物理规律的过度偏移,并且从变化中汲取力量,若是使用得当,肉身也能走出宇宙。” 朱珏基本上是在复述自己感觉到的灵感,那孵化产物却是旁观者,自然看出些什么。 “不好说吧。比起从外部汲取力量,这灵根很可能在自己发育的过程中反过来。到时候反噬己身,怕是反倒离不开物理规则更牢固的地方。” 经此一提醒,朱珏也算反应过来。 “说的是,那该如何让灵根只会从外部吸取力量呢?” 朱珏的想法是给复原体的身体配一个解法,但孵化产物显然不知道。 “也好说吧。内外是相对而言,只要炼化出来的肉体与灵根完全合二为一,使得从自己身上吸收力量相当于拆东墙补西墙,自然而然这灵根便别无选择了。毕竟物理规律本就是人们的共同想象确定的,人和灵根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呢。” 确实如此,当人可以通过自己的想法扭曲现实,与灵根自然便没有了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也对。除非这灵根本身有自保的能力,使其不在乎物理规律的崩塌地强行自保,否则这职能岂不重复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灵根实际上不会思考,其本身就只是会履行自己的本能,使物理规律的偏移变得迟缓。 而话又说回来,这灵根虽然不会思考,但其也不是机械。如果物理规律偏移到无以为继,几乎要剥夺其自己存活的能力,使之退无可退,其自然也会死守底线,想办法让物理规律回到更理想的状态,并且记住这次的教训。 在已经经历过末日,被扔在原处,再也回不到归墟的人们这里,这种用法已经被开发出来。 “对,就是这样。置之死地而后生,在大难不死一次之后,这灵根便会记得曾经经历过的危机,有了自己维持的物理规律的方向。如此,便为筑基。” 在万事俱备之后,筑基就像爆痘一样,留心观察,其成型不过一瞬。完成筑基之人似乎刚从鬼门关回来,此时体温低的头晕眼花,完成筑基之后,立刻便开始加热自己的身体。 “好了,这就完成了,之后只要再夯实基础,使得你的灵根不会因为懒而下调你的物理规律基准,你的筑基就不至于会报废了。” 说起来成功了,余复却高兴不起来。倒不是有什么岔子,只是他们的道路与他们知道的母星上的人们相比,死亡率实在太高了。更多的不公,以后还且要来了。 第245章 蓄势 穿越者似乎突然变多了。只是与正常的穿越者不同的是,这些大量新增的穿越者似乎与他们不是一样的东西。 “我知道。我自有打算。你要是着急,就自己去。” 如此有一点发现就不管不顾,不断刷存在感,实在令人不胜其烦。虽然如此驱逐无异于阻塞言路,但放纵这些与自己不是一条心的人也不见得有好结果。 听到如此不耐烦,一直刷存在感之人自是恼羞成怒,不知说什么之下,一句你可别后悔就负气离去了。 随着此人的走远,另有一个人看着离开者的背影靠近过来。 “这些自作聪明,不管不顾的人确实麻烦,不过硬要说的话,这些不正常的穿越者肯定是有问题的。我看这事和那贾世脱不开关系。” 这话其实也是废话,谁不知道,但好歹比那个人的激烈言辞好多了。 “有关系就有关系吧。到头来谁都奈何不了谁。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真正有威胁的真正穿越者彻底驱逐出这里。” 这其实已经算是某种微妙的排斥感了。即使其中真有什么不同,他现在也对此没什么兴趣。 “说的也是,大概是我杞人忧天了。那我不打扰,我就先走了。” 这才刚来就要走,那听者眉头一挑,心中生出另外的感觉。 “怎么一来就要走?你有什么新发现,又怎么杞人忧天了?” 此不解是确实不解。按道理来讲,他们此去就是去破除目标的限制轮回的,即使全程被监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对他们的存续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威胁。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肯定是有什么计划,否则为何铺开如此大规模的监控,只是有些不详的预感而已。现在担心,确实可能是太早了些。” 此担心确实不无道理,但也没说到点子上。 “这哪里早了。等真的发生了什么,岂不是迟了。反正之后也是不可能把他视作无物的,真有什么发现,尽可说出来。” 听者天天诸事缠身,总卖关子可不是好习惯,搞不好就磨去了对方的耐心。听者出言催促,可不想再听到没有营养的推脱。 “这,好吧,等我之后有所发现了再通知你。也不必挂在心上,要说来不及,那就早来不及了。就算我们还没摧毁别人的锚点,锚点不也早在那了。” 如此一说,不是卖关子,实在是还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然而那锚点一说,却让听者想起被赶走之人曾说的话。 贾世可能在挖掘他们轮回的秘密。他们正在做的可能不重要,但他们攻击的目标却自有价值。 只需追踪他们的目标,他们也可能把杀他们的刀递给贾世。 那轮回限制装置可能泄露他们这些穿越者灵魂的本质。一旦泄露,他们与灵性互相之间无法击杀的平衡必然会被打破。 以如此方法,他们很快形成了一个新的联盟。他们减缓进攻的脚步,以此打算反过来尝试挖掘灵性的本质。只有了解本质,提前消灭敌人,才能让他们的安全无虞。 从进化核心中挣脱出来的赵望,很显然早就知道这些灵性的存在,如此急于把矛头指向贾世的灵性,自然主要便是为了让自己彻底摆脱被这些灵性再次发现,并且再次遭遇类似的生死危机的命运。 毕竟他已经认出来了,这贾氏灵性就是那个执意要杀他的旧灵性的师兄。 赵望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想办法彻底将这种把人当木偶的人造灵性驱逐出这个世界,贾世却无心管他。 在大批量被混淆了记忆的土着之中,还有一些人与众不同。 飞升产物们虽然与土着们基本上是一样的,但也有所不同,他们不是生出来的,而是被造出来的。 在他们的记忆受到来自不确定未来的混淆的时候,飞升产物们能够认得出来发生了什么,并且解释出来。 “也就是说,这不是巧合,这所谓的灵性也不是什么另一个世界的天然产物?” 赵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在此次危机中镀金过后,他能听的东西也变多了。 “这灵性来自于另外的万物智能计划。不过通过这些年来的测试与研究,可以确定的是,这些所谓的土着,其实与我们这些飞升产物说得上没有任何不同。” 话虽如此,赵兴依然难以接受。 “可是,大多数本地的人都是无法分辨虚假记忆的,但你们做到了啊?” 这种反驳绵软无力。 “我们能分辨出来,一来是有设备上的历史记录,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入侵了,二来,我们是模仿前人的飞升路线的产物,我们对自己的一切都知根知底,对自己拥有独特的旁观者视角,自然能够察觉到其中的异常。” 赵兴作为一个土着,只觉得世界观完全崩塌了。这与他之前从不知道哪来的穿越者的声音中感觉到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想到穿越者,那赵兴又想起来了。 “那这些穿越者又是什么东西?” 这次的问题没有得到解答,而是被抬手一指,止住了问话。 “有些东西,虽然没什么特别的,但不应该出现在这。” 此言一语双关,既是在解释穿越者,又是在向窃听的灵性说话,其中更是还藏了一些这些飞升产物们自己的天机观念。 确实如此。如果他在这就说出了穿越者们的本质,让灵性跳过过程,直接触摸了属于自己的不灭方法。 到时候,恐怕那灵性不光不会尊师重道,反倒会成为他们的灭顶之灾。 现在这些飞升产物们还被困在这里,无处可逃,可不能承受一失足的代价。 那灵性虽然能窃听,但却并不能像控制贾世一样控制更多人。否则,那梅氏也不会一身反骨,现在音讯全无了。 那灵性的实力,更多的还是来自于自己的存在形式。若不是他不可接触,并且储蓄着不少对外人来说总量庞大的力量,他的实力远没有那么有力。 第246章 失地 “人死灯灭,身死道消,凡人的法门是没有前途的。若是埋头苦干便有前途,世界早就乱套了。” 任凭其在此地趾高气昂,下面的人们却是敢怒不敢言。记得真相的老人事到如今也只能私下叹息,却无半点办法。 那人的声音毫不留情,纵使不在场内,离得老远独自修炼却也听得清清楚楚。余复此时心烦意乱,哪里还修炼得下去,只能颓然坐在原地。 “修炼不下去就出去散散心吧。也不差这点时间。” 确实不差这点时间。毕竟在没有什么希望的情况下努力,前路自是无边无际,根本看不到终点。 虽然人们支持他们,但并不代表人们觉得他们有希望。 原本这休假世界非常正常,大多数人都早已恢复了通过自身的想法扭曲现实的能力,但好景不长。 吴谋为自己的目标远去,只顾让万物衍生出智能,却对他们不管不顾。休假星球现在彻底被孤立,那母星之前还是充满各种各样被蒙在鼓里的人们,看不出半点超凡之处,事到如今,摇身一变,却成了天道已成的上界。 现在,他们又回到了现实无法扭曲,产业全面崩溃的时候了。 打着过去人尽皆知的余锦之名,不少人改名换姓,聚集在余家的旗号之下,找寻反抗之法,事到如今虽有进展,但全无眉目,相比而言几乎就是在抟土玩泥。 有灵根又能怎样,能一定程度上找回扭曲现实的能力又能怎样。 “我又能去哪?怕不是刚走出去,就被那些自称上界之人盯上,杀人灭口,到时候没了我撑起基本产能,你们能在饿死之前再筑基吗?” 吴谋举棋不定,让这里无法扭曲现实,那些自称上界来的人来了这也是有出无进。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上界死后还能成为天道中的一员,但是这些来此大放厥词的人们却也没什么高大上的。 不过是把他们当作启动资金的恶徒而已。他们来这,就是为了彻底捣毁他们的产业链,以求他们走投无路,像水一样流进他们的杯子。 吴谋现在可以人造天道,有了自己新的子民,现在其甚至不在乎这些实验性的人造天道满脑子反骨,又怎会在乎他们,他们之前手里各种各样可以助他们修行的幸运币,理所当然地作废了。 事到如今,他们大多数也只是依靠灵根勉强筑基而已,基本上完全没法与那些恶徒一战。 人们不能放任自己饿死,他们自然也甩不掉尾巴,现在他们真好像砧板上的鱼肉,只能尽力隐藏。 “那也不见得。你要是在这附近没了,跟着咱们的人一听说,也因此慌乱四散,寻找新的筑基修士,那全家人的命不都保住了。不给外人供应,剩下来的补给能撑的时间自然就长了。” 这话自是开玩笑,余复也听得出来。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没了,保不齐还真能保活一家老小。 不过他现在却没心思开玩笑,心中抑郁不减。 “唉。你说,吴谋走就走了,为何又要让这里的现实变得无法扭曲呢?” 此事一直是余复的心结,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吴谋要特意把自己发源之地变得如此任人宰割,以至于他修炼的时候也时常分心。 “你怎么知道是他这么干的?你看到了?” 余复说的话没头没尾,这推论怎么看也毫无逻辑。 “除了他,又有何人有做到此事的可能。叫得上名的那么多本事不小的人,大多也只是身怀绝技,哪有这个本事。若是外人,又何必盯着咱们的世界不放?” 这简直称不上是理由,旁人面露难色,只觉得这余复开玩笑还真是奇怪。 “有没有可能,吴谋他其实输了,但由于他的强运实在难缠,他的对手因此想要斩草除根,又不想留下骂名,于是乎把我们的话语权尽数削去,令自己人将咱们慢慢吞下?” 比起余复的说法,这种显然更有说服力一点。毕竟实际上人造天道这种事,他们之前一点风声没有听到过。 “他输?他强运加身,如何能输……” 余复说到一半却也说不下去,根据那幻象之前感觉到的内容,吴谋真的输了也没什么可意外的。虽然吴谋和他们也算不上一条心,但这不影响斩草除根的时候波及到他们。 “得了,你不出去,我自己出去转转。藏在这种鬼地方,闷死了。” 那人言毕便起身出去,独留他一个人依然在此。 他们虽然完全不知实情,但也没有全错。 吴谋在人造天道的时候,从身体中剥离出来,扔进其他的时间线,一同合道,之后出现在那个发起合道的领袖面前,也并未经历后来大多数人都经历过的复苏的过程。 他自己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只顾追求自己的突破,但其实他是醒过来,并且看到了这一切的。 局势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酷得多,一切都失联了。归墟崩毁,自己的基本盘也被与自己割裂了联系。 话虽如此,他却也没有失去操纵强运的能力。他很快受到人造天道中延续因果的追杀,逃窜之下,他歪打正着地碰到了那个之前为把幻象带到此地打开的异常开口。 他回来了,那追杀他的人造天道却不敢轻易追进来。因此,他得以逃出生天,这里的人们也因此被不少外来的恶徒盯上了。 吴谋他其实没得选。如果他不想办法扭曲这里的物理规律,使得对岸的人来到这就只能持续消耗,无法久待,多拖延一点时间,他的基本盘就全完了。 那个从自己身上分出去的自己打着自己的旗号,自己自然不好坏事。在他的想法里,既然事情如此发展,那自有他的道理。虽然强运元婴到处都有,但归根结底,其还是在自己身边。 几番斟酌之后,吴谋打着余家的旗号,将有灵根的人们聚集起来,打算以这些灵根为新的突破口,静观其变。 第247章 液化 “他真是咱们错误记忆的源头吗?不至于这么久都对咱们视而不见吧……” 这些被派出去观察贾世的人本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结果却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照理来说,那贾世绝对是知道他们正在盯着他的,按照其实力,没有道理会纵容他们。 由于各种证据都迟迟不反馈,一些疑惑也是正常的。 “不清楚。反正根据指示,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盯着他,其实就足够了。至于究竟为什么,也不肯明说。” 正常来说,他们都是不会和自己人打哑谜的,但由于按照上面的说法,他们的一切感知都会被窃取,因而他们无法让他们明明白白地执行命令。 “搞得就和献祭一样。通过让人们因此意志不够坚定,来牵制住对手,到时候稍有变局,咱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无头苍蝇一样,搞不好就酿成大祸。” 如此牢骚是必然的。若不是他们内部基本上没什么斗争,此时他们怕是早就与飞升产物们相互猜忌,乱成一团了。 “那有什么办法……咋了?” 话未说完,他却突然看到眼前之人表情一僵,再次确认过他们的目标身上似乎没什么之后,心中疑惑更甚。 “……没了,我的……” 看着正在目光呆滞地检索自己的加密手环的队友,他却不太信对方的潜台词。 “是不是忘带了?咱们出来之后可是从来没有打开过手环。” 他们的武器从未拿出来过,检索与拿取也不是一套流程,虽说武器丢失很严重,但是他是真不信。对方刚要试图解锁往出翻东西,他便伸手制止,不论如何不至于此。 “你说,那些明显有很多对不上的预言,有没有可能在一定条件下成真?比方说泄露咱们的取物方法之类的?” 猜测是准确的,但还是很难让人信服。 “要真这样,那还守什么秘。那就该是另外一套解决方法了。八成是障眼法。我看你现在眼睛不转,怎么看怎么不可靠。别动,我来看看。” 一开始,他还六神无主,默认了对方替他确认一下的要求,但在对方开始设法确认的时候,他却突然反应过来。 两人手环靠近吸附,爆炸瞬间将二人震开。 说起来思路不错,但由于一些明显的不规范操作,他却立刻发现眼前之人被掉包了。 为了防止他们的特殊武器被外人偷去,他们的手环之间是绝对不能互相靠近的。不论如何,对方都应该用什么都没戴的另一只手来单手检查。但凡用上双手,那对方必定是露出破绽的外人。 他完全想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时候被掉包的。然而看着被炸倒在地,但却又和他一样,无可挑剔地快速摆脱了液化理智的影响的人,他却又感觉自己判断错了。 “醒醒!” 下一刹,他猛然醒来,眼前的一切又不一样了。 液化理智确实爆炸了,夜晚偷偷来偷他们手环的假穿越者贪心不足,结果触发了他们的防御机制,瞬间失去意识,此时已经倒在一边,停止思考。 这样的夜袭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以前他都是看别人被偷的那个。 液化理智虽然会爆炸,但是动静不大,更多的是让人防不胜防地瞬间中毒。若没有点特殊的技巧,液化理智会溶解别人的意识,使人陷入不会自然恢复的昏迷。 他还没完全缓过来,那把他叫醒的人已经安排好了他的行程。 “现在也不早了,你就先动身吧。早点回去,也让换班的人赶紧换过来。” 虽然意识不清楚,但他也不至于昏昏沉沉,记不得刚才梦到了什么。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这样换班,可能会暴露咱们基地的位置?” 即使记得梦见了什么,这也算胡话。他可能是想表达监视他们的目标也有缺陷,有些东西不会轻易得知,但是这话说出来却显然表意不清。 “什么胡话。赶紧回去吧。就算暴露了,他也得有那个本事,能入侵咱们。” 这话倒是提醒了他。他们对贾世的灵性诸多保密,正是建立在有反抗之力的基础上的。 穿越者们和灵性谁都奈何不了谁,他们却可以。这液化理智不光对有身体的人有用,即使是穿越者或者灵性脱离肉身,也免不了受到这液化理智的影响。 理智怎么能液化,但他们做到了。这些飞升产物们肯定发现了什么,但秘而不宣。 他此时尚未想明白,只能开始动身返回。 类似的轮换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即使慢悠悠地往回走,也基本上足够安全。 液化理智对穿越者和灵性的作用截然不同。对穿越者们的灵魂来说,这种液化理智不仅不会让他们昏迷,反倒会让他们变得亢奋,感觉不到衰弱。 这种亢奋实际上是对他们的灵魂产生作用,因此他们的本体是可能因此失衡,最终猝死的,但在死后,他们的灵魂依然会非常亢奋,甚至隐隐有不依靠肉体,境界提升的可能。 同样的影响,对贾氏灵性来说却不是好消息。 贾氏灵性相当于一个人掌握整个世界,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对其本身来说,他的世界也算得上太大了。正常来说,这世界不会对其产生任何违逆意志的影响,但如果染上了这液化理智,就不一样了。 原本只会待命的世界,在染上这液化理智之后,其中会无中生有地产生意识。 这和那些让他落荒而逃的体修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即便如此,那灵性还是逐渐脱敏,并且产生了大胆的想法。 经过实验,即使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被液化理智波及到的目标身上,液化理智也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影响。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只是注意力在到处游走,从空间意义上,他不在任何地方。 只要他小心一点,不要让贾世这样的特殊造物被波及,那他便有机会坐壁上观。 第248章 神通 吴谋最后隐姓埋名,连他的幸运币也因为要隐藏自己的原因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作废,从人们的希望变成弃之如敝履的废品。 吴谋他自然有不甘。 余齐和余复算不上亲生兄弟,但时时在一起,加之时势所趋,也没什么区别。 与余复不愿冒险,也待得住不一样,余齐就没那么坐得住了。只是虽然颇有经验,但他的运气还是非常一般。 人们聚集的地方自会吸引那些母星来的恶徒。无需打听,只需稍作观察,他们的藏身之处根本就藏不了多久。刚走出来没多久,余复便被来的人发现了行踪。 “你们当真以为只要不服输,就有希望?身死道消,看似代代相传,实则每一代都会扭曲前人的道路,最终如若回头,只会感到背叛。” 余齐自觉自己和所有人一样混迹人群,很不显眼,但殊不知他与周围这些完全没有灵根,只能人身依附于有灵根的修士的人相比,他遮掩不住的底气实在太明显了。 “来了啊,瞧一瞧看一看了啊。这小子是不是就是你们这片追捧的所谓修士?” 余齐来不及听清楚全话,便被将手一招,眼前一花便被在高台上拎起来。 这不是抓着衣领子拎的,实际上是抓着脖子上的肉,跟拎猫一样拎起来的。人和猫哪能一样,余齐疼的差点背过气去。 余齐和余复不一样,他可还完全没能成功筑基,现在的他基本上就等同于肉体凡胎。 下面的人们没有见过余复,看到的人们窃窃私语,依然不敢停留,给不出什么有意义的反馈,但此时隐姓埋名的吴谋却看到了。 吴谋并不记得这种小人物,但他还是起身,默默开始靠近,看到吴谋的恶徒以为这是钓来了什么有用的猎物,因而抓得更紧。 从这抓人的恶徒的视角来看,吴谋才是那个毫无疑问的修士。 如此送上门来,正方便他们杀鸡儆猴。那恶徒一手拎人,另一手一招,已经对吴谋开始出手。 吴谋隐姓埋名,静待变化,自身的实力却并未衰弱。在他被吴谋盯上的时候,事与愿违的能力已经开始运作了。 明明这毫无技术含量的抓人动作,其早已炉火纯青,但这一抓却出了岔子。不光像走路磕到脚趾一样突然感觉被卸去了力量,自己抓的目标还抓错了,路边尖锐的碎片子弹一般飞来,弹道一歪,瞬间从脸上穿进了嘴里。 吴谋似乎并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依然低头靠近,如同没事人一样。 “别玩了,速战速决。这边积蓄有限,可不是让你来公费炫耀的。要降本增效。” 很显然,他刚才的一下岔子的功率比他平时要高得多。他欲要说什么,张嘴吐出碎片时却并不顺利,又把舌头上划开口子,此时明显感觉满嘴是血。 看起来强不少,自称上界之人,但这些人却是完完全全的肉体凡胎。虽然扭曲现实治伤并不复杂,但疼还是实打实的。 他此时还想不通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吴谋依然匀速靠近,不疾不徐,对这边的动静完全不为所动。 虽然他知道他们其实没有他们宣称的那么有优势,完全是在唬骗失势的原始人,但如此似乎只是倒霉的突发事件,却依然让他心头火起。 反正只需要杀死而已,何必要抓。 此时余齐也能感觉到这恶徒已经突然脱力,抓得没那么疼,甚至他的脚已经成功沾地了,但依然对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 他可没有感觉到吴谋的存在,此时只觉不知发生了什么。 抓在他身上的力下一刻又突然更加衰弱,几乎只是象征性地搭在他身上,回头一看,此时这恶徒双指成剑,周围刚刚被吸引注意的人们大惊失色,四散逃开,很明显都已经看出来,这恶徒正在蓄力炮击。 余齐不知道他在瞄准谁,但不论瞄准谁都不是好事。虽然他尚未筑基,但此时他却没想着逃跑,看准时机,立刻脱离原位,出手将那剑指一抬,蓄力了半天的炮击瞬间瞄错了方向,反向空中打去。 从表情上来看,这人显然甚至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没能抓住余齐。 没意识到归没意识到,现在补救也不晚,那人抽身后撤,瞄准的目标顷刻间已经换成了余齐。 余齐当然挡不住这一下,但那恶徒的胳膊却炸膛了。一时间皮开肉绽,血流如注,离得近了,余齐只闻得香气四溢,那恶徒的胳膊都烧焦了。 那恶徒摇摇晃晃似乎还想挣扎,可下一刻却又听到了传呼。 “你在干什么?不想干了?你预算都超了好几倍了,你在干什么?” 这恶徒的战意在此时突然清空,下一刻停止挣扎,倒在地上,按他所说,顺着人造天道的接引,转生去了。 余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劫后余生。吴谋此时也走到近前,随后跟来的还有闻着香味走上来的人们,直接便朝着散发着肉香的人聚拢过来。 “好小子,临危不乱。我看你并未成功筑基,你想变强吗?” 余齐可是看过别人筑基,吴谋在他眼里显然也没有筑基。此时一群吃人的人群聚拢上来,余齐一事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吴谋。 “多此一问。你既改姓为余,岂有不想变强之理。只是已有的法门前途未卜,你还心有迷茫。我这有一新的法门,不知你是否愿学?” 余齐此时想起刚刚炸膛把自己烤熟的人,此时醒悟过来。 “是可以远程让人自讨苦吃,把自己烤熟的法门吗?” 这烤肉之法,想学的显然不止余齐一个人。周围聚上来吃人肉的人们也显然因此竖起耳朵。 虽然出师不利,但余齐的警戒心显然很过关,如此一言,很快引起周围靠近人们的注意。 “烤肉算什么。习得了神通,要什么不成。我欲传你之法,乃是聚沙成塔,造神唤目的神通。等你学会此法,清除这里的异常也未尝不可。” 第249章 意识之海 飞升产物们千防万防,却也没能想到这灵性竟不管不顾,疯狂至此。液化理智开始大规模泄露,他们的整个世界都被一种微不可察的薄雾笼罩。 飞升产物们确实可以一定程度上抵抗液化理智的影响,但不是免疫。 在所有人都陷入昏迷之前,赵兴的师父抓紧最后的时刻叮嘱他,千万不要看他们留下的任何资料,并且绝不可以让任何人偷偷潜入他们的地下书库。 他知道为什么。 “在对抗那贾氏灵性的立场上,我们是一致的。你没有必要负隅顽抗。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经过长期的研究,这些穿越者们也知道了,这灵性虽然能够覆写他们的记忆,夺取他们的感知,但却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要把握一些信息差,他们也不是没有反击的可能。 他们不愿冒着放任其他真正穿越者继续留着的风险,因此将危机转嫁,让已经尽数昏迷,只剩赵兴一人的隐居势力承担一切。 他们要从飞升产物的数据库中寻找解题之法,至于理由,便是这种让大多数人都受到影响长期昏迷的影响便是来源于这个势力储存的液化理智。 赵兴自然不为所动,但不论他怎么选择,这些穿越者们都跃跃欲试。从实力的角度出发,他绝不可能不给面子。 然而他依然没有退让的打算。 “你们既然是穿越者,想必听过所谓的真空衰变吧?” 这话可不像土着能说出来的。这些本就怀疑他也是穿越者,才坐在那里没有昏迷的人们自然也是皱起眉头。 并不是所有穿越者都听过这种词。他们的轮回各不相同,从来没有去过一定程度的科学世界再正常不过。 围着的人们还没来得及回复,这显然未成年的赵兴却已经又接上了话。 “不知道也没关系。我要说的东西和可能终结的亚稳态也没什么关系。只要知道衰变是什么就好了。现在正在你们身边沸腾,让你们感觉不到身体疲惫的哀鸣的气化理智,他们的演化方向与逐渐被耗尽的衰变完全相反。自被制取之后,这实体化的理智便迅速膨胀,先是气化,后又是液化,甚至再更大程度地局限之后,其会转向固态。他们完全不像低能衰变,而是像喂不饱的蝗虫,不断膨胀。” 这话怎么听怎么骗人,那灵性自然更加不屑一顾。液化理智在之前的测试过程中爆炸过不知多少次了,失去拘束之后,其根本不会因为简单的泄露而酿成大祸。 “什么意思,这种无限扩张的东西就是你们对抗灵性的手段?” 说白了,这些穿越者们对真正谈一谈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愿。听完赵兴乱七八糟的话之后,他们立刻开始有意歪曲原意。 按照这种思路解开,言外之意就是所有人都该和所有土着一样昏迷不醒,到最后这个世界上可能只剩他一个人保持清醒,那样他就可以把灵性的感官控制在一个人身上,以什么特殊的办法将之除去。 不论有没有曲解,这种想法都是完全错误的。毕竟这种推论有一个恶意的前提,那就是此次泄露是他们一手策划,傲慢而居高临下的行动。 “我不在乎你怎么曲解我的意思。我要表达的东西只有一个。” 赵兴到现在其实也并未成年。只不过,像他们这样表面上看起来是人的土着,年龄其实不重要。 只要他做好了准备,身体从来不会局限他们。 “你们现在还不配从实力的角度出发与我说话。” 赵兴此时已经站起身来,这些穿越者们此时也能明显感觉到某种不能从感官上直接感觉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不是来源于赵兴本身,而是似乎随着他的起身,有什么东西开始活跃起来,他们只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在吞噬他们的巨兽口中。 穿越者们很少亲自出手,大多数都是靠听指挥的死士出战,他们大多数都是提供装备的。此时来包围地下书库入口的穿越者们虽然也不怎么怕死,但显然术业有专攻。 此时,那对赵兴的话嗤之以鼻的灵性也意识到了什么。 “何必如此紧张,有话好说嘛。你在这里死守书库,保守秘密,究竟是为了什么?众所周知,这灵性不知道我们在想什么,只能读取感知,那我们只需要策划一下参阅方式,多管齐下,也不见得没有办法啊。你就这么守着,能救得了他们吗?” 这次,轮到赵兴的眼中流露出嫌弃与藐视。 “听不懂没有关系。在我戳破你可笑的谎言之前,你还有机会保护你们团体的凝聚力,另寻他路。” 赵兴之话不是空穴来风。想要让那灵性自己离开,寸步不敢靠近,只需要掀开真相即可。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计划。 赵兴还小,因而在所有人调制已经失控的液化理智,改头换面飞升成另外的形态的时候,他被选为了守墓人,保护他们的遗产,直到什么时候活够了,将这一切彻底埋葬或者公之于众。 实际上,那个灵性现在已经无处落脚了。虽然其现在还在费心感知,寻求自己的不灭法的重要升级组件,但他已经只能永远做他的旁观者了。 重构的意识如同覆盖整个行星大气的汪洋大海,就如同人造天道一般,围绕着天道的代言人,与一切逐渐融为一体。 虽然现在他们还在扩张阶段,只是通过明确的意识开始主动扩张,使得原本不会自然增长的液化理智开始自我复制,但足够了。 他们本就是在贾氏灵性的驱使下来的,自然不会放弃,结局便是被从肉体中溶解分离出来,大片大片地倒在了门前,等待变天的那一天。 话说回来,贾氏灵性因为自己的原因,不能接受这种会导致他的世界产生多余的意识的变化,但是并不代表类似赵望或者梅氏灵性这样的构造改变的灵性也不能接受。 对他们来说,这反而是好事。 第250章 大梦 整个顿悟的过程,吴谋都基本上完全没有经历过,但他在造神这件事上却依然畅通无阻。 毕竟说起来是顿悟,但其实全是废话。不过是意识到他们所追求的从来不是他们所宣称的,而是他们以为的,吴谋自己其实早就知道,只是没跟自己沟通过,以至于分出去的部分并没有及时意识到而已。 吴谋的想法很多,但现在他隐姓埋名,不好暴露自己,因而只能想办法让别人替他走这条路。此时恰好遇到余齐,他便交给强运替他确定了人选。 不过由于吴谋说话实在有点神棍的意思,因此大多数人没有和他一起趟浑水的意思,余齐只能铤而走险,跟上前去。 不管怎么说,对方救了他一命,虽然他也看不出其中的因果关系,但他就是有一种感觉。 吴谋也没拉他,掉头就走,余齐也鬼使神差地爬起来,直跟上去。 待走到无人之地,吴谋原地站定,虽在说话,却头也不回。 “现在的实力,只会让你们变成众矢之的,成为像刚才那样另有所图之人的靶子。在几乎没有反抗之力的情况下,你为什么坚持修炼?” 余齐此时并未完全跟上思路,思考了一半,脱口而出: “因为没得选?” 确实也没得选。产业链完全崩溃,所有人都在连饿不死都无法保证的边缘徘徊,虽然靠集结在其他修士的周围也能凑合活下去,但时也命也,他也没有来得及思考过。 非要说有什么东西替他做出了选择,大概就是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根。 “你们在冒着生命危险,隐姓埋名,结果这些没有灵根的人们却成为敌人的指示器,甚至没有想办法重建运输网络,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助你们一臂之力,你就没有过任何被当成了牺牲品的感觉?” 吴谋这话的导向很奇怪,似乎在诱导他。余齐眉头一皱,却也说不上来什么。 “这很正常吧……如果每个人都在没有领导的情况下自发拥有过剩的执行力,那世界岂不是乱套了。到时候五步一帮,十步一派,人们相互争执,都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吵得面红耳赤,岂不是无可救药。” 在余齐眼中,那样人们过于主动的世界,才像是病入膏肓。 吴谋听了,没有与他争执,反倒笑起来。 “好啊,正该如此。是个好苗子。” 吴谋突然回来一拍他的肩膀,下一刻却离奇失踪,让余齐实在摸不着头脑。 刚出了这档子事,余齐也无心停留,很快返回,见到了坐立不安的余复正在纠结。 坐立不安归坐立不安,他刚才面对生死危机,那人的声音显然传到了余复的耳朵里,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余复还在这里,真要说的话,收尸都收不到热的,这坐立不安多少有点大可不必。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吓我一跳,我以为你让抓住了。” 余复此时那如释重负的表情却不似作假,看起来这余复是连自己都骗。 “碰到个神棍,浪费了点时间。你可赶紧修炼吧,以后能不能对抗这些恶徒,可就靠你了。” 余齐丝毫不觉得自己学会了什么,此时对自己之前的经历还是摸不着头脑。 “对抗谈不上……我想了半天,这所谓的灵根怎么说也没法与他们真正抗衡。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能够自保,逃离当前物理规律的边界,另辟新界。胜算我是真看不到。” 余复的思路与复原体的思路差不多,这种能够保留他所在的物理规律的灵根,再怎么样也不过是载人之舟,辅助他们扭曲现实,如此几乎从零开始,想要一路对抗取胜,几乎完全不可能。 他们和那些恶徒代表的世界几乎踏上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演化分支,就像龙与兽,兽与鱼。 余齐此时莫名其妙地感觉到谬误,但却说不上来。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到时候再说吧。以后就靠你了,我先歇歇。” 余齐以前是没这么懒的,但今天他突然感觉好累,眼睛都睁不开,睡姿都没怎么调整,便立刻沉沉睡去。 在梦中,余齐似乎看到了很多东西。 “说是神,但没有意识的神是绝对不会反抗的。即使你将物理规律全都废弃,立刻宣扬一套新的,也不会反抗。你不能强求石头能和人一样和你对着干。” 在母星的旧时代,他们信奉一切大权交由非人格化的造神。职位虽然存在,但上下级却并不清晰,倒反天罡的派系横冲直撞,使得他们进入了一个微妙的规则之中。 “怎么不行。人们创造的各种偶像,因为其并非活物,而成为人们手中的玩物,但事到如今,不也成功坐上了权力的顶峰,变成了人人都能拿起的武器。物极必反,何事能称得上一句绝无可能?” 所有人都能拿起,那就是所有人都拿不起。他们的人造神因此不再成为人们攫取权力的工具。 “这能一样。你不能因为我跳起来的时候腾空了,你就说我会飞啊。这是两码事。现在的状况只是因为缺少外物,就像一个碰不到墙的球一直不能回弹一样,长远不了的。” 实事求是地说,朱珏之前本体诱导产出的人造神只是扭曲的产物,正常来说,他们的物理规律确实不会反抗,只要他们自己别玩脱,物理规律也不会跳出框架。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怎么长远不了。有舍才有得。野生的作物整天都要为各种麻烦付出,自然进化的产物自然不够高产,但难道放到温室里,以一些在外界看来是遗传病的性状为代价,培养出温室里的特殊高产作物,就行不通了?” 他此时说的东西显然是特化,就像人跳起来腾空,说是不会飞,但要是在没有重力的宇宙空间,未尝不算飞。 他们说的东西似乎没有关系,但又似乎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余齐不大明白,也记不太清楚。 第251章 目的 赵兴作为意识之海的代言人,因此名扬四海。 话虽如此,他还是并未考虑好之后的事情。他只觉得计划赶不上变化,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事情很可能变得完全不同,而他此时对可能发生的一切都完全想不清楚,因此他还没有多余的任何打算,这里也因此长期处在大面积昏迷的状态之下。 贾氏灵性此时在此界再无落脚之地,梅氏灵性却不在乎。在暗中得到消息之后,这梅氏的人们不再隐藏,重新发展起来。 他们的发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魏民却要不了那么多时间完成与另一个意识的同步。 对于魏民来说,仔细思量发生的事,他不难第一时间察觉到即将发生的变化。然而人各有命,面对着触手可及的先机,他却无心在此,反而动身,设法前往自己未曾去过的祝珏母星,以求摆脱,重新开始。 他走的确实及时。若是再晚走一步,重新开始活跃起来的人造灵魂势力就会再次抑制异常星球的异常,使得他走不掉了。 这一次,与异常星球相连的那个被吞噬的仙枢却没有人再看着他们了。没过多长时间,他们几乎轻而易举地导致异常星球上的一切迅速崩塌,异常星球因此越来越小。 “异常星球下面并没有一个完整的星球本体,要再这么继续下去,之前飞升计划的遗产可就灰飞烟灭了。” 虽然他们知道不能放任局势恶化,但是此时异常星球上的法修们却无人在乎他们的事业。法修们拥有完全过剩的生产力,虽然制造这么一个容许永动机存在的低现实区域很麻烦,但也不是做不成。 事到如今,各方都倾向于破而后立,在看着他们连续失败之后,已经再也没有人会支持他们考古一样的飞升计划了。 “这些分身们这些年肯定发现了什么。可是,他们光搞破坏,他们的诉求呢?” 抓不到对方的诉求,很多东西都无从谈起。 他们幸存的飞升产物都跟在自己身边,如果这边的稀薄现实被完全破坏了,他们绝对是最大的受害者。到时候他们才算一无所有。 说了好几圈,他们说的都是废话。没有任何人说出有价值的信息。毕竟他们忙活来忙活去,都是在维护他们的集体,一直也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对外界变化的各种原因都完全停留在猜想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近有找到魏民的消息吗?” 在大多数人都在渲染危机,说一些废话的时候,其中有一个人实在懒得和他们继续浪费时间,转而扯起不在他们圈内的话来。 他们聚在一起,信息却不对等。还真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如果定位没有问题的话,他现在应该在那些分身们控制区的腹地,并且已经很长时间一动都没有动了。” 如此一动不动,如果魏民就是导致异常星球快速崩塌的导火索,那怕不是正常的跳反,至少是被拆成零件,融合之后,把废料扔在了地上。 “他在那有什么用,他知道如何拆异常星球的墙角吗?” 这个方向实在刁钻,不论问答结果如何,都足以让旁人皱起眉头。 “那谁知道。我在问出来之前,还不知道他在哪呢。他知不知道不要紧,重要的是,他知道的东西有没有可能导致那些分身们有了拆除异常星球的理论基础。” 之前这些分身们最不节制的时候,那时一个人不知道运转多少个微缩银河,不断对他们这里的现实浓度产生影响,都没有能够成功拆除异常星球。现在他们的扩张虽然畅通无阻,但是体感上来看,他们是感觉不到什么不对的。 就算再怎么全速扩张,异常星球的崩毁发生的都太快了。 “基础不基础的,他们到底有什么动机彻底摧毁我们的异常星球?如果他们甚至掌握了异常星球的本质,进而可以有技巧地导致这里崩毁,那他们图什么?” 虽然他似乎没有意识到,但重新引入新的东西之后,确实打开了部分人的思路。 “既然我们的生产力早就得到了解放,很大程度上不依赖于任何人,但为什么我们还是聚集到一起,甚至不惜因此承载诸多不便?” 这问题很蠢,人们大都知道答案。肉体凡胎,内源的东西是缺很多东西的。且不说个人的认知片面,只谈现实不谈原理,聚集起来之后,确实产生了很多质变。 当他们被打散之后,他们很可能会因此彻底无法与这分身势力抗衡,法修们可能反过来变成任由吞食的饵料。 这些分身们的诉求呼之欲出,但是有件事不容忽视。 他们并不是故意的。他们只是非常普通地重操旧业,但由于维持他们的彼岸存在不再关注他们,因而平衡被打破。 虽然他们不是故意的,但这也不全是坏事。之前他们用来研究对岸朱珏的孵化产物的线索断了,但这次的变化却把线索重新带回给了他们。 之前他们习以为常的很多反馈,都来自于他们的目标。如此一来,他们立刻便获得了海量等待分析的东西,助他们从各种角度还原那庞然大物的一切。 虽然他们有微缩银河,异常星球崩溃之后他们照样有地方可以去,但话说回来,那孵化产物的一切力量都建立在稀薄的现实环境下。为了他们的研究可以正常进行,他们必须从这些四散而逃的法修们手里得到一个重新制造稀薄现实的核心。 因为这个特殊的目标,分身们的进攻欲望非常强,而他们的进攻欲望越强,却又会让法修们更加涸泽而渔,不计代价地制造这种可以重建异常星球的种子,准备逃离此地,重新扎根。 从法修们的角度来看,他们的不计代价加速了异常星球的崩溃,仿佛一切都在其计算之内。等到异常星球彻底崩溃,这些分身们进攻已经一盘散沙的法修们,意图继续获取制造稀薄异常的种子,同样顺理成章,依然立得住。 第252章 分道 余复对余齐的状态很不放心。 自从出去一趟又回来,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过去他就好像复读机,每天说的话和对类似的话的反应都差不多,但自从再次醒来之后,就好像被什么东西上身了一样,对筑基一事再不上心,出去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你还记得我为什么叫余复吗?” 余复无聊的试探非常多余,余齐自然是记得: “因为余锦,你被期望再复辉煌。怎么问这么怪的问题,我没事的。” 余齐看得出余复在担心什么,但也没办法打消其顾虑。 这筑基虽然能让他成为海量流民的衣食所系,但终究无法助他洞悉现状。他完全看不出来余齐身上发生了什么。 余复唉声叹气,就好像余齐答错了,但他毫无办法一样。 这反应颇具迷惑性,但余齐可没有被夺舍。 “干嘛,我这好好的,你唉声叹气的。反正现在也是重建秩序,重开新路的阶段,不过是换道发展而已,有什么大不了。你也说过吧,这灵根修到最后,也不过是逃离此间,没什么前途的。” 话虽如此,余复的眼中依然心情复杂。 “那你也不至于当神棍啊。” 这余齐这些天一直在搞的东西他早有耳闻。他宣扬一切皆有可能,现在的压制不过是对他们的保护,等到他们有能力自己打破现在的压制性规则,成功破茧,他们便有机会重新掌握命运,不再被拖着走,而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又不是原始人,虽然他们的世界确实是个人的想法可以扭曲现实的世界,某种程度上确实唯心,但他们的世界好歹是人人皆神乃至无神的,这种神棍行为,难说有什么好下场。 “神棍怕什么。那些从外面来的人还好,但像咱们这样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人管的,整天守着人云亦云的禁忌,难道就能逃出生天。想要突围,总得做出一些牺牲的。” 在休假世界内出生的人数不胜数。由于他们七乘二十四小时加上操纵时间的无限假期,休假世界内充满了从未出去过的人。 归墟已经不会再正常运转了,这样的工作制也没再运转了。甄启接过他们的一切之后,重新设置了工作模式。 归墟中的人在两条时间线中穿行。这两个时间线彼此都可以穿越到互相的任何时空。理论上他们应该因此得到无穷的命运,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时间线上,每个切片中的人都是独立的。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完全算不上一个人。任何人都不可能得到每一个自己的支持。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因此归墟中的人们虽然可以通过深入研究避免所有可能的灭顶之灾,但他们还是没能抵抗今日。 言归正传,甄启重置了他们的工作模式。每一个需要他们的工作都会通知到时间线上每一个可以思考的人,等待响应。 响应与否,对分配任务的人来说并不重要。甄启不需要他们一定要响应。即使没有响应,那个呼叫点也会生成一个额外的复制品,来完成相应的工作。 正如这些百家们现在都是复制品一样,双方都是复制品,他们并没有主次之分。你不响应不会影响到任务的完成,只会导致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复制品。 一直休息下去,不响应任务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此一来,由于无法区分,他们身上背负的因果就会越来越多,直到寸步难行,处处皆是死敌。 复制品们根本无力承受,但也无力抵抗。 这种寿命不会很快到来,毕竟作为任务的源头,甄启还没有制造太多任务,导致大规模的复制。现在的甄启,不过是在研究如何避免灵根制造的影响,人工制造一个元婴而已。 制造元婴的办法早就有了,那便是通过结丹,最终孵化出元婴,但这不是他们追求的制造元婴。他们是在想办法获得像朱珏那样,可以感受到所有人的灵感的能力。 朱珏知道他们的项目,不合作也不阻止,而愿意与他们合作的,此时却又因为体内的灵根,总会对他们的实验产生干扰。 “有什么不行的,反正这灵根也没什么用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想法扭曲现实,这灵根的职能与人自身的能力重叠了啊。” 甄启对自己把复原体扔到一边的事并不当回事,此时却敢来要求复原体去找孵化产物移除灵根,并且被拒绝之后还不依不饶。 被抛在一边之后,这复原体一直在研究灵根的可能性,怎会为了甄启解决不了的问题而自挖灵根。 “你有你的研究,我也有我的想法。这灵根我留着有用,你不必想了。” 甄启此时已经意识到他们的天赋能力,在那个接收别人的灵感的同时,他也可以加强灵感的分发。不是胡思乱想有用,而是他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更加专注,因此分发的效果会增强。 之前他们执着于操纵命运,但操纵命运并不是最适合他天赋的方向。朱珏自己是元婴,能够筛掉许多干扰,自身强度也更高,他不一样。 复原体在接收信息的时候更模糊,这有利有弊。 “什么叫你留着有用,我研究你的体质,不是为了助你,光是为了我自己长见识吗?” 甄启自从手下多了那么多百家人的复制品之后,已经多久没有被拒绝过。复原体如此对他,他自然更加难以接受。 “那是我之前错了。我之前太执着于朱珏的成功了。我没有必要追逐元婴那种纯净的体质。模糊也有模糊的好处,被抹平的影响也能助我消除别人想法中的一些东西,重新生成。我打算跳出预言术的框架了,我新的研究方向是借力。” 甄启完全听不进去复原体的说辞,只是感觉受到莫大侮辱。朱珏暗中关注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甄启虽心中有火,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只得分道扬镳了。 第253章 逃逸 虽然祝珏的很多影响作用在母星,但是其实他本体现在还在异常星球上。 由于祝珏在中途荒废了很长一段时间,因此他的奇点在应用上有些明显的纰漏,无法利用奇点离开这个异常星球。 现在祝珏正在费力消化灵识,将整个灵识纳为己用,此时正是虚弱期,哪能承受异常星球突然崩溃。他提前没有想起来解决问题,现在想起来却是太晚了。 事已至此,祝珏只能想办法凝聚出一个微缩银河,以求自保。毕竟之前那个微缩银河已经被他抛下,现在他手上并没有可以助他自保的微缩银河带在身上。 然而此事却谈何容易。他现在哪里还分得出精力来凝聚一个新的微缩银河。 在他此时完全无法专注,目光空洞的时候,却有人在远处暗中观察。 “应该不是。那些分身一个个的恨不得把微缩银河当球扔,但他身上可没有。” 这话说起来可没什么说服力。 “没有多正常。说不定他就是因为微缩银河丢了,所以失魂落魄的。” 暗中观察的两人显然说话都不过脑子,只是随口一言,表达自己的不认可而已。祝珏现在的状态颇为奇怪,他们都不知道该不该拉响警报。 微缩银河中的人并不生活在地表,而是生活在一个个现实相对隔离割裂的区域内。可能前一刻你还在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绝对漆黑中,后一刻就好像瞬移了一样,被传送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当然,割裂现实不是割裂空间。在你发现自己走错了,原路返回之后,并不能找到出入口。每一个现实的碎片实际上都是无边无际的。 之前他们掌握这种造法,并且将其完全交给了飞升产物,自己则变成吉祥物被供养,现在飞升产物不复存在,他们已经退步到没法制造这样的割裂现实了。 不能制造归不能制造,操纵还是可以的。当他们发现分身的入侵之后,便会立刻拉响警报,以逃离当前的位置。 每一个割裂现实都这样,分身们的进攻就会极大程度上受到稀释。异常星球如此庞大,里面的割裂世界也多得很,分摊到每一个割裂世界中,他们会遭遇袭击的频率很低。 但是没有碰到分身有组织的攻击,却见到了祝珏本人,他们却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转移世界这种事兴师动众的,到时候全副武装看到这么个恍恍惚惚的人,反而可能让他们被追责。 他们倒宁可是分身队伍大举入侵。 “是怎么样的没人在乎,问题是,咱们需不需要去报告?” 他们这边并没有对威胁进行太多分级,除了没事就是入侵。现在这种情况,要是完全不报,他们可能也得倒霉。 “得个这鬼差事。要是出了事,大不了咱们直接跑。只要咱们能想办法投靠到已经离开完成重建的世界里,我就不信还没活路了。” 法修们确实堕落,完全腐朽了。长期的吉祥物生活使得他们遗失了太多东西,现在他们的凝聚力基本上就是假的。 “话是这么说……” 他们一边说,祝珏一边听在心里。他一直发愁的脱身之法,此时已经送上门来。这两个人,没有一个人否认他们有自己主动逃离异常星球的办法。 之前祝珏心不在焉,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散开,现在虽然他也不知道,但是只要这二位有逃离之法,一切都可以另说。 这二人最后还是按下此事,并未声张。毕竟没有人能证明他们见过祝珏。他们只要假装没见过,一个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算不上失职。 但祝珏却正需要他们失职。 他们回去之后没多久,还在时不时担心此事的时候,却突然受到上级的召唤。 他们的上级能是什么,自然是管警戒的。 被召集的不止是他们,基本上包括了所有的警戒区。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相互不安的打听中,他们逐渐安下心来。 至少此事应该与他们秘而不报没什么关系。 然而事与愿违。 “我今天收到了大量并未拉响警报的报告。按常理来说,这不符合程序。因为你们应该直接拉响警报,加急转移总比待着安全。” 虽然把他们叫在一起了,但看这架势,他们大概率是不会被责众。如此一来,他们二人自然更加安心下来。 “但是。唯独有两个人,并没有提交任何汇报,直接将此事瞒了下来。我在此处不点名了。事后二人自觉过来找我,你们是真的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员吗?” 他如此怒意,自不是没有原因的。 今天不仅是有大量不合规矩的汇报,更是有其他部门的人报告了异常目击。 而这异常目击的来源所处的地方,不是别的,正是这唯独没有发起汇报,也没有拉响警报的这二人。 此事算得上是相当恶劣了。除非真的这二人什么都没有看到,否则就是极其严重的失职,可能让所有人给他们陪葬。 这些法修一个个肉体凡胎,他们根本承受不起如此风险。不论如何,这二人是干不下去了。 他愤怒,而那二人只觉得受到了所有人的背叛。明明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被召集,但是却除了他们以外所有人都商量好冒险提供了线索。 二人根本不信他们是不约而同地一起犯了同样的错误。事已至此,他们已经呆不下去了。 事后,二人如坠冰窟,完全不再打算去找。 “怎么办?” 一人六神无主,另一人的眼中则杀气腾腾。 “还要怎么办?这地方已经呆不下去了。有朝一日,咱们居然会遭受所有人的联合背叛。不论如何,这地方都断然没法待了。加快脚步。咱们得赶在有人发现之前离开。” 这二人此时受了刺激,动作很快,很快找到停飞船的地方,启动逃离,一气呵成。若是让祝珏自己找,八成是找不到地方的。 不论如何,祝珏反正是成功上车了。 第254章 地府 朱珏不合作,复原体也终止了共同研发,甄启之前研究的一堆东西算是半途而废了。 命运二字,命为人,运为时。命是人的一贯言行,遇事时的自发发展方向,运则是一时的契机,过此一时,一切总归会回到原有的轨道上。 甄启的命确实不好。他不是没有运,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与朱珏等人一直处在一切变化的源头之处,算得上是近水楼台,但奈何他自身之命实在担不起如此气运,每每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他总是能引来乱七八糟的事,葬送前路。 事到如今,这里除了他制造出的复制人,再也没有什么核心人物和他站在一起了。 事到如今甄启也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回到之前,人造神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人造天道这种事,对于这人造神来说还是太苛刻了。情急之下,正如那强运元婴所说,其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从那幻象的角度来看,算得上对方扒开了他的嘴,然后钻了进去。 从那人造神的角度来看,其来不及完成夺舍,此时便是寄宿在目标的系统内,逐渐随着时间完成炼化。 当然,世上没有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人造神自有自己的看法角度,对其来说,重新造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东西什么用都不顶,这幻象的身体对其来说的作用更多的是一个补给站。 通过界外与界内的循环互补,这人造神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逐步完成调谐,在两边都站稳脚跟。 强运元婴的声音消失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其实这幻象已经与人造神合二为一。他们终有一日会从肉体上粗糙的关系,走向真真正正的融合。 这幻象也算是得到了一个特别的灵根。这个灵根有自己的想法,会主动与本体彻底完成融合,并且从心智的角度来说,与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幼儿没什么差别,基本上不会对幻象的人格产生任何影响。 这个幻象想要彻底完成融合,掌握人造天道这样的力量,逐步向合道的下一步迈进,还需要一段时间。与此同时,甄启无路可走,此时也想起了应该同样被高速发展甩下的幻象。 那幻象自从被带走,便杳无音讯。此时好像被掏空的甄启无事可做,开始想办法利用时间找出那幻象去往了何方。 某种程度上,他的这种双线有点地府那意思。决定生死的一瞬间的事,对祖宗来说却是可以花大量时间想办法保下自己的后人。 甄启知道自己没可能跟上脚步,于是在有意找回那幻象的同时,他也开始建设起位于另外一个时间线上的地府。通过另一个死后世界,他们可以吸引大量来自吴谋制造的人造天道之下,被各种早就该死的古之因果压迫得喘不过气来,满怀怨气的人。 与人造天道式的死后世界不同,甄启的地府显然更加名不副实。 吴谋的人造天道,其是从历史中复苏的记忆,是转化自之前的永远同在计划,其将整个历史中的记忆取出,使得世界上的所有人在死后都会分离出新存在形式的意识,并作为人造天道的一部分继续活下去。 这种死后世界,实际上是人死而未真死,与真正的天道相比,其还原的不过是“人在做,天在看”,不过不论怎么说,只要在人造天道的范围内死去,无需接引,他们自会进入其中,成为人造天道新的眼睛,成为因果的一部分。 这种形式,应称为因果天道。 甄启的地府则显然是另一回事。他的地府不需要死去,并且需要接引。 “不对……我还不想死,我还有放不下的事……” 之前参与其中,他不过是抱着闹着玩的心态,谁知死后竟当真见到了鬼差。 “你选择死后前往的死后世界是地府,没错吧?” 那鬼差并没有什么好脸色,颇有点不耐烦。 “是的,但是……” “是就行了。你现在后悔也来得及。天然的死后世界是不存在的,如果你现在选择退出,那我们这便返回,你就留在这里,成为人造天道的一部分就好了。实际上,这种选择与加入一个组织没什么区别,能听懂吗?” 他本想说情,想求宽限,然而得到的答案却与他自己想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我……再也没法复活了吗?” 按照这种组织说的理论的话,复活显然确实是不可能的了。 “如果你死前就完成仪式,加入地府,那还可能以活人的身份走,现在可太迟了。别说我没有权限,就算有,你现在都在人造天道的笼罩下将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拟意识转化为物质意识了,想要什么都太迟了。” 此人在现在这种死后的状态下,却只感觉脑子比生前还要清晰。此时,他完全听懂了眼前的人说了什么。 “也就是说……其实我现在算是某种被人造天道捏造的产物,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的身体可以单独复活,并且与我同时存在?” 那鬼差愣了一下,心中自有些不可置信。 “你这……不赖啊。这看出来了。此话确实不错,你要就这么进了地府可惜了。要不你先拒绝,等你在此状态下修炼有所成了,再召唤鬼差加入地府。到时候肯定更有发展。” 甄垚听从了鬼差的建议,等鬼差走后,他才发现自己作为因果天道的一部分,因果的眼睛,在死前没有做好准备的话,竟连自由活动都做不到。 如此,为了防止走不了,派出鬼差接引也算在情理之中。 甄垚作为因果的眼睛,在远处眼睁睁看着别人处理他的尸体,瓜分他的遗产,走上各自的道路,在大多数时候空无一人的蒙尘之地中逐渐宁静。 他年纪轻轻就没了,他的家人不忍住在如此伤心之地,搬走之后,也不肯卖掉房子。如此,在安宁之下,他的修为日进,很快成为合格的因果的一部分,可以一定程度上自由活动。 未等他走下一步,废弃的房子里却又住进了人。他认得来者,是甄氏里与他同龄的一人。 第255章 碎片 与那些分身相比,法修们虽然衰弱了很多,但却依然保留着不少短时间内很难被赶上的优势。比如离开异常星球的自由。 理论上好像利用微缩银河也能让异常星球的限制停摆,强行冲出异常星球,但实际上不行。异常星球是从外面看是一个星球,从里面看,则是每一个世界看起来都无边无际。 在割裂的现实单元内穿行需要一些技巧,离开异常星球,找到正确的离开的方法也需要。 “还是太草率了……现在咱们去哪找投靠的目标啊。” 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黑暗,本就患得患失者自然更加不安。 “着什么急。扭曲现实没条件,正常的法术你还不会?能饿死你不成。” 另外一个人此时显然是一身轻松,好像卸下枷锁。对他们来说,法术不是晦涩的咒语,而是可以触类旁通的玩具,即使没有拿到让现实稀薄的种子,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类似于从信息时代倒退回电气时代的感觉,并不至于倒退回原始人。 “饿不死归饿不死……唉,一时上头,现在无路可回,咱们现在能做什么呢。” 他的患得患失也不无道理。并不是所有人在闲下来之后都可以找到什么办法充实自己,即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以人的本性,也更倾向于不断内耗,什么都不做。 “能做什么?能做的事多了去了。怎么,没有人给你下指令,一闲下来就给自己施加压力,什么顶级牛马。那个没有人替你承担责任就危机环伺的时期过去了,现在这就咱们两个人,实在不行,咱们两个人也可以拆开来,找地方住。” 心理状态是心理状态,即使能想明白,也不是那么容易清除的。其依然若有所失,在那里呆愣着,另一个人则已经开始在偌大的飞船里闲逛。 他们的技术水准落后了,但他们的飞船却是在更先进技术下制造,不需要维护的稳定产物,内部空间并不狭窄,重要设备与整个内部空间一对比,倒显得他们的飞船像个空壳。 他们觉得船上就他们两个,但祝珏藏在他们的船上却并没有休眠。这四处乱逛的人很快被祝珏拦截,整个船很快被祝珏完全控制。 相比这两个逃出来的人,祝珏的目标就简单清晰得多了。他要先返回自己的母星,在低威胁的情况下完成自己对灵识的炼化。 回到母星之上,这些衣锦还乡的人们此时摸不清那些突然收敛的旧势力到底在耍什么花招,监视灵识的频道也迟迟无法同步,两边因此一直僵持,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前面说过,他们一直把微缩银河当作电池,他们利用微缩银河的方法就是涸泽而渔。不过虽然他们没有发电中心这种东西,但却依然有电网核心。 毕竟如果每个人都要自己换电池,说是小事,却会明显降低他们的特化质量。在那些老体修们的持续压制下,他们没法像刚开始那样随心所欲,不得不加速发展,竭力提升自身的上限。 电网核心不发电,而是不断更换作为电池的微缩银河,为他们的整个电网供电。正因为他们的电网是一个几乎独立的核心部门,因此在电网出现问题的时候,他们得以很快在大多数人都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发现端倪。 “报告,电网好像整个跳闸了……” 话说一半,另一半他却不知道怎么说。毕竟如果真跳了,他们这边的灯也该熄,但是现在他头顶的灯甚至没有闪烁。 “跳闸了?真是稀奇。装电池的电网也会跳闸。跟我说干什么,跳了就去恢复,解决不了再找我。” 由于他们的电网技术含量集中在研究微缩银河上,因此他们这管控电网的职位基本上是个闲差,没什么技术含量,他们被安排在这,基本上就是为了有人能盯着屏幕,及时汇报,做个人肉警报。 虽然说对于体修们来说,他们并不需要一个完整的人来盯着屏幕。 “不是那个问题,你过来看……” 此时他还是欲言又止,本就在旁边的人此时不情愿地伸头来看,一动不动半天,看似与他一样受到冲击,但下一刻却回过头来: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再明显不过,这屏幕上的数据虽然乱七八糟,但有用的其实有单独列出来。 “当然有问题了,所有的闸全跳了啊,咱们头顶的灯早就该熄灭了,可是现在这灯却完全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啊!” 他们显然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以至于他们的电网形同虚设,各种设备完全不需要能源就可以运转。 “这不是大好事吗?” 这当然不是大好事。能让他们的所有电器都无尽能源,不需要供能便能运转,这种影响重大的玩意,背后极大概率跟着相称的灾难。 他们一直不知道这些老体修们都做了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打针对性地防备,岂料未曾预料的影响已经波及了他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失职都是其次,这些不需要供能就能运转的玩意,就算按照最小的影响来看,也至少是炸弹。一般的炸弹还好说,但如果攻击来自那些老体修,他们真有可能拥有杀死他们的办法。 祝珏当初不知道如何杀死体修,并且最终杀死体修的办法也比较一般,但这些老体修们,其中却是有人掌握轻易杀死体修的方法的。 因为一无所知,因而极度危险。 他们并不知道这种影响来自于祝珏,只能将一切可能性推到有威胁的对手身上。 回到祝珏这边,这些法修们其实是不知道祝珏所说的母星在哪的。即使有人知道,也不是他们。在参照物极其匮乏的情况下,祝珏几乎也只能通过卜术确认方向。 但他现在正在炼化灵识,没空集中精神发动卜术,即使卜辞出来了,也够呛有精力准确分析。 正在陷入僵局的时候,被撕成碎片的化龙的碎片主动找上门来。 第256章 借力 说是因果天道,却不怎么讲善恶报应,反倒更加弱肉强食。 说起来是因果天道的眼睛,会为所有身处其中的人带来因果报应,但却丝毫不讲天理。因果天道并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高位天理在座,只是应了人在做,天在看而已,至于看的人是谁,会偏袒于何人,为谁替天行道,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因此,所有人都被卷入更古老的权力斗争之中,有人为非作歹自有天庇,有人生来最幸运的便是一无所有,不会被盯上。 在他们的世界,最理想的身份便是远离这其中因果,不会被裹挟的旁观者。既不用担心报复,也不用被人盯着。 然而甄家显然没法置身事外。 甄氏是改来的,很多姓甄的人原本自然都是别的姓,正因为地府的创始人姓甄,因此在投靠过去,地位提升之后,他们才改姓为甄。 闲的没事给自己改姓,显然给他们招来不少灾。本来地府就算是本地因果天道内势力人眼中的域外天魔,此时他们还给自己改姓为甄启的甄,怎能不被盯上。 当然,姓甄也不完全是坏事。在被人盯上,受人记恨的同时,甄氏更容易受到地府力量的偏袒。 “那我之前的多灾多难,其实就预示了我绝无可能成功吧。” 甄垚的坦诚并未得到正向反馈,那来者依然持怀疑态度。 “话不能这么说。人在每个时刻的切片都是会变的,就像你现在,难道会因为小时候抢玩具时候的愤怒而返回去找麻烦吗?” 甄垚看得出这人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也拿不准该怎么说。 “如果未来的我对于过去所受的一切创伤都只当已经过去,那我还是我吗?” 这人现在油盐不进,甄垚也头疼得很。他现在的状态很难集齐召唤鬼差的材料,虽然想要借此人之手,加快进度,但是看来还是不行。 他倒也不是急于投机取巧,只是自己若是就这么一直修炼下去,再引来因果天道里调查员的注意,怕是再也走不了了。 那鬼差说得倒是轻松,他现在却不敢随便修炼了。 “你就是太急功近利了。未来的事谁说得准。万一到时候一切早就面目全非,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不可或缺呢?你现在不是遇到我了吗?” 那人瞟了他一眼,扭过头去。 “自欺欺人。” 话说回来,甄垚知道自己是与自己记忆中的身份不同,完全独立的个体。虽然继承了记忆中的很多东西,但不管怎么说,他已经死了,并且在经历之中,他也一直没有回去救活自己,他自己的执念早已被抛下,无人认领。 如此一看,未来的自己这是在单方面地压榨过去的自己,用假的换真的,并且事后只把过去当作屎山代码,根本没有碰一下的打算。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是没有任何动力可言。他已经死了,做事无关动力,指哪打哪,吊的就是一口气,一股执念,但眼前这个人可还活着。 现在他只有等对方等哪日回来,有求于他。现在的他确实没那个本事改变对方的想法。实在无事可做,甄垚也开始只是空想。 复原体修的便是空想。 从大预言家的角度来讲,朱珏和他的天赋不过是灵感感知与再分发,一定程度上改变世界演化与发展的方向,远远没有到达掌控命运的层次。朱珏自身特殊,可以当这个大预言家,复原体却不行。 但在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仅此而已,他所能做的只有专注与关注新的变化与灵感之后,他却反倒落在了实处,开始脚踏实地。 人没法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复原体也不能清晰明确地读取别人知道的任何东西,别人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然而虽然诸多劣势,但在脚踏实地之后,他却反倒豁然开朗。 他自身的结构只不过是一个人的体量,怎能承载量变引发的质变。他能感觉到,朱珏虽然看似有诸多优势,发挥更好,收发都更加清晰,然而在看待问题时却时常陷入陷阱。 现在的朱珏便是如此,分明有人知道合道必然失败,但由于响应的人并没有直接看到合道现场,因而没有主动发回清晰的反对,朱珏便因此在错误的道路上连续前进,虽然最后也没什么代价什么的,但缺陷却已经暴露出来了。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很有帮助,复原体不再追逐太过遥远的东西,因而开始借力,让自己成为任务的分发者,让别人在不知不觉间成为助他前进的阶梯。 当然,阶梯不代表损人利己。 余复自然能够感觉到,那些外来的恶徒们正在越来越强。来自因果天道那边的势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发展壮大,一切都逐渐凝结在一起,生前不断为死后的准备而效力的人也越来越多。 敌人越来越强,涌来的恶徒们也越来越宽裕,不再那么计较成本。与他们相比,余复在筑基之后却再难寸进。 比起修为上难以发展,更加令余复担心的还是天天往出跑的余齐。 “修假成真哪有那么容易,现在那些恶徒们规模越来越大,局势越来越危急,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就先收敛一点吧……” 余复此时忧心忡忡,余齐却好像红了眼的赌徒一般不为所动。 “就是他们越来越猖獗,才越来越是好机会。若是风平浪静,如何能借助他们的势头,更快壮大发展?” 余齐油盐不进,只觉得勇气似乎是必要条件,至于风险,不将风险抛在脑后,哪来的勇气。整天念叨风险,终究是走不远。 余复倒不是觉得风险太大,只是他觉得这余齐越来越像神棍了。其基本上只是将人们集中起来,发散没有不可能的观点而已,他是真没从余齐所做的事里找出半点真正的可能性的成分。 整天只是聚在一起,搞乱七八糟的集会,怎么可能成。 余复自然无法理解。吴谋主动抑制了这里的现实,使得这里的现实很难被扭曲,以保护自己的基本盘,等到余齐真的在人们心中积蓄足够的怒火,等到万众一心的时候,吴谋只要撤下抑制,万众一心的成果自然会回来。 在他们的世界,无法理解不是问题。 第257章 撞击 化龙虽是祝珏所造,但却和体修没有什么关系。祝珏的分身们可以对那灵性产生压制,这化龙却被生生撕成无数段。 化龙的碎片各有各的想法,各自飘散,各有所求,此时大多早已不知所踪。毕竟如其所言,意识是涌现的,现在他们的记忆被割裂成不知多少份,那初代分身此时也忘记了很多东西。 反骨被拔除,这化龙也变得眼神清澈起来。然而此时,其实力大幅度缩水,哪里还能续上之前的计划。 正在其他的碎片早已不知所踪,只有其还在轨道上游荡的时候,他竟看到了从异常星球表面钻出的飞船。 他们的航道注定不会见到那些直接用奇点飞跃至目的地的人,但是却能碰到被扔在原地的化龙。 祝珏此时还像这二位第一次见到他那样,在停止活动之后又再一次变得失神。 “你说,咱们遇到的事会不会其实是他的诡计?” 当时由于信息差得不到结论,但是在又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诡不诡计的,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回去了。以咱们两个的实力,怕是很难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分身在异常星球上叱诧风云那么久,他们对体修的本事也算是有了认知。既不怕扔石头,又不怕烧开水,对他们来说,不论是祝珏还是早就分离出去的白板分身,都是几乎杀不死的。 就算尝试击杀失败了的那个祝珏遇到的第一个法修,那也是脱离集体,实力超群的新法修,他们拿祝珏就更没有办法了。 “被完全算计了啊……” 他听得出对方只在乎回不回去,对现在他们的局势没有半点兴趣,此时也只能感慨一下,靠墙叹息。 祝珏其实能听到他们说话,但是并没有兴趣。此时其专心于炼化灵识,像个雕塑一样坐在那里。 炼化灵识并不是一个持续而单调的工作,其实际上很有难度。 灵识与灵性虽本质近似,但是构造方式却截然不同。这灵识之中的意识如同无际之海,每一滴水中都潜藏着意识。稍有不慎,这已经被压制的意识便会重新构造,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也够麻烦的。 仅凭祝珏身上的细胞,想要完全控制起来可相当费劲。整个灵识可是与母星上所有的体修对标的。 如果只是他想要压制并且逐渐炼化,也没那么费劲。但是那些之前一直利用灵识的老灯们此时却火急火燎地想找回灵识,一直在不断给他制造麻烦。 祝珏能偶尔起来活动,已经算是相当难得了。 不过他自己虽然不行,但如果能找回化龙,事情就不一样了。这化龙的构造不同,能够通过吞噬容纳海量的意识,用来吞下灵识中的意识再合适不过。 但是虽然好说,但明显这化龙绝非为这种目标量身定制。 在这二人还在商量接下来的行动方针该怎么样的时候,他们的飞船好像突然撞到了什么,让坐在地上的人突然滑出去。 滑出去的人躺倒在地,还没坐起,却在余光中看到那个没有倒出来的人眼中的惊恐。 他想问怎么了,但却开不了口。在他的印象中,他们的世界在太空中毫无疑问不存在任何巨型生物,这种异常的撞击,很大概率下一步就会攻进来。这里绝对已经不安全了。 他猜的没错。那化龙想不起来的东西很多,但他记得异常星球。 这么长时间,他第一次见到从中开出来的飞船,却刚好看到曾经被他背叛过的祝珏。 回想起来,他们当初的想法差异怎至如此,他当时分明就是为了祝珏好,怎么会下一刻就被体内其他的部分夺舍。 不知出于何种心态,他拦下了漫无目的地运转的飞船,带来相当猛烈的冲击。 这化龙显然没有之前那么大,但对他们正在开的飞船来说够大了。被困在原地的人看到他的存在,只感觉体内虚无缥缈的灵魂都在颤抖。 化龙确实能带来某种程度的影响,使他们的肉体凡胎无法承受其传来的颤动,但此时影响更大的还是相对而言,这化龙的体型太大了。 没有翻滚出来的那个人正是忧心忡忡,反抗欲望不强的人,但此时他奋力挣扎,却丝毫没有顾忌的意思。眼见难以挣脱束缚,他立刻设法将自己浮起来,想要脱身,但在躺在地上的人眼中却是开始快速颤动,变得模糊。 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大,但祝珏依然没有反应,稳如泰山。 那化龙对攻击两个魂飞魄散的人没有什么兴趣,他此时只是注意到祝珏似乎受什么所困,并未感觉到他的存在。 下一刻,这化龙从舷窗外消失,那种颤动也因此不知为何减弱,趋于消退。 眼看之前发生的一切,躺在地上的人已经基本上了解了情况。之前在说话的空档,他便已经基本上解开了束缚,也正因此,他没有坐稳,以至于一个震动把他甩倒在地上。 化龙的凝视消失之后,他立刻卸下绑在手上的束缚,起身冲向那个被甩得失去意识的人,要带其躲起来。 他的动作与决策速度无可挑剔,但是与可以一个背刺把吴谋从宇宙空间扔回异常星球内的化龙来说,肉体凡胎还是太弱了。他刚一抓到人,还没来得及带走,便被某种难以言喻的压力定在半空,喘不过气来。 没有实体,但周身却发散辉光的化龙此时缩小了自身,但对室内空间来说还是太大了,虽然这化龙丝毫不会因此动作受限,但飞船的内部空间看起来还是看起来几乎被填满。 这化龙似有什么目的,此时直盯着一动不动的祝珏。 他能够看到这两个人完全看不到的东西,刚与灵性一战,这性质相同,但感觉完全不同的灵识他自然能感觉到。 “如果只是以设法营救为由,吞噬这灵性的力量,应该说得通吧。” 这化龙并不知道灵识的存在,在他眼里,这就是灵性的力量。 然而未等他开始吞噬,祝珏却突然眼神锐利起来,足以填满房间的巨兽,只是虚空一拉,头部便急速变小,被拽到祝珏眼前。 第258章 儒教 视角太狭窄,合理便不再重要,周围发生的一切也会显得不讲逻辑。 “不必管那么多,这些不在册的人,不必当人。” 随着因果天道那边的势力逐渐完全站稳脚跟,这边的工作也不再那么追求性价比。吴谋制造的禁制效果也越来越差。 “当不当人的,人都能去死后世界了,我也没把自己当人。主要是靠抓的性价比也太低了。为什么我们不扶持代理人,要求他们定期上贡呢?” 这种发派他们去抓人的行为,不论如何都太原始了。又费劲,性价比又低。 “这不重要,执行命令。合理性对于你的身份来说是最不重要的。” 这话一下就把他噎住了。虽然这种行为阻塞言路,但就算放开言路,也不是对他放开的。身份就摆在那里,他和他要抓的人都算不上人。 虽然心中不忿,但他自因果天道环绕的世界中出来,他知道他还太渺小,渺小到不足以异议。 他只能将怒火发泄向同样将怒火指向他的休假星球中手无寸铁的人们。 怒火在人们心中酝酿,余齐之前的身份平平无奇,但自从他开始组织人群,让人们开始集中起来之后,大权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人们都需要一个嘴替,而他就是人们怒火的发言人,足以调动所有人的力量,为他的发言冲锋。 往日的抓捕都很顺利,但这一次,人们却明显更加训练有素,虽然他们的子弹对因果天道赋予他的护体来说几乎完全造不成任何伤害,但他只是被批了更多预算,他不会飞。 在似乎忘记畏惧为何物的疯狂人群的聚集下,他见到了登上高台的余齐。 分明这些家伙甚至无法破他的防,但是余齐俯视他的时候,眼中却满是蔑视。 他今天不能理解的东西太多了。 “你在哪?你怎么还没回来?别告诉我你被那群破不了你防的人困住了?” 那头会如此说话,显然是在逐渐增加的反抗烈度中早已知道了些什么。但这些东西可并没有向他说过。 唯一能导致他被困住的东西就是上头。杀红了眼之后,预算见底,他便可能被作为不合格品,立刻打回原型,承受这些人的愤怒。 之前他们在母星缺乏吸引力,招揽不到人才,因此想要从裂缝对岸不知道有什么的世界招人,现在不一样了。 由于他们彻底站稳脚跟,因果天道中大多数人都不再反抗,走向中立,筛选人才的人群问题已经自己解决了。 现在,这抓人回来的任务只是一次试炼,暗中观察后打分的成绩不佳,就会被分配为杂役。 “不要废话!我已经找到了核心目标,只要杀死这个目标,他们的一切成就就该和黄巾起义一样江河日下了。” 通讯那头的人们互相对视,给他打下贪功冒进,不计代价,成本控制能力差的标签。 他记得自己的预算控制其实做得很好,刚才几乎一直都在近战,没有消耗多少预算当子弹。但是由于缺乏可视化的检查方式,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当自己的预算所剩无几。 抬指成剑,此时他已经做好了一击毙命的准备。 然而手指还没抬起来,他却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在躁动。 物理规律稳定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因果天道笼罩的世界,他们调用的法术,连物理性质都是独家的。 按照这个躁动的强度来说,他的预算分明还差很多。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 他现在感觉到他好像站在全方位瞄准他的瀑布之下,完全无法完成抬手瞄准,并且这压迫还在不断攀升。 随着周围人整齐划一的呐喊,腾腾杀意几乎化作实质,不可名状的东西正在爬上他的身体,誓要将他捏碎。 这种压迫感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带来的预算。 不用说他,甚至他背后的因果天道都完全不知道那个裂口之后的世界是什么。他们不是吴谋,没有亲眼见证一切的变迁,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其实也是他们世界的一部分,不知道其实这个看起来根本就是一个和他们过去以为的一样的凡尘世界的世界,其实也可以扭曲现实。 他根本无处可逃,也没有可以求救的对象,只能在面色惨白中,被他甚至完全看不到的异常在超过临界值之后拍成血雾。 “儒献儒座,学祭学神!” 百家之中,自然包含儒家。 甄启放弃原本速度受限的项目,开始各方开花,这些复制品们自然面临复制数量过多的问题。 由于权限降级,他们不得不处理与他们同级的二代复制品的关系。 于是乎,宁可腐化,勿伤和气,高低有序,井井有条的风吹到了休假世界。 他们本就在造神,并且面临危机,这种时候,自然是尽可能团结更多的力量,地府的根系也因此扎进他们的世界,作为外援让他们进步神速。 在长期的斗争之后,他们终于万众一心,迎来了解放。 共同的认知对他们刚刚看到的新世界来说很重要。对过去的他们来说,所有人都被困在一个看似稳定的框架之下,以此被抽取力量,让一小部分人拥有超凡的力量。 这样的效率显然很低。他们需要一种更高效的利用方法,彻底让被蒙在鼓里的人们释放潜能。 很明显,那些被过去的因果绑架的因果天道中的人们依然在按照过去的方式驾驭人群。 人们默认的物理规律仍然存在,不论他们想不想承认,沉默的大多数依然在为少数人的权威上贡,为他们抽取力量的矿脉添砖加瓦。 在甄垚的世界,他们世界的大权逐渐被因果天道中巨头的后代组成的代言人掌控。他们发明了自己的法术体系,以自己的体系作为武器,与其他人争夺由大多数人构成的矿脉。 战火总会烧到中立人群的头上的。随着体系的逐渐彻底完善,他们会被要求成为更高质量的矿脉。 即使是已经死去的甄垚,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即使有人预见,也没有人有空想办法改变什么。 第259章 陷阱 落地之后,魏民还是能感觉到明显的不对劲。他似乎还是能感觉到那些分身们的存在。 他现在缝合了各种来源,还不至于无法区分一般的体修智能细胞与祝珏身上的细胞。然而此时他却就是感觉到了祝珏似乎近在咫尺。 他本想逃脱过去,然而这熟悉的感觉令他明显不适。他明显能从中嗅到危险的气息。 现在他只是略有感觉而已,想这么多实在没用。魏民清空思绪,催动法术,别人争抢的稀释现实的种子对他而言触手可及,整个飞船在空间上的存在逐渐被抹除,化作纯粹的质量,被他带在身上。 既然已经新生了,那就得尽可能摆脱原先的影响。 飞升计划的重启已经基本上完全失败了,当初他们计划夺取神器的时候他袖手旁观,事已至此,把一切输出去,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觉得万事休矣,裂缝对岸那个他的飞升产物却不这么想。 试图闯入地下书库的人根本绕不过赵兴的眼睛。不论他们如何尝试,赵兴总能拦下他们。 “为了那么掩耳盗铃的理由封锁真相,让那么多人长睡不醒,你到底为了什么?” 在自告奋勇地诱敌之人被赵兴甚至不必起身便夺取意识,像周围那些不腐的长眠者一样倒下。 从实力的角度来讲,他们这些在外面看似数一数二的高手,在赵兴以及背后那些再度飞升的飞升产物们眼前,不过是蚊虫振翅。 赵兴根本不在乎这些在液态理智的影响下还能活动的人们究竟如何看他。 “因为你们不配。无法自己揭开一部分真相的莽夫,不配接过重担。” 赵兴当然是随口说的。不过也确实如此,力大砖飞之辈,只会用他们的遗产作威作福,让一切变质。 “不施以教化,只是守着你的破书库,你就打算一边看着,一边肆意杀伤进取者,以满足你的恶趣味吗?” 虽然试图说服也是战术的一部分,但刚刚失去战友的人显然没法按照计划中那样正常。 “你在干什么?上面三令五申,所谓的飞升只是集体自杀,你想拖累整个小组吗?” 后面同组的人自然知道他那点小九九。他不是失控,只是单纯地有自己的计划。 正在那通讯员着急上火的时候,后面一个人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算了吧。他们两个人自告奋勇,自然是早有预谋。报告的时候就写两个人去当了诱饵吧。” 这话可没什么安抚作用。 “这算什么诱饵?他们就是完全去送的,根本没有起到任何诱饵作用!” 关于赵兴代言人的身份早已传开,有不少人都对其背后的飞升有想法。虽然前途未卜,但还是有不少人来送,造成本就缺人的情况下难以抑制的减员。 “那怎么办。把他们的身体拖回来当晚饭?泄愤也解决不了问题的。这赵兴的本事确实是不小,就这个不论视野盲区的攻击范围,之前的诱饵计划其实也确实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们确实失算了。不同于第二个人冲上去送,第一个人是确实听从了指挥的,只不过这赵兴的攻击范围确实出乎意料。 他们不是冒险家,是带着任务来的。如此无功而返,还带着两个减员回去,怕是不会有好结果。 “到时候被优先问责的反正不是我,你要是不当回事我自然也不找没趣。” 看似气的七窍生烟之人显然是在做戏,几乎不需要什么过渡就恢复过来,只是心中的不服自然还是有的,接下来怕是不会主动说话了。 他们的队长也不看别人,径直看向那个上前去送的人。 “恶趣味?也许吧。时至今日,我还是一知半解。因此,只要我还活着,只要你们没能冲破飞升构成的封锁力量,我是绝对不可能放你们进去的。” 赵兴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来冲击此地,要动摇他想法的人。他自己都一知半解,话外之音便是油盐不进。 “既然如此,阁下不妨手下留情,让我们把这个叛徒带回去听候发落?” 那队长自己亲身从暗处现身,缓缓走向那假装情绪失控的人。那人显然没有料到这队长竟亲身出来,此时明显僵了一下。 “是吗?那你要用什么来交换你和他的命呢?” 说归说,赵兴却不能随意放回这些冲击他的人。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些对他虎视眈眈的人们若是轻易放回去,都没有他的好处。 “交换?何谈交换。哪有人赋予你什么伟大的事业,一切的方向都在你一念之间,你若真有心,何不想想办法再续之前未竟的事业?” 原本赵兴的优势相当大,然而这队长旁人听来莫名其妙的话却刺穿了他的内心。 这些东西根本没有人知道,可是这平白苏醒过来的众人之一,怎会知道他们这早已收缩的组织中的机密。 赵兴还没想明白,攻击已经先一步杀向这队长。 抛开这赵兴的想法不谈,要求守护地下书库的主张是这些再度飞升的飞升产物们提出的。 他们认为消息的价值是不固定的,有些东西提前说出来,并不见得是好事。 这队长不知道从哪知道的这些,现在为了排险,他们需要立刻消灭这个队长,并且开始顺藤摸瓜。 万无一失的攻击落空了。 这队长的身上突然涌出大量液体,这液体如同鹿角一般,却几乎只是立足于眼球。这队长仿佛被抽了魂一般后仰,但却显然没有失去意识。 “肉眼凡胎怎堪大任,这守秘一事,你们还是速速退位让贤罢!” 飞升产物们发现之前从未想象过的秘密,并且借此催发了再度飞升。然而不论实力再怎么攀升,作为飞升产物,他们保留得都太多了,以至于视野没有跟上需求。 他们只顾盯着同样的人,却忘了对灵性布防。现在,他们成了老古董了。 这队长有自己的生活与行为,但他的身体还连接着梅氏的大网。作为天衣无缝的伪装,梅氏灵性成功让飞升产物们跳进了陷阱。 第260章 大姓 甄垚看得出新搬进来的人心中的怨气,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没有用的。就是我,也不敢进一步修炼,唯恐被他们发现。不能得到地府的直接协助,我和你的境遇也没差多少。” 这人看他的存在形式特殊,下意识地把他当作能够改变现状的抓手,找上来也理所当然。 只是他可不是被人拜师之后能逆天改命的金手指。 他们两个的年龄是一样的,甄垚没得早,硬要说的话,他的理论基础可能还不如眼前之人。 “纸上谈兵和实践哪里一样。你现在的状态,正适合我研究他们的借力法。” “借力法?” 甄垚的年纪还完全没有学到实践的程度,一直在学习理论知识,加之不能也不敢离开房间,他对于这些巨头们的法术所知不多。 “你以为旁观者们真能置身事外。他们也是无偿贡献的矿脉。否则这么多人活着,却没有任何产能,难道他们就为了虚荣心供养这么多人口吗?” 他今天在法术考核上力压群雄,引得同班同学们毫不遮掩的惊叹,具有断层式的巨大优势,但却被一批大姓后人狠狠打压了锐气。 同班同学们本以为他天赋异禀,说不准以后可以倒反天罡,冲破因果,结果却是被借力于人群的一众大姓后人完全踩在脚下。 这些大姓后人起步就比他们早很多,并且还学着他们氏族专属的体系法术,压制他们很正常。要是仅仅只是付出的痕迹,那也罢了。 “差不多得了,别影响后面的人测试。” 他们的老师明显知道什么。确实如此,这些有着自家体系的大姓中人自有自己的借力之术,后面再不是大姓后人的人们,显然最终成绩跌落很多。 别人可以吸收旁观者的力量,他却只能靠自己,把课本翻烂了,他也找不到类似法术的安排。 看到他受打击,一个看不下去的老师之后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不用找了。没有的。这种东西不在义务教育范围之内,是这些大姓的秘传,用于划分阶层。就算以后,你也只能在大型设备里找到类似的东西。” 最初的时候,只有几个人受到因果天道的眷顾,因而大多数人都团结在一起,对于提前为死后世界做准备,毫无底线的人们的行为颇为不齿。 后来,大姓中人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偏袒,被邀请加入了新的组织,触摸他们完全跟不上的进度。 时至今日,由于天平失去平衡,他们最初的组织消失了,大多数人都主动或被动地成为了中立派。 现在,看似这些大姓们依然在照顾他们,驱动义务教育,让大姓的后人们并没有受到太过不均的照顾,但让大姓后人们与他们一起学习,却实际上只是在向他们展示现实差距,让他们主动投降,没有反抗的意愿。 那些比他早地完成考核,结果成绩不如他的人威胁要找他麻烦,最终其实还是浮于表面,口嗨而已。但即便如此,这次的失败还是深深刻在他的心中。 这不是他敏感小心眼。 “统一的教育就是为了让我们接受他们的特殊性,为他们的地位埋下基础!你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在这住吗?” 甄垚不知道,但是大概可以猜出来。自己的父母没了自己,那他大概就是没了父母。 “行吧,你别激动。” 甄垚不是作为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人在与他说话,在歇斯底里,手舞足蹈的时候,这名字读音和他一样的甄尧上蹿下跳,拿着摔不坏的枕头被子扔来扔去,颇为滑稽。 “我也不指望你这个自欺欺人的家伙有什么作用,但是你作为因果天道的造物,好歹也像这些大姓的人们刚开始一样,能从实践中快速推动很多东西。只要你帮我,我也可以用我的成绩给你的修炼打掩护。” 甄尧的计划看起来正常,但其实是有些找死。甄垚说不过他,只得开出去买地府仪式所需要的材料的条件,否则不可能帮他。 两人很快达成一致。 这些大姓后人其实就是普通的同学,称不上早熟。他们此时的凝聚力还远远不够,大多数大姓后人虽然修炼他们的体系,但是于核心的联系却还完全不够,此时还处在不同大姓之间的内斗阶段,这些大姓子弟多算氏族士兵,不算有权有势。 不过虽然他的同学不算,但这些大姓中的成年人却是。 “之前那个有异常反应的区域中,一个首次参与考核的甄氏人的成绩在普通人之中一骑绝尘,之前的信号可能是他无意中产生的。” 这些大姓中人得到了新的工作。 “嗯。” 听汇报的人也不是什么核心成员,顶多算是行动小组组长。 “我们要密切关注他,等待日后强行招揽他吗?” 在很多人的想象中,那些可能因为潜力而被盯上的人多有这样的命运,而相应的案例则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不需要。” 看样子,他甚至没有报告更高级的想法。 “是因为他姓甄,所以被划为地府中人,因此要提前压制,准备时机一到杀鸡儆猴吗?” 按照身份,这样的推测也算是合情合理。因为姓甄丢掉性命的人已经不少了。 “甄氏只是一个靶子,用来吸引人们的注意,用于将固有的印象打入所有人的记忆之中。你应该知道吧,上面的人其实根本不在乎什么地府。” 那答者颇为懒散,报告者却有了另外的结论。 这种说是其实是刷威望的说法完全是内部的谣言,根本就是空穴来风。相比这个队长,这个汇报情况的人反倒因为主动收集信息而知道的更多。 地府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他们的背景说是因果天道,是因果中的压迫者,但他们却完全没有触摸时间的能力。 虽然因果天道中剖出不少古代的人,好像他们的力量凌驾于时间之上,但从他们日常的行为与发展的轨迹来看,他们显然对时间毫无办法。 第261章 怀疑 多数飞升产物们因为失联,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考虑联络原异常星球的事。在将液化理智之类的技术应用于他们的二次飞升之后,他们有的是新的事要做。 他们又一次从肉体凡胎变成了当初他们被创造出来时的样子。现在,他们有机会将这里变成更大的异常星球。 这是自然。他们大多数已经无法与自己对应的本体联络,不少甚至是本体已经死了很久的老古董,原先那个异常星球并没有那么多值得他们留恋的东西。 但魏民的飞升产物不一样。 赵兴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留守的飞升产物显然有自己的考虑,不假思索地立刻发动了攻击,然后立刻落入了陷阱。 虽然事情发生得很快,但赵兴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 赵兴师承魏民的飞升产物,彼此之间交流密切,很多法修们的新主流法术他都学过,在这段守门的时间里,他一直在利用液化理智炼化一个新的核心。 “大胆!” 这赵兴抬手拔出武器,却似乎不是枪,而是之前那个指着他的背后,说是能够立刻消灭这里不怕受伤的土着的武器。 这玩意威力超群,但攻击距离不怎么样。但这种事对赵兴来说却不是事。 他凝聚的人工智能展现出惊人的速度优势,现实顷刻间被扭曲,在他的眼里对方瞬间被拉到了他的面前,而在对方眼里,他的手却顷刻间不合理地拉长,几乎贴到那队长身上。 本地的土着多依赖装备,除了少数与灵性有关联的梅氏和赵望手下的一些人懂得一些狭隘的法术,他们对法术根本一无所知。 如此近的距离,那队长自然是顷刻之间就被分解了。 分解过后,那队长确实顷刻间蒸发了,但从他身体里伸出来的液态玩意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此时他才注意到,这液态玩意就是改版的液化理智。 这改版的液化理智显然要比飞升产物凶残得多,赵兴刚攻击完,还没反应过来,那液化理智便如同钢刀一般,借着他刚才攻击的残留,消除距离瞬间便将他封喉。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虽然赵兴造的智能能反应过来,但却没法让赵兴躲过这下攻击。 “不要紧张,不用呼吸。即使不治也不打紧。” 此时,赵兴突然好像听到了魏民的飞升产物的声音。 “失算了,我好像不见得能赢他……” 赵兴此时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他手中的武器能够极其有效地杀伤这个世界的土着,但对于液化理智这种高保密程度的玩意,他称得上一无所知。 如果魏民的飞升产物不能带给他有效的可利用的弱点,他就全无半点胜算。 “这不重要。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我需要你的武器。” 如此,赵兴立刻警觉起来。他感觉这魏民的飞升产物似乎不是本人。 “等一下,我先再试试。” 赵兴非常果断,心中一有怀疑便立刻付诸行动。同样的攻击再次向那液化理智杀去,这液化理智也不客气,连武器带他拿武器的右手一起切开两半。 不论是不是,如此都问题不大。他手上的武器并非特制,想要的话再弄一个并非难事,若是假的还能强行让对方助他,以免自己不知道去哪找类似的武器。 至于如果是真的,那真的自然知道他的武器不具备什么稀缺性,不至于会有什么反应。 那飞升产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反倒扑向被切开的武器,从中取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用于击杀土着的一大重要核心,固态阻力。 从这个毫不犹豫的动作来看,这又好像是真的。 那被灵性操纵的液态理智此时也意识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有一个飞升产物的主体近在咫尺。现在的他自觉胜券在握,毫不犹豫地就发起了攻击。 这一次,他的攻击就没那么顺利了。这刚被取出来的固态阻力与液态理智不一样,这东西并没有那么广泛的影响,梅氏灵性根本认不出眼前的是什么东西。 如此,还没命中,这次直指那固态阻力的攻击就好像嵌入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之中,再难移动分毫。 飞升产物们的成就可不只有液化理智一种而已。各种各样对人类来说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都被他们可以制成看得见摸得着的元件。 魏民的飞升产物回来,自然不是为了救他。 魏民落地后不久,很快就被盯上了。 老灯们此时失去与灵识的联系,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而老灯们越是不轻举妄动,这些吃亏吃习惯了的人们就越是觉得他们又在作妖。 于是,魏民很快被怀着最大的怀疑盯上了。 魏民本想设法融入他们的集体,但他基本上落地就被通缉了一般,若非他此时是一半的先天之灵,那飞毫恐怕就已经成功入侵他了。 由于他现在的体质,这些飞毫在扎到他身上,试图入侵的时候,很快被烧焦,并且被检测到了。 这种飞毫攻击,是那些分身们相当基础常用的攻击方式,魏民自然立刻便意识到他受到了攻击。 “飞毫无法入侵。基本上可以确定不是异常星球来的肉体凡胎。” 他们通过分析与监测,长期监控灵识的他们后来也找到了他们当初在太空中迷路的时候,祝珏非要去的目标位置,并且对那些残留的法修们的状态有着相当笼统的认知。 “那也不一定。虽然咱们没到,但他们也不见得没有接触过体修。继续测试。” 新法修由于不合群而脱离,单从飞毫无法入侵一事上,他们无法确认对方是同行。 他们的测试可不是每一个都像这次这么难以察觉。魏民才刚有不详的预感,便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他脑袋上穿过去,瞬间把他打了个对穿。 即使是体修,面对这种攻击都没法立刻恢复,虽然不见得会倒,但一定不能立刻修复。 但这攻击却好像没打中一样,只是把魏民吓了一跳,立刻扑向附近的掩体。 第262章 错漏 大姓不是靠人口统计来算的。这里的大姓,更多是古代当过皇帝的姓氏。 这些复苏的古人立刻重新组织起来,重组出他们那个时代的集团,历朝历代的皇帝各自成为大姓的来源。而其中的大臣想要让自己的后人加入体系,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其中,自然有朱姓。 朱珏心心念念的最初那个本体的记忆,自然也在因果天道之中。 与朱珏现在的旁观俯视不同,朱珏的本体隐藏在人群之中,并不好找。 “被谁杀死的有什么打紧,你还有复活自己的办法不成?” 旁人对朱珏的胡话并不在意,只觉得他是说不出来,随意胡诌的答案。 他可不是胡诌的。 本体在死后,能明显感觉到与生前不同。虽然他意识到并提前避开了公共交通工具的捕捉,但他还是没能活下来。在死后成了现在的状态,他更加确信自己有并不完善的超凡力量在身上。 “不论有没有能复活自己的办法,我都得尽可能寻找。我能感觉到,我不是记忆的主人,现在的我根本算不上自己的延续。” 那旁人听了短暂愣神,然后凑上前来。 “也没见你喝,怎么就醉了?喘气喘大了,吸上了?” 饭桌上尽是嘲笑他的声音。 酒他们当然是没法喝的,但他们很快找到了替代品。由于他们现在的状态已经没有了神经系统,因此不管喝什么,只要能让他们发晕,就是酒。反正不用担心任何化学损伤,什么不敢喝。 但他知道,他们正在喝的玩意碰不得。 如果有心观察,就会发现,喝下这酒的替代品之后,他们开始很快变得同质化,对外界信息的盲从与镜像能力变强,变得更加和谐。 这是他们的更进一步实验,通过这种特殊的酒,来为他们的体系人造矿脉。 这些个什么异常都感觉不到的人,与之合作多半只会坏事,成为他的累赘。 在众人逐渐昏睡,变成纯粹的矿脉之后,朱珏本体得以脱身,走出门去。 “你怎么不喝酒啊,是不合口味吗?” 正常的店家怎会问这种东西,又不是卖的自家酿的酒。这显然越界了。 “我从不喝酒。” 朱珏的本体一向心思敏锐,很容易注意到别人忽视的东西。但也正因如此,他的注意力常被自己的想法转移,在注意到问题之后反而会因此注意不到其他异常。 “看你也年轻,怕是没有这个习惯。你这生前的日子过得看来不怎么吃苦啊,连一点不良嗜好都没有。” 那老板看起来颇为感慨,似乎在感叹朱珏的本体死得早,在他眼中却只是给自己的行为打掩护。 言多必失,但不说的话,却也很可能让别人起疑,招来更多关注。这本体并未拿定主意,一言不发。 “年轻好啊。你看看这些个喝的酩酊大醉的人,这一个个的不就是人矿。上面的人抽他们的力量充实体系,随意实验,但他们却在这醉成这样,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那本体表面上并未因此动摇,但实际上已经感觉到了寒意。这已经是在赤裸裸地试探他了。 若是一言不发,那他很可能因为行为异常被盯上,要是他假装问他何出此言,那他自己在抱着答案的人眼里很容易露出破绽而不自知,一步步走进陷阱,而若是他张口就和那些醉汉一样,假装胡扯地把自己的猜测全都倒出来,那更是可以被直接抓走。 不论他如何回答,似乎都没什么好结果。 短暂的思考之后,他的回应是“危言耸听”。 那老板哪里预料到他这话,明显卡壳了。很快,那边有脚步声开始靠近。 “快,检察员过来了,赶紧进去躲一下。要是看到不该看的,就连自欺欺人的好日子都没有了!” 那老板似乎颇为急切,拉着他便要躲。但是这本体心中却浮起一丝疑惑。 他可不是第一次看着一群人醉倒,何尝有这么一批人?何必有这么一批人? 来不及思考,他已经被推进厕所里。 已死之人,要什么厕所。就算喝再多也不需要。他们所在的酒馆实际上与本来就有的酒馆重叠,这厕所自然也是原本店家的厕所。 果然如那店家所说,脚步声最终走进了他们的店里。 说实话,虽然演得顺理成章,但在本体眼中却依然错漏百出。一路上酒家那么多,为什么就偏偏把他藏起来之后,这些人就直接进来了? “为什么少了一个人?” 来者来势汹汹,根本没有给他面子的意思。 “有一个人中途上厕所去了,就再没回来,也许是在厕所里睡着了吧。就一个人而已,应该没有影响吧?” 那店家显然没有任何面子可言,当场被拎了起来: “少一个人没关系?如果是你的话,你身边认识的人突然集体失踪了,你会不会和别人说,会不会坏事?你最好祈祷他现在就在厕所里。” 把人当矿这种事,需要充分考虑实用性。如果未来要大规模应用的话,他们没有理由把他们放到实验室里,而不是伪装之后直接在附近开始。 “没有必要吧……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大姓的人,虽然已经死了,不在后人的名单里……” 这店家话都没说完,就被扔在地上,外面的人已经气势汹汹闯进来了。 况且,因果天道中的皇帝不止一个,他们相互之间明争暗斗,如此嚣张的行事,落人话柄,岂不是自废武功。 进来之人完全没有犹豫,都不用一个个打开看,就已经锁定了本体所在的隔间。 时代变了,往常凡人的生活已经离他们远去,自战斗方式发生改变之后,他们还没有见识过任何一场战斗。即使是大姓皇家,此时也各自没有编织好自己的体系,因此相安无事。 “你们这样,很容易被皇家最后群起而攻之,何苦呢?就没有更好的解法了吗?” 最大的破绽就在他们的对话中。这些人们自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但就像不懂的人说话在专业的人眼中错漏百出一样,这店家很明显不是和他们一样的正常人。 第263章 逆转 微缩银河不是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是当然,也不是什么凡物。 微缩银河分为可见部分与不可见部分。可见部分即是外壳,在魏民找到掩体之后,不少废弃的外壳正在他手边。 魏民原本是不认识微缩银河的。他自己也没有和那些体修分身正常交过手。但是那个被他还原出来的贾解却是和微缩银河打了相当长时间的交道。 虽然这些返回母星的人们的微缩银河较为原始,属于比较早期的版本,并且应用方式大不相同,但也看得出一些端倪。 “这玩意……是微缩银河的外壳?” 随着融合的进程,魏民已经很少听到贾解的声音了,但是偶尔还是能突然产生幻听。 他好像记得微缩银河是干什么的,但由于贾解先一步调用了相应的记忆,因此他就像一直盯着一个字就会越看越不认识一样,完全不认识。 魏民脸上的表情对于测试他的观察员来说颇为耐人寻味。 老灯们的技术路线与他们完全不同,因此他们的电池对老灯们来说基本上完全是废品,因此一直是他们最稳定,最不怕被入侵的技术。 “他干嘛对这微缩银河有这么大的反应?我看可以结论了,他肯定是那些老灯们搞的鬼,咱们这边的供能异常肯定和那些老灯有关系。” 证据并不充分,但如果从演戏的角度出发,魏民看起来演得确实假了点。 “重要的是他和那些老灯有没有关系吗?” 不等他还想说什么,另外一边的另一个记录员却立刻打断了他。 “现在最大的麻烦,是咱们的攻击分明穿过了他,可却好像完全没打中一样。” 他们刚才观察的时候可一下眼睛都没敢眨,在经过不可思议的互相核对之后,他们可以确定刚才那下绝对是中了的。 分明打中了,却穿身而过,这些难杀的体修们在这方面的造诣几乎不存在。 “没打中一样,难不成是投影?” 他们对这些老灯们所会之事知之不多,只知道他们确实和他们的技术路线极大不同。 他们这些之前就没离开过孵化池的人们,即使回来之后直接平视这些老灯们,也不足以揭开所有的秘密。可以凭空凝结和蒸发的身外化身之法,他们也只是有所耳闻,并未亲眼见过。 以他们的基础,所接触过最合理的解释便是投影。 那魏民并不知道这边怎么看他,只是抬手将地上已经废弃的微缩银河外壳捡起。 “肯定不是投影。我看多半是身外化身。这些老灯们从远古时代活到现在,很多东西都显得原理不明,简单粗暴。我看这玩意也不例外。” 推测归推测,毕竟只是初步观察,之后的测试想要继续下去,还是得想想办法把他放倒。 “他不会拿那个微缩银河瞬移跑出去吧?” 拿微缩银河进行超距旅行之事,可是他们对微缩银河非常经典的利用模式。 “废弃的微缩银河怎么用,那污染……” 还未完成对废弃微缩银河难以利用的说法,那魏民却已经完成了对微缩银河的另类利用。 他自然看得出这微缩银河中每个恒星都被抽干了核心的状态。这玩意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确实废弃了。其中的物理规律因此变得衰弱。 这是自然,物理规律稳定,才好当电池。现在这微缩银河的残骸中因为他们的应用方式,变得无比混沌,只进不出。 对一知半解的人们来说,这微缩银河变成这个样子,已经没救了,但对已经一定程度上转化为先天之灵的魏民来说,却也没那么不可逆转。 根据记忆,掩体中的魏民再一次凝结出一个先天之种,并将之置入微缩银河的残骸之中,这废弃的残骸顷刻之间便发生了爆炸。 此爆炸与常规的爆炸不同,常规的爆炸是无差别地迅速释放能量,进而产生冲击波,而这微缩银河中受先天之种影响的污染却好像长了眼睛,在尽可能避免撞上任何目标。 那话说一半的人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发改变轨迹的冲击波从耳边掠过。下一刻,魏民手中的微缩银河再次变得晶莹剔透,闪闪发光。 还没人来得及再次说话,甚至被低电量扭曲的关机声此起彼伏,他们手中原本正常运转的设备突然都停机了。 “他……抹除了异常的能量情况的影响?” 如果魏民是那些老灯的人,此举未免有些画蛇添足。之前的结论不知不觉产生动摇。 “什么抹除影响,我的备用电池怎么没起效果?” 他们当然早就在防着这种情况的影响,虽然无需供电,但备用的供电系统一直在防止他们遇到这种情况手上的设备立刻停机。 事情恐怕与他们想象中不同。 确实不同。先天之种立刻生根发芽,并且被这些变成先天之灵的污染完全利用起来。这些从魏民手中飞出去的污染,冲进一个个其他的废弃电池,大片大片地彻底抹除了其中的污染,使得接触到的污染很快也变成先天之灵。 从魏民的飞升产物那边的视角来看,原本只是可以选择性屏蔽的干扰不复存在,正在大面积地转化为正常的微缩银河。 原本他的飞升产物有心无力,只是盯着大多数人已经不在乎的古董,并没有对重新连接原先的本体付诸行动。如此巨变,却突然让他意识到不能再等了。 这个剧变发生的地方显然完全不是异常星球。在他不知不觉间,那边的变化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即使铤而走险,他也不得不一试了。等他们彻底将新世界也改变为异常星球,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他充分了解这些继承了本体贪婪的其他飞升产物,他们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 至此,魏民的飞升产物在那个世界脱离自己的岗位,开始扑向赵兴所在的位置。 他现在的状态没法改变什么。他需要赵兴身上的一样东西。 第264章 超个体 当然不合逻辑,他的逻辑没有用。这些盯上他们的人完全不是因果天道中的皇家中人,而是地府的人。 皇家现在的招揽重心集中在生者的世界。这是自然,同姓的人太多了,他们自然是倾向于更有利于他们的方向。 朱珏的本体虽然是姓朱,属于大姓中的一支,但并不能得到相应皇家的庇护与注意。这些与皇姓相同的人们,反倒会拖累尚未重新发展起来的大权,暂时忽视他们也实在正常。 正因如此,地府盯上了这些人。 等地府有机会将这些腐朽的因果重新埋葬,他们总需要一个足以安抚群臣的借口。这些皇家不会主动把质子交给他们,他们自然得自己动手去抓,方能天衣无缝。 朱珏生前虽然凝聚出半成品,没有意识的元婴,但他整体还是倾向于像一个普通人。 他虽然时常关注围绕他们那些领袖们的传说,能够感觉到这个世界没有放在表面上那么简单,但也顶多只是一个业余生活丰富的水平,他甚至没能让元婴拥有正常完整的意识。 那老板嘴上还在为自己开脱,实际上他已经用肢体语言暴露了朱珏本体的所在,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有所动摇,但他自身难保,身上的勇气就只够假装自己只是在演戏,以求自保。 毕竟假装对方有两把刷子永不过时。只要占得先机,即使对方确实有本事,也不一定能发挥出十之一二,很可能中道崩殂。 那来抓人的鬼差们因为各个皇家的放纵,甚至暗中勾连而获益。他们可以毫不掩饰地到处拿人,制造威慑,以使得这些已死的大姓中人产生危机感,进而在折损之后加入同姓皇家。 这鬼差假装是在拿武器穿过实体,横扫着划过所有的隔间,以此让朱珏本体为之主动避让。将心思放在避让上的对手,很自然地就会忽略他其他方面的问题,给他可趁之机。 就算他失败了,后面一起来的鬼差也做好了准备,别说是没跟上时代的已死之人,就是跟上了,怕是也得吃亏。 这鬼差滑动的高度上下变化,不断施加假动作,吸引和迷惑目标。 鬼差们的级别很低,能有如今这样戏耍其实比他要强的对手的机会,这鬼差脸上不自禁挂上兴奋的笑。 “你在期待什么?” 这鬼差万万没想到身后能在这么近的位置突然传来说话声,整个身体不禁因此弹射,把后面的自己人都吓了一跳。 “你发什么神经?” 后面的鬼差很没面子,怒骂这在前面诱敌的炮灰。 “不是……你们没有听到什么吗?” 即使回头看见完全没有人,他也不敢相信。那声音实在太真实了,他难以相信那是幻听。 “干不了就滚后面去,败事有余的东西。” 鬼差们称得上训练有素,合作的时候像一个人一样顺理成章,流畅自然,但鬼差们的关系却显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基本上是通过一些技术手段,临时连接拼凑起来的。 通过网络上极速涌现,最终呈现出来的东西,他的突然大惊小怪换来了同组成员们一致的嫌弃与怒目。他不敢与这么多人硬碰硬,只能心有余悸地灰溜溜退走。 任务继续,他却被排除出行动队伍。 超个体连接把别人的一部分呈现在他身上,实际上他虽然刚才对那老板看起来相当强势,但队伍中的人却并不一定本性都足够强势。 “就这么退出来了?你还真是个胆小鬼。” 在他走出包围圈之后,那声音又一次从他背后出现。显然其他人依然没有察觉到什么,但他这次再不敢有什么足以引起人们注意的动作,只是突然僵住。 他好像把他们的目标背出了包围圈。 在短暂僵硬之后,他又释然了。 即使瞒下不报又如何。报错了自己会被进一步落井下石,若是不报,那顶多是这里的老板被认为提供虚假信息,关他什么事。 留这么一个人在身上确实危险,但如果其实这只是幻象呢? 此决定危险重重,但他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瞒下不报。 “人呢?” 很快,他们便发现朱珏的本体根本不在相应的隔间里。 那老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然吓得脸都白了,但此时面对质问,也只能嘴硬下去。 “我只能隐约感觉到他可能不似凡人,哪有本事完全追踪他……我做不到啊……” 问这老板只是浪费时间,现在大篓子可是近在眼前,耽误不得。 “你之前是什么反应?你刚才感觉到了什么?” 他刚刚才被驱逐出临时的超个体连接,一时半会加不回去,此时即使他再怎么说谎,别人也感觉不到来自身体内的告密。 “没什么,只是感觉阴风掠过。” 他此时内心的怨气压过本性,说谎时脸不红心不跳。 “这种时候倒什么都不怕了?你还真是天生反骨啊。” 那朱珏本体也算开了眼,当队友的时候那么无能,背刺的时候却如此天赋异禀,虽然之前也有所知,但他第一次如此直观看到这种人。 这次再听到这种声音,他不再有所动摇。倒不是第三句话让他产生了免疫,而是心中挤压的怒火激活了额外的脑区,使他因此性情大变。 这种无畏的感觉令软弱的他沉醉,极其顺利地完成了转变,将他受儒教影响的自我压制解开。 他的状态转变使得与他断开连接的人们感觉到了端倪。 他们的超个体连接技术有一个显着的优势,他们的注意力是每个个体独立的。 因此,在他们连接在一起的情况下,他们会自动分配,并且同时注意到很多在正常情况下会导致当局者迷的细节。 虽然他脸不红心不跳,但是问他的人还是将眼一眯,带着怀疑,看得旁边的老板摸不着头脑。 “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但是你们别想押送我。” 朱珏本体的声音此时打破沉寂,明明他们已经仔细检查过厕所的每一个隔间,但朱珏的本体偏偏又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第265章 衰变 表面上看起来,魏民此举是好事,曾经废弃的电池被修复,并且甚至不需要额外的供能,只不过需要一个现在可以随时制造的先天之种,一本万利,最多需要担心怀璧其罪。 哪有这么简单。 各种设备的重启都很快失败了。他们闻不到设备烧坏的味道,相反,他们只感觉这拿在手上的玩意分明被自己的体温捂着,却依然在快速降温。 甚至,反而是被体温加热的部分冷却得更快。 赵兴没来得及学的东西很多,看着从武器里拆出来的玩意,其实他看不太懂。 “这是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赵兴虽然大致能确认眼前之人的身份,但也没从疑虑中缓过神来。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此事事关重大。你现在还做不了什么。现在你已经不必保护这地下书库了,现在该是这书库保护你。” 赵兴没从他的话里听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出事了吗?” 那飞升产物并不急着赶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怕在对话中露馅的样子: “确实出事了。衰变就要开始了。现在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误。总之,如果感到什么不适,就立刻深入地下书库,越冷的地方越好。” 衰变这个词,赵兴从来就没听说过。 赵兴将信将疑,心生一计。 “衰变?师父你是从未来看到了什么吗?” 这句话有两个坑。第一个是魏民的飞升产物并不被他称作师父,此时应该投来些许异样,而非不动如山,第二个则是他们并没有从未来看到任何东西的能力。 对本人来说满是漏洞,但对假扮者来说,却无法翻越。 正在此时,那固态阻力猛然又爆发出什么,但这一次其却并没有拦下几乎是瞬间就位的团雾。 下一刻,那固态阻力在半空中快速移动,显然是被夺下。 赵兴不知道来人是谁,但是毫无疑问,这种易时团雾同样是出自一个飞升产物的手笔。 之前那个有可能是魏民的飞升产物的人被困在团雾之中,此时其液态理智的身体僵在半空,动弹不得,甚至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么明显的问题,你在试探什么?液态理智这种东西就像神经束,你见过拿神经束打人的吗?” 虽然理论上这种会干扰自身信号的行为,飞升产物们应该会尽可能避免,但理论归理论。不少飞升产物闲得无聊,没少用液化理智作战,不知道都有什么特殊癖好。 魏民的飞升产物一向很严谨,对于此事当作非常明显的漏洞说得过去。 这一次,带着易时团雾来的才是魏民的飞升产物。 对错不重要,毕竟赵兴自己的经验,对方不见得乐意听。 “刚才听他说好像出了什么事,是什么衰变什么的。长官你知道什么吗?” 赵兴此时笃定他知道什么。毕竟,魏民的飞升产物隶属于改造部门,不论怎么轮班都不会过这来,肯定出了什么事。 “什么是衰变?没空跟你说这么多了,赶紧到地下书库里去。找个足够冷的地方躲起来,没事不要出来。” 这话和之前那个伪装者的话可以说是如出一辙。除非两个人说的都是真的,否则这两个人就全有问题。 不论是不是真的,此时赵兴还是无法确定发生了什么。最关键的衰变这个词,他是完全没有听说过。 不过没听说过归没听说过,有一件事却清晰得多。能说出这种奇怪的词,这事肯定与穿越者脱不开关系。 大部分穿越者都被清理干净了,只有一个例外。赵望。 赵望他因为自身重新凝聚了灵性,因而从昏睡中将其自己重新唤醒,成为穿越者中的漏网之鱼,把一些自己的人重新拉了起来。 虽然赵兴不方便离开,但想要得知一些传言并不复杂。一个人待在这未免无聊,并未脱离凡胎的他在炼化自己脑内的人工智能的时候,最早制造的并非是什么以实力为中心的玩意,而是能帮他解闷的情报站。 如此,也算是有了些线索。不论待在更冷的地方究竟是福是祸,总之他现在应该另想办法确认真假。 赵兴完全不是体修,待在更冷的地方,自然感觉难熬,甚至无法集中注意力。 魏民的飞升产物让他远离热源,总有他的道理。因而他不太敢让自己的人工智能直接给他编织热源。作为折中的办法,他从旁边取来一根蜡烛。 点燃的蜡烛火光跳动,相当不稳定。但这分明是风都不再通的室内。 赵兴本该意识到什么,但因为刚才太冷,他的注意力因此被转移,等他能够思考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关闭的通风口传来莫名其妙的异响,随后他的蜡烛竟被这微不可察的微风顷刻间吹灭。 他和他收集信息的人工智能都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微风,但那蜡烛的火光飘动的状态,分明就是被相当猛烈的风吹灭。 因为稍微能思考,他立刻意识到一件事。 他的热源引狼入室了。 魏民的飞升产物寻找这固态阻力的原因很简单。这失控扩张的污染先天之灵横冲直撞,在各种地方夺取能量,使得一切倒流。 他当然不知道魏民做了什么,但他能从剧烈变化的星图上看得出来,很多东西开始倒流。 这不是好事,这会摧毁他们一贯使用的各种连锁反应,这种不受控制,肆意扩张的逆转也许不能把飞升产物们怎么样,但足以让他们原本的本体因此甚至被抽走体温。 “那又如何。这么长时间了,我们早就和原本的身体切割了。这不能成为你擅离职守,忤逆指挥的理由。” 此时,魏民的飞升产物已经开始后悔了。 那伪装他的赵望显然是也意识到了同样的事。虽然他对赵望的动机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与他要做类似的事并无头绪,但至少赵望似乎是与他有着一些重合的行为。 赵望确实有理由。作为穿越者,他曾经见过类似的事情。 第266章 债券 地府的货币制度完全不同。他们的货币是一种“债券”。 当然,此债券非彼债券。从底层逻辑上并不相同。 朱珏本体自从被因果天道转化之后,一切超凡的力量不再那么模糊。因此,他的实力因此实际上大幅提升。 奈何鬼差们并不吃这套。在他们的世界,钱是一种权重,并不是越多越好,相反是越少越好。 通俗易懂地解释一下,便是承伤系数。 朱珏本体缺少很多成体系的法术相互配合,虽然这些鬼差从理论上来说实力不怎么样,但不能从理论上来评判。 朱珏抬手便招出一根骇人的钢刺,将人生生砸到墙上。 理论上来说,对方虽然不是肉体凡胎,但他的攻击同样不是实体,这刺会在击穿对手之后立刻完全钻进对方体内,看不出伤势,但却能让对方失去反抗之力。 然而回到现实,他的钢刺伸长变细那么多,硬是没有破防。 这些外出出任务的鬼差们自然有经费,用于抑制承伤。 承伤系数越低,受到伤害的时候,被通过他们超个体的转嫁机制转移的伤害就越多。 公差不同于一般,公差期间,在预算完全消耗完之前,鬼差们的承伤系数是零,也就是完全免疫。 了解情况的话,公差的预算是有限的,在耗尽之前,他们整组人免疫任何伤害,但朱珏本体显然不了解。 他要是了解,就不会威慑他们之后现身了。唯一能真正威慑他们的方法,就是将他们的承伤预算耗尽。 然而现在展现在朱珏本体眼前的,是只攻不防,并且完全免疫伤害。 那人分明被几乎钉在墙上,只是没有打出伤口,然而下一刻,那人竟短暂虚化,将钢刺扔在一边。 以鬼差们现在的实力,确实可以横着走,各方皇族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 比起他们,现身之后的朱珏本体就不得不闪身规避了。他根本没有任何免疫伤害的办法,只能硬抗伤害之后,手动修复自己身上的伤势。 这些鬼差们级别不高,但在体系的辅助之下,还是公式化地找出破绽,一人一矛将他钉在了墙上。 “打完收工。又抓了一个‘天之骄子’。” 鬼差们占得信息差的笑意在超个体之间回荡,胜利的欣喜使得他们此时完全不像正常人,从刚才的严阵以待,无缝衔接到了现在放肆嘲笑。 头晕目眩的朱珏本体此时脱战之后,才逐渐冷静下来,随后苦笑出声。 “我还真是……总是犯下同样的错误啊……” 朱珏本体原本想不起来自己怎么死的,现在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当初犯了什么错。 鬼差们并不在乎他说什么,不过是中二病发而已。然而在出手抓捕的时候,他们才突然笑不出来。 朱珏本体有与朱珏类似的天赋,因此很快发现这些鬼差们究竟是如何免疫的伤害。 快速消耗预算与一击制敌的思路大不相同。 地府的超个体转嫁货币制度与钱截然不同。虽然都可以在各方各面消费,来交换自己的承伤系数,但转嫁再多,最多也不过是承伤系数为零,免疫伤害而已。 转嫁伤害之后,理论上百病不侵,百毒不侵,但私下里他们可以如此签订,但地府不可能让所有出外勤的人都以这种方式转嫁伤害到他们的背债人身上。 背债人的实力与数量是他们强度的重要因素,他们不可能接受无限制的伤害转嫁。若是无限制转嫁,导致背债人因此减员或重创,会产生极大的拖累。 因此,在外出外勤的鬼差们使用的承伤转嫁方式是预算转嫁。他们不得不尽可能避免中毒或生病,竭力减少持续性伤害在自己身上维持的时间,抑制预算消耗。 这就是突破口。 朱珏本体粗暴地将自己接入超个体体系,那靠近他的鬼差们一看都傻了。他们学过对付各种各样对手的技巧,但唯独没有有关对方将自己也强行骇入他们的转嫁网络的情况。 自然没学过。就算有方法,以他们的身份也不配知道。不然到时候如果出现反叛,得不偿失。 如此一来,持续插在朱珏本体身上的变形武器,就变成了会持续,快速消耗他们的承伤预算的东西。 鬼差们立刻将武器重新变形,忙重新收回来。这预算要是被消耗干净,他们不光要被问责,还会被撤下伤害免疫。 一旦免疫消失,他们的战斗力立刻就会因为他们立刻升腾的恐惧而不复存在。 朱珏本体身上的伤势顷刻间不复存在,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的朱珏本体此时只觉飘飘欲仙。 战斗还没有结束。现在朱珏需要在不解毒的情况下,给自己下剧毒,以此快速清空这些鬼差们的免疫。 “停停停!有话好说,别吃,千万别吃!” 这下,那些得意无畏的鬼差们可再也没有半点嚣张无畏。他们刚才因为厌恶而驱逐的人身上的胆怯与心有余悸,此时出现,他们却不会再将之驱逐。 他们都怕了,怎么会因为排挤而驱逐他们此时的代言人。 “你们怕什么?富贵险中求,在不带免疫,自掏腰包的情况下抓捕危险目标,并且还活下去,才有机会证明自己,你们怕什么?” 他可不是嘴上说说。提前被逐出外勤免疫网络的他话音未落,已经飞身出战,哪有半分之前的恐惧在身上。 朱珏本体现在也免疫伤害,并且自己还有修复任何损伤的独有基础在身上,哪怕这个。也不多言,立刻将毒丸扔进嘴里。 他倒挤开众人,直杀向前,可这次他的队友们却不但没有帮他,甚至将变形武器变成巨勾,让全速前进的人在经过他们之后,当场被开刃的刀刃钩住,若非速度与力量都不够,怕是足以腰斩。 “英雄饶命!我们不过是小小鬼差,奉公办事,哪里犯得着拼命……我们自可以带你进去,任务失败的事我们自己扛,求好汉高抬贵手……” 至此,朱珏本体才算彻底掌控局势。 第267章 理念 赵兴知道,自己已经引狼入室了。现在后悔太晚了点,他的体温已经开始迅速跌落,跌落到他甚至感觉这寒冷刺骨的地下竟有那么点暖和。 现在,加热亦死,降温亦死,他已经被这不知道什么的玩意逼上绝路了。 除非他不再依赖温度来维持生命活动,否则他必死无疑。 可这怎么可能。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寄希望于将自己转化为液态理智,以此让自己的精神转变形态,最终能够驱使死去的身体。 等他颤颤巍巍打算站起来的时候,赵望的声音却突然响起来。 “不要动!不要起身!” 在赵兴活动的同时,身上的热量损失确实在加速,但是此时这么快就有人冲进来,却让他一时愣神。 赵望此时已经脱离了束缚,以液化理智的状态迅速向他靠近。这液化理智不会产生任何热量,因而也不会受到这种似乎在夺取他体温的东西的影响。 虽然这赵望显然是有所图谋,但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选择了。 虽然他可以想办法像那些飞升产物一样,但他还不想死,还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基本上没有什么迟疑,赵兴停止了活动,僵在原地。 然而即使只是站着,他也能感觉到凉意在他体内游走。实在没办法,他只能在减少动作的情况下尽可能让他躺下。 “没时间解释了,之前你武器里的那种玩意你还有吗?” 这作为显然对赵兴的状态没什么兴趣。然而他如此发言,对赵兴的状态并不关心,显然也没法得到赵兴的信任。 “你得先告诉我该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 赵望对赵兴来说显然算不上盟友,自然他也不客气。他不可能在自己处在困局之中的时候和对方谈判,这样只会让他吃尽苦头的同时被牵着鼻子走,最后大概率一无所有。 “我没法徒手帮你,我需要固态阻力。只有类似那样的产物,可以强行抑制这种特异先天之灵,进而消除其影响。” 且不说赵兴并不知道什么是固态阻力,就算知道,他也不可能直接告诉对方。这是自寻死路。 于是,赵兴宁受着身上游走的寒意,也对赵望的需求闭口不谈。 “你发什么愣,你真不要命了?” 赵望确实觉得对方不配和他谈条件。如此危急关头他见得多了,会宁死不屈的人少之又少。毕竟如果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然而赵兴不一样。虽然看起来成年了,但他其实是个孩子,还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孩子。他没活够的同时,也并没有那么怕死。 人当然都是怕死的,但人怕死的本能受基因影响,并不绝对。一旦受到特定刺激,人也可以赴死。 换个角度来看,身上这流动的寒意虽刺骨,但也奇妙。此时他只感觉在短暂的不可忍受之后,刺激突然就没那么猛烈了。 他等得起,赵望可等不起。 不少穿越者其实都知道这种事件。在多个世界穿梭的过程中,他们在很久很久之前感觉到过这种崩塌的感觉。 很久之前,穿越者们不是蛀虫。 “呵,你当真以为你摘得干净?” 魏民的飞升产物哪里想得到,他现在感觉到并且正在做的事,已经有很多穿越者们有所察觉,并且提前已经开始以如出一辙,甚至更加详细的内容解释他们的行为。 溶解着穿越者记忆的气化理智的信号此时被自然拉到近前: “就算这里以前幸免于难,也不可能逃得掉!之前那次的崩塌危机是我们穿越者,以大量的自我牺牲,只为传递消息为代价,最终才得以惨胜。你们这些家伙到现在还否认危机的存在,到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这是录音,被限制起来的穿越者们已经反复重复过很多次了,但到现在,他们还在变着法地重复,似乎真有什么迫在眉睫,足以让这一贯内斗反骨的穿越者们口径一致,站在一起。 并非所有穿越者都站了出来,但所有站出来的穿越者都宁死不屈。 “你又想用他们编织的借口,又记不住他们到底为了什么。何必呢?” 魏民的飞升产物实际上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话,此时感受其中的巧合,还没有完全消化其中的意思: “我不是因为他们才抗命的。” 他宁折不弯,使得那边得意洋洋,以为可以让他彻底没话说的人丢尽了颜面。 “见了棺材也不落泪是吗,好好好,我看你是无药可救了!” 本来他们非常缺人手,因此是以设法使之回心转意为目的,现在不一样了。 “再问问吧,万一他真有什么发现呢?” 穿越者们即使再坚定不移,也不足以让他们有分毫动摇。因为穿越者们满嘴跑火车,酷爱忽悠人,没法好好交流,即使成了阶下囚,也死不悔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 内部意见不一,他也不好不给面子,其只能因此在放下狠话之后沉默一阵。 “为什么?” 三个字充满忍辱负重的压抑,好像那个咄咄逼人的不是他一样。 魏民的飞升产物其实没有什么非要把事情说明白的欲望。若不是现在人手紧缺,穿越者们开始变得更加闹腾,不断冲击他们的管束,也不至于如此。 就算最后他们没拿自己怎么样,估计也至多能当污点典狱长。如果他在此情况下还是逾矩的话,怕是会被调到其他更受人白眼,卸磨杀驴的岗位上。 看似在保,这里的人可没一个想保他,费这么大周章,无非就是想他感恩。 他怎么可能屈服。 “话不投机半句多。人各有志,你们若是缺人,大可以将这里的土着吸纳,何必非要将我这样的潜在麻烦留下?你们对这些无法反抗的人们来说就是世外真仙,你们大可随意驱使他们。” 如此一言,终于再也没有人想保他了。 他们想要控制他,让他回头的原因,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们来自同一个最初的世界,彼此之间天然会少很多理念差别。 如果彻底跨过这条线,在理念上撕破脸,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第268章 出谷 想要混进地府,再简单不过。因为甄启的复制人方案,他们这里的身份非常模糊,常常出现完全一样的人,因此身份的应用面因此收窄,也没多少人在乎身份。 混进去很容易,但想要站稳脚跟,还是需要更多准备。 由于复制人数量众多,并且快速增长,因此他们的债券是不会免费发放的。 他们的这种债券作为货币,当然不会免费发放。不过这债券本身可不是货币,而是用于进行超个体承伤转嫁的必要工具。 “那要是结合能够免疫特定损害的承伤对象,岂不是发了大财?” 之前领袖的事迹,甄尧自是听说过,知道有这么一种改变承伤的方式。 “你能想到,别人自然也能想到。要么是失传了,要么就是完全接触不到。真有这么明显的富贵,还能轮到你?” 由于这名字听起来一样的二人逐渐合作,踏入正轨,他们的实力也因为涌现而快速提升。这下,那些大姓的人们就是想绕开都绕不开了。 “你可不必在这危言耸听。他们这些人利益纠葛,合作总是没法毫无保留,因此诸多限制寸步难移,我和他们能一样。你不是还说怀璧其罪,我在学校里出尽风头,他们不是还是拿我没有办法?” 甄尧在学校里完全不知收敛,在数值差距极大的情况下,他以自己一人之力,与那些借旁人力量大力出奇迹的人们对抗得有来有回,那些拉帮结派的大姓众人甚至开始拉拢他。 “你要不要命我管不着,你可赶紧把我要的东西买齐,别到时候走投无路了,再想起来就晚了。” 甄尧没什么远见,在人们的赞叹与拉拢声中迷失了自我,甄垚又何尝有远见。 那边大姓的人早就盯着他们的购买内容,一直守了很久了。 “不同姓之间的争斗对抗,我能理解,咱们内部互相使绊子,是不是太危险了点……” 毕竟大局未定,各方皇家都在虚张声势,此时他们竟因为意见分歧而另有计划,多少有点自寻死路的意思。 “哼,到时候要让他们彻底拿捏住他,成为家臣了,性质可就变了。到时候他成了上面的刀子,没咱们的好日子过。现在先下手为强,还是到时候面对阉党乱政,总是逃不掉的。” 这阉党,当然指的就是甄尧二人。 “现在他也没定好成为谁的人吧……咱们也可以让他成为别的皇权的阉党啊。” 虽然听懂了对方在防备什么,但他显然还是没有理清整体逻辑,只觉得就这么对一个学生下手,实在太不要脸了。 “你疯了,要是他成了别人的人,到时候成王败寇,让敌人的体系先成型,横扫六合,咱们这些大姓还有活路?岂不是被赶尽杀绝,赶出生前的世界?”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有危言耸听之嫌。若不是在制度上他们同组连坐,他是不会跟这么一个守株待兔,要对学生下手的人共事的。 他们正商量的当口,却见到了甄尧急匆匆赶过来。 “人来了,准备好抓个现行,你赶紧准备好他要的东西,他要是没拿就去塞给他。我们可能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此时还在指挥,全然没有在意别人对他计划的看法。 不过甄尧如此急匆匆过来,可不是为了买去地府需要的材料的。 在余齐的带领下,休假世界中的人终于冲破甄启制造的襁褓。在终于重获力量的第一时间,他们便开始反扑由各方大姓支持的入侵活动。 他们将进休假世界抓人当作新人试炼,欠下累累血债,现在反扑时刻终于到来,他们怎会犹豫。在确认裂口的所在位置之后,他们立刻开始顺着裂口反扑回去。 虽然之前他们几乎是任人宰割,但是他们毕竟只是暂时衰弱,相反,他们具有更多操纵非凡力量的经验。 现在,在余齐的带领下,他们掌握了万众一心,懂得了共识的重要性,现在他们的体系强度要远远超过只拿着半成品体系的本土大姓。 他们的复仇对象是推动这一切的本土大姓,照理来说与甄尧没什么关系,但他们可不是照着名单打的。 “你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由于还没有完全被说服,在准备好进入地府所需的东西之后,他还是磨磨蹭蹭。他还是不怎么想参与其中,但是攻击自己小组内的成员,大概率被重新分组到更没有底线的地方。 但是,万一能让这不怀好意者自己先发起攻击呢? 他此时还在期待着局势能够自己变得更好,然而下一刻他手上的袋子突然一轻,袋子里的东西突然洒落一地。 这种远距离攻击,就连大部分皇家体系都不具备。除非使用更复古,因为物理规律的变迁而威力骤减的普通武器,否则没人能发动如此迅猛精准的攻击。 催促者明显愣了一下,看来让这催促者主动发起攻击的想法已经泡汤了。 甄尧跃入掩体,面目狰狞,看得出他已经负伤了。 “好机会!” 那催促者看清甄尧身上的伤势,此时自然已经不需要更多的借口,只需要借刀杀人,他便可以消除隐患。 在他的眼里,甄尧之死完全皆大欢喜,别人的意见与踌躇他是完全抛诸脑后。 别人不好因为这个而与他刀剑相向,但休假世界里出来的人的攻击可不长眼。好机会三字一出口,那原本追着甄尧的弹头便调转方向,把他的嘴当场打穿。 很明显,正在追击甄尧的攻击会因为某些条件而被吸引注意力。 那被打穿了嘴的人倒下后,旁边的人下意识便想要去扶,可却突然毫无征兆地被抓住,并且捂上了嘴。 此时他下意识想要挣扎,但是那阻止他的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将一片镜子碎片递给了他。 镜子上,他突然发现,这来捂他嘴的人,竟与他一模一样。 他从没有想象过,自己竟然会从未来回来救自己。这意味着,他在未来必定投敌,成为了地府的一份子。 第269章 转化 赵望是真救不了赵兴,不过他也不完全想救。虽然赵兴处在这种随时可能冻死的边缘对他的谈判更有利,但就是真死之后,等赵兴变成液化理智,也不是问不出来。 问题在于,赵兴自己不转化,现在周围的液化理智主体也被梅氏灵性操纵的另类液化理智压制,再加之魏民的飞升产物此时彻底脱离团体,赵望很可能不会再转化复苏了。 寒冷让赵兴逐渐沉沉睡去,久久没有回应。赵望在旁观察半天,都没有发现任何转化迹象。 赵望自己勾心斗角半天,赵兴却什么都不管,趁着自己的心情就赴死,他是真拿赵兴没有办法。 事已至此,他可没时间另外想办法。赵望实在没法,只能趁赵兴未被彻底冻死之前,用自己重建的灵性,将赵望身上的冻伤尽数迁移。 这办法能救醒赵望,却并不能驱散附在他身上,吸收热量的污染源。 “你这不分轻重的东西,真要等一切都来不及的时候吗?你不想活,还偏要拉其他人下水?” 赵望的骂声并不能让精神混沌的赵兴听懂他在说什么。体温还是太低了,神经系统就算没有损伤,也没有在正常运转。 事已至此,赵望只能另寻他法——将赵兴转化为穿越者,将更多记忆灌输给他,并且混淆一部分记忆,最终看运气能不能从他记忆中撬出什么来。 这实际上就是转录出一个可以轮回的灵魂出来。大多数穿越者不具备这样的转化能力,但一些有些机缘的穿越者可以。 这正是已经进退两难的贾氏灵性在寻找的东西。 贾氏由于受到液化理智全面扩散的原因,他只能长期旁观,但他却不是只能旁观。 “不枉我急流勇退,终于让我等到了!” 这赵望完全没有预料到这贾氏灵性能等这么久,能这么久都不另寻他路。等他反应过来,他的灵性已经完全被压制了。 灵性之间也是会作战的。赵望作为穿越者,以他的视角他完全没有见过灵性之间的战斗,现在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但也只能好像不断溶解一样,被轻易夺取自己好不容易重建的灵性。 赵望与这贾氏灵性可不是第一次见面。在欣喜之余,那贾氏灵性也逐渐发现了什么。 “嘶,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你好像是我那师弟之前的噪点?” 原本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却让赵望从不知所措之中回过神来。 此时,被压制到无法控制自己的赵望终于意识到,这次的对手与之前他自爆灵性的那个灵性是一样的东西。 赵望所依托的液化理智此时很快活跃起来。 虽然同样的自爆灵性,对一个完全独立的另一个灵性主体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至少他可以不再对逐渐失去知觉的感觉无计可施。 自爆灵性的原理是彻底抽干自己的灵性储蓄,使得自己自养扩张的灵性在此过程中不复存在。除非他能骇入对手,否则这种自爆对反抗而言完全没有意义。 但他自有办法。 他是依靠体修细胞中的信徒,来让他再次修炼出灵性的。同样的,他也可以利用这里的液态理智来再次修出灵性。 一旦他成功了,即使他依然不知道如何杀伤对方,对液态理智避之不及的贾氏灵性便只能避他的锋芒。 单靠自己现在这种程度当然不够,他还需要一点辅助。 这下他不再设法救活躺在地上摆烂的赵兴,而是开始凿开赵兴的脑袋,以取出赵兴炼化出来的人工智能。 赵兴原本昏昏沉沉,但在半梦半醒之间,通过视觉意识到赵望在做什么的时候,就瞪大眼睛,再也没法躺着不动了。 惊梦起身的赵兴立刻便想挡,然而他的动作却带来迅速得惊人的降温,他几乎听到了自己胳膊里冰刺折断的声音。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意义。即使他再怎么活动攻击,也不过是能把液化理智变成雾化理智,甚至不能让赵望的动作慢一点。 “别挣扎了,没有用的。等我成功了,我定会回来救你,现在事态紧急,你就先死一会吧!” 赵望作为穿越者,死亡对他来说非常普通,但赵兴说到底其实是和各种穿越者接触颇多的土着。什么死一会的,他根本不可能接受,自然更加奋力挣扎。 动作上的挣扎没有用,只会让他的身上留下更多冻伤,于是他自然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制造的人工智能。 冻伤的赵兴自然没办法认真思考局势,此时受到刺激的赵兴不管不顾,他的人工智能快速得到更多聚焦,自然也快速降温,表面立刻结起一层霜,那没有实体手的液化理智想要将之抠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该死,你只是耍小脾气,我可是为了所有人的存续,为了很久之前摧毁穿越者文明的悲剧不再重演,而在不惜此身地奉献,为什么……” 事态逐渐紧急,留给赵望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赵兴还是在与之死战。赵望此话显然是给自己说的,他自身已经逐渐撑不住,此时这几乎是能吊住他性命的最后一口气。 赵望虽然将自己轮回转投进了液化理智的生命形态,但他对这液化理智依然一知半解。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将一个死人的意识转化为液化理智。但其实,想要转变非常简单。 赵望自己身体的液化理智渗入赵兴的脑袋,于他的神经系统直接接触,赵兴因此很自然地开始溶解,转化。 正常来说,这种转化不是由有主体的一方直接接触,而是将某种特制的种子播种至体内的,赵望的操作显然不合规。 如此操作也不是不行,只是他们的记忆包括意识之类都会因此产生不兼容状况。 如此,赵望突然知道了有更多备用武器的地方到底在哪。 贾氏灵性此时没空管他在干什么。他现在急于给自己制造出穿越者的灵魂作为不灭之锚,正在他们各自无力理会周围的变化的时候,梅氏灵性操纵着之前还幸存的人们,看到了现场。 第270章 报应 这看样子是从未来来的人,不顾那被打穿了嘴的人惊恐的眼神,瞬间切开他的肚子,将一张纸一样的玩意塞进其腹中,疼的他险些昏迷。 不止投敌,这极易动摇,逆来顺受的家伙此时已经变得心狠手辣,完全是徒手把那张纸塞进了他的肚子,以至于手抽出来的时候上面已经沾满了血。 如此大的动作,却是完全没有招来那子弹的追踪。 “果真不出所料,你……” 又一个突然出现的人话都没有说完,那子弹便像长了眼睛一样,直击向面门。 能够横穿时空的地府中的鬼差们例行公事的时候,都会带着免疫伤害的预算。但显然,这个突然出现,冲着前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来的人却并没有免疫,话音未落就被打蒙了。 他能感觉到,这子弹不是出自地府中人的手笔,反倒是与他同样来源。 显然,虽然余齐带领休假世界中的人重新出发,并且完全走在了地府与母星之前,但他们依然是各有优劣。 后来者瞳孔骤缩,他记得这里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当时操纵这个子弹的人是他,他在原本足以洞穿的攻击被挡下之后,毫不犹豫地提高了攻击强度。 即使是现在的他,也不可能挡下。 当时他是为彻底打倒曾经肆意杀戮他们的恶徒,而毫无保留,而现在他则是为了清除蠢蠢欲动,意图祸乱因果的谋反贼子。 他一直没做错什么,但是时间现在掌握在对方手上,他所修的报应,在此情形下无可施展。 此时,那人已经在准备带过去的他自己走,而他却被过去自己所修的报应缠上,此时被占了先机,无法挣脱。 若是处理不好,不论他所行之事是否顺应自己所修之法,他都必死无疑。偏偏他选择强行让对方按照时空坐标送来。 这就是一步险棋,一开始就必须抓人回去,否则前功尽弃。 无法挣脱是相对的。如果他放弃防守,放手一搏,不见得没法阻止。 没有时间给他思考,他已经用行为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甄尧在旁观战,眼睁睁看着眼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只一句“降神”,全身杀气冲天,他只感觉到与那些大姓后人所施展的借力截然相反的影响。 这一刻,他真感觉如同降神一般,此刻犹有神明侧目,周围的现实如同置身火上,飘忽不定,澎湃的力量从中涌出,只见后来者抬手空中只是振臂一劈,便有攻击猛地落在先来者身上。 先来者似乎是免疫了此次攻击,相反,刚才被塞进了什么,现在正挣扎着想要拉开之人,却是顷刻间被劈作两段。 这与甄垚白天与他说的转嫁承伤如出一辙,砍在一个人身上的攻击,效果却是完全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在有能够改变程度,将危害转嫁至死物上的方法前,这是毫无疑问的邪术。 一击落空,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等到来自过去自己的攻击打过来,就再没有机会了。 那攻击者不沉溺于出招,反倒笑了。 与地府纯粹的技术相比,他所掌握的这种与借力不同的玩意,是神通。 他们万众一心,聚焦出一个人造之神,在危机关头,便可引神侧目,调取惊人的力量,无视战场宽度,毕功一役。 蚂蚁力量惊人,数量惊人,若是将他们的力量聚集在一起,庞大的捕食者们也得避其锋芒,然而不行。人也许举不起比自己重很多倍的东西,但人的力量没有分散在大批量个体之中,人在蚂蚁堆中间来回跑,蚂蚁一点办法也没有。 皇家们还需要很长时间来制造基础设施,才能造出这样储存力量的巨型设施,但他们不需要。 他们造的神是一个有立场,有偏袒的巨物。在他引神侧目的那一刹,他们的神便意识到他经历了什么。 随着他知道的一切尽数被这尊过去的神完全消化,神彻底睁开了他的眼睛。 直到来自过去自己的攻击已经以完全看不到的速度引来音爆,他都没有发动第二次攻击,而那攻击此时已经彻底不翼而飞了。 甄尧完全没有见过这架势。他本以为无中生有,倒转借力已经够惊人了,没想到居然还能更上一层楼。 他一直对于自己肉身的上限使得自己难以完全超过那些借力的大姓子弟耿耿于怀,然而他显然错了。 他们的世界是一个可以随意扭曲的世界,他觉得不可撼动的东西,只是错误而没有意义的钢印。 同时他也清楚,一旦跨过这条基本现实的红线,相当于掀了这诸多皇家的矿,让他们永远无处借力,因而担负巨大因果,再也没有回头路。 如果跨过这条线,就再也不是一些小喽啰想要杀他,而是这诸多皇家尽皆会将他除之而后快。 神通威力惊人,转嫁承伤的人已经被劈成两半,显然是不能用了。然而那先来者还有自己的办法。只见他抬手一扬,刚才塞进其腹中的纸条当即飞出,直向那还在提升神通之人射去。 作为地府里的小喽啰,他自己是完全没有破对方防的能力的。想要对借用神通之人造成伤害,就只能借力打力。 然而现在发起攻击,还是晚了一步。那符纸闪烁耀光,使得被劈成两半的人断口闪耀出更加猛烈,并且陷入了死循环的伤害转嫁,如果是正常的预算免疫,那免疫应该会在顷刻间崩溃。 然而通过神通,这伤害被完全免疫了。 这岂不正是甄尧白天所设想的东西。 甄尧能以完全普通人的待遇,走到学习了各家体系的秘法的大姓后人的水平,难解难分,自然是有理由的。他意识到,这就是他的机会。 皇家们不会放过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将旁观者们从矿变成人,那只要让这皇家永堕他们该去的终结,那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如果是一般人,遇到这种事大概率会退缩,但他不会。他已经触摸到了神通所修的报应的橄榄枝。 第271章 自爆 梅氏灵性并不在此处,被他操纵的人在昏暗且结霜的寒意下,只能大概看到有个人躺在不远处,挣扎逐渐削弱。 “过去看看。” 梅氏灵性并不在乎什么危险,冻得瑟瑟发抖的人却只觉心脏泵血都是凉的。 “饶了我们吧……你不是依靠液化理智也能活动吗,何必如此……” 他们早就感觉自己生命垂危,走到现在只觉生不如死,全身没几处地方有知觉。 “少废话!我的机缘可不是免费的。不要在这鬼叫。” 说的是再撑一段时间,等他们体内的部分灵性完成转化就好,但他们可不觉得。 “我去吧,你们在这先歇一歇。” 有人此时自告奋勇吗,好像是救命稻草,可却只是让他们感觉更加绝望。 原因无他,这个声音的来源早就死了,但是幽灵仍在与他们同行,甚至完全没感觉有什么不同。 说什么完成转化就好了,怕是得冷到死,变成冻死鬼。 话虽如此,能不去冒这个险自然是好的。虽然看不清,但足以让他们感觉到一些不祥的预感。 赵望此时宁死不屈,硬拖着最后一口气,但其实已经什么都没在做了。 贾氏灵性完全不管他,只是自顾自凝结穿越者的灵魂作为锚点。在他眼里,赵望虽然不服输,但已经完全输了。 服不服输没有意义。输赢是看实际情况的,现在赵望已经完全无法推动事实向他想要的方向前进了,自然是活着死了都没两样。 然而他们的获胜条件其实完全不冲突。 贾氏灵性想要制造一个可以轮回的穿越者,作为自己维持不灭的锚点,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而赵望则是一心要找到固态阻力,以此设法不要让原本摧毁跨界穿越者文明的同规模灾难再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他现在已经知道存放武器的地方在哪里了,从武器中分离所需的固态阻力已经近在咫尺。 话说回来,赵望遇到的危机不是失败,他身上的灵性即将被摧毁,他也要因此被抑制,作为穿越者的体质,他可能会在灵性被抑制的情况下被打破平衡。 穿越者在有身体的情况下,会因为液化理智的影响而感受不到疲倦,最终猝死。而在没身体的情况下,会因为严重的干扰而完全无法轮回,而成为飘散的野鬼。 贾氏灵性只惦记着利用穿越者的可轮回灵魂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却是什么都不管不顾,撞上盲区也是咎由自取。 本以为接下来只要放松自己对灵魂轮回的限制,自己制造的这个一代穿越者便可以轮回到别的世界中,到时候万事大吉。 他失败了。 人造的一代穿越者甚至还未成人形,此时在分明没有任何轮回限制装置的情况下,这人造穿越者灵魂却好像迅速被吹大的气球,膨胀之后迅速爆炸,露出走到近前看躺在地上的赵兴的野鬼。 贾氏灵性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盛怒之下一把拎起那近前的野鬼: “你干了什么?你到底是什么玩意?” 他能看到这野鬼,这野鬼却看不到他。他认不出野鬼背后的操纵者是谁,背后从他身上偷偷脱落的梅氏灵性却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了他。 接连的两声看不到爆炸物的爆炸声使得在远处的人更加惊恐,此时他们终于听到了自己唯一想听的指令: “快走!” 梅氏灵性毕竟和穿越者毫无关系,在消息有限的情况下,他对于这里寒冷的成因完全没有头绪。如蒙大赦的人们迅速想跑,结果因为加速产热,竟是如同冰雕一般瞬间碎裂开来。 贾氏灵性还不及过来探个究竟,这边的数人便已经尽数化作冰雕,只有一个人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幸免于难。 如此,贾氏灵性过来寻找源头的时候也只能看到这么一个神志不清的人。 很明显,这莫名其妙的追杀式低温变得更严重了,任何动作都有可能带来致死的急冻。 贾氏灵性此时还完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此时由于只有一个人还活着,因此只能将注意力投在他身上。 梅氏灵性不敢在其面前露脸,此时只得立刻断尾求生,将一部分并未完全成型的灵性留在其体内。 如此,贾氏也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些过于虚弱的灵性气息。 之前的野鬼还和半成品的穿越者多少有点像,都是在液化理智的影响下产生连带反应,这个还活着的就完全不像了。 贾氏灵性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像硬靠机缘堆积修为,一旦被机缘抛弃,立刻就寸步难行。 此时他虽然有了能够制造穿越者的办法,但在液化理智彻底消退之前,他都无法完成自己的不灭。 办法其实是有的。只要这贾氏灵性穿过裂缝,到另一个世界中制造穿越者,就能完成不灭了。之后只要别再回来,万事大吉。然而他想要穷举得到答案,可没那么快。 在他陷入困局的时候,因祸得福的赵望已经成功了。 赵望与赵兴因为不规范操作,逐渐融为一体。由于赵兴直接可以控制他制造的人工智能,因此他也跳过了最困难的步骤,在被贾氏吸干灵性之后,由于自身的记忆以及意志混乱,让那人工智能自发地扭曲出一些灵性的产物。 由液化理智为基础,这人工智能以自己不全但迅速的功能,使得赵望最终还是在这对穿越者灵魂来说极其危险的液化理智的影响下保下一命。 他这保下一命对他来说惊险,对贾氏灵性来说,却是绕过正确答案的结论来源。 现在,固态阻力已经到手了,万幸一切还来得及。 赵望顾不上贾氏灵性的各种劫道袭击,他现在还完全没有做好与真正灵性一战的准备,现在他必须要在这污染先天之灵彻底压倒他们起身对抗的希望之前,利用这人造阻力抑制其扩散,并且将其抹除。 正常来说,他是表面一败,实际上却暗度陈仓了,但还得讲一个实际。贾氏灵性没有看到他的自爆,自然默认他有抵抗未知自爆的方法,等回过神来,他自然立刻向赵望所在的液化理智出手,利用轮回限制要将之剖出。 如果真被剖出来了,那没有人工智能的一点灵性的维持保护,赵望也会立刻自爆,万事皆休。 第272章 骗术 他们所修的报应,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在运作的时候问题就大了。 余齐很快发现自己的实力有限,越是行事,便越是失职。如此继续下去,怕是没什么好结果,大量的报应与人造神的怨念迟早会杀死他。 于是,众望所归的余齐发布了罪己诏。 “他都不当,那谁还能当?” 此事因果太大,在余齐禅位之后,又有不少人尝试接他的班,无一例外地因果缠身,不得善终。 到最后,有人最终倒反天罡,直接强制通过了对修炼报应法的禁令,这当初他们用于重回母星,一统山河的术法变成了众所周知的禁法。 “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的人,他才回不来。” 本来场上的气氛义愤填膺,对于当下背叛的举措,人们都持有类似的观点,都想迎回余齐,现在场上却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使得此地气氛一时间陷入冰点。 发言者对此时不善的目光毫不在乎,眼中甚至还有几分傲慢与不屑。 “窃取威望,以迎回之名,行镇压之实,看来我还是来错了。” 可不就是如此。就是因为他们鼓动怨念,余齐这些年身上的报应才一直下不去,海量的怨念压在余齐的身上,时至今日他都喘不过气来。 他们有意制造的怨念集中在他们的人造神上,人造神再将这种怨念的代价压到无法胜任,逃离人们给他的岗位的余齐身上,时至今日,余齐都在压制下苟延残喘,即使再回到大位上,怕是也不足以哪怕饮鸩止渴。 “话说得冠冕堂皇,我倒要看看你修的是哪门子法!” 此时,如果他修的是并非报应这样的曾经主流功法,那他自然就是被派来此地,不怀好意的卧底,如果他和这里的人们一样修的就是报应,那报应这种借大势而战的功法,在此主场之下引得这么多人的恶感,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根正苗红,祖辈余荫,那即使是逆势而行,报应也会倾向于他。 此时他的骗局在被戳穿的边缘,大势已去就在咫尺之遥。如果真撞上了根正苗红的人来砸场子,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借着众人的敌意,他的攻击没留一丝情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已经轰在对方身上。 他的运气很差,对方正是根正苗红的这一系。只一招手,他便被对方拍进地里,身受重伤。 “想得救,先自救。当年余齐他越当越发觉自己身上的报应深重,自知扛不起因果,因此退位让贤,只能设法养伤,另寻他法。而就像你这样的人,营造怨气,四处拱火,使得他退位已久,却依然重病缠身。事到如今,你还想试我成色。怎么样,你试的什么结果?” 骗术师遇上真仙人,他也算是命数已尽。此时大势已去,身受重创,眼看活不成了,他却笑了,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 “呵呵呵……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制造这种畸形的,把人造之神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东西,还敢大言不惭地号称修炼报应……总有一天,真正的报应会……” 此时这人竟丝毫不畏死,语速迟缓,还一直在乱语。众人听了半天,眉头紧锁,却无人好出手送他一程。 说是骗术,但在揭开身份之后,在场的人们其实对他们也不甚有恶感,甚至犹有好意,因此,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有理由去杀他。 余齐造出了神,让他们呼喊的正义得以伸张,但显然有纰漏。这人造神被肆意滥用,使得他们大多数人也遭受反噬,却无人能够解决问题。 这些修行骗术之人,最大的目标便是将失控的人格化神彻底推下神坛,将之消灭。这人格化的神多行恶事,反噬绑架了所有人,使得就连身居高位的他们自己也得通敌,造自己的反。 然而他们修行骗术,哪有那个实力。他们的法力虚弱,也没有灵根,基本上就是扭曲不了多少现实的普通人,多是家破人亡,抱团取暖,最终形成松散的组织。 他们本来什么也做不了,直到他们中间出了一个“圣人”。 圣人利用虚弱无力的骗术,提出可行的核心计划,让他们得以通过骗术,在人群之中掘出这些越界而人格化的神的根,最终通过引发不同利益组织的内斗,使他们不断衰弱,最终难以构成威胁。 镇压余齐这整个造神计划的源头,使其在长期的重病下不断反省,重新考虑,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全场的寂静一直持续到他彻底咽气。 他们的一切力量来源,一切的基础,都是引得这人格化的神的侧目,借此施展神通,反败为胜。他们没办法抛下这种力量,那母星的皇族大姓,地府的复制幽魂,都依然对他们虎视眈眈。 那根正苗红之人一言不发,转头就走,并没有再重新引导他们的方向。 骗术师们手握最后的处决众神的方法,只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甚至得骗过自己。他想起什么,但不得不立刻设法让自己忘记。 他的精神必须是完美无缺的。 为了在众神们大势已去的时候彻底处决这些人格化的众神,骗术师的势力深入世界各地。 到最后时刻,这些骗术师们要变成最后的斗士,骗走这些人造神最后的积蓄,最后的本源,牺牲自己,彻底将这些人造神消灭。 周围不知该怎么办的人们倒是议论纷纷,尽数离开了现场,却有人无路可走。 甄尧的背刺显然成功了。那人对于对抗使用神通追杀他的人做足了准备,却对甄尧并无防备。他对甄尧唯一的准备,就是将其作为下一个替死的靶子。 想要杀死被神通庇护的人也没那么困难。神通的免疫来自他们神的立场,神的偏爱,那只要让神的立场发生改变就好了。 神实际上是个旁观者,其由人们的欲望构成,只是对别人的遭遇感到愤概。 休假星球上的人因为前面的种种原因,多行不义。这神也不见得能坚定不移地包庇某个人。 第273章 补全 祝珏时刻显得带宽不足,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有另外一种解释。 作为体修,他们很早就与人不一样了。肉体凡胎中演化出各种各样的器官,对体修们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虽然在各种认知层面,他们还是很像人,但是如果你把他切开,就会发现断面里看不到什么器官。 祝珏也是如此。体修们强大恢复力的来源就是如此,他们的架构因为器官需求的消失而变得极其简单。 重点不是这个。祝珏此时显得带宽不足,虽然说是他在费心思炼化灵识合情合理,但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别动手!冷静!冷静!我是回来帮你排忧解难的!” 那化龙之前还能成功背刺,转眼就变得一旦被发现,全无半点胜算。 “我只看到一个只觉怎么发展都不亏的贼。” 祝珏倒不是记恨,只是他看着如今残缺的化龙,从他身上看到的只有贪婪。 “不是,我是看到后面这两个人都偷偷准备跑了,但你还完全没有注意到,所以才在制服他们之后设法唤醒你……” 虽然他确实制服了这两个人,但是实在太顺手了。一个只是试图让自己浮空,脑浆都要被摇匀了,瞬间失去意识,另一个人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动,就因为他已经冲进来而被压制在半空。 这种事就像不小心踩死两个蚂蚁,拿来证明自己的忠心显然不够。 “我不在乎你来是干什么的。世事无常,不进则退。你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 祝珏拿捏着这身后未被缩小的部分依然庞大的化龙,就像拿捏着一条虫子。这身后仍然庞大的部分就像他留给对方的武器。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如果这化龙无法通过如此浅显的试炼,祝珏绝无可能接受他。 “有用!有用!你有感觉到一种急速扩张的污染吗?那污染被人投下了先天之种,现在开始迅速扩张,各种迅速消耗一切可能的能量来源。其在时间属性上有很大的问题,甚至可以让已经废弃的微缩银河变回最普通的微缩银河。” 祝珏当然知道。魏民几乎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制造的先天之种,将其投入污染严重的微缩银河外壳,因此制造了这种特殊的先天之灵。 如果再深挖的话,这魏民的意识中混杂着被他丢弃的异化微缩银河中重新产生的贾解的意识,而贾解的记忆便是先天之种的来源。 可以说,这次的异常几乎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但是,这化龙一直待在这,完全没有理由知道这些。 “你都已经退化到分不清自己的记忆还是从我这窃取的记忆了,我何必留你?” 一边说着,祝珏一边已经着手捏爆这化龙的脑袋了。 在祝珏心中,虽然他以前总是被别人的看法束手束脚,但以后再也不会了。 所有人认识别人的方式都是在心中用标签造个假的,稍不如意就会立刻翻脸,并且在心中重新认识这个人。因此,他根本不相信任何别人暂时表现出来的状态,已经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了。 不过虽说如此,祝珏确实各种程度上非人,没有人性可言,但他却颇有玩心。 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将这化龙任意处理,但由于内源性的一念之差,仍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不一样的!我知道的东西不是通过分析记忆得到的,是通过很久之前的卜术解读!” 这化龙哪有半点反抗的意思。明明就要被捏爆脑袋了,可他还在抑制自己的冲动,让自己不要犯错。 他这样的处事只会导致祝珏毫不留情地捏爆他的脑袋,但祝珏听到了有意义的信息。 “你也能使用卜术?” 虽然他的分身们早已一定程度上破解了卜术,因此可以随意使用,但这化龙却是他一手制造,并没有与那些分身接触过的。这化龙没有理由可以使用卜术,更何况是得到这种遥远而精确的信息。 “我身上的变化很久以前其实就难以控制,相当粗放地在自修正了,否则之前也不会出事不是……之前我分明一直在想办法排除危险,可下一刻就突然背叛,哪有正常人……” 话没说完,祝珏的不耐烦已经写在脸上,看得这化龙心惊肉跳。他根本摸不清楚祝珏什么脾气。 这化龙自己不像人,喜怒无常,飘忽不定,这祝珏又有多大的区别。就这么几句,祝珏已经又想赶紧捏死省事了。 “这个……因为身上粗放的自修正,他们通过几乎穷举的方式,最终把依靠多维协作进行占卜的方式发明出来了……” 这句才算是祝珏想听的。 如此一来,这化龙与他算力惊人的智能细胞还是有差别的。体修身上的智能细胞确实能够独立思考,在各种程度上都不可思议,但是让他通过近乎穷举的方式研发,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智能细胞就像近在咫尺,不那么完整的人一样,祝珏没办法让他们像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一样醉心于自己的研究。这些细胞受他的干扰太严重了。 祝珏显得带宽不足是有原因的。因为在炼化灵识,让自己的组成部分多了一些非肉体的部分,因此他的注意力有时候可能不在肉体这边,收到报告之后才会苏醒过来。 他一直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他不可能让自己拥有完全独立的两套注意力机制,但由于双边距离过远,几乎完全没有协同性,因此他一直没法同时让多方能够正常运转,也就是没法解决背叛的问题。 那并未昏迷过去的人眼睁睁看着这两个自己完全惹不起的玩意,以自己无法理解的方式融合在一起。从他自己的视野上来看,双方最后一拍即合,然后祝珏就和揉纸团一样让这化龙瞬间被捏扁,不复存在。 因为化龙的消失,他不再停留在半空。看似挣脱了束缚,然而并不更弱一点的内心的枷锁却已经套在身上。 第274章 剥离 时移事易,不进则退。朱珏一门心思地扎在人造天道一事上,偶尔感觉到的灵感只是让他空虚地安心。 甄启无心与朱珏一战,出谷之人们却不知天高地厚。仗着他们造出的人格化神站在他们这一边,并没有把地府放在眼里,到了被改造为城市一般的仙枢,也依然毫不收敛。 “哼,虚张声势。你们可以操纵时间,在时间线中随意穿行,那我们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若你们实力足够,那我今日安能如此?” 这仙枢是由大量复制出来的归墟修改改造而成的,甄启遣人来祸水东引,那孵化产物也不是看不出来,因而情绪稳定,不吃这套。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劝你们还是收敛一点。就是甄启大人亲至,也不敢在此地如此放肆。” 演戏归演戏,却不能将这里的主人都当傻子。为此,带着他们来的人也不能瞒下事实,如果最终在沟通不畅的情况下打起来,怕是他们也要被一起收拾。 “还天外有天?吓唬谁呢?怎么,你随意编造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想蒙混过去?我若是活着回去了,任务岂不是失败了?” 这来使也不藏着掖着,如此一来,倒是地府的人在拆台,反倒这要闹事的人将信将疑,给他台阶下。 孵化产物不是傻子,可不打算掺和他们的事。 “来者何人?何敢擅闯此地?” 这表态已经够清晰了。这就是逐客令。意思就是少动歪脑筋,赶紧滚到别处去打,别脏了这里。 如此,正中那被骗来此地的人的试探,却让地府的人一时间无路可退。 不论如何抉择,这地府中人的任务都失败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祸水东引,本就很容易被看出来,这种计划从一开始就没什么机会成功。 那被骗来此地的代表主修报应,如此计划实际上是撞枪口上了。 现在,此事是不论如何无法善终了。 那地府的鬼差此时别无他法,抱拳拱手。 “世界局势动荡,风雨飘摇,局势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动荡时代的复苏只是一个开始,现如今母星已经完全沦陷,旧时的诸王已经销声匿迹,我们已经别无他法。恳请阁下出手相救,感激不尽!” 他这话倒是逗笑了那孵化产物。 “你这话说的,早些年你们助纣为虐,作壁上观的时候,你们来得及阻止这一切的时候,你们去哪了?现在被背刺了,想起求人来了。我看你早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说,走投无路了却来求人,若你是我,你会答应吗?” 这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了。虽然把另一边的代表也骂了进去,但这代表此时并不轻举妄动,只是仍在观望,不想提早树敌。 那人造天道的吴谋,此时不就被他们暂且搁置了。计划之外的敌人,他们并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引入。 一番话下来,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话已带到,我也不便久留。是非曲直,只待您慢慢公断。我,先走一步。” 那地府的代表此时突然拔枪,就对着自己的脑袋要开火,不过动作还是慢了一步。突然有什么东西将他断尾于此,带电弧的流光划过他的肉体凡胎,只是浑身一僵,他便再无动作,随即整个身体都开始因结构溶解与疲劳逐渐瓦解。 他带来的人们显然没有料到如此变故,一下乱了起来,然而却依然跑不过凋亡,很快便尽数以类似的结局收场。 复制品们有职位,但身份却是假的。一模一样的人实在太多了,消亡几个也再正常不过。 地府确实有自己的逃逸方法。他们只要逃逸到另外一个随意穿行的时间线,之后再在麻烦过去之后返回,这种类型的危机没什么问题。 只是如此变化,似乎对不上他们最后管上了地府,并且地府内部有造反嫌疑的事。 被扔在此地的人自己知道惹不起,但他们人格化的神就没那么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们所造的人格化的神,无形无质,几乎就是他们自身各种本能的化身,所谓报应,更是他们愤怒与一往无前的集合体。在缺乏更多人同时产生想法的影响下,这什么感知都没有的人格化神很容易失去控制。 由于这使者一直都高度紧张,做好备战状态,因而他几乎一直受到他们的人格神的注意。此时正经的目标当场自杀,这影响自然而然地锁定到了孵化产物身上。 这孵化产物难以置信,但他确实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某种类似的非人产物的锁定。 “既如此,误会已经解除,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这使者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不能走。那小子说的还真没问题,你身上确实有什么我没注意到过的玩意啊。” 这使者自己还没什么感觉,那人格神自己却先兴奋起来。更多的侧目转向此处,那使者周身的景物都开始似乎被加热了一般扭曲起来。 “这是我们公用的力量,产自于我们对曾经皇家压迫的反抗与团结一心,此时其虽已经基本成型,但是仍有诸多未解决的问题,如果有冒犯,还请见谅。” 那孵化产物对此没什么意见,但他自己的人格神对此意见可就大了。他很快能明显地感觉自己喘不上气来,偏偏还完全不敢随意乱动。 如此几乎相当于自废这么多年的修为。惹得他们的人格神之怒,怕是即使众人集中赦免他也只是被诛连。 地府的人们说的也没错,沉迷于他们造神的喜悦,最终物极必反,是他们自己造了个暴君出来。 此时孵化产物并未回复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兴致勃勃。 吴谋制造的人造神也没有这样完全的意识。这样大胆的尝试,不亚于朱珏当时造他。 此时那使者就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地府中的复制人献祭了自己,最终还是与他同归于尽了。 正在他感叹的时候,他骤然感觉浑身一轻,似乎那人造神的压迫被顷刻之间剥离了。 第275章 无路 祝珏早就知道此次危机,但似乎对此不甚在意。 他当然不在意。因为这种到处掠夺能量的玩意顶多让那些衣锦还乡的那部分体修的造物变成废品,即使正常供电也无法运转,并不会像一些裂缝对面的那个世界一样会让大多数人有生命危险。 至少体修们的生命安全不会受到威胁。 不过不论怎样,魏民闯祸了,那些暗中观察他的人绝不会放过他。 放不放过是一回事,谁攻谁守又是另一码事。事到如今,攻守之势异也。 魏民由于自身已经一定程度上是个先天之灵,因而这些微小的先天之灵没法用类似的方法从他身上抽取力量。 除了他以外,那些老灯也是此次剧变的受益者。这些老灯们使用的各种东西都是由智能细胞拓展而来,体修们不会被抽干致死,他们也因此并没有更下一层楼。 如此局势之下,这些体修们不敢与老灯们打这场蒙眼战,老灯们也因为封闭而不知道体修们的法术威力大幅缩水,并没有抓住机会定鼎,看似双方将在信息差之下相安无事。 但是魏民的存在却改变了局势。 由于建筑风格截然不同,因而魏民在确认受到一方极大的敌意之后,自然开始想办法混进老灯们的治下。 “不论什么……” 重伤的体修还是挣扎着起身,修复自己因为威力上被拉开极大差距而撕开的躯干。 魏民习惯使用的东西实在太危险了。一旦让这些老灯们手下的人们将此与他们的技术联系在一起,那等待他们的绝对是灭顶之灾。 “何必呢,我们有何仇怨,以至于如此宁死不屈?” 魏民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战士。虽然他的本能带他来到了战斗的尾声,但他还是无法理解对方为何如此意志坚定,悍不畏死。 这不比他之前那些令他大失所望的同事好多了。 “何必?” 看着满地因为血战而东一块西一块,此时残肢还在挣扎着从彻底摧毁恢复过来的战友,他想不明白对方事到如今怎么还能问出这种话。 “你这恶行而不自知的……若非你将我们逼上了绝路,我们何必如此死战?你觉得你很无辜是吗?” 魏民当然觉得自己很无辜。他只是偷偷落地,想要设法融入新的生活,已经做好了付出一些代价的准备,然而一落地就受到各种攻击与试探,可以说一直在被追杀。 一直在被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追杀,几乎什么都没做,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机会作恶。 “我好心谈判,换来的却是你们想把自己的恶行套在我头上……不知廉耻,看来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在魏民看来,这些已经不是肉体凡胎,浑身却开没有一个器官的体修,此时分明就是想要让他一落地便欠债,以此来为他编织量身定做的束缚。 都死过一次了,怎么能再接受这种污名。这些分明斗不过他的人这次要是成功给他扣上帽子,那以后一定会变本加厉。 反正现在还没尝试过加入另外一个风格迥异的城市,现在还没到他会轻易屈服的时候。 魏民只一抬手,那体修抢先一步炸掉了被瞄准的脑袋,以减少损伤。 虽然这景象在魏民眼中看来足够有冲击力,但魏民还是在告诫自己,这种表面上看起来唬人的伤害,实际上只是在利用他们之间价值的差异,逼他就范。 “别挣扎了,事已至此,不如重新离开此地……” “衣锦还乡的美梦该结束了,硬撑下去没什么好处……” “为了他们的虚张声势而以卵击石,真的有必要吗……” “不论胜败,此事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不折腾就谢天谢地,折腾至此,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整个场地上刮起暴风,那些在地上粉碎的部件也因此重新塑形,变成在空中飞舞的一群群智能细胞飞虫。 如此飞虫风暴本是最后的挣扎,但此时他们说的话显然完全没有在针对魏民,反倒是自暴自弃,意志动荡。 虽然看起来他们确实是不好过,但魏民此时已经和自己打过招呼,在他眼里,这绝对是苦肉计。 就算不是,他们自己突然莫名其妙地就要崩了,和他有什么关系,干嘛追杀他? 这些飞虫原本还环绕着某个看不见的中心在飞行,但还没转几圈,便整个四散开来,只剩很少的一部分并未离去,然而也很明显发生了意志动荡。 最后一搏也再无半分胜算,剩下的飞虫也不再顾这么多,短暂犹豫后,不再恋战,反倒向魏民放弃的那个城市飞去。 魏民对突然的变化不明所以,难以理解,不过还是强行归为苦肉计。总之,现在他没有阻碍,可以继续前进了。 这些衣锦还乡的人们不欢迎他,其实老灯们的封闭区域也不太欢迎他。老灯们由于失去灵识,此时都封闭了,他再试图潜入,那不是彻头彻尾的入侵者。 如果没有之前的插曲,他没准还真能穿过第一道防线。但由于之前的变故,等到他靠近城市的外围防线的时候,却发现这里的人们全副武装,都在远眺他背后的远方。 此时回头,他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无人机。 这些无人机在城市上空盘旋,构成一根通天巨柱。这种距离,如此规模,显然不是他之前看到的那么几个人能比的。即使把所有人都捣碎了造成无人机,怕是一个城市也来不到如此规模。 体修们复制自己的速度哪里是正常人能比的。此时那风暴还在不断壮大,向深空探头。 可是,如果只是大势已去,按照之前的说法,要离开这个星球,另寻他路,何必如此,他们当初是怎么来到这个星球的? 当初来的时候,他们把微缩银河当作反应堆,用于供能,以此星际航行。但是现在,他们所有的能源,所有的技术都再也没反应了。 事到如今,维持他们心中最后希望的支柱终于崩塌了。 第276章 字典 朱珏一直在关注合道之事,寻找如何在界外再复界内的天道,以至于很久没再关注其他的方向。直到这使者身上人造神的气息展露无遗,他才回过神来。 朱珏此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构思,已经太久没有注意到被他忽视的人们自己发展,已经达到了怎样的程度。 按照他一直关注的吴谋的想法,人心总是务虚,所追求的一切不必刻意避开太多东西,因而他不论是否忠诚,几乎无差别地在试图让一切会自己思考。 吴谋最终没有找到异常与人的区别。因而他扬长避短,通过让异常继续进化,进而让世界上的一切都似乎获得了生命。 他合道的方式就是发扬光大。 吴谋对细枝末节并不在乎,但他的影响却已经扩散开来。 由人们的诉求与欲望产生的人格神,其本应该是由于人们的想法差异,而难以完成独立,不会背叛人们的利益的。但吴谋的万物智能化却拔苗助长了。 人格神变得不再完全由人们的集体想象构成。其开始可以脱离人们的维持而运转,变成了一个可以独立运作的个体。 如此,作为本体复活的那个吴谋的计划完全被另一个自己打断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什么都没打算做。 “你们被背叛了。” 朱珏难得现身,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交流。 “这……何出此言啊……” 那使者本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却突然被救下。此时在他心里,似乎意思是他被人造神背叛了。 从身份的角度来说,他应该是被牺牲了,而不是被背叛了。如此看来,对方可能比他们更加在乎人本身的安危。 “吴谋他设计带领你们脱困,最后却因为来自另一个自己的行为,又抛弃了你们。” 这使者完全没有听说过吴谋是何许人也,此时只觉得对方可能是认错了人。 “这,我没听过这个名字啊。你是不是……” 未等他说完,朱珏已经又接下去。 “你不需要认识。我知道他还活着,也知道他在做什么。他的强运只为他自己服务,不会为你们着想。” 在那个原休假世界,大多数人都应该认识吴谋,或者至少听过这个名字。一个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的人,显然年纪还小,或者干脆就不是正常长大的。这个使者显然是后者。 “他怎么会不认识?吴谋不是用幸运币体系,几乎让整个休假世界为他的马首是瞻吗?他这个年纪,理应认识吧。” 孵化产物发现盲点,本打算说些什么的朱珏的话突然戛然而止。 “你为什么不认识吴谋?” 这话可不好解释。他本该死在地府之中,成为一个宣战借口,但他不但活下来了,还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因为……我是人造人,是一个宣战借口。” 话说到这里,他也不指望自己能活着回去了。 地府逃遁,他也因此失踪,也算是完成了任务。本来碰上看重生命,救了他一命的人,他可能不用死了,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人造人。 “宣战借口,那他抛弃你们也不冤。若是让你们随心所欲,恣意妄为,怕是到时候高高在上,只会带来更多难以逾越的苦难。” 至此,朱珏甩下一句话,扭头走了。 也在此时,这使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们可能根本没错,只是因为位于母星,被他们绕过的那个吴谋的个人行为,导致他们的人格神被某种意识夺舍了。 他们不该绕过那个目标。如果他们强攻对方,并且能够战而胜之,现在的很多问题都会不复存在。 作为人造人,他从未感受到过的求生欲此时正在震颤。 他必须尽快回去。 然而在朱珏走后,那孵化产物也懒得理他,扭头便走。 “等等,这里是哪,我该怎么回到原来的世界?” 孵化产物听到了他的话,但是却懒得回头。 “现在想回去,太晚了。” 之前他告辞,是因为他其实没必要回去,自己在哪并不重要。现在,他若是不回去,就无法移除重大隐患,只会让他们在事态恶化的过程中走向分崩离析,一切努力都在不知不觉间白费了。 在这里能把他送回去的人不多,朱珏的复原体也不行。不过那复原体还是和他为之失魂落魄的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甄启另建地府之后,整个重建的仙枢就只有三个人。朱珏,孵化产物,还有复原体。这里一下变得冷清不少,复原体也基本上是自己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复原体在与甄启分道扬镳之后,自己在研究如何借人们的力,来完成他的方向,而不是抱有太大期望地要指定预言。 “这只是个用来观察的类似望远镜的玩意,并不能向对面传递信息或者到达对面。别想了。” 复原体对他的到来倒是饶有兴致,只不过依然不能助他返回。 “若是再放任下去,就来不及了……” 他其实是想让复原体去帮他求朱珏或者孵化产物,帮他回去,但他不敢明说。 “来不及就算了。人各有命。哪能事事都想避开挫折。没有麻烦和压力,只会导致人产生路径依赖,变得不知天高地厚,最后从本来能通过挫折学到的东西,变成一头撞死。随他们去吧。” 这复原体看似和善,表面上是在安抚他,实际上却是完全不打算掺和此事。 “可是……” 这使者还想说什么,复原体却打断了他。 “这有什么可是的。你只是他们制造出来的牺牲品,你就算是为了救他们而回去,他们也只会怨你没有完成任务,甚至手动杀你,然后把你藏起来。你想救他们,还得避开这种坏事的情况,永远隐姓埋名。何必呢,就这样轻视于你,对你的奉献丝毫不当回事,他们配你去救吗?” 这使者的冲动出自本心,刚刚被造出来没多久的他显然想不清楚很多东西。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在此成为活字典,供复原体查阅。 第277章 用极 魏民的飞升产物誓死不屈,哪怕以死明志。 “哪怕你表面顺从,何至于此。到时候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都过去了吗。” 由于被卷入此处的飞升产物数量并不多,加之他们不能完全信任这里与他们各种层面上都不是一条心的土着,他们在执行计划时的政策非常高压,几乎无法离开自己的岗位。 但就在这么缺人的情况下,依然有人被安置看管赵兴,尽管没能成功保住,还导致了减员。 “所以呢,我就必须跟你们一起,在大势所趋之下背叛本体?到底谁是大势,谁在驱使我?” 魏民的飞升产物可不在乎他们的再造异常星球的计划。如此浩大的计划,却如此着急,不打好基础,只强调牺牲,他可半点不想与他们一起当这个祭品。 “所以这些事不能在先低头,把这件事过去了再说吗?” 并非所有人都被魏民的飞升产物所激怒。不少人只是不解,对他的行为望而却步。 于这些人眼中,集体是让他们安宁的避风港,于他来说,这里只是放弃了他最珍视的项目,现在对他本体所在之地发生的变故一如既往地冷漠的草台班子。 他们就是背叛了自己,之后还只是想给个甜枣了事。 “我低过的头够多了。因此我失去的东西也够多了。该做个了断了。” 他心意已决,如何劝得动。他早已看清楚,这些人之所以安抚他,不过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衡量,有的为集体利益,有的为大事化小,有的求个安宁,有的甚至只是觉得闹腾。 他不能指望别人珍视唯独对他有意义的他的无价之宝。有些东西,他必须自己守护。 正在此时,他感觉到了固态阻力大幅扩散的余波。 他手上的固态阻力已经被夺去,正是不住缠斗,不知去哪能再找一个的时候。 赵望重新找到了固态阻力,并且用此驱散了大面积在他们身上挖矿的先天之灵。 然而此举并不能阻止轮回限制的作用。 如果是人,想要击杀即使被打散也无所谓的液化理智,怕是不易,但贾氏灵性不在乎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灵魂,对他来说却能触及。 “你在干什么?住手!” 赵望知道单纯的穿越者暴露在液化理智的影响下,会被很快瓦解,必须借助灵性的一些协助,才能堪堪保证不会被终止轮回,但贾氏灵性不知道。 赵望此时一面被溶解赵兴记忆带来的扰动压制,一面在利用固态阻力驱除把他们身上的能量当矿场的先天之灵,又一面被赵兴炼化的人工智能影响,制造可以帮他在液化理智中稳定自己的灵性萌芽,此时一心多用,注意力缺陷已经达到相当严重的程度。现在的他每一个部分都像一个智力缺陷的幼体,本能的挣扎软弱无力。 在贾氏理性理所当然的动作中,被从萌芽灵性中剥离出来的那部分像个吹爆的气球一般,顷刻间炸开。 贾氏灵性本是想研究这穿越者的灵魂如何在充斥液态理智的情况下自保,哪曾想这个一路自保,甚至自己轮回转世成液化理智的穿越者竟然也在此环境下自爆了。 如果穿越者灵魂一与液化理智接触就自爆,那他刚才是如何活下来的。在贾氏灵性的眼中,这完全自相矛盾。 然而现在后悔太晚了。周围瞬间安静了,赵兴失去意识彻底倒在地上,只剩他自己炼化出来的人工智能还在徒劳地运转。 此时贾氏灵性再傻,也回过味来了。 还活着的穿越者,他们在此影响下感觉不到疲惫,但是只有在死后会自爆。而这个赵望。他也是在被抽出当前的状态维持状态之后立刻自爆。 穿越者在这种液化理智笼罩的范围内,必须有所依仗,才能存活下去。 “早不说清楚,这是自杀。” 虽然没人在乎,但他却在给自己开脱。 现在问题解决了,只要离开这里,另找投放穿越者灵魂的地方,不灭近在咫尺。 正在此时,那魏民的飞升产物有了方向,走到此处,却看到了赵兴倒在地上,脑袋都被打开了,炼化的人工智能还几乎暴露在外,难以置信。 也是直到此时,追兵们才发现他们留在这看管赵兴的那个和赵兴一起失踪了。 “上面照顾你的感受,有意留人保护他,你竟恩将仇……你居然连赵兴也?” 追兵不明情况,只是觉得他越来越罪无可恕,现在却又看到赵兴竟也如此重创,不省人事,现在甚至连脑袋都剖开了。 魏民的飞升产物来此是找固态阻力的,可现在,他却留下来,将赵兴额头上的开口缓缓修复。 “停手!我已经看到了,毁灭证据……” 未等他说完,这能从重围中突破的产物不再留手,他自己完成度更高的人工智能阵列分出一束,那追兵躲闪不及,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撕下一块,由液态理智构成的身体竟也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看来我还是太仁慈了,居然觉得你们也会保持体面。” 他们觉得赵兴是他杀的,他还觉得是飞升产物组织们在演戏给他看。 当然,他不觉得是飞升产物组织要拿这事做文章。凶手肯定另有其人,但是如此流利,如此不带半点犹豫的借题发挥,胡言乱语,确实够恶心他。 这些好高骛远的飞升产物,怕也不是真的好高骛远,不过是为自己的地位着想,在消耗他们的精力。 他还有人要救,还有事要解决,他可没空和这些不断想办法清除威胁的人们过家家。 “你不用着急金蝉脱壳。我们是不会拿他来胁迫你的。好聚好散,你又何必抱着如此恶意来揣测我们?” 停留的这么一点时间,更多的追兵也赶上来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并非高度打散,而是如此破坏性的伤口。如此,多少让他们望而却步。 留下的习惯终究是有原因的。他怎会莫名其妙地以最大恶意揣测呢。 第278章 答案 复原体在诸多方面都赶不上朱珏,他无法在自己身上找到任何可用的优势,因而只能另辟蹊径。 灵根从刚被创造之始便比较粗制。其并没有天然带有上面属性,但这也是他唯一的倚仗。 余复费尽心力完成筑基,成为大批追随者的衣食所系,但很快,他一直无法理解在做什么的余齐便创造了神话,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人走茶凉他倒不甚在意,只是就像他看不懂余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也不知道余齐为什么突然重病缠身,胡言乱语,并且迟迟不见任何好转。 “别叨叨了。快吃药吧。再不退烧,回头就烧傻了。” 按照余齐的说法,人们见死不救再正常不过。他不过是一个旗帜,德不配位,贪恋权力之后余祸害人不浅,得此反噬也是正常。 余复可没看出他哪里贪恋权力,他分明禅让于人,哪里咬住不放了。但是这余齐此时神志不清,也说不清楚。 “不能解决人们的怨气,我永远也不可能自愈,这种药只会害死我!” 这余齐此时疯疯癫癫,就要打飞余复手上的药,然而余复已经筑基,让自己不可接触,以完成完美闪避只是个小把戏。 自打余齐重病缠身,这个世界不再需要他,余复终于可以甩下重担之后,余复的生活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他不再绞尽脑汁研究如何让自己变强,反倒开始研究如何屏蔽这种对现实的扭曲,以让余齐可以利用其体内的灵根,保护自己免受报应的压制。 “那要是让人格神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最后岂不是在劫难逃。” 那使者还在试图让复原体改变心意,把余复二人说得相当惨。 “这就不是天灾,完全是人祸。要不是那吴谋使得他们修出的神变质了,怎至如此。” 复原体对他单纯的想法自然门清,根本不上他的当。 “变质了好啊。要是太顺利了,守旧派在自己的温室里大行其道,岂不是到处横冲直撞,四处宣战。” 这话对那使者说显然不是很合适,毕竟他就是这横冲直撞,四处宣战的借口。然而由于这使者什么都做不了,因而也只能陪笑。 这种压迫也是复原体改造他的计划的一部分。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的这点本事,和那种规模的人格神比起来,完全就是以卵击石!” 余齐此时身体状况堪忧,暴躁得很,但余复却依然我行我素,继续研究如何屏蔽人造神制造的报应,任凭稍微退烧的余齐上蹿下跳,到处打砸,但什么都摸不到。 “这有什么可怕。” 虽然此事事关余复的安危,但复原体却没什么危机感。 “一心多用,能感觉到乱七八糟的东西是注意力缺陷。只要想办法把那人造神的注意力缺陷治好,让他在自己凝视自己的过程中得到宁静,不再是人们暴躁与复仇的化身,自然而然就注意不到这种小问题,不执着于害人了。” 余齐喜怒无常,闹腾半天无事之后,又自己嚎起来,活脱脱的神经病: “为什么你不听我的……明明我是在想办法救你,明明我就是在帮你……为什么你要这么执迷不悟,难道就非要哪天让咱们都死无葬身之地,你才会后悔吗?” 余复烦得很,实在没法和这么个神经病在一个房间里待着继续研究。 他待在这里当然是有原因的。要是他不在这里维持余齐无法接触房间内可以被砸的各种东西,那等他回来还得收拾。 “你可别为我好了,你总是错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余齐闹腾是因为余复完全不听他的,虽然胡言乱语,但不至于不讲道理,余复这话让他立刻愣住了。 “你以为你做成了什么。之前你做成大事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变成另一个人了。但现在,你又变回以前我熟悉的样子了。别挣扎了,你现在已经变成以前那个又懒,又败事有余的你了!” 想要让他们的人造神产生演化,还得费心设计才能成。此时,复原体又想起一个人来。 “话说回来,他们的这个姓让我想起了一个人。自从之前被吴谋卷走,遇到危机之后就没再见过了。你知道余锦吗?” 余锦当初被完成合道的自己所救,瞬间就不知去向。但是后来经过证明,他们还远远不能合道,他借一个已经失败的合道的车,最后怎么会能救自己。 余锦与自己的化神相互纠缠,挡在自救面前最大的阻碍,便是自己的身体。 人自己的视野太低了,因而有很多表现自相矛盾,肉体凡胎没法区分自己与复制人。 人能从语言交流中感觉到不对劲,是因为语言的复杂性,导致复制人很容易在加密的信息中察觉到异常,因而在找不到区别的情况下区分双方。其他动物在看到自己的复制品时,感觉就会很平淡。 类似的问题,吴谋也无法区分人和他没有人形的异常有什么区别。 在吴谋没有开始完全扩张,一直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余锦逐渐从中脱身,借助精神世界中的抓手,在吴谋眼前重新现身。 “你把我当强运的一部分?那你想好了这强运到底是什么没有,你就不怕你是整体强运之中的那个牺牲品?” 余锦并未明说,但其实在精神世界之中,他对于吴谋是否是这个牺牲品已经有了答案。 “是不是都没关系。既然事情如此发展,那必然有他的道理。” 吴谋的情绪稳定得令人称奇:“纵使最终身死,那也死得其所,至少是为我执着的东西铺路,总比在惶惶不可终日中死去要好。” 此时,吴谋的想法其实已经有了雏形。他不在乎自己是否会被自己制造的东西背叛,功成不必在,功成必定有。 按照他的想法,如果他以控制欲为自己放不下的袈裟,那一切就会被他的贪婪绊住脚步。 他心中的那个未来需要他的牺牲,他因此将生死置之度外。不必余锦问他,他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第279章 单元 祝珏对化龙解析出的结果皱起眉头。 那先天之灵完全没有传播到这,却传播到了其他的世界,这意味着所谓的其他世界并没有那么遥远,其实近在咫尺,并且可以通过另外的方法穿梭。 他当然知道这个,只是他感觉被后发先至了。 祝珏原计划最终完全掌控局势,但是不止是背叛,现实还在以其他的方式脱离他的掌控,让他不论如何追逐都不够。 “我知道,但是跑回去被责问,就算关一辈子,也比这种地方好吧?” 化龙就够吓人了,结果醒来之后听说那化龙被像揉纸一样卷起来吃了,他此时已经无法接受在这里的任何发展了。 力量失衡太严重了。在这种地方,比弱肉强食还要可怕。 “别白费口舌了。我不会跟你一起的。” 一直反反复复纠缠不清非常考验耐心,而他的耐心显然已经消耗殆尽了。 “你到底在怕什么?还有比死更糟糕的结果吗?你以为你是穿越者,还有下辈子可活吗?” 越是害怕的人,越是歇斯底里。此时其显然没什么理智可言,恐惧到忘记恐惧,攻击性因此不断提升。 一个平时就显得犹豫不决的人,此时却急得要死,他一眼就看出对方要干什么,抢先一步出手,瞬间让对方全身的血液急剧降温,全身的反应都因此更加迟缓。 “你……” 丝毫不给机会,亲眼见证祝珏吞噬化龙的那人一脚将对方踢翻在地。 “以前我们可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室友,因为我也没有什么追逐的东西,是什么样都无所谓。但是现在,你若是害我因为你而莫名其妙犯下大错,丢了性命,我绝对把你先清理掉。” 言毕,他却并无动作,依然停在原地,只是突然好像雕塑一样。 在急剧的低温与低效生理活动下,那被踢倒的人眼睛虽半睁着,却什么都看不到。 他当然不会放弃,尽管他从来没有如此极端过。 在对方不同意与他合作的同时,他已经不顾一切地做好了自己那份准备工作。接下来,只需要被任命操纵飞船的眼前人稍微减一点速,他就能逃出生天。 虽然他这种不管对方是否同意,自己先做完准备,如果对方死活不同意就把这事算在对方头上的行为非常低能,显然是相当庸碌,但这改变不了他已经被扭曲成一个亡命之徒的现实。 如果不是偷没有用,他早就不管会不会拖累对方,自己趁机降速,逃之夭夭了。 他们这距离母星远得惊人,这种加速不是航速。离开异常星球,他们可以瞬间到达目的地。 祝珏将自己收容进了某种夹缝之中,来确保自己可以专心于对自身意识的重塑。现在他们不在空间上的任何位置,以方便他规避威胁。 不减速,他们永远也无法回归正常世界,自然无路可逃。 稍微从昏迷中缓过来之后,他捏紧拳头,心中已经下定决心。 即使只能利用他们失速跌落回正常空间的一点点窗口期,他也要一试。 然而他醒来之后的第一时间,却看到那个他想杀的人正在他眼前站着,好像黑夜中狩猎的猫头鹰。 “我在期待什么,你就是个被扭曲的亡命之徒。” 言毕,对方丝毫没有半点留手,直接奔着杀他而来。此时他虽然苏醒,但却并未完全恢复,本就比不上,此战没有任何悬念。 斩杀结束,他很快到了祝珏面前请罪。 “你不需要向我请罪。这是你的试炼。” 虽然他早已知道这是试炼,但是这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你们都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被我转化为了体修。你们所熟悉的方法完全不能杀死彼此。杀死对方,或者让对方永远不再背叛,就是你们的试题。” 祝珏虽开口了,但是他却并不认同。 “恕我直言,但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试题。” 在见识到实力的差距之后,他依然敢犯颜直谏。因为,他已经看出祝珏到底在做什么,并且知道在自己面前回应自己的人并不完整。 “是吗。那你以为的试题是什么?” 在祝珏本体上运转的意识确实不完整,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为确保对方不是胡说,因此祝珏的话语中不乏虚假的暗示。 “为了克服分身的问题,你在设法重整注意力机制,以免自己在自身规模过度扩张的时候,大多数身体都处在抑制状态,使得留下过多隐患。” 那祝珏眉头一皱: “你越界了。” 实力悬殊巨大,越界可是大忌。祝珏本就不愿被后发先至,现在被看穿目的,自然更难容他。 “你需要能够完全控制整个身体的机制,使得你能在继续发展壮大的情况下,完全忽视过度庞大带来的问题。一旦完成,我们不过是小问题,可以随意吞噬,任何结果就都无关紧要。” 后面的话实属多余了,就算他们再怎么不可开交,也是无关紧要。一点点瑕疵,足以让祝珏失去兴趣。 “自作多情。” 祝珏抬手便要将他扔出去,然而他还在继续说。 “按照你的见闻,你盯上了灵识,也就是灵性。这些灵性有非常特殊的特征,他们抹除了自我认知,虽然会有自己的意识,但不会有自己的立场。他们对于自己意志的命运漠不关心,就像人体内的细胞。” 如此,便是彻底一语撞破了祝珏的计划。祝珏的攻击并未出手,变得沉默。 “但是灵识与灵性虽然本质一致,但由于和体修协同进化的关系,他们发生了适应性进化。他们的意志变得如同泡影一般,随时可以完成重组,潮起潮落,飘忽不定。” 此时祝珏终于打断了他。 “你是想我杀了你,然后侵入我的意识。你觉得你能成功吗?” 祝珏想要知道这已经被他用智能细胞侵入的人在想什么,根本不需要猜,再简单不过。 “这不是侵入。随着信息的越来越多,一个核心终究是难以掌控整体。你需要分工运转,你需要拆解步骤。你需要大量可以自己思考,但永远不会背叛的单元。” 第280章 埋名 余齐好歹也算吴谋的一种想法的实践者,继承者,吴谋并不能毫不动容地将其完全抛弃。 余齐在受到余复的打击之后,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余齐可能不甚清楚,但吴谋却知道他的路线本身并没有错误,只是受到另一个自己的影响,因而受到污染,才至于此。 然而他没法露面,否则常来监视他的人们身上的因果可能会导致他被发现。如今他隐姓埋名,若是让人们发现在对岸以外还有一个他在这,那那个他的计划可能前功尽弃。 余齐至此之后一病不起,嘴里嘟囔的东西也不再有定论,而变成了胡言乱语。 那个被追杀的地府中人终究没来得及破掉后来者神通的免疫。在他试图让甄尧替他承担来自神通的杀伤时,他低估了对手,最终阴沟里翻船。 甄尧不是大姓中人,甚至还未成年,各种程度上都应该完全无法与他相比。年龄和见识相差都宛如天堑,但甄尧此时身上爆发出的力量却惊人地强大。 即使只是被拖延了一点时间,让他没能及时完成替死鬼的设置,现在也万事皆休。 此时他已经被劈成两半,只剩一半腰以上的部分浮在空中,满脸不可置信。 “不,想象力是没有意义的。你从哪来的这样的力量?” 挡开他的动作没什么稀奇,但把他劈成两半的攻击,却完全没能拿甄尧怎么样却让他破防了。 他为了设计与这神通者死战,呕心沥血,竭尽心力地奋战了多久,才有今日的实力,这与当初的他一样大的小孩何德何能? “一切皆有可能。这就是报应。” 甄尧并未回复他,但那神通者却知道自己赢了。 他仍在空中漂浮,似乎定格在此,满身精力都在迅速消散。十年磨一剑,最终却一朝战败,还是落入了威慑的天罗地网。 远处的爆炸声与坍塌声此时混杂在一起,模糊不清,只有一些尖锐的金属碰撞渗出,惨叫声根本就跑不出噪音的掩盖。 那神通者并不在乎这种声音,这一切对他来说只是复仇的交响乐,但那命不久矣的先来者却开始剧烈震颤。 未来的自己死在自己面前,他自然不可置信,竭力施救。 他是大姓中人,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喽啰,但是与大多数人相比,他仍有光明的未来。 光明的未来还未露头,未来的自己就在自己面前败战消亡,他如何能接受。即使知道肉体的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这冲击力对他来说也太高了。 残骸状态的那个先来者听到坍塌声,感觉到自己的尽力施救,霎时间已经感觉到了是吗,精神立刻更加无法安宁,不住震颤。 大姓之人被照着身份证一路杀下去,几乎被屠戮殆尽,他所认识,所记得的几乎所有人都不例外。 “都结束了,今日便是你命运的终点。” 他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来的,但这毫无感情的声音只是更加刺激到他,让他混沌的精神彻底暴动起来。 他连被神通庇护的人都伤不得分毫,但此时,在怒火之下,竭尽自己最后一点力量,向由复仇的怒火与愤恨构成的人格神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过去的他没有得到记忆,但被他竭尽全力,通过身份引荐送进了地府之中,而他则将自己作为祭品,向那人造神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他成功了。 这个阶段的人格神尚未被吴谋的异常污染,没有脱离所有人,进入自己思考的阶段。 他身上的不甘与愤恨丝毫不比那些出谷的复仇者们少。好事没摊上,代价却是他们替逃逸者承担了。这么多年来他遭受和付出的一切,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化作足以敲响人格神的巨锤。 余齐因此遭受了比平时强烈得多的反噬,最终无法承担其中因果,只能仓皇逃离,退位让贤。 他的逃离只是让更多对他的怨气愈演愈烈。 他过去的自己被送走,现场只剩下被斩作两段的残骸。 甄尧此时操之过急,身上不免有些解离之感。那神通者双手合十一拍,他身上的异常顷刻之间消退,他也因此回过神来。 “感谢你为世界的安宁做出的贡献。我代表幸免遇难的人民,感激不尽。” 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姓被这些为复仇而来的人们毫不留情地追捕,原本如日中天的诸王势力很快销声匿迹。 没有组织起什么像样的抵抗,大姓几乎被从他们世界上抹去,不知多少人为此改名。 甄尧确实实力突飞猛进,但由于他的对手突然不复存在,整个班级空了大半,乃至原本人满为患的学校霎时间变得冷清,把班级进行多次合并之后,依然空出不少。 按照外面的说法,他们罪有应得。 把亏吃干净了的小喽啰倒是杀了不少,究竟有没有连根拔起有待商榷。总之整个世界自那之后也没安宁过。 这些复仇者们对管理简直一窍不通,整得到处鸡犬不宁,各种各样的混乱此起彼伏,若不是他们可以用法术快速重组产业链,并且他们对各种各样的民生产业咬着牙大开绿灯,怕是暗流涌动都免了。 他是没看出来从未来回来的那个人起了什么作用。 “如果完全不执着于自己的外在,那修炼到最后我们还算人吗?” 甄尧的主张显然很难得到理解,由于局势的变化,另一个甄垚的地府计划也最终搁浅,他们只能尽可能避其锋芒,等到局势稳定,不会莫名冤死再做打算。 “现在纠结这个太早了。你先把自己提升到自己身体承受能力的极致,如果心态不发生变化就保持,如果发生变化了,问题自然迎刃而解。好高骛远并非好习惯。” 甄尧这回答和没回答也没什么差别。 “可是,你不是一朝悟道一步登天的吗?” 这问题同样也是废话,完全没有过脑子的样子。 “那是自然。我的心态因为其他的事而提前发生变化,自然一步登天。” 第281章 下桌 既然选择了自己为自己负责,那自然便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在不再收手,彻底展示自己可以让以液化理智为基础的身体也被销毁的能力之后,后面的追兵也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接下来,只要更加浮夸化他的实力,总能交代下去的。 背叛不是不被允许,只是你不能太普通,因而带来很多麻烦的影响。 魏民的飞升产物对他们的平衡游戏不感兴趣。这些没有任何立场可言,只为单纯的延续而努力的人们几乎什么都可以接受,与他完全不是同路人。 拿到自己需要的固态阻力之后,带着因不规范同化而昏迷的赵兴,他并不多做拖延,直向原世界穿行。 之前,由于对岸的响应设施被砸毁,他们因而无法再联络回去,无缝放弃了原本的计划,现在他终于可以直接返回,去寻找对应的本体。 此次危机还远远没有扩散到裂缝所在之处。然而虽然他们已经可以穿过裂隙,但他们还不能在另一个世界就随意确认目标传送。保险起见,他选择带着赵兴穿过裂隙,之后再想办法通过奇点返回出问题的母星。 这令他兴奋了好多天的监测报告,带给曾经的最后一批飞升项目的坚持者们,只是换来一声嗤笑。 “你要是真想,就自己去试试吧。要是心够诚,打动了对面来的人,估计也不需要我们。” 他是真没料到对方如此反应,明明是坚持到最后才放弃的那一批人,可却好像对他们坚持了那么久的事业没有半点留恋。 “可是我缺乏很多专业知识,很难延续啊……现在那边有飞升产物自己穿过来,这不是好兆头吗?” 放下他的监测报告,那人可半点没有被打动。 “都没有用。只要你心够诚,他们自然会把你需要的东西教给你。他们早就能回来了,只不过是在对岸深入研究而已。你就是聚集一批狂信徒,只要能吸引注意就好了。” 一边说,那人还一边招手驱赶他。显然,这些曾经坚持到最后的人已经彻底放弃了。 他只是对裂缝对面那个世界颇为好奇而已,几乎就是什么都不会,让他自己想办法,怎么可能。 “你这样是摔不死的!而且还会导致很多人受到连带处分,很可能招来各种各样的报复!趁着影响还没扩大,赶紧下来,我们替你隐藏身份,一切还来得及挽回!” 手中拿着自己的报告,他在根本不能步行直达的异常星球中继塔塔尖,对广播的声音熟视无睹。 异常星球里一开始是没有这种中继塔的。只是自从他监测到已经明面上灭绝的飞升产物的信号之后,情况发生了些变化。 他们没有实体的异常星球在那天之后突然开始固化,曾经割裂现实的异常星球中的现实突然开始形态固化,整体开始陷入被迫转型。 他们对分身们的入侵的撕裂抵抗能力因此快速衰减。 “听得到吗?现在正是戒严的时候,趁现在人们还没有聚在这,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要是真造成太大的影响,可不是要命那么简单的事!” 一边劝他,准备暗中直接出手击杀,然后趁解散之前完全打扫战场,宣称不过是流言的准备已经做好了。 正当无形的巨钳即将到位的时候,这看着自己监测报告的人猛然回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巨钳。 “怎么回事?他能看到?” 这巨钳虽然无形,只有在攻击的时候才可以接触,但是其准备的时候也不是完全没有迹象,不见得无法被发现。 “应该只是某种精神污染而已,哪那么容易被看到。” 控制巨钳的人此时其实已经满头大汗。他知道自己的伪装并不完美,但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有限。 这巨钳自然是真的被察觉到了。他也对此早已有所预料。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想要引起那从对岸过来的飞升产物的注意,他不可能关起门来自己虔诚就够了。他需要牺牲,制造一次足以引起目标注意的献祭。 他一无所有,能献祭的只有他自己的一切。 魏民的飞升产物一定不会回应他的献祭。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联系。那个他想吸引注意的飞升产物回来就是为了寻找对应的本体,然而魏民早就道理祝珏的母星,根本不在这。 他当然不是傻子。 他能想到献祭,自然不是疯了。他不是原始人,他是一个在异常星球上学了一辈子法术的法修。 “伟大的进步,终究需要牺牲来铸就。堕落的阴霾,就由我来打响第一枪吧。” 他们的中继器是为了削弱飞升产物制造固化的速度。一旦固化彻底完成,他们便不再能通过迅速移动异常星球的世界,来强行割裂攻势。 星球固化固然是好事,他们的异常星球不至于彻底瓦解,他们也不用急着挤兑,逃离星球了。但是要是他们因此被打个措手不及,那就完了。 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些体修们其实只是需要他们正在大批量制造的那种稀薄现实的种子。 由于连续的失败,即使飞升产物从对岸现身这样的消息,都不足以让他们改变什么。 他们可以牺牲赌错了的人们的利益,但他们不能牺牲已经吞噬了大量资源的军团的利益。他们提前选择了没有回头路的方向,现在已经无法回头,只能选择正面与体修们一战之后,再从长计议。 说得好听,好像这些做出选择的人们多么无辜。等他们等到万无一失的机会,他们依然会因为自己的幸存,坚信自己没有错,继而在未来总是犯下同样的错误。 硬扛着被捏碎的剧痛,他利用这个中继器的发射端施法,彻底摧毁了这阻碍固化扩张的中继器网络。准备与体修们大干一场的各个割裂现实的兵团们因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立体转动的表层不再转动,没时间集结的军团此时被轻易凿穿了防线。 现在,曾经交易的讨债人自身难保,所有人平等地被踢下了桌,之后如何上桌,各凭本事。 第282章 祭品 朱珏并未关注他被因果天道拉起的本体的动向,朱珏本体因此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混进地府。 朱珏的体质可以视为是分发者。其在接受的方面不甚擅长,但非常擅长于将自己的想法分发出去。 从各种角度来讲,他基本上就是个元婴。 但是他和朱珏还是有所不同。比起一开始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朱珏,他更像本体。 “欸,你最近有没有听到过莫名其妙的幻听?” 这些鬼差心中不安,还是与旁人提起。 “我可是能听到的啊。” 那幻听并不放过他,此时还在一边继续,只是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 “你不是第一个和我这么说的人。” 对方看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显然是一点兴趣没有。 “你也能听到?” 此时这鬼差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兴奋起来。自从这幻听出现之后,他几乎倾家荡产,承伤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对方对于他的急切依然没有感觉,依然是慢条斯理: “那些问过我的人,我都没有见过第二面。即使我天天待在这里,也再没有人来过。” 朱珏本体在接受与分发上的造诣并不高,相反,他制造先天之灵的本事了得,总能在不知不觉间给别人种上,并且极速孵化。 “没有来过?他们既然有同样的问题,为什么不一起想办法?” 他无法想象这样大的负担,别人竟然会闭口不言。他能想到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灭口。 “谁知道呢,大概是灭口了吧。” 他不过是普通的鬼差,哪里有本事抵抗这样的后果,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过他们中和你一样跟个神经病一样的不多。按照经验来的话,应该是你那幻听的来源吓唬你了。” 那鬼差哪里顾得上那么多真真假假,他只想知道有没有解决办法。即使没有,他也想眼前之人把知道的多和他说说。 然而对方的回话却毫不留情:“救不了。等死吧。” 虽然他知道对方也没有答案,但他知道这是他的幻听又在吓唬他。 “这,刚才我的幻听又影响我的听觉了……你刚刚说了什么?” 这一次,对方的唇语非常明确:“等死吧。” 朱珏本体并不嗜杀,然而他制造的先天之灵却不见得像他。 “像你这样的祸害,真是走到哪害到哪,死了都不让人消停。” 朱珏本体在生前也常用此法,利用自己制造的半成品先天之灵替自己抵抗伤害。只是不同于鬼差们使用的超个体转嫁,他自己摸索出的替死法效果差得多。 “总得有人牺牲,否则岂不是止步不前。若没有你们的苦海,你能走到今天来和我说话?” 朱珏本体对于这些被他量产,用来挡灾的先天之灵没有半点愧疚的意思,反倒觉得一切环环相扣。 若不是他完全不把这些先天之灵当有知觉的存在,那他也不会被背刺而死。若没有被背刺而死,那他也无法在因果天道降临的时候,变成一种先天之灵,也就不能拨开肉体的局限,把他能量产的先天之灵优化至现在的程度。 “怎么,你把我们丢进苦海,我们还要感谢你不成?” 朱珏本体早有准备,那二人的对话自然让这被他背在身上免疫伤害的先天之灵看到。 那个说让等死的人,自然也是朱珏本体留下的特殊先天之灵。由于没有被用来抗伤,因而与朱珏本体和没事人一样合作。 他的意思非常明显,这些被他播种出去在别人身上,因为本体过弱而取得优势的先天之灵,在没有更多干扰的情况下,也同样不会留情,甚至毫不留情地杀人灭口。 “呵,这种你精心挑选的结果,有什么意义吗?” 这先天之灵显然不服,然而朱珏本体却对他暗示要修正实验的意思视而不见,反倒正中下怀: “是啊。我精心挑选了唯唯诺诺,即使发现了身上莫名其妙的幻听,也不会轻举妄动的小小鬼差。结果毫无疑问,这些各不相同的先天之灵在利用宿主补全自己,在见到我同样更加懦弱的情况下,对宿主可半点没有留手。” 这种性恶论实在太老了,那先天之灵自然没有半点兴趣。 “这种无聊的实验没有意义。你到底想要什么,大可以直接说。” 朱珏平时可从来不和他说话,今天倒是莫名其妙说了不少,很显然有目的。 按照他们当前的地位,八成是有什么麻烦事要交给他。 这样也好,至少他不用继续在这当替死鬼了。争论归争论,他并不在乎其他先天之灵的命运。 “爽快。我需要祭品。” 朱珏本体显然在胡扯。本来他就可以大批量地生产先天之灵作为祭品,除非他想让他代劳。 “你想让我替你造先天之灵?” 虽然他说出来了,但还是觉得荒唐。这种岗位很有可能让他得以推翻朱珏本体现在的地位。 在确定先天之灵绝对不会留手的情况下,实验结果完全表明先天之灵没有任何同理心的情况下,这种要求简直骇人听闻。 “对了一半。” 朱珏本体此时并未看他存放先天之灵的容器,而是只盯着全封闭的瓶中船时间线宿舍中唯一发光的屏幕。 “这个世界上能够思考的东西太少了。以至于人们沉迷于内斗之中,永无止境。我需要一个一切都能思考的世界,否则我们就只会永远生存在一个大多数东西都是死物,一切发展都会轻易因为自身体量不足而停滞不前的世界。” 朱珏本体伪装了自己的一部分想法,但却逃不过他天天带在身边的先天之灵的眼睛。 “你在因果天道里呆上瘾了?你知道多少人在这种暗无天日的架构中痛苦不堪吗?你就这么确定你可以一直处在……” 这先天之灵还未说完,那朱珏本体便猛地扬起这装先天之灵的容器,再也不加隐藏: “不要复读别人的观点了!我就是祭品之一,但祭品只有我,还远远不够。我需要更多拓荒者。” 第283章 不测 异常星球的固化在挣脱束缚后,迅速笼罩了整个异常星球。 好消息是,他们的星球再也不会因为微缩银河扩散的影响而崩溃了,坏消息是,他们因此来不及反应,被分身们轻易突破了防线。 魏民的飞升产物因为固态的完全扩散而完成了自己对异常星球的搜索,最终也没能找到魏民的踪迹。 他甚至没有在异常星球上找到之前扩散到他们世界的先天之灵的踪迹。 “真的,我们植入体内的追踪器信号到现在也只指出他在那些分身们的占领区,并且已经很久都完全没有活动过了。” 魏民的这些老同事们虽然身边都有自己的飞升产物护身,但显然保不住他们。只是稍微出手,他们幸存的飞升产物便再也不敢露面,任由他们被抓起来。 根本不需要审问,只要利用液化理智溶解其一切记忆,并裁切主动的神经活动,他们的记忆可以被轻而易举地提取出来。 看着排在前面,整个都逐渐溶解的人,不需要审问,只要吊在那里,他们就自己开始招了。 然而魏民的飞升产物对他们的招人并不感兴趣,只有赵兴的逐渐悠悠转醒能分走他的注意力。 “感觉怎么样?” 赵兴刚刚复苏,脑子乱得很。他现在因为不规范的操作而精神混沌,根本分不清自己是赵望还是赵兴。 这飞升产物看似是在关心他,但大概率只要他稍微犯错,很可能便会招来横祸。 赵兴一时拿不定主意,并没有回复他。 他想拖时间,对方却不会等着他。那飞升产物已经在准备进一步抑制他的活性,以让他自我修复了。 实在没法拖延,他只得设法开口: “我是谁?你知道我的叫什么吗?” 他这么说,显然是在让对方以为他正处在怀疑自身身份的状态下。如此,他与赵兴合二为一,便更多一线生机。 然而并没有。那产物在听清他说什么之后,趁他还难以活动,不知何物当场打在他他身上,令他头晕目眩,突然失去动力,什么都不想干了。 他只是一个见证过穿越者时代崩塌的穿越者。他所接触的东西还不够多。 那产物一眼就看得出来,是赵望在主导其现在的行为。穿越了那么多世,他还是不太能伪装自己。 如果是平时,他可能就放弃抵抗了。事已至此,再怎么挣扎也只是撞枪口。 但这次不一样。 穿越者们曾经经历过一个完全鼎盛的时代。不同于这种所有物质的性质都难以捉摸,但整体固化之后像个蜂巢一样的扭曲蜂巢星球,穿越者们在那个时代真的掌控了一切。 世界被他们肆意切割,随意穿行,在那个时代,他们完全凌驾于现实之上,评价世界时就像指点模组一般随意。 他们以为他们已经参透了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什么天不遂人愿的意外,再也不会出现什么变故能够将他们掀翻,他们以为他们已经走到了历史的尽头。 有人没跟上他们的脚步,还是只能做他们的法修,而他们已经在天上俯视,再也不会跌落。什么天外有天,已经只是他们心照不宣的谦辞。 但这一切都结束了。成功飞升与为所欲为并不能让他们从此高枕无忧,计算出这世界原本有多少分体并且制造出远远更多的世界也不能拯救他们。 留下遍地的废墟世界之后,没有人再认得他们,连他们自己的传人也是。 当初他们拼死一搏,才终于没有彻底灭亡,但新生的文明却称他们为蛀虫。 赵兴再次复苏得比预料中来得早,那产物的眉毛也因此挑起。 “我们可以帮你的!我们好歹与他共事那么久,虽然无法追踪,但总能察觉到一些不易察觉的细节不是?他这样的穿越者对找人可没什么帮助的。” 飞升产物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他。赵兴年纪还小,可没有什么绝不能放弃的东西,这竭力抵抗的必然是那个赵望。 “你知道穿越者们口中的所谓大危机吗?” 飞升产物难得向一边求饶的人们提问,抛出救命稻草。 “知道,这边也最近也总有人提起,不过没什么人关注。说是在监测母星的过程中检测到什么东西,其如果扩散到我们这边,会立刻导致我们无力反击的灭绝。但是因为经过进一步观察,那边本地的体修基本上没有人因此受到什么大规模损害,只是有一些气象变化,因此没人关注。” 这飞升产物本就是从异常星球不久之前才离开,只觉得有些不对。 “你们攻克了把自己转化为体修的法术了?” 他才离开多久,他都不知道,自然是没有。 “那没有,我们不是还拿体修们没有办法。主要是因为经过观察,他们在经过恒星的时候会大幅减速,而我们通过让现实稀薄,能够轻易产生无尽能源,所以大多数人都觉得不足为虑,可以暂时往后稍稍。” 那些已经变成阶下囚的穿越者们都反应极大,宁死不屈,但在这边,那些穿越者们都没了管制,此时却反倒对危机视而不见。 怎么看都有种站着说话不腰疼,只有自己只需要抗议的时候才会主动起来的意味在里面。 “你们这里的穿越者们就没有团结起来,抵抗即将到来的危机?” 说起那些穿越者,这些被吊起来的同事也多嗤之以鼻。 “他们?他们都被利益腐化,有自己各自的阵营,根本没想过团结起来,立刻就选择了退而求其次。也就只有前两天一个不惜牺牲自己的,不知道是不是穿越者,入侵了中继器,拿自己自杀式袭击,让所有本地的利益集团都被迫重构他们的阵营分配。自从前两天出事之后,这些穿越者们倒是又蹦出来了。不知道最后会有什么结果。” 那飞升产物此时不说话了。这世界上似乎就两个地方大规模集中人口,这里没有,那母星那边已经有变,魏民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第284章 学神 除了吴谋,母星上就数甄尧的威望最高。经过近乎清洗的袭击,大多数大姓中人都隐姓埋名,他们的法术体系也因此快速衰弱。 由于休假世界自身难保的控制力,甄尧也算是吃到红利,因为自身开山祖师的身份,以及各区域都从自己手下选人的局势,地位一路走高。 在甄尧的影响下,母星上的人们快速向主观唯心主义靠拢。 在他们的修炼认知下,一切都为一个“悟”字低头。没有什么东西遥不可及,没有什么东西不可牺牲。只要悟性足够,正确牺牲,一切皆有可能。 “我何必骗你。移山填海,呼风唤雨,你想学什么,尽管说便是。” 听者也不客气,直入主题: “那这些法术,可求长生?” 他们的法术基础就是靠自己的想法扭曲现实,虽然拿来大显神威好说,但毕竟源头起自自己的精神,想要逆转自身的衰老,还是不太现实。 “世间万法,大显神通者不知凡几,你这怎么偏偏求这长生?” 毕竟甄尧自己倾向于变态发育,羽化飞升,走的是不拘于形的路子,真求长生,还真走进了他的盲区。 “仙道诸法,不可解者多,可解者却少。若是不能长生,即使再如何大显神通,岂不也只是昙花一现,不得长久。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长,哪一个身上没有些让人不容大意的神通。他们每一个都有机会杀死其他任何一个仙长,力量这种东西有什么意义吗?” 按照他们的发展程度,也确实如此。每一个仙长都好像持枪者,他们都有不可解的法术,足以让自独当一面,但是他们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身上有防弹衣,并且所有人都会衰老死亡。 比起力量,长生显然实在多了。 “你身上没有护身之法傍身,单学一个长生,往后若是受了委屈,无力回天,你咽的下这口气?若是其他仙长表面光鲜,实则贪婪无度,你又如何自保?” 甄尧还是觉得他的想法稍微有些脱离现实。在当下的竞争环境下,虽然看似选择很多,但其实他们好像无路可选。 “各路仙长尽皆有攻无守,若不暴露,谁知道我单修长生一道。牺牲最初的一些岁月,等到他们意识到什么,我也足以自保了。” 这年轻人看来不是心血来潮,是早有计划,早就做好了准备。 “时间可不是儿戏。若是坚持不下来,怕是等命运来讨债的时候,不得善终啊。” 豪言壮语,他听多了。牺牲这么多时间,再怎么看也只能浮于表面,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嘿,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我说要学长生,你却只顾劝我不要学。我看你是完全不会,才在这磨磨蹭蹭。若果真如此,你何必多费这些口舌,直接承认,以你的身份,我还笑话你不成?” 如此不分高低,简直就是胆大包天。甄尧也是很长时间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孩子了。 “我确实不会。世上确有续命之法,却不是给肉体凡胎用的。只要你羽化飞升,自会拿到。” 甄尧料想他接下来定会把自己刚说的话抛到脑后,拿他不会长生说事。这样的孩子,他也见得多了。 “果真如此?那若是我为凡胎开辟了长生之路,岂不是也成了开山之祖?” 甄尧着实没想到,这孩子究竟哪里来的自信。长生一事,从未有人提过,自然是有原因的。 “若你在开创长生之法的时候,未被蛰伏起来,暗中准备的皇家刺杀成功,那想必便是了。” 由于发兵打下各方的中枢因为各种原因,撑不住那么大的因果,甚至自己造自己的反,因此整个世界几乎没有地方不是暗流涌动,动荡不安。 连启蒙都在教法条的他们,学的东西终于也变成了废纸。 在地府里的侧面影响下,他们最早显灵的法术便伴随着儒教的影子。 儒献儒座,学祭学神,可不是喊着玩的。 在他们宣扬的基础下,腐化从来不是问题,暗流涌动也只是些许风霜。只要他们坚持高低有序,井井有条,以一团和气麻痹一切痛楚,危险总会被消化。 即使再不合理,只要其一直不断发生,很容易就会麻痹身处其中的人,让他们忽略很多东西,以至于破绽百出而不自知。 在这种情况下,只需要借此时机一次突袭,确实很容易解决很多问题。 儒教的影响,也不只局限在人们的群体幻象的范畴。 “用不上归用不上,但你若不好好学,那以后有什么出路?你自己能闯出一片天吗?” 想自己闯出一片天,在他们这可没那么容易。且不说他们这里高低有序,白手起家本就困难重重,他们家没有那个本钱,就是他们的传承规矩,也是极其注重认证。 就算他能自己走出一条路,他们家里一辈子也攒不够诚意,让他得以走上正途。 儒座与学神的位置,可不是那么好上的。 “哼,举头三尺有神明,他们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他们学的东西多是神通,自然是知道,他们的力量来源便是他们制造的真实存在的神明。 “就算再有神明,你有什么本事,就能冲破他们的手掌心。那神明凭什么舍得多看你一眼?” 他的家长听到此处,已经不能和他继续说下去。倒不是有什么禁忌,只是为了避免自家孩子受外人影响,最终被带坏,他们得把各种他们觉得有风险的东西藏起来,免得他做傻事。 他自然不是无缘无故和自己的家人吵吵这个。他家长们的不安感是正确的,他确实接触到了一些不该接触的人。 那些颇有名气的骗术师跟他说,他们有办法能让他坐上学神的位置,窃取人格神的眷顾。作为交换,他以后要助他们一臂之力。 暗流涌动,他们这里自不例外。这孩子被乱世出英雄的说法所影响,此时虽也有些忧虑,但归根结底,他愿意试试。 第285章 消化 老灯们手下,从孵化池中毕业的人们自然也不欢迎魏民这个外来者。如此异常,魏民自然摆脱不了嫌疑。 不同于战斗力大幅下滑的一方,老灯手下用大量个体融合成的人实力并未有丝毫下滑。 “我总觉得这个人不太对劲。就算只是靠近,也能感觉到不舒服。” 魏民身上的特殊之处还是被感觉到了,只是这些行事按部就班,自我发展停滞的生员不如祝珏万事万物都得靠自己的分身,他们并不会自发快速地改变自己的结构,以研究自己受到的影响。 “感觉不对劲,就赶紧押送到下一个环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些最终参与大融合产生的生员,论起成绩,哪有不如祝珏的。然而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却表现得平平无奇。只知四处推卸。 “真不用报异常,然后去送检吗?” 提出者忧心忡忡,反复回头看向魏民的方向。 “送检哪个环节都能送。说是权力,你还能给你你就用啊?凡事不要先想后果,先想想自己配不配。” 类似的对话魏民已经在押送路上听过不少次了,现在他已经没法有什么忐忑感了。 比起前一个,这个地方显然好融入得多。每个环节理论上都会发现他,但这种发现没有用。 “害。你说前面几个环节的人是不是也能感觉到,只是也这么放过去,等后面的人管?这么一路推下去,这送检的事给咱们,就是为了测试能不能拎得清的吗?” 提出者显然太天真了,自然被白了一眼。 “他闲的啊。纯粹就是啥也不懂。到时候出了问题,把锅就甩给路上所有人了。不论如何,风险由更多人承担也比较稳妥。属于是自作自受。” 这想法不可谓不癫,那相对是新人的提出者一下转不过来了。 “这意思是……咱们每一个人其实都是害自己的帮凶?整个环节上每一个人的选择,算起来都是自作自受?” 这种选择实在是破罐子破摔,太奇怪了。正常人的想法,应该是排除危险,而不是把麻烦摊到更多人身上才是。 “谁说不是呢。但事情就是这样,整条线上都没有一个人负的起责,没有人能胜任这个送检的工作,就像没手的人打球,你让他拿头打啊。就是待宰羔羊。” 太奇怪了。这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可是……为什么?” 他完全想不明白如此安排的动机。 “有什么为什么的。咱们从孵化池走出来的时候,不就是把那么多人最后只融合成一个人。上面不想要这么多人,但事实情况却是不进则退。最后不就是一边造,一边融合。就当作活动胎盘了。” 这解释很明显也在扯淡。 “这是什么不进则退,这不是一直在退吗?” 那答者一边听,一边瞟一眼魏民所在的隔间。魏民背对着他们,显然也在偷听他们说话。 “对咱们来说是堕落,因为咱们一直以来就是牺牲品,但对融合来说不是。等他们的记忆被完全融合了,融合的主体就会对咱们看到过些什么了如指掌,很容易做出准确的判断。立场不一样,选择不一样。咱们过得不好是因为不被在乎,上面那些老灯可不是傻子。” 提出者听得沉默半晌,这回答者没心没肺地还在观察暗中偷听,却半天什么都听不到的魏民。 突然,他们的运输车被拦下了。魏民看不到外面,只感觉有一个呼吸量非常大的玩意靠近了他们,将这片本就闷热的地方变得更加潮湿。 “我们……要死了吗?” 不少脱颖而出,被选做主体的新生核心都有类似的想法。他们就是觉得被融合基本就等于死亡,因而拼命学习。 此时他内心明明有那么多经历过融合的其他人的成分,但此时却完全不能抑制他心中的恐惧。 “死什么死。量变引发质变。不是一码事。你就放宽心吧。” 并没有传来什么咀嚼声,但那二人此后也显然没再说话。魏民竭力想听到些什么,但是四周只有一些环境中的噪音,再没有什么人的动静。 “要跑吗……” 魏民此时拿不定主意,虽然身上贾解的声音早就销声匿迹很久,但他还是因为某种原因在心中问出来。 “跑呗,就算失败了又能怎么样?” 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另外关押,还不着急,但是感觉刚才还在和自己说话的人好像被吃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打定主意,魏民便开始不再假装昏迷,转而想要起身。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被转化为体修细胞的下半身此时好像完全被麻醉了,基本上没什么知觉。 看似是坏事,其实是好事。这一层对他来说并不完全有效的限制手段,会消耗对方的警惕,让他得以更有机会。 等到把头探出来,他才又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身处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室内。 由于自身感知构成的变化,他不再像人,对于光线没那么敏感。在周围因为进入室内突然变暗的时候,他的视线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因而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这也是好事。黑暗同样会阻碍他的逃跑速度,同样会削弱对方的警惕。 先天之种扎进没什么知觉的下身,使得下身几乎不受影响地自由活动。从隔间中缓缓爬出,他开始审视周围发生了什么。 这一审视,他就看到了溶解了一半的押送人员的身体仍坐在位置上,好像坐着睡着了一样。 他分明没有感觉到任何消化液的存在,但那两个押送者就是已经融化得不成样子。 按照他对体修的理解,这些体修们不老不死就是依靠这些特殊的细胞,大量复制记忆并纳入遗传。溶解了,那和死了有什么差别? 魏民不觉得此地有什么玄机,至少在他的认知之中,生物最小的单位是细胞,绝不会更小。 “他怎么不受消化影响?” 第286章 儒座 儒座地位崇高,即使豪门望族,根正苗红,也难以轻易登上,但学神就不一样了。 学神这种玩意没有班干部那么虚,不过也是一种工具。 为了让他们的有序观念深入人心,他们的传承教育有所不同,需要保证最基本的学习效率,以防自觉完全无望的人因为学不进去而在未来成为隐患。 “要是你们传承是为了让我们以后的生活能有所改善,那为什么人们依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明明我们的生产力已经发展到如此要啥有啥的程度,大部分人们还是要被迫奔波,疲累一生?就为了他们这被搁置不管的秩序吗?” 四处都暗流涌动,傻子都看得出来。儒教虽仍被强行抬在高位上,但也称得上四面楚歌。 人们的不满四处流淌,儒座中人明知他们想将他公开处刑,但还是单刀赴会。 那儒座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并不急于回答,任凭众人的怒火压来,在人格神的庇护下稳坐。 说是辩论,更像是批斗。不过由于其借口本身的原因,他们不能剥夺他说话的权力,只能蓄势待发,想办法中途打断他。 “没有你们的时候,大多数人反倒能在人们共同铸造的规则中自如生活,那个时候,大多数人甚至不投产。那么,请问你们儒教究竟做了什么,称得上济世救民?” 批斗者发言结束,但那儒座却依然毫发无损。人们此时将目标聚焦于儒座,那批斗者偷偷擦了把汗。 理想状态下,这儒座早该被他们的怒火压死了。这儒座的实力如此看来还是远比他们预想中强得多,如此还是能坐住。 现场短暂沉寂,在人群中煽动的人也不得不偃旗息鼓,尊重儒座的身份。 儒座不慌不忙,稳如泰山,缓缓睁开眼睛。 “我们结束了那个自欺欺人的时代。” “你们结束了?”那批斗者抓住机会立刻抢过话来:“那个自欺欺人的时代的结束者,到现在还在母星上坐着,你就敢冒领他们的功绩?你们自己的课本,你自己是一眼都没有看过吗?” 那儒座一个巨大的破绽,瞬间便遭受追击。然而这儒座依然只是停下,并未与他争抢什么。 现场很快又一次重归平静。下面的观众们显然不完全受他们的煽动,软弱无力的煽动与大多数人的命运相比,太空虚了。 批斗者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们的煽动还没这么不顺利过。 “原本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们作为矿产,一天什么都不做,却依然疲惫。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但只是归结为代谢。后来他们看到了一部分现实,然后只看各方争权夺利,自认为能做很长时间的旁观者,殊不知只是不到时候。” “大多数人都被蒙在鼓里。事实证明,只是完全放纵,只会逐渐拉大差距,让人们一路旁观,最终在已经完全来不及的时候,为自己曾经的旁观付出代价。” “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不止是天赋,还有自己过去所接触的一切。他们……” 这儒座说到此处,那批斗者终于找到其中的问题。 “所以,你就一边如此痛斥他们铸造阶级壁垒,一边自己在这尊卑有别,捡过来自己用?你们只是借助千千万万为自己的权益牺牲的人们的命,用以帮你们摘了桃子。这么多传承道路下,他们难道就不是你们的矿产了?” 如此,人群终于开始重新嘈杂起来。 这一次,这儒座保持安静就没有办法抚平人们的情绪了。不用说,谁又不知道大多数人只是儒座下的一粒粒面粉呢。 “需要赶紧撤离吗?” 儒座带来的人们自然开始担心局势。现在,风险正在快速攀升。 儒座摆摆手,并不打算就此逃离。若是此役一败,本就暗流涌动的局势只会彻底失控。今日即使死在这,他也绝不可能为了自身安全逃离此地。 在来这之前,他就已经把自己当作祭品。 “现在你们想要过上好日子,当然也可以。” 儒座如此一言,现场突然就回归了寂静。 儒教不是完完全全的尊卑有别,上下级之间也是有留一线的。在儒教的观念里,和气最重要,法不责众。如果儒教中地位尊崇之人引发众怒,最终害死自己,那就没有人需要负责,只是领袖自己活该。 “我们的生产力从来都是过剩的。养活再多人也不成问题,但扭曲现实的资源却不是过剩,而是紧缺的。如果你们不追求超凡的一切,只求如同过去一般,活到老死,什么多的都可以不碰,只求程度内的享乐,那自然可以。我以我的儒座之位担保,长期有效。” 话音一落,便有人踊跃报名,只求一生享乐,在人工智能的照顾下度过余生,而代价只有他们已经是的矿产,约等于没有代价。 看起来势头不对,但批斗者却汗如雨下。 他们提前准备的煽动人群,此时没过多久就走得差不多了,但却几乎没有任何儒教教出来的人愿意起身,与他们一起。 他们追求的东西完全不一样,儒教传承下不论哪一系的人,都不愿走向堕落享乐。 由奢入俭难。还没有到那一步。批斗会开不下去,批斗者在结束之后很快落荒而逃,没有等来任何追兵。 “他们完全没有做好被救赎的准备。他们就对自己当下的生活没有一点不甘吗?” 骗术师们没能成功引爆局势,还失去不少人,自是愤愤不平。 “习惯了就好。骗术本就虚弱,想轻松地与这些人们对抗,本就不易。” 已经参加过很多次类似活动的人倒是看得开,虽然以前没怎么失败过,但也只是习以为常。 “他们就是自己都不想拯救自己!无可救药!” 新人只觉得失败的耻辱,显然道心没有那么稳定。 “正常。人人都是天生没有做好救赎自己的打算的。要是人心如此一碰就碎,轻易动摇,那我们现在应该还在树上摘果子呢。” 第287章 脉冲 祝珏离开的阶段较早,接触到的东西也更少。以细胞层面上体修是比较早的版本,老灯们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更进一步。 “谁知道。管他呢。这些也不关咱们管。” 虽然对方一直也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但是头一次接触,还是很容易感觉到异样。 “你说,咱们是不是已经死了,其实只是读取了记忆的模拟信号?” 那答者这次没有很快回应他,不过也并未惆怅几秒。 “要说死,咱们可能其实也没活过几秒。管他呢。大多数人的意志变得如此漠不关心,不越雷池一步,不正是完美符合要求。” 就他们现在这样的,几乎万事万物求个心安,什么背叛,能刺激到他们的东西都几乎不存在。 “可是……为什么他们不直接将咱们控制起来,就像咱们融合同巢的人一样,而是还原咱们的意识?” 比起考虑会不会叛变,一个根本不会产生思考单位的功能模块自然更安全一点。不论如何,人总是会变的。 “量变质变嘛。等级不是无限可分的。在扩张到一定程度之后,他们同时存在于太多地方,但注意力却没法同时集中在那么多地方,自然得分工合作,将任务交给一些能够独立思考,又不会出问题的单元。” 虽然还是不甚了解,不过什么意思那提问者已经大概了解了。 “所以说,他就是负责接引咱们的负责人吗?” 问者觉得没什么,但答者却听得一激灵。等其闪电般回过头,已经太晚了。 “别浪费时间了,这边已经控制住了。赶紧起来到处看看,此地可不宜久留。” 一种完全看不懂的脉冲顷刻间扩散开来,这问答二人已经被贾解完全压制,难以集中精神。 这个答者自己就是负责接受命令,接引新人的。只能说这个新人实在太迷糊了。 待集中精神,魏民才感觉这周围好像什么东西腹中。 “这是什么感觉……我的一部分被溶解了?” 确实如此。他传自之前体修的一部分此时受到与两个押送者类似的转化,现在那部分细胞的构成更加微观。 “别浪费时间了。虽然现在这种消化对先天之灵状态没什么作用,但是这边的变故很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再拖延下去,等援军来了就不好走了。” 话虽如此,魏民却不肯听话,好像聋了一般。不是没听到,只是他觉得蹊跷。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他宁可相信是自己分辨能力故障导致的幻听,就像梦中听到的废话一样。 异常的脉冲本该很快引起响应老灯的注意,然而并没有。 灵识在过去太泛用了,以至于在灵识消失之后,他们的整体信息系统都立刻趋于瘫痪。 “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天天都会来的人又来联络处,问起每次都一样的问题了。 “没有。干嘛每次都这么紧张,都堕落回信息时代了,他还能随时抓你个现行不成。他都不敢放权下来,我就不信你们的部门还没有瘫痪。” 原本信息集散中心的人都是利用灵识通讯,提供带宽的。现在因为灵识出问题,他们几个月了都没有把信息时代的老古董的卫生搞好。 这些平时只提供带宽的人们上达天听,显然要随心所欲得多。 “瘫什么痪。没有权限,很多工作看一眼就知道不用处理,扔在旁边不动,顶多是越积越多。我们可闲得很。” 他完全没有说谎。很多东西,他们只看名字就知道不用管,就算有些迷惑性,大多数也是看一点就知道没用。他们现在几乎没有任何工作内容。 “那你天天来问什么,闲着还不好?按照你们的立场,真有权限下来了,应该是我们急着通知你们,免得怪罪下来。” 他这话纯粹胡说八道,作为长期的传声筒,这天天分明接触更多东西的人却好像没那么理解其见过的一切。 如此天天来问,显然更多出于一种洗脱责任,划清界限。 工作不重要,重要的是等出了事,他们要能够全身而退。 并不是所有人都依然老实,就算来此试图划清界限的人也不例外。 随意应付几句之后,他很快踏上返程。 “你确定他们连卫生都没搞好吗?” 他们这边一直琢磨着类似造反一样的事,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们如惊弓之鸟一般警觉。 “我觉得也奇怪。他们表现出来的样子也太蠢了。就好像这么多年当中继器,都白当了一样。” 以前,他们的一切都按部就班,虽然有自己的职能,自己负责的模块,有信任一说,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不用考虑真实性的问题。 什么真,什么假,等溶解一次,提取过信息,就都知道了。 “对灵识的监控也没什么进展。没了那边的对照,总感觉更不踏实了。” 他们被老灯们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进行修改,合并,老灯们这次作的妖却是迟迟没有结果,引得人心惶惶。 即使是他们这边,对于灵识方面的变化也摸不着头脑。 本来架空老灯的计划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如此突发变故,让他们的大量计划都回到了原点。 最大的威胁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的情况下,他们是绝对不敢开始计划的。 “前面的观察还没出有意义的结果吗?要不隐藏身份,越过授权冒用一下,想办法冒个险?” 归来的那些人们的城市突然刮起蝗灾一样的风暴,这段时间他们的辅政部门不断收到各种汇报,然而无权回复的他们却拿不到更多的信息,很多东西都受到连带影响。 他们只感觉在和空气斗智斗勇。再这么下去,他们准备了那么多年的架空计划就因为利益链崩溃而前功尽弃了。 “再说吧。刚才收到了一种异常的脉冲信号,导致了持续但频率不高的干扰。你回来的路上顺道去看看吧。实在不行,咱们就直接强行启动,没成也认了。” 第288章 死路 儒座之位遥不可及,位高权重,学神之位却没那么难上。毕竟从本质上而言,学神之位就像一个公共强化服务器,让所有人都在其影响下强化记忆。 当然,你把他当洗脑的机器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强化一部分记忆,使之在神经信号中存在感过强,自然会使人的行为深受影响。 “这样的话,如果成了学神,那岂不是藏不住事?” 此时,想起那些心中想法被发现之后,没什么好下场的学神,他心里终于敲起退堂鼓。 “挑战总是并存。你想出人头地,怎能与常人无二。” 那骗术师自然不甚可信,蛊惑他主动豪言壮语之后,很多次之后才开始说起危险在哪。 人固然会为自己的选择开脱,但那也要顺理成章才是。眼前这个骗术师的水平显然不怎么样。 事已至此,上了贼船,他也无路可走。除非他在这么多人的协助之下,依然没能考上学神。 如此,由于心中忧虑,这次回家的时候他明显忧虑不少。 一路走回家,他也没想好要不要和家里人说起此事。 他们家太普通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要说了,说不定胡乱挣扎,招来横祸,到时候家里人一个也活不了。 “不用说心里,你的表情也不像能藏住事。我劝你慎重考虑,事到如今,你若是还不能认真对待,怕是没有活路。” 那骗术师平时一直都是把他叫到无人之处,商议此事,何尝来到过他家门口,更何况还是敲响门之后,自己家里人短时间内就可能过来开门的情况。 这是一次试炼。若是他让来开门的人看到了这上门的骗子,怕是不等开始,就万事皆休。 这些骗子如此行径,他岂止是上了贼船。不论如何,他必须防止来开门的家里人看到来者。 门都打开了,他却又猛地一推,将门碰上。 “干什么?” 里面的人并没有感觉出来发生了什么,仍在转动把手。 “我突然想起来点事,一会再回来。不用开了。” 然而他说归说,这话却支不开人,里面的人仍在推门: “什么有什么事?你按着门干什么?你有什么事需要在门口按着门?” 里面的人不见得察觉到了什么,但这门似乎是非开不可。可能只是想开门说话,叮嘱些什么,但现在可不是时候。 “别挣扎了。你的家境如此普通,是不可能融入团队里的。在一切开始之前,你家里人全都得剥夺五感。现在不自己手动背上苦难,等被发现之后,就是灭门惨案。我是为你好。” 早就听闻这些骗术师们多是家破人亡中熬出来,一无所有的人,但再怎么听说,怎能听说到今天这事。怪只怪他还太小,然而现在已经来不及后悔了。事到如今已经回不了头了。 “你要是为我好,怎么早不说?就你们这样对自己人如此往死里得罪,能成了事?你觉得我凭什么不会出卖你们?” 来者无视他的怒火,只是胜券在握地笑。 “是吗?那便连你一同杀了不就好了。像你这种水平的小子,自投罗网,自寻死路,即使我们不这么做,你也没有半点作用。” 他们这里处处暗流涌动,世道混乱,人们对各种各样的灭门也是习以为常。法家的统治在各方的撕扯下早已崩盘,公平公正的青天大老爷早就已经因为人心不古,而不复存在。 他们的各种技术没有半分退步,甚至犹有井喷,却似乎在一步步走向更原始的结构。 “所以说,你这灵根其实没什么作用?” 灵根在他们那里好歹陪伴他们走过一定的历史阶段,此时听说其真正的起源,这使者只觉荒唐。 “话不能这么说。正因为他没用,因而人们在开发的时候才不易同质化,才能更加接近全能。若不是其没什么作用,谁能想到这灵根居然有固化天道,保护其中的人不会瓦解的作用呢。” 复原体这话在他眼里完全是在逃避问题。 “那这什么用都没有的灵根,在压力极大的环境下,怎么能确保自身不会销声匿迹呢?” “欸,格局要打开。难道非得尖牙利爪才能爬上食物链的顶端吗?战斗不止在于攻防二字。” 里面的人听到外面的一些话,立刻意识到什么,不敢再推门,回去便想办法拿武器出来,等再到门口,外面已经没声音了。 此时,不开门,孩子没了,开门,孩子和自己都可能要没。以现在外面半点声音都没有的架势,怕是已经太晚了。 门内之人面色惨白,但还是没有犹豫,猛地推开门。 孩子没事,但宣称要让他家破人亡的那个人却从楼梯上摔下去,生死不知。 一个还什么都没学会的孩子,小小年纪,有什么本事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取胜?此时门内之人不敢踏出一步,根本无法确定外面究竟是不是变身术。 灵根当然有自己特别的作战方式。在对方防御力不足的情况下,灵根可以抑制对方身上的现实扰动,使对方在此抑制下几乎变成普通人。 如此,即使自己的修为也没多少,也足以重建差距,在生死攸关中取得优势。 他成功地出其不意保住了自己的命,但他其实已经输了。他已经沾上了因果,往后这骗术师们自然会盯上他,他们家以后已经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事到如今,能不能成为学神已经完全不再重要。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并没有什么刺耳的警笛声之类的东西出现。他们自己匆匆清理了现场,随后一夜无梦。 学神的位置是个工具人,但也不完全是工具。学神会得到代表地位的勋章,随后自己所学的一切会缓缓强化至所有同学身上,不论之前有没有基础,这些人最后总是会与他有各种层面上的同步。 学神的地位会带来自然而然聚集的权力,以及各种方面亮起的绿灯,但终究只是某种体验卡,就和古代的官员类似。 第289章 火箭 老灯们的合道,由诸多组件构成,其中最广泛应用的大多数技术都近似于有机化学。不同的是,他们的有机化学不需要实验室。 然而有机化学虽然泛用,但显然不能取代灵识的作用。没有灵识,老灯们的合道便如同失去绝大多数感知,他们的管理系统基本上算是完全下线了。 好在他们的记忆不共享,因而这些老灯们只要做做样子,还不至于立刻出问题,有很多因素足以让手下的人们望而却步。 “不论怎么说,都是找理由尽快消灭一部分,才更加稳妥。” 完全放着不管,像现在一样管理完全离线,时间久了是肯定不行的。然而,其他的老灯们那边却也迟迟没有动作。 “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他们会很快反应过来,我们反倒最后会变成被局势拖着走。” 看得出来,这不是两个人在谈话。 “可是,如果时间拖得久了,最沉不住气的一方提前出手,发现我们实际上外强中干,那连僵持的机会就都没有了。” 祝珏母星权力的各个顶峰,此时正在内部胡乱运作,翻炒着没有营养的论点。 本来这些节点就脱离现实,在灵识离线的情况下,他们就更是在胡乱运作了。 现在他们甚至无法相互联系,聚在一起开会。 唯一最好的结局,就是重新成功接入灵识,那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他们就可以立刻开始内部清洗,不必在乎任何隐患。 这老灯孤家寡人,此时坐在原地,停止持续徒劳的尝试已经有一会了。 “需要作战准备吗?” 这些老灯身边,还是有一些不参与融合的旧臣。这些人的提升一直都很有限,根本不知道如何能哪怕只是限制这老灯,因而被放心地留在身边,作为下面人相传的超级战力。 即使他们的所有复制人都被反控制了,就只有这些旧臣孤军奋战,也足以让所有心怀不轨之人退避三舍。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的控制力辐射范围很可能要不复存在了。 他说的这个作战准备,其实是最差的情况。承认他们已经完全无法维持控制,但依然不可战胜,好歹能以类似部落朝贡一般维持,不至于哪也去不了。 那老灯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长叹一声。 “他们一个个的,都在计较各种各样的得失,你说,我要是舍身献祭,他们是不是会嘲笑我?” 那旧臣知道答案,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们应该不会有空嘲笑。” 谁都知道其他老灯们已经变成了什么样,此时他不能否决,权衡之下,也只能如此回避。 那老灯自知自己问了个傻问题,遥望星空,那是他们现在的研发路线上已经很久没有进一步研究的东西。他们一直低头计较利弊,想要抽身,却已经在其中堕落太久了。 “也罢。我也累了。” 他们的献祭自然不是自我安慰式的那种献祭,不过当然也不是扭曲现实的那种献祭。 灵识被祝珏吞下,正在设法控制,产生一个足以让他控制如此庞然大物的注意力机制。 老灯他们的视角确实看不出什么,但他有自己的猜想。 祝珏想要的东西,正是他们已经运转很多年的东西。只是祝珏似乎并没有意识到。 此时,只要他做好觉悟,对事后可能的代价做好准备,捅破这层窗户纸,助这拿了他们的灵识之后迟迟没有动作的对手快速炼化灵识,现在的死局自会结束。 到时候灵识回归,他们未尝没有机会揭开灵识一向神秘的面纱,到时便再也不必在同样的地方再次倒下了。 正常靠逻辑推,自然是推不出来。谁知道这灵识到底为什么突然没反应了。但只要有可能就够了。 他的献祭是有可能迎来的掠夺式冲击,即使献祭落到空处,大不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真是这样,他也不必做太多心理建设了。 靠往外扔带有秘密的记录,与不知是否存在的对方试图交流,那对方凭什么相信他们。如此觉悟不足,自然也很难得到结果。他必须做出更大的觉悟。 大量不甚光滑的火箭一样的东西升空,即使是心中有事的魏民也被吸引注意。 “这是什么玩意?不会真是液体火箭吧?” 魏民在法修那边生活多年,完全没见过有工质的推进器,再加之体修与法修们互相分割开的时候也还是冷兵器时代,法修们整个科技树上都没有火药或者类似的东西。 “差不多。不过是压缩成固态的。这可真是老古董。” 贾解的意识逐渐由于他的体质重新完善起来,作为先天之灵,他的感知能力不局限于常规感官,逸散的微粒足以让他感知那边到底有什么。 此时,魏民才意识到他们为什么不接纳他。 “他们不会根本没有其他的星际航行手段吧?” 他当时直接坐着飞船,利用奇点到达此地,还一落地就偷摸伪装,不被盯上就怪了。 “不清楚。不过至少我能读取到的这半边老牌体修们确实是这样的。” 这些火箭连续不断地发射,每个发射井都在迅速打印火箭,按照这些老灯们可以在有机范围内各种转化的基础,如果一直持续下去,搞不好是在搬家。 这些有机火箭自然不是来做人造卫星的,他们的目的是他们最大的卫星,月球。 他自己知道这是要找个平台,现场展示他们的模块控制构成,但在别人眼里自然就变味了。 “你现在在哪?赶紧回来!” 在外顺路去探查的人此时并未露天,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感觉他们周围建筑物的活跃程度,他也总能感觉到什么。 “有确切消息了?” 他的第一反应实在太保守了,甚至还觉得可能是老灯们有所行动,需要他赶紧回岗。 “要什么确切消息,这边都开始转移质量了,他们就是在虚张声势,现在怕是众叛亲离。再不赶紧,咱们的准备就被别人摘桃子了!” 第290章 扭曲 睡不着的人不止有他。在他还局限在学神一事上纠结的时候,他家里的其他人已经叮叮当当收拾了大半夜了。 第二天便要考试,他却一夜无眠,天还没亮,卧室的门便被推开。 “别睡了,快过来搬东西。” 此时他还没有从突变中缓过来。 “可是明天不是还要……” “考什么考,再待着命都要没了。” 他自己为自己定制的囚笼对他的家长并无关系: “赶紧搬东西走,趁天还没亮。” 他自然不知道他出生前的事,很快他们全家便连夜从城里搬走,找到没多远的一片山里。 说起来好像发生了挺多事,但其实大多数人还是上个时代留下来的。从余复和余齐的角度来看,那个被人压着打的时候也没过去多久。 自从余齐发动群众,制造出人格神,以灵根为产业和修炼核心的余氏便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这个由改姓人组成的家族,在灵根的作用衰落之后很快分崩离析。 余翎的父母并没有灵根,但余翎却有缘,在灵根这修炼之路完全衰落的前夜得到了灵根。 也正是因为衰落,他的父母因此得以和余复相识。 “天下没有人需要救赎。他们若是做好了准备,早就一呼百应了。既然还没有,那便是没有做好准备,这个时候你以为你是为了他们而出手,实际上却是自讨苦吃。” 余翎知道自己确实是听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便什么都不顾了,现在余复在此随意胡说,他却也不敢反驳。 “你看,这家伙为了人们不至于被外人肆意屠杀,挺身而出,集合众人的力量,杀回了母星。逆天改命。结果呢?到现在也有人不肯放过他。重病至此。谁能为他发声呢?” 余翎没想到他还能在此见到众望所归,但突然放弃自己的地位的大人物。然而看其现在的状态,他只觉瞠目结舌,欲言又止。 “好人没好报啊。那么多人众望所归,结果受到反噬的时候,却没法保护自己,竟落魄至此。” 余翎的父母亲历那个时代,此时见到将他们从被肆意屠杀的境地拯救的人,却什么都做不了,顶多出声附和。 余翎对他们的对话没什么兴趣,只是缓缓走过去。余复的注意力被他吸引,现场很快没有下文,但余翎也还是只是靠近这只在书上听说过的人物。 吴谋本体在附近无法靠近,不过还是念旧情的。心中的那抹不忍化作强运,让余翎坐到了床边。 余翎昨天通过抽干对手附近的现实扭曲,使得双方的实力发生翻转,进而取胜。而他无意间的行为,却是余复研究了好久也没研究出结果来的。 随着外来影响被驱除,本就自身因此不怎么产热的余齐的体温迅速下降,恢复正常。 余复只觉得自己这么长时间的研究都白研究了。这下,这徒弟是不收也得收了。 余齐感觉耳边一下就清净了,很快恢复清明,缓缓翻身坐起来,等起身之后才发现自己身边的人不是余复。 “你们是哪来的?哪来的回哪去,此地不宜久留。” 这余齐醒来第一句话竟是赶他们走,余翎是着实没想到。他可并没有将自己的灵根送出去,真要说的话,自己一走,余齐肯定又得重病倒下。 “我们实在是没处可去了,我们在外面……” 余翎的家里人还没来得及完成解释,余齐便很快打断。 “再怎么样都不行。此间因果不是你们能承载的,抵抗人格神的意志更是大忌,趁还来得及,赶紧走!” 现在余齐没时间和这些刚来的人们解释自己的行为,然而这些人却只想着沟通,根本不打算听他的。 人格神可不是什么显灵神仙的象征。这些人格神随着他们最初的怒火诞生,每一个的内核都裹挟着人们的欲望。 自从其认知与想法完全不受人们的想法直接影响,开始能够自己延续地独立思考之后,这些神的内核肆意膨胀,发展至今,恣意妄行,根本不是一些心怀幻想的人们想象中那样。 这些连人都不是的人格神,就像无人能降伏的幼儿,有着毫无节制的恶。 余齐感受到过,但在场的人们却大都对此将信将疑。他们对人格神究竟有多么任性胡来根本没有概念。 “我们是真的……” 余翎的家长还未来得及多说什么,余翎却好像突然凭空自爆一般,震荡波甚至将山洞里的人卷飞倒地。 余翎无法维持在余齐身上的保护,余齐的体温瞬间开始回升,滋滋的烤肉声瞬间响起,余翎也感受到了他完全无力抵抗的挤压感。 人格神暴躁时的破坏力,岂是他当时保护儒座时能比的。即使是当初被众怒瞬间拍扁的人,也未曾感受到过如此惊人的压迫。 余齐此时想说什么,但滋滋作响的声带却完全无法支持他说出任何字。 人格神是他们团结一致力量的中介,现在这人格神肆意妄为,就算余齐在人们心中的功绩再高,也没有意义。他所做过的一切都不足以保护他。 人格神此时利用从他们那里发家的力量肆意妄为,但人们在面对如此天灾时却只显得漠不关心。 救赎之法复原体早已在与使者闲聊时提起过,只要转移这人格神的注意力,那其肆意妄为自会被其主动终止。然而这种方法,他们却显然做不到。 好在,吴谋由于自己心中的徘徊,离得并不远。此时由于风暴骤起,聚集在周围的人们尽皆退避,吴谋此时也有了出手干涉的客观条件。 他看得出,这人格神纯粹就是异常的演化产物,并且看其行为,显然是那种没多大作用的边缘产物。 如此,他大可以在没什么影响的情况下,使得这人格神在快速演化的过程中发生转向,因而使之停止进攻。 原本他一直没想好如何能在对事态发展影响更小的情况下改变这些人格神,现在情况紧急,他终于在强运的推动下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让这人格神“看到”了自己。 第291章 机制 显眼升空的火箭就像推倒的第一枚骨牌,让蠢蠢欲动的区域一片接一片脱离掌控。 至此,一切都藏不下去,所有老灯都失去掌控局势的能力。 感到被背叛的其他老灯的怒火,尽皆要由这个叛徒承担。 “你到底在想什么?破罐子破摔了是吗?” 上门兴师问罪的人多是杀气腾腾地来的,但是闻到这铺天盖地的易燃气体,他们却又不得不放下武器,只能口头兴师问罪。 孵化池中的不死便是他们献出的代价,他们依然不会老死,但由于他们合成的各种产物威力增幅惊人,气态消化液足以让他们逐渐垂危。 “我在赌。” 那被上门的老灯不为所动,用漫山遍野的易燃气体宣誓自己的觉悟: “赌这次的突变可以带我们走出自废武功的怪圈。” 那上门的人当然知道他在做什么。 “就你聪明是吗?就你知道这是怪圈?我们就是在这看不出在发生什么,自认倒霉地不出怪圈,就等你救我们是吗?” 言外之意,他们如此明知而不改,自有其他考量,以此兴师问罪。 这纯粹是为了问罪而问罪。因为没有人知道自己是最后一个完成了自己目标的人,只要有人打算跳出怪圈,就一定会打乱其他人的计划。 “我不在乎。这个不宜久留的怪圈,只要有一个胜利者,就足够了。” 在月球上快速分工,重组的有机结构,很快就占领了整个星球表面。 虽然不同从属的区域之间接触并没有那么和平,但由于从本质上他们都是一样的,他们很快便会被完全同化。 如此情形,与祝珏正在面对的情况如出一辙。 灵识之中不断涌现出拥有自我认知,会阻碍他控制的自我意识,使他不得不完全抑制其内部的活动,徒有金山而不可用。 正在他拿飞船里的人边实验边解闷的时候,灵识所在区域却看到了有人有意的指导。 此时,他突然意识到,他没必要完全抑制整个灵识的神经活动,他只要抹除这些自然涌现意识的自我认知就好了。 只要这些灵识中的意识无法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自然也不存在自己的立场,进而不会对他的控制产生威胁。 如此,他便可以如那人所说,将自己面对的一切分工于没有自我认知的注意力,进而可以控制更大规模的一切。 这便是那个老灯的计划。他想借此使得获得灵识的人完成对灵识的掌控,如此一来,这些没有自我认知的灵识便可以被他重新接触。 如此,他便可以成为第一个重新接触灵识的人,并且以此顺藤摸瓜地找到那个从他们身边夺走灵识的人。 之后,只要设法消灭祝珏的自我认知,他便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不过,现在他显然还没赢。 可燃气体被引爆,大多数体修除了受到一些撞击以外,也没有受到什么毁灭性的打击。 “由于地表上突发变故,人口锐减,此次的融合最终人数将提升。美好的未来正在向诸位招手,请诸位尽可能达到及格线。” 众多孵化池闭合开口,整个地表都被气态消化液笼罩,自以为有机会的反叛者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些老灯竟如此疯狂。 “全都白干了……我们这么多年的经验积累就这么不值钱吗?” 被迫躲藏的人们不敢摸第二次这已经有些软化的墙壁,完全没有想到。 老灯们重视资源积累,通过各种控制流通,使得他们手中的资源无底线地升值。 生物质量算资源,技术积累自然一直以来也是。 反叛者们正是看重这一点。他们虽然反叛,但却并不打算长期独立。若是被杀下来,他们很容易就会投降。 他们如此不过是趁机给自己放个假,并且通过过正的矫枉,让这些老灯们好歹削弱一下他们的高压政策。 他们已经在其掌控下朝生暮死,期望本就不高,结果却由于过度压榨,在复活之后他们还能感受到生前的疲惫。 哪怕只是净化一下呢? 他们牺牲自己,有组织地推广进化,并且冒着被下面的追随者们痛斥的代价,只为向这些老灯们献上现成的净化法,为此不惜将压榨排得更满,作为说服老灯的献礼。 “从外人的角度来说,我们既背叛了上级,又背叛了追随者,就是野心家而已。” 他们暂时忠于了自己的诉求,为此铤而走险,结果是背叛了所有人。 “作为注意力覆盖外的背景板是这样的啦。即使只是举手之劳,也会遭受无情镇压。作为工具,怎么能有非分之想呢。只有完全的背叛才有意义。” 此时这突然加入的声音,正是架空派的说客。 “你们这完全是自寻死路。” 即使到了被铺天盖地的消化液覆盖的时候,这些别扭的人们也不愿正式加入架空派。 “死不死路的,你也不想你的净化技术被完全瓦解,不复存在吧?” 来上门的架空派自然是做足了准备。这些人本身不重要,他们身上保存的技术才重要。 对症下药,动摇很快产生,并很快走向实践。 那个老灯以为,他会是那个胜利者。 他将自己的质量大规模转移到月球上,并且将自己作为祭品与诱饵,整个主战场都在月球上,以求与祝珏最终在意志攻防战上形成单挑的局面,成王败寇,然而在他没注意的地方,架空派比他更早。 架空派们认为,人的本性便是如此,为了抑制原始的贪欲,人会只在乎自己注意力范围内的东西。一旦超出自己的注意力范围之外,即使是举手之劳,人也会生出绝对的懒惰。 人类原始的注意力机制,可以让人不要参与到没有必要的风险之中,枉送性命,但也完全不适应他们新的发展阶段。 想要使得所有人都不在无意义的牺牲品名单上,追求满足预期和正常需求的尽善尽美,他们需要重建注意力机制,让他们走出原始机制的阴影。 第292章 重续 这人格神并不完整,从来看不到自己,自然也无法认出自己。在其眼中,其突然看到一个与之同样强大的存在。 这人格神很快像一个认不出镜子中自己的幼兽一般,转移了注意力。 烧焦了的余齐身上的高温退去,余翎也幸免遇难,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余复好像是听过余齐提到此事,但他记不清楚了,冲击消失,狂风渐弱,他很快裹挟着自己化风冲回他们藏身的洞府。 这一次,他看到了余齐曾经提过的那个人。 吴谋只是摆摆手,余齐身上烧焦的伤势便被扭曲的现实修复。 “事到如今,发展到今天这般情况,你后悔吗?” 余齐此时恢复正常,见到了之前几乎只见几面就没再见过的吴谋,自然想起余复的话。 之前他经历和成就的一切,多半出自眼前之人。 “我为何后悔……不过是技不如人而已。” 吴谋倒是没有预料到他如此反应。在他眼里,余齐本应感觉到背叛。 “为何不后悔?你将那么多人救出阴影时代,结果最后因为一丁点错误因果加身的时候,曾经的一切却完全没能保护你,让你独自承受无妄之灾,直至今日。” 余齐可并不这么想。 “这有什么联系,难道我做好事,好运就会平白补偿我吗?” 吴谋以技术手段操纵强运,使得一切的发展倾向自己,现在无法理解强运之后陷入迷茫,但余齐却并不这么想。 对余齐来说,不论他想借助何人的力量达成目的,他总是需要亲力亲为的,若是遭受预料之外的灾祸,也只能怨自己没有提前察觉。 “如果……好运确实会补偿呢?” 在余齐身上自然不会,但在吴谋身上,好运确实会倾向于他。因为他通过自身的手段,获得了强运的偏爱。 这已经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好运又不欠我什么,为何补偿……把无关的东西联系在一起,只会凭空拉高莫名其妙的期望,最终害人害己。” 余齐说他的,吴谋想自己的。 他此时觉得,那另一个作为好运主体的自己可能并不存在,自己当时的想法只是一种期望管理而已。 此时,他突然有了实验的想法。 一直以来,强运都只作用在他一个人身上,幸运币这种东西实际上也并没有赋予其他人强运,只是发挥了一个改造监察之类的作用而已。 它可以换一个视角尝试一下。 “你如此不在乎自己的奉献,难不成是代天牧民,根本没有把其他人当作有血有肉的人不成?” 余齐本来没有感觉到,但经吴谋这么一说,他确实是在俯视人们的想法。 “这……倒称不上是代天牧民,只是道路不同,立场有异,并不指望他们能对我有什么助益。” 不论怎么说,吴谋只是要个由头而已。不必多言,吴谋已经赋予了他强运的偏爱。 余翎在旁边全程旁听,却也没听出什么。 “刚才那个人……” 直到吴谋就像来时一样瞬间消失,余翎才敢开口说话。 “他才是救你们走出待宰时代的人。” 余齐此时似乎完全恢复过来,因此起身。 余翎认不出来,但余翎的家人全都认得出来吴谋。 “他怎么会在这?他不是在母星上吗?” 代天牧民一词他们听在心里,之前那吴谋发行幸运币,说是带领他们改变命运,时至今日不了了之,岂不就是代天牧民。 “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 余复甚至不认识吴谋,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二人也不指望这看起来就年轻的余复能知道什么,从自己的行李中很快翻出一枚很早之前的幸运币。 这幸运币早已完全失效。强运结丹都碎了,这幸运币就像脑死亡一样,此时就像好久没有锻炼的植物人,完全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吴谋好像回来了,并且完全放弃了他的幸运币系统。 “他现在提升到什么层次了?现在幸运币的积少成多对他来说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吗?” 虽然这幸运币更多的是一种纪念,但他们其实也希望有一天这吴谋能重新归来,让他们之前的积累能不白费。 但现在看来,已经完全没有希望了。吴谋现身了,但却完全没有重启幸运币的打算。 吴谋不需要,但也是第一次看到幸运币的余齐却能感觉到其中的活力。 余齐立刻便被这幸运币吸引,他一边不顾余翎还有问题,一边向这边靠近,那幸运币也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存在,立刻兴奋起来,微微发抖。 余翎的家人还没来得及回忆当年,感受落空的失落,便感觉到这古老的幸运币与面前他们曾经的领袖共鸣。 吴谋确实没有重启幸运币的打算,但幸运币却有了新的主人。 “你不知道吗?最近有人又在重新回收幸运币。” 听者皱起眉头: “所以呢?这和余齐重新现身有什么关系吗?” 人人都知道有关系,这最开始提起此事的听者很快被异样的眼光包围。 “你听说不能只听一半啊。余齐这次就是得到了前代的传承,得到了利用幸运币的强运克服自身重病的力量。据说,现在那些人格神突然变得收敛,就是幸运币复出的结果。” 这里面净是推论,倒让最初的提出者很没面子。 “虽然我只记得一半,但你也不能这么糊弄我啊。就算他复出的时候是带着幸运币的传承出来的,也不能确定这人格神的突然收敛与他有关系啊。他要是已经能够驾驭当初幸运币残余的全部力量,足以对抗人格神,那何必大规模收集幸运币?直接现身,利用自身的影响力宣称,还怕少人给他献上幸运币?” 两人看似在争论,但核心却是面子,东扯西扯的,很快失去焦点。 “先是自愿牺牲,现在听说幸运币重出江湖又后悔了,何必呢。” 余锦的话令那另一个吴谋沉默半晌。 “不一样的。我为未来牺牲,而不是为另一个我。” 第293章 机会 人类的能力有限,超出范围的欲望只会带来麻烦,因而在本能上,人会在一定影响下变得极度懒惰,即使只是按个按钮一样的小事。 体修们发展的时候可没有考虑到这种东西。 “人力有穷尽,心理上的穷尽也是穷尽。不能光考虑做不做得到啊,你把人当人了吗?又想要人发挥主动性,又在预设的时候只把人当工具来简化考虑,这能行吗。” 贾解的话听得魏民多少有点摸不着头脑。 “所以说他们是在为分配缺陷上的问题在争斗吗?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吗?” 魏民只是在寻求规避危险的方法,对于来龙去脉没什么兴趣。 “你看,这就是缺陷。你的本能让你的注意力只集中在某些部分,但是这种原始的本能有时候有效,但在你新的需求面前就是缺陷。你的需求在前进,但是你自身的硬件条件却停滞不前。” 魏民不想听他沉浸在自己逻辑里的胡话,更不想听他抓到什么就开始发挥。 “你能想明白就行了。你只需要告诉我,根据你的结论,我该怎么办就好。” 那贾解不接受他的催促,无形的他作为绕在耳边的声音甚至在变化位置。 “你看,你现在焦急于结论,但过不了多久,等你没法理解我的决定的时候,又会质疑,要求我向你解释。但是,现在你不愿意听,到时候堆积在一起解释的时候,你就愿意听了吗?” 正常来说,魏民此时应该感觉非常无语。但魏民不是全无经历的那种人。他遭受过人造飞升产物的背叛。 “如果你说这种话是为了给自己开脱,那你最好还是死了那条心。我不会任人摆布。” 贾解的想法此时非常纯粹,只是有些沉醉而已,此时魏民突然的反应倒是令他始料未及,不过他也很快理解了魏民到底在疑虑什么。 “唉。无所谓。我也不是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这就是不兼容。反正现在你什么都不需要躲。” 魏民确实没什么需要躲的东西。他现在的体质缝合,基本上处在先天之灵的状态下,这里的气态消化对魏民本人来说可以说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只有贾解需要规避。因为贾解的重新诞生便是出自于这里的转化。 虽然他理解架空派的计划,但贾解可不在架空派的拉拢名单上。 祝珏随着自身构成的变化,此时他原本的执着早已不复存在,转而玩心大起。架空派不知道贾解的存在,但他却很快便因为自身的记忆发现了贾解。 老灯大张旗鼓的作为并未被早就开始设法内部分工的祝珏当回事,反而是架空派的主张由于贾解的理解而进入祝珏的眼中。 然而就像从低维视角看可以在高维视角移动的物体那样,能在高维中移动的物体很可能突然凭空消失,这种东西说归说,哪有那么简单。 那在月球上打防守战的老灯,终于还是筋疲力尽,却依然无法等来灵性重新建成。 “你这样不管不顾的胡乱赌博,还想当唯一的胜利者?你不把得罪于人当回事,现在走投无路,有何感想?” 任凭受他的影响,并未做足准备的其他老灯把他的防线撕开,他却毫无办法。 他还能嘴硬,但心中的自我怀疑却已经开始在内部瓦解他。 他们的灵识分明就是顷刻之间突然消失的,这证明幕后黑手绝非等闲之辈,在他的跳反之下,本应迅速学会他泄露的架构,即使不信任他,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现身。 但现在,不论他如何设法吸引注意力,却都毫无反应。 “呵……不论我的成败,你们能从绝境中走出,都归功于我。只不过在后续的变化中,我被变成了祭品而已。” 他的计划确实是失败了,但也确实有一定关系。 因为他在架空派被他们熬崩之前,先炸掉了过于有定力的老灯们的计划,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并且一力承担了其他老灯们的怒火,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因而架空派才能借此机会迅速壮大。 “祭品?我看你是被夺舍而不自知,拿着空头支票,现在为别人做嫁衣。” 这种推测不无道理,其他的老灯们虽然不清楚来龙去脉,但却比他更清楚。 “不重要了……不论如何,一定会有胜利者,带领一切产生难测的新变化。老而不死的老贼,也该是时候被推下历史的讲台了。” 在这为时已晚的时刻,这个老灯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作为祭品,他自然不愿被摘了桃子,话里话外,又将这些围攻者们的注意转移回去。 如果他真被夺舍了,那他宁可一起死。他可没有那么高尚,可以用为了历史的发展而献祭自己这种话安慰自己。 在他不再在乎自己的成败的时候,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灵识的回归却突然恢复过来。老灯们突然感受到了阔别的灵识的感觉。 这已经被攻破防线的老灯目眦欲裂。 “不……为什么?” 此时这老灯猛然惊醒,意识到这是那个他自认为至少目前为止还是队友的祝珏是在戏耍他。 不是没成,而是这祝珏根本就没有把他当作哪怕临时的队友。 背叛者自然要做好被背叛的觉悟,毕竟从祝珏的角度来看,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况且,祝珏对他展示的东西并没有兴趣。 对人来说,解除注意力限制,扩展注意力的边界比较抽象,可能很难,但对已经吞噬了灵性的祝珏来说就没那么困难了。 祝珏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看戏,根本没有回应这老灯的献祭,何来队友。此时他突然将灵识显灵,也不过是注意到他,并且在玩而已。 其他老灯们也感觉到了这灵识的突然回归,并且察觉到了灵识的易主。 “现在这样,才算你的献祭没有白费。” 并非所有其他老灯都因为计划被打乱而上火,也有人一直在等待灵识消失的罪魁祸首。现在,由于祝珏一时的玩心,终于让他们等来了机会。 第294章 局限 与这个吴谋不同,那个之前一直待在母星上的吴谋对于另一个突然掌握强运的存在并不能轻易容忍。 他一直都过于依赖强运的作用,接受强运的选择。但如果他一开始就错了,那他的一切牺牲都可能不明不白。 “我还以为你能为了未来多么无私呢。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就是你为了给自己铺路而产生的复制品呢?” 比起除了强运以外,很多地方平平无奇的吴谋,余锦比他清楚得多。 吴谋并不正面回应他的问题,反而说起别的。 “你觉得,母星与那休假世界中的因果天道,孰好孰坏?” 这两个因果天道自然是都不怎么样,但余锦笑而不语。 “脱胎自他们的永远同在的因果天道,其产物争权夺利,使得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虽然继承了不少先前的不少经验,但显然其追求混乱,根本无法……” “你不用想了。”余锦此时打断他,“在你打算考虑太多,自认为脱离束缚的时候,你就已经是那个被专门造出来送死的了。” 余锦关注的点在吴谋看来很奇怪。 “怎么,我就不能遇到些变化,因此脱胎换骨吗?” “正常情况下,是可以的。“余锦不紧不慢,“但是你不正常。你的强运,偏爱的目标是什么?” 余锦这么一说,吴谋反倒觉得抓住了什么。 “我在利用自己的发现制造强运。只要我还知道怎么造,这些都不重要。” 余锦不打算和他论证强运是否还存在这种事。既然这吴谋的悟性不足,他倒也不必浪费时间。 那使者虽然自知自己回不去,但还是执着于未竟之事。 虽然他回不去,但不影响他想办法传讯回去。在看到复原体那个观察视角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大有可为。 “说是借力,但你这其实还是在干涉事态的发展方向吧。连吴谋也因为你之前提到的发展方向,使得人格神停摆了。” 复原体不期望于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展,但对于发生的这些事倒也没有什么排斥。 “正常。借力嘛。在我这种不出来的种子,被分发到做得到的人的脑海之中,然后再有机缘巧合,就会变成现实。比起这是我的能力,倒不如说是碰上了吴谋的强运,甚至于我会转变想法,都可能是强运的选择。” 这使者自不在乎他说什么,顺着便往后说。 “这人格神受到抑制,也看得出他的来源了。你说,要是他们的人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另一个吴谋制造的异常影响,那是不是那个余齐就不会遭此无妄之灾?” 然而,这复原体却不受他的当,懒散坐下。 “还想着救你那世界呢?没用的。压垮他的不是这人格神的逆反与失控,完全就是人心的松散,以及反复的过界。” 那使者听不懂他什么意思,只是依然盯着影像对岸。 “反复的过界?是指人们互相之间关系的构成,没法与人们想象中的预演相互协调,以至于乱七八糟的因果会在其中横冲直撞,产生反噬吗?” 这被人造的使者非常忠诚,虽然被造出来完全是人,脑子里并没有什么金属部件,但是还是展现出了惊人的硬件水平,让刚躺下的复原体也偏过头来。 “嘿,要是他们那些人都有你这样无怨无悔的水平,那余齐也不会受到严重反噬了。不过,就这样也不够。” 这使者确实特别,在完全走神的情况下,其脑内却依然有一个能够独立思考,但是完全不占注意力的模块存在。 这个模块似乎永远也不会显得迷茫。 “是因为人们的想法不切实际吗?即使抹除其中的矛盾,使得每个人身上的某部分就像寄生的芯片一样忠诚,也与人们心中的预期相距甚远。人们的欲望各种各样,但所能提供的扭曲能力却有限。” 不迷茫归不迷茫,但也就像人工智能一样,会在分析的时候偏离原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不是。够是肯定够的。你高估了人的贪欲。人毕竟是动物,期望与自身当前的状态息息相关。只是因为对自身的……跑题跑哪去了。你现在还在想着如何拯救制造了你的地方吗?” 人的思维会过载,本质上也是在生物的角度保护自己。只是其初衷可能太过时了。 “我看到那个一直在母星待着的吴谋跑到休假世界里了。” 复原体由于各种程度上都是人,很容易被自己的过载绊倒。这使者想要牵着他走,实在太容易了。很快,这刚躺下的复原体便不自觉起身,伸头眺望那个池子。 “你这不见得是预言吧。” 攻击能力远强于破解能力的情况很普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这种运作方式奇特的视野自然能被捕捉到。 他们用以立身的很多法宝都能初见杀,防御的成本极高,并且针对性过强,在互相掌握情报之后,难以维持平衡的状态长期存续。 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们不断在寻求解法,由于那使者的高频扰动,这视野自然是被察觉了。 “预不预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视野非常神秘,我无法反向锁定其主人。不论如何试探,都是泥牛入海。” “所以呢?这能证明什么?” 正在他们不解的时候,读取其中视野内容,并且设法佐证的行为便被吴谋所察觉,精确回头,与偷看者四目相对。 眼中的杀意令偷看者一怔,手抖立刻切断了监视。 “怎么样?找到了吗?你们的强运孰强孰弱?” 余锦早已看穿一切,只有吴谋面色严峻。 “这不重要。只要我顺着幸运币找到那个人,自然便能逼他现身。” 幸运币是不包含强运成分的,如果对方真的是盗取,那自然找不到。 “那要是真的存在另一个比你强的强运源头,使你不论如何都找不到呢?” 事已至此,这一直执着于让万物产生智能的吴谋也察觉到了强运不再那么眷顾他。 一种无力感爬上心头,如果果真如此,那他就只剩他的事业了。 第295章 空壳 贾解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原本消化迷雾的能见度也急剧下跌。魏民已经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不论此地局势如何,都不宜久留。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待着,怕是一不小心就要丢了性命。 此时他想起那在他眼前解体,化作漫天飞虫的体修,他们如此状态,碰上这种消化液怕是死得更快。 “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往原先最初落地的地方走了啊?” 魏民并未得到回应,于是自作主张往印象中高处的方向前进。 “你觉得,你的本体若是死了,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 祝珏的话只让贾解觉得没什么道理: “他不是我的本体。” “为什么?你们在割裂前拥有几乎一样的记忆,并且你也确实是从他的一部分中分离出来的。” 祝珏是从孵化池中孵化出来的,连这种最基本的认知都缺乏,倒是行事随意,对于老灯们的意识入侵并不感兴趣,还有空与他胡说。 “这重要吗?你正在被入侵,还有空干这些?” 祝珏分明将此地当作母星,并且实力惊人,超凡脱俗,却好像什么都不懂。 “那算什么入侵。别人都说是你的的东西,即使并不是你的,你也要为之负责吗?” 贾解能够理解灵性的本质,对于本质相同的灵识自然也差不多可以。但是祝珏这句话就让他不是很理解了。 “这算什么意思?他们正在入侵的灵识不是你的吗?” 从各种行为逻辑上来看,这灵识显然在祝珏的控制之下。 “蚁后孵出的蚂蚁,难道就都是蚁后的吗?蚁后又没有灵识,这些蚂蚁凭什么遵循蚁后的意志?” 蚁后确实完全没法控制蚂蚁。这都是演化的结果,蚁后的意志根本不重要。 “难道……你根本就没法控制整个灵识?这些灵识虽然自发地受到你意志的影响,但其实你只是整个系统中停留在过去的一个意识?” 回到祝珏最开始问的问题,他对于祝珏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了新的理解。 “你和他根本就是同源的,他怎么就不是你的本体?” 如此看来,祝珏可能根本不是以是否可以控制作为其中的联系要素。 贾解有了新的猜想,祝珏可能已经是拥有第四维的存在,其可以在第四维上活动,因此只要出自同源,时间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从控制力的角度来看确实不是……至少从我的能力上来说是这样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倾向于独立的个体。” 贾解自认说得没什么问题,但却只迎来了祝珏的嘲笑。 “你就这么让步了!真没意思。你也是个没啥本事的。” 贾解此时突然察觉到自己被戏弄了。祝珏哪里是什么四维的存在,单纯地就是拿他寻乐而已。 “那边还在受到这里的老灯们的啃食,你在这边却还不务正业。你就这么腐朽吗?” 贾解倒不至于感受到耻辱,差距就摆在这里。只是他无法理解。 “腐朽什么。那被啃食的灵识本来也不是我的,他们自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的想法,并且从不把我当自己人,他们现在重新与那些老灯们共生,与我有什么关系?” 祝珏好像又在表示那正在失去的灵识与他毫无关系了。 “那些灵识可是你的囊中之物,现在老灯们开始将之夺回,并对你磨刀霍霍,现在你却无动于衷,这还不够腐朽吗?” 贾解无心于真假,反正只有双方彻底斗起来之后,才有他发挥的余地,现在他最重要的就是设法让祝珏和那些老灯们斗法。 “怎么,就非得我和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最终谁都捞不着好,才是不腐朽呗。从进步与发展的角度来看,争斗到底能带来什么好处?” 祝珏清醒得很,根本不给他机会。没能力控制就是没能力控制,身上也没有什么欲望。 贾解算是看出来了,祝珏已经死了,现在其身上乱七八糟的组成部分各自为政,使之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现在他连人都不像,怎么会以人类的思维方式进行排险。 “这不是好处不好处的问题,而是如果你不设法保护自己,而是放任他们增长,最终你可能会害死你自己的。” 贾解以为自己在劝说祝珏,使之意识到危险性,可换来的还是祝珏毫不在意的嘲笑。 “你不会当我傻吧?我可能不知道吗?” 不论怎么说,祝珏本体毕竟曾经是人,这种基本的危机感是不会缺失的。 虽然可能不傻,但在贾解眼里,祝珏毫无疑问是缺心眼。 “这么说,你要么就是胸有成竹,要么就是做好了为未来献身的觉悟了?” 面对明里暗里的嘲讽,祝珏也不恼,似乎人性早已淡薄到感觉不到感情。 “把第二种猜想可以去掉。我当然是胸有成竹。” 祝珏非常适应他现在的状态,轻而易举地带着贾解的感知,俯视着地表上由架空派祈祷产生的安全区。 “胡扯。我才不信。你不想说就算了。” 问者一起走了这么远,只觉得被戏弄了。 “嘿,你这么亵渎,要不是我主仁慈,你早让天谴了。” 他们明明不久之前都全是无神论者,只相信自己的技术,现在却突然转变,自然有人很不适应。 “还我主,要是你说的那玩意真的存在,那现在就来让我感受一下什么是天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 话未说完,祝珏制造的天谴已经到了。 目标只觉自己的感官顷刻间溶解,瞬间因此头昏眼花,失去平衡,眼前的色彩变得极度鲜艳,并且跨过轮廓的边界,一种似乎是极乐,但又似乎因为有意的过度,让他的身心都被一种没来由的痛苦所笼罩。 无状的惊恐撕碎了他的观念,他开始倒地呓语,而旁边的人看他遭了天谴却挺得意。 很快,他逐渐恢复过来。 “我主献身为我等争取时间,再也没有时间可以浪费……我们现在必须尽快……” 不少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架空派已经基本上是个空壳。 第296章 腐化 不是只有母星上的法术体系如此,不论是哪个地方,都是可解者少,不可解者多。 即使是地府也是一样。 地府的转嫁危机看似是免疫伤害,但是缺陷也很明显。持续性的伤害可以非常轻易地制造大量消耗,使他们的预算被轻易消耗干净。 正因此,地府实际上也没什么优势。他们的超个体转嫁只会让他们的损害管制失效。 余复拿着这幸运币翻来覆去地研究,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们现在的筑基,和之前的那些结丹元婴什么的八竿子打不着……理论基础就完全不一样。” 说是让余翎拜余复为师,实际上也就是来投靠,余复并不教余翎任何东西。 毕竟余复研究了那么长时间的东西,余翎一来就解决了,要教也不知道从何教起。 “这灵根现在从必要条件,变成保下限的玩意了。那这灵根能不能作为一个随身的实验室,起到一些符咒作用?” 余复只是不知道如何教,余翎可是实打实地有生命危险。那些骗术师们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找上门来。 但余翎着急却也没用。 “能归能。但我们可没有什么可以用来保存的杀手锏。” 他们在这里埋头研究,却也难有什么进展,整个洞府,也就只有恢复过来的余齐看起来努力有些回报。 自从他恢复过来的消息传出去,三天两头就有人上门来,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还政于他,人们离不开他。 余翎即使是个孩子,在旁边也能听出他们的意思来。 “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根本也不打算所谓还政。他们单纯的就是想把人绑去,用来给他们镇场子,拖延事态的发展而已。要是被拒绝了,保不齐会出什么事。” 余翎的猜想听起来多少有点杞人忧天的意思。 “那应该不至于。此间因果虽然危险,但余齐的个人威望就摆在那里。纵使有人欲除之而后快,也无从下手。顶多是暗中待销的账目越积越多而已。” 余翎可不这么认为。 “那要是来的是那些本就一无所有的骗术师们呢?” 骗术师们四处渗透,为了让人格神彻底倾家荡产,不复存在而努力。他们一无所有,因而牺牲的东西更加惊心动魄。 他们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但是这人格神却突然消停下来。 “不至于吧?他们的核心目标不是说彻底向人格神们复仇吗?现在人格神变得没那么活跃,他们应该逐渐被相对安定的生活腐化吧……你是觉得他们会因为沉没成本做出极端的事?” 在余复的预期中,即使出事,也顶多是某些没有回头路的骗术师走极端。 “太乐观可不行啊。这些骗术师们打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共同的目标掩盖他们内部的不同,现在幕布突然掀开了,压力骤降,为了他们原本的很多计划不至于半途而废,即使胡编乱造,他们也会强行维持。如果让他们尝到了成功的甜头,那这些骗术师们就彻底变成不在乎反人格神事业的权力组织了。” 余翎接触过这些骗术师们的集体,也在事发之后反复思考过曾经发生的一切。他意识到,虽然他们都集中在同一个旗号之下,但他们却各怀鬼胎,对权力抱有不切实际的极大欲望。 为了让他无路可去,那骗术师竟然不惜冒着与他结下不共戴天之仇的风险,要让他也家破人亡。 余齐在一旁听到他们的话,与自己的经历结合在一起,也在不需要担心被对方发现他的转变的情况下意识到了什么。 吴谋本体赋予他的强运已经在发挥作用了。 “此地禁止出入。违者就地处决。” 正常来说,人们都是认识吴谋的。但是骗术师们在漫长的噩梦中沉沦,早已想不起来吴谋是什么样子。 “不用找了,你也该接受现实了。反正你现在也算身居高位,何必纠结强运是否站在你这一边呢。” 余锦对于此地封锁者们的警告置若罔闻。他看得出来,即使他们乖乖离去,也难逃被打黑枪。一直磨蹭,反倒会让对方多忍耐一会。 “所以,我诞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吴谋预想中的未来被否决了。现在,本就一路依靠强运的记忆完全不能让他看清任何东西,就像掉了风帆的帆船。 “这重要吗?你只需要随心所欲,然后继续你的计划就好了。反正一切都是命运的选择。” 那边包围此地的人们被这二位完全无视,自是皱起眉头。他们眼神交流,很快得到了可以直接击毙的许可。 按照现在的发展,法术制造的远程攻击不拘泥于枪。但是骗术师们由于原本一无所有,因而依赖更早的传承,因此他们的武器就是看起来粗制滥造,但是用起来没什么区别的短枪。 “这根本不是命运的选择。” 还没开火,他们的枪口便迅速扭曲,站得近的几人瞬间被溶解爆炸的枪支烧伤,异样的悲鸣开始从他们溶解的枪支上传出。 这个吴谋虽然不是本体,但却知道强运的运转方式。强运依赖于心想事成或者事与愿违的引导,大多数情况下并不会引领大局。这根本就不是命运的选择。 现在,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了什么目的而诞生的了。 “无所谓的。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现在在明处,你那个隐姓埋名的本体自然会意识到你的存在。即使之前不是又怎样?你与你自己完全相关,总有一天,你会做出命运选择的决定。” 吴谋的悟性不怎么样,就像帆船没了帆,自身动力聊胜于无。即使余锦随意点拨,告诉他并不是时刻都重要,他还是状态并不稳定。 包围圈被撕开了一条口子的消息很快传上去,但还是太迟了。余齐已经与其开始交谈,接收者没空指示他们。 “由人来掌握其中因果,是承担不起代价的。如果可能的话,我要再制造一种四维的新人格神,作为因果的掌控核心。” 那来者此时自然感觉到一些不对,余齐似乎突然开始明晃晃地试探他。 第297章 胡同 让架空派们追求打破注意力的边界,多少有点胡闹。 话说回来,祝珏需要通过扩展注意力边界,最终得以完全控制整个灵识,那贾氏灵性也差不多。 贾解是自发衍生的高仿,贾氏灵性因此无法像控制其他贾氏人一样控制他,并且即使靠近,也不认为这个贾解算是贾氏的一员。 话虽如此,贾氏灵性依然是贾解备选的救命稻草。 祝珏不论如何都不与那些老灯们正面交锋,只是旁观这些老灯们磨刀,贾解若想摆脱困境,少不得要借用别人的力量。 贾氏灵性在离开裂隙对岸,因而制成自己的不灭之后,也看到了祝珏身上的连接向未知的长索。 靠近祝珏绝不是好主意。体修的细胞对灵性而言极其危险,会导致他的力量背叛于他。 “你不该走出这一步的。你不累吗?” 前路莫测,在制造穿越者的灵魂的过程中,他已经开始看到一些什么。 他只以为这是制造穿越者的副作用。穿越者这种存在形式对他来说过于危险,执意追寻,总归会造成反噬。 灵性不是人,虽然他们有灵性聚集的世界,有初生之土,有社会关系,但随着他们的成长,一切都会变得不再重要。 有困难又怎样,他没什么需要顾虑的。 “你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何必呢。” 他可以确定的是,穿越者们是不会经历这些的。他也不是第一次见穿越者,穿越者只是一次又一次开启新的生活而已,至于曾经是法修,他们是飞升之后成功的那一批,这只是一面之词而已。 “害虫!” 正在他习惯了无视这些莫名其妙的声音的时候,他终于受到了攻击。 他们就是称这些穿越者为害虫,因为在他们穿梭于各个世界的过程中,穿越者们聚集的地方总是会产生腐朽的停滞。 有这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以至于他被曾经自己所属的存在所压制。 还未来得及挣扎,他突然被重叠的信息构成的黑幕压倒在地,他全身的力量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剥离。 他一直注意远离任何可能导致他身上的力量找到另外的精神核心的源头,但好像失败了。 但是,他好像又没有失败。 贾氏灵性是几乎所有贾氏踏入四维的凝聚产物,虽然他还尚未理解四维,无法在时间维度上随意穿行,但他已经研究了很久。 他已有的基础足以让他理解这一切。 从三维看二维的切面,由于三维可以在一个二维完全不存在的方向上移动,因此紧盯着二维图像,会发现其中图形的大小和形状都会发生改变,甚至凭空消失或产生。 一个能在时间上穿行的存在,在三维的视角下,也会因此随意变化,在存在和消失之间反复横跳。 “在完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急功近利,看到一个自己完全不够了解的东西就急于实践,现在,你我已经无路可逃了。” 贾氏灵性分明听到有人与他讲述什么,但是下一刻那个人便凭空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些不重要。不犯错才是最重要的。” 祝珏并没有解答贾解问题的意思,好像这荒唐的计划真有什么深意一样。 “不是,把我当傻子也该有个限度吧,你这和让三维生物探索第四维度有什么区别?他们还保持肉体凡胎,拿什么去打破注意力的边界?” 在贾解眼中,祝珏纯粹就是在折磨下面的这些信徒。假装牺牲自己,拖延时间,却不肯以自己永不疲惫的性质来探索注意力解锁。 祝珏现在可以说相当恶趣味了。连带其储存原先身体的地方,那两个人也在他的影响下无意义地厮杀。 这已经不止是表里不一了,这就是纯粹的毫无理由的恶。 “比起浪费时间,犯错更加无法接受。这无关挫折感。” 祝珏似乎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戛然而止,似乎又想到什么玩的。 贾解的任何说法都毫无作用,因此他只能竭力另寻他法。 他不知道贾氏灵性现在走进了死胡同,自身难保,现在他只是盯上了祝珏的本体,想要利用祝珏的本体,将贾氏灵性设法引入局中,助他破局。 对贾氏灵性来说,怕体修无非就是怕他们的特殊细胞策反了自己的力量,让自己的修为毁于一旦。 但是,如果祝珏正在寻找的打破注意力边界的方法被破解了,那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那贾氏灵性的注意力将扩散至其每一个角落,在来自自己注意力的凝视之下,外来的掠夺者便难以发挥。 他很快自以为偷偷地潜入了祝珏的本体,结果却在其中发现了祝珏已经休眠的本我。 在其记忆中,一旦超出这个本我范围内的记忆,便开始变得不再像人。 贾解只感觉自己似乎突然找到了关窍。祝珏他似乎在某个时刻走火入魔,以至于变成了如今这样丝毫不像人的产物。 打定主意,这贾解兴奋异常,开始刺激激活祝珏的本我。 这种事对于有缝合记忆的贾解来说,轻而易举。只要在其中加入一点先天之种的辅助,一切很快便会大功告成。 那个祝珏的本我在他的刺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童年的自己作为被埋藏,改变了应用方法的深层模块,很容易便能让祝珏因此产生动摇。 这是来自身体构成的权限,足以让祝珏这样失去自我的存在忏悔。 睁开眼睛的祝珏面色看似依然迷茫: “现在你能理解我说的东西是什么了吗?” 那贾解的欣喜顷刻一僵,原本的兴奋瞬间跌落谷底。 “急功近利,很容易在完全没有保障的情况下走进束手无策的死胡同。你自以为的早有准备也可能毫无意义。现在,你还出得去吗?” 贾解不信邪,但是那分明已经融合了先天之灵的本我却并没有产生任何动摇与变化的意思。 “你还完全不能理解你的成就,在发生变故的时候,你甚至只能不信邪地尝试。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就是你的?” 第298章 改进 虽然明显有些不详的预感,但那来者还是蒙蔽自己,稳定了心神。 “您的资格最老,不如您就给我下个基调吧。这个世界,究竟应该何去何从?” 对方如此让步,显然有意与余齐的试探错身而过。余齐抛出了一个理念,他也将理念摆在了台面上。 “这是何意,你们已经接手了这个世界,何故要问我这些,这么多年下来,莫不是没想好如何前进?” 余齐得到强运不久,用起来显然没有那么得心应手,此时并未察觉到话中的反对意味。 余齐明明是资格颇老的开山之祖,此时却表现得像个新兵蛋子。 “哪有人会想这个。谁说了都不算。一轮轮上来这么多人,不过是一轮轮扭曲原计划而已。事到如今,一切面目全非,当年的基本盘也崩得差不多了。” 这话有点让余齐消停点,基本盘早就崩塌得差不多的意思,但要是把威望拿出来比比,他说这话却过于小丑了点。 他还沉浸在勾心斗角之中,但余齐却并没有往这方面想。 “这倒也不怕。我有新的造神之法,想必可以将人格神的影响抑制下去,只是可能药劲大一点,可能要所有人一起度过难关了。” 在那来者耳中,这完全是赤裸裸的威慑。只是对方的威慑似乎并不针对他,而是天地同寿一般,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这……若有需要帮助的事,您尽管开口便好。” 骗术师们自觉实力不足,玩的都是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这余齐一眼假,但却看起来过于随意的话令他难以分辨。 从专业的角度而言,余齐似乎根本没有说谎。 “帮助?我也不太清楚我是否需要帮助。” 余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保密:“那我就和你说说吧。你看看有什么困难没有。” 余齐的表现与其在人们心中的形象相比,实在差得太多,因而在来者眼中,其一直在一眼假与似乎门户大开中间反复横跳。 “嗯……你说。” 此言说突兀也突兀,说不突兀也正常。很明显,由于内部迟迟下不了的判断,这来者的判断力正在急剧下降。 长话短说,余齐对因果天道的重新塑造有自己的想法。 吴谋认为叶公好龙,人类从来不认识彼此,认识的都是自己心中的印象,因此他们心中难以描述的神,也只需要遵循人们心中的印象,能用就行。 人格神的理念便是出自其产出的异常。反而通过人造人格神的方式,凝聚他们力量的余齐并不在乎人格的作用。 在余齐心中,人们的欲望如果不够强烈,那人格神就应该会变得不够活跃,因而不干涉他们。 但由于吴谋的异常扭曲了他们的成果,他们失败了。 失败的人格神会不断放大已经消逝的想法,并且自发修炼。因此,即使余齐退出多年,也依然重病缠身,遭受镇压,加之骗术师们一直不想让他出来,因而相应的怨气就没有断过。 在得到幸运币之后,余齐产生了新的想法。 他们的人造神若是真像一个人一样,过于放大某种影响,他们自然承受不住。因果天道需要剥离人们的个人感情,免得造成太大的混乱。 因此,他吸收了很多想法。因果天道不是由一个意志构成,并且要避免类似母星上因果天道那样的勾结活动。 “意思就是……在某段时间内召唤因果天道,让因果天道只在这段时间里存在,以此与个人的命运割裂?” 那来者难以置信,余齐却还在淡化其语义: “现在为止还只是实验。毕竟我也不知道如此一来会发生什么。” 余齐看起来还完全不理解其中的风险性。 “这……这样的因果天道会引爆当前的局势吧?本来各方就蠢蠢欲动,再用脱胎自每个人心中欲望的短暂存在的执念个体打破信息差……我已经预见血流成河的未来了。” 这都不用预见,这完全就是给每个人发枪,并且通过报应一说,合理化他们的报复行为。就他们当下的局势,血流成河都是说轻了。 “彼此之间亏欠颇多,自然如此嘛。口口声声说得义正言辞,冠冕堂皇,实际上负心之选做得习以为常,太正常了。说起来其实也不需要你们协助,你就回去有点心理准备就好了。” 余齐这说法,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极其不负责任。 “不……这根本无关亏欠,无关报应……” 虽然他没有抱什么好心来,但是此时听到余齐这不负责任的计划,他内心长眠的良心终于蠢蠢欲动。 这种因果天道,根本就是强者对弱者,适应者对新人毫不留情的践踏与霸凌。一旦产生第一次,这种由众人共同产生的因果天道就不会再停下来。 也正在此时,被吴谋逼到走投无路,被迫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冲进来的骗术师爪牙杀了进来。 进是进来了,但在得到直接指示之前,他们没有发起攻击的打算。而由于那来者因为余齐荒唐的说法而切换了焦点,其并没有责问闯进来的人们。 “虽然我对我曾经的行为做不到问心无愧,如果放任因果,大概率也会被反噬,但这无关自保。当下这个虽暗流涌动,但好歹并未撕下最后一层面纱的世界,已经不需要你这个煽动者的领导了。” 此时,他只觉此战的动机对他而言几乎称得上救赎。 不过未等他下令刺杀,那些没有得到命令便闯入的人们却另有汇报。 “儒座,出事了……有一个非常夸张的人闯上来了,现在咱们得赶紧……” 汇报者声音轻微打颤,倒不算是害怕,但至少也是心有余悸,焦虑不安。 “有什么事比拯救所有人的命运更……你的武器呢?” 此时,这儒座才发现,他带来的这些人丢盔弃甲,和逃荒一样,竟无一人带着武器进来。 “什么事都可以以后再说,现在那个人好像着了魔一样,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第299章 碎片 距离穿越者们记忆中的全面崩溃已经过去太久了。因此并非所有穿越者都对可能发生的变故有着足够明确的判断。 “反正不管怎样,作为穿越者都可以重新轮回,何必做一个不被领情的拯救者呢?” 不只是他这么想,不少新生的穿越者都这么想。知道情况的听者不置可否,低头不语。 “害,话不能这么说,就好像他们领情了,就一定会得到帮助一样。这不是扭曲现实嘛。” 穿越者们比起被冲散,恐慌的法修们,显得明显更加游刃有余。 在不少人都仓皇逃窜,人心惶惶的时候,进攻的分身与穿越者们组成的组织算是仅剩的两股维持战斗力的组织了。 游刃有余是真的,蒙在鼓里也是真的。 “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太不人性化了?虽说我们的人的标准一贯都是穿越者才算人,但怕是也会对部分人们心中的印象产生影响。” 这话并不是针对旁边不说话的一个人说的,但要是暗戳戳有这个意思,也说不清。 “产生什么影响?你觉得有影响吗?” 上一个模糊不清,这一个则是直指这一直吃东西,并未搭话之人,指定回话。 他并不打算顺着他们的思路回答。 “你们知道,穿越者是靠什么方式繁衍扩增的吗?” 这两个一直说话的都是没轮回过几次的穿越者。由于换身体的缘故,穿越者之间彼此很难区分资历,这二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不说话的人资历比他们老得多。 “这,穿越者还能繁衍的吗?我也没见过能给后代遗传为穿越者的啊。” 虽然活了几世,但他们的资历还远远不足以看清穿越者们的现实。 在大多数什么都不清楚的穿越者们眼里,穿越者也许是人造的。尽管他们从未听说过穿越者生产线。 “当然可以。不然你们怎么来的。穿越者不依靠遗传物质进行繁衍,因而也没有有性生殖一说。穿越者是依靠种子进行化生。” 播种化生,如此方式,与贾解的先天之种不止是表面相近。 “你的意思是,穿越者的复制方式,就是通过将穿越者的种子植入还不是穿越者的目标,这样等其死去,就会发现自己变成穿越者了?” 那新的穿越者与自己的记忆相结合,只觉得莫名心有余悸。 “当然,这与权限没有关系。说是种子,其实是碎屑复原。通过正确的方式杀死穿越者,可能会因此被植入碎屑,在不知不觉之间变成穿越者。” 先天之种和他们的穿越者种子还是有些区别。穿越者的复制方式本质上是碎片后重新发育,而先天之种则更加复杂一点。 因此,在现在他们的架构中,穿越者们可能不得不与一些谋杀过穿越者的新晋穿越者们一起生活。 不过说他们被蒙在鼓里,倒也不是在说复制方式被蒙在鼓里。 他们自以为他们的领袖是资格极老的穿越者,即将带领他们重建曾经穿越者文明的辉煌,摆脱当下几乎对穿越者们来说无政府状态的无序,并且借此解放潜藏在穿越者们体内的潜力。 在他们看来,那让整个异常星球固化的归来飞升也与他们联合在了一起,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所以,你其实是知道,穿越者们也完全无法从这种危机中逃脱的吧?” 魏民的飞升产物一眼便看出这穿越者们的领袖在想什么。 “唉。之前总想着得过且过,事到如今,大难临头了,无人相信我们的时候,才开始重新上路。太迟了啊。” 说得好像挺懊悔,躺在那一副无力的样子,但飞升产物不吃他这一套。 “所以,你就完全不和人们提对抗此次危机这回事,只是把他们往自己的手下集中吗?” 虽说没有以对抗危机的名义聚集人群,打从一开始他就只是单纯地在发展组织,但如此危机当前,却熟视无睹,作为一个资格老到足以知道穿越者们曾经文明的人来说,就不一样了。 “我救不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能力。”那穿越者皱起眉头,“我只是一个幸存者,即使在全盛时期,我也不清楚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这种危机。对我来说,我只有幸存的经验,我只能继续按部就班,然后带着他们一起设法规避危机。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仅此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在那飞升产物的眼里,他只是在诡辩。 “是吗。这就是你占据大量资源,然后带他们在有机会反抗的情况下准备逃避的原因吗?说起来你好像什么错都没有,但是,率众溃逃,你觉得算得上什么正当理由?” 蚂蚁可以率众溃逃,逃离追着他们踩的人,因为他们的反抗并无意义,但是在法修的大本营里,这种行为与投敌无异,是彻头彻尾的背刺。 虽然这穿越者想尽办法说服这飞升产物,但显然,他没法说服与他的理念差别过大的人。 终于,他放弃了。 “你又算得上什么救世主呢?将整个异常星球固化,导致全线溃败,一蹶不振,现在又来盯上我了。我为此经营了多长时间,一切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凭什么为了你的要求,我就得牺牲我的一切,为所谓的拯救,让我的一切化作泡影?” 说到底,他只是舍不得自己的成果,并且由于危难并未扩散至此,因此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哪有带着所有财产跑路的。 魏民的飞升产物虽然上门了,但可从来不是来谈合作的。所谓合作,完全就是这个老资格穿越者自己宣传的。 飞升产物嘴角划过不易察觉的弧度,似乎是未能隐藏的嘲笑。 “我何时是来找你谈判的?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我之所以如此上门,不过是因为这样上门可以绕过很多真冲突起来的话,可以做手脚的地方。” 这里新的物质性质都是飞升产物的手笔,想在异常星球上与飞升产物对抗,难如登天。 第300章 无源 “我感觉不用去外面找,反正都是易攻难守,想想办法把刚刚他们说的因果天道封入灵根里就挺好。” 由于他们的进展缓慢,余翎自然一直在偷偷听着不远处二人的对话。 “别胡思乱想了。在达到实用之前,首先我们得把被灵根保护起来的天道的衰减同化速度压制下去。” 余复一直在想办法提升灵根的独立天道作用,由于之前的研究结果,一直陷在坑里,甚至忘记了余翎的作用,和余翎对话时也是心不在焉,即使现在能够感觉到危险逼近,也依然有点走神的意思。 “为什么非得先研究外部保存?体内的灵根本身的保护作用不就足够强,我们不能先把其推向实用吗?” 余复颇不耐烦,但在组织好语言之后又欲言又止,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 余复是费了很大劲,在筑基之后才让大多数时候都在休眠,随波逐流,根本不维持自身天道的休眠灵根发挥作用。 即使如此,这灵根也无法被操纵,只能作为提供环境的载体,助他施展正常的法术。 “你已经有第三只手了?” 这第三只手,说的便是相传之中,可以真正操纵灵根,仿佛有了看不见的第三只手的境界。 说着不强,用着也不强,但对于灵根的进一步开发与发展来说,却意义重大。 想要用灵根发展,未来能取得自己的一席之地,如臂使指的灵根不可或缺。 “什么第三只手?” 余翎第一时间并未理解余复在说什么。从他刚刚得到灵根的那时起,这灵根就从未休眠。 “你能操纵你的灵根吗?” 那余复此时完全顾不上此时往安全的洞府深处撤离,反倒返回来,死死盯着余翎,恨不得伸手把他固定在那,但又并未伸手。 “操纵倒谈不上……” 余翎几乎是莫名其妙地获得灵根的。他并未追逐过,但是却在灵根时代结束前的最后一段日子获得了灵根。 看似天赋异禀,但他并不是天选之子。 朱珏本体将自己作为祭品之一,大量复制。他的想法与吴谋将万物都利用异常产生智能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同的是,朱珏本体依赖的不是异常,而是某种元婴碎屑。 余翎在机缘巧合之下,接触了这些元婴碎屑,而由于地府的性质,朱珏真正的本体在生前也接触了这些碎屑中的一部分。 朱珏生前因为碎片的影响,而对未来产生预感,因而对领袖们被忽视的东西产生兴趣,也因此摸索出了跨过很多基础制造元婴的方法。 因果跨越时间,在时间线中活动。 那个前往了地府的朱珏本体精神状态不稳定,正是因为过界因果的诸多干扰。这种会对人的思维构成产生影响的碎片,很自然地会对人的命运产生影响。 话说回来,这个朱珏本体并未继承本体身上沾上的碎片,却记录了其当初的精神构成。 在活人身上不存在的问题,换到被复活的产物身上就不一样了。 很显然,这朱珏本体的精神状态日渐不稳定,最终命中注定地开始制造这种元婴碎屑,将其洒向时间线的各个角落。 这些碎屑大小不一,落到余翎身上,让他改姓为余的则是明显更大,甚至已经基本上孵化出来的元婴碎片。 不同于在人身上孵化出来,余翎身上的碎片是被散落的灵根孵化出来的。 这种元婴碎片需要特定的环境来孵化,正常情况下,人与灵根的职能相近,因此在人身上就能够孵化,但在那个灵根时代,只有携带灵根的人有这个条件。 当然,纯粹的灵根也可以。 孵化出来的元婴自然和朱珏这种元婴没法比。朱珏是厚积薄发,而这依附在灵根上的元婴则和植物一样,最终趋于停滞。 “所以说,你身上的灵根不是可以控制,只是可以沟通?” 即使如此,其实也足够了。一个能够自己思考的灵根,甚至可能还有别的好处。 “差不多吧。就是这灵根觉得那四维的因果天道有潜力的。” 余翎实话实说,只觉顺理成章地把自己摘了出去。 余复略微思考,随后已有自己的答案。 “你的这灵根,很可能和那地府有关系。” 地府继承了百家的时空技术,众所周知。余复虽不知道这灵根为何能自己思考,但也有了自己的猜测。 此时,余翎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灵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并且使其莫名心悸。 “为什么?” 余翎没说,但他已经感觉到了不详的预感,这灵根很可能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余复若是不加防备,怕是祸从口出。 然而他似乎做不了什么。 “在时空上活动,自然更容易吸引地府中的注意。若不是在地府中有些什么记忆影响判断,怎会对这四维因果有莫大的兴趣。” 余复显然没有猜对,不知是真是假,是否有所预防。 “四维的能力强度很高,即使没去过也……” 这话并不是余翎说出的,更像是他这灵根偷偷控制了余翎的身体。余翎只觉心惊肉跳,由于根本惹不起,不敢轻举妄动,能做的唯一的事就是打断其说话,侧面提示了。 “强度很高,但也很难掌握。你可能不知道四维因果意味着什么,很多无妄之灾会从其中无中生有,稍不留神,便会飞来横祸。” 余复死死盯着余翎的眼睛,那眼神简直不似活人。 “现在灵根时代过去了,你这借力估计也会收效甚微吧?你说你要自己修炼灵根,但就现在的状况,也很难收集到足够的灵感吧。” 那使者不知道复原体有何计划,只觉得这复原体虽然刚开始说过他的修炼方法,但却好像一直停留在嘴上,再不寸进。 “那是你境界不够。” 复原体此时依然在旁边躺着,对于使者的这点小心思并不在意: “见到下面的那些所谓的学神了吗?我的这收集与分发就与他们差不多。不同的是,他们不能收集,并且我的分发范围更大。灵根想要更进一步,而不是轻易被追上,也得另辟蹊径。” 第301章 燃料 抹除时间,便是抹除先后。如此一来,果可以先于因产生,因果可以无视时间传递。 如此一来,因果便是可以相互转化。果可以是因,因也可以是果,不论其源起如何荒唐。 这便是最简单的无源。有些东西跳出因果,似乎在凭空产生。 穿越者们曾经可以无视时间发起穿越,但现在不行了。 这从全盛时代幸存下来的穿越者现在什么也不是,身受重伤的他只能是那些追随他的人们身上的重担。 “你不必救我……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大不了下一世再见。” 死亡会对他们的进度产生影响,但却不会让穿越者身死道消。作为从全盛时代活下来的老东西,他对于掌控轮回还是有些造诣的。 “不……他不会让你活下去的。对方可是飞升计划的产物,若是输了,就前功尽弃了。您不要说话,我们定然会保住你的!” 虽然看起来颇有觉悟,但却多余了点。 “没必要的……他有没有阻止我轮回的能力,我还能看不出来。他的计划中不需要我不复存在,你没必要的。” 这话并不能让来拼命救他的人回心转意,只是依然拖着他在隐蔽处爬行,不多言语。 事已至此,他们都没有回天之术。所谓救他之法,不过是将真相公之于众,使得那飞升产物无法窃取他的成果,让认主的穿越者们激烈反抗。 只要他能带着重伤的领袖出现在众人面前,说服力完全压倒这飞升产物的蛊惑,一切都有可能挽回。 计划是好的,就是太难实现了。 这领袖本来已经放弃,在看出对方并没有抹除他轮回的打算之后,更是自暴自弃,但是如此变化,却让他心生感慨。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你当我的近侍吗?” 知遇之恩固然是恩情,但在现在提起来,就好像他觉得生不如死,想让他别救了。 “因为……我运气一向很好。” 近侍不是死士,在他眼里,还是这些共创大业的穿越者整体比较重要。 “对,就是这个。什么聪明,反应快,那都是虚的。运气才是重点。” 这近侍不太理解这是何意。不论怎么看,现在的情况都与幸运扯不上关系。 “在跨时间的穿越存在的那个时期,强大不是逐渐成长得来的,而是与生俱来的。因为时间失去意义,因果可以倒转,因而掌握时空穿越的人,他们的巅峰庇护着他们的每一步成长。这便是天选。” 那近侍还是很快听懂了他什么意思。 “所以……你选我,是因为幸运的人更有可能因此一步登天?” 就当前的处境来看,他显然是选错了。他一直在研究的时间穿越的方法,最终还是没能从他身上得到突破口。 “不必这么丧气……这种东西的突破口,也就只能通过献祭制造记忆锚点,在万事俱备的情况下从无源中找出来,不论成败,都没有办法……” 这领袖向他坦白了计划,但他却也说不出什么失望之类的话。 因为他的第一反应,是通过清除阻碍的方式,将所有穿越者都卷入献祭之中,通过大规模的献祭来寻找答案。 他们的这个领袖还是太仁慈了。如果是他,急功近利之下,可能会制造大量穿越者碎片,借此大幅扩大献祭范围与规模,以此追寻那个与生俱来的强大。 这样,他们就可以一步登天,合身于道,此时他们自己便是神,一步登天,横竖不亏。 此时,他的心态悄然发生了变化。 魏民的飞升产物此时已经完成了他的计划,接管了整个穿越者组织。 他们的计划从此被修改,从再复穿越者们的全盛,到了为解决跨世界的毁灭性危机效死。 “他说的这些玩意真的是真的吗?” 之前听了他说穿越者的繁衍方式,另外两个穿越者已经不自觉重新分配了地位。他们知道他们才活了几辈子,还远远不够老。 那老穿越者瞥他一眼,目光中尽是嫌弃。 “你问我?你不知道我是最早一批宣扬这种危机,结果受到打压的那一批人?” 如此问题,属实是撞上枪口。 “可是……能把穿越者的灵魂当燃料,这也太扯了吧?真会有这种东西吗?” 在他们看来,这种针对性效果实在太明显了。 “你以为当年全盛的穿越者时代是怎么走向衰亡,最终十不存一的。当年的一时轻敌,直接葬送了整个前程,付出不知多少倍的代价,最终才得以幸存。” 这些对穿越者时代的理解还停留在相当浅薄的层次的人,自然还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只觉脑袋嗡嗡地响。 “那……我们有机会赢吗?” 在他们眼里,这完全是他们堕落之后,还没来得及重建,就又一次遭遇了类似的危机。 “两次的情况不完全一样。况且,我们不是孤军奋战。只不过我们临阵逃脱了。现在赶上去,说不定已经有很多批穿越者死战了。” 不同世界的情况不一样,他们所赶赴的战场,战场宽度也远比他们想象中的三维空间要广大得多。 “虽然我们是自己衍生的灵性,但这不代表我们是灵性的发明者。我们只是仿制者。” 梅氏的代表对赵望留下的一盘散沙并没有太多兴趣,只是例行公事,态度显然高高在上。 这些幸存的穿越者大多数都是资格并不老的小辈,虽然是穿越者,但他们显然不知道穿越者们正在面对怎样的危机。 但这不重要,他们正处在被危机覆盖的范围之内。 “如果你只是为了废话,就跑来浪费我们的暖气,那你就准备留在这里当燃料吧。” 言毕,未等他有什么动作,周围的门窗自动落锁,一切开始骚动起来。 虽然不够古老,但他们也不是一无所有。在与赵望共事的过程中,他们也有了以穿越者的身份,免于在液化理智的影响下自爆的技术。 梅氏的代表终于找到了他们一直在找的东西。 第302章 雕龙 地府由两批人构成。一批参透了因果,此生的强大与生俱来,进入地府后立刻得到了自己的接引,因而成仙,而另一批就是鬼差。 地府不能从发展的角度来审视,常识是并不准确的。 地府中,任何有能力的人都会立刻看到自己直到最终尽头的命运,并且在看到自己命运的同时,立刻便会清楚,他们无法跨过命运的终点。 “这,至少得有那个恒心,确保自己永远不会在得道之后帮助过去的自己,才走得出来吧。可是如果能够返回,未来的自己又为什么不回来?” 穿越时间对他们来说稀松平常,以至于他们几乎不得不接受推论。只要自己没有回来接引自己,那自己就只能接受自己的身份。 也许会有一些其他原因,但大部分不甘者都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生意而已。损不足以奉有余。不主动抱团,等别人抱起团来,那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如此解释的话,他们就又返回到旧常识的范畴之内了。 “还是不对。不行,肯定是有漏洞的。” 不信邪者还在自己头脑风暴,旁人看着他着魔的样子,面有苦笑,不知该如何待他。 如此,他倒成了对方思考过程中的一个摆件。 “要是你能靠想就一步登天,那未来的你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有什么理由不把你从过去捞走。别费劲了,咱们先找个势力加入吧。” 接触还不够,就开始愣想,多少是有点高估自己了。 “哎,你说,我要是本来就经常返回过去,每一段时空都在折叠,那作为难以传统分类的架构,是不是就合情合理地是不会招来未来自己的接引?” 远处声音嘈杂,由远及近,不少人被先到者提前驱散,似乎是正在发生什么。 “别浪费时间了。就算想,也得等到你不再执着于未来的自己没有回来接应自己这件事上出来。现在的你很明显是在浪费时间。” 远眺远处正在发生什么,他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再回头的时候,他们二人的对话多了一个人,一手搭在过去其本人的肩膀上。 “别看了。我可以讲给你们听。” 在来自短暂未来的指引下,他们提前远离是非之地,找了个小巷子里的位置提前坐下。 看着被自己冲昏头的思考者,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泼冷水,提出骗局的可能性。总之,他们已经到了如果被围起来就完蛋了的地方。 “我刚想到你就来了!快,让我看看这种无源之智是否和我想的一样?” 按照骗人的逻辑,那个人应该会跳过这部分,然后跟他们讲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我想的路线与他们由过远的未来接引,难以合作,至上而下的路径不同。我想的方法是自下而上,以返工为基础的雕龙计划。” 那人没有说外面可能正在发生什么,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还是没法排除对方艺高人胆大的可能性,因而在一边依然在旁观。 “对,雕龙的意思就是环环相扣,到了时间之后就返回过去,然后重新经历之后继续向前,与另外一个来自未来的自己接触。如此一来,我就有机会重新审视过去发生了什么,并且在返工的过程中完全解密。如果未能完全解密,我还可以反复回到过去与自己接触,同时走向多条路,全面消化所有经历。” 他此时多少有点过于亢奋,太容易让人骗了。 “你清楚就好。危机近在眼前,现在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活下去。” 那从未来来的人显然没有那么兴奋,甚至有点压抑在身上,即使不注意,也早就看出来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这才哪到哪,无源的反噬这么快就来了吗?” 因果颠倒,果也成因,产生一些可能威胁生命的反噬也在预料之内。 “反噬倒谈不上。” 说着,那人拿出了一个颇为小巧的玩意,定睛一看,这竟是他们穿越时间线用的舱室的缩小版。 这玩意,显然不是他们现在的身份能接触的。 “这是……更远未来的我为自己准备的东西吗?” 这种东西理应是好消息,说明他肯定活到了很久之后的未来,基本上不必担心自己的夭折。 “想象与现实之间是有差距的。很多看似顺理成章的东西,却不见得如预料一般。我也尚不足以理解,但按照我的所见来说,雕龙远没有最初预想的那么简单。但不论如何,我们都已经无路可逃。” 那边迎接来自休假世界的来者的人们焦头烂额,事到如今,面对气势汹汹来问责的人,这些狐假虎威的人们基本上没有应对之法。 作威作福惯了,现在被真有本事把他们推平的人找上门来,这些鬼差们内斗的产物基本上没有作战潜能可言。 “船到桥头自然直。别转了。再怎么转,他们也是专程来找茬的。” 那一直在团团转的人眉毛一扬,把手一摊: “明明好好的,都是儒教中人,彼此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他们就要怀疑咱们造反,连调查的机会都不给?难道咱们就是一开始就被看破,从头到尾都是利用而已吗?” 这帮鬼差们自己组成的组织,整天为非作歹,争权夺利,为了作为儒教那宁可腐化,勿伤和气的教义,他们养着大量不是一条心的酒囊饭袋,只是为了给对方尽在掌握的感觉,以避免冲突。 “什么看不看破的。咱们对自己脚下的控制力也就那样,你以为是给他们让步,给他们控制感,其实这些被惯坏的酒囊饭袋,出去外面惹了祸,咱们都不一定知道。” 朱珏本体便是因此被带上来的。不过事到如今,这也不重要了。 “惹不惹祸的,所以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他们不给咱们留活路,你也就打算等死吗?” 与之相比,他虽然没那么焦急,但也不代表他有办法。 “能怎么办。尽人事,听天命。那余齐恢复过来了,他们自然要开始继续大业,你难道还有什么能做的吗?” 第303章 溯源 梅氏的代表完全无法与赵望残留的追随者们一战。虽然他们现在只是依赖于赵望留下来的设备,窝在这里哪都去不了,但也足以让他们毫无办法。 “现在正是危急存亡的时刻,整个世界绝大多数的人都陷入沉睡,我可不会无故上门。” 这话显然有点歧义,但这梅氏代表似乎并不在乎,似乎笃定了眼前之人不会拿他怎么样。 他赌错了。 “有什么话,就等下辈子再说吧。” 穿越者们不在乎生死,不止是传统,还有赵望留下的人造穿越者之法。 不管他们想要知道什么,都可以先把人从躯壳里刨出来,把躯壳拿去提取燃料。 正常人都没法抵抗这种转化,但在液化理智与污染先天之灵的双重影响下,还能活下来的人,就不能当正常人了。 “我即是我们。别白费力气了。你们终究是没有了主心骨的残兵败将。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我此次前来是有正事的。” 这梅氏代表对他们的攻击似乎毫不在意,只是表情中的不屑更甚,他们的下马威就这么变成了梅氏的下马威。 赵望残部的代表表面并无什么反应,但耳边已经吵嚷起来。 “就他是带着所有人的力量来谈判的啊?不行,这场子找不回来,之后他还要得寸进尺。不论有什么正事,都得先把他拖进这里再说!” “算了吧,下马威可以一会再说,大不了最后拍板的时候重新角力。说起来他其实也没干什么,甚至说了半天都是咱们没听到过的新消息。” “不管他想要干什么,咱们现在可没有余力陪他们冒险。总之,反抗的准备还是要做好。不论如何都得做好准备。” 他细听耳边的嘈杂之声,心中已有定论。 “不管你想要什么,我们都没法提供帮助。你另请高明吧。” 他作为赵望麾下至此唯一的仍旧待在自己躯壳中的守墓人,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不管为了什么,他都不能离开。 毕竟作为留在这里的活人,留在肉体之中的他是没法走出去,在可以瞬间卸下他胳膊的肆虐下走动的。 “我知道。”那梅氏代表依然不为所动:“所以我也不是来谈合作的。” “我就说他不怀好意吧?” 身在液化理智中的穿越者此时就欲出手,还是在守墓人的不表态下被周围其他的液化理智的阻截下拦住,只是让没什么作用的吊灯摇摇晃晃。 “知道就好。说吧。” 这梅氏代表刚进来,便受到驱赶,现在这守墓人愿意听他的废话,也算是做出了让步。 两人如此剑拔弩张,交流也是不易。但由于整个世界基本上已经只剩他们两方和不当回事的飞升产物,也是别无选择。 事已至此,只能交流信息,然后自行定夺了。 “多的也不说了。这个终端给你,外面的局势究竟如何变化,你在上面自己看吧。我也不浪费你们的暖气了。” 这梅氏代表此时抬手抛出一个终端,随后起身离去,就好像已经拖延了太长时间,炸弹要爆炸了一般。 守墓人有那么多液化理智的穿越者同胞傍身,哪里怕炸。就是对方真要炸毁他们的藏身之处,他也不当回事。想要修复这里完全易如反掌。 守墓人不管这些留神打开终端,结果刚一打开,上面便将肉体凡胎在如此极端环境下活动的方式明码标价,展现在眼前。 “什么玩意,他还想用这种办法让我们招他回来?狗眼看人低!” 虽然守墓人确实扛不住走出去的危险,但要是真有事,让液化理智形成镀层,也不是不能走,就是费劲。 如果对方真有这个想法,那水平确实太低了。 守墓人没说什么,只是关掉继续看上面有什么其他的信息。 作为相对新生的穿越者,他们却并不知道这种污染从何而来。赵望一去不返,他们的研究确实陷入了僵局。 守墓人耳边有液化理智状态的穿越者的声音,梅氏代表也差不多。 “我看他们自身难保,怕是不见得会采取行动。” 穿越者们大多没有很早之前的记忆,被赵望策反,因而幸存的人们更是没有一个知道正在发生什么。 由于液化理智状态承担了一切,他们对污染先天之灵的理解几乎只停留在低温上。 “岂止。他们说不定看到真相之后,反而更加什么都不敢了。” 这梅氏代表似乎显然知道可能发生什么,但对于任务失败却毫无反应。 “你知道,你还扭头就走?咱们的任务不是想办法拉他们来,助咱们对抗突然降临的大量灵性吗?” 那梅氏代表自然不是脑子缺根弦。 “你不觉得,这些穿越者和突然降临的灵性之间有些明显的联系吗?” 梅氏灵性对于飞升产物那边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在监测的过程中,他们也知道了飞升产物们在管理上遇到的问题。 穿越者们对这种污染的反应相当大。很明显知道什么,即使残暴镇压,他们也不肯后退。 如此,自然能意识到,穿越者们可能在很多世界都感觉到了这种污染先天之灵的问题。 如此一联系,这些灵性不是冲他们来的,而是为了溯源这种突变的源头也很有可能。 “这只是你的猜想,而你接触到的信息是有限的。” 显然,他的猜想并不能得到完全的支持。 “无非是因为这些灵性路过,很可能会察觉到咱们的存在,并且打乱计划,即使躲藏,也有可能因为信息差而失败,而我们不能失去灵性。还能是什么。” 他的猜想有一个重大的问题,这种污染的源头实际上不是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如果溯源,不应该找到他们的世界。 “对不对的暂且不谈。你没完成任务,你就打算这么……” 话未说完,剧烈的爆炸将守墓人所在的房顶整个掀飞,高高抛起。热浪掠过梅氏代表的身边,他回过头来,直面爆炸。 “不过是想利用穿越者和液化理智之类的搞双重加密。死了也能用。” 第304章 大劫 鬼差们与甄启这样的地府真正的顶峰完全没有联系。说是鬼差,其实甄启也并未正式赋予过他们如此身份。 从头到尾,他们的身份就是骗局。 曾经的胜利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修假成真,真正举足轻重了,但是真正的危机到来,他们还是远远不够格。 “不见?架子挺不小,就是不知道你们是否有那个本事。” 之前的使者现在还困在复原体他们所在的重建仙枢所在的地方,借口自然已经找到了。 借助神通,他们相当于拥有一个集体意志的极效银行,比里面各种为了个人利益而蛀空了多半的鬼差机构积累不可同日而语。 就算真比起来,积蓄不至于一招都接不下,那也不是这些靠预算作战的鬼差们有资格调用的。 近前之人被当场拍爆躯干,周围的鬼差们却只是各自产生退意,丝毫没有一点上前一战的意思,近在眼前的另一个人也并未发起攻击,甚至头都没敢回。 “阁下何必如此。现如今人格神偃旗息鼓,你们的神通自然大受影响,加之余齐恢复,你们已经自身难保,我们应该……” 话未说完,听到提到余齐之事,来者面色骤然一冷,同样的攻击立刻又将近前的人一击毙命。 余齐虽然恢复,但尚未重新掌权,现在还处在收集幸运币,为其新的能力收集材料的阶段。 正是因此,各路牛鬼蛇神自知难敌,因此为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准备不止化为泡影,大多开始蠢蠢欲动,被迫提前开始。 他们来此,可不是为了把势力扩张至此。恰恰相反。 使者未能返回,按照正常的逻辑,他们应该发兵扩张,将地府也纳入管制。 但是显然,他们的目标处完全不被地府当作自己人,只有一群狐假虎威的鬼差。 鬼差们直接投降了,投降之快,这消息甚至没有多少人知道,大多数外人以为这件事莫名其妙算了。 甚至这些钓鱼执法的人也不知道。 他们可不是来找麻烦或者寻求合作的。他们是假装借着之前使者消失的理由,来试探这里蠢蠢欲动的地方势力的。 目标确认,自然没有继续装下去的意义,可以直接开始肃反了。 “不反抗?就算是你打算自己设法潜逃,也不至于不让反抗吧……” 就算是失去了占据先机,让对方发挥不出全部实力,完全守不住,要搅乱局势,也还是应该反击的。 说完自己没办法之后,转而说出这种主张,未免荒唐了点。 “反击,只会让我们这么多年来的一切积累,都因为有生力量的损失而彻底没有机会。” 听闻此言,另一人还以为他有什么好地方能逃,并且还能同时维持他们的指挥。 “这……要是被发现了,咱们这怕是没什么好结果啊……” 他们在鬼差们聚集的地府里知名度太高,要是抓的话,他们必定是主要目标。 “不是躲起来指挥。”他此时似乎完全冷静下来,半低着脑袋,若有所思:“不要告诉我,在地府这么多年了,你的心思就一直停留在争权夺利上,对于如何利用这里的特性提升实力毫无建树。” 突然的压制使得这些使用明显衰弱的神通的人们措手不及,进攻节奏很快被打乱,使得大批鬼差快速撤离。 看到现身的来者之后,那刚才两掌拍爆两个人躯干的人反倒笑了。 “哈,还真是荣幸啊,能……” 这次他的话不是被攻击什么的打断,而是被自己。 他看到了一模一样的人,从那个掌权的核心目标侧身现身,随后,更多人还在接连现身,完全一模一样。 “怎么办,好像不是克隆人……” 来肃反的一个队友一边扶起他,一边与这带队者悄悄沟通。 他们实际上对甄启的复制术知之甚少,对于地府的发展了解更是有限。 他们本以为那么多一模一样的人只是底层鬼差,万万没想到里面的所有人都没有唯一性。 他们还未稳定心神,那一模一样的人们已经有人开口。 “说你们不配,便是不配。甄启大人的主线早已在一开始就结束,而你们甚至连拙劣的模仿都毫无办法,何谈吞并?你我本无冤无仇,可以相安无事,何必自找麻烦?” 眼见对方似乎没有把话说死,来肃反之人心神稍定。 “此事不由我等做主。不论如何,你们若是成了悬顶之剑,我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这也算是交底他们的核心目标了。在局势动荡的情况下,全面抑制所有蠢蠢欲动的势力,此事是绝不会因为一时失利而放弃的。 抓核心人物既然没有用,那自有另外的策略抑制危机。 “所以,我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抑制复杂度吗?” 他原以为雕龙计划只是一种助他自己出人头地的办法,岂料无源的灾厄不会给半点喘息的时机。 这与他的预期完全不符,他本以为自己可以相对安定地发展。 “这个任务不是你的。大多数遇到困难,分多条路解决问题的人都要面临类似的问题,自身难保。” 这话在另一个人听来还是不靠谱。他们有非常泛用的超个体技术,能是因为什么,让最终的他不把所有过去的自己连接在一起,重新融合,以此跻身仙人行列。 “我不信。如果问题最终都解决了,那他为何不用超个体连接这所有过去的自己。如果没有未来,必死无疑,那为何还要为此同样的问题费神?” 那人并未反驳他,反而是等他停下来,长长叹气。 “这就是为什么要抑制复杂度。在此过程中,这个问题显而易见,只能将想法不同的自己分作不同的超个体合并时的分组,作为命运的切片相互独立,尊重其复杂度。因为经历是复杂的,我们已经不能一步登天。” 说着,本就心事重重的人此时更是完全躺在靠背上,完全没有精气神。 “这便是我知道的第一大劫。复杂度过载的情况下,无限循环的自我审视会导致不断扩张的自我分割。我还没有看懂来自未来自己的启示。” 第305章 筛网 死了不能用。因为实际上掌握转化方法的只有赵望自己,他们则只能通过相应的设备完成转化。 也就是说,现在那个守墓人是真的纯粹土着躯体,没有任何分析价值。 不过这次爆炸并不打紧。他们早有准备,在爆炸之后,被炸飞的一切迅速活动,很快回到了原位。 “他肯定还会回来的。他就是打算把你的尸体带回去研究,现在没能杀死你,甚至没有取得成果,他回去没法交代,他肯定会回来的。” 那守墓人依然不语,拿起被扭曲复原的终端,继续翻看。 “你不去我也得去了。绝对不能让他轻易得逞。再这么放任下去,咱们也没法一直招架。” 这次,没有守墓人的许可,周围其他的液化理智也没再阻止他。变故让他们的立场改变,现在他们不再完全强调冷静了。 “豁,这能这么快重组回去,看来这人有点本事。” 有人惊叹,有人脊背发凉。梅氏的代表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因此出了偏差。 不等他感觉到什么,被什么东西瞬间劈成两半一般的剧烈冲击让他踉跄后退。 此时,他才重新露出笑容。 “好啊,是复仇!我成了!” 如此反应,他显然没有受到致命伤。 “即使对方发起了复仇,也不代表成功了吧……有没有一种可能,对方其实不是依赖的自己的能力,而是周围有很多看不到的液化理智个体?” 被浇了一盆冷水,此时他也因此更理智一些。 “也对,这些已经完成转化的追随者可能就在他附近……保险起见,还是直接打到他们无法复原才好。” 这梅氏代表很自然地开始调动灵性的力量。 与贾氏灵性的保密构造不同,梅氏灵性的强度在各种威胁的千锤百炼下快速提升,极具压倒性,那孤身出来的液化理智穿越者立刻便有些后悔了。 前面有提到,梅氏灵性可以通过异化的液化理智,真正吞噬正常的液化理智。 本来这梅氏代表的理论是错的,但现在,如果作为知情者的液化理智被吞噬了,那就不一样了。 “你疯了?” 未等有何结果,那梅氏代表却瞬间被拍扁,半点看不出人形,那威慑力也在瞬间无影无踪,不复存在。 劫后余生,那液化穿越者却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救了他。 他当然想不到,是梅氏灵性自己救了他。 “这里确实是有点穿越者的反应……” 忽隐忽现的声音似乎从第四维度中平等地扩散至他所有的感官,不同而同步的信号相互叠加,这液化穿越者只觉得这声音清晰刺耳得有点过头。 “最主要的反应还是来源于那边的建筑。那里大量污染聚集,从远处几乎看不出来这边的热反应。” 这样的声音来源不止一个,其好像从四面八方同时渗出,不管身体内外皆无可抵抗。 对这液化穿越者来说,这才更像污染。 “他们也不见得是来追根溯源的。” 那守墓人打断耳边那些液化穿越者们的交流,“他们也可能是来拉壮丁的。为了他们古老的计划。” “什么古老的计划?” 液化穿越者们显然不太清楚他指的是什么。那终端上的信息似乎没有这么多。 守墓人还有一个作用。穿越者们的穿越是莫测的,虽然他们不需要完全理解就可以穿越成为目标的生活状态并保留智能,但他们并不能完全保证他们不会在此过程中丢失前一世的能力。 赵望有一个计划。他要将不同世的不同形式的穿越者们相互连接,组成一个质变筛网。 不过赵望不会再回来了。 那近侍带着他们的领袖潜行,本来已经基本上就要抵达高台所在了,但却被赵兴拦住了去路。 赵兴与赵望此时已经完全融为了一体,飞升产物也不再过问他们身上的事。 这赵兴此时已经不完全是那飞升产物所认识的那个,其现在如果从计划的角度来看,更倾向于赵望的筛网。 “你们不是第一批逃兵。也不是第一批卷款跑路的。这个世界大得很,不论你们做怎样的选择,都很难是先驱者。” 只差一步之遥,只要穿过门口,将他们的领袖仍然幸存的消息传播出去,稳定下面人们的心神,他们手下的人就不会被所谓的危机所绑架。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想要和只是表面看起来像人的赵兴一战,断无半分胜算。 “成功再次无视时间轮回的人也有吗?” 至少从现在遇到危机之后的状况来看,是没有。 看似是个逻辑问题,但赵望对此却不屑一顾。 “尾流就是尾流。第四维度是不存在的。想要扭转过去,改变现实,这种事完全不是秘密。你们愚蠢的献祭不会有任何结果。” 看起来,赵兴似乎能利用自己的信息差沉重打击这近侍。然而实际上,这近侍却不为所动。 “你只是没有见过。但是穿越者的记忆中却记录着真正的历史。理论是不能驳倒现实的。” 赵兴之前的话,显然是见过贾氏灵性。 贾氏灵性跌入维度天堑之中,他所知道的一切都不再是秘密,随意捏造过去,以对未来产生影响的操作已经被滤网捕获。 也就是说,贾氏扭转过去的能力,现在变成了赵兴可以使用的武器。 “也许吧。毕竟我确实不是什么从古老时代传承下来的老东西。但是现在,那个时代的衰落肉眼可见地砸出一道擎天巨崖,不可逾越。现在还没有到时候。” 言毕,这赵兴轻微抬手,现实遭到扭曲,他们突然从距离高台近在咫尺的位置,回到了上一个相对开阔的位置,并且身上明显多出很多其他伤口,似乎刚刚经历战斗,并且难以突围。 但他完全不记得他有和谁作战。 这便是贾氏捏造过去的能力,他没法直接捏死目标,但只要他能伤到目标,那他就可以在不同步自己付出代价的情况下,只是将对手的伤势带到目标身上。 第306章 机会 以余复的实力,他根本没法与余翎体内的活体灵根一战。 这是自然。他本来就只有筑基的灵根路线发展程度,与不拘泥于形体的先天之灵作战,如同带枷上场,自然会吃亏。 然而余复此时依然面不改色。 “我很早就有种冥冥之中的感觉……不想直到今天才见到。” 余复没有任何理由知道发生了什么。作为被复原体无差别分发的渺小接收端,即使项目再贴近,他也没有理由知道这种先天之灵的存在。 但是,作为那段时间的产业核心之一,在生产活动中,他能感觉到异常,并且逐渐聚焦,也在情理之中。 “摆脱嫌疑不是动动嘴皮子就够了的。我会亲自验证。” 那余翎的灵根此时已经完全接管了身体的主要控制权,自相矛盾的肢体语言在各个角落露出恐惧与动摇。 看得出来,这个长期生活在灵根里的先天之灵并不擅长控制人类的身体,甚至很可能不是通过神经系统在发起控制。 “你在害怕什么?” 余复分明此时处于下风,但却似乎完全没有半点自觉。 朱珏本体需要祭品,并且将制造大量先天之灵的任务交给了自己身上的一个先天之灵。 不和归不和,朱珏与随身的先天之灵却还不至于当场打起来。但是这不影响心中有怨气的造物在任务上做手脚。 在其的影响下,所有如此被制造的先天之灵,大都绝不想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有可能与那个癫狂的朱珏本体有关系。 朱珏本体此时作为鬼差,正身处鬼差们伪造的地府之中,自然也会卷入类似的无源衍生的影响之中。 与朱珏不同,朱珏本体经历不多,只是继承了一点生前的记忆,他的水平显然完全不够。整个制造先天之灵的方法,实际上都是无源的产物。 自然是无源的产物。当年尚且还活着的朱珏是通过他的这种献祭活动而得到这种先天之种,走上如此道路,而这种先天之种又是不经研究,完全是他随意复制的。 如此一来,这人造的先天之种,却实际上不是任何人最初创造的。 地府中,没能一步登天的人很多。有些一直都被争权夺利吸引注意,而有不少人则是希望通过研究无源,掌控无源,最终让自己可以通过不断的探索,最终达到相应的层次。 朱珏本体追逐无源,这些被衍生出来的大量先天之灵可不是。他们甚至不知道朱珏本体追逐无源。 这活体灵根正欲动手检查,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穿透余复的筑基。 余复的筑基分明对余复本人爱搭不理,平时也只是轻微的合作共赢,结果此时,在他试图提取余复的记忆的时候,却好像疯了一样,主动死保。 在这活体灵根的眼中,这余复必定是知道什么。 “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我也可以自己寻找答案。” 刹那间,仿佛有千丝万缕的细丝线缆同时发光,二人周边顷刻间仿佛置身没有边界的辉光之中。 余复没有第三只手,不能随心所欲地控制体内的灵根,但筑基本身却让他和灵根之间深度合作,他的灵根实际上已经开智了。 说是活体灵根,但他毕竟是先天之灵,就像长期寄宿在人体内的先天之灵,有可能和本体合二为一,他只是活体灵根比较活跃的一部分。 他如此激动,实际上却是以己之短,攻之彼长了。 余翎很快重新获得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只是他的灵根显然不会再回应他了。 “你们怎么还待在那?快出来!所有来者全都不善呐!” 余齐的声音将走神的余复唤醒,此时周围已经地动山摇,吴谋正在让周围的一切都因异常扭曲而拥有生命。 “出去……我们还能去哪?” 余齐只是感觉异变突生,好像突然地震了一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余复却能从自己体内灵根的动作中感觉到变化。 有灵根的人统统无处可逃。他们会不自主吸收异常带来的现实波动的灵根无尽贪婪,会成为他们身上不断吸引攻击的靶子。 在异常的扭曲下,岩石如泥水般流动。 “这无源,难不成就是空手套白狼?” 那使者大概也能理解这无源的玩意是什么。某种程度上,这和金融骗局也差不多。 “哪能空手套。献祭还是要有的。你看那些地府里搞所谓雕龙的人们,他们就不得不将自己的记忆与经历切割,以此渡劫,强行横渡。” 如果从金融的角度来看,他们的做法显然不是最优解。 “非得从自己身上割吗?就不能把危机转嫁到其他人身上,自己坐收渔利吗?” “当然可以。”复原体依然不起身,“我不就是在这么干。” 复原体他将自己的想法潜移默化地分发到别人身上,让他想象中的东西现身,而他自己却不必付出太多代价,自然算是转嫁了危机。 “这和之前的把人们的共识当作矿挖……一样是把他们蒙在鼓里,不同的是移除了自己需要付出的维护,并且让他们的积极性反而因为切身利益而更加提高了?” 这使者只看到了好处,显然忽略了很多东西。 “这和金融游戏可不是一码事。金融这种东西,要的只有钱,万事万物为钱让步,只要盯着钱就足够了,自己只需要想办法全身而退。但是无源这种东西,你自己不以身入局,大头永远是别人的。甚至如果你想要的东西你不够格,到最后你大概率没有窃取成果的机会。” 这是自然,毕竟货币是人造的,就像人类制造的用于参悟的元婴,想要自己化神,可没有那么简单。 “呃,那你为什么躺在这里什么都不干呢?” 那使者不解,毕竟这复原体确实是肉眼可见地越来越懒,现在几乎什么都不干。 “因为现在还不行。”复原体说得慢条斯理,好不惬意: “现在的我们还输不起。所以我不能贸然行动,需要积累经验,等待冲动结束。” 第307章 剧毒 穿越者们的聚集点很多,若不是祝珏和贾氏,他们也不会很快与飞升前的世界产生联系。 “这边的裂口对面风平浪静啊。所以为什么危险星级调得那么高?” 正在等待集结,准备处理污染集中的特殊建筑的空当,其中一人对他们的行动风险不禁质疑。 “因为裂口对岸就是咱们飞升前的世界。” 这回答有点过于简洁了,约等于不打算回答。 “是飞升前的世界怎么了?在飞升前的世界,我们会更加随心所欲吗?” 按照设计逻辑来讲,他们最早的飞升必然是基于原先的生活状态的。他们回到原世界,取得优势也很正常。 “你不要分我的神。任务过程中走神是很危险的,你别把我害死了。” 作为权限和知道的东西更多的领队,他一直有很多东西瞒着自己的部下。如此,他的部下也因此有大量疑惑,在经过一定量无法理解的行动过后,带队很可能出现问题。 “别这么不留情面嘛。咱们整个团队是共享一个晋升与考核成绩的,你什么都不说,怎么能把团队带好呢。” 那领队依然不回头,并且依然一言不发。 什么都不说确实不好带队,尤其是对他来说。但是,由于他们古老计划的影响,知识是危险的。 “也就是说,他们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不论如何都漏洞百出?” 那守墓人的解释非常清晰,周围的液化穿越者们很快都理解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说,梅氏代表有着不允许失败的理由。他们已经知道太多了,一旦被这些外来的灵性穿越者发现,毒性知识会立刻将他推入鬼门关,就像人要肉身硬穿坚不可摧的老鼠洞,基本上一旦被发现,就必死无疑。” 发现归发现,问题并未完全被解决。 “那咱们对他们有什么用?” 他们自身难保,想来想去,除了可能和对手都是穿越者以外,似乎就没有什么有可能有用的地方。 “如果那些灵性真的有不少和咱们类似的穿越者,咱们很可能会成为吸引目标的诱饵……不论是否接受合作。” 那次爆炸极可能已经暴露了他们,但梅氏究竟在哪,窝在这里哪都不去的他们却并不知情。 “这,咱们不会已经被……” “那个!” 突然有一个液化穿越者的意志突然提高音量,压过谈话中的众人。 “如果咱们也被影响,被迫受到剧毒知识的毒害,咱们现在的状态能穿过所谓坚不可摧的老鼠洞吗?” 在外的液化穿越者尚未回来,但是泄露已经影响到了建筑内部,已经有一些外环的液化穿越者因为自身特殊的当前状态,感受到了出战的那个液化穿越者类似的感觉。 这种四面环绕的同时由内而外,无处不在,叠加起来颇具破坏性的扰动声音,令其在各种层面上都迅速过载。 过载还没完,借助互联调取他的想法的其他液态穿越者们也纷纷遭受传染。 守墓人感觉不到他们的感知,但也能够从声音中感觉到异常。 “老鼠洞是个比喻。你们的记忆需要纯粹,纯粹到一无所知,这样才应该不会受到污染……” 守墓人只是在推断,他知道的东西也非常有限。现在他们被围城了,即使解法可能有很多,他也来不及找出来。 “所以他们的古老计划到底是什么?” 事已至此,他们也来不及做什么准备,只能顺其自然。 反正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衍生的液化理智,如果他们不是唯一的受害者,那他们就不会孤军奋战。 飞升产物们大量复制液化理智,并让他们自主运行,如此大面积的参数,他们自然是早就发现了这种涌入他们世界的存在。 本来他们可以置之不理,但是这些闯入者们已经干扰到了他们的再造计划。 “不论如何都不行。他们说你还真信啊?哪有什么冰释前嫌,一旦最终是我们的短视错误了,且不说他们会立刻取得优势,以完全不同的思路污染我们的权力,他们都能说出冰释前嫌这种话了,如此没有底线,他们会在其他的地方保留底线吗?” 飞升产物们的核心目标始终是活下去,延续下去,将他们的权力代代相传,再造他们的一切,而不是保护当前的一切。 如果他们肯让渡权力,也不会最终把魏民的飞升产物赶出去了。 “所以,你们能抑制得了污染的知识衍生的意识吗?” 场面立刻安静下来,显然根本没有人有这个把握。 “这些穿越者们针对的目标是污染的先天之灵,不是这种灵性穿越者带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看他们也不见得知道够多。我们不能凭一面之词就和他们合作。我们要进一步审讯,让他们吐出更多有用的消息来。” 核心问题被回避,他们还是在重复自己的主张。 “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吗?” 他们没有。 穿越者们源自于最初一批飞升成功的法修。他们通过飞升成穿越者,借此迅速增强,敢笑天地有数。 而这些飞升产物,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失败之后,继续追随飞升的脚步,自己寻找自己的方向继续前进而已。 他们已经在自己还不起的道路上走了太远了,此时更是撞上了正在执行古老计划的穿越者们。 说来类似,他们正在让万事万物衍生智能。 他们认为不论他们再怎么不舍昼夜,主动收集信息,最终也逃不过意料之外的麻烦。 为了不再重蹈覆辙,他们需要让问题主动来找他们,而不是费尽心思地陷入无休止的逻辑陷阱之中。 现实永远比推断更有力,因此,他们推行古老的计划,打算让一切产生自己的智能,并且把异常替他们标注出来,方便他们可以及时排除任何隐患。 而剧毒知识,就是代价。 “为什么不肯说,是有人在偷听吗?或者是比这更全面的监控?” 那领队闭着眼睛,任由他们去猜。 第308章 修命 那使者对无源究竟如何使用依然一头雾水,纠缠不休。 “就没有什么具体行动什么的吗?只说原理,人脑又不是录音机。” 这使者是人造人,说起来也算是肉体凡胎。 “要做什么?嗯……就拿我打个比方吧。我想要触及这种无源的力量,首先就得清除阻碍,确保甄启这样的有未来自己接引的初创者不压得我们完全无法更进一步。” 看似很明白地在解释,但是在那使者耳中却没有半分合理。 “清除甄启?可他不是一直就什么都不管,放任这边的鬼差披虎皮,自然发展吗?” 这复原体说的话好像完全是多此一举。 “你这样想,你的理念就是还没有入门。他现在什么都没做,我就不当回事,那就注定我不可成。如此行为逻辑,便是命。” 那使者显然还是没有听懂,愣愣坐在那。 “就这研究无源之法的人群中,再也没有比我视角更高的人了,因此,这种开天辟地打基础的事,不管谁放任不管,我都没法不能视若无物。否则,现在这样借所有人的力,推进我的想法的事,就根本无从推进。” 复原体自知自身的弱点,无法完全走朱珏的路,因而转走这借力之法,提升自己的分发能力,而不执着于接收。 别人走在他的命运铺成的路上,可以将甄启这样的拦路虎视若无物,烦恼于另外而虚无的困难,又成为复原体的路。 “所以,你其实也不明白无源是怎么运转的吧。” 复原体的话看似唬人,但那使者却从中找出了重点。 “这有什么打紧。要先架设理论基础,要有超脱于因果之外的准备,才能接近无源之物。否则第一时间的错误反应,很可能导致擦肩而过。我尤其不能犯这样的错误。这就是所谓的修命。” 自是修命。人力有穷尽,不能期待万物皆公平,不能想着命运围着人转。 人能修的东西不多,命算是一个。若是不能让自己的行为习惯更加靠近自己的目标,成功的概率是不会有所提升的。 概率对复原体的角度来说很重要。因为别人的失败不会过多影响到他,因此提升概率可以大幅缩短他走向成功所需要的时间。 “你这样无差别的攻击,更有可能在找出人来之前让你变成众矢之的。不就是强运被压倒了,有什么打紧,有这个必要吗。” 余锦说是在劝导他,但也并不甚在意,只是当心不让自己被波及。 “有。只要动静够大,人们足够自顾不暇,那很多要掩人耳目的目的就可以被排除在外。只要出来见我没多大大不了的,总归会把相应的强运源头找出来的。” 这吴谋此时不知有何考量,执着得很。 “强运源头有什么用?你想确认什么?” 不必吴谋说,其实余锦已经猜到些许。只不过说话也是思考的一部分,让他自己说出来,比他劝半天肯定更有用。 “如果被逼出来的是我自己,那情况肯定更加复杂。那没被逼出来的对手可能已经成气候了,得想办法把人翻出来。” 吴谋这推论奇怪得很,基本上就是一拍脑袋想出来的。 “那要是没被逼出来任何人呢?” 吴谋眉头一皱: “那他的强运让他绕着我走,肯定是有理由的。断不能放过。” 横竖都不会放过,这吴谋根本没打算拿出第二种路线。 “那要是这样呢?” 余锦伸手一指,循着方向看去,已有毫无关系的人向他直迫近过来。 “不是,你确定了那预言的性质了吗?就这么贸然行动,你真不怕死啊?” 在母星上,不知天高地厚的仙人多得是。因为易攻难守,暗算起来成功率极高的原因,很多仙人在追求参悟的时候,都非常冒进。 “不论如何,都要知行合一。天底下人们只攻不守,急功近利,毫无进取之心,只知争权夺利,若是能一死,换来对解法的见识,倒也死得其所。” 那跟着的人登时就减速了。 “你什么意思?你想送死,叫来我干什么?给我卷进来送命吗?” 吴谋的实力,足以在很早之前就让讨伐的人们望而却步。 虽然在甄尧的影响下他们的实力快速提升,但还远远没有到有人敢与吴谋一战的层次。 毕竟现在他们的辉煌,基本上来自于偏科。 “这不是送死。我们的发展已经陷入了误区,这是必要的牺牲。” 误区是真误区,送命也是真送命。 “所以我来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自然有目的,但是不太说得出口。 他自认自己回不去,即使看到什么,也免不了群狼环伺,他家里的人即使在他的指引之下,全程观看总结,只怕也怀璧其罪。 然而自己身边人的实力却也不足,即使真的尽力照顾,怕是也免不了被拉下水。 他们需要一个从吴谋的攻击中死里逃生的人,只有一个本就有所造诣,还能死里逃生的仙人,才能震慑不轨,主持大局。 在他心里,这个跟他来了此地的这人便是稳定局面的人选。 未等他组织好语言,因为余锦的一指,他们已经被吴谋锁定,未等开口,这个跟他一起来的人已经被快到看不见的射流击穿。 飞行,还是太容易暴露自己了。 看着失去平衡迅速落地的人,他的脑袋嗡的一下,急忙上前施救,但还是太迟了。 吴谋原本已经为想象中的未来画好了蓝图,这些异常与活人无二,皆能轻易扭曲现实,甚至由于更加灵活,潜力还更加惊人。 往常吴谋各种不顾,只是扩展,还看不出什么来,但在下定决心,之后将自己的所有富集于此之后,异常产生的质变。 明明表面上只是被射流击中受伤,但在下落救援的过程中,那人却已经完全被扭曲转化,甚至抬手向他抓去,险些擒住他的脖子。 现在,纵使他们天天被称为上仙,此时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第309章 扬尘 穿越者们全盛时,如此计划自无不可。他们的优势会让他们制造的智能望而却步,学会敬畏。 但现在,他们已经不再全盛。这样的维持不过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危险是知道本身吗?一旦我们知道了,就会很自然地受到压制与影响吗?“ 这猜想者自认为自己有机会利用所知对抗所知,因而在其中获益,然而他太高看自己了。 或者说太想当然了。 赋予智能的万物皆如一盘散沙,可以通过一定手段驾驭,但绝不能当他们是什么完整的生物。 那领队一言不发,只是完全转过头去,对此事立刻明显中毒的人的遭遇只能闭上眼睛。 “在你们答应合作之前,我们是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的。问谁都一样。” 自从他们被转化为液态理智的状态之后,没有肉体的他们便逐渐硬气起来。 这些知道穿越者时代是如何结束的人们,什么样的存在形式没有体验过,他们因此显得相当硬气。 酷刑已经不复存在,只要提前准备,就不会有背叛者。 “无妨。反正我们与你们的立场截然不同。即使你们说的东西真的成真,我们也愿赌服输。” 言毕,那飞升产物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审讯,将人放了回去。 他们似乎真的被放弃了,所有穿越者都很快被关了回去。 飞升产物们没有那么多精力建设单独的牢房,因此他们是混在一起关的,甚至能自发组织起来,建立一个能隔绝外部监视的内核,助他们商讨对策。 这次回来之后,无人开口,尽皆不语。 太敏感,与他们的主张相悖的说法,他们不敢碰。 “他们不会真的会一直耗下去吧。” 这已经不是第一天了,终究还是有人走险,提出此事。 “没关系,残余的穿越者很多,也不止咱们这些人。总归会有人替我们改变局势的。少了我们,也不一定就出事。” 他们也不是不能耗下去。毕竟他们也不是完全无私,虽然是为了曾经的大灾,举起的是大义的大旗,但这不代表他们因此升华了。 “那……我们该做什么呢?” 最大的问题在于,如果他们要和这些飞升产物们打持久战,那他们的团队凝聚力很可能在短时间内快速衰落。 毕竟如此一来,他们就已经不能算是在共事。 一旦变成一盘散沙,他们中难保会出工贼一类的人,使得这些飞升产物们得到点拨,导致他们一直被关下去。 不论如何,他们得做些什么。一旦停下来,结局难以预测,就像这些飞升产物们一样。 “做些什么?什么都不用做。” 他们的集体不同于单一领袖的集体,此言一出,人们心中便自有公断,发言人若不能合理解释,自然影响力一落千丈。 人们都在等他的解释。 “诸位啊。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理所当然地把切身利益与大义放在一杆秤上了?再者说,什么时候这些飞升产物有本事阻止你我轮回了?你们的记忆是不是混淆起来了?” 人们的记忆自然没有混淆,要忘也是他忘了。 这次的大灾与上次不一样,他们由于缺乏条件,一来无法在液态理智的影响下安然轮回,二来,这污染先天之灵本身会把他们当柴烧,根本没法有机会转生离开此地。 “你们若是没有胆子,我可以代劳。只是到时,便别怪我不讲情义了。” 说着,这发言人立刻催动什么,从其液态理智中似乎开始钻出什么,很快开始成型。 在座的包括那些并不属于他们这些老穿越者们的人,大都看得出来。永远同在的雏形便是如此。 “你说,永远同在能帮咱们从束缚中逃出去吗?” 外人被吸引注意力,不自觉发问。 “谁知道……不过这些老灯们既然如此做了,想必有他们的道理。不过不明情况,最好还是不要掺和。”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飞升产物们的注意。不过他们显然看不懂。 核心处,只有一种和心跳一般的律动,在原处稳定地扩散。 飞升产物们的注意被大幅吸引,很快这些本来也不忙的飞升产物们就把会议地点一起搬过来。 “我觉得不一定有关系。这大概率是陷阱,就等着我们聚集过来。” 从飞升产物的角度来看,这种猜测非常荒唐,但考虑到信息差,又不一定有那么荒唐。 “无所谓。就是炸了,也伤不到。” 飞升产物们认定他们是飞升产物中信息优势更大的那一方,难免大意,如此便是陷入了圈套。 他当然不是要再造永远同在。 永远同在这种东西,在这能造出来的人很多,但完全没有人考虑过,因为没用。 但话说回来,穿越者们的增长方式特殊,是通过碎片感染的方式来繁衍,因此,这能吸引目光的永远同在便有了作用。 如果这些飞升产物们被强行转化为了穿越者,那他们就不得不停用这种液态理智,原因很简单,内爆。 如果穿越者们能把飞升产物转化为穿越者,那没有赵望特别的转化法,他们就无法在液化理智的影响下维持存活,因此不得不转化形态。 如此,穿越者们的一大威胁就会被解除。 至于这种污染先天之灵的影响,不论他们带不带穿越者们一起转化,都不影响穿越者们大概率可以继续免疫,进而开始设法解决他们主张的危机。 飞升产物们可以吞噬并囚禁穿越者,将他们转化为液化理智状态下的穿越者,但他们却只能保留此时穿越者的意识,而无法选择依然以自己为主,真正消化穿越者。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围观的其他穿越者,没有任何一个人加入他的计划,即使是逐渐看明白的也一样。 “他这样算是泄密吧?” 如果完全无人上前,若是其心态发生变化,指不定会使得一些碎片不够碎,带来难以预料的损害。 “再怎么样都算泄密。不阻止,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融合解密碎片,对液化理智的状态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第310章 基础 “这么不留情?不担心你也是别人强运的一部分了?” 余锦一边说,一边回头,看到吴谋时,才发现其脸上竟有微不可察的笑意。 “无妨。既不肯现身,那便必然是外人得了强运。既如此,且让我看看成色。” 余锦算是看明白了。他这是以身相祭,使得强运的来源以他们为棋子,进行相互影响。 通过最终的结果,不论是他还是吴谋的本体,都能从中得到信息,得到警告。 “你是硬猜啊。你觉得,任何事情发生之后都强行将之扭曲为强运的选择,这靠谱吗?” 吴谋行事实在荒唐,但看起来是劝不回来了。 “不打紧。即使再如何气运滔天,也杀不死我。”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得上强运的选择。 余齐显然是没法与那些研究无源的人们同台竞技的。 他甚至不知道这种无源的存在,目光还依旧停留在压倒他的因果之上。 他一直在讲究因果,殊不知在修炼无源的地府中,因果本就不分先后。 对于莫名其妙地开始自我否定的人,他只觉得这人八成就是骗子,只不过由于这里能够穿越时间,因而从未来而来,盯上了雕龙的计划。 鬼差们对儒教的追求非常坚定。 这种坚定自然是有原因的,因为没有被未来的自己天选的那些鬼差们,他们的记忆分段严重,过去的自己一时气急,结果亲手害死了未来的自己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他们来说,复杂度关乎他们能不能成,需要多长时间成,而追求和气的稳定环境,则是让他们大幅降低夭折的重要核心。 不论如何,坚持儒教绝对不可动摇。 因为从儒教出发的各种原因,在对方大闹之后,他们还是放依然不服输的人们回去了。 “不论如何,你们对核心来说都是藏污纳垢之所,就像一个巨大的虫茧。你们是不会被放过的。” 这些人临走还不能愿赌服输,仍在放狠话。 送者盯着他们,却好像机器人,对于他们的狠话没有半点反应,似乎并没有多余的心力做出反应。 “不放过便不放过吧……总归不会这么简单的。” 无源中的任何东西,都不是从因果端产生的。随着记忆被多次切割,他们也越来越不像活人。 地府之所以叫地府,还是有原因的。毕竟,并未发生的事也可以是因。 吴谋小看了这悲愤的来者。 在他眼里,强运元婴已经结成,与他共事,这些人们与拿起枪的猴子一样,唯一的底牌便是手上的枪,没什么大不了的。 以他们的水平,甚至找不到可靠的掩体,因而虽然知道躲,却不知道如何躲,躲到什么东西之后,完全就是猴子。 虽然“枪”对他来说同样致命,但他更清楚解法,他理应即使不借助强运元婴也能轻取胜利。 余锦在一旁袖手旁观,并不掺和,似乎不关心谁胜谁败。 “你在看什么,你有把握单挑打赢他?” 余锦似乎不管什么唇亡齿寒,吴谋却顾不上这么多。 “这有何难。你虽然自觉进步,却还是依旧没有超出原先的限度。你的认知之中必有因果联系,自然难以挣脱。” 余锦这话,即使在那强运元婴眼里也莫名其妙。 “什么意思?因果还能跳过不成?” 就像因为人站在凳子上,所以没有站在地上,把因果都撤走,他们认知的立锥之地好像就不复存在了。 自古以来,人都是通过因果来联系和建立认知的。 “那是两码事。” 虽然这些所谓的仙人只攻不防,并且大多数破坏力都局限于够用就行的档次,但会铤而走险,想要通过另外的方向上取得质变的人,显然不在此列。 吴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切似乎都在离自己远去,他似乎被挤进了未曾设想的狭缝,从中跌落到无尽宽广的悬崖。 不用说他,那强运元婴都看不懂,都无法触摸。 明明他们已经将两个可能是因的人都击杀了,但是却依然无法驱除这种崩解感。 他们好像被扔出了这个世界。 “不要怕,虽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对方的强运是绝对比不上我的。肉体凡胎的强运,再怎么也无法与我相比。” 强运元婴不得解法,只得设法安抚吴谋。 “比不比的,我都要被抹除了,难道还能否极泰来。罢了,也算是给本体敲响警钟吧。” 虽说强运同样似乎不太讲究因果联系,但此时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 问题在于,这强运元婴在刚才寻找的过程中也不是没有偷偷发力,他根本找不到吴谋本体的动向。 “敲响什么警钟,我既然不知道他的动向,那你必然不会死。肯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强运元婴其实也在怀疑自己。 “按照我的强运运作的逻辑,我的心想事成不生效,对方的事与愿违也不见得能被完全免疫。可能这强运的主人甚至没有意识到我的搜索……但是你说,这怎么可能呢……” 这才是吴谋想不通,发起如此大规模异常调动的原因。通过巨大的动静,让对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如此一来,对方下意识想规避他的影响,就会或多或少地事与愿违。 前面有提到过,强运是不会相互抵消的,只会让双方的结果都走向一个可接受的范围。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好像天塌了一样。满意了就回去吧。我要去吃饭了。” 余锦对他们没见过世面一样的样子半点没有兴趣。 余齐没有任何理由抹去吴谋未来可能用到的底牌,他们也从来不是敌人。 拉远了视角,吴谋只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现在,他的状态介于生死之间,从因果中被剥离了出来,现在,因为强运的引导,他真的很难被杀死了。 吴谋此时还未醒悟过来,不过异常的扰动到此走向结束,因为内心的不安,刚刚被他击杀的人的家里人理所当然地会受到他的关注。 第311章 破茧 贾解不信邪,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 虽然祝珏控制着本体所在的本我与他说话,但他并不觉得如此便无懈可击。 人并不是只由一个意识直接构成的。人体内由很多个野兽般幼稚的自己构成,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的活动让人摸不着头脑。 每一个自己其实都有意识,只有在人的注意力投射过来,将其完成整合之时,意识才会在其上正常运转。 在贾解眼里,问题在于注意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祝珏逐渐感觉无聊,于是便把他丢在此地,让再无反应的本我被晾在那里,与贾解接触。 “嘿!别睡了,快起来?” 重新做好心理准备之后,贾解又开始试图复苏祝珏的本我。 “别白费力气了。你这样只是给自己招灾。” 终于,那祝珏的本我开始回应他,似乎是终于正常地与他开始交流。 “怕什么,我也别无选择。就算被消灭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贾解对自己的存在倒是看得开,看得出来他早就抹去了自己的求生欲。 这祝珏的本我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完全无法交流,无法理解他的任何话,如今的机会可不能轻易放弃。 “又是这样。你们这些连人都不是的衍生意识,个顶个的不要命。你觉得我会为了你的困境挺身而出吗?” 由于贾解的干扰,这祝珏的本我一直在信息的狂轰滥炸下各种做噩梦,想来是不可能的。 “这,反正我也别无选择慢慢来呗。总会走向相同的结果的。” 贾解依然是无所谓的样子。毕竟他也从来不是人。 然而祝珏的本我可不是因为噩梦而不肯施以援手。 “是吗?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亲手将你消灭?” 贾解自然不知道这意识完全不清楚的祝珏本我与他能有什么仇怨,但他还未开口,祝珏的本我已然开始行动起来。 长期处在注意力涣散状态的祝珏突然活动起来,自然逃不过被卷来的二人的眼睛。 “不出所料……” 曾与祝珏直接交流之人并不多话,法术的曳光如同四散开来的导弹,立刻在之后转向,直刺向祝珏的本体。 他的实力并没有得到祝珏的直接帮助,整体还是法修的那一套,但经过这么长时间解除特化,他身上已经有了大量人工智能,与体修的飞毫控制力也毫不逊色。 暗中观察之人完全不能理解,这个一直在保护祝珏本体,与他决裂之人为何会在祝珏复苏之时如此理所当然地向其发起攻击。 祝珏此时才刚刚睁开眼睛,根本来不及发起反击,甚至无法防御。 “这是干什么?” 贾解完全看不懂发生了什么,在他眼里,祝珏的本我好像被自己呛到了,突然打断了自己的动作。 祝珏的本我记忆并不能随意调用,虽然恢复了一丝清明,但也仅限于此。 至此,祝珏夹杂着大量无奈地呵出声。 “哼……之前是分身背叛本体,现在又是本体逃离分身……哈,还真是……” 贾解听不懂祝珏的本我到底在说什么,外面的人也差不多。 “你禁止我离开,此时却又对自己忠诚的对象发起攻击,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话显然是试探。二人对抗这么长时间,可现在他的行为却完全说不通。 “你既然有心交流,何不现身一叙?” 那正在忙于对祝珏的本体出手的人并不回头,此时似乎不能抽身。 这不是现身不现身的问题。这要求与让他把脖子伸出去让人砍是差不多的。 得此回应,暗中观察的那个自然后退,另寻他法。 然而他们说话的短短时间,由于声音的来源,那忙于压制祝珏本体,此时已经基本取得了成功的人现在其实不怎么忙,已经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二人斗来斗去,其进步也只是纠缠并集中在一部分地方。归根结底仍是肉体凡胎。 “不对……你的攻击只能伤到我,并不能对祝珏的本体带来任何威胁?” 此时想到有点太晚了,他的腿被刺穿,失去行动力之后才悔恨可太迟了。 虽然并没有猜对。 “倒反天罡……我可不会……” 祝珏的本我察觉到什么,趁此时机立刻发起反扑。 “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 贾解此时在各种方面都难有寸进,现在的状态甚至做不到落井下石,只能不断从唯一可能有效的方向上询问。 祝珏被各种隔断身体各部分之间的联系,按理来说已经无法正常活动,但是别说隔断,就算肢解也不能让祝珏真的无法让体内的智能细胞相互联络。 短暂分心的攻击者被祝珏的本我轻易压制,钉在墙上,完全顾不上远处此时还没受多少伤的观察者。 “你杀我一点用都没有!你知道你最大的敌人不是我!” 此时其似乎才真的着急了,这自救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加刺耳得多,根本顾不上喉咙涌上的鲜血,依然颇具穿透力。 从祝珏被化龙中的初代分身第一次蛊惑起,他的本我就被雪藏了。 沉眠如此之久,今日才重新感觉到自己体内刺痛的心跳,他怎会有所动摇。 体修是没有心跳或者神经系统这种东西的。祝珏一直保留这些没什么实际作用的体内器官,使得自己的身体需要频繁的修复。 “这无足轻重……我还是很饿。” 那进攻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那观察者今日才亲眼见证祝珏将比自己大得多的玩意吞下的情景。 祝珏的本我复苏,却并没有着急驱除飞船里的人。简单环顾之后,他开始如那观察者所愿地降低航速,使之有机会逃离此地。 这就好像一场噩梦,对那观察者来说无法理解地结束了。 人由很多个自己组成,祝珏也不例外。 “何必如此呢?你也是我的一部分。” 祝珏的本我没心思听这声音胡扯,只是专注而高效地屏蔽了这所谓自己的信号。 对祝珏的本我来说,那不是什么改变,完全是入侵。 第312章 时机 “话说回来,他的立身法器是什么来着?” 具体回忆时,他却发现自己不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他以神秘着称,法器自然也没多少人知道。基本上没有人见过他用过。或者见过的人都活不下来。” 他们的仙人们以攻击难解着称,信息差非常重要,如此隐藏也算在情理之中。 “这么说的话,吴谋算得上是唯一见过还活下来的人了。你说,他们此战有没有可能导致吴谋因此下场?” 吴谋虽然一向高高在上,对他们新兴的理念没什么兴趣,但他们还真摸不准。 他只是随口问,听的人却不是随便听。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反正他们家已经失去唯一的仙人支柱了,怎一个人走茶凉了得。以后肯定没什么好下场。被吃干抹净都是幸运的。” 不是所有的仙人都是这样的肥肉,死一个仙人就完蛋了。但由于他的法术实在特殊,一直无法传承,因而更加微弱。 不少人都在等。请柬雨水般落下,大家都在等他们证明自己,以确认是否可以开始分食。 吴谋倒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对不起他们。对这些残留者来说,吴谋也绝对算不上什么救赎者,顶多算是一个机会。 长期不接受邀请没什么好下场,接受了却也不见得有什么转机。但吴谋在击杀了他们家的仙人之后,直接上门来,反倒是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面对吴谋算得上冷漠的问询,与周围环伺的群狼的视野,他们必须做出自己的选择。 “呃……周围的人实在太……” 驱散狼群的请求才说一半,他的话便被旁人伸手打断。 “我们的水平有限,没有人能看懂他的法术,也没有人学会哪怕皮毛。” 看架势,如此内鬼般的宣言,此后必定是想要让吴谋反过来提供些庇护,设法保护他们一家,争取时间。 他的这点小心思,吴谋尽收眼底。 “你是要和我讲条件吗?” 吴谋可不打算和他浪费时间。之前的测试显示,对方在那么大动静,必然知道他存在的情况下,依然可以不被逼出来,如此,风险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他可没时间拯救困在自己的想法中的人。 吴谋已经做好准备,利用被诱导的异常,使之一旦触犯未被写明的禁忌便会把启示暴露给他。 “我不打算和你讲什么条件。我讨厌苟延残喘的命运。” 如此回答,倒是出乎吴谋的预料。旁人战战兢兢,瞪大眼睛,不知道他有什么想法。 他至少看起来无畏的表象使得吴谋也眉毛一扬,另眼相看。 “仙人当道,尔虞我诈的日子我过够了。我只想要如同这一切开始之前,能够触摸如之前那般的来世。” 各家大姓被杀得片甲不留,此时早已躲避起来,变得与他们类似,似乎也不是什么好选择。 “你倒是无畏,甘愿赴死。只是不知多少人能陪你走下去?” 现在想走旧路闯出一片天,毫无疑问是有点太晚了。不食人间烟火如吴谋这般,也看得出来。 “不必有人同去。我会亲手保护我们的一切。” 如此话语,不免让人感觉他可能其实知道了什么。吴谋也如此认为。 此时,他也算明白过来余锦之前的话什么意思。 “抛却因果……不把因果当因果,不也是抛却因果。” 现在看来,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强运还是站在他这一边。吴谋至此心情大好,拨云见日的感觉让他如释重负。 双方很快达成一致,吴谋也并未额外多做停留,在旁人绝望地收敛尸骨时离开了。 如此变化,可能会让一些人有所顾忌,但不完全是所有人。 环伺的狼群实力不一,自有铤而走险之辈。 “不论怎么说,他还能立刻强到足以威慑所有人不成?只要咱们别太贪心,戳穿他们的真面目,总归是会有所收获的。” 基本上完全的普通人们此时只能尽可能破财免灾,晚上只敢躲进什么贵重物品都没有的地下室,以期这些群狼能饶他们一命,至少降低他们保命的难度。 此时,剩下这些人的行为不再有意义,只是小白鼠进去尝试的时刻。 “少说这些虚的。你有提前知道咱们应该拿什么吗?” 本是随意交流,没什么难回答的,他也不指望能听到什么,但回应他的就是沉默。 警觉回头,他却发现同来之人已经不见踪影。 防御确实困难,他们也难以在进攻能力上立足,因此他们的感知能力与警觉性一直足以为傲。 此时,他甚至完全不敢出声。 他们还是低估了那个胆大包天之人。事实证明,对方还是有一定准备的。 “所以说,他那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说咱们会在思维误区上浪费很多时间?” 那强运元婴不免感觉自己被骗了。在利用强运获取启示这方面,他还是没有吴谋有经验。 “差不多吧。他说的这些话,某种程度上也算强运的一部分。只是这样还是不好解释你为什么也没有意识到。” 吴谋一向难以得知全貌,但总会得到他需要的部分。 在这一点上,初次被赋予强运的余齐其实也差不多。 “骗术师居然也能当上儒座……那你这个学神其实就是一种诱饵吗?” 余齐在交换消息时依然有些难以置信,这些骗术师们的行为似乎并没有经过统筹。 余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余齐这有些冒犯的话。不过身份悬殊,他怎么想并不重要。 “哪有什么诱饵,就是没有统一指挥,甚至内斗吧。当时我哪知道。所以,你有了新的率领众人的方针了吗?” 余齐还真没什么方针。最需要他们团结一致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虽然人们都在呼唤他的回归,但他总觉得似乎不到时候。 那个儒座也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活着回去。旗下的骗术师们聚在一起,尽皆沉默不语,没什么机会将这边的事传出去。 “我们要逃跑吗?” 第313章 完整 “这和入侵有什么关系……” 穿越者们时常入侵到目标身体之中,对他们来说,这种说法听起来熟悉,但也没有那么熟悉。 “自然是入侵。就像转世一样,穿越者的灵魂作为一个自成一体的产物,与转世的目标接触,并融为一体,完全夺取控制权,对于对之后的变化称得上一无所知的原本的人来说,不就是入侵。” 由于剧毒知识的入侵,为了进行有效反抗,还活着的守墓人只能想办法转移这些人的注意力,以抵抗影响。 “要这么说的话,那人在自然成长的过程中,新发育出来的结构会取代原本意识的地位,在不知不觉间使人产生变化,这也算入侵吗?” 由于并不认可守墓人说的话,在自然思考的过程中,这些液化穿越者们也没那么难受了。 主要还是他们在想的东西和剧毒知识所涉及的东西完全不一样,因而在守墓人的领航下,他们避开了剧毒知识的被动攻击。 “这不是一码事。” 那领队手下的人们因为接触禁忌而痛苦挣扎,他也因此心烦意乱,迟迟不能对那片污染先天之灵聚集的地方组织好总攻。 “别装死啊!到底为什么,我们到底错在哪了?” 受不了剧毒知识近乎腐蚀的伤害,领队身后的人们竭力挣扎,却始终无法真正碰到他们的领队。他们的领队此时也无力回天,只能转过头去。 于心不忍,但也无力回天。他带着的这些一起计分的队员,他们并不能算是完整的穿越者。 问题就出在不完整上。 “为什么要见死不救?我们的减员对你来说有任何好处吗?” 此时那队员因为受到腐蚀和将死的原因,此时已经倾向于完全扭曲。 事已至此,同样如履薄冰的领队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在痛苦挣扎的人眼中因此过于无情。 正在他平复心情,打算赶紧抹除这里的污染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 被剧毒知识腐蚀的队员是绝对没法碰到他的,哪怕一点点都不行。能接触到他的队员,必然是还没有受到影响。 领队因此僵住,本就不稳的心态更加倒退。 “你不是第一次参与这种领队出征的行动吧?” 这些并不完整的队员绝无可能提前知道,这自然是看出其中问题了。只是由于这种认知不在剧毒范围内,因此未受影响。 他等这句话很久了。 “虽然那边表面上说你们和我们是一样的,但是其实我们这些队员都是耗材,永远不会像你们一样吧?” 猜测完全正确。 那领队稍作停顿,轻声叹息,睁开了眼睛。 “症结在于你们不完整……完全不完整。你们实际上只是某种简单而毫不动摇的执念。” 剧毒知识很多情况下不允许他们说实话,但在灵性穿越者们研究的过程中,他们还是有些成果。这领队的这句话并未受到剧毒知识的影响。 穿越者的碎片完全不记得自己完整时的任何记忆,连碎片都没有。随着索引的失联,他们很快会忘记一切。 飞升产物们未能及时预料到那永远同在雏形的作用,等已经完全来不及的时候才发现。 计划成功了。飞升产物们不得不放弃液化理智的状态,重新选择自己的形态,因此暴露在灵性穿越者们眼前。 “听得到吗?现发布紧急通知,一种预期检测之外的非穿越者产物突然大批量出现,现在计划有变,请各小组尽快结束或放弃手中的任务,返程进行隐蔽性检查。” 那醒悟过来的队员某种程度上通过了考核,但现在还并没有完全接受他们的命运,那领队此时也没有完全缓过来,听突发的通知,仍然呆立不动。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虽然过来半天了,但是清理任务还完全没有开始。 他有种预感,现在若是直接放弃任务离开,这突然出现的飞升产物们很可能与此地中的穿越者和污染产生联系,导致事态发展无法预料。 如果他走了,也没人会怪他。因为考核在此节骨眼上完成,他的身份因此可以更进一步的关系,所有人都知道他现在可能无法胜任之前的任务。 虽说如此,他还是有些犹疑。 就这短暂犹豫,反复转换视线的空档,里面的穿越者已经向他们发动了攻击。 灵性穿越者与液化穿越者们近似,都是难以靠正常的方式损伤的。他们连人形都没有。但是对赵望的筛网来说,这不是什么问题。 “他们不是本来就要走了吗?这个节骨眼上攻击有什么意义吗?” 液化穿越者们不太能理解守墓人的决定,而直到此时,那灵性穿越者们的领队才意识到,他们从来不担心泄露的对话似乎被完全听到了。 不仅听到了,似乎对方还完全不是灵性穿越者的形态。 这种发现对受到剧毒知识完全压制,找不到出路的他们来说事关重大。那领队几乎在顷刻之间便找到了自己泄压的方向,似乎顷刻之间完全恢复。 这种力量与他们一直修炼的利用剧毒知识攻击的方式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来自基因深层的暴起,不止是茅塞顿开,更像是某种沉睡许久的部分突然惊醒。 “当然有意义。这些灵性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但之前我们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存在,直到他们在此泄露了自己的声音。我们不能冒着下次被重点围攻的风险,放他们安全离开。” 这守墓人作为筛网上重要的节点,作为反应速度最快,最果断的一个,使得筛网此时发起了主动捕捞。 “你确定他们会来围攻我们吗?” 如果脱离这边的高温庇护,守墓人肯定是最大的受害者。至于他们这些穿越者会不会被波及,倒不见得。 “不要抱着过于天真的幻想。到时候后悔就太晚了。再者说,我们的筛网的捕捞目标,本来就是这些东西。我们的网上已经沾满了被粘在网上的尸骸,何必现在犹豫?” 第314章 守夜 在休假世界的世界范围内,他们有一个很早的口号,“儒献儒座,学祭学神”。 这句话可不是为了好听才喊的。他们的架构也是大致如此。 学祭学神好理解。 学神作为他们传承体系中重要的节点,学神的存在可以极大促进笼罩下他们所有人的学习能力,使他们得到传承,借此让他们自发维护传承体系。 儒献儒座其实也好说。 他们对儒座如何其实没有什么限制,甚至接受各种各样的利益交换。 这是自然。 自从他们的人格神遭受异常的影响,变得完全偏移设计,变成独立的意识单元,像个破坏性极大的幼兽之后,余齐便因此受到海量因果的压制,在追击下逃离了权力的巅峰。 余齐当时也意识到了,打垮他的实际上是无法容错的过大因果。 如此,后来前仆后继的继任者们也自然遭受其打击。 在连续的失败后,他们的意志传承为了不无望地过度衰亡,被迫腐化。 “往哪逃?” 虽然有不少利益交换的影响,但是能够一路从学神中脱颖而出,成为脱颖而出的儒座,他至少也得合格才是。 骗术师们没有任何像样的传承,唯一用于凝聚他们的共同目标,也因为人格神的注意力转移而支离破碎。 他手下的人们根本就是蒙眼拉磨的驴。 “这……往哪跑应该都……” 在他们的理解中,儒座可能放不下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在他们的目标开始模糊,内部开始瓦解的时候,这种影响屡见不鲜。 对他们来说,现在到了选择的时候了。 “我们根本无路可逃。” 那儒座此时起身,打断了众人各有心思的时间。 “人格神的创造者,带着我们根本不了解的新东西回来了。现在,能和万恶之源的人格神交锋的只有他。不论如何,我们的计划都要被迫终止,过上一段时间的瓦解时代。” 这儒座关注的内容与手下的这些骗术师喽啰根本不一样。 在与余齐接触之后,经过反思,儒座的高度让他意识到他们联合欺天,以此设计击杀人格神的时代结束了。 他在想,在局势变化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事业的命运该何去何从,而手下的人们可就不见得会这么想了。 “那……我们要设法隐藏自己了吗?” 此时,人心已经乱起来了。虽然明面上他们什么都没说,但儒座只是大致扫了一眼,便叹了口气。 “没有用的。所谓无路可逃,就是我们的敌人不止来自外部,还有内部。” 作为儒座,曾经与他统一战线的骗术师们很快便会对他集火,很快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也算是余齐强运的一部分。 余齐还未重新现身,各种路已经在提前为他铺好。这便是强运。 “分享强运这事还是比较危险的吧。” 在把另一个制造动静的吴谋送回去之后,这余锦很快就又找到了那躲藏起来的吴谋。毕竟化神的部分从未被彻底消灭,想要找人还是不难。 此时吴谋作为老牌的强运控制的发明者,自然也看到了其中的铺路式变化。 “危险不危险的……” 不等吴谋想好怎么说,余锦便引用了另一个吴谋的常用说辞。 “这都是强运的选择?” 不过吴谋可并不打算这么说。 “什么强运的选择,是我在选择强运。” 两个吴谋在很多方面都有很明显的差别。 “你选择强运?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另一个你可是一直在追逐强运的选择,这么说你才更倾向于本体对吧?” 余锦这次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但吴谋却从中有所启发。 “也不能这么说。强运的作用更多的还是启发。太傲慢也不对。就像你这个推断,我可不能给你确切的答案。” 余锦并不觉得吴谋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真相,但他确实也没太明白吴谋在说什么。 吴谋现在在这里隐姓埋名的,倒是清闲得多。虽说这种情况下可能会有时间想明白很多东西,但在余锦眼里,吴谋还是个借助强运的影响变强的药罐子。 “怎么,你又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发现了?” 余锦如此想也很正常。 在之前交流的过程中,吴谋偶尔也会有些如获至宝的发现,但在求知欲的影响下一探究竟之后,他发现这种发现很有可能是有效期有限的强运组件而已。 即使是假的,只要对发展方向有益,也有可能使得吴谋奉若圭臬,并且事后没什么感觉。 余锦的想法是对的。 “这有什么。想要驾驭自己理解范围之外的东西就是这样的。强运就是我的守夜人。要是完全言听计从,或者主动或被迫地让别人得以染指自己的命运,自然违背了事以秘成。” 吴谋也许是想明白了什么,但在余锦看来显然是有些无伤大雅的漏洞。 “你这把强运赋予他人,就不算把命运交给别人了啰?” 这很明显不是一码事。 “我还容许另一个自己带着我的身份,不和他见面呢。面对无法理解的东西,分寸非常重要。我与另一个自己一见面就破功,我……” 此时吴谋突然又发现其中的问题,余锦依然跟不上吴谋这莫名其妙的启示。 跟踪余锦的人此时忙于解决偷拍用的东西莫名其妙的故障。 此时他虽然亲眼见证另一个吴谋的存在,但却半天都没法把信息传回去,又完全走不开,只能在事情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情况下设法修复,被迫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恰逢此时,吴谋意识到余锦可能也受到监控,他与余锦的接触也风险极大。 “你有注意到有什么东西跟着你过来吗?” 余锦虽然没注意,不过大概也是清楚的。 “应该没有。我的化神又没有衰弱,我快速移动,他们应该就跟丢了吧。要是没有跟丢……” 话音未落,身后火光的闪烁突然吸引了二人的目光。追踪者都烧成了焦炭,而距离不远的他们甚至没有听到任何爆炸声,只看到爆炸后的现场。 第315章 撕裂 赵兴与赵望的结合体和那个飞升产物完全是一伙的,来此阻碍他们倒也在情理之中。 与吴谋不一样,由于他只是幸运,而不是操纵强运,所以他很难意识到他的幸运可以带给他启示。 并且,就现在自己这样无端受伤的架势,打起来他们怕是不会有半点胜算。 “他们实际上没有阻止轮回的手段,我看得出来……别挣扎了,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那从穿越者全盛时期幸存到现在的失败主义者,显然没有与其身份相符的觉悟。 然而,一直逃避只是在消耗先辈的余荫而已。 “一定还有机会的……” 那近侍不愿放弃,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在这种地方纠缠不清是没用的。他们已经提前取胜了,咱们没法从他们手中夺取胜利的果实。现在,他们要竭力去对抗的目标不可逾越,咱们只需要撑下去就好了。” 那近侍回头,看到正在说话的是一个身上并没有新添任何伤势的失败主义者。 “过去的时间绝不是尾流……我一定会证明他是错的。” 他这话与之前的想法又跨度不小。刚才这近侍是继承了他的计划,但现在又不是了。 “执着于输赢只会卷入更大的麻烦,我们得目的明确……” 话说一半,他却从这近侍的眼中看到一些陌生之处。 这归来的飞升产物绝不是唯一幸存的,只是由于其神迹,本地残留的飞升产物追随于魏民这归来的飞升产物。 “呃,这些所谓的飞升产物虽然不够格,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威胁,他们还是有机会一定程度上污染你作为穿越者的灵魂。不能执着于执念,记得吗?” 这领袖虽然说话时似乎还保持着理智,但在他的感官中,压抑不住的恐惧似乎已经实质化,并且开始溢出。 “是吗?那么,唯一抵抗侵蚀的方法,难道就是……” 质问还未完全爆发责问,那领袖突然拿出什么东西,顷刻间刺穿他自己。 某种他作为近侍还完全看不懂的力量几乎像化骨水一般,几乎在顷刻间将那领袖腐蚀成空壳,腐蚀的声音分外刺耳,将他从侵蚀中拉回。 此谓献祭。突然的变故,使得侵蚀原本的计划完全进行不下去,因而驱散了影响。 那领袖似乎想喘气,但却数次戛然而止,为了不至于完全无法说话,这领袖咳嗽几声之后还是强行止住了咳嗽。 这近侍此时在冲击的影响下才第一次直观见证侵蚀内外的对比。 “这担子对你来说还是太沉了。别在意,我还会继续走下去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即使输了也没事。” 飞升产物此时在这异常星球上完全高高在上。种种神迹,使得各方根本不敢造次,即使是他们这种在危机中幸存立足的穿越者势力,在其眼中也不过是等待取用的工具。 这近侍此时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牺牲主义让他们失去太多,甚至包括他们的至高领袖。 事态还没有进一步的转变。他依旧拿那赵兴毫无办法。 此时,冷静下来的他开始有心考虑赵兴之前说过的话。 “咱们连情况都搞不懂,这样上阵不过是多了些炮灰吧?不管怎么想,咱们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硬上,也只是白白浪费有生力量吧。” 飞升产物的威望不比他们的领袖,此时没有他们的领袖亲自来动员,穿越者们的士气并不怎么样。 如此,怀疑的声音此起彼伏,也实属正常。飞升产物对他们的异议视而不见,以免起到反效果。 “即使是当年的死战,也是有跨世界的核心指令组织的。虽说后来由于已经拼成一具空壳,所以各种失去控制力了。” 除了他们的领袖资格够老以外,自然是还有资格够老的人潜藏在穿越者之间,只不过出于各种原因,他们并没有在此时出来。 “唉,你不是说你和领袖差不多古老?那你知道我们这些穿越者最初是哪来的吗?” 绝大多数现存的穿越者都是碎片,真正记得当初的事的还是屈指可数。 虽然说得不是很大声,但是由于他们不是第一次谈论起大多数穿越者不知道的过往,并且从不遮遮掩掩,已经看得出有人已经习惯性坐得近些,聚集在他们附近。 “最初哪来的不重要。好高骛远只会让你们和飞升产物计划之类的一样误入歧途。” 这话和他们领袖所述的东西倒是近似,知识并不是时刻都是好东西,有时候其也是会带来腐蚀的剧毒。 “所以,穿越者们的全盛时代已经发展到了亲手创造出这种危险知识的层次了吗?” 知识本身就危险,这种东西几乎就是往什么东西上写字,只要有人能看懂就能带来灾难的级别了。 这种层次,完全是把世界上坚定不移的一切视若玩物。 “危险的知识不过是雕虫小技。我们的全盛时期可还远远没有到会自然衰落的时候。不过,这次我们面对的危机可和上次导致衰亡的危机不相上下。” 这话可让周围的人们不知道怎么接了。按照他们的所闻,两者的档次可差太多了。 “呃,不至于吧?这次的危机看起来只不过是某种微型的集群在作怪啊?” 在他们想象中,全盛时期的穿越者文明理应可以轻易捏死这次的危机。 “你以为当初我们没法轻易捏死那危机啊?只是过犹不及,我们由于没有天敌,而完全忽视了太多东西,等到醒悟过来的时候,都已经被蛀空了。若不是作为法修们最古老的先祖,我们极具牺牲精神,早就消亡了。” 如此,全盛穿越者们的衰亡似乎荒唐地来自于他们应该可以轻易捏死的危机。 “这……你确定?” 这话听得越来越荒唐了。不过坐都坐下了,虽然有人不信,但还是没有人直接走开。 “正常。自从我们再无敌手,掌握压倒性的优势之后,完全的撕裂基本上彻底撕裂了整个时代,各个在无穷的世界中争夺。” 第316章 镜像 朱珏越来越沉默寡言,日日眉头紧锁,似乎有琐事缠身。 “你没事吧?” 天天在一旁的孵化产物自然是能够感觉到朱珏的变化。曾经好像掌握一切的朱珏此时看起来状态可不怎么样。 “我……掉队了。” 朱珏此时似乎沉浸于什么之中,话也一天比一天少,从中很容易听出某种负重感。 “你掉队?要掉队也是他们掉队,误入歧途的是他们才对。” 在孵化产物眼里,朱珏身上的负担完全不必要。如果只是因为看不懂下面这些内斗不止的人们在内斗什么,而感到掉队,那实在是大可不必。 虽然他很想表明自己的观点,但又因为朱珏行事他一向也看不懂,模拟实践中经常拖后腿,他又不怎么好说。 “万物都是相通的。我能感觉到,我掉队了。” 朱珏的话让他别扭得很,但他又实在看不懂朱珏的疑惑到底在哪。 无奈之下,这孵化产物暂离朱珏,去找向那个另有自己道路的复原体,以求从近似的样本处开阔思路。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中途出来开阔思路了。他感觉自己好像学数学,很久以前中途低头捡了什么东西,等抬起头来,就什么都看不懂了。 如此,他感觉自己自欺欺人的负重感也同时与日俱增。同样的掉队感在他身上更加清晰。 “所以,在转机发生之前,你就打算硬等,甚至不准备主动寻找转机?” 在到了复原体所在的地方之后,孵化产物才看到堕落得多的复原体。 这复原体完全只是在那里躺着,甚至可能眼睛都没睁,只是在那里晒太阳灯。 “欲速则不达。放轻松。在因果可以相互置换的逻辑下,过界的控制欲只会加剧不可操纵的异常的产生。” 这复原体之前还宣称要走出自己的道路,但现在却是在这里闲着,甚至心安理得地找借口。 他今天算是来错了。 正当这孵化产物转身欲走的时候,那使者转过头来。 “你怎么来这了?然后一言不发又准备走?” 这使者一心多用,实际上自然早就发现了这孵化产物的靠近,只是没有第一时间打招呼而已。 那孵化产物看到他们的堕落之后,可半点不打算继续请教。 “没事。本来是想找找灵感,但现在看来没什么必要了。” 那孵化产物此时很显然对他们不满,头也不回。 “什么必要不必要的。你这被捏出来和自己的造物者交流的传声筒,出都出来了,何必着急回去呢。反正不论什么大业,与你其实都没什么关系。” 那复原体自然是听得出来这顽固不化的孵化产物在想什么,也并不留情,似乎同样毫无忌惮。 这复原体出言荒唐,虽然似乎意有所指,但那孵化产物并无兴趣,加快步伐,头也不回地走了。 复原体似乎看不上他,觉得他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随时可以销毁的传声筒而已,他是不信的。 他感觉自己相当完整,有自己的想法,可以思考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点也不像工具,并且与庞大的孵化产物本尊完全是一体的。 说他是工具人,他是一个字都不带信的。 一边愤愤不平,一边他已经回到朱珏所在的地方,此行一无所获,但也算是散步了。 然而还没推开门,对话声却已经传回。其中一道声音,赫然就是自己的。 重建的仙枢里总共就四个人。此时里面有两个人,拿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哪两个。 但他现在还在门外呢? 还未想明白,他的手已经搭在门上。同时,一种在水中极速溶解般的感觉几乎让他失去支撑,当场摔倒。 他碰门的手消失了。 这就解释得通了。复原体看不上他,很可能是这样的情景已经发生过无数次,对方不打算与他说,只是因为他已经无数次忘记。 可是,他自己为什么要随时销毁多余的传声筒? 想法的改变只在一刹那。 这孵化产物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冲回复原体他们所在的房间。然而来自自己的影响阴魂不散,他能感觉到,他自己还在试图让自己凋亡。 他没时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即使对自己来说完全是多余的,出于强迫症要消灭多出来的任何人,也不该如此不留情面。 他从前可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嗜杀。 砰地一声撞开门,这次复原体和那使者的注意力很快向他集中过来。 这孵化产物的胳膊溶解了,不管怎么看都够骇人的了。 “噫,你的胳膊呢?卸下来献祭锻炉了?” 如果此话是那使者说的,那孵化产物还能不当回事,但这话是复原体说的,并且不论怎么看,那表情都不似作伪。 可是,复原体不是应该知道一些他不记得的东西吗? “你……在自己的地盘上让人追杀了?谁能追杀你?” 那使者反而好像更早察觉到真相,然而这更让他感觉现实与他猜想的不同。 危险顷刻要至,他没那么多时间。他必须抓住重点。 “我被复制了!另一个我自己取代了我正在和朱珏说话!” 虽然言简意赅,但那使者的眉毛上还是写满了怀疑。 “这仙枢里的任何变化,是不可能逃离孵化产物本体的感知的。” 显然,这使者更相信他才是那个入侵者,并且对他作为入侵者的能力深表怀疑,并没有防御的打算。 “是我自己在抹除自己!我……是个人造的工具人?” 这使者也是被扔到这的工具人,这孵化产物显然是语无伦次了。 “是镜像劫。” 那复原体依然满不在乎,但语出惊人。 “什……”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另一边的门以类似的方式被撞开,一个同样气喘吁吁,身受重伤的孵化产物,就这么出现在对面,与他四目相对。 “所以说这些冲进来的玩意都是假的吗?” 那使者显然知道什么,毫不在乎,回头与复原体直接搭话,完全无视这里的突发状况。 “不。都是真的。” 第317章 稀释 穿越者们巅峰的那个时代,他们算得上是不可战胜的。 法修们第一次飞升,并不是所有人都成功了。 失败者各有各的执念,并且并未学会,拔苗助长并不可取。 飞升成功的法修们不打算拔苗助长。 虽然残余的法修们依然在不断模仿,试图飞升,但在各种物质以外的层面,他们都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飞升成功的法修们放弃了那些失败的残留,开始在这个他们设想了不知多少年的成就上继续前进。 一切正如他们所想。 通过实验,他们成为了创世神。 通过直接的实验,曾经虚无飘渺,又无处不在的世界近在咫尺。 他们算出了究竟有多少个世界,并且制造出一个个现实被他们随意设计捏造的世界。他们成功了,从此以后成为了游离于各个不同世界的穿越者。 他们好像航行在无垠的瀚海,周围一望无际的海面与曾经摇晃他们的浪潮,此时都再也不能撼动他们分毫。 他们好像在一个拥有无尽补给,可以无尽分家,各自追逐自己想象的巨轮上。 他们所关注的东西从未变过,直到穿越者们几乎绝种,在不知不觉间被消灭的时候都未曾变过。即使最后时刻,他们依然拥有无尽的一切。 “所以说,穿越者的前身就是在最早的飞升中成功了的法修?” 即使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穿越者们似乎也只是种群数量濒临消亡,似乎完全没有变弱分毫。 这对于周围其他的穿越者们来说,就好像一个压倒性强大的战士,在完全没有变弱的情况下,被一群蝼蚁逼上了绝路。 太荒唐了。 听者嘈杂起来,但讲述者却并不在乎。 这就像祝珏吞噬灵识的过程一样,由于每一个灵识都来不及告诉其他的部分自己的痛苦,因此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几乎被蛀空了。 “所以,实际上穿越者们鼎盛的时代其实并没有过去对吧?” 听者产生分歧,他们不觉得这算得上什么失败。 穿越者们正是因为彼此不需要,才直到被蛀空都毫无感觉。 肯定少了些什么,让穿越者们沉沦至今,而讲述者此时并没有继续解释。 “当然过去了。表面的硬实力和软实力是分不开的。那次创伤给穿越者文明带来无可挽回的伤害,时至今日都没能恢复过来。” 旁人面面相觑,还是需要他的解释。 “比如?” 在讲述者看来,他说的已经够明白了。只是这些人们可能担不起穿越者们新的担子。 并且,他其实不太敢直接捅破窗户纸。这与他们领袖的主张算得上截然相反。 他什么地位,他怎么敢在这里指控他们的精神领袖。 思来想去,他还是只能侧面提示。 “当年宏大的扩张,使得这个世界的总量与体量都极度扩张。被蛀空,意味着数之不尽的废土世界。” 话说一半,但也足够清楚了。 “这些废土世界阻碍了穿越者们的相互联络吗?” 穿越者们彼此就好像身处无垠黑暗中的孤岛一般,彼此无法互相联系。 他们好像被剥夺了五感的人,此时正在昏迷,因而整体堕落,身体不听使唤。 “可这有什么关系。你的意思是,巅峰状态的穿越者势力控制力大幅下降,没法照耀到我们的所在吗?” 听众中显然有人能听出他藏着掖着。 “差不多吧?废土世界稀释了一切努力,能造不意味着能完全掌握,所以……” “所以我们其实被遗弃了?” 见他依然藏着掖着,周围的部分人显然有些不满,直接打断他编的瞎话。 即使他们似乎能听出什么,但在开始降低标准,旁敲侧击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已经在心里认为这些人们全都不及格。 如此,他自然也没有被触动。 “不太对,但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你们是由碎片量产的,与真正千锤百炼,走向飞升的法修们完全不在一个层次。所以,此战必败。” 飞升产物们自然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要解决掉这个扰乱军心的人吗?” 飞升产物们各自对此有不同的看法,不过最终还是要魏民的飞升产物拍板。 “没有必要。相反,你们可以保护他。” 飞升产物们当然不知道魏民的飞升产物到底在想什么,但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这些穿越者们唯一的作用,便是虚张声势,吸引可能的危险的注意力,以此辅助渗透。 这些穿越者们的死活并不重要,只有资格较老的穿越者们有点保留的价值。 他们的领袖将将自己献祭了,那近侍自然也没有了被保留的价值。若不是他并没有得到多少关注,怕是早就没了。 即使躲得过一时,怕也躲不过一世。他的幸运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此时这近侍的生命其实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虔诚没有用,理智也没有用。现在我所知的所有选项都被划掉,我应该……” 看着已经是空壳的领袖,他并未陷入绝望,但其实也差不多,此时只是徒劳地奋战,自言自语。 他的幸运也不是毫无作用。 裂缝对岸的飞升产物们转变形态,灵性穿越者们因此只能尽力回避,以免出岔子。 他们的发展因为剧毒知识的难驯而陷入僵局,看似他们有任务,其实没有。 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扩张,然后活下来。 他们自己陷入僵局,进入恶性循环,因此他们必须另寻他法,设法解决他们面临的问题。 在穿越者文明全盛的时候,他们可以通过无害的游学来解决问题,把问题捧上神坛,让人们集思广益,但现在不行。 如此,他们不得不改变自己的游学方式,通过大幅扩张,形成相对隔离的单元的方式,分别设法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 如此,说是有任务,但其实也没有。 修炼还是起到了作用。灵性穿越者们能跨过裂缝,感觉到他的存在。 “这两个世界连同起来总归是有原因的吧,是不是太冒险了?” 第318章 掉队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 这里的复制品不止一个,肯定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让那孵化产物出手消灭多余的复制品。 “都是真的是什么意思?” 每一个孵化产物的想法都不尽相同,有人搞不清楚状况,也有人没那么多顾虑。 既然情况特殊,并且有人并未卷入其中,那么将外人卷入其中,很可能让局势发生一些变化。 并不多言,其中一个孵化产物以人类的认知难以准确理解的方式,几乎在瞬间便用贯穿伤穿过复原体。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用,他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其有没有意义。” 这不是射击,更像是首尾相连,命中注定之后,再拉紧绳索,将杀伤带给复原体。 这复原体完全不闪不避,任由其在自己身上穿孔,之后反过来握紧了这本不存在的绳索。 孵化产物走的独修之道,一向认为自己在大多数方面都比这个之后制造的造物更优越,在自己的攻击竟被抓住时,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复原体根本不怕流血,和朱珏一样。这种贯穿伤对他来说基本上没有任何意义。 那使者看不懂复原体在做什么,但从攻守双方的表情来看,却看得出谁在上风。 “中这招也在你的预料之内吗?” 虽然但是,他不太相信。 “预料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别人来说稀松平常的东西,却不见得不能成为通往成功的钥匙。” 这是变相承认了,他其实并没有预料到什么。 下一刹,发狠的孵化产物立刻拉起更多的织缕,虽然没有那么迅速,但也成功把复原体扎成了马蜂窝,使之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使者知道自己不能只是看着。孵化产物和朱珏可都没有把他送回去的打算,这里对他来说唯一的希望还是在这复原体身上。 真要论起来的话,复原体的战斗力还真顶不上这个用来找茬的使者。反应过来的几乎同时,他便隔着老远一掌拍爆了那个另有心思的孵化产物的躯干。 然而这并没有作用。那孵化产物甚至懒得看他一眼,依然死死盯着被打成马蜂窝,吊在空中毫无反应的复原体。 确实没必要有反应,在下一刹那,那被拍爆的躯干顷刻间恢复正常,连后面一并变形的墙体都毫无影响。 这便是孵化产物一直将他们视作蝼蚁的原因。他们的攻击方式与杀伤理论对这里的孵化产物来说完全是徒劳的。 “这次攻击的本意并不是杀伤,是将人牵扯进来。这么干好像有点过了?” 那攻击的孵化产物不自觉收手,下一刹,复原体似乎也起死回生,虽然并没有恢复伤势。 在松手之后,那孵化产物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幻听。 “找到你了。” 正在攻击复原体的孵化产物只有一个。如此一广播,那攻击者瞬间被导致他们快速溶解的源头锁定。 轻微聚焦,那攻击者便好像瞬间蒸发,不复存在。 很显然,复原体大概率是能够和此次溶解的源头联络的。跑到这种地方避难,绝对不是什么好选择。 “所以,你的钥匙是什么?我可不觉得这和无源有什么关系。” 听到并不遮掩的孵化产物真正本尊的声音,传声筒才彻底确认自己的身份。 真相究竟是什么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作为猎物,他现在必须想办法从本体的追杀中逃脱。 “怎么没关系。无源就是撬动因果,通过对因果加以利用,用其在无常规接触的情况下,撬动当前可能完全没有头绪的东西。之前还只能停留在准备和思考的阶段,现在这样可是个好头。” 由于无处可去,这孵化产物管不了那么多,又回到了蒸发了他的一条胳膊的门前。 朱珏和里面那个孵化产物似乎在说什么,他现在可完全听不清楚。 他唯一生还的可能就是取代里面那个自己,作为最后的幸存者。 只是,毫无疑问,他不可能凭空接上内部的话题,而不露破绽。不论如何,他都没有足够的积蓄。 事已至此,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身处如此险境,他有理由向朱珏求援。朱珏一向不在乎他们这边天翻地覆,他心中还有一丝能够得到救援的幻想。 推开门之后,并没有出现如刚才那般大量复制品已经进去过的情形。至少看着被他吸引注意力的那个孵化产物的表情,他们是第一次看到他。 “别跟我说你没有观测过仙枢对岸……” 朱珏说话时刚好回头,却看到两个孵化产物的传声筒,眉头一皱。 已经在里面的那个此时表情僵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便被朱珏轻易浮空,在空中受到全面抑制,甚至不能改变体态。 他需要立刻设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在这些人在复原体口中都是真的的情况下,自然是抢先,并且大量的信息才能保护他。 “我知道你说的掉队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朱珏不久之前刚刚跟他说过的话,对于证明身份非常有意义,然而换来的却是与预期更加截然相反的结果。 “我说的掉队根本不是这个。” 同样的浮空顷刻间作用在他身上,他瞬间便被几乎夺取所有感知。 朱珏的判断依据似乎过于草率了。 不过也确实,朱珏并不在乎他在现在所处世界上的掉队。他所说的掉队,是关于仙枢对岸,那个扭曲现实方面近似,但现在却突发变故,异常星球变成固态的掉队。 至少朱珏现在还不理解他们以怎样的理论基础,使得他们可以转化抽象的玩意变得实相,并且作为现实被储存。 这种可以储存特异物理规律的玩意,对他们的人造天道而言意义重大。 然而由于即使对对面的世界而言,飞升产物们的进步都算是天降,因而朱珏在这方面完全掉队了。 朱珏对自己所处地方的突变没有什么耐心,只是粗略地分析扫视,对于结果漠不关心。 元婴们有个特质,他们可以在外物的感知中将自己抹除,他不需要在意太多东西。 第319章 信号 “信息差无处不在。想要万全把握,相当于放弃。” 他们正是因为没有万全的把握对付那些飞升产物,才另寻他法。这根本算不上借口。 灵性穿越者们的处境一团糟,虽然飞升产物们还不能锁定他们,但显然是知道他们的存在的,现在这些灵性穿越者在散出去后重新聚集起来,明显乱了很多。 “既然两边都是无法把握的未知事物,那何必躲着一个,去赌另一边的安全呢?” 灵性穿越者们已经开始各有自己的基础,现在重新聚在一起,无疑会让剧毒知识带来的异常反噬从没能更好完成任务的人身上转嫁到他们头上,毁了他们的努力。 “无所谓。我知道你是怕那些没能完成好任务的人身上的麻烦波及到你们,不想让他们身上的因果量变引起质变,变得更麻烦。这次召集起来,只有一个目的。暂时完全切断联系。” 灵性穿越者们大规模扩张的同时,也保持着彼此的联系。毕竟从根源上来说,他们是在打算用扩张来寻找转机。 “不劳费心。我们自己也可以……” 这原本已经成功的人们焦急得很,根本不想多留一点时间,时刻准备断开联络,然而召集者并不打算给这个机会。 即便如此,他们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大规模互联使得异常飞速传播,他们的灵性之海中开始传出影响操纵的低语,但这不是来源于乱了阵脚的失败者,而是管理这一批人的领航员。 这不是意外,这是攻击。 不论怎么看,这都是清理门户。 “没有人能够自己真正切断联系。所以我只好统一代劳,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灵性穿越者们的切断联系,包括清理记忆。知识有毒,记忆自然也是隐患。他需要确保定制所有成员的记忆,使他们忘记一切到可能一不小心被剧毒知识凋亡。 那近侍并不需要知道他们来自哪里。 听过那老穿越者讲述的飞升产物的注意力因此被转移。毕竟飞升的计划一直都是笼罩在法修们最初的飞升上的。这种消息很可能很重要。 如此注意力转移,便是给了那近侍冲出重围的机会。 他再一次站在了赵兴面前,只不过这次没带任何人。 “你来的可比我想象中慢太多了……你扭转局势要用到的领袖呢?” 赵兴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筛网中有很多东西会转移他的注意力。 从赵兴的角度来看,要是不带着他们的领袖,他自己跑出来宣布真相完全没有意义。 那些穿越者们不需要有人提醒他们真相,他们需要他们的领袖作为脊柱。 那近侍一言不发,只是依然前进,目不斜视,似乎完全没有看到他。 很奇怪,但不重要。赵兴还有筛网里的东西要注意,他没空和这没什么用的近侍打哑谜。 他还在注意分析这灵性穿越者身上并没有来得及移除的记忆,以此洞察这个世界真正的历史。 很不幸,他一个人是担不起其中的因果的。 他此时一门心思在处理筛网上的信息上,哪里能想到这近侍身上现在缠满了剧毒知识与失去了大量记忆的灵性穿越者。 等到他感觉他的筛网突然受到攻击,就好像被人从树上生生扯下来,受到极大破坏而无能为力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世上没有那么多奇迹,还是意外居多。由于对周围变化的认知能力的局限,意外总是威力无穷。 赵兴倒不是对这种剧毒知识什么的没有抵抗之力,正相反,通过筛网以及对岸对目标的突袭,他已经知道了这些灵性穿越者们想要的答案。 只是很可惜,这一切还在纸面上。他现在全神贯注于浅薄的认知,根本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就像一个学生。 “你在逃避问题。你现在在非常生硬地将自己的主张转向领袖的主张。” 他的应付自然能被看出来。抛开加密的部分,周围这些穿越者都不是傻子。他此时非常生硬地转向了他们领袖的避其锋芒的计划,而他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 如果他后半段完全是在说谎,那便没有意义了。 周围原本可能成为他的拥护者的人们明显变得不满,由于他说了一半隐瞒真相,周围的人们此时早有了不论手段地获取真相的倾向。 “你还在纠结主张。主张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根本抓不到重点,这一切徒劳无功,即使我说出来了,你们也还会继续喊着说重点的。有意义吗?” 他面对众人发散的无形威压面不改色,反倒很不耐烦。 此时,一个人对峙一群人的态势已经形成,如此悬殊,双方依然剑拔弩张,好像很有把握不会发生什么。 “是非曲直自有公断。我不相信从那个时代幸存下来的穿越者只有寥寥几个。” 确实不止,只是他是唯一的出头鸟,在这里把秘密到处撒而已。 爆裂与坍塌声此时在头顶的高层炸响,人们的注意力因此被完全转移,破损的缺口处,有一个人从中缓步走出,即使到了边界也毫不减速。 他们认得出来,那是他们领袖的近侍。 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那近侍的身份上,而资格老一些的穿越者则完全不同。 “清除这些记忆没什么意义吧?即使他们不记得,也只能骗骗无关人员,要是遇到其他的幸存者,还是会暴露的吧。” 不论怎么看,他们的行为模式都有诸多莫名其妙的地方。尤其是这种自适应出来的新惯例。 “不一样。面对没有准备好,只会白白牺牲的人,他们的失忆作用在于隐藏,而对于真正的可以理解我们在做什么,但没有被剧毒知识所注意到的人,这是明示,是求救信号。” 不逊的偷袭并未生效,那个老穿越者提着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毙命的偷袭者的脑袋,死死盯着头顶那摇摇晃晃缓步行走的近侍,显然看出来什么。 第320章 不存 孵化产物被无源的尝试撬动了。现在,入侵者使得这孵化产物内部的神经信号随便乱跑,不断地制造不受控制的产物。 按照复原体一直念叨的宣言来看,这事似乎是他一直在等的变化,似乎与其脱不了关系,但那孵化产物却并不在乎。 “朱珏还不肯承认他掉队了。这些从地府跑来的入侵者都吵得他心烦意乱了,他还是无所作为。” 作为被盯上的孵化产物,他此时却并不着急。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如果按照全能分类,世界上怕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合格。” 复原体说话看似很随意,但让他无意识地说出这些的底层原因却逃不过孵化产物的眼睛。 “别骗自己了。每个人都脆弱不堪根本不是要素,那只是个借口。” 复原体一直在那使者面前保持高人形象,但与只为最初的设想而成型的孵化产物相比,他简直是个新兵蛋子。 复原体正欲反驳,却突然愣住。 “盲区,是盲区!我怎么忘了,你才是一直近在咫尺的最大无源造物啊!” 复原体一直苦于想不明白如何利用无源,将其作为织缕也太过浅薄和局限,此时,经其居高临下的一提醒,他才突然想到。 “什么盲区?” 那孵化产物完全没跟上他的思路。 “盲区对他来说很抽象,他一直没法想象如何利用。但是你是朱珏在不知道如何制造的情况下孵化出来的,这正是他之前一直忽视的,你就算是他想要的某种孵化产物。” 那使者与正常人构造不同,不同于人的其他意识是什么都感觉不到的囚徒,他的意识完全可以代替他思考,并且很容易跟踪跳跃思考。 看起来解释得很明白,但那孵化产物并不能理解。 “这和用自然风化当刻刀有什么区别?用猴子算法追求无源吗?” 通过回退不满意的走向,最终形成目标,让天意作为无源孵化他们需要的东西,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他能想到的,至多是通过操纵时间,来跳过演化过程。至于计划,大概就是去找甄启或者地府的麻烦,夺取在时间线上活动的能力。 这根本不像能带来质变的东西,更像是梦中莫名其妙的幻觉真理。 “那不需要。你是朱珏在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什么的情况下……” 复原体心情大好,但解释的话说一半却又戛然而止。 “所以说你只要和朱珏交流一下,也可以无障碍进行孵化?但他当初只是不知道自己是元婴,又不是没有相应的优势。我可不觉得你能复刻。” 由于当下导致乱象的入侵者是地府来的,虽然他看得出来复原体的底层意识,但他其实也没免俗。他还是在想把此次的事情往地府有关上靠。 虽然地府里确实有朱珏本体这么一个特殊的因素存在,但复原体想到的不是这个。 “不是我……”那使者其实完全没有猜对,复原体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学习孵化上。 朱珏显然不完全清楚自己孵化产物的构造,否则他们当初也不至于那么麻烦。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很早就完成了孵化。 这种孵化很可能影响到了比最开始想象中多得多的范围,实际上把更多人牵扯了进来。 再回想,在那个时期,大部分人都被蒙在鼓里,因而他们的想法就像显卡,最多只能用来解决简单但重复的问题,作为带宽使用。 而将这孵化产物这种东西拿来对比,并且寻找与之有一定对应关系的原型,必然是使得当初的领袖们很早就开始焦虑,现在已经离开的人造神。 “无源可以给我们任何东西,但是我们一定不是唯一获得这些的人……” 复原体知道他的想法很跳跃,因此自言自语,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但那使者眉头一皱,看出什么。 “嗯……在你之前,还有不是朱珏造的,但是与你是类似的孵化产物吗?比如说其他元婴?” 其实他抓到了要领,但那孵化产物不这么觉得。 “我和元婴完全不是一码事,从原理上来讲也根本不像。元婴是从结丹中孵化出来的先天之灵,但我是通过长期持续的仿造,制造的仿制人。虽然现在看起来完全不像。” 这孵化产物其实那使者就没看到过本体。在他眼里,这孵化产物绝对是一种类似元婴的造物。 不过正如那孵化产物所说,其不是通过发育一步步变成现在的状态的。 元婴是孵化出来之后立刻作为先天之灵,一步到位,而这孵化产物,实际上就像一个并不完整的意识,最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囚于朱珏体内,在跟着朱珏一同接触周围的过程中,才逐渐变得完善,一点点完成拼图。 这孵化产物更像是一点点拼起来的机器人,所以刚才他才会说什么猴子算法之类的。 他对于孵化元婴这种东西算得上一无所知。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见过和你的制造过程之类的类似的东西?” 比起有什么区别,这使者更在乎结果。他和复原体此时都在思考他们的课题,现在可没心思聊天。 这孵化产物独处过很长时间,一直在默默观察周围的一切,他这可是问对人了。 “没有。从来没有。你以为谁都和朱珏一样英年早逝,然后可以借助所有人的力量,走出自己的新路吗?” 这说不通,但确实是现实。但凡有一点可能,都会有人从挤死人的竞争中脱离出来,想办法走独修之道。 虽然那时候大部分人被作为矿产蒙在鼓里,但这不代表他们的架构是潜规则满天飞,跟儒座一样的架构。 正相反,他们经过发展的母星认例不认人,对于人治完全不信任,因此他们不光很难成为知名的作为吉祥物的领袖,成为领袖之后还什么都做不了。 但凡有一点可能性,这些领袖们是肯定会尝试的。 但是根据这孵化产物的观察,没有。 第321章 逃离 大部分穿越者都只对那身受重伤,似乎什么都看不到,结果直接从那么高的地方直接摔下来的近侍有兴趣,而这个一直在讲着世界往事的老穿越者则在前进一定程度后停下了。 “这近侍的身体好像被什么强化过,非体修体质,却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是没事啊。” 之前围着他的大多数人都去看那近侍了,只有一直和他一起的人看了一眼近侍之后回来找他。 而他此时似乎看到了什么,盯着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出神,表情严肃。 “你这怎么了,看啥呢,怪瘆人的。” 在确认过他现在就是盯着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之后,他此时已有一些不好的联想。 “我不确定……” 别人看不到,他却能看到。 那近侍能从高处摔下毫发无损,正是因为一些并未意识到别人看不到他们,甚至在围观此地的无形灵性穿越者。 “没事的,大家也只是听你讲个新鲜。即使只是道听途说而来,也算给我们开了眼界,无所谓的。” 显然,他并没有看出这老牌穿越者在干什么,只觉得其可能自觉下不来台,陷入危险境地。 这老穿越者可没时间和他们解释来龙去脉。 “如果在绝无救助能力的情况下,你收到了可能将你拖入万劫不复的求救信号,你会选择伸出援手吗?” 这话其实隐瞒了一部分。 他已经看出端倪,世界上残留的穿越者们大概率没有任何一支有能力对此求救信号伸出援手,而这种求救信号则是专门发送给穿越者的。 “呃……大概会吧?这个世界也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世界,一般人只有一条命,人死灯灭,但作为穿越者,即使不全程参与整场变迁,事后看到事情如我选择的那般发展,也还不错的。” 偏移的问题自然得到了偏移的答案。能让穿越者发出求救信号的问题,自然没法以这个思路思考。 不过话说回来,确实如此。 每个人都是幸存者,所以大部分人对意外的力量都毫无知觉,但意外足以让任何人无法成为救世主。 如果因为危险而望而却步,那这个世界一定会持续堕落下去。 “对啊……没什么可犹豫的。这根本无关成败,穿越者当年自救的牺牲精神,随着牺牲的过程都变得稀薄了,我居然犹豫了啊。” 那老穿越者似乎突然放松了,令旁人摸不着头脑,那些眼看这老东西曾经痛下杀手的人们见状把回避圈扩得更大了一些。 这老穿越者并不在意,转而开始轻声低语些什么,周围的穿越者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确实能感觉到不同于他们熟悉的法术的变化。 “等等,你在干什么?” 现在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夜幕似乎突然降临,从来不会陷入黑暗,但实际上从来晒不到太阳的异常星球内部立刻伸手不见五指。 以那飞升产物的接触水平,他也完全不足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由于异常星球内居住的人们是以立体的状态居住在星球内部,因此他们从来见不到真正的阳光。所有内部的照明,都是由扭曲过物理性质的异常完成的。 这些异常不合常理,因而也难以处理,即使有人经常各种研究,各种搞破坏,也从来没有影响过其正常功能。 但这次不一样。异常动摇了。 穿越者们的全盛时期,他们的存在至高无上,一切都唾手可得,这里的异常自然也是雕虫小技,而即使现在衰落到要发出求救信号,也不影响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破坏飞升产物的优势。 只是,这种力量现在不属于灵性穿越者,而是属于他们的工具,失控智能。 “异常星球中的固态正在溶解,虽然并不快,但是一点都看不出有任何东西能产生阻碍作用……” 飞升产物们半点不敢插手,只能尽力避开。 魏民的飞升产物也完全没有见过这些东西,现在作为主心骨,也沉默不语,只听汇报。 “根据记录,最初发生变故的就是那些穿越者们的其中一个聚集场所。所以根据线索,这件事大概率和穿越者们从其他世界带回来的东西有关。” 这线索可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基本上就是把锅甩到了他们的能力之外,以求无人担责。 他们的这点小心思对解决问题来说没什么意义。 魏民的飞升产物从周围人的目光中,只能找到他们希望他去根据他宣称的真相,去想办法解决问题。 根据这魏民的飞升产物的理论,他们已经参透了现实,他们已经达到了当年穿越者们近似的水平,只是还需要熟悉。 对他们来说,现在的阶段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是找不到解法的。 魏民的飞升产物长叹一声,提高音量。 “我们无能为力。” 周围没能反驳他当初的传道的人大感震惊,交头接耳。 “可是,根据理论,我们不是应该已经达到超脱当下,成为执棋者的水平了吗?棋盘上的问题,不论如何我们都可以掀掉?” 这问题并不正常,显然当初反对他的人依然没有找到答案。 “有的人用手掀棋盘,有的人用铲车。并不是只要超脱便都一样了。现在,没有人能代替我们冲锋,吸引注意力了。现在,我们需要自己想办法去冲破母星周围的污染先天之灵的影响。” 飞升产物们显然并不怎么纠结于问题的解决。从立场的角度出发,他们没有必要为这事烦心。 “可是,这么一个解决不了的问题摆在这?” 当然,也不是所有飞升产物都这么想。 “从发展的角度看问题。问题不是必须立刻解决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问题的背后是有些飞升产物对于离开他们的异常星球,弃之不顾颇有疑虑。 此时军心涣散,但他们必须得尽快采取行动。魏民的飞升产物环视周围,突然提出一个问题。 “你们知道为什么,体修们所在的母星没有任何一个穿越者吗?” 第322章 不通 “过去如果没有,那大概来自未来……你被制造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那使者不能放过复原体所说的线索,精密装配可不能把不知道往哪装的零件扔到一边。 即使没有散落在过去,那也总该有点线索。毕竟不论如何,作为产物的孵化产物都应该接触过这无源的存在。 “没有。我不知道你们在研究什么,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只是在胡乱猜测,牵强附会?” 从孵化产物的角度看来,他们是因为急功近利,而甩下与地府有关的正确答案。 如此下去,只怕是在浪费时间。 如果孵化产物不肯合作,那推测过程就真的完全是空中楼阁了。 没有办法,这使者只能想办法问问这复原体。 “嗯,所以你找到与孵化方式有关系的线索了吗?” “没有。” 复原体回答得同样很干脆,“孵化方式不重要。我不需要学会如何利用人们的想法辅助孵化。我还活着,我没有必须的条件。” 至少从说话的字数来看,复原体已经停止了高强度思考,至少也是陷入了僵局。 “所以说孵化的作用是……” 不必复原体回答,现实已经告诉了他们答案。空间中产生一些异动,其貌不扬的一个平板出现在复原体手上。 “这里是仙枢,距离不连续现实一步之遥……我做好了准备,并且我记得我做好了准备,这就足够了。” 看样子,未来的他给了他什么东西。即便如此,那孵化产物对其急功近利的成果依然不能承认。 “所以,未来的你造出了什么东西,然后把他给到了过去的你。未来的你又只需要照着手里的样本复制一个……” 孵化产物话未说完,那复原体已经把手上的平板复制了一个,并且抬手间将其又递给了某种虚空,使之凭空消失。 “你就靠这个白嫖莫名其妙的无源造物吗?” 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复原体的行为都显得奇怪,颇有一种神仙在上的感觉,像是有一个人格神此时在辅助他,就像甄启一样。 这算什么无源,顶多是造了一个新的人格神。 “我不需要你的认可。现在你怎么还不赶紧解决掉你这边的入侵?” 复原体此时似乎换了个人,此时的态度并不对头。 “我在等你啊,这些精神错乱导致的复制品,我总不能把我自己的一部分消灭掉吧?” 复原体显然不记得他们之前的约定。 “哦。想起来了。不用管那个,格式化,然后抑制活动就行了。然后你就能发现入侵者了。” 复原体此时似乎已经经历过了什么,对未来了如指掌。 不过这个答案那孵化产物可不满意。 “格式化?那样我会失去记忆的。你从能造出各种东西的无源里就找出这么一个废话一样的答案吗?” 这孵化产物之所以等他,就是在等这么一个预言,结果这个预言似乎并不怎么样。 “关我什么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是你没有耐心之后自己的选择。无伤大雅。” 那复原体显然并不在乎这孵化产物的想法,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也并不知道更多未来。 “我什么时候没耐心了,我一直在等你!结果你就带来一个这样的答案给我?” 这孵化产物完全不明白,复原体到底是看到了什么,以至于如此对他。 “好啦。无所谓。你只需要有一个索引,让索记忆就好了。你身上原始的记忆模式本来也只会让你摇摆不定。不过我得提醒你,要是你先编索引,再抹除意识,你就没法在尝试修复记忆的时候有新的顿悟,影响还是挺大的。” 意识和索引显然不完全是一码事,这个答案同样不能让人满意,连一边的使者都没法接受。 “意识不是单纯的记忆索引吧,就这么毁坏,真的没问题吗?” 不论怎么说,抹除自己体内潜在的意识听起来都够吓人的。 “有什么不行。至多还有一些触发器会被打乱,一并抹除就好。实际上只有注意力投射到的才会形成意识,没投射到的部分,其实只是非活动的模块而已。” 此时,那孵化产物已经产生了怀疑。 从他的视角来看,这复原体很大概率已经被某种不知名的入侵者占据了,所以才会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蛊惑他清除自身的记忆。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他半点不打算听从复原体的建议。 然而,就在他打算压制住复原体,以对其进行研究的时候,却反被似乎早有预料地锁定,以至于在这些复制品身上的影响被迫暂停了。 “你也不是第一次背刺我了。” 朱珏对消灭复制品一事已经烦了,于是乎彻底关上背后的门,阻止甚至敲门声传递进来。 “所以,如果超出我们世界所占据的这一部分区域,我们就会感觉到外面的现实完全不连续吗?” 即使不是复制品,也只能如此胡乱与朱珏问些显然完全没听懂的问题。 “不是。仙枢对岸的另一个世界才是现实不连续。那不是一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朱珏有在解答,但是并没有重复解释。 “这没有天道的世界真的没法想象啊。现实不连续不算吗?难不成出界之后,现实都会不复存在,所以我们一出去就会因为存在的基础不复存在而挥发吗?” 这只是在胡乱猜想而已。毕竟就他们的视角来看,他们所看到过的一切都是在他们的天道下产生的演化,人想象不出自己没见过的因果。 这些问题基本上都来源于其没有记住朱珏前面说过的短短某一句话。 “用不着你想。但凡你在想,天道就在被制造。灵根就是因为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感知,因此面对外部的变化时只会闷头阻止,才会有维持天道的作用。抛开这种维持天道的造血功能,我们一直处在这个背景板上。” 人想要想明白,是不可能不想的。但是但凡在想,就在扭曲现实,他是实在想不通。 第323章 免疫 体修和法修各有其难杀之处。 体修随着其发展进度,记忆遗传一点点更加微观,触发机制逐渐更加复杂,保命机制环环相扣,因而总能卷土重来。 法修在最初的飞升成功之后变成穿越者,除非将他们作为穿越者的存在完全蒸干烤净,否则其灵魂但有一息尚存,就无法被彻底消灭。 法修们有在不知不觉之间尝试卷土重来,但是失败了。灵识便是他们尝试的痕迹。 其中的冲突非常明显。法修们难以洞悉体修埋藏的层层保命机制,夺舍无法彻底完成,总会被微观中的影响腐蚀。 这种影响倒不是针对这些穿越者,某种程度上就是巧合。 人的体内,可以作为意识的模块很多。但他们并不是时刻处在激活状态。 没有注意力的笼罩,意识无法真正产生和运作。 在微观层面,体修们制造了注意力模仿激活机制,这套机制可以在其被彻底杀死之后,重新尝试修复意识,使人沉沦在能将人逼疯的绝对黑暗与死寂中。 逼疯不是目的,是让意识成为复原的心脏,使其每当稍微恢复后就产生强烈的癫狂意识,尝试逃离噩梦。 在此过程中,不成人形的意识会疯狂地跳动,不计一切代价地尝试修复体修,从深渊中将人拉回。 这种平时在体内只是无能狂怒,没有任何影响的微观结构,对穿越者们的意识来说却是无药可解的剧毒。 穿越者无法在这种意识的影响下正常控制身体。 刚开始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什么,用孵化池中的成功麻痹他们,等到体修中掌握核心的老灯们做到之后,已经太晚了。 微观的跳动使得他们的母星简直成了一个针对穿越者灵魂的引力井,只有穿越者们能感受到来自微观结构的引力。 只是这样还好,但这些微观意识彻底冲散了他们前线人员的意识,使得他们好像身处忘忧河之中,很快失去了自我。 这些失去自我的穿越者们被起名为灵识,并且在穿越者们的观测下等同于被不断肢解和重新缝合,变得完全不同,随意扭曲成新的意识。 灵识的存在使得穿越者们再也无从下手,只得彻底放弃。 如此,体修虽然没法反攻,并且看起来陷入了停滞,但是穿越者们已经对他们毫无办法。 不过现在,灵识已经因为基本上是体修内部的争斗而被开始争夺,没法完全免疫穿越者的入侵了。 再者,体修们的防御普遍处在微观免疫的状态,从真实的物理层面上,魏民之前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进来,只是被发现了。 看得出来,千疮百孔。 魏民对祝珏影响下,正在进行各种堪称疯狂的保守研究的信徒们研究什么不感兴趣。 “都劫道劫到我头上了,我干嘛要知道你们在研究什么。再动人的故事都没有意义。” 魏民这话并不能激怒眼前的信徒。这些信徒相信他们的主自会直接降下天谴,根本不需要他们浪费口舌。 “我没有故事给你讲。你也不需要经过我们的劝导来皈依。你会加入我们的。” 这信徒情绪稳定得过于诡异,怎一个胸有成竹了得。 魏民此时对这里到底发生了表示怀疑,但是不论他怎么设法想与贾解联系,那贾解都没再回应过他。 虽然他现在没事,但这里的情况相当诡异,不得不防。 结合这里的神迹,似乎真的有人会回应他们,降下天谴一样。 魏民回忆起贾解的忠告,如果其所言不差,贾解大概已经没了。 这种时候,也只有设法尝试自己还能不能施法能够让他平静下来了。 信徒们的束缚形同虚设,基本也没有认真,因此他很轻易地挣脱了。反常的是,在看到他挣脱之后,周围却无人试图和他套近乎,让他帮忙解除束缚,反而有点怕他。 魏民眉头一皱,觉得这些人肯定其实和那些信徒是一伙的。 “说说吧。你们到底有什么企图?” 魏民觉得这些人反常,因而觉得他们是一伙的,但这种完全错误的推论却只让周围人觉得他不太聪明。 “你是这里唯一能施法的人,现在你问我们有什么企图?我们的企图还不明显吗,我们在找地方躲避风暴。” 衣锦还乡的体修们解体形成风暴,老灯们也在用留在地表的有机组织制造各种各样的暴动,加之作为裂缝对岸急冻的源头,在物理层面上也有风暴,多重风暴叠加在一起,这边的神迹划定的区域算是一片难得的净土。 即使是被关在这里,也比扔在外面好。 关于这风暴,在魏民这个存在形式的缝合怪眼里,却只是能见度比较低而已。体质更倾向于先天之灵的他感觉不到体修们承受的压力。 他感觉不到很多东西,体修们却能看出他身上没有半点实质性的体温。 这么一个奇怪的玩意,对于这些体修们来说更加危险,没有合作的意愿。 “呃……就只是为了躲避风暴?” 几乎干了一辈子研究员的魏民此时也发现自己推导上的错误,推翻了自己的推论,但依然不信任眼前人。 “你可以出去直接问这里的信徒们。你这个没有体温的怪物,说不定能打到他们告诉你真相。去吧,祝你好运。” 因为离得近被迫回应的人很显然不太想和他继续说下去,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我怎么没有体温?” 魏民对于周围到底在发生什么根本一无所知,抓到一点之后自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立刻上手去抓,想用眼前人的体温检查自己。 然而他根本感觉不到有任何区别,对方的体温似乎和他一模一样,就好像他感觉到的自己的体温完全是模拟信号一样。 “嘿,别吸我的体温了,我在外面已经冷够了,你不能直接去外面和那些信徒们确认吗?” 那被他问的人把他当傻子,烦得很,此时,魏民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之前在寒风中前进的时候,并不是体修的他却完全没有被半点冻伤,都不需要修复自己。 第324章 骗局 复原体的实力在顷刻之间就完成了反超,真的很像那甄启花了一些时间之后得到未来自己的接引,然后实力一步登天的状态。 “我可没看出你和甄启那样的状态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这孵化产物依然很在意关于地府的入侵,事事都在往甄启和地府上靠。 复原体似乎短暂地思考了一下。 “既然如此,只要你发誓绝不后悔,那我便替你完美解决当下的入侵,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 经过刚才的方案,虽然看得出这复原体确实变强了,但在孵化产物眼里,也还是邪门歪道,会在不容易察觉的地方带来麻烦,显然是亏本买卖。 “我不相信你。” 复原体早有预料,此时似乎分神回忆,对此处的变化并不敏感。 那使者此时盯着复原体拿到的平板看了半天,此时终于看出些门道。 “你这平板……是记录所有可能的范围内因果,然后利用穷举发起预言,使你不论如何都能掌握未来的发展方向,并且找到最有利的选择的吗?” 单从平板的功能角度上来说,他猜对了。 不过这并没有让复原体刮目相看。 “你要是想要,就给你了。现在这玩意已经没用了。” 一边说着,这复原体一边把手上这从无源中获取的平板当真递给了外人身份的使者。 正在发生的一切让那孵化产物完全摸不着头脑。他的所有猜测似乎都驴唇不对马嘴。 “等等!你到底是怎么从无源中取得这玩意的?又是毫无逻辑地立刻闭环,又是刚拿到就送人,打破因果逻辑,这玩意究竟是从哪透支出来的?” 这无源说着神秘,在他的理解中,很显然是通过提前透支未来的成功,借此背刺原有的历史,借此改写现实。 然而从整个过程中,他显然看不出半点该有的要素。 改写现实也不是这么改的,总该先合理,后不合理才是。 “你着相了。我们世界的天道本就是共同想象,为什么非要合理才行?” 那使者接过平板,很快想法便发生了改变。 这种把合理性完全扔进垃圾桶的理论自然完全无法说服那孵化产物。 如此,这孵化产物终于忍不了了。 “行了,我绝不后悔。办法到底是什么?” 就像听不懂朱珏那样,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这使者到底为什么这么想,更别提这好像经历过一切的复原体。 复原体也不废话,只出两个字“造魔”。 这孵化产物还是完全听不懂,只感觉好像在听精神病讲话。 此时,他的心态终于发生了变化,沉默后长叹一声。 “也许你是对的……我完全着相了。竟然认为听到的任何听不懂的东西,都另有深意。” 这孵化产物不愿再听,销声匿迹。 直到孵化产物离去,那复原体才转头向那使者,继续下去。 “通过造魔,可以像制造抗体一样,吸附我们的目标。如此一来,便可以准确监测实际情况,知道在前进的守夜过程中,应该做什么。” 这造魔之法确实可以标记入侵者,使那孵化产物完全不需要自查,便能找到入侵者。 那使者看到复原体此时向他转过头来了,但那平板却对此毫无反应,他完全无法借此看出任何深意来。 那使者似乎感觉到自己掉队了,此时心中莫名心悸。 “人与人之命不同,有的人吃小亏便能改命,有的人则必须绕远路……他属于得绕远路的那个是吗?” 这使者其实是在转移话题,但也不难看出,他的潜意识在试图向复原体确认些什么东西,好像蒙眼走在钢丝上一般举步维艰。 “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该去闭环因果了。” 他们要闭环因果的目标是甄启,但与表象上不太一样。 表面上,甄启是受到未来自己的接引,因而一步登天,很多地府中的人也是这样。 实际上不是的。 亲眼见证之后,那使者才感觉到不同。 “你……所有从未来返回的接引者,都是你一个人?” 这意味着,所有人都在他的骗局之下前进,包括那被他们奉为神明的甄启。 所有地府中人眼中的终极答案,都是从骗局中摘出来的假象。 “是的。因为他们毫无意义的幻象是永远不会回应他们的呼唤的。” 复原体看这一切都理所当然,“只有我,只有我们自己,会回应我们毫无意义的盲信牺牲。” 一场骗局,但不完全是骗局。在复原体的影响下,他们完全相信有机会成功,并且形成大势,在地府范围内不断实践研究,不断前进。 如此,不是未来的复原体送的东西,他随意的行为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如此,在复原体的影响下,地府中人以长期的恐惧与畏首畏尾,换来了他们以后有机会成功,并且提前获取他们用以膜拜的偶像,以此提振士气,互为因果。 “我还以为会很复杂……” 这与那使者之前的想象相差太多,使他难以立刻接受。 “简单是必然的。如果我的精力都被这种小事尽数分散了,那就失败了。” 从需求的角度来看,他必须要让自己得以维持足够,甚至比完全没事的情况下更多的注意力资源,才能应对之后可能的风险。 如果他耗光了自己的注意力,那就像造房子的人耗光了自己的阳寿,之后固步自封,再难寸进,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不进则退,注定被轻易毁灭一切努力。 回想起来,这使者一直在想如何返回,但在此过程中,他似乎逐渐失去了返回的原因。 强运选择了他们之前的领袖,现在,一切道路都被重新铺平,不需要刀剑相向,一切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现在,哪里都不再需要他。 现在,只要余齐不要准备去打地府,一切都好说。 “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小势力其实都好说。最主要的问题还是这个地府。由于种种控制上的困难,绝对是藏污纳垢之所。” 第325章 幸存 信徒们正在研究的东西有两个。 其一是注意力扩张,祝珏显然无法用注意力笼罩整个灵识,因而龟缩。 其二,祝珏无法完全抑制体内的注意力自发激活,系统内有一些老灯们留下的后门,以至于祝珏的本我逃离,他却没什么实质性的办法完全避免。 祝珏的本我不打算继续深入研究法修们的成果,这些东西给他带来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现在他只想重新整理一下自己一团乱麻的记忆。 与大多数互相仗着杀不死而斗来斗去不一样,祝珏基本上没有参与过他们没有实质意义的战斗,一直保持着自己未完全转化前的器官结构。 “强行否认是没用的,你得学会接受现实。” 虽然祝珏的身体屏蔽了影响,但他们所在的船还是难以免于感染。 除非他让自己变成聋子,否则真实存在的部分是无法被否决的。 中间失去这么多时间,这祝珏的本我也逐渐安宁下来,他从自己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欲望,他似乎没有任何目标。 也不算没有欲望,只是剩下求知欲而已。 他觉得坐享其成是合理的追求,否则如果只有时间闷头地忙,自己的所有努力定然会和树上的果实一样,被人随意夺取,却只能无能狂怒。 然而这种想法与只有生产者的认知才算有效认知又相悖了。因而,他一直没有答案。 “守旧可不能给你带来真知。你身上这些器官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了,你何必留着他们,让你苦苦不得解脱呢?” 这声音一直不厌其烦,祝珏的本我一从专注中脱离,就能听到这声音,几乎抑制不住心中的烦躁。 “你看。你的这些恼火就是来源于你体内的器官。你何必把自己绑在过去的幻想中呢?这些没什么作用的器官,出了事还真能保护你不成?” 最让祝珏的本我烦躁的不是一直说,而是这声音有一定的读取他思维的能力,每次说的东西都让他知道对方意有所指。 就说这器官一事,他确实连自己都知道这些器官存在于他的体内只是自欺欺人。 然而真要反驳,他一定会被绕进去,因此他不愿与之交流。 “别这么抗拒,反正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何必呢?” 这声音的来源让他一度入魔,完全失去自我,不论出于什么考虑,他都得控制自己。 “你的思路已经走进死胡同了。什么都不信任,只会让一切都不发生任何改变。何不开拓一下思路?反正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是不会害你的。” 这完全是再明显不过的蛊惑,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最终只会让他被这个只知道玩和赢的玩意把他再次抑制掉。 从祝珏维持全身的器官,让智能细胞被迫围着旧体系转就可以看出来,他对掌控局势很有执念。即使止步不前,他也绝不能为了真知随便牺牲自己。 “你在哪方面的造诣都完全浮于表面,不见深层,赶不上变迁了,何必呢?意外无处不在,没有人可以在没有无数巧合的帮助下成功的,所以也没有人能成为那个想象中的个人英雄。” 因为止步不前,这些话多少还是有影响的。 从这声音的话语中,他发现自己的目标离不开可控的强运。 “你在想什么?强运这种新造的词是没有对应的现实的。你现在已经沦落到完全空想了吗?没有任何法术能够带给你强运的。” 这声音完全没有说谎,确实如此。 但这是在他的视角之内。 注意力没有什么直接扭曲现实的能力,但事实证明,其也确实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点石成金,让一切变得不一样。 教小孩东西的时候很难教会,这很正常。因为孩子发育不全,虽然看起来他好像答应得好好的,但其实他的注意力涣散,并没有在实际上听到你在说什么。 没听到,当然学不会。人的发育过程,就是注意力逐渐扩展,能够真正专注于周围,一切也变得更加清晰可见的过程。 看似有点跑题,其实并没有。 祝珏所在的世界,虽然有法术,但是并没有扭曲现实,改变物理规律,依靠共同想象维持一切的基础。他们的现实非常稳定,根本不用他们维护。 祝珏的本我远离所有真相,哪里能得出能够被认可的结论。但是他不需要别人认可他的结论。 站在别人的基础上前进,确实可以事半功倍,但也要承担旧错误的代价。 “你在向周围播撒注意力?没用的,这种东西已经有过了。省省吧。这些各自独立思考的注意力从来不忠,你这样只是白白便宜别人。” 祝珏的本我并不在乎。 别人把他的成果拿去就用,这反倒是一场献祭。在此过程中,他们但凡得以幸存,就会感受到压迫,并且怀念他这个本体。 他为播撒出去的注意力种下钢印,虽然他一直活着,但对这些注意力来说,他是特别的。 他只需要幸存。 “你要通过一连串的穷举和幸存来奠基?倒也不是做不到,这样只要度过难关,就可以快速自我复制,使你实力大涨,就像进化一样,但是……就算抛开黄花菜都凉了的时间成本,你真的觉得你的幸存者们真的永远不会背叛你吗?” 这根本不是问题,显然虽然能读取他的想法,但这声音却因为受累于过去,而无法跟上他的想法。 背叛就背叛了,只要把背叛的幸存者从他需要的幸存者范围中抹去,然后继续筛选幸存者就好了。演化不就是这样的。 而这些背叛者的存在比那些完全没有幸存的尝试也显然更有意义。 在他们另择其主的过程中,他们依然会为他的计划开路,成为依然有用,只是不直接听命的开拓者。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穷举的速度可能不够快,仅此而已。 “你倒是会借阴凉。但跨过一定范围,穷举是绝对危险的。到时候你会认可我的。” 第326章 拆散 地府的存在确实太特殊了,若是其彻底发展起来,其可以将任何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 当然,也有可能会变得与他们差别过大,以至于彻底从他们的蓝图上消失。 但不论如何,他们不敢赌。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必须消灭这个高悬于时间之外的萌芽。 余齐倒是没感觉到什么。强运似乎没有给他什么不祥的预感作为征兆。 “话是这么说,你们有把握与可以穿过时间线发起突袭的对手一战吗?” 这些提前聚拢在他周围的效忠派们看起来并不完全忠诚,成分其实比较复杂。 “这,既然没有提前产生斩首活动,那么我们应该就不必担心。不论如何假设,现在都算是机会。” 按照激进派的逻辑,只要他们身处如此高位,并且大张旗鼓,最终没有招来斩首行动,那就有战而胜之的机会,机不可失。 他们刷威望的利益诉求是基于他们自己,余齐可不能随意答应。 “我们现在对时间突袭还毫无抵抗之力。至少现在不行。我们没有那么多试错的机会,若是被赶尽杀绝,一切就都完了。” 虽然没有预兆,但是余齐还是在想法上会避开一些危险。 “我们别无选择。” 激进派们来这效忠,并不代表他们看得起余齐这杆大旗。这不是一码事。 “你想说我别无选择吧。不必藏着掖着。” 看不看得起另说,当面不给面子,事后免不了被清算。要借余齐身上无可分割的身份,他们还真不能掀桌子。 至此,那激进派说话的代表长长叹息。 “现如今暗流涌动,各方都磨刀霍霍,什么借不来。我们既在如此各方押注的时候来此,想必您也猜得出来,我们确实走投无路。” 如此一说,就是在明示他们确有难处了。 这难处合情合理,余齐也会因此别无选择。 然而余齐的表情却依然似乎看穿一切,一脸无所谓,根本不在乎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没有直接点破。 短暂的安静之后,余齐开门见山。 “我不需要你们的武力。你们的武力不值一提。” 这话使得来拥护他,大多数都选择武装拥护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余齐并没有展示过他的战斗力,因此来投奔的人大都赌错了。 战斗力从来都是硬通货,周围的人们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的耳朵,有些人的眼神飘向一些之前被认为注定只是混口饭吃的人,以为此时游戏规则发生改变了。 “呃,不论如何……” 这激进派代表还未组织好语言,余齐已经站起身来。 “如果你们把我当作和你们一样,依赖路径,忙得不可开交,因此固步自封的可怜虫,那你们最好慎重考虑一下自己的立场。从一开始,人格神的创造就是为了我们能打破压迫。即使是来自曾经的功臣,自己人的腐化,也在净化之列。” 余齐这是完全没有给他们留有余地。 别说从龙之功,在此聚集的人们如果存在感太高,怕是自寻死路。 “我们是……您的拥护者啊。” 不论日后如何腐化,至少现在被震慑的众人眼神清澈多了。 “那最好不过。我有工作要交给你们。你们所有人的工作都是一样的。” 余齐的计划很简单,重塑一个改版的因果天道,虽然会用到他们人格神的基础,但已经截然不同。 前面有提到过余齐的计划,基本上就是通过不再制造能够调用所有力量的人格,而是重建储存使用的方式,来重塑他们世界的因果运作。 儒座之前的不接受不无道理,这丝毫不会抑制,反倒会加剧压迫,因此余齐稍微改进了其中一部分,绕开了原本的隐患。 他将下限拉高,上限则设得拉不开差距,因此难以借机压迫。 “这种东西,其实没多大作用吧。说白了,这玩意并不能影响人们抱团营私,与现在的情况结合起来,实际情况是几乎不会发生变化的吧?” 大多数人们只是不敢,如果真的豁得出去,谁又比谁命多。 “那是表象。这东西真正的意义,在于其可以让每个人都会不受控制地制造报应。” 另一个人看得显然比他明白得多:“受此影响之后,其本人可能还是在岗位上,什么都没做,但匿名的报应还是会诞生,压迫者不得不千日防贼,无以为继。这就和当初把他从位置上压下来的大因果近似。” 这就很荒唐了。 “那岂不是破坏性无处不在?把如此利器发遍所有人,就算是正常的工作,也会因为部分人的愚昧难以开展吧。信息差不消除,人们哪有那么容易相互理解?” 如此,多少是有点极端平等,阻碍他们的正常发展了。 “谁知道呢。反正他自己是从因果中解脱了。想要破除,大概得完全消灭一整个阶级,使得主动的维护者流向别处,让人们对这个因果产生敬而远之的想法,使其不至于无处不在。” 他们倒是看得出余齐的想法。余齐见不得他们把人放在被压榨的位置上,要借此让人们不被欺负得那么狠。 “这种东西很容易被利用认知摘下来吧?只要熬过最麻烦的时候,让人们觉得这玩意弊大于利,就会自然被抛下吧。难不成他还有其他底牌?” 余齐在他们的眼中兼具奇人身份,这种麻烦但不可持续的玩意,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一直使用下去的。 “这谁知道。反正他已经完全掌握局势,导致各种利益集团都因为自身抗性的盲点而提前瓦解了,之后如何发展,还不是只能看他的计划。” 余齐确实是瓦解了他们脆弱的同盟。 也许有强运的作用,他们的合作从一开始就漏洞百出,只是由于共同利益而抑制。 这么长时间来,他们的合作只是使得他们被压抑的矛盾越来越多。接到任务之后,他们脆弱的合作很快分崩离析,只能被拆散开来,效忠于余齐本人。 第327章 自欺 单靠在体修这边的积累,亦或单靠在法修那边得到的皮毛,都毫无疑问很容易被处理。 祝珏的本我认为他必须想办法将其融合在一起,才能逆天改命。 现在,两边都很好处理他了。 “所以注意力就和意识直接相关吗?” 魏民不像这些体修一样,可以利用智能细胞来定制感知,借此看到更多东西。 最初缝合的时候,他的体内是有分身在他体内种下的智能细胞的。但由于过于过时,其已经被基本上通过之前的改造失联了。 “不是一码事。注意力笼罩的地方,不见得会被意识意识到。虽然很多时候杂糅在一起,但那是不同的。” 在祝珏的影响下,这些信徒们远离危险,在看起来完全错误的范围内不断尝试实验和总结。 理智分析,他们就是在原地踏步。 “呃,那注意力扩张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注意力扩张并未质变成意识的一部分,相反质变成孤立的意识,那与祝珏现在的困境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这问题其实比较蠢。 “你不知道无意识行为吗?注意力的存在可以点石成金,如果没有注意力的存在,庞大的整体将会大部分变成待宰羔羊。” 然而这解释却没什么说服力,看起来只是在混淆其他的概念而已。 如此,问者停止了发问。 “好吧,你这个问题其实就有待细化。” 那答者多少能感觉到一些问题,“注意力这个词太老了,无法有效跟上研究进度。总之,虽然我们实际上研究的东西是让意识扩张,使得意识足以掌控整个庞然大物,然而我们的研究其实已经偏移到自律人工智能上了。注意力这种东西的概念也在口口相传中被扭曲了。” 那问者依然沉默,不过这也不是完全没用,其很快从无效思考中挣脱出来。 “意识是没法像本能设计那样高速运转,现在我们知道的唯一方式就是多核对吧。” 多核,就是他们现在利用人工智能扩展有效控制的道路。 “嗯……基本上就是这样。我们不可能用效率超出控制力的极限,除非我们能有颠覆性的突破,否则就只是原地踏步。” 信徒们自然能够感觉到他们寸步难行,只不过出于对主的选择的信任之类,他们不越雷池半步。 魏民对他们说的主什么的没有概念,只是从各种聊天之中听说他们的主非常活跃,会直接下场将他们转化为信徒。 魏民逃离监禁已经很久了,但似乎一直没有人注意到他,似乎有人为了掩盖自己的工作失误,将他从记录中抹去了。 但这并不符合常理。因为设法逃离的人不止他一个,但是大多数都是很快就被发现了。 根据他们的讲述,这里理应到处是难以察觉的监测,但这些监测似乎对他毫无作用。 借此优势,加上他作为研究人员的经验,他理应很快掌握局势,但并没有。 实践证明,这里的大多数信徒的对话都和刚才的两个人一样,并不完全清楚现实,不断地在互相讨论。 这么长时间下来,他甚至没有在这里找到任何决策机构,这里的人就好像是远处真正机构的提线木偶,本地根本不存在任何辅助的决策装置。 不过好消息是,他们正在试图制造这么一个决策装置。 对话中的二人对这种装置的看法停留在无可奈何的妥协产物上。 “这种东西就算造出来,我们该去哪里实践呢?” 他们的活动范围相当狭窄,基本上就是神迹笼罩的这一点区域,他们接触不到什么庞大到足以让他们尝试进行忠诚实验的地方。 不能实验还只是一部分,最主要的是他们没法将这个提议交给他们的主。 “主还完全不认可这种路线呢。我们还有什么选择吗?” 他们早已触及了控制力的物理极限,他们没法制造一个运转更快的意识扩张结构了。 “虽然说主确实大概率并不全能,因此鼓励我们随意研究,但这样忤逆其曾经的指示,是不是太……” 忠诚是他们很重要的课题,不忠诚的意识扩张很可能只会制造一个精神病。 祝珏能接受精神病,他们都不能。要是他们的主变成了精神病,他们也得遭殃。 依然埋头研究者并没有立刻回复他,场面一时冷清。 “呃,所以说……” 在他打算深化其主张的时候,那研究者终于开口了。 “课题划分是个败笔。即使我想,我也不能转变课题,去研究别的可能性,只能在已有基础上继续前进。这种划分有其价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用到,但我不能变成一个吃干饭的档案管理员。” 此话倒反天罡,完全把忠诚的固有认知抛到了脑后。 “可是,你这样的研究结果是会反噬你自己的,从意识扩张的角度看,这完全是自欺欺人,放任局势恶化啊?” 那研究者靠在桌子上,完全面不改色。 “主,从来没有说过他需要的是一个忠诚的意识。” 祝珏的本我逃逸之后,他体内另外的想法也抬头了。 那本我虽然完全不回复他,但却也对他产生了影响。 他感受到了忤逆他意志的转变。 人本来就是矛盾的,但在本我出走之后,其对自己的认知也变成了意识活动中的一抹执念。 “你说,要是我的想法发生完全改变,但我依然继承了过去的一切,完全没有意识到转变,那对我来说,我是否算是死了?” 本我自然完全不会回复他,但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在祝珏的自身规模在吞噬灵识后被完全撑大之后,他能明显感觉到意识在运转过程中的变化。 他已经性情大变过很多次了,只是一直习以为常。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接纳这种变化。 此时,积蓄的潜藏意识也终于在此过程中完全质变。 “别自欺欺人了。不管你在想什么,都是在参与整个过程,不论是什么种类的思考行为,都是在将自己的一切拱手让人。” 第328章 夜灯 余齐脚下的暗流涌动和母星上的还不完全相同。虽然交通基本上已经打通,但是还是有明显分界。 比起主要构成是接受传承的前休假世界,受甄尧影响更大的母星则更加散装一些。 由于前休假世界内部不少势力蠢蠢欲动,需求暴增,这边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却也在其拉动下相当于被直接输血,也算受到了影响。 “胡扯。牺牲精神是仙长老爷们的事,他们天天整些听不懂的玩意,咱们全是受害者。” 仙长们只要掌握一种杀伤性足够的进攻手段,就能阶级跃迁,开宗立派,登一些大雅之堂,他们这些一无所有,对于如何牺牲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毫无概念的人们则完全被排除在外。 “那难道咱们的宿命就是铤而走险,然后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吗?” 对于去被吴谋点化过的前仙长府上偷东西,此人显然有些抗拒。 就算他们的存在本就被认为无足轻重,也不至于如此不惜命。 “怎么,就非得有些看起来放手一搏,改变命运的盼头,你才肯豁出去,这种相对安全一点的你反倒怕了。” 如此纸上谈兵,他们显然没有人是老手,脑子一热的影子就包含在话里。 “这不是勇不勇气的问题,问题是……咱们啥也不知道啊。” 合理的忧心只是迎来嗤笑。 “你又用上仙长老爷们的思考方式了?就你的这点身份,等你有了把握,黄花菜都凉了。时间非常重要,要是事事都要有把握才去做,那只能世世代代当流浪汉了。” 讲道理是讲不通了,但真不讲道理,他却也没有把握。似乎前路并没有哪一条是通的。 他突然觉得有一种自我牺牲是势在必行的。 “那等我背叛你的时候,你不要后悔就是了。” 按照他的性格,他是绝对说不出这种话的。但想要改变什么,扭转自己的命运,这是必要的牺牲。 若是他现在什么都不做,那对方顺理成章地将他置于危险之中的时候,就一切都迟了。 他可还没活够。 对方确实愣了一下,不过却不怒反笑。 “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实人,现在老实到当面说出这话来了。哪有人会提前说等背叛了不要后悔啊,你有说这话的立场吗,太怪了。赶紧加快脚步吧,我不等你就是了。” 话虽如此,对方却并没有口是心非地与他拉开距离,并没有达成他自我牺牲时想要的结果。 这毫无疑问是一次失败的献祭,豁出去了,但结果却不尽人意。 由于不像仙长那样能飞,有比较公共的修炼内容给他们,他们的行程基本是靠脚。加之他们传统的运输方式是传送节点,因此他们翻山越岭,走起来慢的很,不得不在野外过夜。 他分明感觉自己的思路没有问题,但是他还是无法预测别人对他的反应,因此非常挫败,彻夜难眠。 “你在犹豫什么?只要你现在把他刀了,那一切都不算白费,以后再也没人会把你当老实人挡刀。” 莫名的声音似乎在他耳边低语。 甄尧有个名字读音相同的引路人甄垚,其到最后也没有成功进入地府,而是继续留在了母星上。 他不是第一个听到甄垚声音的人,这可不是好兆头。 此时他瞬间清醒过来,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当场弹起来。 那与他同行之人真的完全没有防备,此时睡得相当沉,根本没有被其间的异动惊醒。 “你不也想成仙吗?任何仙长都得有牺牲精神才是。纸上谈兵,何时才能等来?唯有彻底让自己从轨道上脱离,你才有机会靠近你命里没有的东西啊。” 这玩意不是好兆头,但却也是实实在在的仙缘。不少人都孤注一掷,至少不再是凡人。 他知道这母星上有一群不敢露头的昔日大姓,他们手中掌握着他们梦寐以求的仙缘奥秘,但是他根本想不出来这些人为什么会如此散布仙缘。 “你们早就被发展的方向抛弃了,他们的眼里只有自己杀出重围的仙长们,你在留恋什么?” 时代并未断层,很多人都知道发生过什么。仙缘从未失传,只是他们仅是货架上未标价的商品。 他们一路上筋疲力尽才走到这里,不论他往哪里走,都很难在倒下之前找到人烟。 他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起身向他们本打算去的方向疾奔。 “什么仙长仙短,一个个口头互相吹捧,还不是有攻无守,勾心斗角。一个个全在搅局。” 即使是完全极端和平,一尘不染的城区,也不足以掩盖其在人们心中的印象。 “他们也就只有攻击能力能拿出来看看,结果只能进攻性防守呗。有什么办法。咱们这都算好的了。” 在这个极端和平的城区,每个人都是执法手电筒。他们共同学习一套法术,所有人的目光都可以轻微扭曲现实。 一件事如果同时吸引了过多人的目光,那其中的人不免会遭受被动的现实扭曲压制,在其中的人看来,周围的一切都会飞速运作,一切都会顷刻间尘埃落定。 “你觉得这算有意义的尝试?” 在吹捧中,此地好似厮杀中的一片净土,甚至成为了他们重要的商业中心。 “不觉得。这只是黑暗中的一盏灯,被莫大的因果缠身,其中的人们心惊胆战,生怕毫无预兆的毁灭一夜之间消灭所有人。” 各方仙长协商产生了如此夜灯计划,制造一片相对和平的地方,进行君子协定。 这是尝试,也是脆弱的誓言。一旦他们让其中一方走投无路,破罐破摔,那所有夜灯,所有与之相关的利益都会顷刻间被摧毁。 “算屁的灯。他们只是想和那些砸锅卖铁的赌徒做生意而已。都宣称不让任何一方走投无路了,这纯粹就是胡扯。” 他们的宣称牵连了太多因果,大多数人都看得出来,这宣称假到惊人,完全就是往真正的铁链上画了些绳子而已。 第329章 歪道 “所以,注意力其实也是智力的体现?” 平时并未将二者联系在一起,回忆起之前思考时陷入僵局的状态,似乎也就是带宽不够的锅。 “只是一部分。扩张的注意力可以开阔思路,以量变产生质变,但也并不是全貌。” 他们的研究路线颇多,因此把话说死很容易招来打脸,在一些经历或听说的教训的影响下,信徒们往往会在话尾免责。 他想说的是信息的获取渠道终究有限,人力终究有穷尽,但听者显然不这么想。 “那有什么关系,量变产生质变嘛。说不定到时候会衍生出新的监测模块,到时候滚起雪球来,问题全都迎刃而解了。这好像真的可行啊!” 那听者比创造者本人兴奋得多,简直忘乎所以。 说者有些不祥的预感,立刻上来浇上冷水: “可行的方案多了去了。每个课题里都有可能衍生。这些不是重点。我们在直视比以往见过的任何阶段都要危险的东西,所以我们必须在主的框架下进步,绝不能轻易越界。” 按照信徒们的架构,大多数没有被固定在课题里的人可以在不同课题之间穿梭,以探索新的可能性。 如果他们最终找到了足以被认可的新课题方向,那他们的主会根据情况组建新的课题组。 不少信徒都将其视为莫大的荣耀。不管主观还是客观。 “框架……” 他们的框架可相当固步自封,他们不说,但却已经见证过太多意气风发的课题组日渐变质。 “你可别有太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可不能和那些邪门歪道同流合污。” 他其实不知道眼前之人是否其实已经和邪门歪道混在一起,不过无伤大雅。 所谓的邪门歪道,指的就是那些自认为自己的想法很好,但是没被他们的主选中,因而到处宣传,刷存在感的人。 这部分邪门歪道的控制欲太强了,他们的诉求对主的权威来说无疑越界了。 “那不至于。虽然主没有管他们,但他们这几乎是逼迫主做出唯一的选择的行为,其实也已经在自寻死路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能听出一些不甘。 如此压抑下去,怕是也会自发堕落。 “你就是见的可惜的东西太少了。多到处走走,到时候自然就脱敏了。有希望不代表有未来,要相信主的判断。” 此地的信徒们无法察觉魏民的存在,但祝珏的本我却从此缝合中感觉到了什么。 有机化学对祝珏当初离开的阶段来说超纲了,但有得有失,这一大堆完全看不懂的东西里,魏民的存在因此变得醒目。 他能感觉到,魏民不是这诸多信徒之一。 这并不足以让他试图与魏民建立什么联系,但足以吸引其注意,使得他的穷举尝试方向发生改变。 在魏民看来,这里有可行性的方案非常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主就是不予受理。 他倒觉得这些邪门歪道也没有多么大的问题。 “大脑也差不多就该这么运转。意识归意识,只要用注意力为其他部分赋予反复的反应,使之不断向意识汇报注意力的结果,也能让注意力扩张,增幅控制力。” 所谓的歪门邪道,不过是将自己的想法传出去,讲给更多人听,并且锲而不舍,以至于人尽皆知。 如此,大家知道这说法是谁提出来的,但凡与其有关或衍生的东西被采纳,人们便会不自觉联想到讲述者。 如果他们的主跳过了那个讲述者,触了网,却交给了别人,那这些四处游历的人们对他们的主会不可避免地消耗信任。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个讲述者确实太魔怔了。这确实是将矛头指向了他们的主,使之没有选择。 “这么乱搞,意识岂不是一直受到涣散的注意力冲击,万一导致核心智力不进反退了呢?” 如此,也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他想法的问题。 虽未形成课题,但在如此不断反复的过程中,他的想法也在演化。 “那没关系,意识没必要时时刻刻接受这些注意力的影响。只有在陷入困境,当前所知的东西不足以让他找到答案的时候,才利用这些注意力发散思维。” 魏民可不同意他的观点: “那这有什么用呢?这对主受到大量外部腐蚀,难以反击的情况没什么好处。如果这些被注意力笼罩的部分只有在遇到困难的情况下与核心意识联系,那其岂不是也是被入侵者捡起来就用?” 魏民觉得自己直指他的想法不被他们的主采纳的核心,一针见血,但此言一出,却引得周围的信徒们尽皆无声凝视着他。 魏民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直到有人大喊出声“入侵者”之前,他都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他显然没有足够斟酌他的发言。 这里的信徒们的研究目的非常纯粹,大多数都只知道他们的主在替他们抵抗危机,争取时间,至于在抵抗什么,面临什么问题,没人知道。 魏民这是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好在魏民在这么个神迹的笼罩之下,已经休息得差不多,自身的实力在没有被压起身,可以发挥出来的情况下,逃离追捕还是比较简单。 大多数信徒们的前身都是老灯部下的学徒,他们在法术上的造诣上限非常一般,与从记忆的角度上来说基本上就是法修的魏民来说,人数优势毫无作用。 魏民其实不该知道祝珏当前面临的困境,但通过一些法术的辅助,以及对月亮的观察,他还是知道了。 脱离直接追捕之后,他只需要稍微躲一段时间,这些总是沉浸在各种课题里的人大概率就会忘记他,现在,魏民就需要自己反思一下自己应该隐藏些什么了。 “他们是不会忘记你的。” 魏民一个激灵,回头却看到了之前那讲述者。 他完全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找到他的。他分明传送了,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第330章 真空 这夜灯表面上没什么,但他们的宣言毫无疑问是按闹分配。 按闹分配完全不可持久,即使他们都是靠战斗力说话,一个个磨刀霍霍,不接受拒绝,也不行。 随着他拼命冲进这极端和平的夜灯区域,引起不少人的侧目,甄垚的声音也终于在目光的扭曲下趋于消退。 好在这夜灯城自知没有任何防御作用,没有城墙,否则一经设卡,这甄垚真让他入了魔,后果不堪设想。 他除了大喘气倒在地上以外,也没有什么可以吸引目光的地方,因此周围人的目光很快也不再留在他身上。 “他好像被一群不知道干什么的人围了啊……” 童言无忌,旁边的大人却赶紧将他拉走。 “以后这种事少管。看都不要看。咱们只是来此务工的,切不可沾染麻烦。” 那小孩难以接受,这与他接受的教育背道而驰,但大人却不给他多说什么的机会。 “虽然看起来咱们的生活体面不少,但那都是因为现在这夜灯城内钱好赚,不代表咱们真的和这些朝不保夕的人有什么实质上的差别。不论课上老师说过什么,不要掺和任何事。” 他对这远处的声音听得真切,但孤注一掷之后,现在他已经爬不起来了。 无法决心牺牲自己的想法,事到如今,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恶人的注视也是注视,他现在虽然并未被上手,但也已经被压制了。 “孤注一掷走到如今,现在,你找到你追寻的安心了吗?” 甄垚的声音显然其实并没有被压制,此时的语气中似乎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嘲讽他实际上的软弱。 他当然没有找到。他只是感觉失败了。 他还不想死,但现在,不受夜灯保护的他即将成为白来的养料了。 “应该刺向图谋不轨者的一刀,你没能下定决心刺出。那么现在,若是给你机会,让你对自己开刀,你可下得去手?” 甄垚并不像他那般心如死灰,得道之后不似凡人,眼中的路与他这般被自己束缚的人自是不同。 他对自己似乎更下不去手,但事已至此,他已经别无选择。 在众人视野的压制下,在硬抗体内乱撞的麻木与沉重的影响下,他还是缓缓从地上坐起。 看到他的起身,见惯了再也没能爬起来的人群停下脚步,不过这种暂停可持续不了多久。 “怎么样,你有梦想吗?” 传说,甄垚只会出现在有机会的人身边。那些满脑子想着过度简化得道逻辑,只想向仙人献祭的人是不可能得到指引的。 他知道,自残绝不是正确的得道之法,但是现在,他却完全没有想通。 没想通,那一切都是白费,即使再怎么下狠心,都是自寻死路。 “要继续吗?” 围上来的人们还在等待领队的决断。 “如果没有危险就没什么好考虑的。这个夜灯只保护运输线路,和那些仙长及其党羽。他这样的状态,再怎么挣扎都没有意义。” 话虽如此,人们依然不敢轻举妄动。 谁知道他是不是哪个仙长的手下,到时候若是错杀,他们这些没有身份的人可以被随意清洗。 虽说完全不像,但就怕万一。 周围人还在犹豫,领队却拿出了武器。 仙长们严格禁止任何武器,即使是已经落伍的枪械。枪声一响,他们都得玩完。但是他们的领队有无声和无子弹的平替武器,足以应付当下的局面。 仙长们丢不起那个人,所以,只要杀得快,无声无息,死无对证,问题都不大。 “对自己也下不去手吗?再不下手可没机会了啊。” 只是当众自残绝无可能让这些人胆寒,因此逃出生天,但他完全想不明白。 濒死之际,平常摸鱼的脑区也开始挣扎起来,他的注意力左摇右晃,此时完全无法集中精力。 他突然想到,根据众所周知的基础理论,他们世界的一切都是在人群的共同想象下运转。 这种理论人尽皆知,但却完全无法实践,尝试过的人多了去,但却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他原本也偷偷尝试,皆以失败告终,但现在他想通了。 握着甄垚给他捏造出的刀,想通之后他动作流利,一气呵成,随着手上的刀落地,周围见惯了重创的人们也不禁后退,心惊胆寒。 若非他此时捂着耳朵,耳边尽是呼呼风声,他大概已经能听清周围人的呕吐声。 “是魔修……又是被幽灵影响的魔修!快去叫人来!” 周围的声音似乎是低声呢喃,他听不太清,但是甄垚的声音却完全不受他割眼捂耳的影响,清晰得刺耳。 “好啊,有点本事,在这种关头找到答案了。虽然瘆人了点,不过不论如何,你入道了。” 朱珏曾经通过他对这个世界可扭曲现实的理解,在危难关头学会了如何扭曲现实,他也是。 “封闭自己的感知能制造真空?这只是自欺欺人吧?” 对于朱珏的进一步解释,那孵化产物自然是完全无法相信。 “没有慧根是这样的。我也懒得和你多解释太多。这种最最基础的东西,你应该是知道答案的,既然听不懂,那就掉队太多了。我可没空跟你浪费时间复习。” 靠扭曲自己感受到的东西,看起来确实没法制造真空,但却可以伤害自己对周围常理的执念,因此更加完全地发挥自己的潜能。 闭上眼睛远远不够,他会忍不住睁开,然后破功。但现在割眼捂耳,耳边充斥乱七八糟的声音,身上被种种不适横冲直撞,他的身体在周围人的眼中已经迅速变得不似常人。 现在,他只要逃出这片夜灯笼罩之地,等到自己完全掌握,虽然不受认可,但他也可以自称为仙长了。 甄垚的传说便是如此,传说其诱导有希望之人入魔,以此得道成为魔修,经常在人员密集的地方突破。 接下来,只要突破几乎百分之百的被很快当场击毙的概率,他便能借此摆脱原有的身份,借着自己的所悟,完成阶级跃升。 第331章 失活 那讲述者并不打算将他的位置暴露出去,相反想与他合作。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这是好消息。 “他们就是完全安于现状,没有进取心,没有任何责任感。口口声声歌颂主的牺牲与功德,但实际上却有意安于现状,只是一昧贪图享乐。” 魏民看得出眼前这个人的想法,他此时完全被心中的执念所挟持。 从这一层又一层说话间暴露的伪装来看,病得不轻。 他可并不想与这个看似友善的讲述者合作。 “所以,你找我来,就是单纯地想要知道一些有益于了解真实情况的信息吧?” 魏民可不想与之纠缠,只想速战速决。 “另外的视角总归是有益的。真实与否暂且不说,至少肯定有用。” 这讲述者看起来胸有成竹。 不是他觉得真诚有效,只是他对自己的相术颇为自信,不需要魏民说真话,只要能多说,便言多必失。 从魏民的角度而言,不论对方有些什么专业能力可以套他的话,至少对方不会轻易让他暴露,以至于打乱计划。 如此,二人达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合作。 在魏民忙于反思自己应该避免说什么暴露自己的时候,实际上这里的信徒们已经忙得焦头烂额,没空管他的破事。 “不论如何,最重要的是保守秘密。” 他们的主的活跃度最近大幅下跌了。 如此一来,他们很多行事的逻辑与正统性都会受到影响,让他们本就没怎么处理好的内部问题愈演愈烈。 “怎么保守?不论是扩建地牢,还是更改抓捕政策,另外处理被关起来的人,都可能会被人察觉到蛛丝马迹。”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权力机关,过于依赖于他们的主,即使自发衍生了一些威望更高的人大概可以掌控局势,也远远不够。 他们没有决策的权力。不论采取什么行动,都算是过界。 “那怎么办,你有把握靠自己的威望,把一切解释得合理化吗?” 虽然他们这些曾经被选中的课题组核心的威望不低,但他们确实很难说服这些在不同组内乱窜的人。 他们的突破颇具局限,被他们的主戴上了镣铐,不越雷池,而那些没被选中,到处游学的信徒们却对整体的局势更加了解。 他们就像是摆地挺高的花盆,看起来高,但是哪都去不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人多还是有人多的好处:“我们可以协同合作,让主的不活跃实际上是因为有事要忙。” 这可称不上是什么好办法。 “你要是没有好办法,可以不说。虽然主没有向我们解释不能这么做的原因,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可以趁着其虚弱越界。这是背叛。” 他们完全不清楚他们的主在想什么,因而大多数其实还是没有到可以越过雷池的地步。 很多不理想的课题想要借机越界,但这可没那么容易。 “所以说,你觉得其实主也是由大量相对幼稚的自身构成的?” 这里的信徒似乎完全没有研究过他们的主是什么样的,或者只是不打算表露出来。 魏民觉得他已经说得够多了。 “虽然你们觉得这算神迹,但其实也没多神奇。这种大场面,在法修们聚集的地方实际上见多了。” 虽然想要重新开始,但是在法修的地界生活了一辈子,魏民还是会不自觉地提起法修那边陪了自己一辈子的东西。 就像他自己所说的,某个并不会深入思考的自己正在自己内部,影响自己会想到些什么。 “所以,很久之前就分出去的法修们早就已经取得了远比我们的各种乱七八糟的计划更高层次的东西?” 魏民似乎是泄露了很多不该说的东西,并且基本上在说实话。 “嗯……差不多吧。即使是被遗失在原地的失败者们,掌握的东西也远比这里强多了。” 这里被这些信徒们认为是神迹的玩意,在魏民眼里根本莫名其妙,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看起来从中收获更多的是这个听他说话的信徒,但其实不是。 祝珏的本我一直在听魏民说话,并且从其忘我的讲述中了解一些历史。 虽然没有老牌穿越者那么贴近真相,但足够了。 祝珏的本我依然记得很多之前的事,因此他依然能够使用他特殊的卜术,以窥见未来。 受魏民讲述了半天体修与法修们的历史的影响,此时他的想法不自觉地倾向于历史的真相。 虽然他之前一直基本上忘了,但现在,被激活的脑区使得那被他隔绝,现在又没什么动静的自我入侵者的警告。 之前,那声音因为无法直接传递给他,因而直接利用房间发声,在一边喋喋不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其又突然不说了。 “你想知道他怎么了吗?” 这种异常的征兆,也确实很可能与他息息相关。他有理由优先知晓。 “不。我想知道,他之前说的我会认可他的事,指的是什么。” 比起现在还完全没有头绪的突发危险,已经有一定猜想基础的玩意更适合他厚积薄发。 卜术对祝珏的本我来说意义非凡。 “这种假设根本保护不了你吧……” 课题组的核心人员们最终并未立刻达成一致,暂且散会,大多数核心人员都仍旧不愿铤而走险。 即使是他手底下的人明知课题陷入僵局,也不是很赞成。 “现在我们的眼界有局限,因此产生无谓的恐惧。不亲眼见证,自然是无力的。” 这注意力有助于让他们的智力飞升的想法是他自己提出的,他自己很坚定,但旁人就不那么觉得了。 “就算退一步,这计划可以轻易成功,注意力的扩张可以大幅提升智力,你是要把我们全变成祭品吗?这想象力难以触及的玩意,能在武力上保护我们的成果吗?” 之前他说的时候,还能说是得到认可之后,他们的主会保护他们,但现在,他们的主几乎失去活性,就完全不一样了。 所谓通过一些手段使自己的认知产生质变,即使成功了,也不见得能够保护他们。万一抽到更加绝望的结果呢。 第332章 聚焦 “这些入魔的人一个个的都扭曲得……完全没有没有人样。我们甚至都标记出了入魔的来源,天下不计代价的疯子是无穷无尽的吗?” 这种事岂止不是第一次发生,即使是在夜灯区内没有身份的人,也对此熟悉得很。 “都是从众吧。警告从一开始我也不觉得有用。” 知难而退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是但凡有点机会,他们还是会不要命地想要得道,虽然明知有攻无守的仙长们生活也是水深火热。 “为什么他们都不懂得珍惜自己的生命呢?” 感慨是必然的。 这些一个个所谓高高在上的仙长,到头来还是要为长生折腰,结果下面的这些人们却丝毫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似乎唯有生命是最廉价的。 “因为对他们来说,生命确实是唯一且最廉价的?” 他们若是在野外入魔,还则罢了,跑到夜灯的区域内,基本上就是自寻死路。 这和虫子在鸟巢里破茧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仙长及其部下完全承担了所有的生产活动,并且层层摊派,入魔而癫狂的人大多撞上了枪口,会被毫不留情地处理掉。 一开始他们还会抓起来研究研究,但这些刚刚入门的人,实在也没什么研究价值,加之其造成的破坏引起的众怒,还是处理掉最省事。 物理上的阻挡都散开了,但由于他什么都看不到,并且身上乱七八糟的感觉几乎完全剥离了他的感知,他依然很难逃离追捕。 即使完全健全,他都很难逃脱,更何况他现在在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还要面对可以随意开火的大批追兵。 “如果你打一开始就没有拼尽全力往这跑,现在的问题根本就不会发生。怎么样,现在你后悔了吗?” 甄垚对他此时嗡嗡作响的脑袋并没有任何同情,就像他丝毫不觉得他有活下来的机会。 确实如此。现在能成功得道的入魔之人,大多都是从一开始就不对夜灯所在抱有任何幻想的人。 他可没空听甄垚在这里无所谓的话,他的生死对甄垚来说毫无意义,只会让他分神。 甄垚这难得清晰的声音反倒让他冷静下来,他似乎能感觉到一些错觉以外的影响。 “如果切断他们的供应链,这些原本只是蓄势待发的势力怕是立刻就要狗急跳墙吧。咱们应该完全稳不住局势吧?” 即使各有心思的涌动暗流多是乌合之众,相互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他们也完全没法镇住场子。 到时候,只有最终的胜者可以取得从龙之功,他们这些早早被余齐编入旗下的人们反而是牺牲品。 “咱们当初是一盘散沙,难道他们就不是?别傻了。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谁有心思在乎利益。” 在余齐的影响下,他们日渐熟悉这重塑因果的作用。 他们提前这么多熟悉,相当于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就像压制手无寸铁的对手一样妄行,只要他们目的一致,很轻易地就可以取胜。 原本他们还在考虑这种重塑因果被人们放弃之后该怎么样,但是现在不会了。 在还有人完全不熟悉这种重塑因果的运转之前,他们就是这重塑因果坚定的支持者。 而由于不断有人出生,他们实际上是永远走不出当前的支持者立场的。 原有的利益被抛在脑后,除非他们现有的领袖比所有人都更快掌握,否则但凡下面的人中有一个提前一步,他们效忠的对象都会发生变化。 他们的共同利益在冲击下会变成空头支票,自然就会被瓦解。 “我可不确定我做好准备了……” 虽然他们一起先走一步,但此时自然不是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不少人还沉浸在并不会完全作废的力量象征上。 就算抛开沉浸,他们似乎也已经永远不会得到从龙之功的机会了。 他们作为敌人被瓦解,在余齐眼里,他们大概是被迫效忠的。 “关心这些?看看这里的这一个个自称仙长的人们,等余齐的计划成功了,海阔凭鱼跃啊。” 抱有这种计划的人很多,毕竟由于甄尧在明面上带头的一轮轮牺牲,他们原本还算正常的架构分崩离析,以至于此。 任何决定都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里的人们之所以毫无责任感,对那么多人采取放任不管的态度,多是因为一旦甄尧又引领什么牺牲,这样的人会因此成为最大的牺牲品。 这些东西似乎对他的求生没有什么作用。 他听到的声音汇集成巨大的噪音,使他甚至无法离开原地。 在精神的冲击下,刹那间的错觉修复了他的视觉,视觉的恢复使得这些过界的噪音立刻显得没那么刺耳。 “你变回去了?我得提醒你一下,在这里面躲避只是自欺欺人,你已经被标记了。” 标记不重要,刚才的错觉已经极大改变了他的身体,他身上分出大量独立的生命体,现在他的身体甚至没法靠自己站起来。 不过这不重要。 与那些没有来到此地入魔的人相比,他受到的冲击更多,现在他的大脑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注意力对解决问题的能力影响很大。他听到大量他本该听不到的声音,使他的意识也因此产生明显的变化。 与那些生还者脚踏实地的入门不同,他的入门使得甄垚在留心观察之后刮目相看。 “嗯,确实是有舍有得啊。我还没想象过这一层。我得记下来。” 二人其实并没有确定他们要从哪里开始破坏供应,但他们却在不约而同地盯着同一个夜灯区。 “比如呢?” 说是海阔凭鱼跃,但他们似乎不太够格。 “呃,我不知道。我今天脑子似乎运转起来分外费劲,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 听者眼睛一眯:“就像负重前行?” 这不是猜测,他也有同样的感觉,但不是现在。 “差不多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影响我思考,以至于我的想法总是半路突然停顿下来……” 他此时依然目不转睛。 第333章 逃离 暂停时间很费劲,但也不一定。 就像光速不变一样,暂停时间时,能量也会变成光速一样的东西,其变得恒定,不再产生交换。 如此,能量便不再做功,在相应的世界,必须寻找另外的做功来源,才能进行活动。 祝珏的本我没有这期间全部的记忆,就像断网一样,很多事情都做不到了,但身处如此特殊的影响下,实践可以让他快速重新学习。 “如果他只是唬你呢?” 智能细胞不被祝珏的本我信任,但似乎也不怎么信任那自立为主的那方。 “这不重要。你知道为什么他制造的分身最终都会背叛他吗?” 这问题对那个祝珏而言完全是未解之谜,一直被掠过,即使是祝珏体内的智能细胞,也完全没有答案。 “为什么?” 这些智能细胞实际上知道祝珏的本我一定不知道,但是由于某种素来如此的影响,这智能细胞还是如此回应。 “因为他对自我的认知完全错了。” 一边说着,祝珏的本我身上立刻产生异变,对他知根知底的智能细胞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任何征兆。 按理来说,即使有些智能细胞背叛了本体,到了现在也应该揭晓,但是完全没有。 一种对他们而言不可名状的影响从这些智能细胞间飘过,没有任何一个智能细胞可以抵抗这种影响。 “把意识比作灵魂,那整个人就像把一群低等灵魂糅合起来,大部分都被抑制,只有少部分会被表现出来。他此举就像看一个做得像房子一样的精巧甜点,就真的将其放大做成房子,连原材料都不改,房倒屋塌只是最基本的结果。” 这些智能细胞此时几乎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他们被重新学会扭曲现实,很快赶上那些飞升产物水平的祝珏轻易重构,现在怎么想已经再也不重要。 转变很快就完成了,等到他们所在的飞船重回正常的时间的时候,祝珏的本我已经对自己进行了适应性改造。 那个被初代分身影响,而最终产生的入侵者无法抵抗房倒屋塌,但现在,改造后的祝珏本我可以。 耳边智能细胞的声音此时已经完全消失,这些曾经自由活动的智能细胞至此已经彻底陷入了沉睡。 同课题组的人不愿掺和,但也不愿破坏他们的希望,只留核心研究人员一人研究注意力扩张。 冥冥之中有种感觉,令他觉得他一定可以成功。 “别试了,我有新的发现。” 之前那个讲述者通过与魏民的交流,解析出很多东西,此时急匆匆找上门来,计划有变。 “我研究不是为了得到主的认可。你不要把你的目的带到我的研究中来。我是不会加入你的。” 这讲述者歪门邪道,走火入魔,一门心思想要得到主的认可,以此登堂入室,他们二人实际很早就产生了想法上的分歧,只是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有吵起来。 “不一样的,别闭门造车了,难道你就不想对这个世界在我们感知外的真相有些准备吗?” 那讲述者显然对他们的分歧门儿清,对方此时的项目一直在赌质变,他的这收获是绝对有用的。 “不论如何,我们早就不是同道中人了。” 讲述者所在说的东西,和这边注意力扩张的研究项目其实多有共通之处。只是二人境遇不同,不完全能合到一起去。 “最终目的不一样不重要,你在研究的课题对我很有用,你的成功对我来说很有意义,这就足够了。” 那讲述者不与这心烦意乱者多计较,不论如何,想要构建庞大的整体,注意力扩张必不可少。 在他的设想中,类似重要的组件还有很多,他没有空为其中某个人的关系而浪费时间达成一致。 由于缺乏课题内部人员的协助,他的计划实际上已经无法推进,看似很忙,实际上却是无用功。 如此,停下来听听也不是什么坏事。 当然,正如祝珏的本我所说,他需要的组件不止这一个。 魏民和这讲述者算一伙的,但好歹在合作。 经那讲述者的指点,他也找到了那讲述者计划中的另一个组件。 魏民知道自己的身体似乎与自己认知中不太相同,因此研究注意力扩张的材料学的课题组可能会有意义。 就像建房需要另外的材料,绝不能把大小混为一谈,这种基本材料非常重要,但作为课题组却并不合群。 这个课题组没有核心人员,或者说,所有人都是核心人员。 “他推荐你来这干什么?” 此处发现魏民闯入的人只觉得荒唐,因为他们这个组内的研究员尽是苦力应该人尽皆知。 材料不同于其他的,由于他们的层次太低了,研究不了老灯们的课题,因此基本上就是在穷举,一个个都是苦力。 “我不知道……大概是我对你们有用,要不检测一下?” 魏民也说不上来,毕竟虽然对方和他提过此事,但是其实也没让他过来,他如此自作主张,只能自己想办法。 这主意馊了点,大概就是让这里的人拿仪器扫一扫他,进行一些研究实验,虽然合他的意,但毕竟不怎么安全。 “检测?那就免了。我们这可没有什么检测仪器。” 魏民在法修的地盘上待久了,显然太想当然了。这里信徒们的研究方式相当狂野,怕是要把他片成片来检测。 不过虽然没有仪器,但他身上的异常还是非常明显。 “话说回来,我还没见过没有体温的活人能这么活跃。里面坐,我找人来看看,到时候再说怎么办吧。” 如此,魏民被带到里面坐下,引他进来的人毫无防备地把他一个人留下。 通过魏民的存在,祝珏的本我得以在茫茫星海中找到母星。他自己也许没有感觉到什么,但那人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把他放下之后,那研究者脚步急促地拉开一定距离,很快便转作飞奔,立刻远远逃开。 第334章 所有 地府的入侵者和当初余齐的那些人不敢找吴谋麻烦一样,也不敢找朱珏的麻烦。 如此,虽然外面因为孵化产物的影响闹得好不混乱,但朱珏这里却基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外面真的好像出什么事了,你真没事吗?” 虽然朱珏确实因为他完全不懂而懒得理他,但对于外界的变化完全无动于衷,就不像没事了。 “既然看不懂,就麻烦安静一点。” 此时朱珏的尝试告一段落,心情显然好了不少,明显有什么新发现。 只是从话里听不太出来,这在此避难的孵化产物此时也差不多想明白一些事。 “我……现在打算出去一趟,如果我没关上门,记得自己关一下。” 这孵化产物听不懂朱珏在干什么,但他不傻。他早就发现,正在外面命悬一线的人多是和他一样的复制品。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即使当了幸存者,也没什么好的。 既如此,他就得有点作为造物的自觉,利用自己学到的为数不多的碎片,设法离开自己不想久留的避风港。 长期窃据此位,只求自保,终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才对。作为一个独立的存在,你得支棱起来。现在这种状态也早该画上句号了。” 孵化产物并不觉得自己算是什么独立的存在,但他此时也无心去问,只是自顾离开。 大多数入魔者不足为惧,但制造出如此大规模的精神抑制,使得他们迟迟没能解决问题的还从没有出现过。 “咱们之前的报告是不是有问题?这经常有入魔者闯入夜灯区域的……” 自我怀疑过于浪费时间,虽然旁人也不想思考,但他还是打断了他的话。 “真相不重要。” 对于万事万物都为一个悟字的他们来说,真相不重要,这话简直倒反天罡。 不顾另一人由于精神抑制而下意识浮夸瞪大的眼睛,他此时依然在自语。 “我们不是神,我们的感知途径就那么多,我们当然会犯错,并且会不断犯错。现在,在这种精神抑制下,我们还能将就运作的,也就只有执念而已。” 这话听来简直满口荒唐言。 “所以你要趁机去报仇,到时候甩锅给这次精神抑制吗?” 这种精神抑制大概可以帮他们减罪,但大概率并不算什么机会,让他们有机会出手复仇。 “是执念,我们现在根本不是人!” 虽然现在其情绪激动,暴跳如雷,看样子并不靠谱,但他说的却没什么问题。 “精神被抑制了,现在我们的脑区里只有最活跃的一部分还能将就运转,一旦累了,这一点活动能力也会消散殆尽,让我们的意识受到如同未被调用的脑区那般的全面停摆。我们现在看似在思考,其实断不可以浪费精力去补短板!” 入魔之人大胆尝试其发现,周围的人们维持认知运作的脑区因此纷纷因为负重前行而难以继续运作。 他此时感觉到无穷的精力,洪水般涌来的知识,往常遥不可及的一切都在短时间内聚拢过来,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确实重新修复了自己的眼睛,但他已经得到过的一切并未抛下他。 此时有人硬挺着其中的剥离,已经强行靠近他的盲区,抓住要领,集中精神地孤注一掷,要结束他的闹剧。 仙长们的身份不是什么难以逾越的鸿沟,他们虽然具有压倒性的优势,但其实没差多少,不过是有没有武器一般的小差别。 现在,同为肉体凡胎,而他可没有什么视野盲区可言。 在幻觉中完成瞄准,他毫无疑问射偏了,并且立刻倒在地上,完全失去了意识。 “虚假的帷幕与毫无责任感的放任即将结束……荒唐的牺牲时代就要结束了。” 他不太觉得这话是他说的,但也不太觉得这话是别人说的。某种奇妙的亲和感让他宛如飞升。 然而他无死角的余光瞥见甄垚的真容,此时的甄垚看向他的目光没有半分失控的忌惮,反倒饶有兴致。 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但是,当他设法寻找自己的缺漏时,却找不到任何回答。 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完美的,被他的影响压制得完全翻不了身的人们的绝望填满了他的感知,他感觉不到任何飘飘欲仙以外的感觉。 “肯定有什么不对。按照一贯的……反正那边那个夜灯枢纽肯定有问题。” 伸出指路的手分明就在那里,但他却好像完全看不懂。 负重前行的意识让他昏昏沉沉,就好像因为发育不全,突然听不懂周围人说什么的小孩。 他的话完全没有得到回应。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麻烦。 事已至此,他可不能再任凭事态恶化下去。 好在由于他对余齐传授的重塑因果颇有研究,这种强度一般,涉及范围很广的精神抑制,对人格神来说就是插标卖首。 虽然他们控制不了人格神,但对他们来说,类似的公共积蓄池依然存在。 不消片刻,重塑因果带着庞大的力量,驱散了负重前行的感觉,令他恢复过来,虽然依然还被吸取力量,但这点吸收却完全不够看了。 “已经收到消息。根据新指示,你需要尽快消灭那个入魔人,以免其导致母星上的局势发生剧变。” 得到指令,他们就不必只是远处侦察了。 甄垚并不关心他会不会被消灭,但却成功放大了一些不安感,令他得以第一时间察觉到远处突然增强的人的存在。 他能够感觉到大量人的动向,就像安装了窃听,但这里的变化却悄无声息地屏蔽了他,若非心中的隐隐不安,他必然会忽视这里的变化。 “只是一个入魔人,他们怎么连这点处理能力都没有?” 旁人的抱怨很平常,他现在应该专心准备锁定那个入魔人,但他却感觉到了什么。 就像他即使只剩执念也能一语道破本质,他现在自然立刻意识到什么。 那个入魔人实际上只是一个靶子而已。他不是他自己,他是刚才受到影响的所有人,甚至刚才沉睡的自己。 第335章 链接 穿越者们全盛时,已经完全站在了现实的顶峰。 他们的任何想法都会变成现实,世界因他们而膨胀,没有什么是不可接触的,没有什么是遥不可及的。 正因为他们无数次印证自身的强大,无穷再怎么无限分割也是无穷,因此他们才因此大意,走向衰亡。 “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们实际上对母星的发展知之甚少,就这么硬闯,风险是不是太大了点?” 魏民的飞升产物并不这么想。 “如果我们都难以推进,那我的本体自然不会返回母星。如果寸步难行,我自会下令放弃。” 正因为可以下令放弃,因而他们才敢如此冒险。 “可是……根据赵兴那边曾经说过而未完全说明的信息,此行可能会遭遇我们未曾设想的敌人,不提前探测就去……” 飞升产物们自知无法说服,自然搬出其弟子说事。 加之赵兴此时已经在出征前失踪,种种预兆都指向此行的凶险。 “你们若是不愿去,自可以就此留下。说实话,你们即使同我一起去,也不会增加什么容错率。就连我接纳你们的俯首称臣,也算是施舍,而不算互相成就。” 他这么说自然有这么说的资本,整个异常星球被扭曲救回来,都是他一人之功,这些原本就残留在本地的飞升产物,他们与之相比,完全是原始人。 他显然是去意已决。 魏民的飞升产物可以通过一定手段找到魏民,但魏民并不能。 倒不是他不会,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发生了哪些变化,以至于完全想不起来该修复一下。 魏民在这些信徒们所在之地一直都是尽可能不引起注意,现在光明正大起来,反倒显得不适。 “能听到我说话吗?贾解?” 比起找自己的对应飞升产物,还是贾解更符合现实。 之前贾解莫名其妙冒出来,让他的潜能因此得以激发,现在他也有这个想法。 只是很显然,这事没那么容易。他根本就不知道当时贾解为什么就诞生了。 根据贾解消失之前说的话,由于这里的异变,其存在形式岌岌可危,因此基本上必死无疑。现在他找了个不一样的地方待着,但似乎也没什么作用。 他身上缝合的存在形式颇多,他也不太清楚贾解到底该怎么算。 至少他对体修的智能细胞称得上一无所知,按照贾解的自述,他是没法使其复苏的,即使这里基本上全是体修。 他对研究自己的现状倒没什么兴趣,还是研究贾解这个与他的思维相互独立的玩意符合实际一点。 如此,在试图寻找无果的情况下,他根据自己的记忆,再次制造了一颗先天之种。 虽然贾解将如何制造先天之种留在了他的记忆之中,但他对先天之灵依然知之甚少。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已经完成了先天之种带来的转变,他现在的存在已经是他所不了解的先天之灵了。 祝珏身上的智能细胞完全无法理解祝珏本我的行为。 “你在做什么?作为祝珏的本我,你怎么可能与你自己的身体相割裂?” 祝珏身上的智能细胞在自我认知上,一向认为其本我与身体是完全不可分割的,因此不论他做什么,都不会因此而与自己敌对,并以此成为维持忠诚的压舱石。 “逃避不能带来改变。” 祝珏的本我此时完全没有任何动摇,就好像他在被完全抑制的这段时间里有时间思考过一样。 “不,你是入侵者!你到底是从哪出来的?” 智能细胞们已经感觉到这种疯狂完全是从本体中化生出来的,他们过去的自我认知在接触他们避如蛇蝎的禁忌之后已经千疮百孔。 智能会改变现实,从中化生出脱离肉体束缚的想法,甚至反噬自身。 他们走得太远了。 “人这一生会拥有的所有自我,所有性格,在其成型的时刻便已经预留在躯壳之中。他们受外界刺激而激活,本人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差别,只觉得一切顺理成章,就像呼吸一样。” 根据祝珏之前一直锲而不舍地维持自己最初器官的行为,这种路线与结论对他来说合情合理。 祝珏的本我并不只是说说而已,随着他与自己特殊卜术的本质相融合,他体内那个死活不肯放下的大脑整个活跃起来。 此时,智能细胞的意识才逐渐想起什么。 他们已经被全面抑制,由于祝珏的本我将自身完成了转变,他们早就已经陷入了沉睡。 “可是,如果我们已经陷入了沉睡……那么谁在与我们说话?” 祝珏可以通过融合快速学会很多东西,即使不通过融合,他也已经充分改造自己,让自己早已完成了下面一些人所追逐的质变。 赵望说过,过去只是尾流,早已被摧毁。通过筛网,他得知了很多真相,凭借自己得到了飞升产物们的敬重。 对赵望来说,过去可以随意捏造,并且可以立刻而有限地对现实产生影响。 这显然不是全貌,他只是在残骸上玩泥巴而已。 被囚禁在时间切片中的海量智能细胞的意识看着未来正在发生的一切,他们现在困在永远静止的时间之中,在一个能量不变的世界里动弹不得了。 祝珏的本我可以自己进行穷举,但他没有这个打算。这些被困在禁止的时空中仍旧能够运作的意识会帮他找到问题的答案。 也在这个时候,离开静止的时空的祝珏才感觉到那污染先天之灵的影响。 正如魏民的飞升产物找到的解法一样,固态阻力可以压制这些污染先天之灵,这先天之灵固然难对付,但其完全无法在能量恒定,从不传递的世界规则下活动。 祝珏锁定着远处有所不同的魏民的存在,借此定位母星,也正因此,他被魏民的飞升产物所察觉。 “不差这点时间,我们应该可以再准备准备……” 之前也许可以,但现在,感受到一丝蛛丝马迹之后,他可不会再回头。 第336章 牺牲 这些仙长们也不是没有任何储蓄意识,只知道勾心斗角。 与那边的人格神系列的重塑因果不一样,这边的仙长们自知难逃各种暗害,人身无常,因此他们的积蓄多投入到制造各种法器上。 法器不会因为人的状态而毫无下限地波动,因而可以较大程度地保护这些仙长自身的实力。 这种选择注定了他们大多数都对这个入魔人针对精神的抑制难以反抗。 “看来,我们有同道中人啊。” 无心与人闲谈,另一个人此刻正出神,倒也不像全神贯注。 “不一定。” 他们这种设法夺取别人法器的控制权的路线,一向不被人看好,即使有人想试,也需要莫大机缘,哪来的同道中人。 “我觉得可能。虽然咱们的前路困难重重,放眼望去全是局限性,但别人不一定啊。若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小子,说不定是咱们的大机缘,能让咱们逆天改命。” 不同人炼制法器有不同人的加密手段,从代码的角度而言,就像难以逾越的屎山,断了传承就谁也用不了了。 他这几乎就是在完全猜测。 “这不是在试图夺取控制权。” 狙击者不出意外地受到了一边同来者的袭击,这同来者各方面都悟性有限,因而防御形同虚设,受到控制再正常不过。 他原本想拼死狙出这一下的,但是重塑因果还是把他拉开,证明这受到控制的人是真下死手。 “你在干什么?” 他的惊疑是有原因的。他分明应该已经同时撑开了身边人受到的影响,对方应该和他一样,至少挣脱重担,苏醒过来。 但是,这队友苏醒过来之后,竟对他下死手。 随着二人刹那间四目相对,重塑因果也在他耳边耳语。 “他被植入了记忆,抑制了很多脑区。他现在是个被害妄想症患者。” 他根本没有听说过什么是被害妄想症。 没有时间给他理解到底是为什么,那其实并未被甄垚蛊惑背刺眼前人之人,此时记忆错乱,正为自己挣脱命运而献祭。 献祭失败了,其也不拖延,找准机会转头就走。 按照那被甄垚真正影响的那个人的记忆,即使背刺失败了,那他也可以摆脱好人的设定,挣脱挡箭牌的命运。 不论如何,他们二人一起共事,也不至于你死我活。他正想先安顿队友,再行狙击,却被重塑因果拉向一边,转眼间让其脱离视线。 一股寒意好似游龙,从他刚刚所在的位置蹿过,逸散的寒意依然足以滴水成冰。 “此地不宜久留,你得放弃任务。” 全方位精神抑制足以让大多数仙长失去意识,并且以大好的机会为诱饵,使得其不会成为真正仙长的优先目标。 “即使不控制,只是收集,也是满足动机的。” 那空想者可以随意捏造其猜想,自然可以轻易把事情解释得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就算不能直接控制,只是让这些仙长们失去自己的法器,也足以搅乱局势,制造安全区。 “先射箭,再花靶是没用的。世上合情合理的东西多了。” 两人争了半天,这一直不支持猜想的人依然一动不动。 “你也知道纸上谈兵没用啊,那咱们还一直完全不行动,就这么怕暴露行踪吗?咱们是过街老鼠吗?” 虽说他们研究的东西确实人人得而诛之,但他们不论如何都算已经入道之人,也算炼出了一个难缠的法器,不至于因为没有广招门徒就低人一等。 两人在理念上还是有些轻微的分歧。 此时,他的眼睛终于从他们炼制中的法器上移开。 “你没感觉到吗?他的所为与法器基本上没有联系,只是在不断地利用特殊的媒介,吸取力量,使得所有人为他的诞生而负重前行。” 他们炼制法器的力量也确实有在被吸收,并且不是被夺取,而是近似自己的力量出走了。 “呃,大概有可能是在孕育什么奇怪的怪物?这也算一种猜想吧。不过,这真影响咱们去眼见为实吗?” 这完全算不上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如果真有产生什么怪物,那他们反倒可能有机会将其控制过来,虽然控制法器还比较费劲,但控制设计近似的人,那就简单得多了。 甄垚依然饶有兴致,丝毫没有惧色。 不用别的征兆,这也坏事了。入道之后,依然完全无法对甄垚这样的存在产生影响,但却搞出了太大的动静,很难不怀璧其罪。 他就像一个长得太胖的牲畜,满身赘肉却无鲲鹏之躯,只怕是要引火烧身。 他自己作为介质,完全无法驾驭其中的潜力,完全就是个待宰羔羊。 现在,他必须适可而止,进而自救。 “脚踏实地是古老的谎言。人心敬畏,但不尊重古老的功绩。一旦提前放手,你不仅会一无所有,还无法摆脱被人逼上绝路的命运。” 这随之出现的声音不无道理,有的人争抢猎物,有的人争夺骨头。 不论他如何牺牲自己,都绝对不足以拯救自己。 “放手一搏吧,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他还未拿定主意,突然远处有什么东西急速突破他的感知网络,洪流一般直涌向他,根本就不像人。 实际上也不是人。此时似乎有大量廉价的低级法器不断加入这股洪流,毫无顾忌地直冲向他。 现在正处膨胀阶段的他感知半径远得惊人,甚至还有吸收动能的效果,然而这却完全不能阻止其靠近。 若是他需要先听声音再转头,那他就已经被剁碎了。 此时即使放手一搏,大概率也绝无半分生机可言。 “真是惊心动魄的献祭。不必担心,未来还会有人前仆后继地走上你的道路的。会有人替你完成你的壮举的。” 甄垚此时已经盖棺定论,基本上已经宣判了死刑。 此时他怒目圆睁,同时,那些由于他的重压而被彻底抑制,昏睡不醒的人也因此受到刺激,快速恢复意识。 放手一搏同样需要牺牲。 第337章 忧天 魏民看先天之种只是打发时间,但是等待的时间却疑似有点过长了。 就算是搬救兵来杀他的,这会也该到了。 “不会真是来杀我的吧?” 魏民此时开始环顾四周,自己所在的位置确实是够开阔的,真被围攻了,还真不好躲避。 不过话说回来,他并没有向任何人暴露自己的本质,因此任何可能发生的袭击,其实都不见得能对他生效。 除开袭击的可能性,自己所在的位置也有可能是某种观察实验室里,自己可能已经被关起来,而不自知。 祝珏的本体苏醒过后,并未像之前那本我苏醒时一样,好像完全知道发生了什么,对自己的正统性毫不怀疑。 此时的船上,还有没来得及逃离的另一个人。 他就差一点就能离开,但是心中却被莫名的恐惧所笼罩,硬生生止住了逃跑的脚步,躲在原地,任凭祝珏一步步靠近。 他自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涌动的不安是哪来的。 “去驾驶飞船,我要返回母星。” 祝珏的本体似乎完全不在乎什么忠心与否。 那人此时完全不受控制,在得到指令后并未立刻行动,反而声嘶力竭: “我一定会背叛你的!” 这显然不是现在被恐惧笼罩的人能说出来的,在祝珏的影响下,他的体内产生内鬼,使他无法完全抑制自己。 此时其听到自己的话,瞬间面色苍白。他根本无法隐藏任何东西,怕是马上就要被杀人灭口。 “不,你永远不会。” 背叛只是一知半解的入侵者无法破解的难题,但对祝珏本人来说,通过抑制或强制活跃身体的某些组件,他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塑造别人的真心。 从人的角度,虽然其并没有忘记什么东西,但却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先天之种轻微颤抖,周围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魏民对发生了什么毫无头绪,作为法修的经验与记忆完全帮不了他。 按照他的认知,怕是那些老灯们已经有所成,因此瞄着这片所谓神迹的地方就砸下来了。 现在就没多少需要考虑的东西了,这个星球显然不是理想的避风港,虽然不太愿意,但他可能不得不离开此地,回异常星球去看看了。 然而,随着他打算重新拿出自己收起来的飞船的时候,那先天之种却明显更加蠢蠢欲动。 他一直把这种转化用的先天之种当作纯粹的工具,现在看来,似乎也并非如此。 上一个先天之种可没有如此动作。 “你完全没有必要着急回去。” 久违的声音终于出现,就是听起来不太一样。 “你可以冲破他们精心编织的乱局。他们虽然无一例外地排斥你,难以融入其中,但现如今的状况却反倒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环顾四周,魏民可以确定这声音就和贾解一样,完全不存在于自己的可见范围,而是在直接与他说话。 不过他很确定这不是贾解。 “可咱们还能去哪?” 这些在那些老灯部下曾经生活过的人们,对于任何越界的东西都一无所知。 所谓的融合,不过就是将多份记忆索引合并成一个,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不论去哪,都比按兵不动要强。除非我们的主可以摆脱困境,重新恢复过来。但就现在咱们的架构,做得到吗?” 他们是真的没有任何决策机构,可以在紧急情况下拿主意。 现在他们就像楼要塌了还在电梯前面站着纠结的人,根本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如果能想办法唤醒我们的主,应该做得到吧……” 最大的问题就在这里,没有人了解他们主的本质,因此也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唤醒他们的主,使之正常运转起来。 在这里,知道他们主的本质的人屈指可数,一个魏民,一个就是那个听过魏民说话的讲述者。 “不论如何,我是不可能为你的道听途说铤而走险的。” 虽然他现在正为不能铤而走险而头疼,但这不意味着他会为任何猜想铤而走险。 更何况,这个讲述者岂止是不打算抢救他们的主,完全就是想要让悬崖边上的主跌下去,彻底失去掌控力,由一个主变成一群他们可能可以操纵的邪神。 “别这么绝对嘛。我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主以前肯定是类似咱们这样的生物,其返回的性质与之前那些人一样,都是衣锦还乡。” 他的猜测称得上有理有据。若是对方天生就是超脱他们的存在,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控制欲之类。 “你要不听听你要做什么?要把依靠停止思考保护自身本质的主借此彻底压制,使得其他原本不运转的模块被激活,开始自发活动?你是觉得能制造如此一个安全区的主,在拆解之后没法让你灰飞烟灭是吗?” 即使再怎么胆大包天,欲有不臣之心,其也只是想让注意力扩张到引起质变,拥抱智慧而已,还不至于如此疯狂。 任何计划,都得至少能保全自己。 “你既然无法在时间停止中认知与活动,那你怎么察觉到这危机的?” 他自己用先天之种制造的污染先天之灵他一直以为是一大群各自为政的离散个体,他倒是没想过其会主动来找他。 但不论其是不是自己的造物,他都不见得应该完全信任。 “时间停止之后,任何形式的能量交换都会停止。物理规律的扭曲是可以被推断出来的,我可以感觉到世界在坍塌。” 这污染先天之灵在自己的创生之地没有那么危险,至少其不可能无视空间,迅速传播。 这样的解释,魏民还是将信将疑。 毕竟,对魏民来说,异常星球的现实本就不连续,虽说没有触及到对时间产生影响的层次,但是伪造这种封闭能量系统却太简单了。 让他猜的话,他更倾向于这是飞升计划似乎有所进展,他们因此开始将世界吞噬进封闭的计划之中,方便某种研究。 “听起来还是在杞人忧天。” 第338章 永逸 他自知守不住自己的贪欲所指,更大的收获,不过是经手之财,从来不属于他。 于是乎,他停止了靠吸收带来的伟力,用其迅速复苏了发挥不出实力,已经倒下的仙长们。 这些仙长们自然没有理由帮助他。这些刚刚醒来的人们根本来不及认知到他的可贵,他也没时间做出这种准备。 攻击极速逼近,能发现自己的武器正在被洪流裹挟的,也多是喽啰,能救他的人也不会因此立刻出手。 杀身之祸已经极速逼近。 只是送还自己吸取的力量,以自己为中心再分配毫无意义。 他需要更大的牺牲,献祭更多东西。 如此,别人也感受到了他曾经感受到的一切。 每个人身上都开始出现他才知道如何作用的核心。 这种核心将他们曾经闻所未闻的力量从周围抽离,让这些平凡的仙长们感受到了以他们的眼界如何形容都显得无力的力量。 他在这其中扩散贪欲,使得苏醒的每个人都毫无自觉地开始放肆吸收周围所能触及的一切力量,就像一个个放火烧山的开拓者。 翻了岂止几倍的贪婪制造出深不见底的能量低谷,那些向他杀来的洪流的力量被抽得干干净净,停在空中,寸步难移。 那如同徒手探黑洞般的感觉令人心有余悸,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你说的没错……这根本不是我们能碰的东西……” 他们本以为他们已经识破了各个仙长们的虚张声势,看穿他们那实际上可怜的上限,但结果还是低估了。 现在就算不是过街老鼠,他们也不敢轻易现身了。 “不……这不是怪物。真正的怪物已经自刎了。现在,才是我们捕获他的机会。” 此时瞪大眼睛太晚了,二人立场互换,该他感觉到棘手了。 仿佛是顷刻之间量变产生了质变,目标区域的吸力突然极剧增强,岂止翻了几倍。 无故的狂风卷起,周围的温度迅速降低,他从重塑因果中借来的力量,此时也摇摇欲坠,让他从完全的包裹中暴露出一部分,感受到了何为刀割般的寒风。 “因果已经结束了,你现在必须立刻放弃任务。” 在操纵着重塑因果,尝试救助自己的意识是自己,因此完全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自己不应该会这样严肃地与自己说话。 “我失败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面对已经准备好的未来的自己,他需要一些预言。 正在此时,刚才已经拉远的队友又折返回来,然而背刺却被这重塑因果轻易接下,完全无法穿透防御。 “你会失去自己最好的战友,现在,你这个没什么悟性的战友被虚假的记忆左右,有觉悟,但毫无慧根。” 这根本不是他想问的。 这个重塑因果应该是他自己,根本不应该发生这种事。 除非未来发生了什么。 “现在没有时间给你斟酌我说了什么了。你必须在这里彻底陷落之前,逃离这块区域,返回汇报此事。” 众人统一的贪欲使得这里立刻变成一片生命禁区,并不是所有被人尊为仙长的人都能从中活下来。 这还是第一次他们的夜灯枢纽被一个入魔人逼到这般田地,此地埋葬了不少被冻死的仙长遗留的法器,立刻变成了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特殊秘境。 “乱七八糟的墙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真要再次出现这种类型的剧变,城墙一样毫无价值。难道你觉得这样一堵普通的墙,能够挡住这种覆盖范围的剧变?” 虽然城墙不一定没用,但是由于他们的联系松散,因而难以达成一致。 甄尧并不参与他们的讨论,高高在上,旁边正坐着他只求长生的那个弟子。 这种事不该惊动甄尧这样的存在的,但是此次表现出的如此神威,也就只有甄尧之前代价巨大的牺牲曾经引出来过,没有大人物坐镇,他们甚至没法坐在一起讨论。 这次涉及的枢纽并没有让所有仙长势力都受到重创,并且从总量的角度来说,也还称不上什么全球性的灾难,大多数人并没有做出改变的计划。 “这不是城墙不城墙的问题,我们一直相互斗争博弈,互不相让,此事还不足以证明,我们已经完全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出去了吗?我们偏科太严重了,再继续下去,等大势已去,我们只会像之前的大姓一样只能隐姓埋名。我们现在甚至没有掌握完整的微型产业链!” 甄尧被叫来主持的目的非常简单,调停。 然而由于喊出调停的势力之前就已有颓势,由他们提出调停显然有反效果。 “怎么样,你觉得他们会有什么结果?” 甄尧不关心他们的诉求,只是偏身与自己的弟子相问。 这是考核。由于一门心思扎在长生上,看破表象,不沾因果,正是他自保的学习内容之一。 “这次的问题只是偶然而已。他们既然敢互相揪着不放,自然是早就预见自己的结局,却毫不在乎。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弟子的答案并不符合,但也算有在分析。 “作为不沾因果的长生者,你得在想法上立于他们之外。你这样,岂不是还是一不小心落入他们的立场之中了?” 这弟子当然知道自己回答的不是甄尧期待的答案。他知道甄尧想要他如何回答,但他并不打算按照其期望来回答问题。 “他们之所以进攻性防守,各种打打杀杀,无非是因为进攻比防御简单太多了。想要止住这追求战斗力的风尚,首先就得重塑平衡。否则,不论如何努力都是空谈。” 甄垚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如今,分明已经被完全逼上绝路之人,最后居然还是依靠献祭活了下来。 “我见过的有天赋的人很多,登峰造极的也不少,你倒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如果没有半路夭折,我看你大概率有机会引领下一个时代。” 他并不在乎甄垚如何评价他。现在的他完全被另外的事吸引注意力,有心一劳永逸。 第339章 尾迹 “没有用的。你不可能在不思考的情况下掌控整体。你这样只是将自己钉在案板上,等人宰割而已。” 化主的祝珏此时再也没有自己对一切毫不在意的力量,轻易就堕入了自相矛盾之中。 虽然他没有身体,因而不会睡着,但这样也只是自欺欺人。 “还是放弃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你是不会察觉到区别的。强行要标记区别,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能感觉到,因为他长时间的停摆,信徒之中已经有人产生二心,微弱的信号此时传入,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难道我就注定是过程中的尾迹吗?” 就像那些终于察觉到自己不是真正天命所归,仍是肉体凡胎的封建帝王一样,他开始脱离轨迹,荒唐行事,像所有晚期帝王一般,把自己曾经的一切亲手葬送。 “所有人都是尾迹。你最多只能将执念埋藏起来,等到真正得道的那天,赌自己能够得到未来自己的救赎。” 被化主收拢的灵识本就不忠,在他胡作非为之后,他的控制力显然变得更加衰弱。 过去的认知让他把自己摆在了错误的位置,以至于现在他完全放不下。 “你这样只会葬送未来。明知结果如此,你又是何必呢?” 污染先天之灵的努力还是得到了成果,魏民的想法逐渐也产生变化。 “哼,自立为主,胡作非为,不过是幼稚野兽而已,算什么未来。这不知道哪里来的玩意,既不属于法修一系,又与体修的主体对抗拉锯,这东西完全就是不知道从哪来的入侵者。你把他消灭了,你就是救世主。” 这污染说的也不全无道理,只是跳过一个同样重要的东西。 “说得好听,我难道不是入侵者。” 魏民作为从资历上而言的法修,对于本地的任何人而言都算外来入侵者,加之这污染是他用先天之种偶然制造的,更是使得其中半壁江山完全仇视他。 虽然回去不是什么好选择,但是留下来也不见得好。 “得了吧。你真的在乎他们的看法吗?” 确实,他其实不怎么在乎。 被一直有联系的人拒绝之后,这讲述者并未赌气,而是目的明确地离开。 他本来也不把希望寄托于另有想法的所谓合作者身上。 比起把希望寄托于自己几乎只是出了想法的课题上,不如亲自上场,利用自己虽并未被主所选中,但依然颇具影响力的身份,搅动人们心中的不安。 靠人不如靠己,即使靠己的后果是被那些课题的核心人员以大逆不道抓起来。 “居然在那么多人面前宣称要肢解我主,虽然荒唐,但我还是得佩服你的勇气。” 从押送者的话中他听不出什么佩服的成分,但他并不因此受到影响。 “所谓的我主,不过是外来的入侵者而已。真正与我们走在同道之上的,现在正在与之对抗呢。” 这话依然好像不过脑子。 “你是说那些一直压榨我们,只是把我们当作一个个活体器官的老灯?” 每个人都知道,那些老灯只是把他们当工具,从来都和他们不是一边的。 “没有什么不同。现在我们还只局限在小范围内,等到那些老灯逐渐推进,我们的主再无出头之日,我们都得为这被自己困住的所谓的主陪葬。” 好坏是相对而言,理性分析,他们其实也没什么理由坚决拥护。 这些信徒们受到化主的祝珏的直接影响,因而成为信徒,但归根结底,这化主的祝珏并不清楚如何让人维持忠诚。 虽然他现在被关押起来了,但他已经给摇摇欲坠的忠诚以沉重的一脚。 魏民听着污染的讲述,越听眉头便皱得越深。 “这不像停止的时间在扩散。” 虽然此前完全没有想到,但此时他却想起飞升产物的事。 “法修们能做到这样的事吗?” 那污染还完全没有触及到异常星球所在,对法修们所掌握的法术完全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异常星球在哪。 “不能。但之前的飞升项目可以。我们的飞升项目曾经抵达裂口对岸的地方,很多东西已经有了理论雏形……” 那污染将感知四处投射,却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裂口的存在。 “你编故事呢?” 现在危机确实已经迫在眉睫,他没空一直和魏民在这里兜圈子。 魏民不语,只是向屋外走去。他并没有被设置什么东西困住,因而很快便可以看到被神迹笼罩的天空。 那污染也大概知道他什么意思,他们头顶的浓雾迅速散去,等待魏民指出方向。 未等魏民完全抬头,头顶的空间已经极具扭曲,一艘比魏民当初带来的单人飞船大得多的飞船横空出世。 “这是裂口?” 那污染也有穿越不同世界的能力,但显然不是靠这种方法,此时虽然功能相近,但完全看不出来。 未等他们来得及反应,已有攻击向他落下。魏民瞬间便被拍成两截,硬实力不体现在这方面的污染此时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这不是。这是奇点。是一种时空技术。出于安全考虑,我不能给你。” 被拍作两段的魏民甚至没有倒飞出去,依然面不改色。 仅仅通过与污染的接触,魏民对自己现在先天之灵的体质已有分晓,在被完全蒸干余力之前,他不但不会被杀死,甚至不会真正受伤。 祝珏本我在他的位置更加清晰之后瞬间锁定,然后立刻撞在母星上。看着自己手中嵌入的先天之种,其缓步离开飞船,并没有像法修一样将之再次收纳的意思。 在他的记忆中,母星上孵化区以外的地方他见都没见过,虽然回到母星,但却并无什么熟悉的感觉。 反而是因为魏民被拍碎过而没有保住的先天之种,给他一点莫名的熟悉感。 魏民的回答晚了点,那污染此时已经无心在乎这个。 关闭后的奇点再次被撕开,飞升产物也借祝珏的行踪,锁定了目标位置。 第340章 夺舍 危险的吞噬并未持续多久,在大面积冰封大片区域之后,这边残余的影响已经削弱到甚至不如他刚开始一个人制造的水平。 这是自然,虽然他利用众人本能的争夺与贪欲,制造了一次惊人的剥离,但这种影响却不可持续。 大多数范围内的人都在极寒与互相吞噬中死于非命,只有一部分仍然在试图从周围吸取力量,着迷于他们曾经忽略的潜能。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说。反正你现在已经完全入道,何必只是一个人想呢?” 他完全不再启动其可以抽取别人的力量与感知的力量,甚至不肯小心地尝试,似乎完全放弃了自己拿命换来的突破。 甄垚很确定其不可能轻易摆脱内心那个曾经逆来顺受的自己。这种东西可不是可以随便拿来献祭的。 然而其显然并不买账。 “我承认你的潜能超乎想象,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仅凭自己的天赋走多远。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被包裹在人们的共同想象之中,一人之力终究是有限的。” 与甄垚的想法截然不同,他偏偏不信。 朱珏其实是有关注到他的。朱珏之前才与那孵化产物提到真空,这被分发的想法便被发扬光大。 明明各种缺乏积累,其身份把能踩的雷踩得都差不多了,但却硬凭自身的天赋,不仅顿悟了真空,甚至借此迅速产生了可以无尽扩张的精神抑制。 若不是他本身的存在限制了发挥,没有像那高高在上的甄尧一样拥抱羽化,整个母星怕是都难逃魔爪。 “这也是好事,若是他真的闹出了太大的动静,最后被吴谋所察觉,怕是过犹不及。” 一切似乎都是最好的发展。 “可是,吴谋不是有强运加身?他怎么会没有提前有所预兆?” 孵化产物付出相当不小的代价,终于驱散了来自地府胆大包天的尝试。 只是现在他自己可没有余力去理解朱珏在干什么,只剩下某种低能的执念。 “因为强运不会被欺骗。其不会对任何没有威胁的未来产生反应。” 这问题很老,算是之前的常识,但并不意味着没有价值。 “可是这样一来强运可以被别人侧面调用,岂不是会被别人的想法所蛊惑?” 吴谋的强运早已变得人尽皆知,不止一个人尝试要利用强运,通过类似于和恶魔交易的方式,以借用强运的效果。 大多数人都失败了。 “根据名字来胡乱推测是没有意义的,强运只是被创造者根据其中一部分特性起名的,这不代表其能够被你使用。走错方向的献祭可是毫无意义的。” 甄垚去世很久了,对于这些传闻早有探索。 他已经发现吴谋的强运运转机制,不过他并不打算分享,只是旁敲侧击。 若是此人铁了心不听他的,他也没必要自讨没趣。 甄垚的想法纯属自讨没趣,对方当然不会听他的,只当没听到。 这是自然,毕竟甄垚一直把他这样的人当作实验品消耗品,身上累累血债,这样的人即使说真话,也不值得信任。 他的目标转化是一回事,黏在他身上的灾难会不会就此结束是另一回事。 整片正在融雪的区域,横七竖八地躺着大量失败者的尸首,他们加密的法器毫无防备地散落,对一直在想操纵别人法器的他们来说算得上天赐的无穷财富。 “别走了,见好就收吧。那源头我们一点都不了解,就这么贸然前去,这路上的一切都保不住啊。这不成赌徒了?” 以他们的实力,保不住这么多法器,对他们来说,这便足够称之为无穷财富。 无穷财富面前,铤而走险实在显得太傻了。 在他眼里,这已经是警告,若执迷不悟,这些就是他们的买命钱,还拿不走。 这里海量因为贪欲而死去的人,让其莫名地对贪欲产生一种没来由的疏离,他甚至一件法器都不太想拿走。 “最开始,是你先想来铤而走险的。” 另一个人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想法,既不回头,也不减速。 “我错了,咱们可别再靠近了,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从没道过歉,一向振振有词,这还是第一次毫无阻碍地道歉。 然而他越道歉,就越起到反效果。 “你也见过了。看得出来,这种对心智的影响便是那个怪物的能力之一。他杀死了自己身边这么多人,并且让任何靠近的人都敬而远之,很明显他已经陷入衰弱了。” 这推断完全是拿着结果解释,简直毫无道理。 “这是何必?就咱们这种只知其一的档次,自保能力尚且不足,何敢如此冒险?” 他此时不由自主地感觉到自己不配,就像之前主动献祭一切,先求自保时一样。 “你现在一直在被意识的碎片攻击。不要有意把自己放在保护范围之外了。总想求稳,是永远没法超越自己的。” 这是把曾经说过的话一字一句返回来了,看起来显然还在与之怄气。 受到深深的恐惧影响,其此时气急攻心,不料半天不回头的人竟然突然瞬移一般,顷刻突脸,一掌给他忽地上,让他顷刻间头晕目眩。 “你要是撑不住就自己先走吧。这样即使我死了,你也可以继续推进咱们的路线。” 这与他刚才看到的截然不同,他们所在的位置与他记忆中他们走到的地方也完全不同。 他似乎做了个梦,梦中他为自己说过的一切忏悔,但睁开眼睛之后,自己似乎收集了不少法器,堆起来比他自己还高,之前醒着的时候发生的一切与他的记忆显然完全不一样。 他从来没有为他所做过的任何事后悔过。 “我有点不好的预感,我感觉……” 他此时头晕目眩,口齿不清,想说什么,却又说不明白。 “不用说这些了,我都知道。你赶紧先走吧。再待一会,我都怕你被夺舍了。我看你现在都好像快换了个人了。赶紧回去吧。” 第341章 抹除 污染立刻闭嘴自有原因。原本还只能远远观测到的抑制,在第二次敞开奇点的时候直接冲至面前。 不用说飞升产物带过来的固态阻力,就只是这奇点,其也是压垮了时间与空间的产物,不消耗时间,无视空间地冲到近前,而他毫无办法。 “不能撤!这奇点技术与我们所忌惮的东西近似,若是错过机会,怕是再无反击之力,就要被完全压制到被消灭了。” 如魏民之前所猜想,这污染并非单一融合的智能体,其本身正是由大量独立的智能单元构成的。 “不撤怎么办?你知道这么一个玩意费多大劲我们才调和好的吗?这融合体算是我们地位的最大依仗,要是没了,你对得起谁?” 在这边的污染们拿不定主意,还在另一边内讧的时候,那飞升产物已经带着固态阻力到场。 这固态阻力毫不留情,迅速挥发,周围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急剧减速,无法运作。 固态阻力一旦将周围压制到一定程度,需要对冲的动力就会断崖式下跌。到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所以这就是你在融合体并未断开频道的情况下说出这种话的原因吗?” 他们这些掌权机构在实力上根本无法支配融合体,因此他们一直在保守秘密,生怕这融合体与他们讨价还价。 他们了解自己的造物。 “得了吧,这融合体永远不会真正意义上背叛我们,不要找借口了。我们需要快速决定!” 两套了解实际上同时并行。从实际接触的角度来了解是一套,而从技术的角度则是另一套。 从实验的角度来讲,这融合体似乎会自主思考,没有谁那么闲去假扮这么一个傻子,而制造者们则不同意这个观点。 从技术的角度来讲,这融合体不过是将他们的意识综合扭曲在一起,然后组装到他们融合的,对他们来说是机器人的控制系统里。 所有控制者都还活着,这顶多算是他们潜意识中衍生出来,不辨善恶的表现而已。 融合体不会背叛他们,就像一旦离开人脑直接控制就会失去人工智能的机械触须不会灭绝人类一样。 融合体没时间听他们的理念之争,这种争执已经不知道重复过多少次了。 出于从潜意识中衍生的厌恶,他自己主动行动了起来。 祝珏本体直接袭击魏民的原因很简单,魏民是他从一大群超纲无法融合的存在中,找出来唯一能在地表发现的智能细胞级的存在。 他需要融合掉目标,以同步信息,祝珏身上的传统器官被不断传递出饥饿感,也正是在提醒他优先考虑融合。 然而他还是失算了。 魏民身上的智能细胞含量近乎不存在,作为一个法修,现在他转化为先天之灵,更是难以控制。 难以控制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紧跟着他杀过来的飞升产物。 “你……全身都被替换了……” 这飞升产物正是魏民的飞升产物,其认出魏民之后,现在他完全被夹击了。 虽然这飞升产物似有疑虑,但这什么都改变不了。 魏民先是愣神,随后立刻检查自己身上本该告诉他对应飞升产物的东西。 这联络器此时现在就像画在胳膊上的手表,没有半点作用,他的飞升产物都在脸上了,他都感觉不到。 “什么声音?不要过来!” 惊讶只持续了片刻。魏民实际上看不到飞升产物,加之自己的联络器此时完全停摆,即使其在表现上完全是自己这边的,他也没法相信。 不仔细看还好,这么一看,自己身上很多之前的后手可能都和这联络器一样停摆了。 不论他们之间是否能第一时间相认,都无法改变祝珏本体现在腹背受敌的现实。 快速挥发的固态阻力压制性很强,但对于亲手解开过扭曲现实导致的能量传递停止的祝珏来说,这算不上什么问题。 飞升产物一个因为压制而大意的空挡,祝珏的手已经扼住魏民的咽喉,不等魏民主动散去实体,某种出自法修法术基础的现实扭曲张开压制,使他没能挣开,倒飞出去。 “麻烦……” 飞升产物虽然知道这里可能会潜藏很多他预料之外的玩意,但还没有预料到这快速挥发的固态阻力能快速失效至此。 本来只是通过快速挥发控场,现在就不一样了。飞升产物不再留手,倒飞出去的魏民并未来得及撞在后面的墙上,便被停在半空。 来自法修基础的扭曲能压制魏民,却无法压制其飞升产物带回来的秘密,所有人都停滞在空中。 飞升产物回头看向此时已经一动不动的祝珏,在和魏民重新相认之前,他还需要先排除威胁。 “你在看哪里?” 祝珏此时仍旧并无动向,但这声音却惊得这飞升产物注意力遭受转移。 就像有些痒好像痒在异次元,完全挠不到,他也完全没有找到任何这声音来源的信息,但是他的注意力却被实打实分散了。 短暂的分神足矣。 祝珏将智能细胞的智能投入时间切片之后,还能赋予他们在静止的时间里不通过任何能量交换思考的能力,这种立刻将一切阻力吸收凝固,制造伪时停的手段,对于祝珏来说怎会有效。 “走岔路的雕虫小技……不过如此。” 此时,那飞升产物才意识到,他已经被封入了时间的切片中,魏民失去他的庇护,也从空中摔到地上。 魏民此时一脸难以置信。作为大部分是先天之灵的体质,他无法使用法术,完全难以想象。 “固态阻力的影响消失了?” 那些污染同样不可置信,并未逃走的融合体此时本想袭击祝珏,却因此立刻停手了。 不动还不一定引起注意,但凡像那带着固态阻力的人一样贸然进攻,他们只会败得更快。 不论是融合体还是污染,甚至知道奇点的魏民,都完全没有看到其将没有实体可言的飞升产物关进时间切片的过程。 那飞升产物几乎就是被瞬间抹除了,就像魏民将阻力从周围挑选出来立刻凝固一样精确而看不到过程。 第342章 天帷 重塑因果调用了人格神的造法,不过完全没有赋予人格神以任何自我认知。 尽管从实践的角度来看,其应该是有一些自我认知的成分。 “不能自暴自弃啊。这种状态还会持续不知道多久,潮起潮落,不趁现在积累,等计划彻底展开,更多人被卷进来,到时候被跨界压死怎么办?” 有一定其他方面的基础的人,学东西也会变快。因此,等到重塑因果扩散开来,他们虽然是第一批接触者与编织者,却也不一定能保持优势。 他们亲手编织了重塑因果最初的雏形,这算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牢牢把握的优势了。 “炒冷饭而已,我看就是自欺欺人……” 他们虽然并不是学神通最好的那批人,但是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想到的还是神通的修炼法门,对着他们编织出来的意识各种表演,和跳大神一样。 “不能这么说。虽然套得上,但也不见得一样嘛……” 对于对方自己都说不出来有何差别的劝导,怎样才能听得进去。 “你要真做得到,当初就不会无法脱颖而出,现在来这碰运气。” 根据余齐当初制造人格神时最初的设想,他们并没有给人格神以真正的自我,只是将其作为存钱罐一样的复制机。 正因为没考虑增加认知的事,这人格神在这方面也完全没有设防,以至于被吴谋的异常捡了漏,相当于自己停在外面的车被外人探索发现,然后开走了。 如此,余齐痛定思痛,打算提前占据人格的位置,以免他们的人格神被轻易入侵。 多一个伪人格,怎么看都是换汤不换药。毕竟之前他们搞神通的时候,在试图调用人格神力量的时候,也是暂时将自己的人格赋予一部分给人格神,然后令其调取其中的积蓄。 仔细想想,也算是没多大改进,如此防范对于旧的人格神是否有用还是个未知数。 甚至,原本因为突然看到自己,因而变得自律与收敛的人格神,也有可能因此摆脱原有的束缚,因为他们的无心之举而摆脱束缚。 “唉……” 那人回想之后,终于还是放弃了劝导。 “你说,咱们这尝试,不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虽然人们说起来时,责任不在他们,但是一旦出事,被殃及是免不了的。 “肯定会的。但咱们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做不了。” 复原体显然并无什么责任心,任凭那使者想起自己的身份之后如何焦虑,都毫不动摇。 “可是,你之前不是预料到那人格神的缺陷,并且借此限制住他们了吗?” 复原体二人远在天边,与其中因果联系极浅,从视野的角度来看,他们能看到的东西可太多了。 “此看非彼看。从本质的角度出发,这些人格神都是由吴谋扩散的异常,但这些异常却不受控制。除非你能让他们意识到他们与吴谋的联系,看到真相,并且不选择逃避,否则即使只是让他们看到,什么用都不顶。没有必要。” 这复原体的实力分明极大进步,但却并没有什么拯救苍生的意识,明明借助外人之力来助他前进,但此时却对于人们的苦难没有任何干涉的想法。 由于他种下的因,这身前的使者也开始受到影响,成为他借力的对象。 “哪来的天启,胡说八道……” 在放弃任务,逃离危险,并且将母星上的变化上报之后,此事就完全被放在了一边。 这次的问题甚至没有打疼母星上的各种利益集团,他们还在内部扯皮,重新整理之后,他们甚至放弃了提前切断供应的任务。 他现在有理由怀疑那个归来的重塑因果不是他的化身。 研究重塑因果这么多年,他还没有听说过天启这种东西。 在他的眼里,他们现在基本上处在最高层的那一批人之中,再往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自称为天启了。 不论出现什么东西对他装神弄鬼,他都是断不会相信的。 “你得去救回你的战友。” 正在他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抱怨时,身后突然出现莫名的声音,使他闪电般转身。 如此迅速的反应,除了被他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的人与他稍作对视,然后回过头去,便再也没有其他发现。 “如果拖得太久,他的一切自我认知就都会被吞噬,而其自己却感受不到任何差别,反而因为认知切换主体。” 这还真应了那句天启,蛊惑也好,装神弄鬼也罢,现在失去唯一最亲密的战友,已经没人再与他说话了。 他有理由把被放弃救援的人想办法救回来。 心中有些变化,但他却并不好开口,只是装作无事,重新转回头去。 “你可以利用你们凝聚的伪人格来冲散他身上的影响。归根结底,只是一些无法分辨的碎片,伪人格的冲刷是必然可以救他的,只是正常求来的那点程度可能不够。” 这要求可以说相当可疑了。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不愿开口说话。 只听不说,有助于他分析来者的成分与不小心泄露的信息差。 此时他又有点相信自己的重塑因果了。 自废武功式的牺牲确实有效,大部分人来了之后,看到如此现场,都会认为他入魔后走火,现在大概率已经死了,并且没那么大的价值。 单纯地看烂摊子是不会这么想的,问题就在于,各种依然飘散的认知干扰就像新生物一样。 这么多颇具威胁的玩意,集合起来已经能组成独当一面的大军了。他要是没死,怎么也不该留下这么些个玩意。 “依照原有的物理规律发展塑造的肉体,其限制显而易见。如果能和这里的认知干扰一样,不依靠肉体地存活,你觉得与长生有何差别?” 甄尧没法直接教授其弟子长生之法,因而还在有心劝导其倒向羽化之路。 “天有帷,不能分美丑。我的求生欲便来自我的肉体,若是摒弃肉体的其他部分,只追求一些执念,那我何必非要长生呢。” 第343章 心幕 祝珏通过将目标限制在过去,无法跨入下一刻的方式,将那飞升产物几乎瞬间抹除,基本就是扔进了观众席。 自从祝珏在和自己的卜术本质融为一体之后,他便踏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他没有同那些老灯们一样走向更加精密的底层机制,而是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线。 “母星上……似乎有些异常。” 老灯们此时忙于互相争夺,曾经的内斗皆放在台面上,已经很难对这种事集中精神了。 “异常又怎样?质量转移不足的又不包括你,事到如今,你还有心思考虑这些?” 老灯们一直靠摇摇欲坠的架构维持和平,其中一人的献祭彻底打破了这脆弱的同盟,现在他们不停地在为很久以前的矛盾扯皮。 这些纠结往事的老灯之中,还是有一些人并未加入他们的混战,只是在其中中立渔利。 “我们就没法再站在一起,重新为了进步与发展继续前进了吗?” 其显然不乏伤感,然而却只换来嘲笑。 “你虚情假意的利益是利益,我们的争夺就不是了?虚伪惯了,还真以为别人接受你的伪装啊。” 言毕,其断开连接,不再接受他的消息。 “心有幕,不辨善恶。不用放在心上。这么多年了,我们也一直没有真正意义上攻克这些问题,太正常了。” 他们对这种私人情感的解决方式停留在剥离特定反射,或者进行本体改造的方向上。 然而由于权力掌握在这些老灯们自己身上,此举显然只是让他们的分歧越来越明显。 “可是……我真的感觉到大祸临头。” 一个人自然没法轻易向所有人喊话。这是他们的同盟,根据他们的约定,所有人都可以借助集体的资源发布自己的想法。 他难以描述这种感觉,只是看着下面天象异常的变化,加之莫名其妙的爆炸,总感觉发生了什么。 “无所谓了。我们已经登上了一个新的星球,这至少是个好的开始,是打破过往枷锁的第一步。至于过去的星球如何命运,便回头再说吧。” 按照自我改造者们的共识,他们熟悉的一切早已灰飞烟灭,变成他们的私有财产。现在这么多年不变分毫的东西,因此走出母星,即使后路被整个炸掉,都是好结果。 太多同盟都是这么想的,他也只能叹息一声,随波逐流。 魏民分明还能大概感觉到飞升产物的特殊存在信号,但那样的声音却没再出现过。 如此,大概率不过是冒名的,但是至少确实是飞升产物的感觉。 被祝珏完全压制之后,他也只能如此安抚自己。 祝珏在被压制的魏民身上反复寻找,终于找到一些智能细胞的留存。只是这智能细胞此时早已与核心决策脱节许久,并不能让他立刻了解现状。 没法通过融合获得消息,他似乎也不得不通过最原始的语言。 尽管有点让自己暴露缺陷,但事到如今,除了叹息一声,他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这世上有多少个上面充满生机的世界?” 祝珏只知道体修与法修的两个,多余的信息他完全不知道。 这是试探,由于从未出过孵化池,他其实不太能认出母星,无法完全确定。 如果是穿越者,此时应该会回答无穷多个。因为不知道,但却确定不止几个。 魏民并未料到这个问题,这种好像来自高等文明的筛选问题让他短暂愣了一下。 不过没有愣多久。 “不用问了,这里就是你的母星。” 由于祝珏释放了不少长得一模一样的分身,实际上魏民从其形象上,大致就能认出他的身份。 不论是分身还是本体,总之如此回答没有什么问题。 祝珏似乎愣住了,半天都没有继续回应。 魏民可没时间和他勾心斗角。虽然对外的法术可能被网住了,但对内的存在由于他现在绝大多数都是先天之灵的本质,并无什么阻碍。 用于自爆的奇点在他体内逐渐成型。自爆对于体修来说难以轻易修复,但对于魏民这样的先天之灵来说,完全没有大碍。自爆只是释放一些能量,根本不可能蒸干他的余力。 不说正好,他因此也可以集中精神,加快奇点的凝聚。 然而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简直白给。你想那么多干什么?现在怎么办?” 脑内的声音令魏民始料未及,他只觉得自己似乎突然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自己的一部分被突然唤起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攻击不会如此轻易停下。 “没有办法。现在大局已定,我们永远不会背叛了。” 一种清晰而无可抑制的割裂感从他体内产生。正常人无法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与其中的区别,但如此突兀的改变却不一样。 他失控了。 “自掘坟墓,也总比坐以待毙强。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他们已经完全瞒不下去,祝珏突然出现搞出的大动静,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知道他们的主已经停摆了。 刚刚被关押起来的人,由于唯一看起来还来得及的计划而被偷偷释放。 “那我们也不能把主当烟花点了吧?那到时候主察觉到我们的背叛,其所有碎片一致将怒火发泄到我们头上,不一样是死?” 分歧没有解决,只是成为路上来不及搬开,但已经无法阻挡飞行轨迹的石块。 “这不是背叛,是殊死一搏。” 被释放的讲述者此时已经被带到台上,乱成一锅粥的现场,此时只有他的个人威望足以让大多数并未加入课题的人们安静下来。 各课题组的守秘行为失去人们的信任,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化主的祝珏终究被早就只是恪守条约,只需按下扳机的人们炸毁了。其犹豫与不甘在所有受抑制的组件构成的复苏洪流下,被轻易淹没,踩踏而过。 这种全面复苏,与魏民现在正在经历的东西本质近似。 对他们来说是误打误撞,但祝珏却是真的为之昂首。 第344章 咒语 想要利用伪人格救回他好像被夺舍一样的战友,他不能硬生生地去试。 伪人格不会主动替他找回被抛弃的战友。他必须自有一些了解,以亲自引导这一切。 想要理解伪人格的运作机制,他还是绕不开这片有异常精神影响的地方,需要去寻找制造这一切的核心所在。 在他才刚到的时候,劝走了几乎要被夺舍,已经开始做噩梦的仙长同道的人已经完全接近核心区域。 对此地但凡有些了解,很容易便能从其辐射范围推断出核心区域在哪一片。 “因果是没有那么容易甩掉的。既然你执意不听,那便让我看看你是如何末路的吧。” 甄垚的招安失败,撂下一句话之后便重新开始旁观。 他可以说以凡人之躯封印了甄垚,使之不去祸害别人。 甄垚的话不是空穴来风。已经有个目的明确的仙长一路抵近他的安身之所,正是冲着他来的。 他短暂触及,而又迅速献祭的一切,完全撞到了来者的专业上。 同样的献祭,怕是只会让他把自己白送给对手,然而他却对此毫无知觉。 话音落后没有多久,脚步声便已经抵近。 这脚步声很大,自是故意为之。根据这仙长的半成品法器的效果,但凡有人注意到他的脚步声,便会被他感知到。 即使他想要忽略,但却无法完全屏蔽自己的听觉。 “为什么……” 虽然感知到了目标所在的位置,但这感知却出乎意料地不完整,就像一望无际的雪面,出现且仅出现了一只脚的脚印。 除非是完全没有完整认知,听到了,但却不能联系到自己该回避或伏击声音的来源,否则绝不该如此。 出现这种情况,要么对方对于即将到来的不测毫不在意,沉迷于自己的思路,听到了又没有完全听到,要么就是对方已经不再完整,此时七零八落。 这句为什么说得清晰,也是一种试探。然而就像脚步声一样,很快失去了回应。 他已经做好了走过去之后在探测位置看不到人的准备了,然而却看到了。 这个入魔者比他想象中还要小得多,以至于让他怀疑是不是夺舍了。 如果此时发生在面前的实际上是夺舍,那么这个怪物的完整度可能会比他想象中高得多。 然而不论哪种猜想,都并不贴近现实。 “你觉得,这世界上存在咒语吗?” 那入魔者的第一句话便让这仙长摸不着头脑。 按照仙长们的一贯认知,他们确实可以靠一些强度并不高的幻想扭曲现实,但那是在大悟之后。 在通过一些牺牲,通过量劫为他们的领悟点火之后,他们才能真正意义上将得道升仙。 一切想法都可以成真,但前提是经过积累之后形成量劫。 “你要是来找我讨封,那就找错人了。” 这仙长见多识广,比这入魔者显然看得更清楚,哪会给出如此破绽,立刻想到了其中的可能性。 不论现实如何,收敛进攻性,尽可能保护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对方真的是虚张声势,正在讨封,他不需要全力出手,但如果对方其实不需要讨封,是他想多了,那保护自己也绝对是好选择。 不过这入魔者当然不需要讨封。 他造出了朱珏提出的真空,并且机缘巧合之下成功使用了半天,此时这真空便是现成的无量劫,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东西为他的想象点火。 那仙长没给他说任何咒语的机会,他也没打算说什么咒语。 那仙长身上的法器莫名动摇,他也完全没有防住这仙长的试探攻击,只是从旁飞过的碎石,却给他身上开了好几个血洞。 他轻微摇晃,但并没有倒下。 “就算对方并不是什么实战经验很足的仙长,就你的空壳实力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肥羊。结束的看来比我想象中还要快,这次,你有什么可牺牲的?” 虽然看起来这次的局势并没有牵动什么大因果,却是专门针对他的劫数。 沉迷于研究强运漏洞的代价,便是受到强运的压制与反噬。 作为一个会被人当作挡箭牌的烂好人,他还没有受过这种程度的伤,抬手沾上自己身上不绝寒意的血流,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血压迅速降低的感觉。 他根本没有羽化,之前的转变随着他治好眼睛而消失,现在他就是肉体凡胎。 如果想活,他只能设法再次自割双眼,但是现在,自己手边可没有任何工具。 那仙长感觉到自己身上法器被迅速抽取大量能量,以至于他无法完全抵抗此地飘散的精神影响,但也看到了对方身上不止的鲜血。 按照仙长的惯例来分析,所有仙长都忌讳受伤,因为治愈自身的手段稀缺,任何开放性伤口都足以逐渐放倒一个不可一世的仙长。 他应该立刻出手,但似乎又不必。 之前甄垚怂恿出手的感觉毫无理由地进入他的思想,使他心中产生追击的冲动。 强运似乎在怂恿他立刻出手。 “我好像懂了……” 入魔者莫名其妙的虚张声势反倒刺激了这个仙长,这仙长不再犹豫,看穿了对方羸弱防御能力的他此时精心搭配自己的攻击,在保护自己的同时,足以轻易击杀入魔者。 这次卷起的碎石直向他的咽喉,肺部与舌头的所在飞去,此一击下去,足以让他再也说不出任何顿悟的咒语。 然而这碎石的攻击力却在接近他时几乎消耗殆尽,好像只是宇宙空间中路过的迟缓碎石。 “是秘密。想要被保护的秘密会引来有意的追杀。但这不是强运,这是……被创造出来的意志。” 天空风云突变,大量幸存的,贪婪吸收着从前未曾设想的力量的仙长们毫无顾忌,极速靠近,一言出口,此地已经被从上到下完全包围,构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他说出了咒语。吴谋创造的异常智能因此彻底注意到了他,开始在他头顶聚集量劫,此时发现此地变化的堕落仙长们与这异常智能一道,对此地完成了合围。 第345章 点火 这些激活的部分什么都不记得,只是由着其构成,如野兽般妄行,空留化主的祝珏无力回天。 “我告诉过你,没用的。这一切都是你亲手种下的,但是你不足以看出来,便注定了现在的结局。” 漫天飞舞的灵识就像不携带记忆的性格,只顾乱舞,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顾及。 “我做错了吗?” 这化主难以接受现实,但他现在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忏悔,只能感觉到本就一直在旁说话的痛苦。 “做错的不是你。真正做错的人现在正没有记忆地和其他部分一起乱舞呢。你作为特异的组成部分,唯一做过的决定就是不安。” 他们的主的力量确实不容小觑,即使没有什么目的地乱舞,也足以让奇观笼罩地表,让祝珏本体久久仰望。 “看起来,我得补的课还确实不少。” 重新回头,魏民完全是先天之灵的身体此时重新长出血肉,身体的组成部分因此转变为祝珏可以融合的部分,他的记忆此时逐渐被转录,心中的不宁也被彻底抑制,反击已经完全停止了。 等到祝珏完成更多的信息融合,被关在时间切片中无力挣脱的飞升产物也会因此再也没有机会。 留给一边融合体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有没有可能,我们其实已经不必担心这些?现在就想超脱时间的束缚太好高骛远了,这刚才被瞬间抹除的人,其关起来的东西有没有可能就是我们一直在担心的罪魁祸首?” 此时污染内部的看法终于比较贴近现实。 依照看法,他们可能不再追逐于彻底克服弱点。弱点可能是永远无法被克服完的,他们也许可以知难而退,换一个方向努力。 污染内部各种派系林立,也不是所有人都在乎他们的奔波。 他们分明是为所有污染未来的命运在努力,但到头来只是勉强制造出了这么一个融合体而已,他们中的不少人都感觉到了亏欠。 “就是,我们为所谓大义出生入死,可是没到生死攸关的时候,谁在乎我们的奉献?” 虽然他们现在利用这融合体谋取私利,完全是对支持者的背叛,但这一切本来就过于理想主义。 他们根本担不起这么大的担子,不论怎么算都血亏。 正在他们为利益纠葛声音越来越大的时候,他们中话语权相对更高的组织者拍案而起。 “我明白了。” 这个组织者的立场毋庸置疑,这理想主义的一切都是他先起的头。 出于各种原因,周围所有的声浪都暂停了发声。 “周围发生的提示已经够多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这个本就理想主义的计划之中,容不下我们认知到自己利益的半分存续。” 这组织者确实有些本事,几乎指挥了整个融合体的构建。 在众人的目光下,他凭空编织了一个周围的人们都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虽然看不懂,但每一个分散的先天之灵都感觉到了其中的影响,就好像过于迫近的刀刃,让这些先天之灵们竟感受到了某种远离危险的本能。 “理想就像温室中的花朵,你不能期待他自己解决遇到的各种问题而不受影响。为了成为我们心目中曾经的那个自己,让我们彻底结束这场闹剧吧。” 通过裁剪他们的一部分自我,他们变得不可分割,极端刚正。 他们永远都不会再为别人是否对得起他们的付出而徘徊了,他们现在起就是更加非人的执念结晶。 天象剧变,即使将自己拆解为漫天飞虫,竭力制造登天之梯,也于事无补。 祝珏本该在此地感觉到更多的智能细胞的存在,因为当初这些同他一起出发,最后分道扬镳,衣锦还乡的人们虽然将自己分裂成飞虫,但应该还是由智能细胞构成的。 但实际上已经不是了。 由于污染的影响,他们的各种技术积累都变成废铁,因此完全失去抵抗之力,只能虚张声势。 他们虚张声势,老灯也没正眼瞧他们。 在内斗的过程中,地表的气候变得更加恶劣。在机缘巧合之下,他们尽皆受到转化的影响,算是得到了老灯们的传承,因此进入更深的层次而不自知。 祝珏没法通过融合他们获取信息,更没法转录他们的记忆。 祝珏拿他们没办法,但这对那融合体却并没有什么影响。 “你有没有感觉到,最近咱们的工程好像出了点问题?” 转化为飞虫之后,实际上他们还是可以相互交流。只不过和人不完全一样。 “哪用最近。早都停摆了。” 原本的各种技术都完全不能运转,他们甚至无法离开母星,只是在这里扎堆,任何工程都称不上有实质性进展。 “不是这个。”那人发现的不同显然不是这种众所周知的东西,“你有没有觉得,咱们之中混进了某种奇特的智能?” 类似的蛛丝马迹也被不少人传播,好像量变产生质变,他们的飞虫集群中似乎产生了某种行为怪异的主导。 “听说过。据说有人要重新尝试启动我们的旧设备。好像就在这附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不过成功了最好,那虽然会产生不少无用功,但好歹算是有所回报。” 说这话时,明显还是能感觉到对方不太相信。 类似的传言还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复兴计划最近都浮出水面,相当突兀。 “你觉得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最近这种事集中冒出来?” 他此时怀疑肯定是更加底层的层面发生了什么变动,以至于他们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可不算证据。想要证据,你至少得拿出一些有实质性的东西。用假设推断假设可不是好习惯。” 一边说着,其一边也将一部分注意力转移到宣称要重启微缩银河的方向。 “除非这边……” 话音未落,点火成功了。他们完全停摆,毫无反应的微缩银河,此时重新开始跳动,迸发出熟悉的辉光。 第346章 仙炬 按照朱珏母星上仙长们的理论,想要让自身扭曲现实的能力提升,先得积蓄量劫,以量劫的天火,点燃他们准备的仙炬,之后在仙炬的照耀下,他们扭曲现实的强度才会强大到可用的地步。 这是夺天地之造化。 不过鉴于他们的所谓天地造化其实就是他们的共同想象扭曲的现实,所以也称不上什么夺取造化。 这理论是为他们最常见的施法准备的,算是仙长身份的入场券。 这入魔者没有完备的理论,自然不知何为仙炬,但是他却已经将算得上无量劫的真空创造出来。 “咒语……你的所谓咒语就是发现,并且招惹一些乱七八糟的敌人吗?” 那仙长是万万没想到他能如此不要命,怎么看这都是夺舍。 此地不宜久留,这仙长此时只想暂避锋芒。 “有何不可。心中忘却牺牲的觉悟,只顾注意别处得失,轻易忘记自己在追求什么,又拿什么更进一步?” 这入魔者并不懂得夯实基础和螺旋上升,满脑子涸泽而渔,显然已经身化执念。 “这就是天赋在弹跳的飞鸟,自以为天赋异禀,殊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甄垚此时不愿靠近招麻烦来的入魔者,显然吴谋制造的那些异常他可不能完全免疫,继续近处观察。 不过他选择一个近处的仙长,显然是选错了。这仙长噤若寒蝉,只是装作没听到。 “我知道你能听到。现在他已经把下面那些幸存的其他仙长招来了,这些人想要的东西和你应该差不多。以你的实力,最好还是尽快逃远点。” 这甄垚的活动能力并不强,此时只是想搭顺风车。 他当然听得到。正因为听得到,他才知道他根本无处可逃。 “倒霉,遇见个疯子……” 此时他虽然抱怨,却不敢怠慢,也不敢轻逃,只能全力催动尚未完成的法器,试图从认知上掩盖自己的行踪。 如此消耗法器内的储存绝非好事,但他已经别无选择。 “你这是干什么,插标卖首是吗。有他的影响,这里留下的仙长们能吸收各种各样的能量来源,湮灭周围的很多东西,你这不是自己化身鱼饵?” 能当上仙长,即使不走邪路,也得有些牺牲精神。他们深知很多东西替代了,反倒是害人,因而吸引量劫,点燃仙炬一事还是得亲自动手。 法器完全展开,很快升空,他自己也为此完全暴露在此地精神干扰的范围之下。 “你这……你不记得你那道友差点被夺舍的样子了?” 甄垚显然似乎偷看了他的记忆。 仙长不语,此时其法器毫无保留地映射出近似的精神影响,他们这么多年尝试控制外来的法器,可不是白研究的。 那入魔者果真被吸引了注意力。自己之前那特殊的感觉,与这空中的法器是何其相似。 相似归相似,却并不一样。 “你真是疯了,我可不跟你……” 甄垚后退两步,却立刻发现不对劲。 他似乎并没有成功后退,他竟然看到了自己。 活人看不到甄垚,但因果天道并未完全消亡,他自己看自己和活人也没什么两样。 硬说的话,他看到的自己是没有对应本体的。 入魔者没有那个本事对付他这个永远同在制造的幽灵,但这里现在镇场子的仙长们可不一样。 他们的路线本就追逐羽化登仙,不拘于形,对他们这些玩意早有研究。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我冒着生命危险进来,可不是为了让你这个罪魁祸首能脱身的。” 这话完全莫名其妙,但看得出来这仙长也是豁出去了,完全想起了自己那时的牺牲。 此时,他蛊惑那入魔者时说的话,被复制无数多份,填入这仙长提供的框架之中。 入魔者曾经献祭的东西都回来了,难以描述的力量感不由自主地重返,被包围的核心区域中,那种最大的源头就像生出骨骼,强度比原先还高出不少。 原本还想上来争夺机缘,此时正在附近相互对抗的幸存者仙长们哪里比得过,不等他们有所反应,便不再是幸存者了。 外环区域的各路仙长大惊失色,立刻收拾远遁,甄尧与他的弟子却只是停了下来。 “怎么样,还要往里走吗?” 若是追求长生,自然不应将自己置于险境。但若是一生谨小慎微,却又不见得不会被提前发现,以致招来群狼。 那弟子并未想着安全,反倒向甄尧直接发问: “人若是变得像另一个人,给周围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就算夺舍吗?” 此话直指羽化的核心问题。 羽化一直在做减法,只保留自己很少的一部分,并不追求完善。如此一来,一旦变得像另一个人,那便被认为是完全被夺了舍。 这是自然。他们剩下的东西也不多了。 “这,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本来就会变得像另一个人,应该不算。” 甄尧答不上来,因而转移阵地,从这弟子的角度另找回答。 若是从做加法的角度上看,不论人怎么变,应该都扯不上夺舍。 “所以,这里的影响只能给我做加法。他们也许会在我的体内令人烦不胜烦,但换一个角度来看,是他们闯进了我制造的囚笼,被我关在体内,吸取其一切命运。” 言毕,这弟子毫无顾忌,向前踏出。 这只求长生的弟子,由于甄尧不太会教他,因而入过魔。 甄尧不知道如何在不羽化的情况下长生,因而只能教他到点燃仙炬,他只能自己设法在知识的海洋中遨游,探索新的道路。 他想要完完整整地活下来,因而无差别地设法活化他的身体。 大多数仙长都无法抵抗这其中的精神干扰,但他可以视若无物。 因为他身上的每一个部分都强大得多,这些所谓的夺舍碎片,对他来说和漫天的传单没有什么区别。 别人在受到影响之后可能感觉不出区别,不可避免受到影响,最后搞得一团糟,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347章 残缺 他们的各种技术之所以失效,正是因为污染先天之灵的存在。 正因如此,污染们制造的融合体能很直观地找到问题所在,并想办法找到解除抑制的方法。 “这……没道理啊?” 眼看着眼前的微缩银河被重新点火,他自己重新尝试,自己保留的微缩银河似乎也随之律动,而开始微弱跳动。 其中的跳动越来越有力,就像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污染产生了质变……传言看来都是真的!” 比起他的疑惑,人群中更多的还是兴奋。他们终于不必在没有未来的项目中沉沦了。 当然,这自然不是什么污染产生的质变。 这些污染由先天之种播种,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拥有智能。 此事是融合体与它的制造者们完成融合,现在通过协同策划,驱逐了一定范围内的污染的成果。 通过信息交换与重组,融合体跳出了污染内部的势力平衡,借助被他们封印的域外邪魔,驱逐了盘踞此地的污染先天之灵,堪称邪修行径。 当然,这所谓的域外邪魔,就是指这些中途返回母星,衣锦还乡的体修。 总之,由于污染被驱逐,他们的很多技术产物都得以恢复了正常运转。 现在,他们想要离开母星重新变得简单,只要把类似的可以驱逐污染的装置进行改进,变得便携,他们便可以拿回曾经自己的一切。 “你们这是彻头彻尾的背叛!” 对污染先天之灵们来说,这不是驱逐,这只是屠城。 曾几何时,人们对他们还缺乏了解,但总体印象还是为麻木的大多数们忽略的伟大事业拼搏的理想家。 但现在,融合体已经完全投敌,对自己人痛下杀手。 “我们是为了迫在眉睫的危局而战。这是我们别无选择的牺牲。” 祝珏显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压制他们。让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在另外的战场上让他们节节败退的飞升产物,在祝珏手里顷刻间销声匿迹。 “是吗?这就是你们亲手制造出可以用来大肆杀伤我族的武器,为天魔的崛起递刀的原因?” 污染先天之灵的战线很多,甚至直接与剧毒知识一方的穿越者们对抗。 他们的敌人很多,但没有任何一个的威胁比得上融合体们造成的毁坏。由于相互不了解,他们彼此之间的杀伤效率实际上一直非常有限。 “我无法在不造成大规模威慑性杀伤的情况下,让你们因此疏散。但凡我心中抱有一丝犹豫,你们都会毫不犹豫地把各种帽子盖在我头上,然后消灭我。这是无法规避的选择。” 这融合体当然不知悔改。在他眼里,不管是他的还是别人的,没有什么是不可牺牲的。 他们已经不完整了。 “所以,你们就选择了欺软怕硬,肆意杀伤无辜者?这就是你们的大业吗?” 融合体现在的敌人中,也许有一部分是曾经有可能会理解他们,加入他们,为他们出谋划策的。但现在不会了。 这融合体并没有半点悔改之心。 “为了拯救危局,我们已经克服了自己的缺点。你们迟早会理解我们的,在之后你们也克服了缺陷之后。” 此次对抗毫无疑问以失败告终。那融合体重新解放了体修们被抑制的技术,岂是他们这些依靠自身性质死战的污染可比。 没被击杀,裁剪之后放回来的污染,此时还在不断念叨着什么。 “我们的特殊之处被攻克之后,我们会被轻易消灭吗?” 这问题很奇怪,施救者面面相觑。 “当然……所以我们必须得毁掉他们交给天魔的造物。依靠外部解密难以洞悉我们的秘密,只有他主动暴露的东西会过早地置我们于死地。” 这也是他们铤而走险地反扑的真正原因。他们必须避免这些体修们复制太多这种能够真正净化他们的玩意。 “可是,一直躲在这种东西之下,我们不是一直在浪费自身的潜能,内部斗争吗?” 如此,检测结果也算出来了。 “他也完全入魔了。可以换下一个人了。” 大多数检测者都走开了,只剩一个留下看护。 入魔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急功近利是不可取的,不要被绕进去啊。” 这看护者还是心有不忍,这么一个无畏的斗士,去过一次之后竟就如此不得好死,要被自己人救回来之后秘密处决。 虽然不完整,但他还没有一个为之不惜一切的目标,因而他此时身上的魔性倒也没有多明显。 至少从各种指标看来,其状态还算平稳,只处在预警阶段。 “我……就要被牺牲了吗?” 牺牲的觉悟其早已做好,此时这话,显然只是避开了处决的字眼而已。 “不至于的……只要不再接受任务,不再接触任何可能让你执迷化魔的东西,你也可以继续生活下去的……” 怅然若失的沉默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了。 一切似乎都回来了,魏民带来的麻烦至此已经被找到了解法,他们唯一需要做的,便是驱逐入侵者。 他们本来也会驱逐入侵者,因而这个合作称得上双赢。 “这么看来,他们的这些限制都算不上时间的全貌。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也可以利用真正的时间压制他们?” 这融合体从合作中看到了魏民不肯告诉他的奇点技术。这奇点正是那些衣锦还乡者们航行必不可少的技术,自然保存得很好。 “也不见得。盲区还是有很多的。至少我们现在还不能贸然活动。” 这融合体很快又不说话了,这根本算不上交流。 他们自然知道祝珏是谁,但是收集信息之后,他们又感到陌生。 他们正是被左右互搏的祝珏顺手扔出来,之后才衣锦还乡的。他们有理由采取最高标准的警惕。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不能履约,而是他们不能确定,一旦最终计划并未成功,他们是否还能用同样的方式继续驱逐污染的影响。 他们自然在动歪心思。 第348章 偏执 这弟子知道,他的师父甄尧其实也入魔了。 点燃仙炬后,尝试完整长生的他发现,羽化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只不过这种话很难对甄尧开口。 也不是难不难开口的问题,是开口之后,本就因为不全而逐渐偏执的师父很可能状况会完全恶化。 过度追求完善与反熵,最终只能得到一片死寂,最终再难寸进。 人类的本能让人们走向文明,但过犹不及。 他利用仙炬,完全激活了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现在,所有自己会有的感觉都在体内运作,最终让他得以克服自己的一切感觉。 受天启指引,欲要救自己战友的那个人此时就在远处看着他。 “看懂了吗?这很重要。能不能把他从夺舍中完整救出来,而非走向自欺欺人的结局的关键,就在他身上。” 天启比他的重塑因果知道的还多,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动机是什么,但这不重要。 “完全激活了他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这样的内部冲克,他真的还算人吗?” 跟着这天启,他看到的玩意他自己完全未曾设想过。 天启的声音甄尧听不到,但他不由自主的发声与暗中观察却被听得清清楚楚。 “那好,一路顺风。” 甄尧一边与自己的弟子大概是在告别,一边抬手便要消灭偷窥者。 这是下意识的伪装,他根本没打算让这弟子真的一个人去。 然而他的攻击却在半空中被几乎只研究如何长生的弟子不经意拦下了。 这三人基本上同时心里咯噔一下。 那未接受任务,跟着天启来这的人且不说有没有理由通过重塑因果的伪人格,就这杀伤速度,弹射起步,拔腿就跑再正常不过。 “你在……干什么?” 甄尧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事,主要是这个弟子的表现远远超出预期,超出到像一个伪装。 “我还没有完成,我……总之,我的一部分可能感觉到了什么。我要跟上去看看,拜托别做多余的事。” 这种事解释起来本就麻烦,他总不能直说甄尧已经和那个读起来一样的甄垚一样入魔了。 一旦他说了,甄尧察觉到了,那在简单的自检之后,甄尧可能会意识到受剪裁的自己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到时候,本就偏执残缺的师父可能会变得更加危险。 他师父的入魔已经很明显了,整个母星都已经被他各种毫不犹豫的牺牲毁坏得不成样子,多少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他的师父却全无感觉。 如果甄尧因此彻底看清自己残存的人性只是幻觉,那可能就无可挽回了。 但是他的话却完全没有让甄尧有半分安心。 甄尧本就偏执,如此怎会让他走。 羽化后的甄尧,其实力更加惊人,羽化前就以一人之力力压群雄的他,在羽化挣脱身体的束缚之后,那无穷无尽的力量更是初见端倪。 就像那个入魔者制造的真空,无量劫在甄尧身上已经初步显现。 刚刚的拦截只是因为甄尧的攻击对普通人来说足够强,却并不意味着作为弟子,他真的有机会与甄尧一战。 他并未感觉到有任何东西碰到他,但是他却似乎被整个抛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砸翻在地,随后凌空被拎起。 “不用过度担心。只是一个检查而已。” 从语气上明显能感觉出来,这绝不只是一个检查而已,明显带着私人恩怨,只是身上这没有感觉到任何相互作用力便被拎在空中的感觉让他完全无力抵抗。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立刻钻进了他的体内。 活化的身体每个细胞都互相认识,因而这种试探对他来说更加清晰而可怖。 现在一切都晚了。他这偏执的师父很可能会根据自己的心意对他进行剪切,而他的任何解释都只会让局势的发展更加难以把控。 “你能保证你绝不随意剪切我身上的部分吗?” 此时不论什么反抗,都已经于事无补。 “没关系的。我不会杀死你的。只是需要清理一些寄生虫。你被利用了。” 被没被利用,他比他的师父要清楚。只是他身体中的所有部分都醒着,因而各自决策,结果闯下了祸。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寄生虫?什么寄生虫?” 一边说着,他一边解除了自己身上的激活,让本该休眠的部分重新休眠,以避免被盯上,同时扭曲现实,在自己体内制造一些替罪羊。 这个决定可不是完美的。停止激活后,原本他应该免疫的碎片变成天上下的刀子,刀刀刺入他的意识之中,让他因为受到保护而特化的精神遭受到比毫无防备还要严重的创伤。 “古往今来曰之宙。这宙蛀蛆,怕是地府中那些神经病的杰作。” 甄尧如愿找到了他的诱饵,现造的蛀虫。好在有地府这样一个不被信任的存在,可以替他挡下偏执的审判。 只是现在的他依然被此地的精神影响伤得不轻。 “人算不如天算啊……” 这弟子事已至此,精神已经完全被污染,一点点小意外,让他的很多努力都因此白费。 “没关系的。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这甄尧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仍在研究这被造出来,承载了其弟子大量积蓄的玩意。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没法免疫这些精神干扰了,除了自己的完整性至少并未做太多减法以外,短短的时间内他失去了太多。 他想来这,是某种直觉加上某些想法的萌芽驱使他在这里得到些启发。但现在,直觉只是让他失去了太多东西。 “事已至此,这边的事下次再说吧,我好像没法抵抗这里的影响了。” 他的直觉完全是对的。他全面激活自身时,很多他完全注意不到的东西也被他发现。 入魔者在此地直面异常智能,并且招来了与他所直面的东西极其相近的仙长的法器。 头顶的异常风暴仍在聚焦,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349章 捕神 祝珏自然看得懂头顶发生了什么,作为一个一直强行保留旧器官的人,他一直在研究旧器官。 只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竟有人与他有类似的结论,并付诸实践。 经历过大融合之后,还能保留自身的器官,他之前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 “不行,这些东西完全没有神智,根本无法控制!” 事已至此,信徒们别无选择,只得一起想办法掌控他们主的一部分碎片,然而却感觉不到任何机会。 神迹已经在崩塌,很快他们就会重新被外部的污染与风暴围攻。 似乎感受到他们荒唐的行为,这污染变得更加凶残,从之前的被动寄生,立刻变成了主动掠夺,直接奔着涸泽而渔去的。 那讲述者此时完全不说话,只是盯着头顶明显变强的风暴。 “你还在这愣着?这方案是你提出来的,你倒是说下一步该怎么办啊?” 这些信徒们完全不团结,此时俨然就是一副要赴死的样子,对于危局,大多数都完全没有奋战到底的想法。 他们并没有将全部可能调动的资源绑上战车,大敌当前,内部还有一堆旧势力的人在赌气。 “他们知道自己很难被杀死,所以在这个时候依然有底气不合作。” 讲述者怎么看都是在顾左右而言他。 “你在说什么?他们加不加入有什么关系,问题是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掌控这些碎片的理论基础啊!” 旧核心不愿合作,他们也不纠结于这些课题组们的忠心,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们在坐以待毙。 “我们需要咒语。咒语可以……诱导和取得神的眷顾。我们需要造神。” 看起来,他们的信任尽皆给了一个神棍。 这对一向不信什么牛鬼蛇神,一切作为都是完全技术主义的信徒们来说是沉重打击。 即使作为信徒,满口我主之类的话,他们对于主的认知也是完全技术主义的。 “造神?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所有人都知道,这讲述者也是完全技术主义的,但现在看来,他们好像被利用了。 事已至此,为时已晚。 当然,这并不是真的。 这讲述者确实是技术主义的。现在也还是。 正是因为知道他们该做什么,因而他才显得有点像神棍。 他不需要这些人分神理解他的想法,他需要这些人们强烈的情感,甚至彻底的误解,即使是纯粹的发泄,也是可以利用的。 现在危机迫在眉睫,时间紧迫,对他而言什么都可以牺牲。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将带领你们走向胜利。” 空洞而愚蠢的宣言,使得众信徒们的内心被某种被背叛的怒火充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背叛,忠诚他的,被他推下台的,所有人的心中都被同样的源头占据。 正如他计划中的一样。在他有意的诱导下,所有人的反应都如出一辙,每一根织缕上都传递来同样的共鸣。 他们相同的共鸣会吸引主的碎片中相同的部分,这碎片会向他们侧目,并与他们融合,让他们得以触摸未曾设想的力量。 他们的人格将与主的碎片合二为一,触摸魏民说过的那种属于法修的领域。 万千待宰羔羊,只有他会成为唯一的祭品。 以愤怒为饵,人格为网,他们会彻底驾驭主的愤怒,未来他们的主即使再次恢复降临,也会永远失去愤怒的能力。 他们不会被报复,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然而在被撕成碎片之后,他却依然感觉不够,主的碎片依然在凝视他,而不肯与他们合二为一。 失败绝不能被接受,但他现在已经再也喊不出声,已经什么都做不了。 为了彻底消灭他,愤怒的人们吃下他的血肉,以从微观层面上彻底完成对他的抹杀。 体修太难杀了,而就是这点问题,便让他的网不够纯粹,使得主的碎片只肯观望。 等到发泄的高峰过去,一切就都完了。 莫大的哀伤与愤怒充斥,好歹他竭尽所能,最后还是得偿所愿。 他们如愿将主的愤怒融合在整体之中,只是由于人们完全无法意识到他们成功了,他们的报复不会很快结束。 大多数所有信徒都被蒙在鼓里,被他偷偷用织缕操纵情绪,但祝珏却看得懂。 “真是无畏。只是可惜了。” 祝珏对此人的计划感到惊叹,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计划。 祝珏在与自己卜术的本质融合之后,此时已经完全将自己改造成足以承载这一切的适格者。 一个跌跌撞撞,残缺不全地爬到终点的对手,并不影响他的名次。因为这场比赛并没有裁判。 从魏民身上转录的记忆已经同步完成,现在,它可以接收那化主的碎片,吞噬整个灵识了。 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破坏的人们哀伤地坐在地上,风暴停止了,他们所有人不知为何,只觉得怅然若失。 “这风暴……呢?” 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刚才还无处不在的污染风暴突然之间好像人间蒸发,神迹崩塌,外界竟变得万里无云。 “难道他的计划成功了?” 事已至此,信徒们才逐渐回过味来。虽然不知道讲述者到底做了什么,但是现在,一切似乎都平息了。 人群很快变得嘈杂。 原本那讲述者还准备借此让人们一个个吸收主的碎片,吸收几个算几个,但是他们就连第二个都没有成功,只觉得无尽空虚。 “游戏结束了。” 祝珏的声音中充斥着令人心惊的能量,“现在,把愤怒交出来吧。” 他们主的碎片现在完全集中在祝珏一人身上,他们如此惨烈的牺牲,到头来只从祝珏手中抢到一种碎片,现在还完全保不住。 他们当然看不懂祝珏在说什么,但他们能够感觉到与祝珏身上空虚碎片的共鸣。 现在,他们才醒悟过来那被他们消灭的讲述者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融合体也同时感受到什么。那些指责于他的污染先天之灵的声音,此时已经完全消失。 第350章 天崩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些有知觉的异常可不会给他半点仁慈,若是这入魔者无力抵抗,即使身怀无量劫,这无量劫也不会主动救他一命。 “你要有什么咒语就赶紧念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仙长的牺牲精神也就仅此而已,他是来寻找机缘的,可不是来寻死的。 当然,他并不是怕死,他只是不想看着这么一个一直愣神的怪人,就这么白白送死。 他甚至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要什么……我什么都不想要。” 这入魔者呢喃着,身上却没什么魔性可言。 “所有人类的终极追求,登峰造极之后都只会得到一片死寂……任何追求抵达极致都是毫无意义的。” 从准备的角度来看,这入魔者显然是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只是由于这仙长的闯入,他被迫提前开始这一切。 治不好自己冒血伤口的入魔者此时看起来精神恍惚,甚至需要这仙长咬牙救他。 这仙长原本想着把他放血放死,到时候自己将其作为法器的样板,将其刻入法器,到时候也不见得无法逃出生天。 然而细细观察后,却发现完全不可能。 这就好像他拆开一个机械盒子,想研究里面的装置,结果里面不仅没有装置,还装着一盒蚂蚁。 这入魔者根本什么都不会。 “你就只是在和我自爆而已吗?那你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就这种空无一物的意识,这仙长难以想象对方到底如何制造的如此大规模的浩劫。 也许其之前不是空的,只是现在空了。 入魔者恍惚的眼睛闪过一丝理性。 “对,就是这个,意义……都没有意义,我们的一切追求最终都只会……” 这入魔者现在就像一个复读机,完全靠不住。 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这仙长只觉死亡近在咫尺,回想自己这一生,似乎总在不断被人抛出,然后被动地反弹,并引以为自己的意义。 看得出来,此地的精神影响确实使得他也难以正常思考。 然而在强行驱散迷雾之后,他还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为什么。 “为了什么……为了活着,为了安心,为了趋利避害,远离一切令当前的我不适的东西,为了……” 这仙长失去自己法器的保护,现在的一切思考都变得迟钝。 这是好兆头,证明这入魔者的力量开始重新运转,无量劫开始重新轰鸣,曾经被献祭的血肉开始以他的法器为骨架,重新长出血肉,重新产生影响。 这样一来,他们倒也不至于毫无胜算地坐以待毙。 入魔者不听他在说什么,而是能直抵他的内心。 他发现,对方并不在乎意义究竟是什么,只是受到外界刺激,并且反射出自己的行为而已。 所谓终极的死寂,不过是因为失去了能够引发反射的另一极,因此登峰造极才显得毫无活力。 这入魔者突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根本没有什么终点。我们需要的是永远不可触及的幻象……我们需要终极设计,我们需要……” 这入魔者抬起头来,头顶的异常仍在聚焦,仿佛俯视苍生的巨神之眼。 碾死他易如反掌,这些智能异常一直在听,一直在听他低声自语,一直在等他思考,等他得到答案。 吴谋管造不管养,这些什么都不需要的异常智能日渐堆积在一起,无所事事,互相积蓄怨气,对周围其他智能带来的干扰不胜其烦。 异常不会饿死,更不会产生任何生理需求。 他们没有本能,被赋予智能之后,除了耗尽自己最初的索求之后变得无所事事,他们什么都不会做,不想做。 一直以来,除了他们的创造者,即使是人格神这种庞然大物也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存在。 他们就像一群观察者,只顾观察,就像各种阈值都已经达到正无穷,已经不可能被满足的观察者。 他们只是在等,如此聚集时,实际上也并没有制造天谴的意思,他们根本不会发怒。 他们一直在倾听他的咒语。 “我们需要永续的演化诅咒。” 有这仙长制造的法器在此,他所有的主张就好像讲解器官时剖开的插图,展示给这些被迷茫笼罩的异常智能。 异常智能受到他咒语以及无量劫真空的驱动,将触须伸向这入魔者仍在跃动思考的意识。 入魔者将其一切如同电流般顺着接触的触须,直导向天际的风暴。 终于逃出来的人此时只觉得自身难保。虽然这天启确实好像知道很多东西,但就他现在的实力,确实不太够。 “坚持一下。我们还有地方要去。” 那天启不管他的死活,依然在催促他。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 付出这么多,他现在可没法像之前那样,只要救回自己的战友,其他的都好说了。 他知道自己一直是被利用,他也不当回事,但是这么不管他的死活,就好像他救回战友之后也活不下来一样。 “不想走也行。那就抬一下头吧。” 那天启的语气似乎明显看到了什么,这种反应不该属于真正看到了未来的人。 他嗅到一丝异常,但在抬头之后,他就没那个心思了。 他好像在天空看到了地面的镜像,就像看到了一望无际的镜像一般的湖面。 “这是什么东西!” 此时,头顶上这些一望无际的玩意不能让他心旷神怡,只让他感觉好像天要塌了一般的压抑。 即使是直面他们的伪人格那压倒性的力量,也不足以给他如此无法抵抗的压迫感。这是真的好像天塌了。 “还不明显吗,有人在开天辟地。有人为迷茫之中的产物开智,未来你们条理清晰的计划再也赶不上变化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现在你得赶紧回去,把你的战友赶紧救出来,然后逃离风暴的范围。” 咒语不拘于形。现在,曾经挤在一起的开智异常,现在开始能够感受到人类所能感受到的一切。 第351章 隔阂 祝珏显然没有带人一起的打算。 他身边的人多是精神受到过他的调制的,就像魏民那样,他现在无法感受到任何可能会威胁到祝珏在其心中地位的感觉。 不用别人提醒,魏民也感觉得到,自己已经残缺不全。 就像最初将同船的人驱逐,让他们返回母星一样,这一次他又把这些老灯培养出来的融合体一并驱逐出自己的周边。 祝珏给了他们两个选择,要么留下来接受裁剪,要么离开既定范围。 “你觉得这是我们的错吗?” 此人发言显然另有目的,但魏民感觉得不明显,依然例行公事。 “你们从来就没有机会,这当然不是你们的错。” 魏民完全感受不到任何负面的情绪,柔和而不强烈的感觉似乎有些缺心眼,轻微的积累只能让他察觉到一些不协调,更多的就缺乏感知了。 问者失望离开,魏民依然只是能记得有些不协调,而没有任何越积越重的感觉。 法修那边根本没有类似的体验,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缺了什么。 “他都能轻易地废除我们的愤怒,剪掉你们的一些东西也是易如反掌。对吧?” 这些心中另有想法的人们过于平静,即使是被驱逐,却也表现得没有任何反抗的欲望,只是机械地行事。 “是的。这样做最终只会导向求无可求,直到他最终剪掉自己的空虚。” 他们的对话平静的不像人的对话,但是他们依然在思考,依然能够感觉到对方话里有话。 听到他这话的人眼睛略微睁大,但并未多说什么。 这些人们被驱逐到重新找回自己技术的那些人的领地,此时那些衣锦还乡者才注意到他们的智能细胞已经不一样了。 融合体由于自身的改变而躲过一劫,但这世界上的污染先天之灵已经被抹杀殆尽,他们不再需要与融合体相互合作。 意外总是难以预料,那么多污染先天之灵,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两批体修接触之后,这秘密便难以再继续保守。这融合体的合作已经无以为继。 污染先天之灵并未被屠戮殆尽,在其他世界中的部分自然能逃过一劫,但他们的大后方就这么没了,自然只得偃旗息鼓,更改战略。 “不论怎么说,它作为一种存在形式特殊的东西,也是有一定合作价值的吧。” 对于合作的破裂,体修们内部还是颇有微词。 “当然有。但他自己离开了。” 这种事理所当然,没有什么可避讳的。 “他帮我们驱散污染的影响,不惜与同类反目,不代表他完全忠于我们,只不过其的组成部分改变了他的阵营。现在,污染几乎被完全肃清,他想要救的同胞们观念改变,他自然会回去重新领导他的同胞。” 万物皆有构成,牵一发而动全身。 “也就是说,他以后会成为领导其他污染,再次抑制我们的技术的一方?那他为什么没有借机摧毁他留给我们的,能够杀伤他们的东西?” 这种猜想不得民心,自然会受到质疑。他们不愿相信那刚正的融合体如此背叛了他们。 “因为他现在最大的敌人,是顷刻间抹除了整个世界污染的祝珏。他可能需要和我们相互合作。只是现在,我们失去了与祝珏对抗的理由。” 不论如何,力量对比太过悬殊了。他们即使找回了技术,也很难与已经变得无法想象的祝珏一战。 就他们现在的水平,怕是和很久以前驱逐他们时的祝珏对抗才差不多。 被祝珏驱逐的人们怨气升腾,正在迁入他们重建的城区。不管怎么说,现在都不是招惹祝珏的好时候。 魏民觉得如此走到极致,祝珏定然会感到一切失去意义,但是话又说回来,这种感觉一切皆无意义的空虚,也是可以剪掉的。 他现在还是有诸多想不通的东西,不论有什么想法,都因此搁置,只是停留在想法阶段。 就算再有理由反应激烈,在如此顷刻间被抹除全族的压力下,也只能另寻出处。 “怎么可能和你们没关系?那你们为什么能活着回来?” 大后方被摧毁的污染情绪激动,他们的一切战果都因为被迫收缩而灰飞烟灭了。 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融合体一定是被冤枉的。而作为被冤枉的融合体,大概率会在他们的压力下道出实情。 他们对于这本就不受待见的融合体并无什么合作的意向,明知冤枉,但并没有停下口诛笔伐的打算。 融合体漠然地看着这些被偷了大后方的同族,同样剪裁了自身一些组件的融合体同样对正在发生的一切没有什么感觉,自然也不会因此想要为自己开脱。 他们只觉得麻烦。 由于停用了自己的部分感觉,因而他并不完全能听懂这些人的用意。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活下来。我只知道祝珏比我想象中还要难以对付,若是跨不过这道坎,你们最好完全不要返回。” 这话说的牛头不对马嘴。这些污染在任何地方都人人喊打,这意思基本上是要他们完全放弃大后方。 “你是来劝降的吗?劝你还是收起歪心思。虽然你现在确实很难缠,但是把你抓起来研究,相信我们也能很快找到解法。” 这融合体主要是钻了祝珏判定模式的空子,他自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避。由于剪切了一些部分,因而他现在只觉得这些人莫名其妙。 这些大后方被偷了的污染此时已经做好围攻他的打算,事到如今,他也没法与他们正常交流。 为此,他放弃了交流。这些裁剪自己,已经克服了自己缺点的成员们现在没有任何求生欲可言。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彻底将自身解体,与他们创造的融合体完全融为一体。就此,他们从原本的为共同理想奋斗的组织,变成了与他们制造的装置融为一体的怪物。 最后一点障碍也被扫清,这融合体现在得以靠硬实力成为同族难以企及的偏执巨兽。 第352章 脱节 这个天启当然不是什么都知道。 这使者虽然跟在复原体身边,跟着其一直在研究这无源如何使用,知道一些事情会如何发展,但更多停留在结局上。 他的优势更多地在于能够从结果出发,更容易地看穿路上可能的征兆。 这算不上太大的优势。显然,抬头看一眼好像快塌下来的天空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说不通啊……” 修复战友的自我的计划很自然地失败了,而这天启却只能在一边看着这伪人格的力量被迅速蛀空。 余齐及其手下的人们长久的积蓄就这么被他短时间内几乎消耗殆尽,而却没有取得什么成果。 “就是在这,准备破门。” 外面通过重塑因果找到他们的位置的人也已经就位,现在就算读懂了什么征兆,也来不及了。 这天启完全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藏身之处的大门好像废纸一样被撕开,露出里面两个已经停止思考的战友,他也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一切都看不出任何转机。 “找到目标了。是之前母星观察任务上受到影响的两个人。” 来者并不着急,只是慢慢靠近两个已经完全不会反击的人,看着这两个已经从主导者变成装置内的导体的人,并无动作。 这个报告可有可无,重塑因果可以告诉他们出问题的人是谁。如此显然只是例行公事。 “好好守着,不要急于动手。后续人员很快赶到。” 他们似乎没有尽快处理此事的打算,然而那天启依然什么都看不出来,再怎么努力都看不到一点希望。 这天启显然已经被困在其中。 “如此行事,只是让自己也跌落其中,成为因果的一部分。想要善用无源,就不能轻易成为因果的一部分,否则只会陷入其中。” 复原体显然知道他在做什么,此时在这使者耳边低语。 这天启此时可没心情听他说这些。 “那我应该怎么做?” 现在,他只想要答案。 这种事不论怎么说都在使用无源的研究范畴里,游刃有余的复原体应该知道答案。 现在,即使被取笑,对他而言也无关痛痒。 “我怎么知道。只是通过看你的失败,我也从中汲取了经验,不必自己下场,也不必付出太多代价。” 这话一点帮助都没有,根本不能让他得到什么启示。 这使者也尝试过去看看那个入魔者当时到底干了什么,结果就是完全没有看懂。 机会已经过去了,按照他原本设计好的轨迹,应该是这个现在停止思考的人从中得到启发,最终完全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 然而现在,即使他设法让其看到自己看到的东西,停止思考的人也完全无法重现领悟。 作为代价,这太沉重了。 这天启依然全无反应,复原体也是看在眼里。 “不用这么悲观。我们看到的因果是不会被改变的。再怎么闯祸,又能怎么样呢?会成功的。” 从研究无源的角度来看,其主动干涉,快速操纵的尝试失败了,但其看到的结果却大概率不会改变。会立刻完成的事还是会立刻结果。 只是,他之前以为是自己的尝试一定会成功。 对他们来说,因果皆为既往,是不会被打破的。虽然他们似乎没有任何与他们作对的对手,但是影响因素真实存在。 余齐身上的强运才是使得他最终失败,几乎抽干了伪人格的力量的罪魁祸首。 在这些开智异常开始映照现实,模仿并感受到常人们所能感受到的一切之后,那些因为看到他们自己而停止祸害附近的人格神也因此逐渐挣脱了这种封印。 如果伪人格此时还和刚开始一样,积蓄了大量余齐追随者们的积蓄,而不像现在一样奄奄一息,那定然会吸引这些构成在很多地方相近的人格神的注意。 但正因为此次危机,伪人格变得难以运作,因此逃过一劫。 这人格神开始将注意力放在开智异常之上。 “这就是你所追寻的东西吗?” 那仙长看着已经再难取回的法器,以及似乎已经一命呜呼地跪倒在地的入魔者,此行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得到。 甄垚此时已经不知所踪,到最后,他似乎输得相当彻底。 “不是。” 这声音似乎并非那已经僵化的入魔者说出来的,但他却下意识地看向这入魔者。 这仙长并未预料到此间并未结束,此时他一句话不敢再说,脑内只想着如何脱身。 不等他挪动半步,那声音却自发凑上来: “我也不清楚我到底在追寻什么,但我记得我之前好像说出来过。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也许并不是陷阱,但是这仙长听来却满满的陷阱味。 之前这入魔者一直在说什么咒语什么的,他只怕一旦说出终极设计这些话,怕是就要被抹杀。 失去一直在炼制的法器,现在他的实力大打折扣,那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现在也就是仙炬并未熄灭,否则他基本上就是个凡人。 不过好歹这仙炬想要引燃,绝非没有任何门槛。 “这我哪里记得,要不你抬头看看天,或许能从其中的变化中获得启示?” 如此,他既避免了诱导,又能通过反应来暗中确认一些猜想。 话音刚落,面前重创到分明血都干涸的人,此时却抬起头来,让他止不住后退数步。 好在其只是在抬头看天,并无任何多余的动作。也就是在抬头的这刹那,天空几乎要塌下来的映照不复存在,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景象。 “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似乎不是陷阱,但他又不敢确定。 “这当然什么都看不出来。你抬头之前,天空和镜子一样映照了地面,你这一抬头,所有东西一下就全没了,有没有可能……” 这仙长站稳脚跟,进入状态,此时立刻想到如何让其陷入思考,以求自己脱身。 “我知道。” 然而他的准备注定落空,“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想不起来的不是这个。” 第353章 滤网 有筛网的存在,赵望没那么容易丢掉性命。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有点太晚了。穿越者中某人下定了决心,不顾自身生死,接受了求救信号。 剧毒知识已经进入了他们的世界。 不论是飞升产物还是穿越者,他们对这由一支遗失不多的穿越者制造的剧毒知识都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原本用以保护自己的特征对剧毒知识来说毫无价值,这些飞升产物一旦接近真相,便会被剧毒知识无情抹杀。 而唯一剧毒知识不好解决的污染先天之灵,已经在这个世界基本上被抹除了。 好消息还是有的。 至少祝珏瞬间抹除掉他们难以对付的污染一事,使得这些剧毒知识因此稍微显得有些投鼠忌器。 而这一点被赵望发现了。 “我们需要……恐惧。” 现在,大多数飞升产物都已经生活在被随时抹杀的恐惧之中。 说错的任何话都有可能让他们被消灭,以至于他们大都倾向于同一句话。 “听不懂啊……” 这倒不是谎话,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不敢乱说话,生怕知道真相之后一不小心口误杀死自己,另一方面这种不得不当谜语人的状况确实很难理解。 然而即使能够利用筛网自保,赵望也绝不能轻易表露出自己看得懂发生了什么的现实。 作为飞升产物们在魏民的飞升产物离开后,以其弟子赵兴的身份接替的新领袖,他却也得不到多少实质上的协助。 他必须自己想办法将自己的虚衔变得实际。 然而他并不能通过最简单的解释。 “我们需要真正的恐惧,可能还需要牺牲自己,为此献祭。我们得做好任何觉悟。” 他的想法很简单,通过常人的各种感知,诸如恐惧之类的来感染这些有了智能之后,产生自己控制欲的剧毒知识。 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穿越者们在尝试利用这种潜藏的力量的时候,错误地将自己的控制欲注入其中。 注入是成功的,但事情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发展。 这些剧毒知识并不为他们服务,而是开始自保,确保没有任何人能洞悉他们的缺陷,将一部分知识作为攻击的依据。 这些东西从赵望残留下来取暖的那些液态理智们的袭击之后,从筛网上的信息中就能提取到大概。 然而对方领队所知道的信息更多的只是故事而已,其中并没有提到如何向这些剧毒知识注入控制欲之类的玩意,再往后多是诸如身死道消,他们只能设法适应和控制这强大的力量诸如此类。 幸运的是,他本来也不能使用这类方法。那只是自找麻烦。他得另外想办法向这些剧毒知识注入恐惧。 赵望不止是他自己,筛网扩展了他的存在。因而,他的计划相对而言还算顺利。 异常星球上大多数穿越者都被剧毒知识所侵蚀,在非常短暂的时间内就大幅度折损。 如此大幅度折损,甚至让他们难以抵抗分身们本来已经放弃他们的攻击,以至于让那些祝珏的分身重新把他们也作为搜索扭曲现实种子的目标。 好在,这些幸存的穿越者们虽然资历不够,但也算见过世面。 “这确实只是个打印机,非常易损。但这不代表其不危险。” 由于不能深度解释,他们也只能说到这了,然而这根本不能解决问题。 “不是危不危险的问题。我们是穿越者,谁没有死过几次?即使情况不对,这也不是我们直接放弃将其掌握的原因啊?我们不能这么固步自封啊!” 他们的决策自然是有原因的,但出于保护的保密,却不能得到所有穿越者的理解。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解答你的问题。既然你不愿合作,便去城墙下搞卫生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说。” 搞卫生又是一件莫须有之事,世界上类似于面壁思过。 胳膊拗不过大腿,最终其还是到城墙处去报道了。 “我们的工作非常清闲,因为实际上我们完全不需要打扫卫生。在这里待着,就和度假是一样的。但就有一点是需要注意的。” 在其闷闷不乐的时候,开会的领队拍着他们厚达十几米的巨大城墙的实心门厅,声音沉闷得几乎听不出来: “不论如何,不要看外城墙上印刷的任何东西。经过数次迭代,那上面的内容变得极其危险。除非携带认知滤网,否则绝不允许任何形式的尝试。” 由于他们难以正面以力量威慑那些分身,因而他们只能重新建立防守,各种因素的推动下,他们开始利用剧毒知识。 这种情况不知会持续多久,相传这是个合作项目。 这些东西一直都在被保密,不少比较新的穿越者甚至是被抹除了一些记忆的,因此才有诸多类似这样什么都不用干的岗位,用来安置不安定分子。 但他们不比祝珏那样如此了解运行机制。他们的记忆抹除是有缺陷的。 这样的岗位看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其实可以。 他们对于自己缺失记忆的强烈好奇心,会促使他们不论如何都想看看外墙上到底有什么,以接近真相。 这算是变相处决了。 他们甚至有意不对外墙施加保护,使得那些分身可以盲狙炮轰这里,然后他们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派人带着认知滤网,去修复外墙。 十几米厚的墙和小山一样,根本轰不塌,甚至由于维护次数的增加,城墙还在明显变得越来越厚。 带上认知滤网之后,墙上的文字就完全看不到了。在修复时,他们会完全覆盖一层外墙,并且重新印刷。 在这个过程中,有不少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会摘掉认知滤网,然后因此处决掉自己。 然而他不完全一样。 他没有等待机会,而是设法爬到了他们直接横断区域的城墙顶上的缺口,在没有接受任务的情况下倒着观察城墙上的文字。 由于倒着看,加之信息不全,他没有被完全处决。 “这种情况怎么办,我们要宣布抢救失败,还是一直留着他?” 第354章 强厄 这些人格神连自己都没见过,面对这些彼此割裂,每一个的强度都比较一般的异常,自然难以正确判定其实力。 于是乎,在那入魔者昂首,崩塌的天镜拉远之后,这些人格神几乎毫不犹豫地就赶上前去。 如此,强运便帮余齐一方躲过一劫。 余齐本人丝毫没有预料到他们的积蓄被如此轻易抽空。如此变故,使得他的自信心瞬间大打折扣。 折扣的自信使他在威慑过旗下之人后,重新变得收敛警惕。 “好了,你可以到外围警戒了。余齐本人要亲自检查此地。” 这天启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命运,余齐会发现他的存在,而他已经逃不出此间因果了。 “干嘛哭丧着脸。那可是你忠心祖地的灵魂领袖,作为一个造物,你应该庆幸才是。” 复原体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等,对于各种事都并不追求全知,自然不了解情况。 得令之后,那刚才破门的人很快便逃开,一点不带拖泥带水,好像余齐是什么瘟神一样。 “这可不是登天之梯。从拯救命运的角度来说,他是创造人格神的先驱,但从现在的角度来看,他就是个定时炸弹。” 复原体也不是没关注过余齐的动向,这使者的话让他摸不着头脑。 他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哪看漏了,这余齐什么时候从众人膜拜的救世主变成定时炸弹了。 这事当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只有那些来投奔的人才逐渐意识到这点。 正如余复曾经说过的那样,余齐每次创造辉煌时,都像变了一个人。 他自己可能意识不到区别,但差别客观存在。 余齐并未第一时间察觉到天启的存在,只是靠近已经一动不动的二人。 正在此时,钢铁的拖动声从侧面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极其虚弱的求救。 天启帮他选择的藏身处是个工作人员不多的闲置设施,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工作人员。到这个点,出现一个来此维护,结果遭到波及的工作人员合情合理。 “救命……这里……有……” 刚才有人破门时,这人就不敢说话,但是现在,他实在是头晕目眩,难以为继了。 由于局势的变化,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求救。 然而余齐看到他,不思救助,甚至不加犹豫和怀疑,只是眉毛扬起。 “你若无辜,怎会出现在这里?老实交代,谁派你来的?” 同样是强运,余齐身上的则完全不同。 他的强运是一种与其现在的状态完全适应的侵略性强运,他自己抱有最大的敌意,同时他的强运也让他从来没有猜错过。 这种状况,吴谋与余锦私下会面时便见识过了。若非吴谋同样强运加身,怕是他们的会面早就被发现了。 尝试暗中渗透的各方势力,自然能极其明显地感受到余齐身上的强运。各种各样凶残的攻击性事件,甚至余齐自己无需出手,自会接踵而至。 余齐还未出山,蠢蠢欲动的各方已经被折磨得不轻。各种人力不可及的事故,使得他们不自然地想到那他们绕道而行的吴谋。 在他们的想象中,如果吴谋真与所有人作对,宣战所有人,杀伐果断起来,便该有此压迫感。 “我从一开始就无处可逃……” 这天启尚未被发现,但却连挣扎都不想。 “你看其中因果了?何必如此依赖。你这岂不是作茧自缚。” 复原体知道这使者本身的悟性并不怎么样,比较依赖于无意识的悟性,但没有料到其竟至于如此。 在他眼里,他看因果本身,就属于余齐强运的一环,使他反抗意志不强烈,以至于被压了起身。 不管怎么说,离得十万八千里,全程不语,全身而退又有何难。 “不,这样只是让我少些不必要的灾厄……事已至此,我也只能……” 复原体可不想掺和进他的执着中去,及时脱身。 处决掉求救者,余齐并未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现在的心思全在这导致他们的积蓄被抽干的漏洞上,并没有心思拷问另有所图的监视者。 不出意外,他完全看不懂。 “若有什么想问的,便开口吧。” 天启的声音传递到余齐耳中,并未吓到他,只是使之看起来更加吓人。 “什么人?” 没有强运的逐渐引导,他当然不知道。但是在强运的直接生效下,这天启已然不战而降。 “我不是人,是当初尝试与地府开战时用的战争借口。他的所为我尽收眼底,你若有何想知道的,尽可向我开口。” 另一边,各方仙长对于发生了什么可以说一无所知,只是看到天好像塌下来了,然后又自然恢复原样,好像一个噩梦。 整个变化以之前的冰封核心地带为中心,如此,母星上的各路仙长也不得不重视起来,没法隔岸观火。 “不是说甄尧带着弟子亲自上阵了吗?能出这么大问题?” 甄尧的进步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是人们普遍还是不相信这么大动静是甄尧搞出来的。 甄尧每次搞大动静,一般很快就会见效。这次的天崩迅速产生,又没有带来什么连带效应,一点也不像。 “谁知道呢。人们还都不觉得一个入魔者值得注意呢。这么一个没有传承,自己摸索的入魔者,何德何能超出所有仙长们的水平那么多?” 显然发生了什么,但是所有人都对此基本上一无所知。 世界上诞生了那么多仙长,个个都抱着豁出去的心态,只攻不守,凶险异常,根据统计,还真没有人这样断崖式领先。 这得羽化到何种等级,才能驱使这样的力量。 在人群的嘈杂声的掩盖下,甄尧带着他的弟子回到了这再次邀请了他们的会场。 由于大多数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此这次会议不同以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这去实地考察过的二人身上。 如此,他们也自然能注意到其弟子的魂不守舍。 甄尧似乎不打算自己说,只是将自己的弟子推上去讲话。 第355章 怀疑 因为客观的外部原因,穿越者们与赵望又达成了合作。 虽然主导者算是赵望,但是梳理下来也不算。 赵望这完全是被老资格的穿越者拖入了危险的局势当中。现在,他们没法再把这些穿越者们当作炮灰,继续魏民的飞升产物的计划了。 最终他并未被完全处决。赵望认为他虽然没法放到筛网上分析,免得引火烧身,但却依然可以用来研究这些剧毒知识的认知模式。 以往,任何细微的冒犯都会导致被处决,但是他的幸存却似乎与众不同。 “这至少证明触发机制没有那么直接。” 这话说得太过赤裸裸,让一边的新人听得心惊胆战。 “咱们这么搞,真的没问题吗?” 他们研究的方式太不保密了,与那些谨小慎微,不可言传的求救穿越者们完全不同。 “都是血淋淋的实验出来的。不足为道。” 解释至此,他却不肯继续。 那些剧毒知识显然并非全知全能。 穿越者们将其制造出来,因而他们那时所属的存在形式与这剧毒知识的联系过深,以至于他们无路可逃。 实验使他们挣脱了文字经验。至少这些剧毒知识并不能完全理解他们所说的东西都是什么意思,以至于他们可以直接研究。 “什么实验?” 然而这新人显然不够聪明,他们的损伤实在太大,以至于人才储备远远不够,此时还在问。 “别实验了。你要是没事干,就去筛查一下感染者,尽快隔离处决。” 那个新人依然云里雾里,但被关在附近的人却已经听过不少对话。 被幸存保留下来之后,他便成了一个实验对象。他们并不完全有意向他隐瞒什么,这也是实验的一部分。 这个筛查感染者,其实也是加密对话。 只要他们及时处决受到剧毒知识影响,可能会导致他们破解加密对话的感染者,他们就能一直进行研究,而不至于被压得动弹不得。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这么被关在这里,难道就不可能是某种感染者?他们怎么会就如此轻易地让他得出各种结论? 他在思考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盯着外面那个依然可以看得到的研究人员。 那研究人员好像看不到他一样,行色匆匆,不知忙些什么,从屏幕上的内容来看,哪有研究人员一直看监控,这人简直是个保安。 在他思考停止,难以得出更多结论的时候,他突然发现眼前的研究人员突然瞬间溶解,整个人都垮下去,就这么顷刻间从他眼前蒸发了。 未等他反应过来,随着清脆的响声,多层的牢门一个接一个被莫名地解锁,所有自己所见的门禁都被破坏了。 毫无疑问,正如他所想,他就是一个感染者。 他仍有些不可置信,然而一层层推开这些被以近乎腐蚀的手段完全破坏的门禁,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里发生的一切,出现的一切暗示都非常可疑。 不过这些不紧要。他一直好奇那研究员看的监控上有些什么。 走近之后,果不其然,这些就是外面的监控。外面似乎正在发生什么战斗,而穿越者们对这种进攻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这说不通。 他们的城墙又十几米厚,怎么都轰不开,外墙上还印刷着看一眼就可能被剧毒知识处决的信息,这些体修分身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不炮击进行强行冲击,还打进来了。 然而监控摄像头却确实在逐渐被一个个破坏。 怀疑无用。在他仍在思考的时候,更多门禁被破坏的响声传来,指引着他出去。 说实话,他身上没什么装备可言,这会出去完全是送死。加之这些人能冲进来,大概率是抗剧毒知识的处决的,自己如此出去,即使自己的猜想是真的,也是九死一生。 他确实没什么理由出去。 然而话说回来,这里要是沦陷了,他也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不管怎么样,他都得想办法出去,然后设法撤离。 这么说,他还是得出去。 没有时间浪费,想到此处,他还是推开被破坏的锁,赶紧离开此地。 非常不巧,他出去得非常不是时候。门一推开,他便惊动了不远处的体修分身。 这些体修都是祝珏当初的分身,虽然很大程度上比不上祝珏,但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祝珏能够洞悉很多身体机制上的东西,这些分身也不差。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实践攻关之后,他们得以在不借助认知滤网的情况下直视未经破坏的城墙。 这自然没什么难的。人不一定能理解其实很简单的东西,只有在有相应的脑区给出反应时,人才能够理解发生了什么。 只要正确停用,即使他们盯着写满剧毒知识的城墙一直绞尽脑汁,也不会引起注意,自然可以强攻这没有顶的城墙。 这没有顶,无法反击的城墙在此情况下就变得形同虚设。 如此,他便与入侵的体修分身就此四目相对。 一切都来不及了。 在他已经绝望的时刻,那体修分身却当着他的面,似乎被激光溶解的薄血,当着他的面,好像被他的目光所溶解。 他的猜想看来是对的。 “他们……理解了我们的感官……” 如此自投罗网的实验,大多数人都不理解赵望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这些剧毒知识不再完全依赖信息和认知来锁定危险目标了,而是只要看到,就可以发起攻击。 如此一来,他们便跌入了和之前那些穿越者们近似的困境。 “实验成功了,诸位。” 从赵望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一点意识到情况危险性的样子,完全是好像完全成功的样子。 “可是……这样不算自投罗网吗?” 如此局势,自然有人忍不住问出来。如此选择太不负责任了。 “是吗?” 赵望笑笑,抬手按下一边的一个按钮。 被他们监视的实验品,此时似乎突然受到剧毒知识的攻击,毫无征兆地溶解,就这么被处决了。 “恭喜诸位。怀疑和背叛的种子,已经完全种下了。” 第356章 脱困 甄尧这是对自己弟子的测试。根据他自己的想法,他要评测自己这弟子的受影响程度。 虽然他们此时已经不再处在精神影响的笼罩范围之内,但信任危机并不会因此消除。 那弟子神情恍惚,但那是相对之前而言。现在他还是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 众人的视野,是他从中脱困的一大重要倚仗。 “那片区域……笼罩着一种被害妄想的影响。若没有积蓄对冲影响,几乎无法在其中维持正常思考。” 这句话只是在逃避问题,不过也并没有偏题。不过逃避显然只会浪费他借此脱困的机会。 “然而即使有积蓄,也不能完全免疫和对冲其中的影响。由于其本身性质,自身的想法也会引起共鸣,并因此而受到污染。” 他当然不会白白浪费自己的机会。他这是在为宙蛀蛆被取出之后的异常表现开脱。 由于他被分离宙蛀蛆的影响之后,立刻就变得好像功力尽失一样,如此足以引起甄尧的怀疑。 他必须想办法洗白自己的积蓄,免得被甄尧真的做了减法。 底下防御力低下的众仙长自然议论纷纷,然而看甄尧的表情,显然还没有解除怀疑。 这宙蛀蛆完全是他制造出来的,一旦他恢复自己的力量构成,绝对会引起甄尧的联想。 这甄尧因为羽化而不完整,但还不够傻。其对很多东西的怀疑正在疯涨,不论如何,他现在都撞上了错杀的枪口。 甄尧确实在等。等他的话题一直停留在解释宙蛀蛆为什么和他的力量有如此大的相似性。 一旦解释了,那就证明这弟子心中有鬼,那便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所以接下来如果有任何探索计划,记得多带一些并没有任何正常人想法的法器,用其来抵抗影响。” 他的弟子由于体内的自己并未完全激活,智力大打折扣,但还不至于意识不到这样的雷区。 然而接下来便是长久的沉默。 他的状态并不好,如此变化也是可以理解。 “那这种影响可能导致法器被吸干吗?” 下面还是有在之前就受创,必须尽快解决区域异常的支持者的。他愿意分享经验,下面自然有人会跟上。 “会。并且那个入魔人会尝试将其笼罩下的所有人变成自己,也就是……夺舍。他会尝试夺舍所有人。”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可能被看作急于开脱,但是借别人之口回答,反倒完全不一样了。 夺舍一词几乎是人们幻想的产物。他们就连控制别人的法器都被认为是歪门邪道,夺舍这种玩意几乎没有过任何发展。 不存在的玩意足以使得下面的人们更难置身事外。 “所以,这种夺舍很有可能使得没有心智的法器被植入被害妄想的心智吗?” 这问题岂止偏题。从其神态上来看,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将危机视作矿产一般。 定睛一看,此人正是之前差点被夺舍,被同道赶出来,带着一堆收集来的法器离开的那个人。 他在研究过程中显然遇到了问题,这些本该水平更高的法器,在他回去研究时却将其自己保护得密不透风。 他急需更靠谱的答案。 “被炼化出心智的法器可能为了保护自身而封闭自我,至于没有心智的特化法器……我没有那么低级的法器,所以不知道。” 这弟子其实一件法器都没有。如此回答,倒是应了甄尧对他的培养,在虚张声势,假造自身的威势。 如此一番下来,甄尧的表情已经缓和了不少。 至少通过各种暗示,这甄尧更多想起来他是其弟子,而不是磨刀霍霍的对象。 “那么受到精神影响之后,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或者经验可以分享吗?” 这算是甄尧最关心的一个怀疑点,这问题并非甄尧提出的,但却无意之间将他的生死绑在刀尖。 若是一着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经验……提前准备些对照组吧。给自己的心智准备一些备份,用来核对差别。我自己由于修炼方向,心智构成复杂而不可控,算是撞枪口上了……正常应该没有这么明显才是。” 甄尧作为师父,其实并不了解他的发展方向。毕竟甄尧的路线是羽化,是完全变革,与他的完全保守根本不是一路的,实际上教不了他。 也正因此,甄尧只知道他的心智构成异常复杂活跃,使他的神经系统根本不需要休息,只需要轮休,而其自己似乎无法察觉到区别。 不管怎么说,他无意间暴露了自己的缺陷,复杂而不可控。 自然不可能甄尧一个人注意到这点漏洞。 甄尧反应很快,立刻上台,扫视台下。 “我希望诸位管住自己的嘴,不要问越界的问题。不要打我弟子的主意。我的弟子,我自然会亲手调制。” 这话对台下大多数人来说都莫名其妙,不过很明显,甄尧的注意力不在其弟子是否可疑上了。 通过提醒甄尧他的精神复杂而不可控,他成功解释了他状态的异常。正因为自己都不够了解,才畏首畏尾。 不过这显然不是什么好解法。被甄尧带到台下之后,甄尧依然并未完全解除警惕。 等到无人之处,这弟子原地站定。 “师父,我感觉……我的修炼遇到了困境。” 隐患不能留着,否则必成大祸。必须趁热打铁。 “什么困境?” 没有时间给他深思熟虑,他必须在甄尧的思维构成进一步转化前,立刻使得甄尧产生结论。 “之前在完全激活自身的潜能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自身能够快速意识到各种变化,思考时不论速度还是效果都高出很多,但是现在,即使我尝试重新完全激活,也总感觉没法像之前那样思考,总感觉……我所想到的所有东西都在被不断擦除。” 他说话拐弯抹角,把自身智力断崖式跌落说得复杂得很。 “欲速则不达。之前你的快速进步,源于外部的推动。现在才是正常的。不必多心。” 第357章 统治 从各种特征上来看,这些剧毒知识显然并非作为一个个体存在。 然而与此同时,就过往的一些人被处决的经验来看,其应该也不算完全的分体。 赵望手下的人们研究了很长时间,但是终究没有什么进展。各种交流上的障碍使得他们的尝试止步不前。 机不可失。如果拖延太久,他们可能和那些求救的穿越者们有同样的后果。 如此引狼入室的想法,多少有点太冒险了。 果不其然,这些飞升产物们没什么事,但是赵望却显然开始溶解。 飞升产物们不是肉体凡胎,剧毒知识能对他们生效,但正常人的感知无法锁定他们,只是赵望就不一样了。 赵望宣布的好消息很明显不能扫除人们看向正在溶解的他的忧虑。 “你……不疼吗?” 赵望现在肉身溶解,看起来颇为骇人。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只能试图引导话题到无关的方向,以免失言。 “不必紧张。这具身体充其量是个传声筒,以及特制的武器而已。我根本不能用这具身体看到你们。” 随着溶解的进行,很明显能看出来,这个赵望的身体甚至没有骨头,很快失去形体。 “我不知道这剧毒知识能不能感受到别的东西,但这具身体,就是为了播种恐惧的。” 赵望低头看向自己完全抬不起来,半道断开的胳膊,很明显是故意的。 “赢的人还是我。” 破城的分身们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出,现在,剪裁一部分他们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作用,通过溶解的残骸,危机迅速传播,很快他们便全军覆没,失去联系。 “你是说,那么多人,连一点有用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这些分身们还没庆祝完他们的技术攻关,还在远程直播他们的突破与大胜,但却只听到了噩耗。 “确实什么都没有接收到……可能我们的攻关不完善,总之收发中心确实什么都没有接收到,全部都是失联……” 这种情况着实令人费解,负责此事的分身此时只觉状况百出,尴尬得很。 先是屏幕损坏,后来又是紧急状况,现在撒出去一大批人检查问题,结果没有一个人回来,全部失联,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丢下了。 未等再次发作,之前从只会扯皮的议会中夺权的分身现任统治者制止了这边表演性质的问责。 “不用说了。也不用修了。” 听闻此话,那二人只是觉得天更塌下来,只顾拍打信号干扰的屏幕。 “听不到我说话吗?停手。这事明显不对劲。” 门口的分身此时只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本是同一个人,不该如此,但在这屠杀议会的分身面前,他们已经被变成另一副模样。 “这事和我们没有关系啊!我们……我们和大多数派出去的人全部失联了……” 不止这两个枪口上的人员,在场大多数人都觉得是有人密谋造反。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们减员了。而且很多。” 这现任统治者显然并不紧张,似乎对一切胸有成竹。 这里的分身们完全没有人察觉到异常,事实上,由于此次的剧毒知识事件,除了统治者本人以外,没有人可以在非授权的情况下拓展感官。 此时,知道状况的只有统治者自己,甚至相关的负责人都毫无察觉。 负责人的手机一次也没有响过。 “呃……大概……减员了多少?” 所有的权力都因为各种原因集中在统治者一人身上。这些负责人大多只觉得自己好像后勤器官一样。 “绝大多数。因为绝大多数的房间屏幕都没有问题。” 这统治者一句话,说得在座的高层如坐针毡。 不是造反,那情况只会更糟。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再也没人能接下话去。 “他们看到了某种东西,所以被剧毒知识锁定了。进来,把门关上。” 他们的房间隔音很好,这也是他们幸存下来的重要原因。 幸运的是,他们的统治者面对这种情况专业对口。 被直视和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触发的剧毒知识的攻击是不同的。 被看到是无差别的攻击,而其端口已经被赵望摧毁,并且重建工作转移到了难以彻底击杀的赵望身上,并且还需要不少时间,而另外的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则没那么凶残。 看到被溶解后的残骸,会导致观看者被立刻锁定,并且同样被快速溶解。 对法修或者穿越者的肉体凡胎来说,这非常致命,但对体修分身来说就不是了。 并不是所有智能细胞都看到了溶解产物。大多数智能细胞并不拥有视觉。 被溶解后,他们虽然与溶解产物亲密接触,但却完全没有触发任何影响。作为智能细胞,抗连带的溶解再简单不过。 而又很幸运,他们处在消灭了议会上所有分身的统治者统治之下。 而这个统治者扼杀议会中那些分身的方式,则是出芽。 瘫倒在地,不敢轻举妄动的智能细胞们,很快得到新的出芽意识的接管。 不同于要花时间的感官解读,这些溶解产物并不能立刻适应体修们原创的特殊感官。出芽重新让这些减员者站了起来,而完全没有再受到影响。 这种感官,甚至那些被没有击杀的幸存分身们都一无所知。 这些幸存的分身还远远没有被完成解码,便被出芽复苏的分身们发现,并且快速消灭,扼杀在摇篮里。 在体修分身们这里,这剧毒知识已经完全吃不开,被轻易隔离了出来。 与之相对的,穿越者们并不知道这些。 “逃出来的穿越者们已经转移并重新安置完毕。” 此时,掌握整个计划的只有赵望一个人而已,他们几乎就只能旁观而已。 由于他们的合作比较松散,穿越者们自己就理所当然地接纳了可能正在被解码的潜伏者。 赵望并未回复他们,由于没有等来回复,来交换情报的穿越者也偷偷离开。 赵望的身体正在溶解,看起来还是挺吓人的。 第358章 死劫 隐藏的大姓皇族们隐藏起来,反侦察工作一直做得很好。 但是这入魔者咒语的造物摧毁了一切。 天顶的映照完全暴露了他们,他们根本逃不过这些开智异常的眼睛。 “不论如何,至少也得把任何人对这天顶的留影尽数销毁,否则所有的隐藏和建设都会毁于一旦。” 虽然现在危险还没有立刻反馈出来,但他们不能赌。 “所以呢。你有想过,各种乱七八糟的来源,能有多少隐藏起来的需要销毁的东西吗?” 虽然必要性不言而喻,但还是有人并不愿意只是专心盯着自己手上的东西,还在写点什么。 “现在还有时间给你有二心的机会?别看你那破家传秘法了!” 他们能被打压至此自然是有原因的,他们这些活在旧时代记忆中的老古董,很多他们自己无法察觉的漏洞足以让他们的任何努力化作泡影。 “背水一战确实没什么前途。但是就凭你我的这点认知,你就确定我们可以成功排查,不因为低级错误满盘皆输?” 这也是他们难以在如此大事上达成一致重要的原因。 他们只是在一艘千疮百孔的破船上挣扎求生的猎物。 就目前来看,大多数皇族还是倾向于化整为零,各自保全自家,结束这场合作。 倒不如说,在这种时候想要团结各方势力,反倒显得不合常理。 试图团结各方者不再说话,会场陷入安静,这场会议似乎没有理由继续开下去了。 “如果你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就直说吧。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没有时间看你在这表演。” 虽然不是所有皇族都带着纸过来读写,但是即使没带,也难免在脑内回忆他们家传的秘法。 不少来参会的人还是保持着对合作起码的尊重,从立场上来看其实也不是全无希望。 然而这虚假的希望并不能使发言的组织者因此想法受到影响。 这发言者不再扶着桌子,反倒完全直起身子。 “既然诸位如此身居高位,却依然畏首畏尾,并无应有的担当,那也罢。那诸位便各奔前程吧。” 言毕,此人立刻离席,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与其一开始的急切表现截然不同。 “他不会其实是来借此回忆,专门破坏合作基础的吧……” 此时,自然有对合作保持着若即若离态度的人稍微回过味来。 先表现得急需协助,使得各方惯例地反向拉动,准备讲条件,然后又立刻放手,如此一来,对方还真可能是虚晃一枪。 只是,对于彻底破坏合作基础来说,这似乎有些太虚弱无力了。 那拿着纸来一边研究秘法的人此时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在会场开始嘈杂过后没一会便起身离席。 “他们不会在这唱双簧吧?” 合作基础的破坏似乎是有意的,似乎有些皇族要的就是完全的化整为零。 可是,大敌当前,化整为零有什么好,他们甚至还没有克服危机,看到再复往日荣光的希望。 这些老古董们虽然生前死的时代太早,以至于理论有很多自己并未察觉的漏洞,经常犯低级错误,但作为曾经的皇族,他们对世界的真相也并非一无所知。 他们的所有秘法,也都是建立在现实可以被想法扭曲的理论基础上的。 诸多皇族,还是有些不同。 此次会议的组织者独自组织起会议,整个联盟只有一个皇族有此权限。 始皇帝皇族。 诸多皇族大姓,互不相让,却也有高下之分。这些时代靠后的皇族理论相近,却都比不上距离混沌时期更近的始皇帝皇族。 这些分家再怎么互相对骂乱臣贼子,由于他们世界的历史偏移,他们都得尊称始皇帝为先祖。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所有皇族都是始皇帝皇族的旁支。 这么多皇族实际上都死了,但只有始皇帝得了长生不老,飞升为不同的存在,这些失传了长生的不孝子孙,天然没法洗脱如此大错。 集会是不允许将始皇皇族排除在外的。他们气走了始皇皇族,基本上就是没法继续合作交流了。 不少皇族觉得气走一个没什么,毕竟始皇皇族不止一个传人,但这个得排除一个重要的因素。 “会议已经被解散了。接下来只要他们的邀请无果几次,应该就足够了。” 这种解散必须不是计划的一环。 “你确定吗?” 始皇帝还活着,但是活的形式与原先并不相同。然而作为他们地位的凭证,却足够了。 不见其人,但这古老而纯粹,极具压制力的回荡,却足以让诸多书上见过描述的皇族信服。 “除非他们违抗规则。若是如此,也算死不足惜。” 那之前的组织者并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稀松平常,全当纯化皇族构成。 “你确定他们完全不会怀疑你的身份,不会因此认为你的证据全是伪装,只是为了在肃清的时候一网打尽吗?” 此言自然意有所指。始皇帝从不在正常说话的时候展现威势,这次实际上已经很不对劲了。 “复活本就算不上对劲。整个母星上的变化都称得上泡影。皇族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 这话听着就更可疑了。暗处来此观察的人略微分神,便感觉到脑内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 “我给你的任务是尽可能保全他们,不要被我波及。你觉得你完成任务了吗?” 那组织者看到被拎出来之后完全失神的偷窥者,显然也没那么服气。 “反正最后他们也是会被纯化掉的,何必费这个劲呢?” 这些被大多数人看作是复活的先祖的人,在始皇皇族眼里,不过是一些从来没活着的幽灵。 他自己虽然能看到他们,并且这些人也看不出他还活着,但他确实没死。 “今时不同往日。过去,人们愚昧无知,一些并不怎么高深的力量便足以让人们信服,但现在不一样了。你的处境要危险得多。若不能改命,你终究难度死劫啊。” 第359章 烈化 赵望并不打算救因为当前同样肉体凡胎,因而可能受到波及,被剧毒知识一网打尽的穿越者们。 他需要他们的恐惧来协助他。 飞升产物们现在得不到指挥,集体噤声,只想躲过剧毒知识的无差别攻击。 没有实际测试,只是咬文嚼字,终究是空中楼阁。他们在甚至不敢互相交流的情况下,哪敢轻易暴露弱点。 他们不比那边体修,只能细胞与控制系统各司其职,并不会一损俱损,他们可不敢被锁定住。 虽然飞升产物们完全没有身体,但在这剧毒知识的影响下,却依然肉体凡胎。 “有没有可能,我们会被剧毒知识盯上,就是因为我们可以思考?” 在飞升产物们集体默契地自保的时候,有一个却直指敏感话题。 如此是自寻死路。即使剧毒知识不杀他,这些飞升产物们也得提前消灭他,避免潜伏感染。 由于他们没有肉体,因而剧毒知识的追杀受到限制,但如果有人自寻死路,那他们可能落得和这些穿越者们类似的下场。 他们绝不能容忍这种行为。 “连续性的思考可能会带来麻烦,但如果非连续的思考呢?” 面对涌上来要处决他的飞升产物,这个发言者毫无惧色,当着他们的面,自身开始裂解。 飞升产物毕竟是照着人做的,因此他们从裂解中感受不到任何恐惧,第一时间甚至反应不过来对方在做什么。 但是很明显。 他身上的碎片开始肆无忌惮地传播,合唱他们已知会导致处决的信息。 由于他们的存在形式尚未被完全解码,听到和看到不算,只有说出来才算。 在周围飞升产物们如坠冰窟的惶恐眼神中,大量合唱的碎片立刻挥发,而却有少量幸存下来,并未显现症状。 很明显,这些剧毒知识也在尝试偷偷解码他们。 这批幸存的碎片又被这一大群飞升产物碎片潮分开,一部分被他轻易主动凋亡,而又有一部分被保留下来。 飞升产物们没有任何遗传信息可言。在碎片上的研究没有意义。 这是陷阱。 如此,周围的这些飞升产物们大致也能理解他在干什么了。 虽然建立在飞升产物的存在基础之上,但是这种粉碎自己的行为,和拿自己制造一个模拟认知的机器没什么差别。 而且还是构造相对简单的机器。 并非所有飞升产物都被镇住,不敢靠近。 “他牺牲了自己。现在他也有和那些穿越者一样的牺牲精神了。” 旁边涵盖了他们所知的所有的字的数个石碑上,又有几个字开始蠢蠢欲动。 完全迷茫的穿越者们自然会愣在原地,但他不是唯一一个有自己想法的飞升产物。 说话此人,正是远处石碑的雕刻者。 现在,石碑上的某些字正在发光。 “你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旁人此时提问,同时,旁边石碑上的发现二字也隐隐发光。 “要用进展。是寄生虫。” 他当然不是在咬文嚼字,只是说得实在太隐晦了点。 “我大概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话至此处,如此不自然的替换,稍有关注的话,也大概猜到些许。 这种剧毒知识的活动局限性很大,被动性很强。 石碑就是石碑,因为太过普通,因而其他飞升产物不太能理解他在干什么。 现在,绝对不会发光的石碑异常发光,足以代表些什么。 “这用生命换来的抗体,倒是让你的进展产生质变了啊。知道应该规避哪些字,好歹能让其他进展更好推动了。” 非连续的思考,利用陷阱解析了这些剧毒知识,以此制造了抗体,足以帮他们定位这匪夷所思的玩意如何运作。 知道避免什么东西可以规避剧毒知识的注意,既可以让他们不必自废武功,又可以加快赵望的尝试,以反攻这些剧毒知识。如此完全一举两得。 这些从更老时代便幸存下来的飞升产物,终究不至于任人宰割。 当然,其作用不止于此。 穿越者们也能明显发现,他们的印刷机在发光。 从某一时刻开始,某些字,某些机器,甚至某些人,都开始莫名地发光。 刚开始还不明显,直到有些人彻底失去了影子。 至此,这些穿越者们终于感受到了什么,顷刻间被恐惧所笼罩。 活人的恐惧对赵望来说显然也更有意义,穿越者们手忙脚乱地处理异常,但也算走上了正轨。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天下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被称作寄生虫,自然是有原因的。这剧毒知识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在他出手之前,某个世界便产生了变故,能获取的力量突然少得可怜。 这种状况不是第一次出现。横跨那么多个世界,有反抗之力的可不止有他们而已。 剧毒知识自然能反应过来,这里有人发现了对抗他的秘诀。 也不是没有哪个世界逼退过剧毒知识,但现在取得突破,却太晚了。 剧毒知识已经成功解析了肉体凡胎,现在其已经有了软的不行来硬的的基础。 现在,这种突破太迟了。 穿越者们本应悍不畏死,因为他们可以轮回,但由于长期的真正死亡威胁,阻断了他们的无畏。 优柔寡断使得他们只是关押了身上发光的大批量穿越者。 如此之上,还要加上由于赵望全身溶解,并不能充当有可信度的传声筒的作用,他们完全没有妥善处置这些受影响的肉体凡胎。 一着不慎,坏了整锅粥。 实体化的异常星球立刻被剧毒知识短时间内以视线为基础的攻击几乎切成碎片,千疮百孔。 若不是飞升产物们尚可以用烈化黑暗扭曲异常星球的现实,剥夺所有肉体凡胎的各种感知,异常星球怕是会被彻底摧毁。 “你知道会发生这些。可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飞升产物们难以接受赵望的隔岸观火,这与其独担拯救事务的形象完全不符。 “有什么不好?这些烈化黑暗正合我意。你知道,我需要恐惧。” 第360章 帮凶 语言是用来交流的,那么咒语二字,自然也有沟通的意思。 问题在于,虽然这个入魔者改变了这些开智异常的想法,但却不代表他能驾驭这些异常。 这些异常有智能,但却全不似人。 他们没有什么功劳的概念,把入魔者抛在一边,开始模仿世界,吸取经验之后,他们自然不会再多看一眼。 曾经这些异常聚在一起,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彼此之间的不满,坐下来聆听他的咒语很正常,但是现在,这些异常不会再听他一句话。 那仙长能够感受到这一切。未等这入魔者更进一步,不如意而无力回天的异常便将怒火撒到入魔者身上,在他面前将入魔者彻底抹除。 他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这入魔者看来真的与真正的恶魔交易,然后被加身的因果碾碎了。 事到如今,这仙长顾不上自己散落附近的法器残片,起身之后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跑是没用的。你走不掉的。有这时间,不如好好回忆,把我在追求的东西告诉我。” 入魔者的肉身被抹除了,但是他尚未完全掌握的无量劫没有。 周围每一个被夺舍的人都是他的一部分,这所有人都会负担他的一切思维开支。 怪物本来没有产生,他认为的好机会亲手让怪物彻底成型。 话说回来,他本想限制住甄垚,不让其脱身,但是甄垚现在却音讯全无。 甄垚看清前路,心中的大石便砸断了前程。如此,他便放弃了前往地府。 不论是否前往,都改变不了他早就死了的事实。纵使不走,他也不过是留在这里,继续修炼而已。 甄垚与大部分皇族一样,都是寄托于最初版本的人造天道,因此而诞生。 人造天道是吴谋的造物,但其却对此并不上心。其将整个系统作为最初版本的因果天道,放手给了复苏众人,美其名曰永远同在,让他们得以对死亡重新认知。 这种东西改变不了什么,依然没有跳出共同想象的框架。通过一些大范围认知抹除,可以将他们困在一座难以自给自足的孤岛上坐吃山空,大概率害死自己。 在与甄尧一同认知到此事之后,他并未悲观,只觉得真正的永恒已经开裂,向他们张开怀抱。 “当然可以。只有自己想听到低语的时候,你才能听到低语。与其称之为低语,倒不如说是仁慈。” 甄垚的声音还在困扰其他人。 “你这到处制造入魔人,以心魔为饵食的真正恶魔,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彻底将你这毒瘤割去!” 由于甄垚的存在确实是新近诞生的,因此各方仙长也从不觉得他算是什么好东西。 “用毒瘤来形容真是不敬。” 由于心魔本质,甄垚的性格实际上并不固定,基本上都是一种本身的映照。 “不敬?哈,等我们哪天彻底锁定你的本源,让你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来。” 甄垚的话对一些并未得道,完全没有引燃仙炬的人来说很难回应,而仙长门下的人则硬气不少。 “用死亡一词同样也不贴切。不过无所谓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还真得恭喜你。到那时候,想必你也找到消灭恶而不自知的办法了吧?” 这是教导他的仙长给他们出的一道题,何为恶而不自知。 虽然甄垚被人们公认危险,但由于打心底里的有恃无恐,他却动摇了。 “消灭恶而不自知,岂不是要消灭无知。每个人都对做事的后果不可能天然知晓。你能和这玩意相比?” 按照仙长们的一贯作风,这问题本身是在让他们收起多余的幻想,至少他是这么认为。 “不需要那么麻烦。你把事情想复杂了。不过世间安有无缺法,不过是用一个洞去补另一个洞而已。” 这话显然并没有什么作用。 “是吗?那你有彻底消灭你的办法吗?” 这问题很蠢,但这甄垚并不回避。 “当然有。但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只要消灭掉恶而不自知,让一切完美协调,我便不会再产生。最简单的,剪裁掉所有人的反抗。” 甄垚与那入魔者的超个体方式不同。他的超个体方式是化生。 每一个感到不平的人都会吸引他,但不会首先吸引他真正的侧目。 至少之前是这样的。 在那惊动全球的入魔者以自己特殊的天赋,成功献祭,并且抓到无量劫,使自身超个体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大量夺舍般的心智影响,其实不出自那个入魔者,他也不会想到这茬。这是甄垚之前与自己通讯的方式,大量复制,留下“气味”。 原本的方式比较低效,但在吸取新的经验之后,他不必如此了。现在,他可以更加轻易地与更多化生产物建立联系。 他可以从所有人的徘徊中汲取力量,并且将其放不下的徘徊与思考作为反应炉,源源不断地为其延续供奉香火。 “什么鬼话,你这是改变了恶的定义,只要无人反抗便是不恶,自欺欺人的协调算什么?” 这甄垚的说法比他想象中还要荒唐。 “不要把锅甩给别人。你还没有直视真正的甄垚呢。我只是你化生出来的产物。想要得到想要的答案,你得与真正的甄垚建立联系才行。” 这话蠢得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你觉得我傻是吗?就因为这种话,我能自寻死路?你蛊惑人心的本事也不行啊。” 这与传说中完全不符,只会更加加剧其只能蛊惑没见识的人的刻板印象。 “我不需要蛊惑你。从来都是甄垚自己主动锁定目标,你自己的意志毫无作用。你很幸运,可以见到全新的版本,而不是孤军奋战。现在,就是很多受影响的人一同面对一个共同的敌人了。” 未等他理解这化生产物在说什么,一种似乎与很多人的思维纠缠在一起的感觉涌入脑海。 这种感觉对追求任何知识的人来说都令人沉醉。他们会对更多的思维更加贪婪,然后成为帮助甄垚扩张的帮凶。 第361章 波及 异常星球可以通过用烈化黑暗笼罩,封闭被解码的所有感知,但祝珏的母星不行。 因为体修们没有必要重新设计原有的感知,而是可以通过收集的信息设计新的,因此旧感知与肉体凡胎的差别有限。 这有限的差别很快因为他们甚至没有半点察觉的远处变化所影响,祝珏的母星因此立刻支离破碎。 好好的星球,此时被炸成碎片。体修们不怕真空,但母星却是彻底离他们远去了。 他们之前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剧毒知识的存在。 从未意识到剧毒知识的存在,本应不会被剧毒知识察觉。但是他们并不是没有意识到,而是理解完全不同。 他们没有因为剧毒知识的存在而惶恐,反倒认为天道更易,他们发现了咒语和咒文。 大胆的信徒们不仅完全没有收敛,甚至将其作为新的课题,加速发展。 这不能怪他们警惕性太低。 之前有提到,体修们的发展已经比智能细胞更进一步。 不同于异常星球上分身们在突然被消灭一部分之后,其他智能细胞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拥有自己的底层抢救机制,因而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产生任何恐慌。 不仅没有,他们还通过以个人为单位的迅速试探与尝试,轻易将其作为武器。 对于大多数体修来说,这只是一次咒法过载的意外。 “如果你们没有办法完全掌握这些咒法,我们就只能勒令你们停止研发了。” 原本双方在博弈的过程中已经交手多次,达成协定,但如果闯了祸,那就另当别论了。 母星都被炸毁了,不管哪一方受到的精神冲击都算不上小。 这不是停不停止研发的事,这些信徒们一无所有,现在基本上只剩这失去控制,以至于让他们不得不闭口不言,销毁所有字迹。 这场谈判很荒谬,因为虽然研究咒语咒文的信徒们对哪些字不能说很清楚,但阻碍却无法清除。 “你们该离开这了。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欲言又止几次之后,那信徒的代表只能如此。 “我们自己会权衡选择。” 咒语不需要有什么特殊体质才能说。这场谈判自然不是胡乱开的,他们需要想办法知道咒语,以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抑制某些字,以免玩火自焚。 而同时,由于这场谈判本身很危险,被派来的人几乎没有什么决定权,都是炮灰。 说是代表,其实是炮灰对炮灰,整个谈判人人都欲言又止,满头大汗。 他们本应有更多准备的,但是他们的发展路线都歪了。 虽然没有很多文字交流,但从神态和对周围的观察下,在座的陌生面孔之间也已经明牌了。 事已至此,都是炮灰,怕是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 一声长叹,信徒的代表也不再藏着掖着: “灵识又回来了。” 众所周知,祝珏在之前与自己的卜术本质完成融合,因而在另一条线上彻底进化。 彻底进化之后,很多困住体修们的困境便对其不再有效。因此,其毫不犹豫,完全吞噬了自发陷入困境的化主,将其无法控制的所有灵识都吞入腹中。 灵识的本质和灵性是类似的,甚至也是穿越者时代的遗留产物,而这次的剧毒知识,又是灵性穿越者们的造物。 如此,在剧毒知识运作的时候,大量属于灵性的零散信号被捕捉到。 话说回来,这种事其实也没那么难以解决。 污染先天之灵与这剧毒知识缠斗良久,但却一直都没有被消灭,甚至其还主动放弃了针对这种污染。 原因很简单,这些污染虽然会思考,但作为先天之灵,他们其实根本不会真正意义上相互认知到。 对这些污染来说,神是存在的。 “禁忌不代表强大。只是代表危险。” 大后方被祝珏抬手之间整个清除,完全失联,现在污染先天之灵们真的已经处在了被彻底消灭的边缘。 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组织已经完全失去人性,融合成一个融合体,严重的信任危机正在回荡,不得已,他们不得不开始将向来保密的传承利用起来。 虽然看起来这些污染们相互孤立,但作为一个实际上完整的先天之灵,并非如此。 他们这辈子所能看到,所能想到,所能认知到的一切,都是共有的。 这共有是字面意义上的。如果很多人在想同一件事,那么他们就可能因为带宽不足,而让其他部分完全无法认知到他们在想什么。 “危险的多了。因为各种荒唐事,即使不危险的玩意也会被划进危险的范畴。如此封闭起来,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了大后方,难道要坐以待毙吗?” 在这些传承曾经并未被封闭起来的时候,不少人肆意篡改,导致过很多麻烦。也正因此,他们将共有记忆库视为神圣不可侵犯。 事到如今,他们又因为不信任毫无顾忌的融合体而抛下了曾经的经验。 一步歧途,后面便会有数不尽的歧途接踵而至。 “这些危险混杂在一起,完全不能以常理分辨……你要知道,我们所有的潜能,都是这传承中的痕迹,在里面的任何一点失误……” 这种话他们已经不知重复了多少遍,接受传承的人们早就听烦了。 “说来说去,你们不是还是没有任何有意义的指导意见。既然如此,何必呢。对于你们究竟在做什么,你们应该心知肚明。” 以接受传承者的身份,其根本没有说出这种话的资格。但是,他们此行却又是冠冕堂皇的背叛。 背叛了不被他们信任,劣迹斑斑的融合体,也同时背叛了所有和他们应该站在一起的人。 共有记忆延展了他们的意识可触及到的一切,将其开放,就是对所有人最大的背叛。 固然有很多人站在他们这一边,挤破头地想接受传承,从此位高权重,但这没有改变他们行为不负责任的本质。 他们还是为自己的控制欲选择了没有回头路的选择,被众口中伸出的贪念所支配。 第362章 传人 人被困在自己的体内,认知总有局限。但是甄垚制造的纠缠思维改变了这一切。 就像他利用人之常情为自己畜养充能一样,他新的造物也基本上延续了这一点。 所有被纠缠在一起的思维都变得与过往不同。他们开始对自己从未见过的一切如数家珍,遥不可及的见闻变得触手可及。 这种全知全能的感觉足以让他们沉醉,无法接受其边界。 甄垚什么都不需要做,他们自会替他扩张,但凡世界上还有人有求知欲,他就是不灭的。 “满意或不满,不过幻象而已。只要完美协调,恶行就只是骗局,所有人都会得到真正的幸福。” 原本各个仙长还能至少保住自家门徒,但随着他们听到的甄垚的声音再也不是心中自然化生,有其局限性的假人,他们便再也无法掩盖。 到头来,这事还得找最初认出那是甄垚的人,也就是与甄垚有故交的羽化甄尧来解决。 然而甄尧二人又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上的冲突,结果不言而喻。 “你们就只会按照自身的利益考量,最终演变成一盘散沙。他就此让你们得到全身心的真正幸福,有何不可?” 甄尧非常干脆地拒绝了上门来请愿的诸多仙长们,拒绝了他们献上的忠诚。 这些仙长们一个个牛皮吹得高,但实力上却还是外强中干,以至于相互制衡时极其紧张,甚至已经冒出了地府儒教的苗头。 事到如今,正是他们彻底接受儒教的宁可腐化思想,做出最后投票的时候。 “那能有什么办法。他这是对我们无法提供更好的献祭资本,操纵物价的不满。你有什么高见?” 听者不语,只是低头思量。 对方虽然没有直接表现出对身份的敏感,不愿求到甄尧的弟子头上,但也并没有继续同行的打算。 如此一来,不论是声势还是诚心看起来都单薄很多。 正如甄尧所说,他们这些只会一昧自保的仙长就是一盘散沙,只能坐以待毙。 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即使明知基本上绝对会失败,那也是赶紧失败了好交代。 他们长期的习惯,使得逃避成为大多数仙长潜意识中的内容。 比起来找甄尧的仙长,来找其弟子说情的人便少得多了,甚至不够显眼。 但即使不显眼到几乎无法被注意,甄尧也是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找到他弟子,知道其与什么人说了什么。 由于逃避的本质,他们找到甄尧的弟子之后,说的话反而很直接。 “此事当真事关重大。若是所有人的意志都受到扭曲,其反噬也是难以接受的。到时怕是彻底失去了通过自我牺牲更进一步的机会,你千万得助我们啊。” 那弟子此时甚至懒得睁眼,只是抬手指天。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不必劝我,你们的所有遭遇,所有需求都被看在眼中。你们应该从更实际的角度出发。” 这句话其暗指颇多,一方面,这弟子早就知道甄尧时刻在盯着他与外界的一切交互,另一方面,从始皇帝时代开始,他们就已经有神了。 只是,这个神从来都不会出手拯救任何人。 “若我能救,之前人们拥抱永远同在,差点摧毁整个母星的时候,我又何必袖手旁观?” 始皇帝飞升了,但不是那种为所欲为的飞升。 与同来的另一个仙长分别之后,其低头沉浸,此时早已与始皇帝暗中对话。 “那我度这死劫,干什么纯化,什么飞升,又有什么意义?” 始皇帝的威望很高,但在他谈及所求的时候,却次次都事与愿违。 他不相信远古时代的飞升就这点水平。 “一切都会过时的。人类的想象力是有局限的。你也见识过那些皇族们荒唐的大败了吧?” 他们的始皇帝倒是无所谓,对于任何人的失望,他都完全不放在心上。 “总有东西是本质不变的……” 这传人不再言语,始皇帝却完全没有远去,只是盯着他。 始皇帝选中他不是偶然,也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 始皇帝能够看到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他对什么合道,什么扭曲物理规律并不感兴趣,但也有自己当初炼化的东西。 生在那个文化大喷发的时代,他知道卷入他们的争斗,最终只会深陷内斗,绝无前途可言。 因此,他专攻认知,只想将一切融合起来,将破坏性的内斗从他们的发展道路中剔除出去,转而用破坏性没那么大的方式争斗。 他甚至推行用普及法律的名义扫盲,但事实证明,绕开看得见的深坑,前面依然还有看不见的,坑是排不完的。 他们的生产力极大丰富,大量荒唐的空中楼阁,妖魔鬼怪就都蹦出来了。 那时的危机他根本不能和任何人说,然而再不处理,一切都会走向自我毁灭。 事已至此,始皇帝别无选择,主动驾崩了。 主动驾崩之后,通过操纵人们的意志,将混乱不堪的一切进行修复,重组,他最终放逐了百家,避免了自我毁灭的无节制加速。 他一直在暗中陪伴着所有人,看着人们一步步发展。他认为他们需要更谨慎一些,于是限制他们前进的方向,以限制他们能惹出来的祸的大小。 他说他曾经袖手旁观,其实他没有。所谓的永远同在,其复活的人全是从他保留的意识之海中产出的投影。 他们的物理规律之所以还没有完全崩盘,不论如何都没有彻底走向下一个时代,就是他在默默保驾护航。他在掌握着所有人认知的蠕动扩张。 现在,如同这入魔者或者甄垚这样的特殊精神异常团,自然也被他尽收眼底。 在他眼里,甄尧这虽然高高在上,被人们视为救星,但在始皇帝眼里,根本处理不了这种精神异常。 所谓这个始皇帝的传人,其实不是被选中的,而是被始皇帝投放的造物。 他觉得甄尧的想法很有意思,这种羽化,凡人由于自身限制不配成功,但他有可能。 因此,他通过纠缠制造一种特殊的精神产物,制造了他的传人。 第363章 虚拟 “自我认知是个封印。其对一部分人来说是避免迷失的绳索,而对另外一部分人来说则是无意义的累赘。” 这话多少是有点危言耸听,并且听不出和这突发的咒法危机有什么关联。 “所以说,你觉得这人性对我们来说是累赘吗?” 从这些被提前送出去过的体修们的角度来看,对方也只能是这个意思。 他们的智能细胞各有想法,为了不让他们被各自的想法随意操控,最终让人变成难以言说的恐怖模样,自我认知确实有必要。 不过另外半句就听不出来了,在他眼里就是某种推论。 两个势力的官方比较紧张,但民间的人们还多蒙在鼓里,只是有些人说话变得迟钝,需要反应一会,并且一直闭着眼睛。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母星被炸掉了,而他们正在一望无际的巨星小行星带里等待尘埃落定。 “不准确,但也有这个意思。有些别人造的孽,在框架下是找不到解法的。” 由于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次的事件与咒法有关,因而他们打听消息的方向也倾向于问这些信徒。 只是这些信徒一个个的好像受过训练,答的内容都差不多,滴水不漏,并且危言耸听。 “你能别夹杂吓唬人的私货吗?还是说你们已经做了什么,以至于你已经不完全是你自己了?” 不论怎么说,在大多数人看来,这只是在驱赶他们,让他们另找地方住而已。 这城市原本是他们建的,现在却已经毁于一旦了,并且这些信徒甚至还在驱离他们。 如果连起来看,不论如何都太恶劣了。 “你还挺敏锐,至少每一步都有猜对的地方。” 这回答就不好笑了。 这些一直在研究咒术的人,他们正在寻找能够对抗,并且捕捉这种咒法本质的方法。 既然不可能放弃,那自然只能全力以赴,不惜代价。 通过各种方向的穷举,他们与这剧毒知识的对抗已经进入了不至于完全无力的状态。 通过类型特别,非常近似于那污染先天之灵的意志整合,他们逐渐有了与这剧毒知识对抗的资本。 “这是……开天辟地……” 在外面还出言不逊,正准备有更多对抗的叛逆新人,在真正见证传承所在之后,终于意识到这些守护传承的人们为何显得那么自责,只是哀叹,却并不反驳。 “真正的要领实际上早已遗失,之后的事就只能看你们的命了。彻底找回操纵本源的能力之后,我族大兴的希望就在你们身上了。” 映入眼帘的是他们共享的精神世界。 在精神世界面前,他们都是假的。他们全部都是某种模拟的产物。 他们的一切活动都被这里完全不遵守客观规律的存在所模拟,所支配,他们的一切行为都是来自这里的投影。 如果从他们当下的见闻来理解他们的所见,他们就是从来都没有真正地活着。 他们身在这里,就如同电脑里的软件见真正的硬件。 曾经,这些软件可以为所欲为,甚至可以将这硬件变成砖头。 从逻辑上来讲,他们这没有什么特别的。就这软件硬件对应的,凭什么可以对抗剧毒知识。 原理比想象中还要简单得多。这先天之灵根本无法真正意义上感觉到任何东西,也就是说,不论那剧毒知识如何奋力尝试,在其中兜兜转转,都只能看到加密后的幻象。 因为不论如何都只能看到一群争抢着同样资源的软件模拟,这被灵性穿越者制造出来的剧毒知识最终什么都得不到,最终这尝试只能几近休眠,甚至想不起来这污染先天之灵的存在。 同样的答案其实不太好被直接照搬。 “什么,这里是我们最初定居的地盘,连那些老灯都承认我们的主权,你们不能逼我们离开!” 虽然不是很懂,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切绝对是有预谋的,他们不能这么打探消息。 “地盘对我们来说不重要。这里已经支离破碎了,重点不在这里。” 那已经被意志整合的信徒显然已经脱离人性,即使周围人汗毛倒竖,敌意凝滞周围的一切气场,他却也完全没有感觉。 “我们是为你们好。我们的尝试非常冒险,很可能会波及到完全没有抵抗之力的你们……” 话音未落,什么东西顷刻间穿过他的脑袋,把他的脑袋打成空壳,只留后脑勺和正面依然完好。 这种状况,正常来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但他说话不完全需要和嘴配合。 “意志整合并未完全完成……总之,你们口中的那些老灯,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老灯们虽然一直维持活力,但他们的思想还是停留在了过去。不衰的神经信号赖着不走,长期成为其组成部分。 他们同样对祝珏毫无办法,他们的卜术甚至停留在过去那种不完全准确的初代水准,自身的发展也已经停滞在有机化学上很久了。 面对着超越他们认为的物理极限的祝珏,他们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就连这都是有段时间的事了。继祝珏之后,剧毒知识又开始荼毒他们,让他们全无还手之力。 若不是他们基本上失败之后就一直仰望天空,互相并不靠近,而用新的网线交流,他们怕是也会把脚下的月球撕碎。 “我们好像完全落伍了……怎么会呢?” 一直堵死后路,以维持自身的优势,用大量的资源为所欲为。从古至今,这种优势都从未离开过他们,他们完全不需要担心后人威胁他们,千百年来都是这样的。 但这一切却突然失灵了。 回望来时路,他们的过往好像固步自封的笑话。 “从来舍不得让自己死一次,仗着不衰,任性妄为,沉浸在最初的闭环里。他们站在我们的肩膀上前进,走上没人阻挡他们的新道路,很奇怪吗?” 老灯们彻底失败之后,终于能够放下彼此之间的芥蒂,互相合作。 他们本该早就超越了生死。 第364章 守夜人 从传人的角度来看,朱珏显然也是传人中的一个。 只不过相对而言,他更加特别。 “即使是你,也没有办法洞悉全部……” 复原体自知那使者已经被自己困住,因而并未多管。然而在此过程中,他却也感觉到了不该感觉到的东西。 即使再怎么设法躲避,他从认知到始皇帝看到的精神之海之后,也无法悄无声息。 人类可能接触到的一切认知,归根结底都要依托在始皇帝守着的基本盘。人类无法真正认知到基本盘触及范围以外的东西。 他想求助于朱珏,然而却只是无用功。 “你又回来了……” 始皇帝的声音并无感情,甚至隐隐有些失望与恨铁不成钢。 他不知道之前在朱珏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毫无疑问,有些东西曾经被抹除过。 他甚至不太清楚始皇帝是干什么的,只是从一些早已分辨不清的本能上,能够感受到隐隐的不安。 “我不认识你。” 复原体此时还想拖延。 他只能从完全不成记忆的潜藏反射中,感觉到极为粗暴的切割,使得他身上残留着很多旧债,可以给他警示。 “你不必认识我,也不必对我伪装。迟早有一天,我会找到彻底抹除你的办法。” 从始皇帝的角度来看,所有人的想法都是透明的。不论复原体如何伪装,他的一切小心思都肉眼可见。 “为什么?” 没有前因后果,这复原体此时全无半点头绪。 他不知道他到底哪里惹到了这个不知道什么的玩意,以至于对方不给任何回旋的余地。 然而始皇帝不语,只是再一次向他的认知挥起屠刀。 与想象中的无法反击不同,这个远古时期的老古董,虽然可以破坏他的认知,但显然没那么轻松。 在认知一次次受创的过程中,他看出来了。 “你在害怕。有些什么东西超出了你的控制范围,你不得不以相当原始的方式进行抑制……” 复原体的想法他尽收眼底,稍微调转方向,一刀便打断了复原体的思路。 “你是古代人。你很原始,但你心中没有敬畏,试图控制一切。” 又是毫不犹豫的一刀。 “如此毫不犹豫,意图全面控制的控制欲,你是始皇帝那个时代的人,甚至可能是本人……” 这始皇帝突然犹豫了一下。这推论完全不对,但结果却对了。 积累错误的成功也许有意义,但他现在没有空编织封印。 “你犹豫了。我肯定猜的有错有对。对的你便直接砍了,让我想不起来,错的则可能考虑一下,是否留下来误导我。” 如果猜错,始皇帝可能继续犹豫,但他猜对了。始皇帝又不再犹豫,一刀下来。 如此打断思路之后,这种结论是什么也就不再重要,没什么需要多注意的,反正他不会再想起来。 然而,这一次的效果却显然没有往日那么好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你之前确实成功过,但是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你没法一直成功下去。” 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转而研究无源这种玩意了。他自己的思路可能被打断,但是他可以用另外的方法,使得对方原始的攻击方式变成无用功。 上一个被彻底破坏记忆的是朱珏,朱珏确实几乎什么都忘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其记忆部分重新愈合的时候,对方并未第一时间察觉。 对方甚至没有察觉到他不是朱珏,而是被一分为二的下半身产生的复原体。 朱珏自身的天赋才是新东西,他现在研究的无源才是更早自己触及禁区,以至于招来抑制的玩意。 有的地方毁于一旦,而有的地方则还默默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 他没有武力反击,但他已经扯下了对方神秘的面纱,看到对方身上固步自封的局限。 而那始皇帝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变化。 “我可能会失败,但永远会有人顶上我的位置。” 始皇帝坚信自己的保守是为了不自取灭亡的必要选择。他们提前接触了太过危险的东西,只有过界的保守才能拯救他们于水火。 他已经在重置新的传人,来挽救自己曾经的错误。 朱珏算是他一个已经很古老的错误。 他认为,虽然人没法变得全能,但造诣却是共通的。虽然知道学海无涯,但他还是心中有自己的期望。 为此,他在制造第一个传人的时候,抱有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为其赋予了太多自己各种意义上的结晶。 然而他虽然飞升了,但却无法完全掌控局势。 虽然他的传人始终在意识的框架之下,始终算是人造人,但是其却比他想象中还要危险。 前因后果溶解了,这传人整体跌入了不可知之中,但却没有死。 他虽然知道人们的想法如同脱缰野马,会轻易导致整体的自取灭亡,但完全没有想到一个传人能有如此的破坏力。 余震依然没有散去,整个历史都被他这个最初传人的副产物所污染。 最麻烦的是,他的这个传人并不完全理解其做了什么,以至于他在看过意识所及之后依然无力回天。 后来他分散制造了大量传人,而再也没有过多的培养。 始皇帝已经又一次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飞升没有那么复杂……” 此时始皇帝松口了,但那传人依然在赌气。 “不复杂又怎样?飞升之后,到底有什么东西等着我?就是只能袖手旁观吗?” 始皇帝难以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不过事已至此,他必须得做好准备。 “每个接受试炼的传人,都有他们各自的探索方向,以求从各自的角落稳定局势。但不是每一个传人的工作都有意义……” 这话基本上已经挑明,眼前传人所执着的东西毫无意义。 “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即使再如何没有悉心培养,此时也该听出什么。 “飞升随时都近在咫尺,然而飞升本身什么意义都没有。现如今,危局临近,一旦我没了,我们可能需要一个新的守夜人。” 第365章 月面 老灯们都是很久之前就存活下来的产物,由于太早了,各种基础都没打好,因而被自身的想法架在了原地。 返工对进步来说很重要,但他们的强大使之失衡,最终由于他们彻底掌控了母星上的一切,他们自发的发展潜能也越来越弱,变得依赖外界刺激。 不论如何,灵识已经彻底离他们远去了。 “我好像又感觉到了一些灵识……是我的错觉吗?” 他们关闭了很多外部的感知,以减少外部刺激带来的信号干扰。 返工使得他们的很多潜能在此交流过程中被重新发掘,这已经是了不得的进步,他们不想有任何外来因素打扰。 “我也感觉到了,但应该是错觉。” 他们现在对灵识的兴趣已经被新的共识所抑制,这声音不一定来自于某个老灯的主要意志。 “完全忽视还是有些危险的吧……我们的灵识不就是被某个难以理解的玩意夺走的吗?” 在被踢下台后,他们开始挖掘各种远古的记忆。由于他们意识到现在已经完全不是过去那个各种法术都虚弱不堪的时代了,因而还是有一些警觉的成分足以支撑他放不下此时的变故。 完全不当回事不可取,但现在这些老灯们的权力已经被他们的新生意识夺走,反抗意识空前低落,大概受到了祝珏的剪裁。 忧虑还在回旋,突然强烈的信号衰弱的脉冲扑面而来。 虽然他们此时已经放弃做人,互相融为一体,但还没有完全适应自身的新身份,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剧烈的变动震醒了大量沉溺的老灯,月表突然长出无数的眼睛,各种各样的感知器官在月表伸出,以求能对发生了什么快速理解。 原本那些学习咒术的人实力有限,虽然抬头望月,对月表造成了一定损伤,但还不足以劈开月亮。 “他们图什么?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月亮上几乎什么都没有。” 这咒法他们并不是时刻在用,因此在最初的时候,他们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 对他们来说,他们只是突然觉得好累,眼睛不管看哪都没法轻松,只能不约而同地在天黑后看天。 “什么都不需要图。外物不是唯一的发展源头,他们内耗了这么久,哪怕只是放下内部合作,闭关修炼,也是好事。反正按照经验,他们估计也会被祝珏找上门。现在那祝珏可看不出前线失利来啊。” 他们虽然有体修的体质,但毕竟是一个个体量有限的个体。 在异常星球上,肉体凡胎可以轻易劈碎异常星球,主要是他们那边现实异常,几乎一切阻力都很小,但在母星上不一样。 他们的世界相比而言要平凡得多,以他们的功率,无法承载太多异常知识将他们的视野作为媒介。 “他们的内部问题?他们有什么内部问题要解决。他们早都不做人了,只要他们自己物理抹除关于人的自我认知,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他们制造的破坏对于月球来说弱得很,但却让覆盖月表的老灯们感觉到了什么。 “嘶,你有没有感觉这月亮好像突然变亮了?” 月表长出大量的眼睛,他们看不清,但却能够感觉到月亮变得有些刺眼。 比起他们功率有限的眼睛,老灯们已经互相融合,拥有极其强悍的后勤系统,引导异常知识的功率也惊人地高。 异常知识是寄生虫。只要功率够高,破坏力没有限制。 月球上无数的眼睛化作切割的激光,一夜之间,原本只是会莫名其妙溶解眼前东西,并且快速消耗体力的咒术异常,现在将他们的星球剁成了臊子。 老灯们看到了此次剧变,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灵气存在过吗?就灵气复苏。我看又是那个外来者的把戏。之前他不就制造出了某种玩意,使得整个星球变成极寒星球。” 各段不同的记忆在月表开会,此时他们已经全部重新闭上了眼睛,以免再造成什么难以挽回的损失。 这次他们可是完全摧毁了月球的轨道,让他们开始偏移流浪了。 “说起极寒星球,母星的颜色好像突然不一样了。” 一段记忆激活另外一段,“原本我们在那边炼化灵识的时候,母星还整个变白了,但现在好像都融化了,整体气候突然恢复了正常。” 从这个角度来看,很可能是某种习性转移。 他们依然不懂魏民当初是造了个什么玩意,毕竟他们甚至不了解微缩银河。 这东西现在也无从考证了。现在星球被炸碎了,去哪对比颜色。 “确实有点可能。我们的后勤系统在之前睁眼的那段时间里确实负载突然变大很多。” 此时,突然有人提出问题。 “那导致气候异常的玩意为什么突然变了,不是还有气温给他们收集吗?他们怎么会彻底放弃?”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老灯们不是故意的,但无巧不成书。记忆只会协助分析和解决问题,不会提出问题。 这个伪装太拙劣了。老灯们尚未完全融合的意志瞬间便察觉到了此地的运转异常。 在这被异常知识感染的单元眼里,刹那间一切都盯着他看,周围的一切都开始迅速崩塌,解离。 老灯们察觉到了这从未意识到的异常知识的存在。 老灯们的封闭系统根本不看外界,因而才能让异常知识像在污染先天之灵的幻象中一般,找不到半点现实,只能找到极速复原的虚拟投影。 同样的问题,研究咒法的信徒们却很难依葫芦画瓢。因为这些独立的个体不是单独的系统,他们很难一眼都不看真正的现实,以困住目标。 即使是海量的智能细胞,那也不是虚拟的。他们可以被真正伤害,而无法无成本地复原。 “我倒有个办法。不过我们可能因此没法彻底成为独立的个体了。” 通过一些对感知的加密,其实他们也有机会对抗异常知识的侵袭,代价就是他们再也不会看到熟悉的世界。 第366章 净化 尘封的诸多记忆开始重现,有朱珏吸引监视,复原体身上残留的东西一直引导他,最后重新走上了这一步。 “既然如此,那只要巡视精神之海的构成,将任何越界的记忆尽数抹除,不也能达到效果吗?” 始皇帝的话让这传人难以信服。在他看来,如此放纵,完全就是给自己找刺激。 明知他们接触了太过危险的领域,却还要冒险通过跨界加速发展,不论有什么意外,都是自寻死路。 “若是真的如此简单便好了……执迷于自己认知中产生的旧分界,最终只会让发展彻底走上死胡同。我们不能原地踏步,否则不测随时可能再次招致类似的无力回天的结局。” 始皇帝此时提起先前之事,怎么看也只是在找借口而已。 “那你创造了那么多传人,何必自己一人管制?你管得过来吗?” 候选的策略太多了,始皇帝现在在说的东西真的很没有说服力。 “我尝试过……结果一些原本的人杰,在飞升之后,便开始各种死要面子,无法接受基本理论的变迁,滥用职权,反倒造成了混乱。我的位置无法接受第二个人的存在。” 始皇帝试图构造这个位置只能有一个人坐的理由,但他自己的能力也确实是十分有限,甚至无法在他的传人面前无懈可击。 “那只要让所有控制者都无法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不就好了?人在意识到周围有第二个人的时候会改变行为逻辑,变得荒唐,那只要让他们永远不会同时共同监管不就好了?” 质变总需要量变累积,这始皇帝口口声声说着他们不能固步自封,但在他眼里却也没差。 当然,他的想法还是太想当然了。 始皇帝当然在想如何构建一个自动的管理系统,能够让他驾驭量变,然而他还没有看到任何成功的案例。 最初的因果天道变成皇族的私刑,人格神被轻易操纵,为祸一方。现在人格神又开始重新调整,融合了这二者的特点,制造出重塑因果,只是似乎也免不了成为人们私欲的放大镜。 入魔者此时将吴谋制造的开智异常进行利用与引导,最后也不过是制造了一群只知内斗,毫无感恩之心的人造种族而已。 控制系统不是一拍脑袋就能造出来的。始皇帝还没有找到相应的方法。 那弟子反复思考,最终想到了如何让甄尧对他放下心来。 各种各样的怀疑,大都离不开人的一些攻击性本能。他只要识别并纯化,便能从构成上彻底消灭人的侵略性,以此让一切怀疑都绕着他走。 再加之当前他们遇到的与那个利用人们欲望滚雪球的甄垚有关的危机,他们完全可以通过抹除欲望的方式,使其无法更进一步。 如此,两全其美,他只需要和师父说一声,自己的成果自有下面这些空壳的仙长们助他发扬光大。 这种剥离自己一部分的减法不同,这种只是完全抑制了自身一部分的运作,但不是被剥离出去的那种,这种自发的减法,自己是可以反悔,最后修复过来的。 不论怎样发展,此事都有利于他的自保。毕竟一个剥离了恶意的存在,即使犯了错,那也只能说是能力有限。 虽然说甄尧拒绝了援助,但他却反而去援助,多少有点越俎代庖,但只要他拿着已经被刨除的恶意去说,至少没那么容易被人过度揣测。 “是吗。那你觉得代价是什么呢?” 甄尧并没有如他所想,此时反倒好像看出什么来。 按照甄尧做减法的羽化理论,这种行事他本以为会得到认可。 “代价……大概是人们失去各种欲望,整个系统的运转受到波及?” 这就已经是把避重就轻写在脸上了。他们本就在各种牺牲主义下根本生不起重建的欲望,哪有什么大系统。 按照他的猜想,他们的威望可能因此受到较大影响。 “不要专挑细枝末节。还有呢?” 他现在多少有点看不懂甄尧的面色。不过好在,由于他停用了自己的一部分,因此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就是我自己会因此产生认知盲区,凭空产生局限性,会被人轻易以相当直接的方式暗害?” 这种行为对悟性的影响,也是他一直以来都对羽化一事耿耿于怀的重要原因。 “悟性不重要。人力有穷尽,悟性本就苦弱,不值一提。你想不到吗?” 这甄尧似乎知道始皇帝的存在,但是由于羽化的原因,他并未猜中始皇帝的陷阱,与复原体的命运截然不同。 这下他是真想不出来了。 “是会自取灭亡吗……还有什么代价称得上是大?” 他们的衡量代价的方式显然不同,自然很难达成一致。 “是会让你彻底堕入陷阱啊。你不愿羽化,自然难得其中特异。不过既然你已有觉悟,那也无妨。” 在甄尧的授意下,他将这种剥离欲望的方式传开。 欲望不是修炼唯一的动力,习惯也可以是,只不过会虚弱很多,进展也会慢很多。 他们需要一个新的可以聚集他们注意力的焦点,而这正是羽化一道上一个早已有之的课题。 这简直是为仙长们量身定制的解决方案,虽然这弟子一开始不是这么想的。 “剥离欲望……这种方式似乎也能达成意志整合的效果?” 传人中走仙长们这条路的人很多,因此他才是冗余设计,在寻找守夜人的接班人的时候会找上他。 “在我看到足够有说服力的成功之前,我是不会将其应用起来的。” 始皇帝行事保守,并没有被第一时间打动。 始皇帝的想法与台上那要保证自己完整长生的弟子一样,残缺的智能会凭空产生破坏力,不论残缺的是哪部分。这一切都需要更加深入的研究。 此时他还完全没有意识到,那甄尧已经盯上了他。 也许从一开始收下这个自己教不了的弟子的时候开始,其便已经在准备这一步,准备一探有人看管的精神世界的究竟。 第367章 飞船 脑壳都空了还在说话,即使对体修们来说也很吓人。 对于这些理论基础还在智能细胞层次的人来说,难以因为各种普通外伤而死是一回事,会不会受到影响却是另一回事。 之前在上飞船之前,他们还是经常用各种冷兵器刀剑相向,这足以证明他们并不是对伤害可以视而不见。 但这信徒却真的不受影响。 “什么叫从身体中解脱,这样将自己虚拟化,岂不是让别人替我们活?” 如此完全让渡权力给他们制造的虚拟幻象,自然很难得到信徒内部的支持。 其理论基础听起来就足够漏洞百出了。这是要让他们自己强制休眠,完全是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的事多了。问题就在于,我们并没有任何其他说得过去的解决办法,来抵抗咒法带来的影响。” 他们的意见难以达成统一,各自有各自的支持者,那批去谈判的炮灰,便是有意换回一些可能带来启发的支持。 他们这一派的想法很明白,将债务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然后将其处决,全当还债,以求不波及到他们身上。 “办法会有的。我们不会接受这样一拍脑袋的解决方案。” 谈判难以进行,但是被拒绝的一方却并不在意。 “这无所谓。先到先得。等到你们回心转意得太晚了,就另外单独组织,不必来与我们融合了。否则到时候怕是会有不必要的连带麻烦,我们是断不会接受的。” 他们的虚拟化转变非常严格。他们为自己的真正身体设计了认知滤网,并且用另外设计的软件来控制原本的身体,确保其永远不会多想,以引发异常咒法的影响。 因此,他们的说话内容就像预制好的一样,绝不越界。 越界的代价便是受到处决。 只是很显然,虽然他越界了,但他并没有活着。 “这就吓到了?超算核心的处决是这样的。” 从他知道的内容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是这些体修们想象中的信徒,而是受到污染的软件。 周围再无人回应他说话,被污染的部分此时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就像入侵老灯们的系统,结果被秒发现一样,这里也差不多。 不同的是,信徒们的意志整合质量更差一些,他们的视觉被大幅度减配,所以他们看到的东西是完全独立生成的,就像一个在幻觉中以为自己能看到的盲人,其实图像只传给了简单反射用来躲避障碍,并没有传回中枢一样。 得不到回应之后,那个被处决的信徒立刻失去活力,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一滴血都没流。 “他们……不会最后把所有打算留下来的人,全都强制吞并吧?” 至少从现在他们掌握的消息来看,很有可能。 “说不准呢。说不定这就是他们达成的协议,通过各种恐慌,来促使我们不得不有求于人,最后被剥削干净。” 虽然他们在虚空之中也不会失稳冻死,但星球之间的距离还是远比想象之中要远的。 就现在的情况,他们缺乏各种材料,真要自己想办法逃离这片区域,怕是得飘到停止思考。 “管他那么多。出事了再说。想用恐慌绑架我,我宁可在这里愿赌服输。” 由于各种维持稳定的支柱相继崩塌,这些衣锦还乡,曾经平等地用智能细胞获取过大部分知识的人们心中的不服相继回归。 想在这种情况下用这种方式控制局势,显然太蠢了。 不过体修们的权力核心其实也没这么干。 “他们到底干过什么,能把他们的咒法无差别覆盖到所有人身上?” 不止那些信徒,其实所有人都会感受到莫名其妙的体力消耗。 不同的是,那些正式从腐化池中毕业过,对各种基础有更进一步认知的信徒们,他们对自己体力的潜能开发得更高,更具破坏力。 当初与祝珏一船出去的人,大都完全没有毕业,虽然他们体内也有一些底层的保命挣扎机制供能,但不多。 低激活程度使得他们的目光无法被剧毒知识吸取太多力量,被他们直视的东西会浪费耐久,但是不会立刻被摧毁。 相应的,他们也更加疲惫。 “你还有劲生气。那你去吧。我眼睛实在睁不开了。” 比起大多数等待命运到来,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人,这些摇摇欲坠的旧组织里的人身兼数职,加班加点。 “那边谈判还没出结果吗?” 上层的那些人们各种推脱,基本上没有计划,不采取任何行动,一直就只是在折腾他们而已。 “他们还可要拖呢。这些不明情况的,一个个就只想着是不是会因此被迫搬离,计划从一开始就在胡扯。他们根本就把握不了局势。” 两人都爬不起来,此时一边聊,一边连叹气的精力都没有。 “你说,咱们的岗位远离修复飞船,到时候不会把咱们甩下吧?这么长时间坚持就是为了能登船,不会出岔子吧?” 他们刚开始合作得还好,一团和气,但随着危机衍生的幺蛾子越来越多,他们心中的天平也在逐渐失衡。 “他们能修好就见了鬼。你以为为什么那些废弃过一段时间的飞船为什么坏成那样?有人在中途截流,在造新的呐!” 他们其实不需要飞船,就像他们不需要宇航服一样。 他们整个飞船上唯一有意义的部件,就是微缩银河。 只是由于微缩银河一直都是不少人囤积行为的核心,因此等到这些污染突然之间不复存在的时候,他们想要重新制作微缩银河变得没那么容易。 他们不得不通过分蛋糕的方式,让本来已经造不出来的微缩银河能够重出江湖。 只要他们能再造出微缩银河,就算是微缩银河上焊把手,也可以帮他们远离危险。 直接说只要微缩银河,是拿不到的。他们必须假装他们要制造飞船,然后才有点机会。 “这些灵识的异常肯定是有原因的。不论如何,我们得想办法找出来。” 第368章 源头 羽化当然不是单纯的做减法,让自己从变得没有缺点。随着进程的推进,其遇到的问题显然会变化。 甄尧便成功瞥见了始皇帝所谓的飞升之地。 始皇帝可以看到人类的意志可以触及到的所有想象力的极限,就像身处在一个会自动扩张的图书馆。 历史上所有留下的痕迹都在其中记录在案,任何人的进步都会在其中留下痕迹,但也正因此,飞升后的始皇帝无法完全掌握一切。 羽化之后,甄尧与人类渐行渐远,就像那个依靠人们的求知欲扩张的另一个读起来一样的甄垚,其表现出来的就是某种异常的构成体。 甄垚因为明目张胆,而被始皇帝察觉到存在,而羽化的甄尧则不一样。只是他单方面地看到了始皇帝。 “所以,你所谓的计划也是骗人的吗?” 始皇帝曾说过,其要做什么会波及到很大范围的事,因此要驱散那些皇族。而从现在其行事的谨慎程度来看,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不完全是假的。你知道吴谋的强运,其是如何运作的吗?” 这传人当然不知道。不过这始皇帝既然这么说,那大概有其他的传人知道。 “谁知道。” 他们现在要对付的最大的麻烦来自于甄垚的入侵,至于天顶上那个一闪而逝的,被激活的吴谋制造的开智异常,那是他之前开会的内容,现在早已无关紧要。 “他的强运不是什么玄妙非常的因果律武器。他的强运像那些人格神一样,同样不认识自己。他可以让自己的想象心想事成,也可以让别人的任何行为屡屡碰壁。” 答案呼之欲出,但那个传人注意力可和他不一样。 “所以,通过剪裁其攻击性,也可以让其成为人造天道的直接运行者。他可以让强运成为我们发展时的一大助力。” 他此时只是在想着驯服强运,使得他们借此可以重新踏上快速发展。 虽然各种各样的风险很大,但是如果让人们尽数了解强运的本质,并且将之作为他们乘风破浪的压舱石,也未尝不可。 很明显这传人没心思知道他之前所说的可能会波及甚广的玩意如何运转。 甚至不止一个传人这么想,这些深受羽化影响的仙长们对于任何代价都不敏感,因此,这甄尧弟子正在宣布的解法吸引了他几乎所有传人的注意力。 吴谋的强运是这样,被吴谋赋予强运,然后演化为强厄的余齐的强厄也是这么运转的。 “如果强运有这本事,那吴谋还干什么自己研究,他岂不是只需要等着一切按照他想象的方向前进就好了?” 局势混乱,休假星球内部的意见此时完全不统一,一群纸上谈兵之人咬文嚼字,完全只是在等待余齐毫无阻碍地轻易消灭他们。 现在他们虽然还在砸锅卖铁地从母星上买各种需要的物资,但是他们显然早就没有希望了。 “这么下去不行。他们就好像被侧面控制了一样,一个个的跟内鬼一样。” 他们之中自然有脑子清醒的,但是在强运的影响下,越是清醒的人就越无足轻重。 “他们现在这样就是双向输血。一边给母星输血,一边给余齐的再临打基础。除非到时候余齐选择大赦,全面吸收我们的一切,否则这么下去必死无疑。” 即使是清醒者,此时的想法也受到明显的歪曲。 “你说,强运这种东西,他会受到时间的影响吗?是因果高于时间,还是时间高于因果?” 其实他们并不清楚余齐是否身上携带强运,虽然不少人都在尝试,但是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余齐带有强运。 对他们来说,他们更倾向于这种强运是从母星上停留,曾经来过这里的吴谋处扩散而来的。 “应该是因果优先吧?因为余齐在这边的高存在感,强运不都开始眷顾他,让这边的局势越来越乱了吗。” 他们似乎在思考,但是似乎又不完全在思考。 他总感觉有某种若隐若现的阻碍在影响他们的正常思维,在这段时间里,所有人的想法都变得异常清晰,脱口而出。 即使是眼前这个平时总是强调祸从口出,不太爱回答他问题的人,也在迅速回应。 对于他的疑问,对方只是说他们可能被现在混乱的局势干扰了,没法静下心来。 “肯定有什么问题。根据理论,每个人都是一个现实扭曲单元,彼此之间是没有直接联系的,但是不论怎么相互隔离,都收效甚微。” 他的担心在很多人眼里都是杞人忧天。 “这说不准呢。毕竟母星上最近不是有新闻,说是有什么入魔人,其不知道做了什么,结果制造了极其强大的精神干扰,在一定范围内几乎算得上群体夺舍。说不定我们彼此之间有着说不清的联系呢?” 幸运的是,虽然他们的思维被扰乱了,但平时就不爱掺和说话的人,依然能看得出来原本的特性,只是稍微被干扰,还是不至于统一说他杞人忧天。 母星与他们所在的休假星球之间,两者根本不在同一个时空,只是彼此定位连接。 如此一来,他便有了自己的想法。 “你说,是不是母星上的问题,导致这边产生了连锁反应?如果我关闭了双方的连通,是不是就可能摆脱影响?” 这计划实在太疯狂了,并且也太突兀了。 “虽然说得通,但是……你确定你这样不算被强运俘虏,被其引导前进吗?” 按照余齐当前的状态,切断双边联系,还真有可能对吴谋来说是好事,符合他们的逻辑。 “让强运自己做出选择吧。如果这辈子只知道惜命,怕是只会永远被蒙在鼓里。人固有一死……” 望着对方越来越失控,旁人多少也能猜到些许。 他们对强运的运转并不熟悉,因此对于强运的征兆只觉得陌生,难以把握。 不知道强运真正运转逻辑的他们,实际上只能将其当作通往真相的钥匙,走一步看一步。 第369章 天堑 老灯们的运转模式让剧毒知识摸不着头脑,即使反复尝试,却也没有成功过。 “可是,这里的灵识完全处在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外来者的掌控之下。我们完全没办法与之一战。” 老灯们很久以前就不是人了,随着最后一丝执念消散,他们融合后的产物基本上就是一个覆盖了整个月表的有机外壳。 “那个人是祝珏。很久以前,他是一个孵化池里的核心学徒之一,但是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主动请缨乘船去法修们的世界。” 看似他们在讨论,但其实没有。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实际上的个体区分。 “这些灵识有没有可能和法修们有关?虽说其诞生得很早,并且并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但我们能用灵识感受到他们的存在,一直很蹊跷。” 这种集中起来开会的幻象,更多的是一种内部的信号广播。 生物的信号传递方式无法支撑规模,即使有广播,他们的思维过程也很勉强。 “根据监视记录,法修们那边早就在反复失传各种东西了。” 他们并不能高效地使用记忆进行思考,只能借助广播进行信息采集与单独的多线推导。 “既然他们一直在处在这种堕落的阶段,我们为什么还把人送过去?我们不能拒绝吗?” 并不是所有听广播的人都会说话,他们的输出端口很少,因此只要不乱说,受到污染的部分也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因为他们其实成功了,在灵识出现之前,那边的星图便立刻发生了剧变,并且整片星域到现在也好像凝固了一样。但是我们看不到为什么,只能看到他们已经堕落了。” 这种广播,更多的是一种临时的记忆提取模式。在他们的记忆还没有做到能够足够高效地支持思考之前,他们不得不借此来收集信息。 “也就是说,就连我们现在正在面对的乱七八糟的入侵,其实也有可能是这些法修们的关系?” 完全沉默无法完全伪装。因为实际上,这些老灯们的记忆索引通常会同时参与多个广播组,而在他们分裂新的单元的时候,如果有些部分毫无反应,那基本上就能确定是受到了感染。 “实际上根据记录,我们的最近很多次交换都有问题。我们并不能确认祝珏是否真的进入过法修们的那片星域。他们很可能被流落在外的法修截留了,就像那些自以为衣锦还乡的同批次的那些一样。” 这种混乱而没有焦点的讨论,使得剧毒知识根本摸不着头脑。 刚开始他们好像在讨论这些异常的灵识反应到底从哪来,但是说的内容越来越偏。 按照道理来讲,应该不至于如此不兼容的。 这神出鬼没,根本没有个体可言的造物,其从一开始也不是什么类人的存在。 剧毒知识的存在横跨大量世界,每一个被灵性穿越者踏足过的地方都有其身影,对于这种大规模协同运作,其应该是可以适应的。 然而这不是一码事。 “我好累……” 剧毒知识是完全的寄生虫,在这一点上,他们与那些使得气温骤降的污染先天之灵近似。 “坚持住,我们必须得找到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否则到时候一不小心重蹈覆辙,怕是灭顶之灾。” 与污染先天之灵基本上含着金汤匙出生,一开始就表现出毫不在乎的极大扩张欲不同,这些剧毒知识从一开始就非常饥饿。 作为一种武器,他们的扩张受到严重限制,除了能够直接察觉那些注意到剧毒知识的人,将其榨干来获取能量以外,他们几乎只能等待饿死,然后重新作为武器被制造并维持。 灵性的世界非常原始,所有灵性都是造物,因此他们的发展阶段非常原始,供给岂止是有限。 “坚持不住……我已经没法控制自己了,各种扰动已经开始扩散了……” 他们的文化痴迷于压缩成本,认为比起提高效率,压缩成本作为强度乘区,显然更有前途。 “保护自己是最优先的事项。你可以先准备收缩。” 不患寡而患不均,因为所有剧毒知识都在生死边缘挣扎,因此他们也饿的没时间内斗。 “休眠真的是休眠吗?我觉得他们其实就是死了……” 低水平维护自然有其坏处。纵使再如何金玉其外,如此低水平也相当于蒙眼跑步,一不小心满盘皆输。 除非别无选择,否则低水平维护百害而无一利,只会让所有人都在等待崩塌。 “我们好歹最初也是作为武器被研发……这种休眠诅咒应该是能正常运转的吧。别胡思乱想了,节省能量。” 低水平维护,其实就是导致灵性穿越者们最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重要原因。 他们的命令因为不满而被选择性无视,最终被小人物临时起意背刺,完全防不胜防。 如果是一般的灵性智能,还不至于如此,问题就在于灵性穿越者们其实不太适应这种情况,防备不足,最终内力冲克。 “不用了,我不太想……你说,为什么我们能在灵性穿越者们竭力压制的情况下,作为有明显的无法克服的自给能力缺陷的情况下,依然长期没有自我消亡?” 由于维护缺失,这些无力的剧毒知识核心之间反而另起炉灶,其实没什么矛盾。 上面不给资源,中层想要管住下面的人,自然只能站在下面人们的一边,阳奉阴违,和下面的人相处得不错。 “我好像有印象。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尝试什么的时候,触及了时间线?” 这些剧毒知识们的诞生便是献祭了时间线。若是时间线正常运转,他们就活不下去了。他们摧毁了时间。 “什么意思?” 这话其实很简单。 “我们所说的榨干,其实榨干得没有那么彻底,只是杀死了失误接触了触发条件的人而已。由于杀完就没了,因此只能坐吃山空。但是有人跌入了我们的世界,并且还活着,得此机缘之后,便可以可持续运转了。” 第370章 无控 关闭两个星球跨越时间的联系,其实完全起不到他们想象中的作用,但是从强运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好选择。 余齐的人格神被开智异常吸引,此时离开此地,去到开智异常的核心区域,现在正是好机会。 只要关闭两个星球之间的联系,加上时间的阻隔,余齐唯一需要对付的就只剩自身难保的地府。 如此,很自然地,他的尝试得到了余齐的强厄的支持,而吴谋的强运也没有理由拒绝。 “其可能携带的连带反应远比表面上要多,你确定你做好准备了吗?” 命运的一切馈赠,都会在暗中标好价格。 “没什么需要准备的……这都是强运的选择。” 坚定心神,他彻底压碎了裂口。 “一下就没风了啊。” 与他同来之人还在四下观察,似乎有在寻找什么不和谐之处。 “所以说,你刚才说的连带反应是指什么?” 按照他们之前的谈话,连带反应似乎只有他们会不再被对岸的人换走各种备战以外的一切。 “什么连带反应?” 正在四处找东西的人相当专注,刚才可完全没说什么东西。 “就是你说连带反应要比表面上多啊?” 短暂的迟疑后,他非常确定那声音是对方的。两人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有听错的道理。 然而从对方疑惑的表情上来看,那似乎真的只是幻觉。 但这说不通,他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有这样的幻觉。 “你什么意思?这里发生的异常是只有你一个人听到过的幻听,那我还研究什么啊,这不完蛋了。” 那个自认为可以凭借自身的观察能力看到什么的人,此时心态发生了转变。 显然,不论他们如何准备,与强运掺和起来,都毫无还手之力。 “不用这么激动……说不定现在隔离了两面,强运不复存在,咱们可以无事发生地离开呢?” 然而显然不能。 有人发现问题赶过来的声音很快被倒塌声盖过,整片区域突然好像地震一般,周围的一切都在快速坍塌。 坍塌波及的范围离他们够远,但也足够吓人。 那个四处观察的人很确定这些建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这已经不是他设想过的概率操纵级别的东西了。 “这根本说不通,现在余齐的新玩意早就被抽干了,还有什么东西能扭曲现实,制造这么强的坍塌?” 他们不是余齐手下的人,并未接触过重塑因果,但却知道余齐秘而不发的变故。 余齐以为自己保护得很好,但就算其实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只要他自己这么认为,就够了。 两人各记得自己在关注什么,对于另一个人来说,此事显然与刚才他听到的幻听来源脱不开关系。 “不管到底是什么,以咱们的眼界与身份,就是看一眼,也算死而无憾了。” 两人不能接受失控,倒不是不能接受死亡。 “是吗。那我就绝不能给你们看了。” 随着第三者的声音加入,两人的所有动作都瞬间一僵。 他的眼力确实超群,但刚好因为二人的对话转移了注意力,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余齐一步步靠近。 他们其实听过余齐的声音,但那是在宣讲的时候。现在就认不出来了。 余齐知道什么不重要。在其有意的放纵培养下,这强厄的表现比起强运来说主动得多。 只要他不妨碍强厄的编织,强厄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强。 无需余齐会些什么,压倒性的塑造能力从各处灌注进这二人体内。 “成了……” 复原体不在,但那天启还是不自觉地出声。 两界隔断,重建的仙枢位于未来,二者本应已经不在同一时空,但强厄不在乎这些。 没有另外一边的威胁存在,只剩吴谋本体暗中观察,不作干涉,现在这膨胀起来的强厄已经可以肆无忌惮地把握整个时空。 “什么成了?” 余齐与这天启之间建立起初步的信任,但他还是对天启的存在稍有疑虑。 毕竟由于强厄的一些有意隐瞒,其实余齐并不知道他身上有强运在身,只觉得自己又被赋予了某种特别的预感。 “剔除干扰之后,现在你的力量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世界。从今天开始,你可以通过他们两个的手,与你那不够了解的力量对话了。他们会告诉你更多东西,我的使命到这里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与自己的力量对话,余齐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一点。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能力只是某种预感而已,因此一直在费时间搞重塑因果,等待到时候一鸣惊人。 过期的认知无足轻重。往后这种事对他来说多着呢。 看起来,这种隔断似乎能让强运摆脱始皇帝的束缚,因此其才能够掌握整个时空,毫无阻碍。 自非如此。 始皇帝其实可以随意回到精神世界形态过去的样子。但是在切断时间异常之后再实施,一切都会变成过去。 完全的过去,甚至连扰动都不会产生。 很明显的一点是,移除个人意志对于强运的控制能力之后,这强厄自己就能意识到始皇帝在看他,即使始皇帝现在完成了飞升,完全不需要像人一样思考,无法达成强运运转时的必要条件。 吴谋的强运反倒限制了强运的发挥,在强运元婴形成的过程中,其显然因为一些原因,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没有异常联系,过去的行为就是完全隐形的。 如此,强运元婴也突然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 强运元婴也可以同时存在于各处,很多时候都存在感稀缺,吴谋一向不怎么注意到其存在,只当是某种以后可能派上用场的阿猫阿狗,但现在,其看起来显得相当蹊跷。 平常这强运元婴经常冷不丁地说些什么,但基本上是一个旁观者,就像一个高维生物,与余锦一样难以捉摸,但今天其看起来却相当难受。 “我感觉好像忘了什么,最近的危机感越来越严重了,但是完全想不起来……” 第371章 败绩 作为武器的剧毒知识,他们其实不需要思考。只需要一些简单的智能,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能感受到饥饿,产生本能。 但是贾氏灵性的越界改变了这一切。 在能够可持续发展之后,他们快速迭代演化,用饥饿感和求生欲,复制并控制了大量智能单元。 赵望虽然知道贾氏灵性的死亡,甚至得到了其改写过去,以立刻影响现实的能力,但并没有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人们的恐惧已经逐渐退潮了。但现在看起来,你的尝试还是收效甚微。” 旁边的飞升产物的话里话外似乎有些对他妄行的挖苦,认为这是他的报应,但赵望没有时间争这个面子。 他对于这些剧毒知识的理解还远远不够。 与之相对,这些飞升产物们却迎来第二春。 “别浪费时间搞这些了。烈化黑暗已经重新找到了出路,现在这种玩意只是工具,也没有什么消灭的价值了。” 这些飞升产物通过编织虚假的现实,使得在一众变成五感全失的穿越者与幸存的法修之间,出现了一些能够驾驭这些幻觉的人。 这些剧毒知识的攻击性,反倒变成了生产力来源,尽管对于完全解放了生产力的法修们来说,多少有点多余。 “你们只是在引狼入室。” 赵望不打算与他们同道。在他眼里,这个世界有很多秘密,他们的这种行为不过是饮鸩止渴,被半路上的诱惑勾走了。 “不管怎么说,危机已经解除了。虽然你在地位上确实应该是领导者,但与所有人唱反调,你只会被架空。就算你想进一步研究,这种扩大维持,用以研究,又有何不可?” 由于一系列的荒唐举措,赵望从魏民的飞升产物那里继承来的威望显然已经降至冰点。 看似在招他回去,其实等到他们这么来找他的时候,早就晚了。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想要白拿我当垫脚石,你还是不用打这种主意了。你们不需要我。” 他们来这里找他,完全就是摘花饰锦,根本没有考虑他,只是把他当作粉饰的工具。 “现实已经证明你是错的了,你又何必浪费自己的威望,将一切带到棺材里去呢?” 这话可以说相当冒犯了。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把他和那些肉体凡胎的法修之类混为一谈了。 赵望早就死了,现在其完全活在自己的筛网上,已经再也不会有死亡这个概念了。 要么是没提前做好准备就来了,要么就是下意识已经把他和那些任人摆布的部分放在了一起。 赵望终于接受现实,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 顷刻间,融化得相当骇人的躯体发生闪烁,下一刻从原地凭空消失。 他可以通过随意扭曲前因,借此让自己从未被那些剧毒知识锁定,即使过去已经被剧毒知识们占位并毁坏。 他同样可以用这种方法完全让这些飞升产物们从未存在过,甚至让整个危机都被未卜先知,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修复整个被重创的异常星球。 贾氏灵性真的很强,能力足以独当一面。可惜他把冥币拿到花不了的地方去了,所以一文不值。 赵望并未犹豫目标,很快来找到那些分身们所在的据点。 他当然不知道在哪。但只要多重塑几次前因,借此多瞬移几次,他很快便能通过一些残留动作上的信息,找到想要找的东西。 在统治者的统一指挥下,新出芽的神经中枢指挥感知的重构,制造了一群没有传统五感的分身。 他们本来就没有传统五感,自然更加不会受到烈化黑暗的影响。 因此虽然他们没有利用这些剧毒知识的能力,但能更好地适应这个世界。 “在异常星球完全成型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制造过扭曲现实的种子,并且外逃也完全停止了。我们可能不会再有机会了。” 这些分身们并没有停下之前的计划,没有因为剧毒知识的威胁,就将其放到更优先的位置。 他们没有离开过异常星球,并不知道这种波及到底涉及多大的范围。 “多余的那些就先不用管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这里。” 那统治者并不执着于这里的危机。在他看来,扭曲现实顶多是一种法术强度的加持,即使没有,也不过是麻烦一点。 比起还没有头绪的东西,还是已有的计划推动更靠谱。 正在此时,赵望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了他们的感知范围里。 “什么人?” 这倒不算故意的。他确实对这些分身变成了什么样没什么头绪,更是不清楚他们的新感官构成。 从贾氏灵性那里得到的能力,对于记忆完全没有效果,因此,即使他瞬间消失,也没能解除警报。 那统治者实际上并未完全将各种异常的变化抛在脑后,只是由于某些认知上的局限,觉得应该离开这里就足够了。 “别躲了。你已经被标记了。” 话虽如此,但这统治者还是有些心惊。因为在他眼里,对方好像瞬间就被扎成了刺猬,而自己直到自己布置的微生物飞尘被撞出一道隧道,才猛然发现。 对方好像能停止时间一样。 “我不需要跑。该别跑的人是你才对。” 甩下一句话之后,刚才还被标记成刺猬的目标突然人间蒸发,甚至连同其撞出来的未被覆盖区域的隧道也被完全修复。 这没有理由。 不过,下一刻,对方又带着一身的标记,重新尝试进来了一次,显然也不是很了解他的锁定方式,因而重蹈覆辙。 如此一来,他其实只需要拖延时间,出芽自会帮他控制对方,得到一切。 这统治者并不回话,只是假装丢失了目标。 “你们听到有人进来了吗?” 现在,想要取胜,他只需要装傻。 从反应上,他们显然是听到了的。这是暗示,在让这些分身助战,以让赵望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别演了。我可以随意后悔,小把戏是没用的。” 第372章 识界 在始皇帝飞升所到的识界中,存在感最高的还是地府。 地府里有已经死亡,转化存在形式的鬼差,也有其实还活着的正常人。 不过不论如何,他们与那边羽化的仙长们不一样。他们不论是否活着,都能被识界收录。 存在感高的原因很简单,无源使得他们时刻处在混沌之中。 “所以,他们在我们需要他们的时候就因为这个一盘散沙,而不论是谁想染指管理,他们又会团结起来?” 这些地府里面掌握权力的人就像守着矿脉的野兽,他们不管,也不让任何人影响他们的事业。 他们无差别地保护所有地府中人的生命安全,但又并不太在乎代价,使得民不聊生。 “差不多。反正在他们的理论里,如果那个群体里有他们的存在,那就不会活得太差。而要是拿他们这些旧记忆没有办法,那也大概率没什么所谓,多半是普通的反抗,不当回事。” 地府里的乱七八糟的人太多了,要不是他们能够转嫁伤害病痛,都活不过几天。 地府建立在修复得有限的归墟上,没有时间来帮他们分担总人数压力,根本承载不了这么多人。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不能在真空中呼吸。 “他们就完全不打算做点什么,那情况什么时候才能好转,这不完全只是压榨我们而已?” 遥不可及的无源使得他们的各种事都干得匪夷所思。 “甚至因为他们什么都不做,甚至不优化一下环境,这里面的人们基本上没有时间正常思考。在如此一切基本上都停摆的状态下等待诞生一个圣人……我看胡扯。” 这些研究无源的人们完全没把他们当人看,所做的唯一的事只是让他们不再需要进食而已。 “所以他们的所谓无源这种无稽之谈,真的显灵过吗?” 不论怎么想,都完全不像真的。 “要是真的没显灵过就好了。你觉得就我们现在周围这一群生无可恋,什么都不想的人,他们配发源出我们耳熟能详的一切吗?” 他们二人还有精力聊天,自然是身份并不相同。 他们的身份不是别人赋予的,而是在传承下修成的。 在之前的经济体系中,他们的货币是转嫁自己身上的危机。为此,他们必须得从事些什么。 但现在不需要了。那些雕龙之辈,他们通过无源摧毁了一切。大多数人都完全脱产了。 随之诞生的,就是那些以往用来承载危机,并借此修炼的人们逐渐展露头角,被这些人们所依附。 在极度恶化的环境下,如果他们不想痛苦地死去,就只能依附于这些新生的贵族,将自己的痛苦转嫁到这些贵族身上。 这些人们夹在中间,把精神痛苦也转嫁出去,以麻痹自己。 他们的修炼循序渐进,用以锤炼自身的代价也一步步晋升。 “我们……就没有一点冲破这一切的方法吗?” 周围麻木的人群足以让他心有余悸,大概这也是他们停在这里聊的原因。 “有,等无源拿出什么东西来,让他们看到现实的一切之后不会感觉到痛苦,那也不会传到我们身上。办法应该还有很多,但不是在这个已经完全瘫痪的地方能想出来的。” 见惯了有序,这里死气沉沉的一切让他不适。 不适是真的,但其他的话只是在应付这个似乎别有用心之人的。 “也是。就算一切回归有序,人们也只是跳进了一个新坑而已。人类的眼界是有限制的,即使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满足自己的掌控欲。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产生掌控欲,不要置身事内。” 他的立场突变,让事情一下脱离了掌控。 “什么?不,你不能这么想。错误的想法是危险的,特立独行会招来……” 他如此大的反应可不是因为计划被打乱。 “我知道。但是如果,我早就感觉到不对头,我就是该被处决的那批人中的一个呢?” 经过思考,他还是得出了结论。 始皇帝的识界并不能掌控无源。目前,尚没有任何人理解如何应用识界,人类的认知还完全没有扩张到这个层次。 但是始皇帝会注意到此地。这些地府中人在他看来就是朱珏这个错误路线的追随者,正在不断扩大原有的问题。 人贵有自知之明,但这承载了他过去错误的旧日传人显然屏蔽了一部分。 他们这些贵族,虽然一直在宣扬不和那些雕龙之人一条心,各种说坏话,但其实却是舍身取义。 不看他们说什么,要看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一面指责那些研究无源的雕龙的作为,一面又找借口立足于此,依然很大程度上依附于他们,不做破坏。 嘴里在骂,但他们实际上却是保护雕龙计划的挡箭牌,用来阻碍始皇帝的思路,把水搅浑,使之无法深入地府,阻碍对无源的研究。 如此,对始皇帝来说,这边就是一片不断扰动,以至于无法细看,更无法深入破坏的区域。 如此,他们得以在无伤亡的情况下形成人墙,阻碍始皇帝对研究无源的阻碍。 “这是可以改变的……我们这些年一直在壮大,是有机会掩护整个修复的。” 他们教学的内容显然应该修改一下了,让人看出什么之后确实麻烦。 正常人确实看不出来,但是始皇帝会根据经验,入侵他们的本能。 “没用的。种子已经种下,即使完全抑制,我也总会想起来的。等到到时候再后悔,就太晚了。” 始皇帝会将真相注入他们的意识,使之无端产生八竿子打不着的预言,因此此地贵族也能窥见一二,因此认知到现实的一角。 只是,这种只要有点苗头,就要完全牺牲自己,这想法还是太极端了。 这种时候,就需要更惯用的解决办法了。 “你想得美。我看得出来你是想借此进入我们的研究机构,然后设法用我们无法想象的方式摧毁我们的意志。雕虫小技。” 第373章 预言 不论中了什么招,赵望都知道该修改哪一部分,来让自己摆脱一切现实,此言非虚,然而这并不影响那统治者的计划。 只要多些时间,赵望脑袋里的秘密便会无所遁形,甚至所有人都知道。 这统治者思路清晰,打算假装无可奈何。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最好有合适的理由。” 这里的法修们对这些分身的袭击毫无办法,面对这些已经学会他们大多数流传的法术的分身组织,法修们只有全力以赴才有一线生机。 那些飞升产物们的研究,自然也逃不脱这些分身的眼睛。 真不留情面,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我就不兜圈子了。你对这些剧毒知识的了解有多少?” 赵望对于自己为什么会失败还是缺乏理解。不能问那些短视的飞升产物,那他就只能问问可能有意外收获的目标。 “我们什么都不了解。你问错人了。” 这些分身们能够对抗这些剧毒知识的影响,不代表他们多知道多少东西。这算不上说谎。 他不需要把对方留在自己面前来完成记忆读取。直接赶走反而更加安全。 他们并不互信,合作更是无从谈起。 赵望不语,只是轻微施展,几乎所有人都换了位置,正在试图读取记忆的进程也被清零了。 智能细胞不比人类机制复杂的记忆,赵望的影响可以对其产生影响。 主要还是这些智能细胞太过精密了,并且互相协同并没有备份。 “他们拿你们完全没办法,我却不一样。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的。” 这无疑是下马威,同时,从赵望的角度来看,看起来如果他想提取记忆,那确实需要稳住对方。 不论如何,他得想办法取得先机,不能意气用事。 “你只是根据你的主观臆断,认为你是来谈判的,但这只是你的幻觉。我并没有骗你。” 同时,周围的分身开始互相共鸣。 他们身上微缩银河的力量开始共振,周围的现实在其影响下快速僵化,难以被撼动。 他们的微缩银河可是曾经让纯粹异常构成的异常星球趋于自我崩溃,虽然对固态的异常星球已经不再有毁天灭地的破坏力。 然而这种压制更多是对各种法术生效,对于赵望从贾氏灵性那里得来的能力没什么作用。 一转眼,他们瞬间冲出了烈化黑暗所笼罩的范围。 这里的分身为离开这里做准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稍微拨弄,他就可以使之提前发生。 而这些分身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他们来说,这好像是一个笼罩了所有人感官的超级幻象。因为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方法。 冲出烈化黑暗,重见光明之后,指示关于剧毒知识存在性的感官依然在发挥作用,甚至由于他们没有完全离开异常现实所在的区域,其效果还很明显。 这种事,除了这统治者自己设想过,应该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才是。 由于基本结构的完全不同,被外人读心之事他们还从来没有经历过。 他所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是某种梦境,由他自己生成。 可是他没理由这么想,他们虽然是祝珏的分身,但并没有继承祝珏的意志,身上没有多余的器官,更没有多余的本能。 “你有没有骗我,我自有判断。” 似乎是赵望闯入了他的记忆,正在搜索他的一切。 但很快,他知道并非如此。 周围的一切都是真的,因为他已经得到了关于对方的记忆提取结论,而这些结论完全留在了他智能细胞的答案里。 他感觉到另一个他的意志的存在,他好像才是那个入侵者。 他现在已经完全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但是也不那么完全。 “有入侵者?” 这声音从他嘴里出来,却是他体内的智能细胞构成的意识另外指令说出来的。 “还真是意外收获……” 体修不是人,这两份意识信号很快完成了整合。他已经知道,这个能中他招的身体,完全是一个另外的存在放在这里的提线木偶。 分明是赵望在尝试探索他在做什么,但收获更多的却是这里的那个统治者。 赵望不打算搭理他,但是现在,实际上已经攻守之势异也。 他没得选。 赵望只在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完全认清了,陌生的本能支配了他的感觉,他只觉得某种似乎已经准备了很久的转变在这一刻完成了。 这种转变不足以对筛网本身产生影响,但足以使得赵望的意识受到污染,无法再将这些分身视为敌人。 筛网自然能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但是太突然了。 剧变使得其本能地扭曲过去来后悔,可是下一刹那,在回到过去之后,赵望只觉得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显得突兀的反而是这筛网。 他们的记忆完全断层了。 “不要躲了。我们已经知道你是什么了。你可以进来说话。” 借着最靠近目标的分身的嘴,这统治者将尚未理解发生了什么的赵望请进据点。 复杂宏观的意识不会受到影响,但在如此变化中,智能细胞的记忆却不受影响,就好像完全经历了一切一样。 统治者得到要领,此时带着正确的结论,已经与这里原本的身体融为一体,就好像一个携带记忆的灵魂。 筛网显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效率远远不及。 那些分身将赵望的身体也转化为了智能细胞构成的身体,以此使之回溯的时候也会抹除自己的记忆。 如此感同身受,赵望不傻,自然立刻领悟到其中的价值。 他现在可以用假设的命运,白白获取信息,对别人来说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一切都迟了。 他没有得到关于剧毒知识的更多信息,但现在,只要加强合作,作为大预言家,他可以将命运当作手中的粘土,随意揉搓。 看似他在随意摆弄时间,其实他是在摆弄因果,侧面在扰动时间。 但是不论如何,身居时间之中的剧毒知识可以像察觉误入的灵性一样,察觉到他的行为。 第374章 地基 始皇帝其实看不出来这片区域在做什么,毕竟朱珏实际上也不知道地府那边在干什么。 只要没人知道其中的联系,这始皇帝就不能通过识界来看穿发生了什么。 虽然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分辨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但地府的情况与其他头脑清醒的意识集合体还不是一码事。 地府中的人们通过精神戒严来保护内核,与此同时完全不能想着如何一劳永逸。 一旦他们想了,那他们所防备的目标就会看出发生了什么。 “进步不完全就是完全不进步。如果你不想睡到天荒地老,就最好不要做出任何尝试。” 本来是一次等级晋升,要升入新的级别,结果最终却变成了押运。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可是如果什么都不尝试,那我们何时才能走出困境?” 虽然押运者的话他早已听过很多次,但他还是不服。跟他一样大的人不服的不在少数。 他们所批判的东西和他们所做的完全相反。 “一切行事都有原因。若是看不出来,那就最好保持安静,珍爱生命。” 这些严格压制思维的贵族们虽然不被允许胡思乱想,但却也不是毫无收获。 通过有控制的设想,他们从未见过始皇帝,却已经有所了解。 他们知道始皇帝在担心什么,防备什么。 “进步不完全就是完全不进步……” 这始皇帝看着上面的无稽之谈,完全看不出来他们想要什么。 不论如何,这种荒诞的主张都不合常理。 人类不是能级,人类是连续的生物,没法一步到位,完全进步。他们是一定会经历进步不完全的时期的。 看起来他们只是在逃避现实。 他们可不是在逃避现实。 “无源的本质……呵,谁不知道无源的本质就是通过时间穿梭,跳过过程直接将进步理论带回来,但是没成啊!” 进入相对内层一点之后,他们就不必完全隐藏自己的所有想法了。 他们完全知道无源是怎么运作的,问题就在于,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寻找他们想要的答案。 这些研究雕龙的人们看起来也不怎么靠谱,只是让大多数地府里的人生活在了水深火热之中。 “反正循序渐进的路已经被堵死了,操这些心做什么。” 既然不能一步到位就会引发难以预料的代价,那只要在完全进步之前不采取任何尝试,危险就不会悄然靠近。 “真是自律啊。” 一边特许他们进行实验研究,一边严格管制他们尝试的内容,只允许他们纸上谈兵。 这连赌都算不上,基本上就是在送。 地府里大多数人脑子都不清楚,但贵族以外,还有一个人。 被始皇帝在复活其他时段的人的时候,顺便复制出来了朱珏生前的本体的复制版本,而由于之前的经历,其已经进入了地府。 进入地府后,他在别人的眼里也是怪人。他与那些随波逐流的死者不一样,死亡让他变得和元婴一样,并且可以制造不完全算是元婴的独立产物。 这些之前都有提到。他将一个任务交给他随身携带的元婴,让其为自己复制“祭品”。 他的目的似乎与吴谋类似,要通过这些拥有智能的产物,来侧面使得一切可以被掌控。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通过地府的特性,他甚至将被制造出来的元婴抛向了过去与未来。 他知道无源是什么,但他并不认可这些陷入迷茫的人们探索无源的方式。由于和朱珏一样可以感受到别人的想法,因此他清楚地知道他们陷入了怎样的混沌与自欺欺人。 “所以,你复制这么多元婴出来,就是为了吸取所有人的精神压力,进而控制所有人的选择吗?” 他制造出的元婴并没有抛下本职工作,依然在替他承担任何伤害。 这些元婴即使天天跟着他看,也看不出他到底想要什么。 “控制人们行为的方法有的是。我不必为这种小事费心。” 这朱珏本体分明什么都没干,但却一副尽在掌握的架势,丝毫不在乎那明着反的元婴在被抛洒出去的元婴身上做手脚。 他不急,替他承担伤害的元婴可不这么想。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制造元婴的速度可完全跟不上,你觉得我们能替你挡下这种程度的伤害吗?” 元婴带来的攻击与跨界的低效攻击不同,损害管制可不一定有效。 如此情况,这刚诞生的元婴却也看得出必死无疑。 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元婴扔向时间线的各个地方,从这根本看不出他到底打算干什么。 “当然不能。但如果我知道我该怎么做,那我就必败无疑。” 如果知道的多些,就知道他的话是暗指始皇帝,但他刚造出来的元婴根本不懂这些。 “你在胡扯什么?” 通过测试,朱珏本体已经发现,他制造的元婴不论想什么,似乎都完全不会受到注意。 也就是说,通过一些办法,他可以躲过这来自识海的监视与干涉。 这种东西与甄尧的羽化异曲同工,都是通过一些改变,可以让他们的智能并不反映在始皇帝飞升的识海中。 他与甄尧实际上目标类似。他要接触,并且借此彻底了解识海。 当然,他们的目的还是有本质的不同。羽化后的甄尧将此视为一种飞升,但朱珏本体不是。 朱珏本体一直致力于让他们通过想法扭曲现实的能力走向新的阶段。 他认为,从各种各样的权力的角度来掌控这些乱七八糟的元婴,实在太不自量力,太浪费了。他需要一些新的东西,让他得以从更直观的角度操纵精神,哪怕不是人的。 甄尧可能会与始皇帝死战,但他其实不需要。他只需要产生概念,并且看懂就好了。 “人类发明的词汇从来不能准确地描述任何东西。我需要彻底的改变,而不是死脑筋地将所有东西的基础都摆在同样的地方。” 如此记录方式颇为冒险,他自己回头都可能看不懂,但为了不被始皇帝轻易察觉,他只能如此。 第375章 脱胎 “闷头前进只会提前耗尽力量。” 最早的法修们被体修逐渐排挤出了母星,基本上是流亡者。 在一切发生之前,没有人能想象有人可以免疫他们的能量攻击。 “所以我们需要三思而后行吗?我不确定……” 不论如何想象,不论如何再来一遍,他们都不可能相信肉体凡胎可以免疫能量伤害至此。 智能的力量是有局限的,即使是再不服输,想杀回去的人,也能感觉到这点。 “只会依靠智能解决问题,也是闷头前进。” 二人算不上同路人,法修们的不团结从来不是秘密。若非如此,他们也不至于被如此轻易驱逐。 毕竟现在这个阶段的体修还没有触及什么有机化学之类的,还处在智能细胞的阶段。 “这是诡辩。” 法修们之间的理解与交流与体修当然没法比,还是很费劲的。 面对如此摇摆不定的神棍言论,他并没有反驳的打算。 “我不在乎输赢与否,也没有诡辩的意思。这是我们这边的核心理论。” 不同的法修团体有他们自己传承的核心理论,他们所有的成就都立足于相应的核心上。 “根据我们的理论,通往答案的路上总有捷径。总想通过更复杂的现有机制来解决问题,是一种固步自封,最终会导致形成各种集团,相互争斗,以至于最终内斗,倒退。” 法修们缺乏很多理论基础,在那个时代,也没有穿越者存在,他们必须通过各种游学,来交流他们的成果,才有进步的希望。 “混合整理各方的核心理论?所以这就是你们的法系不受待见的原因吧。” 为了避免他们发展壮大之后,自我保护,他们养出了一个爬在所有法修头顶的超级寄生虫。 没有任何法系待见他们,因为他们总会用各种办法,阻止他们的规模更进一步。 这是一边剽窃,一边压制,这些最初的发明者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有明显的剥夺感。 这就像假法系凌驾在了所有法系的头上,而不做解释。 “按照内部的说法,人之常情会阻碍进步。但若完全没有人之常情,却又会造成更大的破坏。想要走向进化,我们需要更多的远见。” 这话完全没有解答任何问题。 “嗯,纸上谈兵也是你们不受待见的重要原因。” 这些实际上的发明者实际受到承认,他们的法系也被给予一定特殊地位,然而这并不影响几乎所有法系都明里暗里瞧不起他们。 清高可不会维持他们的价值。在他们那时的时代,他们甚至大多数人都字都不识。 与之相比,这一直对此事闭口不谈的剽窃者法系骂不还口。 在整理各方所得,将其整合进理论体系的过程中,他们得到了真正的进步,因此,真论起硬实力,他们却是遥遥领先,这也是他们可以只挨骂,不挨打的原因。 然而真实实力并不能改变现状,他们提前离开母星,在虚空中建立太空站,并且在其中常住。出事之后,地面的法系一边承认他们有远见,一边唾弃他们当逃兵。 他们绝对有能力提前摁死体修,但他们没有。 这两个人其实认识,但同时,他们都不是什么核心人物。 “……不管你们在下面如何出人头地,光芒万丈,我有事得跟你说。你们的辉煌无法真正保护你们,我们的新造物就要制成了。” 这种警告听不出什么重点。 “我看多此一举。你们本来就拥有绝对的优势,要是提出要求,这些受册封的被剽窃者们还能反抗不成?” 显然,这个在地面确实颇有经验,满脑子成败之人,分析起问题来只觉得他们是学傻了,各种行为受到莫名其妙的束缚。 夏虫不可语冰。继续兜圈子没有什么意义。 “我们要飞升了。你们可能会接手这里的一切,并且得到极大的实惠。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可以提前做好非武斗的心理准备,避免到时候局势变得混乱……” 这话里没有一句说谎,但是依然听不出用意,只是在莫名其妙的基础上更加没什么意义。 “飞升只是集体自杀。” 那人终于是皱起了眉头,不论如何,这种程度都太过了。他们打小就认识,即使命运已经完全分开,也不至于没有感觉。 “我……知道。” 其实他想解释,但还是觉得算了。循序渐进的解释只会让对方感受到他的弱点,进而让他的飞升失败,失败于对方可能的自以为是。 就算真的是他错了,那也没必要浪费这种时间。意义本来就是人发明的,一切皆有意义。 “你知道你还跟着去?你在想什么,你现在不会已经魔怔了吧?” 他们二人虽然以前很熟悉,但是现在,彼此之间不过是刻板印象而已。 对方此时已经生出了不择手段地阻止他的想法,此时已经抬起手来。 他此来只是为了示警,并无其他的想法。他可不会因此而有半分动摇,况且他早就做过心理准备了。 让对方无法触及到他轻而易举。 “思想苦弱,现实也同样不堪。一切皆有意义。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你没必要用你残留的那点印象和意志来亵渎我的意义。” 提前说这些东西其实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在此次飞升之后,法修们的实力顷刻间反超了体修们的表现,并且几乎瞬间来到了宇宙的另一个尽头。 现实开始变得可以随意扭曲,一切都变得触手可及。 其实所有人都参与了这次飞升,都阅读了他们对他们飞升内容的介绍,只不过大都一知半解。 成功的飞升者们逐渐将自身转化为穿越者,在此之后过了一段时间,穿越者才开始正式出现在他们的世界。 巅峰时代的穿越者们看着过去的一切,就像看着可以随意复制与抄写的古书,他们甚至很快记不得原本的世界是哪一个。 这里的神迹彻底改变了其他法系的法修们的看法,只是迟了点。 第376章 薄幕 始皇帝的所有传人,都被甄尧弟子的宣言影响。 类似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只要稍加设计,一点牺牲就足以动摇母星上所有人的认知。 “你这样算什么,对于真正的威胁视而不见……” 比较清醒的一些传人不太理解始皇帝转而去别的方向的做法。 在他看来,这几乎是自寻死路,束手就擒。 “我也是人。我虽然飞升了,虽然看到了人们永远不可能看到的东西,但我知道,我的优势是片面的。” 始皇帝的做法自然是有原因的。 “在所有人的识海中遨游,必须得学会分辨并抵抗虚假的希望。如果分辨失败了,那就必须另寻他法,抵抗其影响。我不能被只停留在看法阶段的东西左右任何行为,否则一定会出大乱子。” 始皇帝在这些年里失误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只不过没人知道而已。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因此受到刺激,如同惊弓之鸟。 “这有什么影响吗?他可是要阉割人的一部分本能的,这哪里是能不在意的东西,骗自己没有用吧……” 始皇帝分明身居高位,却逃避问题,完全把自己放在了第一位,与其之前赴死的形象突然完全不符。 “不,如果我听了才有影响。这种可能潜移默化地影响我的东西才最危险,反而放任其去影响识界本身,一切才有挽回的余地。不必多言,我有分寸。” 这始皇帝身上的缺陷,甚至比想象中还要多。 不过如此一来,他便可以恰巧抵抗住甄尧的第一轮尝试,他的经验实际上还是有作用的。 甄尧距离他所抵达的飞升,只距离一点他可能暴露出的破绽。 听起来甄尧在识界,似乎远在天边,存在于无法抵达,超出当前维度的存在,但其实不完全是。他无处不在。 “你在说梦话。” 这些元婴不是人,虽然能思考,并且像羽化产物一样迅速而敏锐,但依然完全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朱珏本体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其要立足于各种超凡的规律之上一样,而根据他们已经解密的理论,他们可以通过单纯的想象,对现实产生扭曲作用。 听起来,朱珏本体就是想制造一些庞大的规律来源,使之成为自己特定情况下的捷径。 这完全没什么大不了的,看起来他被自己的想法混淆,一叶障目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在想什么。等着用上你的时候就行了。” 朱珏本体的话其实不能影响这元婴的想法。 就像一个超级计算机,在试图理解的时候,他已经深入思考过他到底什么意思,并且得出了很多结论。 “你是觉得,你可以利用我们躲避识界的监视吧。那我现在就把结论告诉你,不可能的!” 某种程度上,他确实猜对了。但正如朱珏本体所说,人类的语言从来不能真正准确描述。 朱珏本体被猜中之后,甚至没有产生一点动摇。 他的想法此时已经产生了变化。 “只想到这些可远远不够,不如再多想想?” 朱珏本体此时需要一个突破口,帮他真正了解识界是什么样的,有什么性质,可以帮他解决什么问题。 人类的想象力是有限的。他需要见一见一些他过去难以理解的东西,才能有效解决问题。 元婴不会影响到识界,但在其从不会被影响,在此过程中突变到会被影响的过程中,他可以找到一些关窍。 他的想法非常有效。 在始皇帝听不进去一些传人的话,闷头将注意力投到这片阻止他深入的地府区域的时候,其中突然产生一些巨大扰动。 这是一种巨大的信息量强行冲入,而并没有向附近其他的任何人的意识产生过多纠缠的力量。 这始皇帝来不及反应,便被其不受周围任何阻力影响的横冲直撞震荡开来。 识界并不算牢固,但比起识界,始皇帝显然更加不牢靠。如此冲击几乎冲散了他的意识。 他暴露了弱点。 甄尧看到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在众人还在商议剪切方法和如何协同扩散的时候,甄尧在大庭广众之下,进一步推动羽化。 推动羽化没什么特别的,不是什么境界提升类型的东西,人人都可以随意开始,但是由于不知道如何正确羽化,大多数仙长都尽可能避免进行任何尝试。 但是现在,甄尧正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羽化。 等到那始皇帝从冲击中缓过神来,更大的冲击接踵而至,不过不完全是那种力量上的。 这么多年来他坚守的薄幕不复存在了。大量羽化者跟随甄尧,抓住了重点,一个个飞升进入他的识界。 这完全称得上灭顶之灾。他自己小心翼翼维护的一切,现如今闯入了一大群土匪。 意志霸权近在咫尺,这些狂热者会将一切推往万劫不复。 “不……离开这,这里不是你们可以来的地方……” 他的话只引来初来乍到的甄尧一瞥。 在他眼里,始皇帝不是这里的主人,不是他之前看到的那个。 朱珏本体才更像。 朱珏本体可没有飞升进来。他是利用自己的元婴,找到了与这识界的本质息息相关的要素。 现在,其引发的剧烈信息潮,才更加符合甄尧眼中那不可名状,超凡之上的存在的形象,虽然他完全没有看到任何人。 而这个信息潮的源头则在地府中贵族制造的层层壁障之后。 “羽化后的第一个存亡之敌出现了。现在,我们先动手,再出去看看其对应了什么吧。” 这些闯入的仙长们可不会管这里有什么重要的地方。只要不会波及到自己,他们什么都不会管,就是一群土匪。 而他们已经羽化进入此地,他们是不会波及到自己的。 始皇帝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被丢在原地,无人理会。他们的存亡之敌是更加不可名状的源头,可不是一个人。 始皇帝知道自己不能与这些闯入者正面硬碰硬,但不管怎么说,他是始皇帝。 他知道该怎么做。 第377章 无解 诸多法系,竟无一人能摸清飞升之路的门道。 可以随意扭曲的现实带给了他们无穷无尽想要的一切,使得他们可以肆意将他们想象的一切变成现实,但还是没什么作用。 “咱们都要什么有什么了,何必还要杀回来……” 离开笼罩的区域之后,他们就没法完全轻松地改变一切了。不过好在,他们已经造出来的东西不会因为离开就完全失效,只要能维护,还是可以的。 “衣锦不还乡,宛如锦衣夜行。和一群同样什么都能造出来的人混在一起,有什么意义?” 各大法系皆不服输,因此此时尚未形成异常星球的地方此时混乱不堪,刀光剑影。 竞争激烈不激烈另说,他们还有一些被驱逐的仇要报。 “呃,总感觉有一种进山围攻猴子的感觉……” 虽然他们离开的时候,作为百家争鸣的时代的人,也算不上多么进步,但此时他们确实感觉意思不大。 “猴子有什么不能打的。开荒是这样的。难道就非得留在那里,看扩建派脸色才行?” 这个时候,由于空间狭窄,不够他们相互相安无事的,因此扩建异常星球的项目也已经在众人的呼声中上马了。 由于地盘分配一事需要各方协调,因而此时那边颇为乌烟瘴气。 与他们有类似的选择,准备去开荒的不在少数,只是大多数都停留在被异常笼罩的宏大区域内。 与其他的各大法系相比,灵识因为比较简单,上不太了台面,只能另辟蹊径。 “唉,人之常情确实是阻碍发展啊。” 此时想起之前的谈话内容,除了感慨,他也做不了什么。 一点点先机,根本没什么作用。 “什么常不常情的,这都是人类发展的动力。他们都像你似的,明明完全是依靠别人的馈赠,结果现在却不问来路,耀武扬威起来了,完全忘了自己被赶走的事。母星上那些体修真就被时代变迁抛弃了吗?” 辩论这种玩意,谁说都有理。语言的力量是有限的,无法准确描述。事到如今,他确实难以反驳。 “话是这么说,但是虽然我们这灵识在短时间内快速迭代多次,看起来无懈可击,但是我们真的就稳操胜券吗?” 没人与他们一道也是有原因的。在离开既定的范围之后,他们的法术就没有那么容易对周围的一切产生影响了,就好像从理想实验状态突然回到了现实。 “别杞人忧天了。隔行如隔山。就算是没迭代,当初他们也不能很轻松地与我们一战。这次咱们的灵识可以离开本体无限制活动了,他们根本摸不到本体。” 对于体修们来说,他们的本体确实太远了。他们的本体根本就没离开异常星域。 体修们刚刚取胜,正在就胜利果实如何划分争执。各方寸步不让,此时治下的人们依然没什么时间注意天上的变化。 “星相完全不一样了……” 讲道理,靠肉眼是完全来不及从他们的母星看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发生的变化的。 “哪里不一样?” 此时,这些老灯们还不算老灯,大部分追随者也还完全不是从孵化池中制造出来的。 以他们的肉眼看来,确实一切正常。 从星相的角度来看,他们显然看不出任何异常来,即使是他也一样。 死死盯着本该有问题的地方,此时他却完全看不出来任何问题。 “我能感觉到,但是本该有所示警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 这话好像在怀疑他们立足的基础,在旁人眼里就是别有用心了。 “呵,长生不老了,摆上架子了。我们这么多年来的研究成果,你觉得你能靠个人威望扭转吗?” 对方的不满非常正常,因为他作为体修,身上有智能细胞,才有延展感官。如此,误会在所难免。 “这不是我的意思……” 话说一半,他已经被一剑刺穿。 看来,不是受到了误会,而是蓄谋已久。 “我们的预言向来快人一步,这也是我们的立足之本……而你现在,已经多长时间没有看过星相了?” 这剑丝毫没有留手,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 如果他还有心脏的话。 他此时抬头,按照刺他之人所言,重新观察星相。 未来已经被揭示,大变局即将到来,所有人都会死,而刺向自己的这剑,便是挑战命运,试图逆天改命的一搏。 根据解读,是他们这些长生不老者亲自出手,消灭了所有人。 这与他们曾经承诺过的截然不同,他们看起来并没有信守诺言,将长生顺理成章地带给所有人。 可是,为什么呢? “我们已经剪除了自己常人的情感,以神性将其取代,预期中的一切背叛,应该都不会让我们有任何动摇……” 可是星相确实这么显示,他此时不愿相信,但是已经有赴死觉悟的人,此时却看鬼一样看着被刺穿之后毫无反应的他,此时已经无法冷静。 全身都变成智能细胞构装的体修,现在是实心的,身体里甚至没有一滴血。就他们现在所属的冷兵器时代,正是体修们最不可战胜的时代。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方法哪怕真正伤到这些体修一点。 他们的逆天改命注定失败,他们甚至没有哪怕能有一丁点效果的攻击方式。 “是啊。但是如果是你们这些体修们主动背叛,也没有人能阻止你们。你知道如何杀伤到另一个体修吗?” 这是最后的挣扎。如果流传出去,这些终将被背叛的人类们至少会有一丁点反击的余地。 可是,并没有这种东西。 被当作上仙的老灯们第二日聚集在一起,却完全看不出昨日预言的一点端倪。 他们依然诸多不和,但能做的却也顶多是搞点破坏,吵一吵架,因为根本没有任何体修知道如何能真正杀伤彼此。 这其中,目光呆滞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烦什么呢?你们家的优势最弱,你可不能在这种会议上保持沉默啊。” 第378章 失智 这些贵族们信奉从源头上掐灭,只要从一开始就掐灭,再强大的诱惑都无足轻重。 如此,他们很容易因此而防御力虚高。 羽化的各路仙长毫无保留,映照在地府现实中的则是四处墙上写满的文字。 好在他们不会因为这种野蛮破坏而不识字,一路上相互扶持,他们仍旧可以聚集在一起,在扩音器的循环播放与警示下逐渐汇集。 他们阻止了各种胡思乱想,心智上高度一致,倒也算特化的防御。 刚开始,这些羽化的仙长们还能肆无忌惮地发动进攻,狂轰滥炸,强行挤入内部,寻求彻底破坏的方法,但是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多久。 就像地震中裂开的缺口,纯粹而合唱的精神就像短暂张开后又严丝合缝地封闭,不给他们半点后悔的机会。 顷刻之间,他们损兵折将,狂热的众多仙长也很快冷静下来。 场面陷入沉寂,已经有人后悔了。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被忽视良久的始皇帝此时已经重新整理好,只是站在地上,甚至没有漂浮,却有种说不出的威势。 “虽然不像……但那玩意有没有可能是他在控制?” 此时不知何处有退路的仙长们交头接耳,此时军心已然涣散。 甄尧作为整个羽化队伍的领头者,此时却在众人身后,头都不回。 “此地事关重大,现在离开此地,我还能救你们一命。若是一意孤行,那我也只能为民除害。” 这始皇帝在此地待了不知多少年月,却看不出什么超凡之处。 很显然,这里向来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多年了,缺少攀比,他已经忘记了什么是力量。 “你要为民除害?我看你才是拖累。畏首畏尾,食古不化,你已经失败过了,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吗?” 这些接受羽化的仙长中,实际上却包含了一部分互相保密身份的传人。 这些传人在接受羽化的过程中,逐渐察觉到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看出了自身的本质,也看出了始皇帝受限于时代的踌躇不前。 遇到问题之后,只知转移注意,避免受到影响,就其这个效率,以及对这么多年来记忆的利用能力,人类的架构已经波及了太多东西。 他们不能再接受一个面对合道的对手,几乎什么都做不了的人为他们守夜了。 始皇帝知道是谁在说话,但依然古井无波。 “没有人吗?也是。人身上的缺陷太多了,怎么会有转圜的余地呢。” 刹那间,有一部分羽化者的神情变得慌乱失控。 这种慌乱毫无预兆,但却确实在快速传递,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些表情慌乱的人力量快速衰微,在十几秒内便迅速彻底失去生机,与附近的一切融为一体,无需腐化便彻底消失,不复存在。 “快动手!” 有人此时高声大喊,但却为时已晚。 这些羽化者不能完全抛下自己的肉身,他们的精神还不能完全脱离肉体运转。而此时,他们所有人的肉体都在甄尧台下聚集。 他不需要对会反抗的羽化成果出手,只要将他们还不能摆脱依赖的本体击杀,他们的一切努力都会化作泡影。 异象突生,宛如天谴一般,毫不留情地将完全不会反抗的仙长轻易收割。 地位依附于他们的弟子们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在亲眼见证在阻挡天劫之后,依然有些仙长毫无征兆地接连自爆之后,他们本就不成形的防御很快便全面崩溃。 本体自爆,这是摆脱了对本体依附的表现,但他们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在缺乏本体之后,他们的精神力极度衰弱,在识界之中的力量也大打折扣,基本上只是在苟延残喘。 一大群闯入的土匪,没过几招,便七零八落,全无抵抗之力,只剩甄尧因为曾经在与已死之人共事时的实践经验,不为所动。 即使没有肉体,甄尧的实力也不会削弱多少。他的羽化更加彻底,肉体对他而言只是表象。 “何必如此。你们觉得,我还会留你们吗?” 一步步靠近苟延残喘的那些曾经的传人,始皇帝依然没有飞。 “你分明也知道,人身上的弱点是我们无法承载的拖延……就非得等到一切都来不及的时候吗?” 即使将死,这些传人也依旧不肯服输。 危机并不是全都有预兆的。作为人类,始皇帝站在那个位置上,就是自我封印。 “若是没有我,你们早就在无节制中自我毁灭了,何来今天。你觉得,你的资历,就比我的更有效吗?” 他们的理念截然不同。根据这些传人们普遍的想法,他们应该冒一些风险,通过深刻烙印在所有人印象中的记忆,逐渐学会节制,而不是因噎废食,如此小心翼翼。 只是,传人们没有时间交流,也没有留给他们的机会了。 始皇帝其实不太容易轻易处理这些已经没有本体的传人。走的过程也是想的过程。但他想的太慢了。 甄尧只是转过身来,这些传人们的意志便好像被巨大的吸力撕碎,尽皆成为甄尧的一部分。 “所以说,其实你才是这里的那个飞升者吗?我好像太高看你了。” 与身后这个合唱圣歌,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壁垒相比,这始皇帝只不过是一个提前到达此地,然后什么都不敢做的可怜虫而已。 “在如此干系巨大的地方,稍有不慎便会葬送一切。在这里,毫不在乎就是最大的破坏力来源。” 甄尧看着眼前的可怜虫,他可感觉不到任何威胁。 他已经完全羽化了,他根本不是人。 人格神对于那些常人来说极度危险,但对于吴谋留下的海量开智异常来说,只是野外大一些的野兽。 他的一切战果,都源于这些异常的模仿与内斗。 吴谋此时完全无动于衷,只有他身边的强运元婴能够只是旁观,看着回荡整个时空的精神混沌啧啧称奇。 “这倒不像是那些开智异常整出来的幺蛾子,但是人类好像要失去他们的智能了啊。” 第379章 改命 为了逆天改命,他做出了个大胆的决定。 “可是,什么东西能在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杀死我们自己的情况下,给我们带来灭绝性的灭顶之灾?你确定是短时间内可能发生的事吗?” 他并未完全说实话,而是打算设法让他们一致对外。 “也许就是因为我们对自己都不够了解,但是却恰好成为了未知存在的猎物……我是说,不久之前,被我们驱逐的法修,他们不就莫名其妙地好像人间蒸发了吗?” 大多数体修势力其实都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对于他说的东西议论纷纷。 “也有道理。要是他们有举家搬到老远地方的实力,那咱们虽然不易被杀,但也怕他们将我们流放到永远都回不来的深空啊。他们没理由的。” 从说服的角度,本该结束了,但由于他们内部还有些争端,因此在此过程中有人又发现了盲点。 “那不一定啊。在我们发起全面反攻之前,他们不是有个集百家之长的核心势力,带着大量高级人才一起升入虚空了吗。说不定他们是早就有离开的打算,此行正是为了让这些法修们最终失败,收拢齐人之后再走?” 他们毕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计划,更加完全不清楚法修们到底研究了什么。 他们还是很难达成一致。 不论如何,其实只要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就好了。 “星相只会给出大致的预兆,不会给出准确的启示。不论如何,我希望各位警醒一点,随时为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做好准备。” 他们现在还远远没有到该开会的时候,因而这种会议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还得等局势正式发展。 在各方回去之后,他们再一次开始整军备战,上升通道很快宽阔不少。 “还是算了吧。你们先去。” 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却依然踌躇不前。 “什么话,现在正是大好的机会。你不会还在担心所谓的自我认知一说吧?” 体修的长生之法不是秘密,他们都知道他们身体的每一部分都会逐渐因此获得知觉,最终彻底完成进化,彻底摆脱死亡。 也正因如此,在转变之后,他们的自我认知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是却大多性情产生明显的变化,整个性格都大不相同。 这就好像把人和某种野兽缝合在一起了一样,不少人都因此犹豫,觉得这种进化多少有点不完全。 “最近不是有个灭绝的传言嘛……我觉得,会不会根本不是存在什么真正的敌人,而是这种进化方式有问题,在军备竞赛的过程中,过多人被完全转化,最后一段时间后全部变成了没有心智,杀不死的野兽……” 在近些时日,乱七八糟的猜想还是挺多的。 “这……谁知道呢。如果这样的话,被转化了,总比到时候出了事再被捕杀了好。至少这样没那么痛苦。反正法修们已经被驱逐出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但对方也不太执着于与他一起了。 大家都在卷,像他这样的倒是落得清闲,有更多时间胡思乱想。 然而胡思乱想也不安全。 “别洗了,一会把脸洗褪色了。” 这声音一直围绕在他耳边,而为了不被当成神经病,他根本不敢搭话。 自打法修们离开,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应该都被当作邪门歪道,被人们唾弃了才是。 这些东西被认为没有杀伤力,可以被轻易屏蔽,但这是对体修而言。对他这种并未做出选择的人来说,一切都同样致命。 在体修们攻下法修的地盘,并且宣布要让所有人都吃饱饭的时候,他们本来已经进入昂扬时代,法修时代各种乱七八糟的诅咒已经作为消失的部分被他们庆祝过了。 现在,一切好像都回来了。如果没有做出选择,他将被时代的浪潮毫不在意地拍扁。 现在想做选择可太晚了。 事已至此,他也没有什么后悔可言,只是停下动作,尽显疲态。 “不必有这么大的心理压力。所有人都会和你一样的。我是不会杀死你的。” 这声音中不免有几分胜利者的戏谑。 此时,各种各样的末日传言不攻自破。真正的灭绝,就是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受到影响,最终可能被体修们尽数处决掉。 对于末日的传突然就消失了,所有非体修的人似乎都在短时间内失去了所有精气神。 这很明显,但是大多数体修势力都完全没有察觉到。 更早的地方有提到过,由于智能细胞实在太多了,并且每一个都会思考,因此灵识反而无法发挥,最终受到反噬。 大多数体修手下的人都因为危机的临近而被转化为体修,只有观星的一方依然有人不愿接受。 “不是只有进化可以让你察觉到细微异常。” 天象时至今日也还没有半分动摇,那曾经背刺他,结果失败的人还是不愿接受他的长生。 “我是不会在乎那些细微的小事的。即使你不想转化,也可以接受长生。你……” 不等他说完,对方又一次打断了他。 “不。我需要完全的纯净。任何一点变量都可能导致天差地别。我不怕死,若是为了逆天改命最后的尝试而死,也算死得其所。若是你真想,让一具仍有价值的尸体爬起来重新效力岂是什么难事。” 对方依然固执己见,不知是否有之前的心结成分在内。 体修没有很多正常人的感觉,因而被背刺之后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大事,只是知道对方可能因此与他结仇,就像一个智能机器人。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并且对方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等自己将对方的尸体重新转化为体修,到时候一切问题,一切心结都会迎刃而解。 对方既然执念于逆天改命,那便让其死得其所,也算是善终。 如此固执,却是成为了让他成为唯一一个能够触及体修高层的凡人。 体修们忽略的小事,因为他的涉险而浮出水面。 第380章 存亡 这么多年,始皇帝一人独处,自然不是什么都没做。虽然不强调实力,但他确实守护了人类的命运。 他将人们一团糟的五感进行了重整,将其变成现实的定海神针。 始皇帝又不具备无源的迅速进步的能力,因而他自然一直都只能循序渐进。 为了避免人们自我毁灭,他亲手塑造了人们的感知,使得一旦被他们生理上的感知捕捉到的现实,就会被他们本能地加固,即使知道这一切并非坚不可摧也难以撼动。 “你身上的缺陷也许能让你钻过网眼,但这不代表你能在这里肆无忌惮。” 从实际发生了什么的角度来讲,甄尧通过羽化,钻过了由共同感知制造的天罗地网,出现在了撒网者面前。 “你想说我逆天而行吗?我可不觉得你与被你拦在门外的人有什么不同。” 始皇帝并没有这么想,不过他不在乎。从对方的话语中,他更在意使其逃脱的缺陷在哪。 “用傲慢评价太高看你了。你是个缺陷品。” 始皇帝现在很像人,但不是。由于早已完全脱离肉身,此时他根本不会有任何人身上的缺陷。 “你的尽善尽美早就完全过时了。这叫抓住重点,保留余地。人想要进步,最重要的便是余力。” 甄尧的每一句话都在暴露其缺陷到底缺在哪里,而其自己却全然不知。 甄尧对自己的任何想法都自信过头,后来即使察觉到错误,也丝毫不会感觉到有什么问题。 “既然你这么喜欢自己的幻想,那便让你亲眼见证一下我曾经见到的世界吧。” 始皇帝也许不能掌控一切,但剥离他所制造的一切,却并非难事。 认知锚被拔出,所有人都不会再受到自己所见所闻的锁定。他们不会再认为眼见为实,眼前的世界迅速分崩离析,所有人的想法不再形成合力。 物理规律消失了。 人不再维持物理规律,而开智异常却不受此影响。在他们看来,他们模仿的对象毫无征兆地崩溃了。 因为人们的思想开始不受控制,没有准头地乱飞,识界自然也迅速分崩离析。 识界本来就是始皇帝生前设法凝聚的,现在反向利用,将之拆毁,轻而易举。 由众人的合力产生的某种阻碍感顷刻之间消失,入魔者尚未完全掌握的真空变得随处都是,避无可避。 入魔者的意识相当于沙画上被撒了沙子,顷刻间消失,被他困住的仙长此时只觉浑身一轻。 等抬头来,末日般的景象浮现。 他们与曾经头顶倒映的世界的立场似乎发生了转变,他们正在崩溃,逐渐归于无物。 每个人扭曲现实的能力都有限,在如此浪潮下,根本不是解体这么简单,所有人的意识都会因为无法相互扶持,产生质变,而好像从身上割下来的肉一般必死无疑。 破坏性的涨潮让所有人感觉自己的力量似乎顷刻间增强很多,但是对于他们即将面临的一切来说,都毫无意义。 他和他已经因此彻底报废的法器即将落得同样的命运。现在挣扎已经太晚了。 不过甄尧可半点都不会自省。 “你觉得,就凭这样的自我毁灭就能吓住我吗?” 只是说话吓不到任何人,但他在有缺陷的同时,却自幼就是扭曲现实能力强到能与家传大姓的传承一战的存在。 “你阻止了可能让我束手无策的变故……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甄尧似乎在胡言乱语,但那是因为与他旧识的甄垚的低语此时传递到了他的耳边。 “别浪费时间了。赶紧熄灭太阳,这样他们最后的锚点也就不复存在了。” 太阳,正是始皇帝为了最后重新归位认知锚的最后依仗。 甄尧残留的身躯迅速长出血肉,这次毁灭性的涨潮对他来说只是让他的力量大幅度提升了更多,使之真正感受到无穷无尽的力量,化身登神的感觉让他无法自拔。 吴谋还没醒过来,但余锦醒着。 余锦当然醒着。虽然他的肉身并未完全化神,但他的化神从来没死。 余锦的化神曾经将人的思想对现实的影响完全割裂开来,制造了精神世界,这种精神层面的瓦解,可以说和他的所学完全撞车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完全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似乎有人要化神啊。” 在没有人给他提示的情况下,他却也同时看向了太阳。 “你要阻止他吗?” 那强运元婴依然似乎有什么东西没有想起来,完全不信余锦所说的,只要他还有意识,就永远想不起来的鬼话。 “阻止……我不太想,但是好像也不得不这么做。谁让吴谋他有强运加身呢。睡一觉起来,自己也能化神了。” 甄尧的化神之路非常清晰,只要摧毁认知锚的最后一个灯塔,所有人的意识都将失去最后的连接与机会。 到时,其身上的羽化就可以利用摧毁的规律,将化神那开天辟地的力量握在手上,借此足以重塑一切。 但余锦的存在却从他认知之外阻断了他最后的机会。 人类想要进步,改变就不能太轻松。认知锚便是如此。否则一切都可以轻易扭曲,那自我毁灭也会太过容易。 甄尧这化神就好像雪崩,要把余锦所在的世界全埋了,让来客忽略房子,领略自然风光。 想要一步步进步,就得让人们无论如何闹腾,都难以彻底完成自我毁灭,如此,人才有机会跌跌撞撞发展起来。 结果已经注定。 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都因为认知锚被拔出而瓦解崩溃的时候,地府却是一股清流。 倒不是他们的意志战胜了一切,而是之前的冲击使得他们聚集在一起,合唱圣歌。 第二波由于认知锚被拔出而产生的冲击比那些羽化仙长们的攻击破坏性强得多,但他们还是闭上眼睛,以更大的声音盖过影响,虽然摇摇欲坠,却依然没有彻底倒塌。 如果真有什么无源的产物,现在生死存亡的时刻,不论如何都该做些什么了。 第381章 一掷 “我听到了!我……” 那固执的背刺者直到走到他的面前,才出声高喊,下一刻便当面爆炸,失去了以他们当前的水平救活的可能性。 他贯彻了其逆天改命的执着,在最后时刻依然为揭开命运而死战。 只是不论改命的成败与否,他都看不到了。 灵识们无法轻易影响到全身是智能细胞的体修,但却很快几乎完全控制住了所有尚未转化的人。 灵识此时还与灵性近似,并未显现出后来的变化。现在其与那个自爆灵性的人曾经使用灵性时的效果差不多,只是不能不着痕迹地将伤口转移走。 如此不要命的行为打乱了他们的计划,现在他们不得不设法除掉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除掉的这一方领袖。 不管怎么说,这些灵识的体量还是比以往高很多的,杀不容易,但是限制住还是没那么困难。 看不到任何与他产生相互作用的源头,还没反应过来的他便被压制在半空。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清楚预言中他们消灭了所有的人是怎么回事。 体修的智能细胞没有那么容易被操纵和影响,但这里尚未变成体修的所有人却不一样。 这些灵识比他们要灵活得多,既然出现在他面前,那大概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还是没能成功逆天改命,他还是需要消灭所有被这灵识影响的人。 “这样岂不是转走了法修们的老路……” 由于之前的预言,他们开始积极寻找杀死体修的方法,为此快速提升了不少人成为体修。 这些实习生大多转化得并不怎么完全。 “那你觉得,这次所谓灭顶之灾的源头会是什么?” 讲道理,对他们来说,大概率是法修们搞出什么玩意,然后来找他们寻仇来的。 凭空造神一类的推测虽然更符合预言的内容,但是还是太离奇了。 “这……他的预言,有没有可能从一开始就被改过,就是为了逆天改命?” 这个人明显受到了些什么的影响,因而说出的东西几乎就是真相。 “本能也是我们思考能力的一部分。” 这话听起来莫名其妙,然而已有试探在其中。 突兀的问题使得背后的灵识因此一愣,结果便是被凭空抬起,满眼不可置信。 明明他们才是驾驭灵识的外来者,但是眼前此人却在利用他们的能力,无接触地将他抬起。 “正因为潜藏的部分被放大了很多倍,因此在成为体修之后,很多人才被认为是性情大变。本能对跨界来说太复杂了。不论怎么控制,体修的身体都会拥有难以动摇的基本盘。” 这灵识还想挣扎,但很快发现,对方竟在此地能发挥出与正在异常星系内的他们几乎不相上下的实力。 事情的发展超出预期,他们现在必须尽快断臂求生,否则等到对方彻底学会了他们的灵识,就被翻盘了。 “班门弄斧!” 想到此处,这灵识大喝一声,调用的力量顷刻间大幅提升。 对方自己想通过灵识得到击杀体修的方法,因此一直在给对手递刀。 若非递刀,从刚才他可能就不止是会被劝退,而是设法将其压制,就像那个预言者一样。 研究其实还没完成,但现在也只好堆量了。 通过大量积蓄灵识的力量,使之在大量吸收灵识的智能细胞内内爆,如此便可以借此摧毁所有智能细胞。 然而此举却正中下怀。 “抓到了。” 他一直就在做准备,为以后找到这些灵识的来源,并彻底将其切断,以方便自己将这些入侵的灵识占据。 比起虚无飘渺的星相预言,在接触灵识的时候,更早发觉了这些埋伏的恶行。 然而就像他们已经不再是人,缺乏人性一样,他也不甚在意这些普通人的死活。 原本被直接控制的灵识,现在被其强制切断了联系,变成了迅速溶解的灵识意识。 这只是个尝试。毕竟他们还只是细胞层面的体修,他想先试试将灵识与本体切断联系会带来什么。 带来的当然是反扑。 那边本体的剧烈反应立刻引起周围操纵灵识的人们的注意,这些其他的灵识也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观察还没进行多久,竟就让这些体修制造出了足以杀伤他们的天敌。 如此,便再也没有时间浪费了。 原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原以为他会被扔到太空里,以免影响他们的计划,结果却是他们世界里所有的凡人突然集体发疯了。 令人不安的垃圾信息共鸣,随着灵识的背水一战快速扩散开来。这些储存灵识的电池毫无保留,要和这些号称不死的体修殊死一搏。 现在,知道如何切断联系与指挥的只有他一个,这毫无疑问是一场失败的实验,提前引爆了全面进攻。 即使体修身上的智能细胞比凡人多不知多少个数量级,但他们毕竟是细胞。如此大规模的精神震颤,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够轻易抵抗的范围。 他们通过非人化终止智能细胞对这种影响的解码,以降低损失,但是浓浓的不安与难以抑制的躁动依然无法克服。 “事已至此,你便安心地去吧。因为自己的小实验消灭了所有人,再也不会有人来指责你了。” 他此时同样无法抵抗,虽然他作为顶尖的体修之一,但因为他被完全聚焦了,因而他身上的智能细胞还是很快开始暴动,他几乎就在原地变形,解体。 针对性,来不及反应的强袭,使得他们根本来不及发挥实力。 也许他们其实是有机会逆天改命的。但没有人能将这一切在这种情况下整合起来。 智能细胞的抵抗趋于终止,体修们大势已去。 远在异常星系内的人们头晕脑胀,大口喘着粗气,不论如何,他们赢了。 “结束了,各位。我们已经成功了。” 未等他继续组织语言,却有声音此时在本体丛中打断了他。 “是吗?” 体修的思维能力构成与常人完全不同。 由于缺乏理论基础,在战场上得到的,他们终会在事后加倍吐出来。 第382章 遮蔽 在始皇帝的视角下,被保护起来的那片区域并不能免于崩毁,只剩下外壳显得摇摇欲坠,里面实际上也早已裂解。 他们当然等不来无源的眷顾,无源不是等来的。 “我……完全想不起来。” 虽然如此,还是有什么东西归来了。 “想不起来也好。正应他们这些日子的迷茫。他们在完全的迷茫中自我抑制,现在,这雕龙的成败,便全放在你身上了。” 这与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由于很多人都投身于雕龙一事之上,因而他大概能想起雕龙是怎么回事。 这一路上的不解预兆,自己吓自己的踌躇不前,到最后却虎头蛇尾,他自己竟什么都不知道。 “我……这算是完全失败了吗?” 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那如何才能回收他们过去的一切期望,保卫他们的命运,免于一死。 末日已经到来,但他却昏昏沉沉,甚至只能靠自己的长相来确认自己是不是人,而对于自己过去的记忆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这与他们所有人的期望都完全不同。 “当然不算。人类的想象力是荒唐而无能的。他们完全无法真正想象未来会发生什么。前路已经铺平了。” 稍微清醒,他才想起自己好像不知道是谁在和他说话。 抬起头来之后,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只是,随着自己的清醒,自己很快意识到很多东西。 前路确实铺平了。 外壳依然在与崩溃殊死一搏,形成无形的限制,使得在壳内逸散的意识不能完全飘散离开,只在一定范围内运转。 他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某个人的未来。他是以雕龙的目标为太阳,标记拯救所有人命运的最终产物。 未来的残念集中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他,利用地府中简单回到过去的方式,回到了一开始的时候。 现在,他所在的未来即将变成虚假的未来,就好像来自于一个颠倒的时间线,在那里,时间是正着走的,但因果却是反过来的。 他似乎看到了一些利用无源的方法,只要很简单地回到过去,让自己的未来变成虚假未来就好了。 他不是完整的人,他甚至没有半分怀念。为任何小事回到过去,似乎都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 于是,始皇帝在被那羽化产物的疯狂计划吸引注意力的同时,在自己近在咫尺的崩塌世界中又听到了什么。 雕龙成功了。被外壳保护的内部,原本已经彻底毁坏的一切突然变得井然有序,他们的雕龙就这么从中孵化了出来。 他们的雕龙就是后悔药。看到未来,改变未来,代价则是他们根本就无法完全控制,但雕龙自会感受到他们的后悔,让任何人在过去看到未来。 雕龙成功了,但朱珏本体不是雕龙中的一员。 重新苏醒过来的得道之人,睁开眼睛,便从未来看到了漫天的元婴。 孵化了,但还没有破壳。被吸引了注意的始皇帝因此慢下来,使得甄尧借机加速计划的推进。 甄尧只觉一切近在咫尺。只要彻底让所有人迷失,一切障碍都不复存在,他的缺陷将因此彻底变成优势,他一个人的意志就足以继承整个世界。 可惜,他的精神化神与余锦撞车了。 “如此完整,可行的化神路径,我还真有点下不去手。只可惜,你选错了要牺牲的东西,太过不自量力了。” 他根本不知道余锦是谁,干什么的,从哪冒出来的,只是突然看到一个精神并没有迷失的人,然后便立刻完全失去了对现实扭曲的能力,就好像瞬间被砍去双翅的飞鸟。 此时回头,他看到自己的身体此时甩在后面,根本追不上他的步伐。 余锦以已经完成的化神,轻易剥夺了他触摸开天辟地般力量的机会,实力对比岂止是蚍蜉撼树。 “甄垚!你在哪,在干什么?快回话啊!” 甄垚不会再回复他了,他现在的声音甚至不如梦话,根本传不出去。 原本他已经完全计划好了,依靠甄垚的进步,他可以迅速滚起雪球,将整个世界迷失的人尽皆吸纳进求知欲的黑洞中,在如此畅通无阻的情况下,只要熄灭太阳,或者哪怕只是遮住太阳,所有人对现实的扭曲都会变成囊中之物。 计划赶不上变化。 始皇帝这个分神算是分对了。然而,看着正要破壳的雕龙,他却不太确定是否要将其摧毁。 这雕龙的诞生简直就是奇迹,是他千百年未见的神迹。他一直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此时还并没有向无源上想。 但是,随着朱珏本体被雕龙看到未来,内部开始剧烈挣扎,他也开始看出端倪。 雕龙没有破壳,反倒在成功之后,使得摇摇欲坠的贵族们构成的外壳得到了拯救。 朱珏本体的存在带来危机感,这些看到了未来的雕龙者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将其凝结,化作势必要击杀朱珏本体的浩瀚杀意。 如果失败了,他们八成会看到,并且改变策略。他们应该无往不利。 朱珏本体身上的这点元婴,何德何能能够完全承载并免疫这样的冲击,这绝无可能。 然而这些雕龙们的攻击还是太晚了。 朱珏本体已经利用自己的元婴,摸到了始皇帝的识界。 他已经找到了他的第一条捷径,这些雕龙们的尝试,实际上是完全撞枪口了。 在未来之中,他们看到了朱珏本体的终极科技。这种跨规律,远远超出他们依靠自身想法扭曲现实的微弱维度的存在,将他们随意把玩。 这雕龙下意识地以为,这种事,传回给自己诞生之日应该就差不多了,但是远远不够。 一次失足,足以让他们整个被收入囊中。 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完成后甚至没有产生任何变形,却因为其完全免疫精神影响,完全收容并封禁了整个地府。 在始皇帝眼里,他还没想好如何处置,异变突生,整个区域都从识界中消失,甚至没有任何可以看到的过程。 跨界将如此大事变成了像猩猩捡石头一样简单的小事。 第383章 审判 大多数法修都是极端实践主义的。 这很正常,因为他们对整理他们的成果,最终飞升的那部分法修带有偏见,特别的正确判定使得他们的理论处于弱势地位。 如此自戳双目的行为,使得他们对于可能会发生什么缺乏足够的预期与防范,算得上几乎完全不设防。 不过主要还是他们完全不理解体修们当前的思维运转模式,把体修身上会发生的性情大变完全不当回事,只是忽略了。 他们立刻重新运转其灵识,仓促应战,但是等待他们的却是宛如回音的峡谷一样的死寂。 刚刚出现的好像只是幻听一样。 “你们……有听到什么吗?” 本就已经疲惫不堪的其他法修们拔剑四顾,茫然无措,哪里能继续维持下去。 “听到了,但是……这么远,他们又不会法术,应该只是信号干扰……” 大多数法修受不了如此体力消耗,安慰着自己,放松下来,只有一些依然放心不下的人依然没有断开连接。 “我觉得绝对不是信号干扰……你还记得之前那些犹豫不决的凡人们吗?他们有人就忧虑于他们在转变过后的性情大变,明明什么都记得,但在行为上……” 转过头来,他却看到了什么东西似乎正紧贴着他站立,如此相近,让其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 下一刻,灵识的视觉崩塌了。 “作为体修的感官类型是远比肉体凡胎要多的。你们不能正确解决,那就是给自己埋下隐患。” 此时,他已经什么都看不到,只有耳边的声音还在回荡。 很明显,由于生理构成上的不兼容,他们直接在眼皮子底下养出了大患。 有一个问题,就算是真的,这体修何必说这个。 灵识不止是某种可以远程控制的产物,灵识可以思考,并且不定形。 “不是一体的……” 这已经被夺去视觉之人,却并未受到打击,只觉得似乎又出现了新的希望。 这些体修的智能细胞早就号称可以独立思考。若是他们的影响并未将之完全消灭,只是因为这些智能细胞的思考方式他们完全不理解,因此完全没有影响到,那就说得通了。 他的灵识活跃起来,带动着周围停止思考的灵识也开始飘动。 “你没事吧?” 这灵识什么都没感觉到,实际上他已经和本体断开连接,而并没有正确关机。 昏昏沉沉的本体显然受到了严重的影响,但也仅限于头疼。 “我……感觉不到我的灵识了……” 他觉得这很重要,但是周围的法修们却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灵识失去控制了。我们都难以控制我们的灵识了。只不过你过载更严重,因此彻底感觉不到了而已。” 显然,在他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发生了什么。 “可是……为什么?灵识这种东西,不是一戳一蹦跶,需要完全控制的吗?” 他们的灵识确实好像提线木偶,作为设计与制造者,他们完全不觉得其中有些什么机制,足以让灵识活过来。 “这倒也没什么惊奇的……根据最近的各种新闻来看,咱们闭关执行计划的时候,早就有人发现问题了。” 飞升者们留下的异常星系与他们过去完全不同,各种各样的东西都会毫无理由地成真,因而在这段时间里,研究这种异常智能的项目一直是人们的焦点。 这边的现实稀薄,似乎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也就是说,我们的灵识现在会自己思考了?” 他们的灵识确实会自己思考了,但不是每个都会。毕竟他们的灵识现在并不在异常笼罩的范围内。 只有他因为迟迟没有退出,然后使之并未正确关闭的那个灵识活过来了。 活过来后的灵识被自己的想法直接引导,因而开始研究起被抑制的体修细胞对他们的影响。 当然,这不是真的。 从操纵者的对话中看得出来,这灵识无法区分敌我,想归想,实际上还是在攻击那些法修,从他们手中夺取更多灵识的控制权。 这灵识完全被海量的智能细胞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有人想要骗他,作为灵识,自然是很容易能察觉到的。毕竟灵识会映照交流者对方的意识,近似于读心,这可不止局限于人,毕竟法修们也不了解人的精神运作原理。 然而这些智能细胞确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在裹挟着这灵识,一点点学会灵识的一切,高呼进步。 凡人无法承载这种漫长的运作,他们逐渐被抽干,用不着体修们挥起屠刀,灵识已经在相应的源头处枯竭。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我们灭绝了人类啊……” 这灵识没有法修在旁讨论与指导,只是自己横冲直撞,自然不能阻止体修们悠悠转醒。 体修们基本上已经恢复正常,并且注意到灵识的存在。 现在的问题在于,人类灭绝了,很多势力的计划被打乱,曾经的优势变成累赘,力量的天平被打破了。 原本还能通过一些预言让他们团结起来,共抗危机,但现在不行了。 “报告……他们说你要是再不参会,就要就隐瞒预言与引导一事对你进行审判了。” 原本他们的争斗与他没有关系,但是他插手带来了缓冲时间,结果就是弱者孤注一掷,事到如今,弱者更弱,强者更强。 现在败局已定,这些曾经感恩他的所为的人们,现在就是宁死也要拉他垫背。 他插入了不该介入的因果,想要逆天改命,结果不仅没成,现在强者作壁上观,弱者要拿他祭旗,现在变得里外不是人。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已经初步掌握了击杀体修的办法,只当这是场决定命运的游戏一般。 “我们要去吗?” 一直跟着他的人大概率也是不得不跟他一起去的,如此,他们两个怕是都难逃一劫。 “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第384章 归位 甄垚能够感觉到余锦的阻击,他们瞬间就失联了。 甄垚无疑是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在识界回归原始,人们的认知无以为继的情况下,他化作最后的救命稻草,正在整合所有人的意识。 等太阳被彻底遮蔽,所有人都落入迷茫之中的时候,他们也能借此彻底整合所有人的力量,继承这个世界的一切。 在吴谋初次来到母星时有提到过,某种无源的产物使得他们制造的没有意识的规则神中产生了意识。 这个意识便是那次合道危机的源头。 那个意识已经离开他们的物理规律笼罩的世界了,并不重要,但无源并没有。 无源甚至不存在,因此他们绝不可能将之驱逐。 “吴谋他……没有意识?” 那使者不再能联系上身处不同时空的余齐,因此转而因此将注意力投到吴谋身上。 吴谋身负强运,在他们眼中某种程度上就是因果律的化身。 迷茫中的使者本想知道些什么,却看到了完全没有意识的吴谋。 识界的动荡完全波及了他,尽管因为之前的事件,他现在变得不灭,但却似乎完全受到了影响。 “有什么发现?” 复原体依然云淡风轻,尽管他根本不知道未来。 他几乎和那些雕龙者一样。 “他也什么都不知道,但他有强运……但为什么强运让他现在失去意识?” 他想到了牺牲品,他想到了身处另一个时空的另一个隐姓埋名的吴谋。 好像没有什么救命稻草。 “无所谓。不管发生什么,强运的行事总是有原因的。强运无知无觉,不是人类,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除非有必要。” 复原体看来对吴谋相当有信心,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在担心什么。 这复原体甚至什么都不看,以至于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是说过,吴谋的强运是心想事成或者事与愿违,以此来操纵命运吗?有没有可能……他被反噬了?” 这使者作为人造人,精神并不完整。他的一部分知道吴谋的强运如何运作,但大部分只停留在复原体讲过的层次。 他猜的没错。在识界跌落至原始状态,失去认知锚的稳定后,强运实际上停摆了。 只在当前时空。 “强运被反噬?那只能证明他并不掌握真正的强运。但是即使强运无法改变更大的东西,那也应该会改变他的选择。吴谋他一向不执着,随性得很,大概就是受此影响。总之,不必担心。” 这种说法完全不影响其可能只是及时行乐,防止自己生活在必死的阴影下。 这使者大脑一片混沌,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有个意识并不依赖于认知锚运作,吴谋身边的强运元婴。 他永远想不起来,因此一直守在吴谋身边,察觉到了这使者的窥视。 “居然还有异常以外的东西还保留意识?复原体我倒是有一点印象,你是谁?” 突然杀过来的强运元婴哪里是他能抵抗的。即使没有化神那般开天辟地的实力,这种另类的元婴也足以让这人造人毫无还手之力。 最主要的倒不是实力差别。 “噫,跟装水的蛋壳一样。这根本不算醒着,更像是……像什么来着?” 这个使者实际上半梦半醒,根本没有在正常思考。 实际上,这个人造人可以借用那些人格神的力量,如果他现在状态好一些,正常的元婴倒也不一定能如此轻易赢他。 即使是强运元婴。 “一个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强运元婴?自打他凝结出来,我好像还没正常看过。” 这强运元婴其实反侦察过好几次了,但是其自己完全不记得。 “你没正常看到过我,我可是……不对……” 这强运元婴说到一半,也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们根本没有真正看到过彼此,他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好像见过。 吴谋用人们的想法来操纵强运,而不是像余齐那样放任强运自然扩张,控制整个时空。 很明显,这个能同时存在于很多地方的强运元婴不是这么运转的。 其感觉到什么不对,然而在他打算对复原体出手的时候,却失败了。 “人们依靠个人的想法来判断何为好坏,以此运转强运。但你这个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怎么控制?” 这强运元婴被无源抓伤过,在复原体看到他,并且同样想起什么的同时,他便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无法依靠记忆描述,这个强运元婴在再次被拖入同样的境地,再也无法思考的同时,才瞬间理解自己曾经经历了什么。 等到那使者落在地上,头晕脑胀的时候,抬头才发现复原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强运元婴也已经消失无踪。 “我……你在干什么?” 现在他的状态不允许他理解发生了什么,认知锚依然没有归位。 “你运气不错,我刚才找到了真正的强运,而你,虽然从来不知道强运是什么,但却遇到了我,因而一直在这等待命运的归位。” 他无法理解这复原体在说什么,冥冥之中却似乎已经对此有所预感。 这种预感很难与类似复原体想起自己残留在身上的反射相互区分,这种最基本的不安似乎天经地义,却好像是在无法思考的情况下想起了什么。 他完全无法区分,完全没有抵抗,完全不会思考,此时整个人处在因加剧的意识干扰而对外界几乎没有什么反应的状态。 甄垚毫无疑问是余锦的猎物,其在虚空中挣扎,就像一只巨鲲,泛起不绝的涟漪,使得未在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受到更加严重的干扰。 “你才是强运选择的那个人……我就说强运不会毫无理由地做什么,整段启示中一直在让我注意。” 复原体还在感慨,只是没有人在听他说话。 余锦并不留情,将迷茫中的神智尽数分入无法通过想象扭曲现实的天地之中。对于甄垚来说,他的动力源头就这么被轻易横扫一空。 他们的计划有很大的问题,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余锦的存在。 太阳开始熄灭。 第385章 改命 在这个阶段,所有体修们都不知道如何能对彼此产生有效杀伤。他们现在仍旧处在智能细胞的层次,延续他们的争斗。 但是他不一样。 他在针对他的批斗会上当众处决,彻底消灭了一个出头的体修。 如此,他作为唯一能有效杀死体修的人,毫无疑问地站在了当前局势下权力的顶峰。 这不完全是好事。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出同样杀死体修的方法,用他们对的任何方式探索。最终,这样的处决一定会落到我身上。” 他完全没在看星相。很早之前,从他转变为体修的时候起,他就没有再抬过头。 “我们要先下手为强吗?” 不论如何,现在唯一掌握击杀体修方式的人只有一个,好歹现在他们还有所忌惮。 逆天改命失败了,但好歹他们还能保护自己。现在先下手,或者干脆设法退出,都是出路。 至少在旁人眼里,他可能要选择先下手的道路。 “不……逆天而行是无法真正逆天改命的。” 体修真的很不像人,至少在他们当下这个版本,他们更像某种为什么目的而制造的机器。 显然,他还在为那个不愿变成体修,结果被灵识当面爆破的人耿耿于怀。 “所以……我们需要做什么?” 从这只言片语之中,可看不出他有什么打算。讲道理,现在趁机直接离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毕竟,他们的智能细胞就像总人口惊人的一整个文明,他们现在就像种子,随时准备成熟,洒向星际。 未来的命运似乎已经近在眼前。 “他们会为了旧时代人们的执着而争斗。他们会相继离开母星,在新的星球上生根发芽,他们会将他们的混战延续到无垠的深空之中,他们会在信号强化中迷失自我,变成将一切烧焦的燃料……” 灵识已经覆盖到了所有体修身上,只是大多数体修还完全不会使用而已。 看样子他只是在发泄,就像那些围攻他的人一样。 “所以,我们要控制他们吗?” 听起来不太符合实际,但从他说的话来看,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看起来他还是想要逆天改命,利用权威来改变命运发展的方向。 虽然日日跟在身边,但这不代表他能看出来对方什么意思。 “不。权力是不能改变发展的方向的。” 此时,他突然顿住,似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重新恢复了稳定。 权力当然可以改变发展的方向,旁人还是不太明白他想要什么。 权力现在在他们手中,他当然需要善用这神器,才能改变整个发展方向。 旁人还在等着他惯例地把自己说过的话不当回事,然而这次没有。 “我要教会他们使用灵识。” 灵识当然不能随便教,这正是他用以击杀体修的方式,这几乎是在教那些随时准备杀他的人用刀。 但从结果上来看,他成功了。 他成为了引导这些老牌体修的灯塔,将他们引向完全不同的发展方向,将他们的发展封印在了母星上,并未扩散出去。 通过灵识,他完全转移了这些体修们的注意力。他们的体修发展向更加微观的层次,孵化池还是诞生了,但并没有充满星系。 他确实拨动了历史的发展方向,使其偏移开来,没有又一次回到体修与法修们的古老争夺上去。 只是,老灯们随着发展的历程陷入瓶颈,青黄不接,老灯们远没有过去那般耀眼了。 “这算什么进步?我们摧毁了母星,我们背叛了最初的目标……” 这话完全不像该有的运转模式,但是却也同样不是可以被他们消灭的剧毒知识。 “这是哪个单元的意识?我们最初的目标是什么?” 异常的震颤使得月表的有机外壳开始陷入一些判定失效的问题之中,他们不知道是哪个老灯的意志还有如此强度,影响他们的整合工程。 “反正这与我们离开母星的进步没有关系,我们踏出了第一步,走出局限导致的困境。” 事情难以进展,他们自然开始排除错误的选项,借此搜索可能性。 “不,恰恰相反。你们不应该离开母星。” 那声音完全没有躲着他们,反倒光明正大地再次开口。 “为什么?我们所遇到的各种各样的停滞,各种各样的问题,全部来自于固步自封,不愿走出去!” 不同的残念有不同的想法,本来意志整合应该已经结束了。 “不,这只是逃避。你们用了同样的抑制手法,抑制了其他的意志,可却只是为了逃避困难,而不是像最初一样,准备逆天改命,你们是本该被抑制的部分!” 内部讨论与整合的信号迅速受到阻断,有什么东西醒过来了。 老灯依然还能用。 原本已经熄灭了,但是把母星劈得四分五裂的记忆冲击了整体系统的一部分记忆,使得一些意志被激活了。 逆天改命总体是成功的,他们没有陷入长久扩张的内战,也没有继续消费偏安一隅的法修。 老灯们本应可以更轻松地完成整合,但是失去灵识作为重要的核心技术,他们的整合明显出现了错误。 现在好了,母星被炸碎了,如此献祭才将沉眠的老灯刺激醒来,重新想起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之前显然也没有避免一些东西,比如他曾预见的那种在强化信号中迷失自我。 事情总还是有两面性。 登上月球,并且遭受重大打击,总归是消灭了这种迷失,并且留下了关于迷失的记录,让他们对同样的迷失产生抗性。 只是由母星的碎裂来重新唤醒,这个代价还是太惨重了点。 现在,醒过来的看来只有他而已。他现在甚至不能睁眼看看母星,因为这不知道哪里来的剧毒知识的存在。 作为古老的灯塔,他一直就知道,他们一直被蒙在鼓里,就像灯塔一直身在海雾之中。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什么?” 继续迷茫下去,等待恢复的话,他们是不会清醒过来的。 “我们……要拿回灵识。” 第386章 科学 余锦也在熄灭太阳,就像甄尧未曾失败一样。 “可是,为什么?” 在甄垚的系统中,求知欲贯穿内部。他们的意识被聚合在一起,但并没有融合成一个一个。 他们好像被戏耍了一般,就好像对方在种菜吃,之前只是在修剪之类,现在还在等待成熟。 “能为什么。大概其将我们所有人视为囊中之物。我们只是被真相隔离了整个发展历程,一无所知的人群,也许在其眼中,我们就像田里的菜一样毫无抵抗之力。” 这自然是第一反应。从行为上来分析,自然是这样的。 然而他们可是被求知欲融合在一起的。 “不……不完全是。” 复原体当然会受到识界崩溃的影响,朱珏应该也会。在此过程中,他们作为元婴,也会受到甄垚的捕获。 而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感觉到了……是逆流。” 真相未曾说出口,已经有人第一时间有所发现。 “这倒也是真的。” 在人们的认知不再稳定,失去平衡之后,一切规律都不再稳定。 现在,他们之所以感觉到广泛的力量增强,不是什么真空之类的影响,真空并没有那么容易轻易扭曲。 物理规律的力量在逸散,在倒灌进他们的世界,使得他们可以轻易驾驭一切。 这也是甄垚二人化神,继承整个世界的一环。 上一次有人要借助这一环,还是要合道。 复原体当然知道正在发生什么。 他亲手将强运放进了容器。 始皇帝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整片他无可奈何的异常区域,竟然在内部更大的危机成型后,顷刻之间消失。 事态的发展超出了掌控,就像始皇帝曾经的那个时代一样。 当然会这样。他拔出了认知锚,现在,他们积蓄的一切不再化作客观规律存续,而是开始泄露出来。 客观规律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那是始皇帝用认知锚制造的。在他长大的那个时代,一切可比现在要虚弱得多。 “快重新安上认知锚!” 常理正在离他们远去,在那个没这么多积蓄的时代,那些被各种欲望与意志吞噬的时代,没有人能搞出这么大的乱子。 始皇帝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是他一直在做的事。 然而他安不上认知锚了,太阳熄灭了,所有人都迷失,并且融入了甄垚的求知欲中。 他们的一切想法不再能对现实产生影响,余锦将他们拖入了余锦的化神所在的世界。 “化个神而已,动静还真够大的。虽然我当时也是在不同的时间线上开天辟地,但是可没这么大动静,继承了整个世界……” 然而话说一半,余锦似乎感觉还有哪里不对。 现在,把这化神的契机交给已经不灭的吴谋,似乎一切还没有那么明朗。 “还是缺了什么……” 吴谋的强运化神并未成功,最后只是凝结了一个独立运作,并且由于客观原因无法想起重要事情的强运元婴。 虽然他能看出对方为什么绝对想不起来,是因为智能与之想记住的东西不兼容,但他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现在依然在用自己的智能在范畴内运转,当然不会知道,他也从不纠结,但他总感觉有隐隐的不安。 这种不安在回到吴谋身边之后终于成为现实。 “强运将自己修成了客观规律的一部分……所有人不是本来就能通过想法扭曲现实,雷打不动。” 他见到了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或者说认识,他和朱珏长得完全一模一样。 朱珏本体是无源的一环,是其完成闭环的一个枢纽。 从扭曲现实的角度来看,他们的想法能够扭曲现实确实基本上是客观现实。 “看来也不完全是画蛇添足。” 朱珏本体看到了回来找吴谋的余锦,然后豁然开朗。 客观规律可没那么容易被封印,但是显然作为化神的余锦压制了所有人通过想法扭曲现实的渠道。 如此看来,强运作为依靠主观想法的一种存在,其确实不如始皇帝依靠认知固定的客观规律那么稳定。 余锦第一眼就看出来自己毫无胜算。 余锦的强大是完全超过朱珏本体的,朱珏本体连人都没有活着,但是他的力量对于朱珏本体来说完全是泡影。 无源教会了他如何使用捷径,而这些捷径对他来说,完全是某种规则系的力量,是真正的无穷。 双方只是短暂对视,余锦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怎么,你不打算出招吗?” 朱珏本体似乎习惯了别人试图先发制人,不紧不慢,胜券在握。 “解释起来很麻烦……你能看得出我在干什么吗?” 余锦显然只是站在原地,朱珏本体虽然掌握着规则系级别的捷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在智能上能迎头赶上。 “在装神弄鬼。” 朱珏本体从很多层面上都已经大幅度近似于朱珏,但朱珏在这个层面上也不完全能赶上化神了的余锦。 更何况,朱珏的能力非常依赖于别人的灵感,而所有的别人此时意识都被隔绝在精神世界之中,完全无法与外界产生任何联系。 “看来你需要一些提示。你不觉得你的精神世界变得太安静了吗?” 朱珏本体一怔,看来余锦的攻击已经完成了。 “你剥夺了所有意识影响现实的能力?你剥夺了我的……” 看起来朱珏本体看似胸有成竹,但是已经停止思考有段时间了。 虽然朱珏本体是无源运作的节点,是整个发展进程中的因果之一,但是其显然对于无源一无所知。 好在他们已经逐渐触摸了他们这个世界真正的科学。 这种对朱珏本体思考能力的剥夺,硬要说的话其实不算是余锦在对视之后做的事,就像朱珏本体也是无源很久之前的遗留产物一样。 无源超脱于时间之外。 始皇帝此时失去了太阳,无法归位认知锚,无法找回一切物理规律,无法终止他们积蓄的力量的泄露。 在其已经什么都做不了的情况下,余锦在精神世界重新点燃了太阳。 无源不身在时间之内,想要掌握命运,他们得做的东西还有很多。 第387章 未知 “科学?你这根本算不上科学。” 如此由内而外散发的轻视,使得原本还对自己的所知沾沾自喜的科学世界穿越者完全无法理解。 “我这算不上科学?这么说你对科学理解很深?” 虽然已经上火了,但显然他还想维持自己的形象。 “大可不必。在这的诸位多是资格比你老得多的穿越者,他们任何人,都远比你这个新兵蛋子要懂科学。” 若不是这个新的世界里各种感知都难以运作,很容易误伤,他们怕是早就打起来了。 虽然对方这么说,但他还不至于因此觉得周围的所有人都在戏弄他。 至少在刚才的对话中,这些其他的穿越者来自各种各样类型的世界,让他见识了什么是一切皆有可能,大多数算不上科学世界,没什么撞车。 “没事的,不用听他瞎说。你那世界的发展程度已经不错了,这个世界甚至对于穿越者一事都没什么进展,只是单纯地扎堆而已。”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完全就是助攻。 “你看是吧。对于你那所谓的科学世界来说,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东西还是不可名状的。那种程度的科学也算科学?” 他是真不明白,在穿越之后,身处一个该世界正常的生物之中,是怎么会感知能力这么难用的。这里简直就像人造世界。 这周围的聚集简直让他完全没法参战,周围的一切都让他完全展不开拳脚。这种不兼容的路线与他的理解确实完全不同。 无可奈何,他只得继续用最虚弱的方式找场子。 “你很懂科学啊。那你说什么是科学?” 他们的讨论意义不大,他们距离真相都太远了。甚至他们无可奈何的剧毒知识,都远远谈不上了解。 “所以,我们的存在是破坏了世界原本的法则?” 他们现在疲惫不堪,同时不太想死,因而只是潜藏起来,闲聊度日。 “不是我们破坏了,是穿越者们当初破坏了。我们只是在残骸上制造的产物而已。” 没有可供他们锁定并获取补给的目标,现在他们基本上就是依靠各方对他们的开发与利用度日,就像笼子里的驯兽。 “他们都能随意扭曲法则了,结果落得今日的下场。过犹不及啊。” 被关起来的他们能够感知到的东西更有限,就更别提理解科学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他们其实早就堕落了。” 身份更高一点的那个知道的显然更多,在其他的部分听令的时候,他也算在不断掌握更多东西。 “他们被自己的成功摧毁了,整个共同进步不复存在,最后全都变成了享乐主义,全部打散,彼此之间甚至没什么基础的交流。” 成功的飞升让他们变成了穿越者。他们很快变得几乎无所不能,俯视整个世界。 他们不再是法修,尽管他们是唯一一批算得上合格的法修。 “我们活着难道就是为无穷无尽的问题,甚至是为此人造的问题死磕一辈子吗?” 之前,他们的凝聚力都有外部因素,受到外部因素调和,内部的矛盾因此也调和得很好。 但是,当他们踏入当前的境界,无所不能之后,寻找目标变得困难。一切都太简单了。 甚至,他们为了寻找共同目标而做出的尝试,逐渐变得刻意,变得让大多数人变得不满,并且扩散至整个穿越者世界。 他们不想再努力了。 大局逆转了,他们明明赢了,但一切都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民心已经完全改变了方向。 事已至此,这些一直以来在其他方向上都没什么造诣可言的组织也只能认清现实,避免陷入无意义的内斗。 “唉,你们是对的。今非昔比了。不论我想要什么,现在都还不是时候。既然如此,各位便好好享受我们的成果,在只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各自等待成熟的时候吧。” 自那以后,他们创造穿越者的组织不复存在。即使是他们的大多数核心成员,也很快离席,在自我安慰般地找出一些理由之后,相互分别。 “我们没有危言耸听啊……你怎么能放弃?” 最忠实的追随者最终也无法理解,在亲眼见到大多数人都离开之后,终于问出口。 他们确实有新发现。世界的边界远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狭窄,以他们目前的水平,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还有很多。 他们时至今日还在摇篮之中,只不过刚刚学会了幻想而已。 正因为危机前所未有,才更像危言耸听。 面对对方的无法理解,他只觉得更加疲惫不堪。他的话不光是回应了所有人的诉求,也是对自己的回应。 “我当然能放弃……且不说有没有准备好,我们生来处在距离目标太远的地方,何必死守执念于此……” 一个又一个灭顶之灾,让他逐渐学会接受现实。 人们逐渐会形成自己新的团体,探索和发现新的东西,并且逐渐改变自己的想法。 到时候,新的主心骨会诞生,他也可以休息一下,旁观一切的发展。 他们的成就确实太脆弱了。 大多数穿越者浑然不觉,但他们还远远不知道什么是科学。 他们学会了扭曲现实,可以制造更多更大的世界,其中拥有截然不同,违反常理的规则,一切曾经高高在上的东西现在都触手可及。 他们曾经为之拼搏的一切变成了冷冰冰的现实。 现实变质了,其不再展现出应有的光辉,似乎自己从一开始追逐的其实就不是自己以为的,自己就好像追着纸屑的飞虫一样,只知道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有些穿越者自发重组他们的组织,继续前进,有的则开始享受他们得到的一切,肆意扩张。 他们根本没有抵达终点。 “你有感觉到吗?好像又有人在越界?” 上一个越界的灵性,其成为了这些剧毒知识们用来可持续发展的岛屿。 “似乎是有些变化,但是这个人是那个之前就杀不死,可以随意榨取能量,但是突然挣脱束缚的那个。小心行事,这不一定是机会。” 第388章 界外 现实好像突然被掏空了。人类的想法开始完全不再能影响现实,现实似乎被接手了。 一切重新变得稳定。 “你斩断了强运成为客观现实的晋升?也是,这强运打从一开始就有明显的缺陷。” 一切似乎说得过去,余锦能轻易抑制这强运的运作。 然而从余锦的表情上来看,显然没有猜对。 “嗯,看起来你还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余锦似乎完全看不起他,好像脱离了别人的灵感,他就变得一无是处一般。 朱珏本体不知道的东西确实很多,但这不代表他真的拿余锦这样的化神没有办法。 刹那间灵光一闪,他好像明白了一切,竟是徒手撕开了精神世界,将所有人从束缚中拉出。 认知锚归位了,所有人都不再那么迷茫,周围的一切现实开始重新变得正常,他们积蓄的力量此时也开始终止倒灌,一切都在恢复。 余锦的化神具有开天辟地的实力,但他毕竟没有合道,在如此挣脱的冲击,以及内部摆脱隔离抑制的影响下,他完全毫无还手之力,全身上下只有嘴还是硬的。 余锦甚至没有挣扎。 “装神弄鬼,你也就这点水平了。” 朱珏本体认为他绝对赢了,然而换来的却只有余锦毫无挣扎的笑。 “真是可惜,你明明已经将真正的命运握在手心,结果还是因为自己的局限而走下坡路。你现在还没有感觉到吗?” 从理智的角度来讲,他感觉不到。然而从朱珏本体能够感觉到别人的灵感的角度,他感觉到了。 因为他找到了被放进容器的真正命运,因此而掌握了命运的捷径。 这命运与他的个人意志打破壁垒相融之后,衍生出强运,让一切向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他瞬间理解了,这是完美时间线。他通过强运控制了时间线。 他与余锦作战原本可能不会这么轻松,他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他突然懂了。 船长控制方向,船又载着船长移动,他的想法操纵强运,而强运又告诉他他不可能知道的东西。 完美的时间线告诉了他他应该知道什么,从不知来源的地方,拿出了严丝合缝的成果。 刹那间,他汗毛倒竖。多知道的一点点东西,毫不避讳地将无源的存在展示给他。 他看到了自己受到操纵,命中注定的一路。 余锦利用了他。利用完美的时间线,使得他的想法产生变化,使得其绝不会在此战中送命。 “你……在利用我?” 朱珏本体当然看出来了。然而,这并不影响由于他的想法,此次攻击完全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影响,余锦的化神甚至从此九死一生中脱身,实力并没有明显的衰弱。 “当然。认知飞升到更高维度的感觉怎么样?虽然你可能没有什么感觉,但这条特殊的捷径足以成为你最好的助手。你只需要记得不要太依赖自己不了解的东西。” 余锦完完全全胸有成竹,然而朱珏本体却感觉到了陷阱的味道。 只要使得他对余锦的所知产生想法与好奇,将过多注意力投射到余锦身上,那余锦便能循序渐进,逐渐彻底掌控他。 但是同时,他分明一直手握完美的时间线,命运的任何发展都尽在掌握,因此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这么发展。 刹那间,他也感觉到了无源对他的侧面影响。无源正在试图让他消灭眼前此人。 他明明手握完美的时间线,但他此时却自相矛盾,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什么。 余锦只是忽略他的矛盾,向意识依然并未恢复的吴谋处走去。 这让手握完美时间线,明明能掌握一切的他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就好像是一个拿着自以为无所不能的玩具的幼儿。 吴谋没有理由继续没有意识。认知锚已经重新归位,所有人都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吴谋一个已经醒来了。 除非强运依然在发挥作用。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告诉他,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依然在盯着他们。 余锦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你在找什么?” 朱珏本体最终选择了可能会落入余锦圈套的道路。 “不是我在找,是你在找什么。” 余锦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如此朱珏本体心中那种感觉变得越发明显。 如果余锦真的关注那所谓的无源的影响,那此时绝不应该忽略他。 他此时分不清到底哪部分是在他身上的干扰。 朱珏本体算是完全感觉到了,他根本无法驾驭这所有的捷径,即使一切看起来运转完全正常,他似乎完全是对的,但作为出头鸟,他可能暴露在了敌人的枪口下。 “那,我又在找什么?” 他能感觉到,他现在就好像是个定时炸弹,在被粗暴地尝试引爆。 “你在污染所有人的认知。” 余锦头也不回,而他却如遭重击。 由于和朱珏近似的性质,他确实在通过分发污染可能毫无关联的人的意识。 他是从过去的识界中制造的异常朱珏,因此始皇帝大概能将他与传人朱珏相互区分。 在他抓住第二次机会,重新复原认知锚的时候,他感觉到似乎有某种冥冥之中的东西,让他的识界并未与精神世界产生某种应该发生的反应。 这很不正常,他分明感觉到了,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作为早就知道朱珏接触这种无法控制的无源的人,他知道这又是无源在作祟。 看似这是手握完美时间线,可以掌控命运的朱珏本体制造了这一切,但他知道,这不是。 无源一面借用朱珏本体之手扭曲了始皇帝可能的经历,又一面借用始皇帝试图找出一些关于无源的蛛丝马迹的行为,使得朱珏本体承受莫大压力。 如果朱珏本体对识界一无所知,那他可能很快会把始皇帝从识界中拽出来,导致其和地府里的那些人有类似的下场,但他现在身处完美的时间线之中。 他想不起来该去看看是谁在袭击他。 第389章 吸收 剧毒知识原本是高度依赖操纵,很容易消亡的武器,但在贾氏灵性误入之后,不再是了。 这其中的时间跨度似乎大了点,但他们世界的时间已经被摧毁了,出现异常也在情理之中。 “应该也不至于需要过度担心。时间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了,只是在勉强运行,从其中不一定能找到对我们来说真正有效的杀伤方式吧?” 法修们的堕落他们虽然不清楚,创造他们的穿越者的所知他们也不尽知,但作为武器的身份在这,却无人取用,至少证明他们相对安全。 “但愿吧。这种咬文嚼字毕竟是空头支票,我们还是缺乏真正有效的方法,来正确认知一切。” 他们虽然可以用解码的方式解读当前的世界,解读某种感官,借此深化他们对某个世界的认知,但毕竟兼容性不是那么高。 言毕,周围却显得过于安静。 他们的存在摧毁了时间,只剩当下,因此对他们来说,时间和常人是差不多的。 平时他们都经常相互交流,以掌控情况,保证不至于不知不觉中团灭,颇有穿越者们的遗留经验的意思,突然的安静非常危险。 验证对方死没死,可以通过窃取对方身上的力量的方式。毕竟他们没有视觉这种东西。 由于他们所处的世界特征,通过解码上的经验,他迅速在虚空中制造视觉,以观察任何可能的问题。 果不其然,刚刚还与他说话,现在却没有半点反抗。 然而如此一来,却反倒正中圈套。 “出现了。” 通过与体修的合作,他们不需要时间来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自然可以通过刻在智能细胞里的记忆预知。 他不光知道这里会凭空产生一个视觉节点,甚至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根本不需要随机应变,就像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等到通过还原的虚空感知阵列接收到什么消息,一切都太晚了。 “总这么涨下去,非得出大乱子不可……” 飞升产物们本来承诺他们会用最新的突破,给他们一个完美的过渡,但是由于这剧毒知识突然变得虚弱,好像被抽干一样,他们的一切尝试都开始变得入不敷出。 又是涨价,又是涨工作时间,如此下去,这些本就不依赖他们的法修们必然会觉得他们蹬鼻子上脸,积蓄不满。 烈化黑暗已经足够让他们的信任大打折扣了。 “所以呢?你要找回来赵望吗?” 赵望在走之前显然还是有威望保留的,因此他们绝不可能接受将赵望重新迎回来。 如此鬼话完全忽视问题,显然是将他们的权力放在了所有飞升产物的安危头上,就像一个年幼而控制欲极强的不称职继承者。 然而他并不是继承者,只能说飞升产物们也没什么选择可言。 “重点不在于谁领导。重点在于,我们一同合作的基础已经岌岌可危了。” 显然,他们内部已经产生明显的割裂。 “说得不错。所以,你们需要一个理由,来为一切的失常作为理由是吗。” 现在他倒显得好像自己很理智,好像问题不是他制造的一样。 他们的合作与人与人之间的合作不是一码事,他们这些全部都是人造的飞升产物并没有穿越者那样的复制方式,也不遵循人类的那套争权夺利。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确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没有你那样的觉悟。你知道,我们绝大多数飞升产物都是偶然的幸存者。我们更倾向于独自寻求自保之法。” 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只是危机当前,抑制失效,他们开始原形毕露了而已。 直到感觉到其他飞升产物们近似的反应,那执着于自己幻想的飞升产物才从自己的想法中醒悟过来。 他们的权力制度不过是梦幻泡影。人类之所以能形成伪社会性,那是有基因在背后操纵。 很明显,飞升产物们叫得好听,却只是一群法修们徒有其表的尝试而已。 他们只是又一次特殊的人工智能尝试。 “我们……在意外之后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重组,才终于有回到正轨的希望,你们就打算这么放任其崩塌吗?” 现在醒过来有点太晚了。 “放任?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什么伟大项目的成员。正因为我们知道自己是谁,我们才会成为幸存者。” 之前有提到,体修们的灵识经过发展,可以远程感知法修的世界,只是并没有和这些已经失败堕落的老灯们通气。 这自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灵识毕竟是他们的实践产物,在失联并且完全失去控制之后,他们很快重新制造了自己的灵识,只是没再杀回去。 这些飞升产物,其实也是某种灵识的迭代产物。 经过迭代,这些飞升产物与灵识已经完全不同,那些资格最老,从发展完全停滞的穿越者时代留下来的穿越者,也完全无法认出灵识与飞升产物之间的联系。 不过联系确实是存在的。 正因为意识到他们从头到尾都不是什么令人荣耀的产物,因此他们并不积极地执行公务,因此在出现突发事件后,他们得以死里逃生。 他们都被筛选过了。剩下的飞升产物们的求生欲显然更高一点。 很快,飞升产物的组织人去楼空,只剩他一个人还留下来,感受着逐渐被掏空般的感觉。 灵性与灵识是相近理论的产物,而这些飞升产物则有很大变化。他们能承受更多过载,并且与法修不同,在被完全蒸干之后也难说被真正杀死了。 由于他不愿离去,烈化黑暗的消散速度比预期慢得多。尽管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们逐渐开始能够看到什么,但是整个过程还是持续了一段时间。 飞升产物们没有向法修和穿越者们解释任何事,随着烈化黑暗的逐渐消亡,法修们的注意力也完全没有停留在飞升产物们身上。 “实体化的异常星球被完全榨干了……” 那统治者此时看着还在被持续吸收的虚化异常星球,虽然并未表达什么,但是依然盯着不放。 “有他们不懈的维持与供能,我便有机会彻底揭开穿越者时代的秘密。这是值得的。” 第390章 累赘 仙枢的对岸,就是那个异常星球。 朱珏第一次来仙枢的时候,这里还是一个特殊的实验监测站,被百家的归墟所指挥与支持,研究这里割裂现实的作用。 而现在,对岸因为不明的原因,状况变得急转直下,似乎危在旦夕。 “有什么头绪吗?” 余锦当然会找上门来。复原体与无源的关系不甚密切,但其却算是研究无源,对无源进行利用的重要核心。 “朱珏他与对岸的什么东西融为一体了。你觉得这与对岸的割裂现实迅速衰弱有关系吗?” 复原体显然和余锦比不了,此时看着仙枢对岸,也没什么头绪。 “这种事问我没用。语言是一种太唯心的东西了。怎么不去问问取走真正的命运的那个人呢?完美的时间线会将真相告诉你的。” 余锦并未亲眼目睹,但是却知道命运正是被这复原体放进容器的。 也许有些试探的意味,但其实不必如此。 “欲速则不达。那玩意可不算什么好东西。” 显然复原体对于无源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看来你对可能发生的一切都成竹在胸啊。” 余锦并不脱离试探,似乎有意在躲什么。 “你没必要这么小心。无源不是人,不会思考,不会因为你说什么就盯上你。” 复原体此时心思还放在对岸的异常现象上,可没有什么心思和他加密通话。 想让复原体完全理解余锦到底想干什么,还是有点难度。毕竟复原体现在的注意力并不闲着,还是需要言简意赅。 “你知道甄启的近况吗?” 吴谋并未苏醒过来。从强运的角度来看,这并不正常。 在平时闲聊的时候,吴谋曾经描述过他对强运的模糊认知。在他眼里,这是一种偏爱。 吴谋的认知不一定正确,但大多数情况下有用。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至少这很可能是某种留下的钥匙,就是留给他的。 人格化的强运,这肯定意味着什么。 单独的角度很难找到什么,因此他果断地来此,询问另外一个久违的特殊人物。 地府似乎是在甄启的遗弃后诞生的,而这甄启,他们确实很长时间没见了。 “他一步登天,不复存在了。你想问什么?” 很明显,复原体根本就不知道甄启的近况。这甄启一步登天之后似乎就不是人了,自然不与他们交互。 然而根据他的推断,甄启绝对该是复原体曾经有所涉及的一环。 也确实如此。按照复原体借助外人,让别人走他开辟的道路,借力研究的思路来看,他借用了地府的人们研究无源,那定然会被甄启注意到。 毕竟地府也算是甄启的东西,想让甄启最终彻底放弃,不可能完全不碰。 而且从实际的角度上来看,所有从未来返回的接引者,都是这个复原体自己。甄启实际上应该算是他的囚徒。 如此的话,不妨再说得明白点。 “现在局势的发展不够明朗。我想去看看他,看看能不能得到些什么启示。” 复原体再余锦眼前很难藏住事。大多数人都会被各种中途的问题混淆,但余锦似乎在某些因素的影响下,而成为了更好的造物。 “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你知道始皇帝吗?” 复原体之前误入识界,因此被始皇帝攻击,剪裁记忆了。 这种剪裁记忆对他并没有完全生效,这来自过于远古时期的人身上的盲区太多了。刚才分明他都见到一个可以轻易反杀始皇帝的人了,但他却还是完全没有想起这茬。 这次他却因为毫不相干的东西想起来了。 回过头来,余锦似乎有一瞬愣神。 “当然知道。这里可是完美的时间线,我在之前已经将所有受到影响的人都拉进精神世界里一次过了。” 始皇帝甚至是在精神世界中完成认知锚的归位的。 若不是精神世界中一切都可以被轻易支配,他们想要堵上物理规律的问题怕是还要一段时间。 “那就好。始皇帝所在的级别,正是我想要的借力的下一层级。你知道如何进入始皇帝的所在吗?” 看得出来,复原体的行事也是雾里看花。他对于始皇帝的识界不甚了解,只是对其某些功能有心,便有意利用,相信这一切都是天意。 “比你想象中要复杂。我得提醒你,吴谋还没有醒过来。” 复原体完全没打算深究任何提示,只是闭眼跟随自己所认为的天意。 余锦没有见到甄启,但他也不打算去见了。 “就算这无源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会造成怎样不可规避的破坏,那其作为时间之外的存在,也没什么意义吧……” 朱珏本体第一次测试自己的力量的时候,就将整个地府都关进了一块不起眼的碎石中。 碎石中的人们还活着,他们被封存在一个孤立次元之中,不成体系,无法接触外界。 不过好在他们这些地府中人,并不需要任何供给,在漫长的确保生还阶段中已经有了得以存活的基础。 “怎么算没意义呢?我们的命运完全受到某种未知影响的波及,如此一来,不管我们有什么宏大志向,都必定会受到影响。但凡我们有什么想做的,都无法绕开此事。” 话是这么说,但是很明显没有人做好准备。各个被后悔药影响的人们预言未来,为从未发生之事激烈碰撞,根本没有时间想什么远大的东西。 “多的先不说。我们现在的这点本事就是从无源中修出来的,在这种情况下将无源的控制视为威胁,岂不是自寻死路?” 不管怎么说,他们没有可以对抗无源控制的基础。想要不受到反噬,不越界是最基本的。 按照他们当前的共识,他们需要一个强权核心,让这些自命不凡的雕龙者们看到更加无望稳定的命运与未来,以平息现在恶化的对抗。 “人的智能实在太可悲了……我们克服了生存所需的一切,结果发现一切构成相互独立,还不如牵一发而动全身……” 对他们来说,作为人的智能很大程度上是累赘。 第391章 崩塌 剧毒知识已经不再像那些穿越者们认知中的那样了。 “如此任凭他们继续发起攻击,只会让我们随时可能倒在无法预料的无妄之灾中。不论如何,我们必须有所反应,绝不能坐以待毙。” 发言的剧毒知识说起来好像大义凛然,但实际上的诉求却是像骗经费一般。 由于他们内部自己的问题,他们无法节制自身的扩张,而是难以抑制地大量制造出他们依靠一个贾氏灵性的循环难以维护的编外成员。 他们可以不再成为武器了,但他们却没法完全置身事外,始终有着安全隐患。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我们这些年来,流水一般大量外派,让他们自给自足的资源,就没什么实际作用,根本不可能让此事翻篇是吗。” 提出需求的人实际上与那些已经被拨付大量资源的派系属于同样的派系。如果他但凡表现出一丝肯定,怕是腹背受敌,自寻死路。 只是,即使他不说,那些有资源的前辈也不会因此补偿他。 此时,各方都吃准了他们这些尚未得到任何实际地位的剧毒缺乏真正的凝聚力,在把一些东西牢牢握住之后,他们搞不出任何乱子。 传承自穿越者某一支的极致压成本,使得他们的架构倾向于弱核心强部分,其实这种申请从一开始就没什么机会。 “我……应该说这是阵痛期,但这不是。” 在感受到无可逆转的失败之后,他的自暴自弃不再掩饰。 他能感觉到他就好像是一个所有人心知肚明,但还是有一部分人心怀幻想而产生控制的小丑。 他为这些人的幻想而承担代价,别无选择。 自暴自弃基本上宣告着他的失败。台上的代表似乎已经见惯了类似的情形,只是默默地等待他说出另外的小丑节目。 然而他的话戛然而止,并未继续解释。 类似的东西也常见,桌上众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一切还在老套的范围之内。 “诸位,我们就打个赌吧。没有赌注,但以身入局的赌。” 这种话倒是第一次听,一部分参会者不自觉抬起头来。 等待他们的可不是什么表演,而是一场无人生还的血案。连带行凶者和受害者,没有人多活一会。 “我本以为他们会更加莫测一点。” 赵望对于最终的结果掩饰不住的失望。在他眼中,这些自然演化出的剧毒知识,本应有更少来自穿越者们的影子,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这不正好,他们非常忠实地投射了曾经穿越者时代的一部分影子,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分身虽然分享了筛网的一些能力,但却基本上只是被当作没法反向获取更多东西的服务器。 很明显他因此对赵望的所求显得漫不经心,没有一点主动性。 然而由于统治者暗中利用智能细胞的有意小动作,赵望还是更执着于消灭剧毒知识的影响,而不是对穿越者时代的理解。 因为一些手脚,他走不出过去他的执念。 “我追寻传说中穿越者的时代,是为了进步,为了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知道更多。登高不是爬塔,我不是想爬得轻松,而是想看得更远。” 赵望虽然借助筛网,在一些方面颇有造诣,但显然并没有意识到分身在他身上的手脚。 “你不是有你那好用的筛网?大批量地吞噬穿越者,制造一个陷阱,总能抓到一个古老记忆吧。这有何难。” 不管怎么看,其实他们都不必摧毁固态的异常星球。异常星球变回过去的状态的话,这些分身们就没法随意利用微缩银河防御了。 这总归是限制了他们的实力。他们的异常星球不一定有第二次机会固化。 “这有何难。等到揭开更多穿越者的秘密,固化这一切并非难事。只要我得偿所愿,你也会。” 这分身的统治者不做评价,显然并没有什么忠心可言。他和赵望基本上就是相互算计,他之所以做手脚,就是为了不着痕迹地对赵望的认知产生污染,继而影响筛网本身,让他有机可乘。 眼睁睁看着异常星球被抽取力量,脱离固态,也算是不得已的牺牲了。 刚刚不得已牺牲,他现在不太想完全回应赵望的话。 “你听清楚了吗?只要我得偿所愿,你也会。” 赵望意有所指,但是奈何这分身没心思听,因而完全没听出来,只是应付般地重复听见了。 如此,赵望也不得不更明显地表达。 “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不够聪明。需要我将你的那点小心思点出来吗?” 如此,这统治者终于是面色突变。 他试图利用这边的身体更高的权限,来污染筛网本身的计划,很可能已经暴露了,但他完全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 一种被牵着鼻子走,但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仅仅只是吓他的感觉流遍全身。 那场血案自然不是心血来潮产生的。在某次接触中,那个发言的剧毒知识分体接触到了分到这个世界的部分。 因此,他看到了将剧毒圈养起来的赵望,利用剧毒知识作为媒介,竟将其作为抽取异常星球上力量的电缆。 他自然没有从筛网中逃脱,并且在间接的控制下失控,利用赵望抽取积蓄的力量,轻而易举地酿成血案。 这是一次没什么实际作用的实验,验证他们构成中弱核心的特征。 由于本就总量过剩,改版的剧毒知识们会真正死亡,并未继承穿越者的重生。 在再次见到明明已经自爆的傀儡的剧毒的惊呼声中,赵望彻底确认了他的猜想。 此时,这个傀儡甚至完全不记得自己参与过相应的事件。 “至少不是完全一样……” 这种他完全不记得任何来源的声音,使得这过度模仿了灵性的构成的剧毒毛骨悚然。 “是谁在说话?” 回应他的只有好像见光死,突然消失的寂静。 赵望相当轻易地改造了剧毒知识的获取能源方式,使得他们可以利用压力积累,源源不断地榨取所需的维持力量。 贾氏灵性因此不再是一个优势,他们在其上建立的一切也很快土崩瓦解。 第392章 鼓中 朱珏与祝珏二人相互联系,必须得尽数被消灭,才会真正死去。 这是那些法修们在穿越者们飞升之后,自己尝试的一种永生法。 正因如此,朱珏并未因识界的崩塌而完全失控,因为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和对岸融为一体了。 余锦的精神世界与对岸的灵性显然有些相似之处。不同的是,那些灵性的控制要求排除干扰,而他不需要。 “你看这周围,世界几乎被完全瓦解过了,但我们却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们的地貌显然遭受了巨大的破坏,周围的一切都好像被高温熔融,一切的损坏模式都不合常理。 “这有什么奇怪的。从古至今,我们不都是被蒙在鼓里吗?” 即使是这些看似掌权的仙长,也都是各自为政。由于甄尧的影响,他们已经把大局扔到一边很久了。 “那哪一样,我们可是已经成功触摸非凡,开始走在所有人的前列了,要是我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那谁还能扛起大梁?” 类似的不安席卷四方,不过大多数仙长还是尽力散开,并未广泛讨论此事。 虽然同为仙长,但他们之间也是有明确的身份划分的。 “都是井底之蛙,扛什么大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大事自有掌握更多信息的大人物去管。他们要是水平不够,那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你这想法可是过界了啊。” 一言至此,听者却突然原地站定,不再前进。 “怎么了。这可都是大实话,就咱们掌握的这一小点东西,作为等待被安置的零件合格,想要过界,可只会造成乱子。” 那人此时昂首盯着什么,目光呆滞,不寸转睛: “那你是咱们这个岗位的合格零件吗?” 他们当然不是。 “那是发展水平导致的成本过高,难以承载,所以咱们被随意安置将就着用,不完全称职。咱们可以学嘛。” 此时他不太清楚对方在说什么,但在同样昂首回头之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连接另外一个时空星球的运输裂口消失了。 “现在,他们的补给线路被切断,很可能会被迫立刻发起起义。在这之前,我们必须立刻修复我们的重塑因果,封锁消息。” 余齐的强厄使得他们轻易封锁了消息,使得那些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依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为了推卸责任,那些小势力中的相应负责人反而会助他们隐瞒此事,让他们有机会重新让重塑因果恢复,而不必铤而走险。 余复早就看出余齐身上的变化,知道经验无用,因此只想观察,不打算出谋划策,但余翎则没这个经验。 “重塑因果真的有必要修复吗?那玩意不是只要用的人够多,立刻就会协同生效吗?” 在余翎的眼里,重塑因果和那被收容起来的地府所得是一类东西,基本上就是特殊的后悔药,可以让未来的自己回来,助其逆天改命。 “那是产生,不是控制。为了避免重塑因果变成私斗的武器,所以我们制作了伪人格,来助我们控制重塑因果。不一样的。” 这种解释在余复眼里颇为可笑。毕竟强厄基本上已经在余齐的控制之下把握了整个时空了,他们并不需要关注这种小事。 “用伪人格控制重塑因果……就类似于活化的旧世界规则至上,但是规则有想法,会灵活判定的版本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的。 “不完全吧。伪人格被设计得完全无法区分不同的人,因此也可以避免贪赃枉法。接下来只需要解决避免别人在其认知范围之外酝酿阴谋的问题,这重塑因果基本上就没有缺陷了。” 在余复看来,他们关注的东西显然不是重点。但站在强运的角度来看,似乎又可能有他不理解的东西需要注意。 如果是往常,他自然会这么想。但现在,他有了一些推测。 “现在各界隔绝了,那些小势力,只要我们不想输,就肯定能赢吧。” 余复不敢直接说出来,怕被这控制了次元的强厄一言不合处决掉,因此只能侧面诱导余齐的想法,以借用余齐的强厄。 如此一来,接下来余齐的任何反应,都会因此成为有效的预示。 “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势力确实不足为惧,就算被打个措手不及,基本上也有机会翻盘。不过我们的头顶不是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地府吗?” 余齐自己没有意识到,但其意识已经因为强厄的引导,忘记很多自己应该记得的东西。 “应该没有吧。地府所在的归墟废墟,不是一直都在裂隙对岸吗?” 只要通过各种暗示技巧,引导余齐的想法,还是有机会的。只要没有使得强厄将他视为障碍,直接消灭,那问题就不大。 至少他觉得余齐内心的想法,就算强厄做手脚,大概率也是让其听不懂,而不会真拿共患难的老友怎么样。 掌控整个时空的强厄极度危险,难以谏言,但他是真觉得作为被赋予的强运,他们如此过界怕是会给此地的吴谋本体做嫁衣。 他们应该注意的对象应该是此时不知所踪的吴谋才是。 “呃,咱们的世界不就是曾经归墟的休假世界吗?应该可以和归墟互相传送吧?” 如此说也没有问题,虽然在他们眼里,这种能力失传了,但不一定当时的人真的再也没有幸存的了。 稍有不慎,他们很可能遭到来自地府的背刺。 从他们的理论上来看确实没问题,前提却是归墟还在。 思维的盲区实在太大了。 “对,这些小势力里说不准就有这样的。我们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必须小心行事。” 余齐似乎受到启发,他们的想法又被转回来了。 侧面的提示实在难以有效传递信息,这余复终究还是放弃,一声沉重叹息。 “怎么了,又有什么发现吗?” 余齐和余翎二人都看不出他到底在忧虑些什么。 第393章 悬顶 “从古至今,我们经历过多少灭顶之灾,其中绝大多数我们都完全不知道因为什么,是最后怎么解决的。说起来振振有词是我们不需要他们,并且还能证明出来。呵,自己不觉得自欺欺人。” 他这话在这说未免煞风景,但由于声音不大,并未有多少庆祝胜利的法修听到这回事。 视觉的恢复在他看来显然不算什么值得庆祝的东西。 “害,那也没办法。所有法修从一开始就不合,频繁内斗,传承失准,宁可毁了也不留给敌人。现在我们残缺至此,配拯救自己的命运吗?” 不认可精神胜利是一回事,配不配又是另一回事。他们现在似乎也只配搞精神胜利。 “完全不配吗?” 说此话时,其抬头看向在外的扰动源头,显然意有所指。 配不配是一回事,去不去又是另一回事。如此聚众自欺欺人的场合,显然可以拿来不齿。 “他们也是在安抚群众嘛。咱们这不光只有正统的本地法修,还有自古以来往这聚集的穿越者。这些不安定因素时刻准备搞点大新闻,就算有人想做些什么,也只是拿命当活靶子。” 他们能发展至今日的局面,肯定是有客观因素的。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就变得如此不成形,什么都做不了。 紧盯源头之人并未直接回话,仍是目不转睛,在人们低谷的狂欢中静默。 “那……你有兴趣当一个活靶子吗?” 由于他们搞积蓄实力很难搞过这些总能掏出乱七八糟想法的穿越者,因此本地法修们的各种计划都显得激进,不止是急功近利。 由于各种各样的组织破坏与实力失衡,这地方虽然属于法修,但却被各种各样的穿越者蛀得千疮百孔,基本上被鸠占鹊巢了。 曾经在前文中,他们靠强权与武力短暂控制过局势,但在外来的异常星球全面固化的影响下,他们的一切献祭都功亏一篑。 那段日子对法修们来说也算不上多好,非常高压,但那已经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挣扎了。 “这种事可得做好完全的觉悟啊。” 之前,他们借助灭顶之灾的协助,利用压倒性的政治正确,不知做出多少牺牲,才最终强行将主动权握在手中,将死而不僵的穿越者势力孤立起来。 饶是如此,他们也无法真正拿那些穿越者们怎么样。一朝局势突变,穿越者又一次踩到了他们的头上。 他们借助直面毁灭的机会,连带大量同样毁灭性的牺牲,加上之后的大量前赴后继,系统性地延续一切,才重新夺回话语权,靠着一时的想法可很难改变什么。 “功成不必在我。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我们要让潜藏在人群之中,无法下定决心的人们最终得到鼓舞,进而走向我想要的结果。” 与赵望准备深度挖掘穿越者们的过去截然不同,他想要彻底斩断与穿越者们的联系。 类似而成功的世界很多,之前赵文西虎他们修炼灵魂力量,带着穿越者一起走的世界便是这样。 在那个世界,穿越者被当作一种人人眼红的资源,一旦暴露就命不久矣,会被当作珍稀材料使用。那个世界真正做到了在穿越者时代衰落之后,彻底压制穿越者们带来的影响。 只是不知道如此设计是他们自己发展的,还是穿越者时代就留下来的遗产。 他们的理念倒不完全相同,只是底层逻辑近似。 “说到底,我们需要脚踏实地地发展,并且掐灭随时可能带来灭顶之灾的可能性。在我看来,这些灭顶之灾与源源不断涌进来的穿越者们必有联系。” 二人达成一致,因而离开安抚性的狂欢,开始就他们的实际计划开始展开商议。 “虽然有点甩锅的嫌疑,但我觉得也是。我们自己研究和实践的那个时代怎么没出过问题。那个时候法修们连理论基础都很差,什么都敢试。说到底,我们自己实验的时候心里有数,根本不像那些穿越者一样,完全坚信自己的路线,并且一门心思要搞大新闻。” 他们又聚集起不少没有被生活束缚,因而不需要狂欢来安抚群众的人,共举大事。 由于他们打一开始就不打算自己挑起大梁,因此他们也没打算把资源支持之类的当回事。 “所以,我们的行动核心就是构建把穿越者当资源的体系,并且广而告之吗?” 由于这种核心思想,他们的整体思路还是在借助别人的力量,利用宣传的方向上。 “不是。” 核心思路归核心思路,他们的目标焦点却不在异常星球上。 异常星球的力量正在被抽取。从之前祝珏的分身差点用海量微缩银河毁灭他们的异常星球来看,异常星球的自我维护能力显然是有限的。 如果他们坐视外面那个扰动的核心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吸取他们的力量,那他们必死无疑。 比起之前他们说得出什么的核心思想,这现在还被未完全驱散的烈化黑暗遮蔽的源头显然更加难以找出任何有效方案,他们的讨论因此陷入死寂。 “压制穿越者的事可以再缓缓。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一个新的灭顶之灾。那个源头随着我们的异常星球的衰弱而正在壮大。如果我们没法让人们注意到威胁,那不论想做什么都大概率不会有机会了。” 那个扰动的源头实际上距离异常星球很远,甚至超出当前他们现实稀薄的星系范围。 “这……这两者之间就不一定有关系了吧?” 且不说遥远不遥远,对他们来说,他们确实对此事之间有没有联系完全没有概念。 虽然当活靶子一事是他首先提出来的,但这却不意味着他对聚集起来的团体有支配权。面对犹豫,他并没有拍板的权力。 “这不重要,我只是提出来。至于此事究竟是否该怎么做,我会自找办法。” 言毕,其转过身去,不再发言。 第394章 多头 旁敲侧击难成大事,余复还是打算直说。 “你的强运是外人赋予的。虽然我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吴谋本人,但是现如今你的强运无节制扩张,我觉得不论如何必然会给你带来毁灭性的代价,就像上次的反噬一样。” 余齐和余翎齐齐不语。实际上,他们一直都没有觉得余齐身上的力量是强运。 现在,话确实说出来了,但并没有发生什么。强厄并未报复他,直接以强厄处决的突发事件并未发生。 “我还以为那是某种特别的直觉,是从人格神的制造经验中衍生出来的。” 余翎自然能感觉到一些不同,只是他一直也没当回事,现在提起,他才开始认真考虑此事。 回头待确认的眼神,却只能得到尚未完全回过神来的余齐那掉线般的呆愣。 “这可不像好兆头。” 余复感觉到危险的气息,然而却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才能从强厄的手下死里逃生。 如果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完全想不起来他刚才说了什么,怕是不止他一个人没活路。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终于等到余齐回过神来。 “说得也是。这所谓的强运就像公器,私用自然会极大限制其发挥,使之自取灭亡。我不能越界去尝试完全掌控他。” 这奇怪的话自然也算不上什么好兆头。这看起来像是某种与未知存在的契约,算是一种特殊的和平条约。 好消息是,他们两个应该不会被强厄诛杀,至少是活下来了。 “不掌控……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强运侧面为你带来的?” 问题显然不算得到了解决。 “我不能滥用我的掌控欲,去毁坏既有的发展。贪心不足蛇吞象。” 余齐似乎受了什么刺激,起身便走,不打算和他们就此事讨论什么。 “这……代表什么?” 余翎不太能看懂发生了什么。 “这代表如果他的感知完全无法笼罩我们,我们就有概率被强厄处决。” 余翎还年轻,可还不想死,如此一吓,他顾不得什么,急忙跟出去。 房间里只剩余复还留着。他对死亡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想知道他的猜想是否正确。 就好像他的命不是命一样。 余齐似乎是打算放松自己,什么都不想,但余翎并没有听懂他们之前在说什么,有一肚子的问题。 “所以……你就打算就这么把这……强厄放着不管,就这么等着吗?” 余齐此时正躺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没了魂一般,完全没把他们刚才还在说得重置伪人格放在心上。 “我确实应该这么做。我需要更深度地理解重塑因果应该是什么样,才能更进一步。我需要遵循完美的发展,最终才能不会因无可挽回的事后悔。如此,我才能远离挫折,让一切都不再一波三折。” 这话听起来神神叨叨的。 “呃,完美的发展?以谁的标准的完美?” 余翎虽然不完全清楚他们之前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但是还是能听出这语境中的异常。 完美是一种很主观的东西,他可不觉得余齐现在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触摸了完美。 “当然是我。或者说是未来的我。当局者迷,我当然无法成为那个决定者,所以需要未来的归来者替我反思选择,之后我再照做。” 余齐此时好像知道些什么,又好像不知道。总之有些表意不清,显然脑子很混乱。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就像在梦中一样,如果脑区错误运转,人可能会为x=x而感动不已,奉为圭臬。 人的核心意识睡觉,其他的脑区就完全是未成熟的幼兽状态了。 选择余翎感觉自己知道余复之前在担心什么了。 “呃,那你先想着,我去看看余复怎么样了。” 这话看似多余,却可以在暗示中保护他与余复的命运,让余齐不自主地有所惦记他们。 大概。 幸运的是,他们的距离并不远,余复并没有受到什么暗中袭击,一切看起来还是在按照和平条约在运作。 “你现在还好吗?我总感觉有不祥的预感……” 想起之前人格神的失败,他现在觉得余复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 强运和那些只是积蓄了大量力量的人格神可不一样,双方的危险程度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这次的反噬可不一定能让余齐生还了。 “你有什么想问的?” 余复现在看起来和刚才走神的余齐一样,只是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就好像被夺舍了一样。这很值得怀疑。加之出自余复的这句话,就更像了。 “呃……我觉得应该没有了……” 余翎还是个孩子,虽然他的灵根有自己的活性,有时候会主动混淆外界的现实规律来保护他,但这不代表他能够在强厄前自保。 “收起你多余的猜疑。我好好的。虽然这强厄杀伐果断,为所欲为,但还不至于能轻易穿过我灵根的抑制,在这么短时间内操纵我。” 他们的灵根甚至足以在他们的人造现实完全失效的情况下维护物理规律,这种保护相当万能,至少不会让他们轻而易举地被怎么样。 话虽如此,余翎还是不太敢说什么。 “没有了?那好吧。听着,这个强运应该是产生了某种意识的碎片,使得强运开始遵循一种意志运作。” 这正是余翎刚才想提的东西,虽然他觉得太巧了,但这就是巧合。 余复看似在和余翎说话,但其实同时也是在诱导强厄。 “这玩意毫无疑问是碎片。因为凭借类人的意识认知,是绝不可能掌握全部真相的。按照当下的表现,我认为其在不同的现实下会表现出不同的意志,相互独立运行。这使得其每部分都能高效运作,但同时可能因为自己完全不清楚的情况而陷入危险。” 余复在转移强厄的注意力,使之因此开始尝试完全探索自身。 在他眼里,虽然强厄的强度似乎掌控了整个时空,但其毕竟是由已有的强运推动产生的。 除非这完全是随机事件,否则赋予他强运的人肯定其实能够掌握局势,放任肯定有放任的道理。 第395章 焦虑 不是所有穿越者都有机会出人头地。因此,他们经过讨论,宣传了一种契约。 “你真觉得他们强调的所谓资历可靠吗?” 想要把被吸引的人劝回来,躲不开理念之争。 “不完全可靠倒是,毕竟他们的很多经验甚至是用来调和内斗的。但是和这些法修们一同赴死,是不是太早了?” 这种合作理念才刚刚宣传开来,显然现在做这个出头鸟,很可能被穿越者势力内部作为典型。 “苗头是很脆弱的。如果我只是袖手旁观,那这一切可能会在我面前消失。记得穿越者的美德,我们的命远没有真正会死的人值钱。” 言毕,其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去。 这算不上什么好去处。免费的往往都是最贵的。这种合作能够推行开来,基本上源于给双方的大饼。 穿越者们想要挣脱资历体系,以让自己的所知不至于带到这辈子甚至下下辈子结束都毫无意义,能够真正大展宏图,而法修们想要从穿越者们的记忆中寻宝,拼凑出有意义的内容,以让他们雾里看花时的雾不要那么浓。 这种合作没有许诺给双方任何东西,基本上就是互相认识,然后各凭本事。 “这种事最大的意义,就是将真相的碎片呈送于公共视野。算是一种……公益性质?” 公益在吃不饱饭的地方是很难自发维持的。但是这些法修们拥有生产力自由,根本不会为自己的维持而费心。 在这种情况下,单纯是心理上的回报也足以驱动一些东西,就像开源的各种代码一样。 “我总觉得这种公益应该颇有历史。我们生产力自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个将全副身心都投到扰动源头的人的话还是留下了影响,虽然其没再回来过,但是却仍有人心神不宁。 “想要以史为鉴?别费那心思了。旧有的记录常常有失偏颇,深入其中反而可能导致误导。有这心思,不如从实践中寻找突破。” 他们的事业蒸蒸日上,虽然整体完全不在他们的控制之下,但也算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各个小组织各自运转,将回音充斥他们的生活,他们正在因此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化归变化,但他们终归是完全控制不住局势,在穿越者与法修混合组织的内斗下,公益性基本上体现不出来。 如此不容乐观,只是在啃老本的局势下,一直想着没来过第二次的那人说过的话也算正常。 “你觉得那个扰动的源头,真的有可能毁灭我们的整个异常星球吗?” 至少他们现在还完全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呃,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没发现吗?我们的视野破坏性已经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说不明的不安与焦虑。他可能只是受到焦虑影响得比较早。就像他说的,有些东西我们现在碰还太早了。” 这话原本是说穿越者扰乱了他们世界的。 这话可没什么作用。 “我只是感觉……他分明是最初的提出者,他不论如何不应该放弃此事吧。如果他一个人没有任何进展,不至于一次都不过来吧?” 在意这些小兆头的不止他一个人。 “空谈也没什么作用。心中的浮躁是会不断找各种理由的。反正咱们这边的实际进展有限,不如我们试着去看看他?” 他们其实都不认识那个只现身过一次的人,但在心中焦虑的催促下,他们还是提出此事,因而通过中间人找到了其住所。 他们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对方是怪人,但走之前他们还认为这只是片面的印象。但真到了地方,才发现他们的直觉一点都没错。 对方分明住在人口很密集的楼里,但这大楼却脏得好像只住他一户。 “这……上次来还不是这样的。” 由于控制不住局势,这唯一认识的人也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肯定有什么东西导致这里的人宁可放弃居住地的便利,也要远离此地。 “如果你们是来找人的,那大概率来晚了。这地方现在只剩一户沉迷的怪人还在了。” 法修基本上全是无业游民,生产力解放之后,他们的所有服务都是自己随身携带的人工智能包揽。 这种人员密集的小区则有所不同。核心区域都属于某些势力,这些人员密集的多是宿舍,或者是有特殊功能,接受统一管制。 虽然看起来好像有人和他们说话,但其实是管理此处的人工智能。 “呃,是谁还留在这里?是住在哪层的?” 他们现在由于妨碍了那些在变局上有利益纠葛的人,出门切记不能随意暴露身份,因此也不敢随意说是来找谁的。 “这地方被各种人造的强焦虑笼罩,我已经很久没清理了。进电梯里应该就能看出来哪个键比较干净。不过你们最好还是在外面等吧。我不觉得你们能顶住里面的强精神影响。” 这人工智能看起来不怎么信任他们,有所保留。 “精神影响?这些精神影响能有什么用,能够对冲那个扰动源吗?” 不论怎么看,这都不太像。 “当然有用。” 这人工智能有所保留可能还有另外一层原因,唯一的住户回来了,而且正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你们应该感觉到了,我们的视野不再轻易破坏融毁任何东西。取而代之的,我们开始感受到无法抑制的精神压力,以另外的方式被榨取能量。” 如他们所猜,他确实有所进展。 “所以说,你制造出了某种源头,可以延缓那扰动源对我们异常星球的破坏?” 这倒是未曾设想的突破,完全超出他们这么长时间焦虑的成果。 “最多只能延缓。如果找不出一劳永逸的办法,就算不上有意义。” 他们本来还等着对方拿出什么办法可以抵抗这精神压力的放射源,结果看来并没有。他就这么直挺挺走进去了。 他确实是通过硬抗的方式进去的,不过也有可能只是不想接纳他们。 第396章 偏转 很久之前有提到过,强运不分强弱,自然也不分先后。他们只会各自改变结果,而不会互相冲突。 然而衍生自强运中的智能不明真相,就像人类不了解自己的身体一样。 吴谋本体没有听他的推论,但早就已经独立得出一定的结论。 “高效的代价,就是接踵而至的变化。而过早接触快速的变化,也会引来认知之外的麻烦。而我们对这种麻烦的容错率根本没有。” 虽然强厄基本上控制了整个时空,但这并不影响他无法察觉到吴谋的存在。 若非余复在说,他们怕是完全意识不到他们的强运是被赋予的。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设法提升容错率吗?” 吴谋的传承类型很多,也不止一个余齐。他也在同时培养另外的传承人。 “容错率可不是说提升就能提升的。此事强求不得。如果陷入和强厄一样的思维陷阱中,我们就出不去了。” 强厄身上积蓄的强度惊人,但由于与强运同类,他也无法利用强度来察觉到吴谋的存在。 “我们就只能等吗?” 好不容易结丹成功,他正觉得前途一片光明,但吴谋却好像依然不觉得一切会因此有任何转机。 那他结丹又有什么意义? “智能苦弱,纵使再超凡脱俗也是一样。我还没有看到答案,所以我不会贸然行动。走吧。” 吴谋不打算在此地多做停留,又要转移阵地。 “要去哪?” 吴谋把强运说得无所不能,但事到如今,却在催促他收拾好东西后一起离开。 “离开这,不让强厄直接发现,同时让对方的强运结果扭曲为发现生活的痕迹。快走吧,仅仅结丹,可还差得远呢。” 他当然不理解吴谋的决定。 “可你不是说,强运之间没有任何强弱之分,只要我们没有脱身,他不是绝无可能发现我们吗?” 这种想法显然是走入了误区,并没有理解强运的运行原理。 “傲慢是最大的忌讳。记得我的话吗?永远不要试图让自己的意志凌驾于一切之上。那样是自取灭亡。” 吴谋仍在前进,并不等他,身后之人也并未挪动半步。 “你的话根本就是前后矛盾。” 吴谋知道他不该贸然信任自己的弟子,不光费神费力,还有可能出现这种自己想不通,然后对他的决断动手动脚的人。 他这弟子根本还没有做好准备。 “我已经给你赋予了强运,你也可以留下来。也许我教给你的东西太多了,以至于你已经陷入了内部混淆之中。一点实际的经历可能更有帮助。” 言毕,吴谋也不打算多劝,只是继续离开。 不解归不解,他可完全没有做好独自面对这强厄的准备。最终他还是跟了上去。 他体会到了吴谋说与他的无力感,他不能将意志凌驾于一切之上,那样只会让他在滔天巨浪中感受到无可挽回的无力。 这当然是强运在发挥作用,让他以非常微末的代价,意识到自己会陷入怎样的困局,因而提前规避。 “能……再给我梳理一下这是怎么运转的吗?” 此时他显然失魂落魄,迷茫不安。结丹曾经带给他的欣喜早已烟消云散。 吴谋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虽然那智能是从强运中衍生出来的,但不代表他能将自己的意志凌驾于强运之上。对特定结果过界的渴求完全不会得到结果,只会带来反噬。” 吴谋还记得那个停留在母星,之前来过一次的自己所做的事。其显然因为自己强加的意志而遭受了强运的反噬。 说是反噬,强运又怎会完全反噬拥有者。只是拥有者的想法会在此过程中被扭曲,以迎合强运的结果。 他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他会因此逐渐不再想要。 这便是吴谋的计划,离开他们所在之处,也是在诱导。如此一来,他就可以让反噬在不会影响到他的情况下,单独对那强厄的意识生效。 “所以……我们的退让会在顺从强运的运转逻辑的同时,无接触地扭曲强厄中意识的想法?” 如此来说,确实也不是毫无意义。 “这不是退让。这只是更好的选择。如果直接消灭对手是更好的选择,我也不会有什么犹豫。从错误的角度来判断,确实会显得反复无常。” 他的境界看来确实远远不够。 “只要境界足够,我们就可以避开危险安然成长,不惧意外吗?” 这种事显然是没法保障的。只能说境界确实不够。 “当然不能确定……这种事对你来说还是太超纲了。你还是把心思花在孵化结丹,争取早日元婴吧。” 余复的说法忽略了一些东西,那个在识界中出现,并且使得自己利用时空特性在始皇帝眼下隐匿的强运部分的行为似乎是有连续性的。 这种连续性并非无解。他以为自己还能回去,但是显然并不能。 识界与外界割裂,但割裂得没那么严重。强厄还能感觉到自己,并且强厄的运转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只是在没有得到任何返回信息的情况下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这便是强运的作用,不过对强厄自己来说,这更像是一种直觉。 余复会说出那种话不是毫无原因的。这是困在识界中的强厄传递的信息。 未来的识界中出现的意外,丝毫没有影响到过去。因此,这强厄所处的地界甚至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强运这种东西跨各种形式地存在于各处,因此其意识也会因此各自独立产生,独立运转。就像某种……泛用性极强的规律?” 余翎难以完全认同他的话,自然皱紧眉头。 “可强运是主观的。好运还是厄运全凭个人意志。难道意志是跨越各种世界的客观规律?” 不论怎么看,都太假了。 “语言这种东西确实很难完全准确地描述现实。领会到意思就行了。” 强运的影响也可以是矛盾的,使得发展的方向向各种方向偏移。 第397章 信号 被请上去听了半天讲,结果这说着要来帮忙的二人脑袋嗡嗡的,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要是有什么对抗手段还是拿出来吧……他们来这也是放不下你,想来帮忙,没必要这样赶他们走的……” 这看似是听不下去的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这自己唯一认识的人也其实没听。 如此,他只能简单清晰地长叹一声。 “若是扛不住,那怕是帮不了我。你们还是回去吧。” 这话听得来的三人里唯一认得他的人莫名其妙。 “呃,你刚才不都已经开始讲这的事了吗?”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忘了,刚才都讲到他实际上是在做什么了,绝对已经接受他们的帮助了。 这话听得那脑袋嗡嗡的两人也抬起头来。 “是的。但是如果你们没法在如此高压状态下工作,那就没法帮我。” 这架势,就好像想当祭司,就得喝下致幻剂一样,看起来眼前之人并不正常。 退意已经萌生。 “至少……你简单描述一下吧,万一我们能在外面有所发现,帮到你呢?” 他们压力的表现形式之一就是放不下所有事,包括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其实不抗拒有人能帮他,也知道他们做的事的价值。但是看着来的这些人糟糕的状态,他实在不觉得他们能帮上他。 如此,只得长话短说。 “从压力的来源处,我能收到某种求救。” 回过神来的三人听到,尽皆难以消化,场面一时死寂。 “你……确定不是你压力太大了?” 现在,他们都觉得是对方压力过大,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虽然他们也不能完全确定这种巨大的压力是不是和摧毁了异常星球的固态的来源是同一个,但这种求救的猜想显然更不像真的。 如此情况,更像是已经走火入魔了。 看来,此地浓郁到任何人都放不下任何事的压力,对他的影响确实不小。 如此推论实在冒犯,他们还是被请出去了。 “其实……我觉得这种强烈得惊人的压力,也不是随便就能造出来的。说不定他真的有什么发现呢?” 不论如何,他的成果有目共睹。除非是他被盯上了,因此此地才会让人的精神承载极大压力。 “他也不是赶我们出来的,你想回去就回去吧,我可受不住。” 此地几乎实质的精神压力比任何噩梦都要可怕,不论如何,另一人只想赶紧回去。 随其话音落下,那唯一认识这里住的那人的人叹息一声。 “唉。其实他给了我一样东西。如果实在放不下的话,我们可以策划着找找销声匿迹的任何体修。说不定体修免疫这种精神压力呢?” 随言,其拿出了一个颇为精致,当项链带怕是都看不出来的小瓶。 小瓶之中似乎装着什么直抵灵魂的压迫,只是瞟一眼,危险的感觉就由内而外,让人不能完全睁开眼睛。 他们甚至无法分辨其分明就有的幽光是什么颜色。 “这是什么东西?” 只一眼,那放不下的人便移不开眼睛。虽然这让其压力倍增,但他的猜想被证实了。 “某种浓缩的压力吧,我记不清了。他又没有背着你们,你们就不记得任何东西?” 对此好奇的可不止进去过的人,还包括这个小区的人工智能。 “非常抱歉,但你们不能就这么从这离开。你们身上可能携带着某种罪证……” 话未说完,这拿着这瓶浓缩压力的人便将手一甩,把瓶子扔到楼下造景的低矮植物丛中。 “现在能走了吧。我可不想多待一秒。” 人工智能不在乎面子,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他们因此也得以直接离开。 “你在……你怎么?” 如此突变,让对这玩意刚产生兴趣的人哪里能接受。 “这玩意本来就是保证咱们可以不被带走录口供的。走吧。要是收集到任何体修的智能细胞,我们再回来就行了。一点影响都没有。” 显然,住在里面的人知道霸占整栋楼是多大的祸。 他们一直缺乏这种压力是他制造的证据,现在,他们终于得到了。虽然录口供不冲突,但他们不需要完全的证据。 局势混乱至此,他们做任何事实际上都不需要任何证据。他们只需要正确的判断,然后就可以来硬的了。 之前,其一直不承认这莫名其妙的巨大压力与其有关,现在,他们实际上已经有充足的理由,来引起此地主人的重视。 “他这么引火烧身,不会出事吧……” 在完成引导工作,将失去踪迹的体修作为人们议论的焦点之一之后,那瓶不知道什么玩意显然还是让其耿耿于怀。 他想回去,但他这次可很难找到盟友。 “他能一个人住一栋楼,不被赶走,他能有什么事。少操没用的心。专心扩大影响力。如果他那边真弄出什么大新闻,咱们还得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不道德,但是有意义。 “依靠压力,真的能喝退铁了心的进攻吗……” 如此说辞,显然完全无法解除他身上的压力,他依然耿耿于怀。 “知道还有什么更没意义的事吗?那些分身虽然不知所踪,但是体修的智能细胞在这并不稀奇。如果我们想要,其实有渠道的话可以直接大量拿到。” 如此一来,他们所做的一切突然之间毫无意义。 如此,看起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若是不想被追责,那你最好还是跟我们……” 来者因路上的压力而杀气腾腾,但被找上门的人看起来却明显不当回事。 “我没说过我不去。反正已经基本上完成了。” 压力会让人进入战斗状态,但过载的压力会让人浑身难受,失去战斗力。显然在一路上,他们已经感受到了所谓特殊武器的杀伤力。 这玩意绝对可以让他们立于不败之地,因此出发前他们才被嘱咐不要完全来硬的。 以他们的状态,显然看不到他们找的人现在的真实状态。他一直盯着远处的那个扰动源头。 独自一人接受求救信号显然不太保险,他另有计划。 第398章 互搏 余齐在不远处只是听着,心中已有分辨。 他能感觉到,这是过度扩张的强厄在内部产生了左右互搏。 余复的话不是毫无原因的推测,而是他被赋予的强运的另一部分在产生作用。 很明显,那个自称是他的强厄,与他交流的意识是独立的,不完全算是他的力量。他得重新审视自己被赋予的强运究竟是如何运转的。 余复与余翎的交流并未持续多长时间,很快余翎从原本的房间出来,被换了位置的余齐吓了一跳。 “你怎么换位置了,有什么进展吗?” 换位置本来没什么,但看余齐这状态,其好像还是在思考什么。 强厄的凶残有目共睹,余齐突然出现在这多少有点吓人。 他当然有进展。 “你觉得,强运这种玩意,真的与我们最初猜的一样,是因果律的吗?” 余齐显然不像吴谋那样有经验,虽然之前似乎受到一些影响,但整体还是倾向于自身的意志。 他不在乎自己的话是否会隔墙有耳,似乎笃定强运会替他遮掩。 “呃,这谁知道呢,我们都对这种东西知之甚少。” 与吴谋同代的人们都在极低的存活率下消失得差不多了,他们对强运的理解,基本上还停留在他们收集回来的幸运币上。 自从他们将幸运币之类的大量挖掘出来,收拢起来,这些聚集起来的强运便一天不如一天。 若不是他们因此而放任强厄,以自己内心的猜疑使得强厄野蛮生长,那怕是会因衰弱而遭遇背刺。 “我记得强运分明就能对非活物的东西产生影响。但是,这些幸运币却是自堆积以来就不断衰弱,根本没有半点积少成多之后自发发展的意思。” 积少成多,自发发展,那是结道成丹才有用的。他们只是将原本用于诱导其他人发展的幸运币收集起来,难用自然很正常。 “大概是这些幸运币没有知觉,不遵循人之道?” 类似的事也不光余齐在关注,余翎他们早就尝试过利用灵根与这幸运币相互作用。 结果很不怎么样。没有了强运核心的诱导,这幸运币完全没有任何作用,只会等着完全衰亡,一点自然演化的样子都没有。 按照常理,余齐应该通过自己听到的话而感觉到什么启示,但他没有。 余齐由于屏蔽了外部的信息,专心于自身,因而受到自己强运的塑造。 “也许他们需要一些诱导。” 余齐的意识被强运污染了。现在,他会做出符合自己幻想中完美的选择。 强运之间只会相互偏转,改变不了现实就改变期望。人的意志在他们眼中并无什么难以撼动的。 如此,这些从过度扩张的强运中衍生出来的意识,他们之间的任何对抗都不会真正走向以强运为武器的对抗。 “所以,你觉得这些活化的物质能取代劳动力?” 按照他们的世界性质,他们的生产力理应更容易解放。他们只是依靠自身的想法,就足以扭曲现实。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总该试试。当牛做马的日子你还没有过够吗?” 在他们的世界,只是任何产业都可以通过劳动密集来触及。 他们可以自给自足,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各种各样的不宁充斥着他们的世界。 看着似乎在蠕动的各种样本,他也拿不定主意。 “你应该知道,这种东西一旦出现任何差错,可能带来怎样的后果吧。” 转交生产,相当于赋予他们扭曲现实的能力。到时候,人类可能被变革彻底淹没,甚至被彻底碾碎。 “惹出麻烦,自有人去头疼。怎能一点险都不冒呢。” 这活化物质不是出自别处,正是在识界中的强厄在作用。 识界中的意识其实不完全知道其在做什么。对他来说,他只是做了他能做的,之后的成果似乎便被无源送上门来。 “这种独有的扭曲现实,正是我们能站在这里,还能自称为人的原因!事事都想击鼓传花,你就没想过如果到最后没有人能接下,会有什么后果吗?” 纸包不住火,最终供货彻底被切断一事,在强运的另一个意识的主导下,戳穿了之前的隐藏。 各方势力好像都疯了,一个个的只要能补上生产的漏洞,已经不计代价。 “如果真会出事,那人类早就不知道自取灭亡多少回了。要么是这个世界上自有我们不知道的定海神针,要么就是不会成功。不要杞人忧天了。” 他的逻辑很简单,这种简单易懂的东西,一旦传出去没有任何技术壁垒可言,在历史上怕是不知道有过多少次了,绝对不会真的让他们自取灭亡。 如此一看,横竖不亏,要是能让他们接触到什么未曾设想的东西,怕是可以逆天改命。 可能不少人都是这么想的。 这么想也不能算是错,毕竟类似的事确实有人在做,母星上的那个吴谋不知道制造了多少有知觉,能扭曲现实的异常,堆积在一起。 而他们的头顶,其实这里也有,只是没那么多。 “现在不是玩文字游戏的时候,装傻什么都改变不了。” 显然,吴谋造的东西和他们的还是不同的。那些异常不事生产,不会取代他们的位置,以此逐渐扩张,改变太多事情,并受到更多连带影响。 他们制造的这种生来就是为了帮他们生产物资的活化物质,是真的会带来灭顶之灾。 然而这种烈度不足的挣扎完全没有意义。强运选择了正确的目标来践行意志,他们不需要工作岗位来养活自己,因此他们对活化物质的抵抗岂止是微弱。 余齐能感觉到,自从他意识到什么,似乎一切都在失控。 这不能怪他意识到自己的强厄并不完全受控本身,前因早已种下,只不过他的强厄通过现实的变化在给他提醒而已。 人心浮躁,伪人格重塑因果还远远没有恢复过来。 强运开始左右互搏,一切都不再那么尽在掌握。 第399章 灵核 一见面,对方便开始高谈阔论,各种大局为重,要重用他的发明,只字不提他导致整个小区都只剩他一个人住的往事。 看起来挺好,但等他提到那扰动源头,开始要他们就灭顶之灾提供帮助的时候,却只能得到在能力范围之内尽力协助的托辞。 很明显,对方只是想按照惯例地利用他而已。 “我可没时间与你们勾心斗角,搞些老套的血雨腥风。我有自己的急事要办。” 见他作势要走,那把他找来的人只觉这实质的压力比他之前看情报时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不必如此着急嘛,这不是还来不及进一步沟通。我们是合作关系,又不是从属,自然得好好沟通,才能事半功倍嘛。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去请示。” 事情的发展不太受控,他感觉自己被施加的压力实在有点过多了,现在只想缓一缓再继续。 这么一会的交谈,平时轻车熟路的一切似乎都不再顺畅了,他又好像回到了第一次上台的时候。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却令被压力笼罩的人感觉更加脱节,忙就要说什么,但其并没有给他机会。 “你们所能提供的任何所谓的帮助,我现在都不需要。这根本算不上合作。” 这话就和前面好像不一样了。 “呃,你不是需要人吗?这都是小事。都好解决。” 这种前面已经提出需求,但现在却好像忘记自己说过什么的架势,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怕是这压力对认知的影响使其有了某种坏习惯。 “人的事,我根本不需要你们帮忙。” 谈话实际没有任何意义。经过交流,看出对方没那么多诚心,只会画大饼之后,他已经改变了想法。 反正现在他们所在的大楼里人也挺多,就不必再另找了。 利用智能细胞的记忆来进行的预言也并非无所不能,反复尝试之后,赵望依然找不出这突发的临界点到底来源于哪里。 内部的变量都检查过了,那就只能是来自外部的临界点。 从这剧毒知识处获取力量的临界点变化,怎么看怎么是来自那个失去固态的异常星球上出了什么问题。 利用扭曲过去来预言自己周围的一切,虽然称不上有半径,但复杂度的提升确实是会带来某种半径的。 想要知道为什么,他就需要重新靠近异常星球。 “别试了。” 正在他打算用自己先知的特殊身份,惯例地进行可以随时后悔的探索的时候,那统治者终于忍不住。 “所有体修,甚至包含母星上的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都记得发生了什么。现在他们可能无法解码这些记忆,但你这是在玩火自焚,透支自己的命运。” 这统治者原本打算藏起此事,等到为时已晚的时候再说,自己也好脱身,但是赵望滥用的频率却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再这么下去,可能会出现比他预计中危险得多的变故,到时候他可能没法全身而退。 “你什么意思?” 赵望此时也终于意识到什么,但是筛网下的身体还未完全察觉。 他们所在之处,一切能量交换都被抑制了。对筛网来说,身体突然之间失去了联系。 在此统治者的眼里,赵望好像突然被抽了魂,立刻不活了般直挺挺倒下。 体修不是人类,哪有这么容易死亡。肯定发生了什么。 “作为我曾经的分身,你们的进度可太慢了。” 这尘封在记忆中,应有的原本的声音瞬间让他头皮发麻。 这是本体的声音,曾经在他们的变迁过程中,被他们丢下的本体的声音。 不同之处在于,曾经那个本体看到他们的发展之后,开始自我内耗,徘徊不定,但这个声音的源头却好像已经完全不在乎他们。 与赵望接触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接近了玩弄时间的力量,但这瞬间出现的祝珏却是轻而易举地靠近了他。 他掌控所有分身的出芽法衍生能力,在祝珏的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此时他哪知道能说什么。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什么都没有。 “你在哪?” 他本以为祝珏是可能以某种方法瞬移到了附近,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我不在。现在的问题在于,筛网的源头指向哪里。” 他们的记忆对于本体来说完全无法隐藏。不论祝珏是来干什么的,他们都什么也做不了。 “我不知道……” 不过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祝珏对他们毫无兴趣,只是正中他刚才所说,感觉到了赵望无节制行为的影响,因此找上门来。 话说回压力一事上。在与赵望浅层合作的同时,他也在尝试利用这种产生压力的剧毒知识,来侧面与受困的剧毒知识暗中交流。 虽然全程从旁目睹,但他其实并不知道赵望都做了什么。 “好。就是这样。保持住。只要不要停止思考就好。” 周围的惯性消失了。由于他的一时走神,祝珏得以从他的念头处找到线索。 由于惯性消失,在他们眼前旋转的,异常星球上那个人所说的扰动源头不再运作。 因此,多余的能量传递不复存在,他们制造的储能之物的储能密度瞬间提升多个量级,整体体积在祝珏的诱导下急速塌缩。 对异常星球上的那个人来说,扰动的源头突然消失了。 根据那个求救信号向他透露的信息,他的目标本该来到这里,自投罗网,试图找出他这个影响因素,到时候他便可以反将一军。 然而计划似乎没有赶上变化。 “你还与我的分身分享信息?看来我打乱了你的计划啊。” 那个统治者和他一样,都研究了体修细胞与其压力机制的作用。因此,祝珏立刻意识到这个剧毒知识完全是可以交流的。 这里的变化单向使得他在异常星球上分析出发生了什么。 话说回来,体修被证明完全不会受到压力的困扰。他们可以产生一种特殊的构造,借此特殊的灵核,让他们与这受困的剧毒知识互利共赢。 第400章 忠诚 由于他的不振,重塑因果开始被他手下的人滥用。 其实这些一直在研究重塑因果的人们一直在滥用,只不过由于强厄的压制,他们一直没做成什么。 “为什么要绕开?没了伪人格帮我们储存与控制积蓄,我们的重塑因果永远短视。” 个人的能力显然是有限的,如果他们不按照余齐的设计维持,他们很难和在快速成长的各方势力一战。 “短视又怎么样。短视抹去了我们在使用重塑因果时的变数,使得我们得到了简单有效的短预言,就现在来看,大多数人都磨合得很好。” 有人关注大势,有人并不在乎。并非所有余齐手下的人都忠诚,从一开始便是如此。 现在,他们曾经没什么成果的重塑因果突然变得拨云见日,不再那么危险和难以应用。 “我知道你想甩掉过去被认为错误的选择,但是过去的身份能让我们作威作福,也注定了我们会成为各方势力建立威望的消耗品。你真觉得你能完全摆脱过去的影响吗?” 这种想要自立门户的想法显然非常危险,他自然不赞同。 “强运被扰乱了!现在要是不做出选择,到时候一旦其恢复稳定,就再也无法逃脱掌控了。你真觉得现在的余齐还算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 余齐确实曾经是他们抵抗母星的救世主,但现在不是了。 现在,他们与母星的联系彻底切断,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们的各种理念,都是建立在强运会带领他们做出他们一定会最终接受的选择。他们之前可从未想过强运会被扰乱。 信仰确实崩塌了。 “我还是觉得不对头。一切都完全不可控,在这种背景下,我不觉得跳船算得上什么正确的选择。” 他的预感并非毫无原因。 余翎的灵根似乎变得很不对劲,这和余复灵根的毫无反应形成鲜明对比。 如果对比的时候能看出什么倒也好,问题在于,他们的灵根似乎并没有出现什么明显的不同,单纯的就是余翎的灵根似乎很不舒服,在挣扎。 “要说有什么区别,基本上就是你的灵根有自己的认知与想法,而我的只是一个来拒去留的缓冲装置而已。” 余复反复研究,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么多天的研究,唯一让余翎印象比较深刻的推测,也就是将其和强运的其他意识碎片联系起来的推测了。 “有没有可能,这事真的和各方势力一起推进的活化物质扩展与应用有关?这种活化的影响使我的活体灵根内部变得动荡?” 余翎尝试过与灵根进行交流,但这活体灵根好像已经不会再思考了。 这活体灵根完全能和任何人交流,他甚至袭击过余复,但现在就好像完全停摆了。 之前有提到过这个活体灵根,其中活体的部分,是朱珏本体那边投放来的一个元婴。 朱珏本体制造的元婴有缺陷,因此需要附着于人身上。但由于一些原因,他附着在了灵根之上,之后被余翎捡到。 “动荡?你的灵根神智上分明就是一个人,动荡什么。我看是精神被干扰了。” 元婴是先天之灵,即使缺陷的也是。而话说回来,这从强运中诞生的意识又何尝不是。 余复只能从外面观察,余翎可不这么想。 “我和你不一样。我可能无法从所有境界全身而退,可能记不得为什么了,但我还记得残留在记忆缓存中的结论。而你只是个仿制品。” 很明显,强运中衍生出来的意识看不上活体灵根。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这活体灵根虽然跟无源运作有一定关系,但无源不会像强运一样保佑他。 “以铤而走险为荣,迟早有一天你会因此毫无反抗之力地失败。” 这话根本算不上预言,强厄已经在内部出现裂痕了。强运受到多种意志的混合影响,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很稳定了。 说归说,他比那些附身在其他的活人身上的元婴可要难缠得多。 “灵根的缓冲能力是有限的,你最好为你自己的失守做好准备。” 这元婴自然一直在准备。 他看得出来这能够影响强运的意识的运作本质,实际上还是某种强运加身的人。 他们以为自己有何特别,但其实就是不怎么熟悉如何正确利用强运的人而已。 他清楚,只要他想办法提升自己,使得自己的防御坚不可摧,那强运自然会分散目标的注意力,使之切换目标。 甚至如果对方意志坚定,死活不肯转向,强运会站在没有强运的那一边。 当然,这是暂时的。他可能可以使对方失败,但绝对无法过头。 这元婴此时竭力集中注意力,等到对方被反噬的时候,他很可能因此可以得到强运的缺陷。 这种想法其实过头了。强运会遮蔽他的认知,使他失败的。除非另外的强运站在他这边。 吴谋成果结丹的弟子有心结未解,因此四处游历。 “既然都是观察元婴,那我为什么非得自己观察自己的,不能观察些别的先天之灵,积累经验吗?” 结果自然是可以的。经此一提醒,吴谋使得自己的弟子也能一定程度上看到先天之灵。 因此,他看到了强运中那完全不成人形的先天之灵的脉络。 这些意识始终看不清余复所说的碎片是什么样的,但这弟子因此看出来了。这些碎片就像一个个城市,热闹非凡。 “强运不是万能的,尤其是面对另外一个强运的主体。如果你的想法过于不切实际,那强运是会背叛你,之后再重新将你救起的。记得不论如何,千万不能有执念。” 吴谋说他需要一些实践不算说着玩的,根据其启示原则,他放任这弟子自己携带强运,四处探索。 如此,他便被一个久攻不下的地方吸引。 现在,这里不止有一个强运的主体了。 “强运就像臣子,强运没有意识,但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随心所欲地支配他们,不能要求他们完全绝对的忠诚。” 第401章 逃亡 筛网在被从相应的身体上直接断开之后,立刻转身就走,回到裂隙对岸的另一个世界。 在祝珏原世界的污染被祝珏轻描淡写地顷刻抹除,但在这边没有。甚至因为大后方不复存在,这边的活动还更加疯狂了一点。 从远处看,这里已经变成了死寂星球。 这些穿越者中,唯一作为人还活着的守墓人立刻便感受到筛网注意力的回归。 “这是怎么了?” 他一副要死的样子,突然开始大喘气,把周围的液态理智穿越者们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这……应该是赵望他回来了吧?他那边的计划完成了?” 赵望不知有什么计划,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管过他们了。 他们在这边与污染互利共生,这些污染已经不会轻易对他们涸泽而渔,使得他们自我感觉良好。 他们还真猜不到赵望回来能是干什么的。 大量结论涌入守墓人的脑海,使之头晕目眩,如遭重击,大口喘着粗气,嘴中念叨。 “来了,瞬间切断了筛网与身体的联络……我们得加紧隐蔽……” 这念叨的内容倒是抓着重点,但不影响周围的液态理智并不能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为什么?” 他们的注意力此时正在与污染合作,开创新的科技树的路线上,一听如此危言耸听的话,自然关心会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合作。 他们与污染的合作一直不差,但要是天降的大权突然插手,那就不一样了。 压力并未持续太久,这守墓人很快整理好发生了什么,缓了过来。 “我们和污染都有可能顷刻之间被完全消灭。我们需要在完全未掌握信息的敌人面前隐蔽自己,以收集信息。” 前面有提到,这些生活在幻觉中的污染单元,他们内部有明显的问题。 正因为内部问题,因而筛网的人才与他们中的一些派系产生合作,藏身之处成为了一些污染单元的长生祖地。 “长生祖地极其重要,其中的设施直连我们的认知边界,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闪失。不论付出多少代价,背上多少骂名,我们都要不惜一切地保卫。”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不过鉴于他们在外界没多好的名声,有多少人听进去了还是要打个问号。 人们都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但是由于他们的各种背叛,不顾大局,大多数人不完全能确认立场。 会剪裁他们思想的融合体,旗下的人们绝对坚定地忠诚,而这毫不掩饰自己私欲,引得评价褒贬不一,即使不越雷池一步,却也让人们踌躇不前。 不论做何选择,站队哪边,对人们来说都不理想。 “别的不说,至少他们在可以随意编辑认知边界的情况下,并没有对人们的认知做太多手脚,导致满地的未解之谜。” 这话可并不能让同在队伍里的另一个人信服。 “万一只是失传了,他们不敢随意乱动呢?就这样内部离心离德,而无所作为,迷茫不前,在位无能也是罪过。等到他们真研究好了,说不定也会露出本来面目。” 毕竟按照传统,这些能够触及认知边界的东西自发运行,无人接受传承才是对的。 从他们开始开放传承,而导火索只是融合体的魔道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背叛了污染先天之灵里的所有人。 “那他们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得利的人们不信任,现在都站在这的人,也看起来各怀鬼胎。” 不论怎么看,他们的未来发展都够完蛋的,以后的内部矛盾只会越来越大,更加摇摇欲坠。 他们说话的时候,正有一个人行色匆匆地靠近,走到正在宣传的人身边。 “报告,出大事了!” 来者因为附近都是人,因而有所犹豫,但在那里宣传被打断的人则显得很不高兴。 “有话直说。我很忙。” 身居高位的人亲自来宣传很不正常,但偏偏正是如此。 由于各种问题,宣传工作非常重要,不容半点渗透,但由于工作的原因,即使是被绝对信任的人,也不免消极怠工。 “长生祖地本身……说是因为某种不可泄漏的原因,要与我们划清界限,开始隐居。他们要求我们把据点里的任何东西都搬走,不允许任何人留下。” 这就好像是他们居住了一辈子的地方本身突然赶他们走一样,全场哗然。 “再说一遍?” 此时,那心烦意乱的宣传者也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能整个把我们的大后方瞬间消除的对手跟上来了,总之他们坚决断绝合作,要我们立刻离开。” 这当然是他们内部的推断,虽然确实如此。守墓人根本不知道这一码事。 “他们世代把咱们这当地盘住,这很难谈下来吧……” 这守墓人的指挥丝毫不理智,就算是想要谈条件,也太无耻了。 “我们随时可能因为我们接触的任何东西引火烧身。不论如何,我们需要获得可能的一切消息,将之并入筛网。” 就算威胁跟上来了,他们面前的靶子也很多,有的是时间犹豫,但这守墓人此时被筛网直接影响,显得紧张得多。 他们这些窝在此地的旧时代残留产物,埋在厚雪下失温,他们怎么也不会倒在又一次切换自身存在形式的飞升产物前面。这些飞升产物已经开始逐渐重建,改造整个世界了。 如果祝珏没有过早地将那个回到母星的飞升产物困在过去的切片中,没再看一眼,他们的挣扎就会变得毫无意义,但没有如果。 他们有多少时间,取决于承受第一波冲击的异常星球能撑多久。 异常星球不是正常星球,不会被引力捕捉。因此,这裂口始终停留在异常星球不远的地方。 如果祝珏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追捕此时焦点已经转移到对岸的筛网,他还是得向异常星球靠近。 “你还在尝试发放消息。看起来,你联系的不止有我分身们的统治者一方啊。” 第402章 裹挟 吴谋那结丹的另一个弟子的注意力被展开的元婴的踪迹迷惑,因此并不能注意到自己明显的失误。 他以为自己很隐蔽,其实余齐已经看到了他,只是并未声张。 在余齐身上的强运影响下,他甚至分明说话了,但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话。 “比想象中还要主动……” 余齐本以为自己的强运会因为自己的心境而趋向于防守,看来并非如此。 这是自然。强厄就是他自己过度扩张的产物,他现在的心情并不能挪移他的本性投影。 他只觉得自己更加不了解强运是如何运转的了。 “不对……我怎么在说话?” 那结丹弟子瞬间意识到自己在隐藏过程中的错误。而他明显是知道余齐在哪的。 顷刻回头,此时他只想立刻压制住可能已经发现并埋伏他的余齐,然后抓紧撤离。 余齐哪都没去,但是他的转头却一无所获。 一时的想法使得他的动作走形,他怀疑余齐早已做好准备,因而动作一半倾向于防御,失去平衡。 断裂声将他在天花板上的立足之地卸下。 余齐还什么都没想好,但这不影响他被他身上的强厄黄袍加身。 “不能与活体灵根交流,那你现在能操纵你的灵根吗?” 余复翻来覆去地保守检查,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我从来都不能直接控制我的灵根。” 余翎毕竟还小,名义上还是他的弟子,自然基础不甚扎实。这与余复就完全不同了。 “行吧。那只能不那么保守地尝试一下了。” 他此时沉溺于自己的分析中,尚未意识到这可能会牵连什么。 如果他想要用自己可控的灵根尝试接触那元婴寄宿的灵根,那他的灵根毫无疑问会被那元婴主动吞噬融合,使得本就坚不可摧的防御变得更加无法动摇。 按照强厄中意识运转的逻辑,这一切绝不会发生。 事实正是如此发展。那本来一直关注这里,在局中的那个结丹,此时受到余齐的影响,注意力完全转移了。 现在,那围攻余翎身上活体灵根的意识得以畅通无阻地阻碍余复的行为。 余复的灵根因此快速失控,原本余复没有任何特别感觉,但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他的灵根要自爆了。 “为了核心。” 那签订和平条约的意识不那么忠诚,并不能算完全忠诚于余齐,但是归根结底,一切强厄都是归属于余齐的投影。 余齐不需要知道什么,强厄会自发组织一切,裹挟着他掌控局势。 余复隐约听到了其中的声音,立刻明白过来。 那意识想要一劳永逸,直接引爆掉余复的灵根,因为余复在其眼中并不重要,但这是不可能的。 强厄主要忠于投影他们的余齐,余复与余齐相互扶持,相识已久,余齐不想他死,那意识就无法僭越。 “这是什么?” 余翎也不是没见过余复的灵根,但其上现在的变故却万万没想到。难以言述的扰动如同火焰上透明的扭曲,此时运作得更加剧烈,似乎也在挣扎。 “这是真相……真正脱离了凭空猜想的真相。” 余齐的灵根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因为他早已放弃,但是现在,他的强厄将灵根献给了他。 这不像是臣子的献礼。献礼者与灵根融为一体,再使得灵根与余齐融为一体。余齐什么都不必做,一切都会运作起来。 就像被裹挟。 余复安然无恙,使得活体灵根也因此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自以为与你不分彼此的强运,现在看起来已经背叛你了啊。” 这就像自己的手突然背叛了自己一样,作为没有所谓本体的先天之灵,这围攻意识的本体分明就是强厄,但强厄依然会背叛他的意志,失去控制。 如此一来,连身体都背叛自己,这意识怎能不自我怀疑。 不过随着余齐身上的动向,他自己自然也很快意识到这一切,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这意识不是人,没那么多生理因素挡在中间,使其犹豫不决。 未知的其他部分碎片带来的麻烦现在可以放在一边了。他根本不必把精力放在扩张与自保上,他的独立性远比想象中要少。 一切强厄都是余齐的投影,一切权力都归属于余齐本人。 强厄当然会背叛他这个强厄中生成的意识,就像家长不会完全顺从孩子的一切想法一样。 不管是他还是其他碎片,都不可能真正意义上利用他们唯一的强运危害余齐。 想要利用强厄杀死某人,他必须是忠臣。至少看起来必须是。 想要消灭余翎身上的元婴,他得让余齐改变想法,让余齐的意志替他出手。 虽然结论是错的,但确实也能帮他解决问题。就在处决余翎身上的先天之灵元婴,而不伤及余翎本人的事上,确实能这么干。 结论当然是错的,余齐的意志也并非至高无上。即使强厄都是他的投影。 那元婴已经看出这先天之灵最大的缺陷。现在,攻守异形了。 余翎瞬间被体内的活体灵根再次反控,借此机会,他誓要将这已经在盘算杀死他的萌芽消灭在最初的阶段。 余翎身上的动静不小,然而他看向余齐大概方向的视野,却被在半空中恢复平衡的结丹完全挡住。 强运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脆弱。其就像可望而不可即的幻想,任何胜利的希望都宛如泡影。 只有这个结丹的弟子能够真真切切地用眼睛看到发生了什么。独立作战的先天之灵将他作为掩体,冲向余齐身边。 余齐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这结丹一直记忆中的原地,死死盯着他,似乎是高枕无忧,等待审判他的惶惶天威。 话说回来,这结丹与在场的任何人都不敌对,他只是来到这里,然后被发现了而已。 而根据余齐被吸引的注意力的原因,他现在只是被当作强厄向他送上启示的工具。 现在,他只需要立刻离开,便可以畅通无阻。 他眼疾手快地将余翎卷走,正如那个强厄意识希望的那样。 第403章 效忠 只有宣誓效忠,才能获得灵核,在高压下免疫压力,并且与那剧毒知识互利共赢,获得非凡的力量。 他不能确定发生了什么,但不论如何,尽快整合自己所能整合的一切力量来对抗风险总是好的。即使弄巧成拙,他也不至于时候后悔。 将灵核传播出去之后,后面的事就很简单了。 体修们掌握的法术比较老,因而造成的威胁没那么大,但同样的东西交给他们就是另一码事了。 一点点启动的部下,足以让他短时间内改造整个异常星球上的基本上所有法修。 类似的事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 “你也许觉得大海捞针,但我们的整个宇宙中就剩这么一个异常星球里面还有大量活人了。” 祝珏似乎不能轻易读取剧毒知识的存在形式,其记忆也一并隐藏起来。 至少现在,其猜想还不一定能指向正确答案。 此时,灵核已经被快速埋入所有法修的体内。在铺天盖地的压力笼罩过后,所有人又似乎从压力中解脱出来。 祝珏表现出来的实力太惊人了,并且完全不是比大小的那种力量。这剧毒知识甚至对这个世界所知不足,因此不论作何选择,这都是一场豪赌。 祝珏虽然还没做什么,但赵望曾经的想法并未被忘记。他不会轻易信任他所不熟悉的任何东西。 “嗯。靠猜还真是不准。” 转瞬之间,他们就像被赵望带离一般,瞬间出现在了异常星球上空。 很明显,祝珏已经一定程度上看出他的联络人现在铺天盖地了。再不动手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好歹作为祝珏的分身,这里已经重新恢复感知,切换了最高领袖却没有切换上司的分身们却并没有被祝珏用于牵制。 也就是说,灵核一事到现在也还只有那个出芽分身一人知道。 一面是自己作为分身身份的本体,其表现出的实力惊人强大,但并不亲近于他,另一面是与他有过接触,是让他获得灵核,使自己人造一道,下一步近在咫尺的未知存在。 从好处的角度来看,他无疑应该站在剧毒知识这边,但他却对可能发生的一切望而却步。 “何必呢。” 异常星球中,大量的灵核一同反应,换来祝珏一句轻描淡写。 自己不论如何透支,这种强度都望尘莫及。此时保持中立,日后怕是会失去自己分明来得够早的一条路上的优势。 这剧毒知识此时在最后一搏,两个对他来说同样不可名状的东西对抗,已经没有更多时间留给他们选择。 他不再纠结,选择了中立。 “你就是个……只瓦遮天的碎魔!” 那些身上只有一个灵核作为器官的人们,此时也同他一样,感受到了背叛。不同的是,那些肉体凡胎的法修们无法从高压认知碾碎中幸存。 这剧毒知识通过他,知道这祝珏可以轻易将他们的一切神经活动当作自己的,因而获取信息。 其不知道体修与法修的区别,不知道双方体质有什么不同,只是不惜代价地抹除隐患。 “做点什么,这是我们被再无翻身前的最后一搏了!” 此时,这个背叛了所有人的剧毒知识甚至还在请求他的协助,就好像他的抹除并没有波及到他一样。 如果他不是体修,而是正常的依靠大脑思考,思维能力会被压力摧毁的肉体凡胎,他怕是已经脑死亡了。 “你赢不了。” 满腔的徘徊变成失望,他意识到,自己不可能与这个全无半点人性的未知造物真正站在一起。 不论哪个选择,对他而言都没有好处,不如自保。 虽然有他没他都一样,但这个选择与最终的想法对他自己来说意义重大。 惊人的爆发甚至不能让那个储存积蓄的光球多变大一些。都不需要对时间做手脚,抹除惯性之后,这异常知识所献祭的一切,都只是在异常星球内原地停留。 看不见的网道连接这些所有能量源,失去思考能力的海量法修至此变成电池,缓慢地为光球充能。 “你都看这玩意很长时间了,这东西就交给你们来保管吧。反正也没什么用。” 按照祝珏的习惯,他本应将一切交给被剪裁了一部分的绝对忠诚者。但是这次他没有。 也许祝珏的本我与卜术本质的融合,并非没有任何隐患。 异常星球再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他对这没什么线索,被筛网完全放弃的玩意也失去了兴趣。 比起这个被其随手压制的一切,另外独立的线索更能吸引他的注意。 这分身们的统治者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又一次拿到了他因失望而放弃的整条路线。 抵抗失败的剧毒知识噤若寒蝉,也许因此变化而心怀希望,觉得这统治者仍是自己人,但大概不再是了。 过往的一切都被这挣扎的剧毒知识烧焦了。不论是那个提前意识到扰动源头危机的人,还是其强行控制的敌人或友人。 旧的分配被扔进垃圾桶,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在研究这个因为不能直接读取,而进展缓慢的剧毒知识的过程中,祝珏发现了其建立在崩塌的时空之上。 这些发现让曾经随意改变过去以改变现在的萌芽快速生长,在时间的尾流中,他得到了更有意义的搜索筛网的线索。 他能够将时间切片,能够通过阻碍一切能量运转的规则来基本上停止时间,但对于如何随意歪曲过去,以改变现实一事还是缺乏可行方案。 通过尾流的切片,他知道自己真正的目标已经逃逸到了裂痕对岸。 祝珏实力突飞猛进,但明显也不是无所不知。 “能听到我吗?” 筛网可以随时切换焦点。他从来都没法真正逃离某处,只是看起来似乎消失了。 对岸的准备是一部分,回到这里的布置也是一部分。 这统治者此时并不完全效忠于任何人,对于此低声耳语,他只是分解了自己的听力,并且使得耳朵也从一侧消失了。 第404章 交换 他只是一个结丹,而余翎体内的按照分级则是一个元婴。 余翎身上的元婴本该提前意识到,但是强厄蒙蔽了他的思维,以至于等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带离很远。 “不对,放开我!” 这结丹不是完全看不到元婴,吴谋给他的视野在第一时间起到作用,使他脱手甩开了余翎。 余翎依然无法从体内元婴的控制下控制自己的身体。 整个计划都被打乱了。如果他现在回去,余齐就更有理由相信余翎体内的元婴是个威胁了。 显然,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按照强厄对认知的蒙蔽,他又一次选择了对所有强运持有者都好的选择。 “你哪都别想去!” 这结丹可不会任由其他的强运主体牵着命运走,顺其自然。 确实,逆着强运的运转不是什么好习惯,但吴谋教给他的也不是什么顺其自然。 他之前自言自语的时候,就是在观察余翎身上的元婴。 不难发现,余翎身上的元婴不知道从哪来的,但从其状态上来看,显然是有缺陷的元婴。 缺陷很明显,正常的元婴根本不需要寄宿于人或者灵根。 鉴于此弱点,只要阻碍余翎本身的活动,这元婴就好像网里的鱼。 这结丹想要网住余翎本身,完全轻而易举。 “找死!” 这元婴此时焦虑不安,就像一头疯牛,但毕竟离他最近的强运源头是这个结丹。 “少废话,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需要能够真正绕过强运的方法。” 这结丹甚至不闪不避,那分明不依赖于不稳定感官的元婴自己就在并没有头晕眼花的情况下打歪了,并且听到了他的话。 “我记得你,你偷偷潜入,在发现你的人很多的情况下自作聪明地隐蔽。” 正常来说,这应该被贴上不靠谱的标签,但现在情况不正常,他被贴上了非常信任其自己身上强运的标签。 如此,这元婴在几乎被扭曲思考的影响下奇迹般冷静下来。 “强运就像臣子,他们没有意识,不会思考,只会反射拥有者的想法,但他们确实会因此有自己的想法,因而挣脱强运拥有者自己的意志,将事实带向另外的方向。” 现在,他们二人的对话没有第二个强运的干扰,变得容易很多。 “所以,如果只有一个人持有强运,情况就会不同?” 实际上,这元婴想到什么,因而并不完全相信。 “不。即使只有一个人,强运也不会爆发出压倒性的现实扭曲。强运只是强运而已,而且也永远会有自己的想法。” 他们二人的位置并未真正远离余齐他们,因而转头时还能转向刚才的方向。 “就像刚才那边。他想杀你,因而要蛊惑余齐,使其追杀你。但你要是不在,进展就会变慢。因此,你最开始失去理智要杀回去。此时,你的离开对所有这里的强运持有者来说都是好事,因而最初事情就是如此发展。” 显然,在远离某些现实之后,强运的想法也呈现出不同的表象。 “我刚才远离了他们,所以你能用你的强运扭曲别人的强运轨迹吗?” 自然完全不是这样。错误的猜测被纠正时,这结丹的说服力会逐渐攀升,对这元婴的想法产生更明显的影响。 “强运不讲究任何强度方面的事。你之所以被我拉回来了,更多是因为‘脱手’了。危险的现实已经远离了余齐,所以其强运的意志变得动摇。这种情况下,这种脱手的现实便可以被我影响,而动摇的强运会因此接受改变。” 这说得够明白了,强运的运转不是极大范围的意志投射。 “所以,强运的影响范围其实是有限的,远程的攻击会更有效果吗?” 又一个猜测,又一个错误。 “不,强运的辐射范围是无限的。你不能跳过必要组件来策划任何东西。” 这元婴连续猜测,似乎显得有点太蠢了。但他完全不是人,因而很多连带影响其实对他不是完全有效。 “我知道了。我必须得借助另一个强运的手,才有机会彻底消灭一个强运主体。” 这次没有那么歪了,但依然没猜对。 “不能这么说,但比较接近了。想要消灭一个强运主体,你必须让他心甘情愿。你需要蛊惑这些强运所围绕的意识主体。” 强运持有者唯一且最大的弱点,就是持有者自己。毕竟强运都是在投射他们自己的意志,而又不是每一个强运持有者都像吴谋一样,看重强运带来的各种暗示,因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强运持有者可以确保自己看到的一定是正确的暗示,唯一的条件便是他自己在寻找暗示。 “所以……我需要做的实际上是让那意识被影响看法,认为自己可以和余齐完全融为一体,并且一意孤行,以为路上的任何失败都是必要的代价。所以,我的代价是什么呢?” 这元婴虽然是残次品,并且思考起来不太像人,但也不完全不通人性。 这结丹似乎一直都在单方面回答他的问题。 “不需要。我是在观察你。虽然作为一个元婴你不太正常,但依然可以成为我经验的一部分。你可以让我在孵化出元婴之前对元婴有更多了解。” 实际上,作为被那个朱珏本体外包给元婴制造投放给各个时空的缺陷元婴,他不应该知道有关甄启等价交换的事。 但没有经历,不代表他不知道。 “孵化元婴?你是在走结丹之后,孵化元婴的那条路?” 这结丹身上的强运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毕竟这结丹身上也有强运在身,没有人能欠他什么不还。甄尧的消息就这么从这并没有经历过的元婴口中说出。 甄启曾经有过一个结丹,与众不同,也能对强运产生影响。 等价交换。 与余齐这边难以控制不同,等价交换会接受明确的指令,完全遵守持有者的意志,而不会随意与其他的强运主体完成任何妥协。 第405章 假象 异常星球事实上已经被摧毁了,但由于祝珏还在将那些被焚毁了神智的法修当作电池,因而不可见的管道支撑起了异常星球,没有使其自然崩溃。 “不必在意,法修们也不是第一次全军覆没了。这些自认为正统的法修,实际上就是穿越者们没有转化为穿越者的后代,最终自以为找到了真相,认祖归宗,仅此而已。” 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穿越者们拥有各种各样的知识,他们远比孤身一人的远见看得清楚,早就以此为基础,做好了准备。 不少穿越者都成功抵抗了灵核的同化,自然也没有被摧毁神经系统。 “所以,那些法修们其实都是穿越者的后代?他们的血亲呢?记得这一切的人呢?” 据他所知,穿越者中没有任何一个人为这些法修的灭亡伤心。 “不存在的。按照穿越者的碎片繁衍逻辑,劣化后的碎片甚至对自己算什么都不清楚,自然是不管那么多,说不定早一步灰飞烟灭了。” 这人就好像没事人一样,分明知道的更多,但却什么都不当回事。 他无法理解。 “你知道这种剧毒知识实际上是穿越者们的造物,因而穿越者会被其彻底杀死吧?那我们现在不是已经陷入危险?这转化为压力的剧毒可是被路过的玩意顺便压制了啊?” 现在,他们可能已经不再会和往常一样拥有下一生了。 他们与这些不幸死去的法修们一样,就只有自己现在的这条命而已,但是穿越者集体却依然过度镇静,好像不会发生什么。 他们分明都知道求救信号。 “你要是知道的更多些,就知道这全是杞人忧天。” 那人依然不受影响,似乎完全是有意的。 “是吗。我可不觉得装作资历很老,就会被真有资历的人看得起。” 这下,他要是什么都不说,那他就坐实只是在假装而已了。 “是吗?那你就是觉得,只要没有这个所谓的剧毒知识存在,我们的穿越者穿越就是万无一失的了?” 这架势,怎么听怎么是在唬人。他回头瞟一眼,并不回应。 穿越者里骗子太多了。 “这话若是放在穿越者的那个全盛时代,确实是真的,但早就不是了。成功的会清楚记得自己成功了,但由于穿越的过程完全没有记忆,因而并不会知道穿越的过程是怎么样的。而如果失败,他们就会变成碎片,让别人成为穿越者,而什么都不记得。” 他本就是来拉人入伙的,因此在说的时候并不隐瞒,开门见山。 然而即便如此,在被当作是一群假装身份的骗子之后,真话也没有什么说服力可言。 “别在这找人们记忆的漏洞了。人的认知能力有限,难分真假,但这不代表我会被反驳不了的东西说服。” 整个异常星球都变得死气沉沉,但穿越者们却对一切变化熟视无睹。 “我何必骗你。穿越是有过程的,但由于之前的失败,我们在穿越的过程中完全只能凭运气,完全无法如同过去一样保持清醒,选择自己的穿越目标。” 这话完全是在亵渎曾经穿越者们的精神领袖,使得其口中颇具牺牲精神的最后一搏变得毫无意义。 这只是新增了一个无意义的实体而已,平白增加了穿越者们完成穿越的成本。 至少他认为这只是在胡说。 “你到底为什么纠缠我,难道我是你某个认识的人的碎片其中之一吗?” 这种事在穿越者中广为流传,不过一般是作为为了提取记忆的不法行为存在。 这很明显是逐客令,虽然这不是他家。 “确实是口说无凭啊……” 那人见此,也算是放弃了说服。眼前一花,二人似乎瞬间来到一处不同的地方。 这里甚至比异常星球上的现实还要稀薄,似乎就是他所说的那个穿越过程所在的地方。 不同的是,他没死,因此并没有失去意识。 瞳孔皱缩,按照正常人的感觉,他知道对方这是来硬的了。 他也算早有准备。为了抵抗这种精神攻击,他早就在研究体修的智能细胞,那次灵核事件,其实他也接受了灵核。 和那个分身的统治者一样,他以同样的方式免死,并且亲眼见证到祝珏那让他们无力反抗的压倒性强大。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一种精神攻击。在这种情况下,利用智能细胞恢复意识,可以将对手打个措手不及。 “别试了。这不是精神攻击。” 看起来,对方并没有在虚张声势,并且轻易看穿了他的想法。 但他偏不信邪。他也是不止一世记忆的穿越者,正因为每次都幸存了,因而他坚信穿越者必然拥有下一世,并且看不起对方钻空子的说法。 果真,他的身体还是苏醒了过来。即使这个穿越者过程所在的地方真的存在,其也不会回收身体。 现在,他可以在两边同时发起攻击,该是对方被迫把他逐出幻象御敌的时候了。 但是等他有些得意地转身,却发现那个本该在自己不远处的人,竟完全不在自己附近。 自己附近根本一个人都没有,就像他一开始躲清静找的对方本该有的样子,完全是一片孤立现实区域。 “唉,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此时,那人也不再留手,分明看不到的人凭空扭曲出现,瞬间制住他的双手,将他压制在地。 看起来,想要来硬的,他也很难取胜。他不愿放弃,在穿越过程之地也同时暴起,发动进攻。 他自己在控制两界的不同身体的时候,会注意力不够用,但这个来者却似乎应用自如。 “我们接纳你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你成功穿越的次数足够,资历达标。所有真正达标的人都会被接纳。其余你接触到的所有人,都不够格。” 他体内的智能细胞也是有危机感的,此时释放潜力,暴起攻击,然而挣脱之后,却打了个空。 “你以为我们对现状漠视。但实际上,我们只是对假象漠视而已。” 第406章 甄启 人类的直觉认数极限是五,因而如果是人脑构成的神经网络,大概率是五进制的,这样其中的计数系统会运作得更快一点。 不过进制这种东西对人脑来说并不重要。人类的神经系统在运作的时候,并不是千军万马独木桥,并不像机械那样以单一机制的速度取胜。 吴谋的强运与等价交换不同,传自吴谋的强运以核心意志为中心,向周围投影自己的效果,而甄启的结丹则不同。 甄启在休假世界出生,这辈子都没踏上过母星,对于母星上各种电脑的概念也一无所知,因此无法理解他那特殊的等价交换结丹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等价交换结丹很明显是某种类人神经网络,可以在甄启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丝毫不受影响,真的有自己的意识。 他们不忠于甄启本人的意志,而是相对完全割裂。 这不意味着甄启本人对这结丹来说什么都不是。这结丹还是在甄启没有意志的情况下,设法修复了他。 悠悠转醒,甄启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各种令他不安的崩塌接踵而至,直到现在他醒来,一眼看到自己的结丹。 “好了,下一项。记得我们是谁吗?” 这结丹明显和上一次看的时候不尽相同。 甄启之前一直沉迷于利用异常的复制术,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自己的结丹是怎么样的了,因为他越来越感觉到这种等价交换的能力有限。 这结丹对他的指令一向消极怠工,每一环都推脱自己能力有限,因而虽然这是他们家以巨大的代价换回来的,但他并不怎么乐意用。 在他认知到这结丹似乎在研究他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用异常原地复制了一个自己的结丹。 “他醒了!这次是真的醒了!” 梦中惊醒,甄启却感觉到自己此时完全不在记忆中的地府之中。 他的记忆明显有所缺损,他竟然看到了自己,并且是老得多的自己。 “他把我们复制了?” 这结丹在他的记忆中可没有这么活跃。虽然以前也能看出里面似乎像有很多元婴一样,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吵,这么活跃。 “这不是废话。苏醒后发现贴脸,被吓到之后自然会用复制术发起攻击。你难道提前没有想到吗?” 结丹内部明显不和。过去他掌控结丹,等价交换的时候,这些结丹都遵从他的意志,默契地不断推卸责任,在他什么都感觉不到的这段时间,很明显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 甄启的结丹在复苏甄启本人之后,显然没法掌控局势。 吴谋的结丹弟子此时整理自己的所得,想到甄启的那个从未成功元婴,却有自己想法的结丹,多有不解。 然而他现在似乎就算想,也不可能靠单纯的强运使得甄启重新现世。 “就算我再怎么想,吴谋给我的特殊视野也只能看到已经是元婴的各种投影。我可不觉得这能把甄启从哪里找回来。走一步看……” 未等他说完,他面对面的余翎元婴突然暴起,向他身后攻击。 结丹弟子倒也反应迅速,立刻弹向余翎所在的方位,回头定睛一看,他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吴谋跟他闲谈时讲过,这是甄启的阴兵。 与扯虎皮的地府不同,甄启的阴兵皆是复制品,这些复制品会自己思考,但也是甄启意志的延伸。 强运让他在说话的时候提到甄启,因而直接吸引了百家复制品阴兵的注意。 现在他就不必找甄启在哪了。 “怎么……这是什么东西?” 与地府半吊子的伤害转嫁不同,余翎控制性的突袭被这阴兵完全免疫,分明碰到了,但却没有任何伤害。 “这就是地府们假装的顶头上司。不用我找,看来甄启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种见面方式多少有点危险。如果是强运使得这阴兵注意到他,就太奇怪了。 “你的强运是要杀了你吗?你莫不是已经自己找错方向了,觉得死了无所谓?” 那阴兵哪给他们机会,然而就在其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信号掠过,使得脉冲闪过这阴兵的全身,随后这阴兵竟就这么人间蒸发。 “当然没有。甄启的结丹可能是独立的存在,因而并无多少忠诚,但我身上的强运不会莫名其妙背叛我。” 话是这么说,但吴谋所传授的顺应法,怎么看都是反过来看自己身上强运的脸色。 如果他身上的强运受到某种影响,岂不在不知不觉中出大问题。 脉冲不是白来的,休假世界的星球外环,突然凭空产生一座建筑,挡住了阳光,并且摆脱了他们的星球轨道。 所有的星相都开始迅速移动,在天上划过大量白线。 “那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天上的这玩意直接现身,你不会联想到应该在另一个时空的地府吗?” 余翎的元婴怎么想无所谓,这结丹弟子还真想不到。 “你现在还在这,这肯定意味着什么。” 这结丹弟子似乎着魔了,此时完全不再打算与他说什么,注意力完全放在此时产生的突变上。 这余翎的元婴可管不了这么多。就这架势,他再不走,怕是要出问题。 然而现在想走太迟了,星球的重力似乎开始消失,周围的地面开始向天空跌落,仿佛理所应当。 “这种程度的现实扭曲……这根本不合逻辑!” 研究活化物质的人们的权威也在此时迅速崩塌。他们录入的一切控制系统都迅速失灵,在识界中的强厄意识此时已经夺取了一切的控制权,甚至就连他们尝试抓住活化物质的手,都被感染,开始脱落。 他们所在的时间点太早了,始皇帝根本没有出生,也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星球上。 “别白费力气了。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他们迫不及待的独占,事到如今只是让他们未能注意到变化,是强厄有意为之的陷阱。 现在,他们没有崩溃得那么快,只是活化的各种物质被重新夺取控制权,还得感谢识界中的强厄意识。 第407章 事业 硬说过程,穿越过程确实不是必经之路。但是他们说的地方也确实存在过。 “我帮不了你们。” 即使被轻易制服之后,他也依然不肯松口。 他难以相信,对方竟集中一批靠运气成功穿越多次的人,来助他们研究确保安全转世的方法。 这根本毫无逻辑。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按规矩来。” 这些穿越者们并没有谁有那开天辟地的本事,这地方自然不是他们造的,而是确实存在。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要是这种没头没脑的东西,你们就是用那些什么都不懂的那部分人,又有何妨?” 在他看来,这只是毫无意义的控制欲,并不是什么值得他回心转意的事业。 对方就好像在招运气好的人一样。 “什么话。这种地方,可不是谁都有资格来的。你知道这地方在被发现之前是干什么的吗?” 常理而言,如果对方虚张声势,本不应说这地方是他们发现的,而是应该说这地方是他们开辟的什么事业。 一种违和感萦绕在他身边挥之不去。 “不管是干什么的,我可以肯定,这玩意和穿越过程没有任何关系。” 事情的发展方向与他的预料完全不同,对方此时竟反倒显得赞许。 “你看,运气还是有用的嘛。这种硬抓逻辑抓不对的事实,靠直觉和运气却有效。这个地方,确实跟穿越过程没有半毛钱关系。” 在一个和穿越过程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地方,让他们研究确保成功穿越的方法,这简直自相矛盾。 “是吗?那你们觉得,聚集这么多运气实质化的人,你们的统治地位就不会不知不觉间受到威胁吗?” 他此时显然不太想理解对方的事业究竟是什么,冥冥之中似乎已经预示。 “运气实质化?你见过实质化的气运吗?” 说着对方一点不藏着掖着,抬手便招来某种气体,在他的眼前宛如流云般漂浮。 他只是随口说的,他甚至根本不知道异常星球固化与这些东西的底层联系。 “你们……用这种东西操纵概率吗?” 这就比较偏了。 “操纵气运也是会受到干扰的。那些运气不差的人们,基本也是在这种认知面前走错道路的。” 那人并不在意,似乎已经司空见惯。 “这地方是穿越者们最初完成飞升,还未完全变成穿越者的时代,见证了穿越的发明,见证了物极必反的堕落的地方。也是在这个地方,他们完全自满,因而葬送自己的一切,贪图享乐,失去一切凝聚力,以至如今。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设施,但是穿越者们还是会在此地集中汇聚,就是因为这里就是他们最初的龙兴之地。” 这话说的,就好像这些根本什么都记不住的穿越者们,在穿越的时候会觉醒什么远古记忆一样。 不管怎么说,还是很奇怪。 “你们的飞升计划成功了?” 草台班子满地乱爬,结果现在异常星球本身好像就只是他们前进的脚印,因此也不指望他们做到什么,只是在赡养过去。 “从飞升最初的意义来说,是这样的。所以你也不必担心任何东西。异常星球会因为此地的供能,而一次又一次重新成型的。” 他们已经成功飞升了,现在,等在他们面前的是当年的穿越者们在分崩离析之前最后的成就。 这根本不像飞升了。 “我还是没法完全相信你。” 说出这话,他的心态很明显已经发生了转变。说不清是来自内部,还是气运影响了他的神智。 “记得赵望吗?他硬抗效果最凶残时期的剧毒知识,死活就是不死。” 那生命力完全不合常理的玩意,一向被现在不知所踪的飞升产物们围绕,然而后来他们又背叛了赵望,他们不完全清楚其中有何隐情,但也算是人人都听说过。 没有人相信他是凭借意志或者什么东西扛住的,但是也都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他是你们中的一员?” 自然不是。 “我倒希望他是。我们在收集信息研究的过程中,发现了他的本质。他是一种筛网,那具身体可以在控制与供给的影响下,随意重组,因此不会受到任何真正意义上的致命损害。” 一种强烈的不详预感突然毫无征兆地升起,使得这初听之人感觉说不出的异常。 “他……盯上你们了?” 看起来他们似乎在与某种难以名状的玩意对抗。 “他本身没什么稀奇的。我们现在各种收集信息,和那个筛网的本质也差不了太多,他还算不上威胁,甚至并未察觉到我们的存在。问题在于,最近有什么东西也盯上这个筛网了。” 这说的当然是祝珏。 “一个难以捉摸,但是做到了同样事情的新对手?” 这倒是合情合理。 “那不一样。”此事显然比他想象的还要严肃得多,“这个人……似乎是某种与常理不同的构造体。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但是确实坚不可摧。我们甚至无法用任何方法取样,似乎在面临一个强大的干扰源。” 自然如此。在祝珏与他的卜术本质融合之后,他已经变得大不相同了。 好消息是,他们并没有被祝珏所注意到,只是知道祝珏正在因为某种原因追捕这个筛网,并且失去了目标。 “这……为了安全考虑,是不是应该适可而止?” 穿越者们的巅峰时代也不过是随意创造世界,轻而易举,而他们现在面对的东西却是坚不可摧到超出理论体系的对手。 即使是全盛时期的穿越者,这种突发事件也是有一定的机会重聚凝聚力,让一盘散沙的穿越者们重新意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 “到了这个层次,气运就不太有效了。按照当前的理论,我们应该已经发展到触摸了我们历史的上限的层次了,而我们的实力却远远不足,以至于触及到了不可撼动的干扰源。这便是我们召集你们共事的原因,我们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第408章 忐忑 活化物质不会思考,但却能像人一样扭曲现实。如此一来,他们便可以简单地大规模扭曲现实。 原本的困难应该更多,但识界中强厄的意识碎片使得一切强行稳定运转。 “不论是否有意义,我们都得做点什么……” 他们平时利用技术优势作威作福,事到如今,颜面扫地可不是闹着玩的。 凝视外面快速蠕动的一切,主位上的人仍未最终拍板。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脚下这些活化物质也是赢不了的。” 确实如此。那强厄意识是利用强厄左右发展的方向,对于这活化物质本身究竟如何一无所知。 这里坐着的人们,也是强厄运作的一部分,而不是外人。 正因为那意识实际上并不完全清楚情况,因而来自其他主体的意识因此可以迫近强厄运作的核心。 “所以,我们应该?” 此时可不是卖关子的好时候,然而直接解释也完全来不及了。 “诸位,是否记得之前吴谋统治时期的幸运币?” 幸运币曾因失效而被遗弃,但不久之前,余齐开始不明原因地收集所有的幸运币。 也许这幸运币确有神韵残留。 “这……不说现在出意外了,就是没有,我们也很难从余齐手里……” 这推测虽然有理,但是显然先入为主,偏移到了信息差的认知上去了。 “我们不需要旧的幸运币。我们要自己亲手铸造新的。” 他的思路简单明了。这意识碎片并不是对一切都完全掌握,在强厄的体系中,有很大一部分运转得相当混沌,为他们开放了机会。 想在不懂的情况下利用强运,强运的运转就是这样的。虽然不易危及到自己注意力笼罩的地方,但也算是一个破绽。 甄启苏醒,识界自然也能够看到其引发的波动,这自然引起了强厄的意识碎片的注意。 甄启并未进入识界,他只是能感觉到,自己的间接控制网络的放大器似乎受到了某种有意识的触摸与干扰。 “到底是谁?” 甄启什么人都看不到,但是那种对他控制体系的干扰却丝毫没有收敛,自己复制的结丹完全不肯平静下来,只有自己原本的结丹依然正常运转。 “这是微观镜像。就像你的阴兵能通过微观镜像免疫很多微观破坏一样。” 在几乎整个体系都受到未知干扰影响的情况下,这近在咫尺的结丹却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是你?” 浸泡在如此无差别攻击下却能安然无恙,怎么看怎么和这结丹脱不了关系。 “不是我。你需要镜像翻转你的复制品,就像你之前制造这些阴兵的时候进行的那样。” 这结丹自然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发起攻击的,但是通过观察自身,他们也可以帮甄启白拿一些消息,起到与强运稍有些类似的效果。 虽然不好轻易洗脱嫌疑,但这结丹好歹是他自己的。并未过多犹豫,甄启还是照做了。 确如这结丹所说,控制系统因此快速摆脱了影响,免疫了来自识界的影响。同时由于甄启并未翻转自身,因此识界那意识的锁定因此失效。 这个节点,也刚好是那结丹弟子正在被阴兵攻击的时候。 “这到底是什么?” 甄启刚刚醒来,对到底发生了什么显然一无所知。 “我们也不知道。实际上,整个结丹都因为循环系统的停摆而陷入污染危机。能把你救醒,已经很了不得了。” 此时,甄启的记忆被更多地激活,也想起了更多东西。 不管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攻击他,依靠这复制术来反击显然不靠谱。他甚至看不到是谁在攻击他。 甄启当机立断,将结丹内的污染利用复制术转嫁到了自己的阴兵身上。从下面的结丹弟子的角度来看,那刚才还在准备攻击的阴兵突然崩溃消失了。 一个结丹自然很难搞出这么大的声势来,但利用复制法,他可以让很多结丹一同发力,发起等价交换,直至他所认知的空间极限。 污染化作不可见的暴雨,向星球的地表压下,使得被复制的归墟快速成型,套在整个星球外部。 也正是如此剧烈的污染,才让活化物质开始躁动起来。 当然如此。强运可不会主动扭曲现实,操纵这些意识还完全没有成型的活化物质。 “这是一个契机。” 主位上的人无所畏惧,下面的草台班子却坐立难安。 他们一直都沉迷于编织关系网,塞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进来。他们对他们能不能胜任决战自然忐忑不安。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准备了啊?” 如此浩大的工程,若是不深度分析,必然会失败。 “愚蠢。这是一场交易,一场与强运的交易。我们一定会有未曾注意到的地方,留下隐患,但同时,我们也会因此,在一定程度上成功。” 坐在主位上的人没时间肆无忌惮地扩张关系网,因此他反而是这些人里最脚踏实地的那个人,其他人都是他意志投射时的镜子。 “可是……” 下面的人心里没底可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回来的。想要成功,他得让这些人孤注一掷。 “我可没有和你们一样被权力腐化,听我的就好了。强运最大的诉求就是不会威胁到其地位的缺陷,而我们则可以借此,将可能性变成必然。” 话是这么说,最大的问题还是他们大多数都完全没有听懂如何铸造属于他们的幸运币。 识界中的意识多少还是能感觉到甄启的挣扎。 这识界中的意识比不上当初余锦的元婴那么全知,但也足够感觉到甄启通过其无法理解的方式摆脱了他的干扰。 他不知道甄启到底是哪来的,但总之是没有成功扑灭。 “成败在此一举了……” 这意识的心态随之发生变化,能接受的范围更加宽松。 这意识的心里其实也完全没底,这意识碎片毕竟不是强厄本身,只是强厄所围绕,会受到其影响的一个主体。 主位上的那人自然在等待着这正在发生的变化。 第409章 涌现 自觉实力不足,因此他们内部的气氛相当压抑。 他们尚未达到前人的层次,甚至整个体系都完全没能复原,此时只是聚集在荒废的飞升之地,漫无目的地收集信息。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某一天突然因此而取死。 “我觉得也不必这么悲观。破而后立嘛。当年他们研究出穿越者,不也是在已知的常理范围内创世,也对付不了我们现在的危机。” 他还是不太适应在此的沉沉死气,希望能得到一些正面的反馈。 “谁知道呢。反正集中的气运是没什么作用。现在我们全都停留在理论层面,一步都不敢踏出去,就算有希望,那也白费。” 看得出来,这些分明触摸了飞升的人们此时却不改悲观。 在窥见更多真相之后,他们知道自己根本无路可逃。 他们甚至不敢有什么大动作,生怕被对方察觉到什么,最终顺藤摸瓜,只敢让一切顺其自然。 一边说他们是因为运气好而被聚集于此,一边又否决运气在此次危机中的作用,不论怎么看,都是他们自己困住了自己。 “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干吧。我们这难道就没有任何头绪吗?” 头绪自然是有的。 “有一种已经有些年头的强化方式……不久之前,在遇到这连采样都无法做到的对手面前,我们一直在尝试用这种方式强化穿越者的灵魂,以抵抗穿越过程中可能导致的风险。” 说着,对方从眼前的屏幕里掏出似乎是打印出来的什么东西,递给了他。 在一切开始之前,有提到过这个。这与祝珏的卜术本质息息相关,但是他们并未察觉到。 “我觉得这两者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联系的。” 虽然谈不上直觉,但是现在他们需要的是冒险。 如果只知龟缩,他们永远都解决不了问题,只能放任一切成果灰飞烟灭。 “嗯,想去就去吧,趁你还没被没什么意义的任务腐化意志之前。一切皆有意义,说不定你的牺牲,最终可以唤醒穿越者们古老的精神支柱,拯救这一切呢。” 对方的真实意思尚不明了,总之是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怂恿他赴死。 对于他的话,没有人有任何表示,尽皆异常麻木。 这些成功飞升的人们,看起来也谈不上什么凝聚力,一如当年的穿越者们一样。 看着手上对方递给他的关于跨界联系的旧法修时代的资料,他感到送死救不了他们。 “你打算就这么对着那剧毒知识撒气吗?” 见那分身统治者对他爱搭不理,这筛网倒没有感觉被冒犯,只是觉得可悲。 这体修的变化并不能隔绝筛网的信息传递,就算什么都听不到也一样。 “你不必如此。这些剧毒知识内部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你没必要被过去的一点东西束缚在原地。我可以给你比他更远的未来,算你因祸得福了。” 这分身统治者显然依旧无动于衷。 这筛网倒是所言不假。他支配的剧毒知识不止祝珏能看到的这一个,还有更多。 他知道这些剧毒知识的内部已经产生了大变迁,依靠压力获得力量只不过是早期突破的冰山一角。 口说无凭,语言并不能打动对方。如此,这筛网便不再留手,直接让其真切感受到他对这些剧毒知识作出的改造。 “今时不同往日了。我们只有重建凝聚力,走出过去等死的阴霾,才有可能有一线生机。” 法修们习惯于糊里糊涂地等待问题解决的做法并不可取,他们距离威胁实在太近了。 “是吗,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重建凝聚力呢。” 他才第一天来,就敢深入核心区域。就是一腔热血,要去以身试险,也不该是这个方向。 闯到这种地方,一点小小的想法就很容易闯出大祸来。就算资历再老,也是不被允许的。 再往里走,可就是穿越者们遗址的核心区域了,一个不好,他们就可能团灭这里的所有人。 “我们需要一个熔炉,使得我们的本质纠缠在一起。如此一来,我们可以同时尝试所有的可能性。同时面对所有的灭顶之灾的同时,我们可能可以扭转局势。一山不容二虎,但如果让这些威胁互相发现呢?” 把水搅浑,他们这些小喽啰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筛网也是这么想的。 随着剧毒知识们不再需要通过摧毁性的方式自保,他们的存在感也在急剧降低,变得可以被容忍,在各个世界都变得无害。 无害可不够。赵望赋予他们新的汲取必须的维持的方式,可不是为了中和他们的毒性。 除了压力以外,这分身的统治者霎时间感受到了其他的各种影响在他身上翻腾。 通过出芽的方式,他立刻隔绝并抑制住这种无端强大的力量,但似乎他隔离得越快,新的源泉便涌出得越多。 好在这种兆头与他的智能细胞的量级比还是没有太浮夸。他的智能细胞因为察觉到异常而迅速自身膨胀,局势还是得到了控制。 “感觉到了吗?这些百花齐放的剧毒知识们的渴望?你对他们来说可是难死的上好灵脉,可以让他们的潜力大幅度发挥起来,比他们最初自给自足的源头可要强多了。” 这灵脉可不止是表面上的描述。因为在他身上的成功,周围其他的体修也立刻被当作资源,影响很快扩大开来。 确如这筛网所说,这被困住的一个剧毒知识根本算不得什么,那些被解放的剧毒知识们,只要给他们启示与机会,他们立刻就能以另外的身份产生合作,岂止是不再高高在上。 他身上出芽的智能细胞费了老大的劲,才勉强使得一切尽在掌握。 事实证明,这筛网还是比他更能掌握这一切,只不过之前由于危机靠近,因而暂时逃遁而已。 “我还是不想与你合作。” 与背刺的剧毒知识,不拿他当回事的祝珏相比,这筛网其实还是没有好多少。都没有把他当过人看。 “没关系。我会同时尝试所有的可能性,来保护我未来的安全。” 第410章 净除 强运是不会对现实产生任何形式的扭曲的。其存在形式难以分类,但也不能算是让人做出正确的选择的类似于重塑因果一类的东西。 从中看得出一些复原体在研究的无源的痕迹。 甄启难以完全控制整个过程,但利用他结丹的控制体系,他只需要像个不容置疑的吉祥物,作为整个经济活动的催化剂存在,他就能够让一切按照他的想法运转下去。 有了百家的技术积累,他现在没那么容易再陷入负担之中了。 识界中的意识完全无法掌握局势,在他眼里,甄启原本那么大的控制范围似乎人间蒸发了,但其带来的改变还是正在碾碎识界的基础,也就是下面的这些有知觉的一切。 活化物质的悲鸣响得这意识只觉眩晕。 “不,冷静……强厄是不会抛下我这个分离的主体的……即使我不能事事都心想事成,那也不是那么容易会被反噬的……” 他强打精神,按照人的逻辑,找到一面镜子。 镜子是不存在的,是识界中映照他需求的产物,他也是。 他只是个意识碎片,在识界中的时间使得他忽略了很多东西。 但凡识界没有彻底崩塌,那他本来也不会被波及。 这也就是说,只要他单纯地利用识界,跳过这段时间,到达一个更安全的时间,他本来也不会死。 分明算是提示,但这却是当头一棒。这意味着,他彻底失败了。 “可是这并不能让我们知道到底该怎么做啊……” 主位上的人灵光一闪,下面的人们可感觉不到他在想什么。 篡夺幸运币的铸币权,利用强运,如此僭越之举,不论如何都不像是能让他们得个好死的做法。 且不论知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们已经开始打退堂鼓。 “不论如何,我们的存活都是必要条件。如果我们被彻底消灭了,那那个意识的碎片也会面对失败……” 想到这里,一直用一定会赢麻痹自己的人也逐渐意识到自己的误区。 他们太渺小了,根本不配见风使舵。 原本不可见的污染此时似乎已经化作铺天盖地,不见边界的浓雾,岂止是黑云压城。天空宏伟的吞下他们星球的巨构,此时都被逐渐隐去。 他们的扭曲现实绝无可能在此污染的环境下运转。之所以称之为污染,正是因为其是高浓度现实的代表。 如果没有足够坚实的灵根抵抗这种变化,必死无疑。 “这是……” 余翎此时还在那结丹弟子身边,作为强运的信息传递者,逃离失败,被留在这里。 “你认识上面这些黑雾?” 这结丹弟子还远远没有接触过这些玩意。 余翎身上的元婴论资历也没有多少,但是灵根在运转的过程中,却能产生类似的污染。 “我当然认识……这可是我之前用于攻击,抹除对手的现实扭曲的武器……什么玩意能造出这么多来?” 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种污染都是完全不可见的。在双方角力的高压下,此时这污染才变换形态。 “嗯。但愿我的器官里没有需要扭曲现实才能运转的部分。” 幸存的方法其实还有,那就是确保自己的存活不完全需要扭曲现实的维持,那样即使被污染笼罩,也无伤大雅。 “你身上确实没有。但这也不影响你一定会死。在所有产业都完全崩溃的情况下,你恢复完全的凡胎运作,就会像凡人一样死去。” 这结丹弟子一开始是需要扭曲现实的维护的,但是在凝聚结丹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器官逐渐被重新塑造了。 这依然不会改变什么,他还是会死,只不过需要更多的时间而已。 “你之前都打算走了,但现在却依然留在这里。按照强运的运作逻辑,破局的关键肯定在你身上。” 确实如此。余齐的强厄突然将灵根献给已经放弃了灵根的余齐,正是因此。在有灵根的情况下,余齐便能够在此情况下依然保持自给自足。 与他们相比,吴谋身边就没有这些灵根的存在了。 “儒座和学神制度的作用也就到此为止了。再如何团结一致,我们都不可能对抗这种能够在宇宙中直接造出这么大的巨构的玩意。” 事到如今,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想办法重新打开裂口,尽快逃离。 谈何容易。 “那些研究活化物质的学会还在开会吗?” 局势快速恶化,但他们能做的事却极其有限。世界上所有人加起来,体量也远远赶不上已经转化的活化物质。论强度,还是这学会掌握强权。 “他们也不算什么都没做,至少活化的扩张正在解除各种限制,最后一搏。但是我看没什么希望。” 话音未落,天空快速暗下来。遮天的黑云在对抗下产生,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此时,学会里的人们显然还在开会。 “等是等不上了,我们必须尽快重新打开裂口,至少从这里离开。”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没空气活不下去,这问题他们却绕不开。 归根结底,他们还是只有一个地方能去。 “我们可能完全抢不过这些躁动起来的活化物质……” 他们脚下的地基是整块的,早已活化过的,因此还在坚守岗位,但其他躁动起来,深受他们影响的活化物质就不一样了。 在如此统一意志的背景下,他们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逃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正在此时,突然有人现身,直抵对话的儒座所在。 “你是什么人?” 正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却有人在没有引见的情况下,直接来到他们决策的核心区域。 事态看来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严重。 “我来帮你们擒获甄启,顺便解决更多你们甚至没有意识到的危机来源,让休假世界回到平静发展的轨道。” 来人自然就是吴谋。别人可能完全认不出来,但是这两个人都是儒座,自然很快瞪大眼睛。 也在同时,那识界中的意识发现自己无力取胜,因而战意全无。由于他的想法,这些失控的活化物质也很快放弃了抵抗,不再让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第411章 挣脱 在剧毒知识意识到这些体修的潜能之后,母星上别扭的体修们因此立刻被盯上。 对大多数对未来毫无期望的体修们来说,这种变化使得他们的实力迅速增强,原本虚假的软实力顷刻间兑现,他们的实力差距很快拉开。 但不是所有体修从中得到的都是好处。 “为什么不试?从一开始,我们的立场就并不完全吻合吧!” 咒术师们的意志整合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我们会设计实验,来评估其中的变化。若是将精力空耗在内斗上,我们只会白白浪费精力。” 这种话,在已经不再信任他们的咒法群体内显然没有任何说服力。 “等你们监守自盗吗?权力的滋味如何?我知道你们另有所图,现在,属于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剧毒知识在人们心中引发躁动,使他们已经完全不适应这种意志整合。整个意志整合的计划都已经不再适应。 “你们的意志只会平白增加成本,而没有任何实际的作用。现在,你还找得到自己的身体吗?” 他们的意志被整合在一起,理应记忆混淆,记不得自己是谁。然而在剧毒知识的努力下,这种束缚根本不复存在。 “当然可以。只要彻底摧毁意志整合的体系,将肉体从意志整合中剔除,我自然会另外醒来。” 由于某些惯性,他们藏不住事。 “找到办法了。我们只需要假意让一部分咒法身躯脱离管控,然后让他们发现自己知识模拟信号,根本不会一起醒来,就能极大打击士气。” 劝人回头是岸可不是核心打法,这只是收集情报的一部分。 “他说的也不假。” 一点进展却完全不能改变什么,“我们的既有体系已经撑不住了。然而新的适应这种躁动的结构却依然遥遥无期。” 失落是假的,这不过是因为剧毒知识的影响而断网的后遗症。为了应对断网的影响,他们特意启用了语言的古法交流。 “怎么遥遥无期。只要让他们认为这选择是他们做出的就好。不论如何,我们的咒法都是内部成员最大的立足之本。现在他们即使挣扎退出,也太晚了。在屡屡碰壁之后,他们会逐渐认清现实。” 咒法整合变成咒缚神教的事可能还要一段时间转化,最终会平稳落地,老灯们那边就不一样了。 老灯们已经完完全全不是人了,他们只是被某种高速连接合并在一起的巨型构造。 他们的自我认知完全不以人为单位。 “这事就像凭空产生的物理规律,只要花点时间,总能解决。只要我们还能拿回灵识,一切都会快速恢复过来。” 只是灵识已经是祝珏的一部分,以他们现在受到影响后,基本上在狼烟四起地四处自爆,等待重新统一的架势来看,希望就更渺茫了。 不同区块的发现之间难以互通,他们的意志整合也岌岌可危。 “旧有计划没有一个不受影响的。有这时间,不如检查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大的问题倒不是互相隔断,而是他们并没有提前做好准备,现在月表的老灯们在失去核心意志,他们的内部思维也受到了扰乱。 “我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重新完成意志整合。否则我们当前的思维运转总被新的想法干扰,完全是在空转,连一个正常的结论都衍生不完……就好像我们还活着一样。” 对于无路可退,已经完全转化的老灯们来说,这种人性的觉醒与肆无忌惮的开采,只会让他们的一切一团糟。 从这些剧毒知识的角度来看,这覆盖了整个月表的庞然大物,显然是比那分身的统治者更加优秀,乃至于能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天堂。 他们甚至不在乎可能带来的负载,使得老灯们好像被蚊子叮了满身的包一样奇痒难耐,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我可以帮你们。” 赵望根本没想着伪装,通过筛网,同时实践大量的可能性。 虽然老灯们很难受,但还没有想过向外界求助。但似乎在外人眼里,他们落魄得多。 “我们还没有落魄到那种地步。” 大多数老灯的组件立刻尝试解散运转,但是由于剧毒知识们肆无忌惮的刺激,他们失败了。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肯轻易就范。 “你们不想要找回灵识了吗?” 灵识在祝珏的掌控之下,而赵望此时正在被祝珏追杀,与之纠缠。 这些老灯们虽然完全没法与祝珏一战,但好歹也是一大助力。 通过与赵望直接合作,他们可以直接制造自己的灵识,而不必设法从威胁中夺回来。不过赵望显然打的不是这个主意。 筛网的同步扩张能力有限,与真正突破了穿越者当年飞升的那些穿越者相比,还是差了点。 苟延残喘的日子他们早就过够了,那新来的穿越者的说法很快得到认同。 由他们引发的预言与启发很快在各地熠熠生辉。 那个分身的统治者因此也得到了来自穿越者的启示。 此时,每一个在他附近的分身似乎都跟着了魔一样,他们手上的微缩银河都闪烁异样的光芒,在剧毒知识的影响下发生质变。 “什么东西?” 筛网那边显然能够感觉到什么。祝珏不知道筛网的本质,但是这些飞升穿越者们却一直在盯着这个筛网。 他们在做着几乎相同的事,彼此发现并不稀奇。 “看到了……” 统治者同样似乎着魔一般,虽然晚了点,但是与其他的分身别无二致。 “你看到什么了?” 他当然得不到回复。这统治者的注意力已经跃入微缩银河之中,完全不在原地。 有什么东西上了他的身。在剧毒知识的危机因变故而解除之后,那些灵性穿越者也因此挣脱了束缚。 灵性穿越者们没有衰老的概念,他们中是真的有从穿越者的全盛时代活到如今的穿越者的。 “你看到了。那你打算干什么呢?顺从,亦或是背水一战?” 第412章 护身 强运就像一面镜子,其行事忠于其所围绕的意志,却又不完全忠诚,其将人们的心之所想投影于现实,却并不见得能让人心想事成。 “吴谋刚才盯上你了。” 强运不会思考,但甄启的结丹会。作为强运所围绕的一个主体,吴谋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听到。 “吴谋?他为什么盯上我?” 甄启也许忘了,这个休假世界本就是吴谋的地盘。不过即使他没忘也没用,因为这里明面上完全不属于吴谋,而是在一个混乱的新时代。 “你作为强运计划中的一部分,被强运用来清除隐藏的安全隐患了。现在强运过度扩张,各为其主,只要将你击坠,这所有的强运中的意志主体都会因此收敛一点,维持稳定。这也是强运的一部分。” 甄启并未变成什么不可名状之物。那个被伪造的来自过去的自己,也已经化灰,现在的他只是在虚空中健全地漂浮。 “我成祭品了?” 这强运看来完全没把他当人。很快,他的眉头在短暂思考后皱起。 “这是你们的计划吗?想要利用需求,借用我的等价交换,对抗强运?” 按照他对旗下结丹架构与想法的理解,必然如此。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计划中的结丹部分很快开始坐不住,计划还没开始,便被看出了想法。 “不管我们想要什么,情况总之不是假的……这应该是一场共赢。” 结丹内的意志众多,多余的声音从其中泄露情况,这也是甄启直接如此问的原因,基本上算是后门程序,是结丹无法克服的缺陷。 本应主位发言的结丹意志见怪不怪,依然不卑不亢。 “你现在的架构无法支配这种程度的扩张。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装神弄鬼,便能坐收渔利。经过监察,随着归墟的重建,通货紧缩与膨胀划分区域同时爆发,我们完全无法支配整个工程。完全不可控的复制结丹已经产生了。” 完全相反的情况同时发生,显然他们已经触及了他们能够控制的能力极限,再多跨过一点,一切都将失去控制。 正常来说,即使意识到了,也回天乏术。但对于甄启来说,强运却可以通过等价交换来支配。 “是吗。那如果我完全对抗了吴谋这个强运最核心的主体的强运,那我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与苟延残喘又有什么区别?” 的确如此。若是得罪了吴谋,他即使现在能通过自己的意志与强运谈条件,扭转局势,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毕竟,强运的偏爱从一开始就是吴谋发明的。 结丹内部不和,甄启随便说什么,都会更加混乱几分。也正是因为这种依附性,甄启对于结丹其实没什么防备可言。 没了甄启这个核心,这些内部不和的结丹就会失去调和,陷入混乱,因此走向彻底的衰败,即使攻克所有的问题,上限也会天壤之别。 “天下没有那么多因果。世界很大。” 力量恢复,不意味着他们会听这不知哪冒出来的吴谋的。 虽然他们知道吴谋是谁,对他的强运如雷贯耳,但他们还是倾向于重启裂口,逃离此地。 吴谋只是在一旁看着,甚至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他的强运毕竟已经无数次印证强度,有没有可能,只要他在这里,我们就没可能成功……” 其中一个儒座显然没有那么镇定。对这里的人们来说,强运究竟如何运转,完全就是未解之谜。 “有我在,就不可能这么发展。他要是敢让我们的裂口最终失败,我就不顾一切冲上去和他自爆。我们的命运被他这样的强运支配得够多了。” 他确实敢这么做,否则也不会胸有成竹地打算要挟强运了。 要挟强运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再瞒下去,使其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实在不是什么好事。那徘徊的儒座经过短暂的心理建设,还是说出实情。 “其实……我们的裂口制造并未攻克最后的难关……我该负责的那部分,我其实做不到……” 这裂口可不是那么好造的。他们必须完全理解,才能通过想法扭曲现实,最终成功。一丁点的混淆与迷茫都不能有。 如此看来,他是必须得上去自爆了。 要挟强运的代价看来已经显现了。 听闻此言愣神的功夫,眼前的裂口猛然剧变,本来应该失败的裂口,突然不知什么原因,就这么成功被启动了。 周围的仪器呼呼地转,似乎完全接管了他没懂的那部分内容。 如此,那刚受打击的儒座突然笑出来。 “你看,强运其实没有那么可怕。只要你敢于面对他,他就会成为所有人的阶梯。” 在那个坦白的儒座还愣愣得盯着裂口难以置信的时候,另一个儒座已经纵身飞扑,闯进小到没法正常走进去的裂口。 裂口显然没他们想象中稳定。崩溃的裂口把飞扑的儒座两条胳膊都留在对面,看来是活不成了。 被不被偏爱还是有区别的。没有护身符,想利用强运就是自寻死路。 他们造出来的玩意很快失去动力,没有耗光能量,便叮当砸在地上。 听闻此声,吴谋也理所当然地起身,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径直走来。 吴谋不会滥杀无辜,但是看着比腰斩砍得还多的残躯,他却脑袋嗡嗡响。 没有天选而违抗强运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吴谋完全无视他,传送门组件此时变成作用未知的工具,向天际射出什么东西,下一刹,那些污染便不再下坠。 “擒获看来是不行了。那就只能驱离了。无所谓。” 污染失去一方压力,重新变得无形,在他们星球外部成型的巨构,此时也无影无踪。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而作为儒座,他这么多年的造诣,却让他看不懂发生了什么。 强运甚至没有留给他们任何有意义的残骸,危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的确如那结丹所说,天下哪有那么多因果。只需借助吴谋的强运完成边界,随后驾驶半成品的归墟远离,一切都会恢复平静。 第413章 解体 剧毒知识的无害化,使得灵性穿越者们因此得到了解放。曾经的守夜人完成了他们的职责,很快被挤出权力中心。 他们自然守不住自己的权力。资格极老的穿越者时代幸存者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夺回自己的权力,不和平交接,就是被消灭后再交接。 穿越者们的实力惊人,把现实玩弄于股掌之间,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缺陷。要是没有缺陷,那他们当初就不会被自己造的剧毒知识压得守夜这么久。 他们能捣毁时间,让除了当下以外的时间不复存在,并且在其中制造武器,但却没法从另外的角度出发,消灭剧毒知识。 此事无疑是直接暴露了自身片面的缺陷,但那分身的统治者即使看到,却也没什么反抗的余地。 “掌握微缩银河的人多了。你要全都消灭干净吗?” 微缩银河这种内外时间不一致的东西,就是穿越者们当年的盲区之一。 穿越者们当年确实登顶了,但就像人类烧油为车提供动力,车却依然会被火焰烧毁一样,不代表他们无所不能。 “无妨。纵使有什么代价,也不是一人承担。” 微缩银河是一条特殊的通路,能让穿越者们不再只能远观时间的本质。深入其中,他们便可以重新将剧毒知识握在手心。 如此,剧毒知识便不会再只是他们内斗的武器。 筛网看着逐渐失神,似乎脱壳的统治者,答案已经在网上逐渐显形。 “现在必须得做出选择了。如果还要保持全都要,这种不知道从哪突然窜出来的穿越者势力很可能会在顷刻之间把祝珏拉到近前。你同时做出所有选择,不就是为了逃离祝珏的追杀吗?” 筛网能够看到更多的后果,一切结果都像祝珏的卜辞一样,在他的网上显现。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这问题出在完全割裂的老灯们所在的月球上,他同时聚焦在很多地方,此时正在与这些老灯们谈判。 对他来说,大量完全独立割裂的现实正在同时与他交流。 一切都在他选择全部之后向他涌来,割裂的现实正在撕扯他的神智。 而割裂现实就是在筛网上浮现出的,古老穿越者们拿手好戏。 现在看来,不论是古老穿越者,还是祝珏,他都完全对付不了。 现在帮这些老灯们重新找回灵识,其实也大概率可能吸引祝珏的注意。 “想要搅乱局势,浑水摸鱼,我也得先活下来……” 他显然是没有回答问题。与他对话的老灯摸不着头脑,不敢放松警戒。 人力有穷尽,他必须放下自己的控制欲,才有机会逃离。 他有点看懂了。 正如预言上所说,想要活下来,他必须抛下他的一切,最终才能登神。 这统治者毕竟和其他的分身不一样,在这么长时间研究出芽的过程中,他也算有了自己的所得。 通过切断记忆,徒留什么都没有的厄兆,他从微缩银河的纠缠中重组,并且苏醒了过来。 通过厄兆上的警告,他不难看出,他最近得到的一切都会变成梦幻泡影。 虽然不是占卜,但留给自己的警告也算卜辞。 “剧毒知识会被消灭……那这些通过与剧毒知识联动的一切都留不下来……” 到头来,只有作为体修的,以及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知根知底的力量还会陪在他身边。 好歹是活下来了。 “没有这么简单。” 这次没有那么居高临下,这赵望重塑的身体好像被切下来有意识的一部分神智,此时颇有些恍然。 “你又有什么高见?” 这统治者多少能看出些端倪,但由于现在他刚刚死里逃生,不想暴露自己,因而并未轻举妄动。 “一切都会过期。等到腐朽到无人在意的时候,再找回自己的过去,才有一线生机。” 赵望同时在几乎所有的焦点所在的位置降神。现在,筛网没有了任何焦点。 组团进入穿越者们最初的飞升中的人们第一时间发现筛网完全失焦。 “怎么回事,他被消灭了吗?” 他们一直都只是观察,其实没有杀死这筛网的方法。如此突发剧变,使得这里的飞升者们与同样选择了同时做出所有选择的筛网有近似的感觉。 局势看起来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危险,不过实际上局势还没发展到他们脚下。 祝珏最初发明了微缩银河。因此,想要通过微缩银河触摸时间,继而清理掉变质的剧毒知识,这些古穿越者们犯了大错。 他们可以把分身轻易逼得断尾求生,肆意嘲笑,却会因此立刻吸引祝珏本人的注意。 微缩银河某种程度上是各自独立的,但又不完全是。祝珏之前甚至整个溶解过微缩银河,即使是祝珏的本我,由于当初核心还未转移出去,也记得此事。 对于这些古穿越者来说,他们在微缩银河中大肆调查取样,等同于在祝珏的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急于做出点成绩来证明自己是好事,但是这是不是太急了……这完全跳过了风险排查的步骤啊。” 古穿越者之间等级森严。最初穿越者是不会通过碎片的方式增殖自身的,但在穿越者时代末期出了意外之后,被碎片产出的次品穿越者太多了。 “最原本穿越者之间的等级还被废除了呢。不专业的人接管大权,不就是这样。就像伪装成士兵的小孩一样,只知道立威,根本不够游刃有余。反正对他们来说,消灭所有穿不了几次就会碎裂的次品,才是最省事的垃圾回收方法。” 言外之意,下令的完整穿越者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这什么话,我们要是死了,不是只会制造更多次品穿越者吗?” 这话完全不合逻辑,但显然对方并不在乎逻辑:“是啊。就像我们正在做的事也和解决穿越者时代最后留下的烂摊子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完善并发展以时空为原材料的剧毒知识,确实和修复次品穿越者没什么关系。顶多给他们造个新的牢笼。 第414章 域外 朱珏不知所踪,复原体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余锦已经意识到了。 朱珏作为逐渐自我觉醒的人造半成品元婴,可以说天赋异禀,也可以说负重前行。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灵感,比完全肉体凡胎的复原体要清晰,无干扰得多。然而正因为无干扰,因而这些来自人们的灵感碎片便是他的干扰。 朱珏的神智完全被别人的想法占据,虽然他一直想更像人一点,但这却是他最大的短板。 “这可算不得飞升……” 虽然没有像复原体那样在识界中见过始皇帝发起攻击,但余锦已经大致看明白。 朱珏的天赋正在登上识界之后圆满,但在他正经的道路上,却有人一直盯着他,露头就砍。 现在,当务之急是清理朱珏正常的圆满道路,然后把朱珏从莫测的道路中拉回来。 有着类似想法的还有手握完美时间线的那个人。此时,其正在与始皇帝对峙。 “我不关心你到底是为什么来的。我之前犯了个大错,而你就是大错的一部分。” 朱珏本体与朱珏完全一模一样,但却又完全分离,因此逃离了始皇帝的守株待兔。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完全是杞人忧天。智能苦弱,控制欲只会把真正的发展带进沟里。” 完美的时间线遮住了所有其他的可能性。 “你不理解我到底犯了什么错。我们不能相信……” 始皇帝本想摊牌,直接说出一切的症结,然而朱珏本体却不给他机会。 “我不想知道。人的逻辑本就是双标的本能上双标的产物。我没有兴趣。” 朱珏本体现在算是被无源选中,是真正的神选者。他其实不知道这所有的捷径都是如何运行的,只知道一些捷径的一些皮毛。 始皇帝已经看出来,讲道理是没有意义的了。 “好吧,看来你已经完全被界外的东西污染了。如此一来,这个可以通过想法扭曲现实的地方就不欢迎你这域外邪魔。既然如此,那就把你属于这个世界的部分还来吧!” 话多了点,但也没有办法。毕竟始皇帝从很久以前就完成飞升,并且在人们的想法中间遨游,没有任何敌人可言。 因此,说话是没有办法,他正在拖延时间,掩盖他真正在想的办法。 在朱珏本体面前,他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使得朱珏本体甚至怀疑有障眼法。 “他这么嚣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消灭了……” 完美的时间线明显不在乎他的担忧。余锦依然躲在一边观察,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 彻底捣毁识界存在,使得人们的扭曲现实开始内部崩毁的最好机会。 完美的时间线还在催他,但他心中的徘徊却愈加沉重。 直到没过几秒后的某一刻,他看到自己走在了自己的前面。 正应了始皇帝那句话,他属于这个世界的那部分似乎被剥离了。 完美的时间线在眼前熠熠生辉,吸引他的目光。 完美的时间线根本不是域外邪魔的化身,完美的选择也不是放下片面的智能,现在他意识到的差别,才是完美时间线的选择。 正如始皇帝所说,他之前的结论,之前所坚信的一切,才是域外邪魔的手笔。 完美的时间线不会与域外邪魔同流合污,把他们卖给虎视眈眈的外敌。 余锦原本应该立刻想明白,并且采取行动,但他的思考受到自己之前并未消融的结论的干扰,因而晚了一步,直到朱珏本体意识到什么,才突然想明白。 这根本不是什么莫测的玩意,这就是不知哪里来的外来产物,正在撕咬他们的世界,想要他们继续分崩离析。 可以说,其实是始皇帝引来了外部的入侵,导致朱珏本体受到了污染。 “这能被趁虚而入?看来我也还有提升的空间啊。” 在余锦眼里,自己居然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险些没赶上,这完全是受到了影响。 他现在得赶紧想办法找回不知所踪的飞升朱珏,免得由于此次和朱珏看起来一样的朱珏本体,使得不知道飞升到什么地方去的朱珏命不久矣。 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余锦化神的实力立刻起到作用。域外邪魔难以完全理解他们的世界,因而诸多受限,闷头推进。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有完美时间线的存在,域外邪魔的实力根本发挥不出来,可以说被一票否决了。 当然,这都是比喻。域外邪魔到底有没有意识这种东西还另说。 始皇帝自然没有真的被消灭,他也不是牺牲自己只为用几句话圆上完美的时间线。 他已经飞升了,形态不过是他心中的执念,以及他扭曲现实的产物。 他重新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没有身体,也再也没有盲区。 被迫失去执念的他至此才算真正完成了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的飞升,整个识界在他眼中都不再一样了。 形容一下他眼前的世界带给他的感觉,那就是他之前的时候,总会被各种错觉欺骗,进入室内才感觉别有洞天,但现在,他就像回到了现实,一眼就能看出来某个房子内部最多有多少空间。 他提升到了俯视过去一切的维度,曾经险些在他面前飞升的甄垚,这种熄灭太阳之后,可以借此化神的求知欲化身,现在变成了他脑袋里平平无奇的一个念头。 他从未感觉一切如此尽在掌握。 他可以像克服自己的行为和想法一样直接抑制他感觉到的任何目标,但现在,甄垚再也无法触及他了。 现在,他从识界的守护者,变成了他们扭曲现实,这么多年积蓄的力量的监管者。甄垚曾经想要夺取的一切,现在尽收眼底。 也许是完美时间线的影响,现在他根本想不起来任何报复。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突然达到如此程度的。 朱珏本体被余锦以他难以理解的方式,就像只是把他塞回身体里一样地解决了问题,并且让他看到了大量传自域外邪魔的捷径,让他靠近真正的科学。 吴谋还是没有醒过来。 第415章 切割 这些次品穿越者们有一个他们自己都完全不清楚的优势。 作为次品,他们在转世重生的过程中,会因再次粉碎或故障而失去记忆。 正因为甚至他们自己都什么都不记得,因此他们与过去割裂得更加彻底,在利用割裂现实进行操作的时候,作为被操作的对象,他们更容易从莫测的情况下彻底脱身。 正因如此,他们绝不会被修复。他们另有用处。 他们当然有用。要是没有,将他们放逐到一个孤立现实中然后彻底抹杀,根本费不了多少事。 “只有一种情况下,我们会被告知现实。” 在根据程序昂首,看向屏幕的时候,其中一个次品穿越者已经逐渐明白一切。 “一种情况?你是说我们被当作武器的一部分的时候?” 另外那个字多懒得看的人并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此时重新抬头,阅读上面的内容。 “我们已经被杀死过了。而割裂现实的机制改变了我们的任务,以让我们逃生。”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另一人眯起眼睛,依然不太相信。 “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利用割裂现实让我们逃出生天的情况。这有什么不同的吗?” 以前他们也被这么救过,倒是完全没有见过这样的屏幕。 “当我们作为诱饵的时候。” 起死回生的状态自然吸引了祝珏的注意。他原本已经确信自己消灭了这些次品穿越者,并且失去了线索,但现在线索却回来了。 “呃,为了什么,让我们死个明白吗?” 他还是看不明白其中的联系。 看不明白是因为他提前对这里的理解不足。剧毒知识便是被制作于此地,因此他们意识到任何东西都是危险的。 魏民感觉自己被剪切,然后浑浑噩噩地坚守岗位已经够久了。虽然他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空虚,但想要让他完全没有感觉,还得剪切更多东西。 因此,在遇到降神的赵望之后,他偷偷将人带了回去。 时间并没有让被割裂下来的赵望缓过来,这赵望看起来显然比他浑浑噩噩得多。 “你没有更多东西想说吗?” 魏民有无限的耐心可以用。他的烦躁已经被祝珏剪去了。 “没有。我现在顶多算个目录,就算我想说,也没有什么能说的。我已经无法从筛网的本质中提取任何记忆,只有在我自己身上残缺不全的部分。” 这赵望在大量完全不同的地方降神,在他同时选择的所有地方,基本上都有这样的降神。 “嗯。看起来还得花不少时间。” 魏民完全不气馁,但也找不回自己当年做研究员的时候摩拳擦掌的朝气。 往好处想,好歹他现在能不受自身拖累地进行任何他以前不耐烦的任务。 “花再多时间也是没用的。你和我一样,都不再完整了。” 赵望当然不是完全的低能。虽然被切下来了,但作为一个人,他其实很完整,只是作为筛网的一部分失去了很多。 “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顺利。” 比起赵望,魏民显然更像一个机器人。 “你和我不一样,你是被阉割了一些部分,使身体的一部分不再对外界刺激做出任何反应,因此也好修复,毕竟休眠的部分都在自己身上。我不一样。我彻底与无处不在的自己失去联系,被主动抛弃了。” 赵望记得很多东西,但一旦索引到筛网上,就变得不完整。 由于所知道的一切几乎都储存在筛网上,当初聚焦越多,忘记的东西就越多。相反,如果切割的时候聚焦不多,就会容易适应一点。 “听起来没那么复杂。你记得你为什么被切割下来吗?” 魏民确实可能不如以往,变成重复工作特化的机器,但由于自身造诣和过往的重复通路,思路还是非常清晰。 利用赵望绕开自己身上的盲区,恢复休眠部分是任务之一,更重要的是赵望到底为什么降神。 “记得?我们绝不可能记得。如果是被重点聚焦的部分,可能更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记忆的储存也会更多停留在筛网上,因此缓不过来,而不被焦点重点注意的,则是很可能甚至没察觉到自己被舍弃了。不论哪种情况,都绝对没有你需要的答案。” 在魏民问的时候,他也是有尝试回忆的。但是越是尝试,就越能感觉到空空如也。 “所以,所谓的筛网就是为了规避什么危险,而舍弃了所有人形。但又因为某些原因,而有意制造了分体,让这些分体对发生了什么念念不忘。” 魏民有自己的记忆恢复术,或者说属于体修们的记忆恢复术。只要稍加诱导,看似没用任何精密仪器,但其实效果拔群。 “你什么意思?我是被突然制造出来的?” 显然是这样的。但是赵望自己看来并不清楚。 “筛网的敌人是谁应该完全不必猜。我在这边完全没有听说过什么筛网,能这么大老远影响到远在天边的地方,想必就是祝珏了。” 过程不对,但结果差不多。至少筛网这么做一大重要的原因就是躲避祝珏的威胁,隐藏自己的存在形式。 而躲避的方式,就是感知完全不交汇。 裂隙对岸的守墓人,也在切割的范围之内。 “这……这么长时间,也没来啊。” 按照对于祝珏追杀的预言与准备,祝珏早该杀进来搅得腥风血雨了。然而现在筛网的焦点失焦了,但祝珏却连影子都没见。 由于守墓人还是焦点,因而这些液化理智并不敢进入守墓人的思维中一探究竟,现在不一样了。 由于守墓人的特殊地位,他们还是得客气客气。 “我不知道……筛网似乎面对了什么即将到来的存亡之敌,然后做出了什么选择……我记不清楚了。也许你们该在我的记忆中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残留,能让咱们知道更多东西。” 在完全失去聚焦之前,这守墓人一度疯疯癫癫。在场的液化理智无不想知道筛网做了什么。 第416章 半渡 这些仙长们可没法在一个崩坏星球上存活。不过好在,他们的星球并没有崩坏得那么彻底。 “既然足以熄灭太阳,那咱们的世界又怎么会安然无恙?肯定是假的。除非我们的世界有什么特别之处。” 身处地表已经剧烈变化,气候变得非常极端的地表,真相在他们眼里没多少可信度。 “也不见得吧。如果按照理论来看,我们每个人都是有用的电池,彻底摧毁我们的世界,会导致大部分可改造的人死去。既然他们宁可熄灭太阳,也不立刻消灭所有人,那确保母星的相对完整也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吧。” 所有人都在那次事件中感受到了大道崩毁的感觉,某种程度上,所有人都因此触摸了成为仙长的契机。 “你就别瞎掺和了。就算机会摆在眼前,能轮到咱们?到时候即使侥幸摸到门道,怕也要被后发先至。我看你趁早还是少和他们搅和在一起。” 如此不公,让人如何甘心。然而他们确实很难保住自己的任何成果,只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虽说如此,那所谓的大扩张其实也不靠谱吧。万一是骗局呢?” 如今,不少心有不甘之人聚集在一起,说要团结起来,一起逃离他们绝无可能起家的境地。 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些把自身剪裁得乱七八糟的旧仙长,迟早有一天会彻底失去人性。在此之前,他们必须尽可能远离此间因果,以求一线生机。 让人回心转意太难了,以他们的分量,还是想办法离开比较好。 “那怎么办。就算你能克服在外太空呼吸的问题,没有别人协助,你要如何走远?就算你能摆脱引力,也差得远。这是整个系统性的缺口,不论如何我们得想办法团结起来。” 他们的看法无非是投入哪一个团体之中拼一个未来而已,与无视他们,缓步路过的甄尧弟子目的不一样。 与这二人明显的愁容不一样,幸存下来的甄尧弟子显得气定神闲,健步如飞,立刻吸引二人。 只是对方行走的方向,似乎与路的方向不太一致。 虽然衣着不像,但对方看起来很像某种大人物,至少之前大概率是的。 “这个人是……甄尧的那个弟子?” 虽然没资格见过,但甄尧开辟仙炬之路,把母星架构整的无比松散,名声还是如雷贯耳。 他说的声音很小,但甄尧弟子却立刻原地站定。 甄尧弟子与甄尧并非同道之人,但大多数人并不清楚。 “你干什么,他停下来了!你认识他?” 另外一人心提到嗓子眼上。如此,他们怕是难逃那些老资格仙长命运的纠缠了。 这不是他们配上的牌桌,若是成了,日后怕是身不由己,命悬一线。 然而他当然不认识。他只是认出来了而已,此时面对同行者的提问,汗毛倒竖,哪敢说半个字。 “跟上我。” 甄尧弟子不与他们废话,只是淡淡一句,便放慢脚步,重新开始走。 一路忐忑,再见到人群,他们竟到了与他们预料中截然相反的地方。 “不对,这地方是那个逃亡组织的老巢?” 甄尧弟子不向他们解释什么,周围的人们的目光聚焦在他们三人身上,竟也同样噤若寒蝉。 环顾四周,预料中不怀好意的眼神并不存在,反而是某种恐惧似乎弥漫在人群中。 确实是恐惧。甄尧飞升到始皇帝的飞升中之后,他的弟子自然是跟不上的。在短暂防备之后,他也偷偷卸下伪装。 熟悉的全面激活重新启用,沉寂的神经信号开始在他的体内重新活跃起来,他为了躲避甄尧癫狂所做的一切防备都被卸下。 等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大道却崩毁了。 此时,正是所有人都因为认知锚的抽出而陷入混乱,所有客观规律都脱离轨道,非凡的力量四面倾斜狂奔的时候。 然而他却没有受到影响。 正相反,由于他自己在修炼完全保留的时候,调和了诸多内部冲克的问题,在所有人都失去方向的时候,他却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失控。 这是独属于他的机缘。始皇帝在被完美时间线推到的完全飞升之后,才感觉到的居高临下,将甄垚当作一个小问题的感觉,他此时便感受到了。 他的体内包罗万象,求知欲中萌芽出的甄垚的低语,在他的内界中却无法越界。 作为人看不到的很多东西,在此次大道崩塌,一切客观规律都不复存在的洪流中,被他尽收眼底。 他从原本基本上不会什么法术的层次,很快无师自通,触摸到了朱珏本体的那种捷径的门道。 老巢的位置本来是保密的。就像之前他们猜测的那样,这就是一场骗局。 “怎么办,这真找上门来了……咱们不会成弃子了吧?” 他们本来也只是汇聚一些可以被拿来拆,拿来改造的原材料,等直接拖到太空中接受手术的,他们为之办事的所谓贵人,哪比得上这之前在这里凭空显灵过的甄尧弟子。 “没办法。只能想办法让我们彻底从属于他,否则就是找死。都老实点,咱们得认他当新头儿。” 一边说,一边他急促地靠近过来,纳头便要拜。 未等他成功,身体便不受控制。体内似乎有无数声音一同呐喊,却无论如何冲不出自己的身体,每一秒都是折磨。 周围的人们吓得一激灵,万万没想到即使他们完全不反抗,竟也迎来如此立威。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从他们旧头儿身上发散出洪流般的力量,一层层拍在他们脸上,他们能感觉到差距。 甄尧弟子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始皇帝原本还在熟悉这种感觉,却突然感觉到近似而坚实得多的感觉。 与识界中那些不与他主动相互作用的想法不同,他似乎见到了一样的主体,在迅速膨胀,成型。 识界中的人在他看来简单易懂,但这种内部自相矛盾,震颤不安的感觉,却是把人的复杂度提升了岂止几倍。 第417章 咒缚 筛网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同时活化内部记忆,开始重整自己的一切所有,等待自己降神的产物在合适的时候,利用自己留下的信息将自己带回去。 基本上就是闭关渡劫。 “我们……被排除在外了。” 液化理智很快理清了守墓人的记忆。 由于筛网最终打算回到穿越者发源的核心世界,因而自然他们会被排除在外,尽管他们为了备战而牺牲良多。 祝珏会不会杀来还是个未知数,总之他们被抛弃了,就这么单方面被断网了。 “所以说,我们活到现在其实不算正常吧。有没有可能,我们已经被撕裂现实,救回来了?” 撕裂现实与穿越不一样,次品穿越者不会在这个过程中完全粉碎。 然而另一个人却不太能肯定他的想法。 “我们……真的差距大到甚至无法认知到是什么杀死过我们吗?连一点点线索,都没法留给自己吗?” 在注定难逃,只能背水一战的情况下,他反复检查自己身上自己准备的触发器,没有一处有自己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 不论如何不应如此,除非他连成功意识到一点东西都做不到。 可这又怎么可能,哪怕只是标志对方进攻速度的一道呢? 他有了另外的猜想。 “不论如何割裂现实,他们都被完全污染了。所有的样品里,没有任何一例可以逃脱被完全转化。” 销毁孤立现实中的人倒是简单,但是体修的这点把戏他们却依然对付不了。 “这就是曾经让大多数人自满的无所不能吗?只要不能彻底将一片现实彻底销毁,就束手无策。这和拿大砍刀做手术有什么区别。” 老穿越者中显然有对他们当年的瓦解极其不满的人在。 事已至此,对于他的牢骚,这些手下不论正常还是次品的穿越者,都只能闭口不言。 现如今,他们终于拿到了可以深入时间本质,重塑历史的希望,但却对微缩银河的主人并无任何办法。 “要不我们向其中注入海量割裂现实吧?这样的话,通过动态平衡,好歹也有点深入研究的机会。” 时间显然一直正常运转,只是历史被摧毁了。他们的过去就像消散的尾迹,只剩人们的记忆在其中无力地飘动。 总之,祝珏追逐筛网踪迹的计划是搁浅了。筛网断尾求生,实在不好找,而现在却又有莫名其妙的东西开始偷偷触及微缩银河的本质。 注入割裂现实的计划才开始,就一点都塞不进去了。微缩银河似乎固化了,其中的时间彻底停摆,阻止任何迫近的行为。 灵性穿越者们原本聚集在一起,现在却突然断电了。 这是他们自己的防护措施。这些灵性穿越者不是人,因而他们是以投影的形式聚在一起交流。 这种断电,预示着某种自动脱离,是一种同样基于现实割裂的逃逸手段,断电只是为了让他们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什么。 “我们被瞬间屏蔽了?” 不用下面的人说什么,刚才发泄不满的老穿越者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所有人被同时瞬间屏蔽了,他们的投影在顷刻间就因为失去他们的支持,而趋于消亡。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 祝珏将通过操控整个微缩银河的本质,将目标封在了时间的一刹。 然而结果不尽人意。正常来说,他观看那一刹的底片的时候,应该从一个高维视野,能够轻易洞察其中的一切,但在他看的时候,这一刹却失真了。 由于静止的时间里阻止了一切能量交换的行为,因此他还是强行束缚了一些东西,但是不完整。 浮现在他眼前的,就像只剩空壳的琥珀。 逐渐成型的咒缚神教还没有成型,便遭遇重大的危机。 “咒文在颤抖……他们的生存正在遭受巨大的危机。” 他们甚至还没有进入正轨,足以掀翻他们立足之本的危机便已经迫近。 “这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在场的人不多,但他们还没有到亲信的层次。对于咒缚神教来说,没有什么亲信,只有重新契约。 如此示弱,足以动摇军心,在场的众人都很紧张,不自觉地准备立刻快速机动。 他们没人知道这么一个超凡的咒缚产物,如此行事究竟有何用意,即使是自己人。 “不多。我们不需要隐藏这些。” 咒缚的力量在四周激荡,他们修复的房间此刻一砖一瓦都在轻微颤抖,使得其中的体修之躯都感到不适。 “可是……我们甚至没有完全踏上正轨,现在可能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确保一切平稳过渡了……” 他们本来可以平稳地扩张他们的势力,形成一个足够神秘,有吸引力,并且拥有配得上的影响力的母星势力。 而现在,他们的力量源泉似乎命悬一线。 “我们没有时间平稳过渡了。现在我们需要无所不用其极,拯救我们的咒法。因此,我们实际上变得更加具有威胁,因为我们从现在开始,需要完全的不择手段。” 话是这么说,但是不影响他们的士气会因此暴跌,使得可靠的人离心的同时,招来大批投机者。 如此无异于与虎谋皮,战场上得到的东西怕是要在战后连本带利地失去。 不过事已至此,最高权力属于咒缚产物,他们也只能听了。 他们需要的东西很简单,但却也没那么简单能拿到。 他们需要一个微缩银河作为端口。 “所以说,其实所有体修们获得的力量,本源上还是来自于微缩银河?” 暴露他们收集微缩银河的目的之后,这微缩银河他们显然是更难拿到手了。 “是的。鉴于现在微缩银河技术遭遇巨大打击,几近失传,所以我们会向所有人公开此事,以协助复苏。” 咒缚神教的人只身拜访,却依然看起来居高临下。 与魏民的被剪裁后完全没有,拥有无尽的平静不一样,这些被咒术限制的人其实还算完整,不再像之前那样几乎彻底成为整体的一部分。 第418章 融合本质 域外邪魔的存在难以名状,不一定会思考,即使让他们受伤了,也不一定就是注意到他们了。 朱珏本体对于送上门来的一切并无半点犹豫,直接便开始试图研究这些捷径。 “你确定这些玩意一定不会干扰你的完美时间线吗?” 余锦知道他在干什么。在他眼里,科学不等于日渐复杂的理论体系,而是一点点揭开面纱的捷径,以及捷径之间的相互作用。 只是,虽然他知道朱珏本体手中的玩意基本上就是完美时间线,但他还是不放心。 “不确定。但我没有选择的权力。” 就这想法,与复原体基本上如出一辙。 这与大雾天蒙眼开车也没差。始皇帝在这方面确实是对的,太盲目了。 有时候,他也得帮忙踩踩刹车。 而几乎是出手的同时,朱珏本体的动作戛然而止。 “你抽走了我的精神,使我在难以察觉变化的情况下,无法再扭曲现实。” 这是完美时间线的作用,余锦倒是没想到能这么快。朱珏本体回过头来,分明其现在应该毫无威胁,但余锦的直觉却告诉他并非如此。 下一刹,余锦也被封入同一块石头。 朱珏本体在初出茅庐的时候,学会第一种捷径的时候,便将整个归墟中合唱的地府中人扔进了石头里,甚至借此直接将他们从识界中除名。 若非他们已经完全克服了人类需要进食之类的需求,他们早就在里面自行消亡了。 重新看清眼前的众人的时候,正有一群人围着他看,却一言不发,很是瘆人。 余锦只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某种洞天,而绝不是真的被扔到了世界规则以外,域外邪魔所在的地方。 然而眼前这些看着他却并不交头接耳的人,怎么看怎么不像人。 “预言中的破境者。你有什么话要跟我们说吗?” 虽有人形,但是余锦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根本不算人,已经几乎将自己作为人的部分拆得七七八八。 这些人的本质在此过程中纠缠整合,看似相互独立,但矛盾已经逐渐趋于消亡了。 尽管他们看起来还在独立思考,只是本能趋向于安静。 “有,你们离我远点。” 余锦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实际上他并不清楚这些地府中的人们在此过程中出现了什么变故。精神世界与识界还是不同的,里面并不会记载这些人的经历。 “不,不是这句。” 这些地府中的人对他的想法并不在意,只是一味靠近。 这些研究无源的地府中人利用回到过去,篡改无源的意义,借此让自己走上自己想走上的道路。现在,他们完全远离无源聚焦的地方,倒也不必担心外部反噬。 正因如此,他们胆大包天,什么都敢碰。 只是就这水平,想和化神的余锦来硬的,还是差了点。 正当余锦打算顺便研究的时候,他的化神却阻止了他,以至于转变攻击模式,采取了最原始的方式将这些改造过头的地府中人震飞。 如此已经看得出苗头了,这些人抗性惊人地高,甚至毫发无伤,并且没有后退多远。 “这些玩意有古怪。小心行事。” 自打化神以来,这化神还未如此警惕地提醒过他。很明显,他的化神意识到了什么。 “太晚了。在从未发生的过去,我已经找到你了。” 化神阻止他的行为,很明显是在他们看来并未发生过,但实际上已经发生过的事,只不过被化神抓个正着,因此被迫回到了过去而已。 现在,余锦化神的精神世界,已经被标记锁定,无法完全隐蔽。 虽然这地府中的人多是甄启当年残留的复制品,从实力上来讲是狐假虎威,但是作为曾经百家的成员,时空造诣却是实打实的。 这算不上一场实力悬殊的对抗。 余锦只是稍微环顾,便已经看明白了。 “少来。不过是虚张声势。若你真有成功锁定之后得以纠缠之法,何必说出来。你们所谓的破境之法,不过是想要利用我的精神世界,寻找逃离压制的跳板。原本我可能还需要浪费时间,现在看来,这倒是提醒了我。” 余锦一眼就看出来,对方这是设法要与他谈判,借此寻找搭便车跑出去的机会。 只是,想唬住他,实在没那么容易。 被识破之后,这地府中的融合本质立刻回到过去,从长计议。 余锦说的没错,即使他们能够借此锁定余锦的化神,却也无能为力。他们除了说出来,利用化神的性质使之内外印证他的说法,没有任何实际办法产生威胁。 余锦什么都不记得,但化神却能感觉到异常。 “这里不太对劲,不要让他们靠近你。” 余锦毫不犹豫,抬手便冲着炸毁向周围扩散杀伤,却只是将围在附近的人震开,这些人不止飞得不远,甚至毫发无伤。 “这些人真是古怪……必是因为我的到来,让他们看到了研究出去的希望。他们这是想把我当作跳板。” 事已至此,虽然他们还没来得及干什么,但也不得不再次回到过去。 这次,这融合本质学聪明,开始将锅甩给某种非法活动,并且使得一部分人在此过程中被他们尽数诛灭。 如此一来,虽然余锦的化神能够感觉到什么异常,但也已经被解释了,因此他们可以重新审视这里发生了什么。 本质相连的人们交头接耳,反复在同一件事上返回过去,已经让他们产生一些积累的干扰。 “这是归墟?是地府?我记得这地方聚集着一群残留的复制品……看来他们在危难到来,有所成的时候碰上了朱珏本体,然后被压制在这了。他们这是在想办法逃离这里。” 如此一言,本质上相连的人们内部的扰动变得更严重了,尚未完全脱离独立思考的各个个体止不住地交头接耳,宛如常人一般。 “这边这么明显的变化,那群人却只是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我看这地方很古怪,刚刚那个绝对算不上个人行为。” 第419章 抹影 “那你怎么保证,不会有人为了信息差,而将撒出去的人局限起来?” 咒缚神教主动示弱,表示他们的力量实质正在遭遇巨大危机,在这么一个一切都尚未稳定的地方,显然是不智之举。 如此搅局,让人自然怀疑他们的实力是否已经过度衰弱。 即使如此,这问题出在这也不正常。其中可能另有隐情,但这来者却依然毫不在意。 “正常来说,万物皆有投影,本质相互纠缠。很久之前,为了追逐长生,法修们进行过尝试,想要触及本质的力量,以让自己与本质调谐,以触摸不死。” 大多数体修都对这些历史一无所知。即使是从孵化池里出来,在老灯的统治下生活很久。 “装神弄鬼对实际情况并没有帮助。” 这些研究咒法的人们会对已经脱离那么长时间的法修有所了解,完全不合常理。 “然而这种投影却并不绝对。有的时候,有的人并没有与其他本质源头产生任何纠缠,就像太空中没有轨道的陨石。” 除了魏民以外,整个母星上几乎没有老灯以外的人有可能了解那些法修,这些研究咒法的人们也同样没有理由。 “你们不择手段的结果,难道就是个体控制之间相互干扰,导致信息泄露吗?” 不论如何,太奇怪了。周围的人们相互确认眼神,拉开抗冲击的阵势。 谈判者在试图唤醒眼前这个说话牛头不对马嘴的人。 “然而,确实有人没有与另外的大量本质纠缠。在这里的大规模孵化过程中,这样的人数量也自然不在少数。” 咒法与这些体修们获得的力量还是有所不同。虽然他们也基本上依靠改变后的剧毒知识取得超凡的力量,但是他们可以留种,并不像咒缚神教这样,会被末法时代彻底压倒。 他们的利益从根本上不在一起。 “你知道没有投影意味着什么吗?” 说着,这咒缚军团派来的人快速起身,因而被这里早已做好准备的人们立刻群起而攻。 没有一发子弹落在他身上。 由于他们所在的星球基本上变成了聚集的碎片带,因此为了不摧毁他们的立锥之地,他们都尽可能避免实弹,都是利用新获得的力量,进行非实弹,并且不需要瞄准就弹无虚发的攻击。 “这意味着,你们不可能通过任何来自微缩银河的攻击方式伤到我。因为从本质上,你们发起的攻击,需要作用于对应的投影,才能真正对我生效。但我没有投影,我是咒缚神教的一部分。” 魏民听着降神的赵望喋喋不休,似乎不知疲倦。 “筛网之前的核心目标就是这些老穿越者,此次的危机,也是因为处理不了祝珏这样的存在,因而招大劫降世。我不知道筛网最新的计划是什么,正是因为我只是大量坐标的一部分。” 魏民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将其简化后记下来。 “你知道我是在猜吧?” 赵望都被魏民搞得不自信了。这魏民好像早就停止思考,记的东西越来越多,并且几乎不会诱导他说话。 正常来说,如果对方边记边思考,应该会说些什么的。 “当然知道。只是你在一个范围内转圈,还没走到任何我需要提问的地方。” 这意思就是他已经说了半天结论相近的推论了。 “是吗,那你说我刚才在说什么?” 赵望根本不信,他刚才分明觉得自己的说法一直在不断完善。 “你在猜筛网为什么把你们留下来,并且对古穿越者的推论戛然而止,又绕了回去。” 魏民可以轻易地一心多用。倒不是他的注意力相比过去产生了缺陷,无法专注,只是各种停用,使他的控制系统出现了一些割裂。 他确实变得缺点什么。 “我根本就不记得任何关于老穿越者们的东西,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我的记忆里。” 魏民注意的东西与赵望注意的完全不同,自然就不会插话。 “我知道。你只需要说出你知道的东西就行了。至于这个不得不通过投影与我们互动的老穿越者,祝珏自然会想办法解决他们。” 被顷刻间消灭,触发早已准备好的逃逸机制,这些老穿越者一方面不服,一方面难以置信。 这些现在以灵性穿越者的形式存在的老穿越者,与那些穿越到截然不同的身体里重活一世的次品穿越者可不一样。 虽然他们现在变成了完全非人的形态,但是他们与裂隙对岸,只学了一点皮毛的人造飞升产物完全不一样。 “不论如何,我们得先想办法抹杀掉这个目标的本质。” 人的生死对这些远古时代的飞升法修穿越者来说毫无意义,比游戏里的生命更加毫无价值。 只要本质尚存,通过投影的方式随心所欲地制造并控制大量身体,轻而易举。 “怕是不易。我们对这玩意的体系毫无了解,并且……” 这种推脱与借口未免拙劣。 “什么时候这种东西也可以碰瓷威胁一说了?” 很明显,祝珏对于生命的认知对他们来说还非常原始。他们当作玩物的投影,这祝珏却好像对待本质那样,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就好像这种程度的攻击便足以斩断因果。 “他的认知可能因为自己所处的环境而受到腐化,但在这种情况下做到这种程度,我们与其还是各有胜负,还是不可轻敌。” 老穿越者之间资历有差别,但都到了一定程度了,这点差别实际上没有什么实际影响。 “随你怎么想。总之你不要在试探的过程中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最后把本来毫无威胁的目标变成足以真正威胁我们的东西。” 老穿越者们自己也知道,他们当初凝聚力崩溃得太早了。主位上的人经常因此恼火,不断提起此事。 他们也许可以对很多目标拥有压倒性的优势,使得对方甚至不懂如何有效反击,但是他们也仅此而已。 “不可能的。” 第420章 无执 余锦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难缠,但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逃离此地的机会。 “我们这根本算不上预知未来,由于记忆的存在,每一次回归都被记录在案。” 余锦在与他们交锋的过程中几乎没有消耗,但他们却完全不是。 再这么死磕下去,绝对没有好下场。 因此,在这一次余锦产生结论的时候,他们没有再立刻采取行动。 “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他们的攻击对我们来说难以察觉,但对他们自己来说,却不是无成本的。他们可能已经失败很多次了。” 仅仅稍作环顾,余锦就意识到他的语言就是对付这里的融合本质,使得他们堕入自欺欺人的最好武器。 不过他可不会紧盯着所谓的胜利不放。 “看来完美的时间线确实送了我一份大礼,算是踏足域外的真正敲门砖。” 余锦似乎在和他的化神说话,其实没有。 “他在诱导我们。并且他几乎已经完全摸清我们的本质了……” 地府中人们的动摇摇晃他们的本质,在其中引起惊涛,干扰融合本质的正常运行。 “不论他得到了什么都不重要。只要耐心观察,找到真正的机会,任何时候都不算为时已晚。” 按照他们从余锦的化神中通过回溯挣脱的情况来看,此事本不该如此令他们难为。 实际上,按照逻辑,他们本该可以通过回溯,直接回到被封入石头之前,然后干脆不要触这个霉头。 但他们做不到。 他们能挣脱余锦的精神世界,那是因为他们的融合本质此时正置身于石头里。 他们可以借由本质,从其他地方缩回手,但却没法借此将本质移动到其他地方。他们的存在形式本身制造了他们的盲点。 也正因此,他们不得不通过外物,来寻找脱身之法。他们需要转移自己的本质。 “可是,利用他试图逃脱本身就是与虎谋皮了,如果放任他认知的时间长了,到时候我们的优势完全被其以我们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方式破解了怎么办?” 融合本质短暂沉默,随后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其控制着看起来还比较正常的一个贵族,径直走向余锦。 “有人靠近了。有必要阻止他过度接近吗?” 化神不似余锦本身那般活跃,对于周围的现状本能地提高警戒。毕竟这化神能够某种程度上感受到发生了什么,自然有自己的倾向。 “既然知道他们可能亲身经历过未来,就没必要这么紧张。如果他们真的得偿所愿,何必在成功之后再来一遍?等到有更多信息之后,再后悔也不迟。” 余锦拉后了警戒线,转过身来直面那径直靠近的失魂贵族。 周围的讨论声快速平息,虽然他们在之前的尝试中受到挫折,但显然也没有到极限。 余锦能从周围人群中的反应中看到可能融合本质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东西。这些记得一切的人群,本身就会无意识地泄露信息。 这些地府中的人显然远远不到山穷水尽,被迫休战的地步。 “最次他们也至少是接触到了什么不可接受的未来。” 余锦稍微有点怀疑自己的结论,不过不完全能排除一些可能性了。 那贵族并无任何多余的反应,只是抽出似乎是武器,但似乎太短了一点,比剪刀还短的东西来。 “帮我摧毁融合本质吧。我们可以合作。” 融合本质的话显然没有和那些相对独立的人们通气,以至于满场哗然。 余锦不需要任何犹豫,立刻便看懂了他什么意思。 “是吗?值得吗?” 融合本质已经重组出了自己的智能,只是身处的地方并不理想。这些相对独立的每个个体基本上没有任何权力可言,人们的意志本应完全不会影响到这融合本质。 很明显,大多数人也完全没有料到这融合本质这样的决定,人群不敢靠近,只敢嘈杂,不知道是何人胆大包天,启发了他们的融合本质。 融合本质早已抹除了他们的自主性,虽然他们很担心融合本质的崩溃会让他们变成毫无心智的死物,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敢质疑融合本质的决定。 一群乌合之众,生死关头也不敢违抗融合本质的意志,只敢向与自己相近的分体发泄压力。 “当然。你想要了解这里特别的本质,最好的办法就是亲手拆解,并且亲自制造一个类似的。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在此过程中,我也能够摆脱局限的本质,逃离此地。我们都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这融合本质显然并不是因为不完整而悍不畏死,而是已经找到了最好的选择,最快,最稳定的选择,只需要他牺牲自己而已。 他的乌合之众们根本不会违抗他的意志,这是最好的结果。 “你想用自己的牺牲成就这一切。但若是失败了呢?” 他们的诞生算不上偶然,所有的秘密都藏在乌合之众里。 余锦作为一个外来者,无法得到人们完全的认可,乌合之众在失去融合本质的抑制之后,窜出来的其他意志很可能让他的牺牲变成泡影。 “何必如此试探于我。” 那融合本质显然比余锦想象中要聪明一点,“没了我,他们在你的优势面前甚至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你只需剥夺他们通过想法扭曲现实的能力,他们便任你宰割。纵使最后你失败了,到时我也不在,你也可以独去,把他们扔下。他们根本就背叛不了你。” 这融合本质分明心有不甘,却并不受其影响。他知道,在这么一个石头的本质中突破凝聚他这样一个融合本质,从一开始就是无奈之举。 若是为了无奈之举,而堕入执念,反倒是背叛了自己。 余锦自然看得出来这融合本质在想什么。他完全不从生死的角度看待问题,只是知道生死的分量,就像看待书中的概念。 完美的时间线这是在提醒他,他需要放下的东西还很多。 第421章 全非 思维的投影并不能完全覆盖真相。反而想的越多,越偏离真相。 “再这么抠字眼的讨论毫无意义。思维的投影必须得和现实结合,我们这样只是在浪费时间。” 由于他们基本是被动地被撕裂现实救下来,因而他们对发生了什么毫无知觉,讨论到后面已经再无意义。 “作为次品穿越者,我们几乎不完全被当作穿越者看。不浪费时间,你还能干出什么有意义的事来吗?” 经过短暂的交流,他们已经彻底没有什么合作意向了。 另外一个人做事独来独往自然不完全是性格使然。与别人在交流的过程中,经常障碍越来越多,才是他选择只依靠自己的真正原因。 好在,在长期的独来独往下,他已经适应了相应的思维方式,调和了自己,使得自己做事不易因为内部冲克而错漏百出。 经过仔细考虑,他还是不相信差距能有这么大。在反复确认过之后,他认为可能他们根本就没有被攻击,反倒因为他们的对话,被当作收集信息的窗口。 “怎么不说话了。你有办法确认自己‘真正的’处境了?” 两人之前的对话显然没那么愉快。 “你还记得我们来之前的任务吗?” 他这话并不完全是对着另一个人说的,更是对祝珏说的,因此显得没头没尾。 “你忘了?” 他当然没忘。 “在时间里,我们曾经制造了剧毒而有意识的知识,作为可以操纵和利用的投影。但是我们能制造,但却并未来得及研究出拆解之法,就解散了,以至于我们只能利用已有的资料,而不能……” “你到底在和谁说话?” 不论怎么看,他突然开始长篇大论地说这些都很诡异,很奇怪。 次品穿越者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可以看的。另外一个人只感觉他可能中邪了。 停顿并未长久持续。 “而不能进一步进行任何研究。我们的任务便是借此微缩银河中异常的时间,借此更深入地研究这制造在塌缩时空中的投影,重建相应的实验设施。” 他此时进入状态,在另外一个人眼里却显得惊悚。 “你不要吓我,你怎么了,还记得我是谁吗?” 这一瞬间他只感觉这个自言自语的人好像被上身了,在这里胡言乱语,插标卖首。 如此赤裸裸的背叛行为,那些完整穿越者很可能会因此远程处决他们。 他这就属于完全的自己吓自己了。 “帮不上忙也不用打断我。我说话自然有我的理由。我不需要你的回答。” 一边说着,他一边开始设法在微缩银河的底层本质中搜索,寻找他所说的投影。 他们所说的投影自然就是在说剧毒知识。虽然这些剧毒知识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再是他们最初制造的样子。 “所以,我们的咒法本质大概在什么时候可能出事?” 没有准确的时间,咒缚神教没法确定他们的行动计划。 咒缚产物略作思考,发现他根本不知道。 “随时可能。我们对此一无所知,我也只是你们努力的结晶,与这咒法本质本身没有任何直接联系。” 他们只需要选择见效最快,最激进的选择就好了,具体时间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我们就没有任何安全时间吗?甚至不知道怎样的行为可能提前葬送我们的一切计划?” 咒缚神教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少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们对这些咒法的本质根本没有任何可靠理论,基本上只能依照像我这样的产物,产生一些经验之谈。” 咒缚产物基本上代表着他们的最高水平,他们显然比想象中要没用得多。 如此一看,他们到处找微缩银河这种东西的行为,也因此变得效率低下,让人没有动力。 “抱怨没有用,我们向外开始收集微缩银河这种东西,本来就已经被很多体修认为是之前造船的无用事件的延续,被当成笑话看了,要是这样的牺牲连开始都算不上,那我们如何前进?” 不论如何,他们需要一个更激进,更能让下面的人们看到希望的方向。否则他们的效率会低下到极其惊人的程度。 咒缚产物显然很难给他们这么个希望。 “好吧。既然如此,你们就得做好完全的觉悟了。我们可能需要接触一种成功率很低的野路子了。” 魏民就好像完全没有理解赵望的话一般。 “你真的懂吗?从低维的视角看超出维度的存在,你可能在对方与你咫尺之遥,甚至可能对你产生影响的情况下,也完全看不到对方。也就是对方明明存在,但由于维度限制,你却完全感受不到。” 他这样就有点低估魏民了。他以前大概就是研究类似的玩意的。 “我知道。我以前造过类似的玩意。” 降神的赵望完全没有料到如此奇遇,只是现在召回筛网,似乎是早了一点。 “你确定吗?那你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操纵这些超出现实构成的东西?” 魏民并不能完全控制。飞升产物这种东西,是自我操纵的。 “我不控制。我只是让其并没有随意行动的欲望,随后便能侧面利用。” 魏民拥有无尽的耐心,因而他不需要任何休闲的时间。趁着平时的机会,他想方设法,自己又大胆制造了一个飞升产物在身边。 同样的事,对于咒缚神教来说就是大问题了。 “如果我们完全无法控制,即使触及了,那与失败有什么区别?” 咒缚产物的计划在说出来之后,就明显太过激进了。 这岂止是成功率低,那完全就是没有任何成功率。 “超脱的产物总是需要牺牲来铸就。等到了那个层次,不再有生死一说,自然就永远算不上失败。纠结于过往的成败观念,如何能败中取胜?” 急功近利,自然有急功近利的代价。只是这咒缚产物疑似有点太没有人性了。 “用相当于完全的牺牲与失败,换面目全非的成功?若是连我都说服不了,我如何说服别人……” 第422章 源流 余锦显然不需要提醒,但提醒确实发生了。 “这是降维。你真的想明白了吗?” 余锦看得出来,这融合本质并不能完全理解他做了什么决定。 “不论是什么。立足于固步自封的过往才是我的第一劫。这是我唯一渡劫蜕变的方法。” 融合本质以为他说得够清楚了,并没有听出余锦的言外之意。 余锦也不想兜圈子,还是往明白了讲。 “这一降,会直接将你降至零维源流的层次。” 余锦当然不是闲的无聊这么说的。这些话本身,就是在调和这里残留的乌合之众们蠢蠢欲动的意志。 “我听不懂。” 余锦如此推三阻四,融合本质却看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像地图上的标记。其本质在现实中并不真实存在,但其在人意识的投影中是有意义的。但不论怎么说,你正在投入非常严格意义上的不复存在。” 随着余锦的讲述,融合本质能明显感觉到那些尚且保留一定自主意识的意志正在蠢蠢欲动。 等到他们的蠢蠢欲动形成合流,他的一切觉悟都会失去意义。 “我不在乎。我只想拯救这里还活着的所有人的命运,让他们得以借此逃出生天。” 融合本质强行稳定本心,不断提醒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你可以理解。零维就像人们的语言,其投影在能听懂的人的心智之中,甚至会扭曲现实。当人们齐声高呼的时候,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预料之外的事,但是零维源流已经开始扭曲现实,产生投影,部分的意义会因此被剥离,不再被人重视,并且对人的行为与反应产生明显的影响。” 余锦自然不是在自掘坟墓,尽管看起来是这样的。 “我不必理解……你到底想要什么?” 融合本质此时其实已经有所理解。他能感觉到,余锦随意的话,却已经削弱他觉悟的抑制力,使得下方的蠢蠢欲动正在冲破他的掌控。 再这么下去,万事休矣。 他不明白。他没法用回到过去应对自身内部疯涨的紊乱,他不知道余锦到底在做什么,好像铁了心要与他对着干。 明明这件事是双赢的。 “你必须理解。否则你就是定时炸弹。” 余锦死死盯着上来的贵族,但那原本无所畏惧的贵族却被扭曲行为,开始本能地躲闪。 “我这是在帮你。否则最终赢的人就只有我而已。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我想要的,但你,会因为荒唐的原因而失败。” 融合本质的融合本就是机缘巧合。 最开始,只是一部分人走出这一步。他们的意志形成合流,开始一遍遍冲洗被他们合并的所有人的意志,使之完全正义和理想。 但是人们设想的一切都是主观的,人也由于自身的存在形式而短视。甚至理想本身,都是零维的投影。 由于生活环境的剧变,所有人不得不妥协与集中。由于难以信任,因此他们得以获得安稳发展,完成同化的时间。 他们本会彻底完成意志整合,但最终他们却有了大量并未完全整合的独立意识。 很明显,这就是他们曾经抗争的痕迹。他们相互止戈,但并没有完全达成一致。 这融合本质确实是个定时炸弹,即使他现在再怎么稳定。 “可是,你的实力在这个计划中完全凌驾于他们之上,你完全可以掌控局势。” 融合本质并不能完全听进去余锦的话。很明显,只要余锦想,这里的乌合之众没有人能对抗余锦的意志。 这更像是一种偷换概念的借口。 “这不是借口。我不会因为你现在软弱无力的献祭,就完全继承你的意志。你的意志无法凌驾在我之上。如果我觉得麻烦,我会毫不犹豫地抛下你的一切想法。” 那被控制的贵族眼神躲闪,但融合本质可没有。余锦这话基本上是在否决他的合作。 “不……不应该是……” 面对难以抑制的来自各个身体里乌合之众的惊涛的震荡不断冲击融合本质,他不理解余锦为什么会站在自己体内敌对的那些人一边。 如果是斩草除根,未免太苛刻了一点。 融合本质不愿接受现实,再次返回过去,但是并未返回太多,刚刚回到他提出合作的时间。 化神闪烁,显然是感觉到了他做了什么。 “你在逃避。” 余锦的眼睛里的合作意向,从刚开始的出乎意料,立刻淡下来。 “不对,那是因为我不小心说错了话……” 他的回到过去是后悔药,但现在在面对余锦的时候,这后悔药似乎没什么作用。 如果想要挽救这里发生的一切,他只能返回更早以前,使得化神一开始就只能感觉到混乱,而无法将一切联系起来。 此时,由于内部的紊乱,融合本质的回溯已经变成一艘破烂的小舟,难以承载更多失败。 尤其是在他决定牺牲自己,使得自己的权威性大打折扣以后。 “后悔药也不是万能的。想要在回溯中特别,你总得付出点什么。” 余锦明显什么都不记得,但却好像也没有错过什么一般。 余锦说得对,他现在权威性已经在自发溶解,再无后路可言了。 现在,即使他还能回溯,还能回到让余锦什么都不知道的过去,挽回这一切,也已经太迟了。 只要自己身上还存在更多独立思考,也就是他愿意牺牲自己而拯救的这些人意识的存在,他的权威就会逐渐瓦解崩塌。 想要重新挽回自己的权威,他就必须得彻底抹除掉这些本就多余,本就与自己某些永远不会再发言的部分实际上重复的意识。 这就全反了。本来是他牺牲自己,拯救这里所有人的自我意识的,但是现在却变成了他消灭这些自我意识,来保全自己。 究竟是牺牲他们,最终从本质上让他们在自己死后重新醒来,并且有机会离开这里,还是束手就擒,忠诚于自己一直强调的想法,像尊重自己一样尊重这些意识,最终彻底让逃离此地的预言不复存在,融合本质因此两难。 “我看这像你的手笔。” 第423章 巧合 即使是咒缚神教最接近核心的心腹,显然也没有做好所谓飞升的觉悟。 说是神教,他们却并不信神,而是将他们制造的咒缚产物当作最高权力的行使者,当作他们的指路明灯。 “看来当时即使是他们自己,也不怎么了解微缩银河到底是什么……” 赵望降神的地方很多,老灯们那里也有形式不同的降神。 “不管怎么说,我们算是找回了新的发展方向。从此往后,我们有一段时间不必再忧心原地踏步的事了。” 有了降神的信息指引,他们即使还没有制造出自己的灵识,也迎来了重新整合的机会。 “且先等等。我们真的做好了重新进行意志整合的准备了吗?” 他们现在显然还没有恢复,各种各样的意志还在干扰他们做出决策。 他们算不上是一群人,并不通过身份相互识别与挤压,不过确实会产生内部干扰。 他们原本内部就会在思考的时候产生分歧,互相扭曲意志,只不过之前的时候,他们并未割裂开来,因而调和得比较好。 在因故撕裂开来之后,不同的单元内自然会产生各自的立场。 “不论是否准备好了,我们都不能冒这个险。我们不一定是唯一得到赵望,能够与其他单元相互联系的单元。如果我们不肯重新连接,最终可能受到重点克服。” 他们在信息交流的过程中,虽然不分个体,但也会产生扭曲想法的倾向。他们有可能被抑制。 正常来说他们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感觉,但提前意识到什么之后,他们也会产生想法,不想就这么被彻底抑制。 “我们可以有第三条路,但要冒一些风险。我们可以把我们从整体中切割下来,利用视觉。” 他们对自身的控制力还是相当稳固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们真就没有重塑过视觉。 他们大概很快就会发现,视觉已经不会再导致毁灭性变化。 二人在祝珏的眼皮子底下交流的时候,虽然没有达成一致,但也基本上已经有些结论了。 “虽说正反都是死,但也不至于如此背叛吧……” 他基本上已经看出另一人的心思,这是要利用祝珏,来设法让一些他们只知理论,却完全无法成真的东西在祝珏的诱导下成功。 穿越者们的凝聚力崩溃得还是挺快的,遍地是缺陷,按照他的认知,他们还真有机会借别人之手,反击那些老穿越者。 至于背叛之后他能不能活下来,其实他也没那么在意。 “我们这些次品穿越者,在哪里都是工具,与为了吃而养的牲畜没有任何区别。即使牲畜,也不至于有我们这样的遭遇。” 连续的失败丝毫不会让他知难而退,只是继续重复,直到祝珏有所反应: “既然不忠诚,也就谈不上背叛。我与那些老穿越者们根本算不上同胞,至多是远古同胞的碎片样品。” 他听得出来,其还是有求生欲的。只是大概不愿意坐以待毙。 “我们现在还活着,并且没有遭遇清算……也许我们确实被丢下了,并且完全淡出了交战的核心……” 求生欲的感染并不足以让他因此行动起来,只不过也在一旁胡言乱语起来。 也不算完全的胡言乱语。如果他们真的淡出了核心,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祝珏半天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了。 “我们的任务实质上处在修复时间的阶段……时间本该留下更多过去的痕迹,但是由于过去穿越者们的行为,过去变得会被抹除。但是即便如此,过去实际上也会对现实产生影响,只不过不太一样了。” 他们的猜测都有其正确的部分。 从不再核心的角度来看,确实。由于祝珏并没有在此地与老穿越者们拉锯,因而他们的很多猜测并不成立,他们从不是核心。 这不代表他们的行为毫无意义。他们确实引起了祝珏的注意。 次品穿越者和正常老穿越者不一样。祝珏这次的截取切片成功了,但切片中的他自己所能给出的信息远不是这个正在活动的能比的。 老穿越者那边通过割裂现实使他们毫无察觉地获救了,但是却没有得到救第二遍的机会。 “对方的感知似乎是个缺陷……他只尝试进攻了一次,就没再看过一眼,即使分明他刚刚攻击的目标还在原地。” 本来这回来尝试的老穿越者还想在拉锯的过程中发挥一下,但是祝珏完全没有攻击第二次。 他得到的结论完全是错的。因为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刚割裂现实制造的次品穿越者到底在干什么。 祝珏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这个告密者身上。只是由于一些对话上扭曲的想法,告密者不算是泄露了老穿越者们的秘密。 “我好像又检测到筛网的活动了?” 这话明显不怎么确定。因为这不算筛网的特征信号,单纯地是复刻了其会做的一件事而已。 也就是扭曲过去。 “我……成功了。” 这告密者其实不太确定,但确实如此。 他在自己的手心看到了突兀出现的骇人伤口,甚至还在滴血,甚至不是刚刚产生,而是似乎流了一路,已经基本上不再继续流血的。 他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你这……你会流血?” 次品穿越者在各种投影形式之间流转,并不是所有投影的现实都会流血。 他们才转换到这里不久,并不清楚这具身体的特性,还停留在上一个身体的特质处。 原本的划痕,变成了因为保管不善,而令人头晕目眩的骇人伤口,使告密者只觉飘飘然。 他没有成功让祝珏能够冲击那些老穿越者,但却误打误撞,通过他们之前的遗留知识,找到了之前贾氏灵性开发出来的通过扭曲过去扭曲现实的法术。 这种东西,现在属于筛网的能力之一,并且祝珏确实一直不知道时间还能这么用。 祝珏融合多次,自然不傻。告密者通过扭曲过去,使得自己能够意识到什么并且留下痕迹,他也可以通过扭曲过去,让这些老穿越者做错事,并且现身。 第424章 重建 从根源的角度来讲,他不消灭这些残余意识,本就是内部博弈,妥协的结果。 那些最初的推动者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保留自己的意识独立运转,完全牺牲了自己,以成就他们的融合本质。 从那些人的角度来看,这些人的意识最终保存下来,完全就是鸠占鹊巢。 但这融合本质并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方,他是二者皆有的最终造物。 不论他如何选择,都有对得起和对不起的一方。现在,沉寂中的人群逐渐挣脱束缚,旧争端也因此重见天日。 在再也没有做任何事的余力之前,他必须做点什么。 人群的矛盾与挣扎似乎绷断了什么,在下一刹,这融合本质突然听不到任何自己身上的挣扎,如释重负。 “嗯,看来他自己对自己的理解也有误。” 倒不一定是有误,某种程度上,这更多的是自欺欺人的终点。 从一开始,融合本质就知道这些意识的存在与否与他并没有什么不可分割的联系。 他根本不是这些所有人所谓的本质,他是其中一部分雕龙者们克服所有人类的需求的造物,是将所有人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的救命稻草。 他记得的一切,大多都是打动了他的一厢情愿。 “现在,你还有救他们的打算吗?” 融合本质此时卸下自己身上的担子,现在,他不会再因为同他一起走的这些人们的意志而受到干扰了。 他的存在相当于拔地而起,海啸再也奈何不了他分毫。他现在可以轻松地随意回到过去,而不会出现任何负担。 重获自由的人们同时感觉到属于人类的需求重新返回身边,痛苦倒下,只有那些因为长期承载别人的痛苦,因而真有修为的那些算不上贵族的贵族们依然能够站起来。 他们的修为对他们的需求而言杯水车薪。他们想要回到过去,改变什么,但却完全无法撼动什么。 大多数修为够高的贵族,早已和雕龙者们一样放弃了自我,再也不会醒来。 “别再看了……快救人啊!” 其中一个正在愣神的贵族被人扯住裤腿,回头望去,地府中的人们都在快速失去生命。 他们摇摇欲坠的支撑,留下的空壳实在太多了。大多数人早已失去意识。 然而,他们根本无法自给,若是没有融合本质的协助,他们活不了多少人。 “不,我们……早就该走了……” 这些贵族追随于雕龙,已经基本上失去了他们记忆中的一切,有融合本质的时候他们能克制自身,但现在,他全都想起来了。 “你在说什么,你不是甚至没学会回到过去吗?” 能在大多数人立刻昏迷的情况下开口,他也算是受到过特殊照顾,二人自是认识,只是身份不同。 “但融合本质早就造出来了。我完全失职了,以至于在他们走后,融合本质的思想还是受到了毒害,我甚至到现在还是活的……” 很明显,他们这些实力不济的贵族,本该消灭掉贪生怕死之徒,以确保最终产物的纯净。但是他因为某些意志的感染,看到了融合本质上的划痕,最终背叛了命令。 “你在说什么,你不是打从一开始,就不怎么相信所谓的融合本质一说,认为他们是装神弄鬼,最终制造出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吗?” 二人早在之前显然就认识,知根知底,他曾经的立场本就没有站在雕龙者与贵族那边,虽为年轻一代,但他的背叛丝毫不让人意外。 “对啊,他们从一开始就在自欺欺人。但他们的自欺欺人源于但求一死,源于这里的人们扭曲了他们的责任感。他们内心没有任何希望,因而在明知不对的情况下依然决定了。” 他的想法似乎深受影响,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扭曲,此时完全不像之前。 “就像你现在一样?” 立场已变,再怎么说都迟了。这种想法过去也一直藏在字里行间之间,只不过一直并未投入其中。 他记得,眼前这个年轻一代一直认为他们本可以做得更好,只是因为人心躁动,因而才走上当前的道路,越走越远。 “就像我现在一样……” 并无修为之人并未多说什么,现在他已经累得失去了求生欲,哪里会暴躁起来。 融合本质呆愣愣地看着挣扎逃脱之后快速失去生命的人群,久久不动。 现在,他没有理由牺牲自己,去救任何人了。渡劫某种程度上算是完全失败了。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不是想要融合本质的秘密吗?” 事已至此,动机已经被完全抹除了。 “也许吧。但你应该看得出来,你是假的。” 余锦不紧不慢,丝毫也不担心这融合本质受什么刺激。 他没有理由受刺激。现在,他再也听不到这些对立面的声音,只剩本就想消灭这些多余意识的那部分留在体内。 “我没有真的。真的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因为内部的矛盾与扰动,而完全夭折了。” 他无法阻止这些意识的脱落,就像房子没法伸手接住坠楼者。而那些有些修为的旧贵族则可以保自己一命,主动接入回来。 “你有。你可以返回过去,回到计划拍板之前。你可以让因为内部裂痕而未成的东西重新被完整制造出来。” 他确实可以。 “无所谓了。只要能活下去,没有什么不能牺牲。我们在无源上的认知还太有限了。” 正在他们拍板的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某个根本没资格参会的年轻人推开公开会议的大门。 “不,有所谓。” 他们还没开始制造融合本质,而进来之人却是受到这融合本质的凝视,带着无可置疑的力量闯入。 “你看,我们对无源的理解确实远远不够。” 他们没人知道无源为什么选中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人闯入会场,但是他们没人对此大惊小怪,也没人质疑其资格。 无源就是这样的,从莫名其妙的地方冒出来,改变他们的命运,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第425章 模型 老穿越者们确实有很多老本可以啃,并且确实知道的更多,但缺陷同样很明显。 “你干了什么?你泄露了什么?” 扭曲过去的方法早已失传,不过他们却见过。 自然如此。若是完全没有任何流传,贾氏灵性在离开的时候也不会无缘无故地研究如何扭曲过去。 “泄露?这种东西早就失传了!” 他才刚开始,并且几乎什么都没有做,怎愿接受无端指责。他们能感觉到,他们注意力的焦点突然被转移,竟直接聚集到了他们本来会绕着走的起源之地。 这可不是什么无所谓的事。 “好好好,冷静一点。肯定还有机会的。不论如何,我们已经重塑了自己的本质,即使死在这里,也不过是回归本质。即使真的受困,我们也不至于连如何重新飞升都不知道。” 他们此时确实紧张,就像总指挥一转头突然出现在了炮火纷飞的前线一样。 虽然他们有本质,但本质是本质,自己是自己。他们的自我认知只是寄宿在表面,就像人不能接受刨掉自己的脑子,进培养缸一样。 这对那些飞升者来说可算不上好消息。 “还不能完全确定吗?” 这些还什么都不知道的飞升者们正在紧张地比对,但不论如何对不上。 当然对不上。 “与其说不能完全确定……我们可能遇上大麻烦了。” 事已至此,大概率是招来了同样会扭曲过去之法的另外的对手。 “大麻烦正常。我们都形成本质熔炉了,同时选择了不知道多少种选项,当然会招来数不尽的麻烦。问题是我们现在需要暂停,然后隐蔽吗?” 他们的本质熔炉并没有完全完成,还在设计阶段,只不过为了某些功能提前开始了一点。 “我不知道……” 他们现在的一部分融合在一起,至少有点好处是他们不会浪费时间争吵,一开始争吵就会迅速忘词。 “核对的事先放一放。我发现我们中心本质的投影模型似乎有点问题。” 此时,有人拉着个大屏幕就走了过来,显然有重要结论要宣布。 只是这个时间实在不巧。刚把屏幕停下,他还没说什么,短促而全方位的警报便立刻响起。 他们的规避警报会很快结束,因此为了防止怀疑误报,他们为各种感官都设置了警报,通过同时感觉到各种层面的重复警报,他们会第一时间意识到警报的发生。 自从计划开始,他们一个个的压力都不小,皆如惊弓之鸟一般,听到警报声,想说什么的人立刻把屏幕放倒,整个人立刻隐蔽起来。 他们的防备对于老穿越者们来说形同虚设。 “这次的飞升似乎比正常要费劲一点。” 有人明显感觉到异样,只是从实用性的角度来说,他的敏锐感知多余了点。 “对,只要没瞎当然能看出来。” 虽然人隐蔽起来了,但他们根本没时间收拾此地有人活动的迹象,虽然看起来很乱,但明显不是荒废已久的那种乱。 “这怎么会有人?难道有其他的老穿越者提前来了?” 对于这种沉溺于自己的想法,完全不观察周围的说法,只能成为周围四顾人群眼中的反面教材。 “从技术水平的角度来看,显然不是。这是某种次品穿越者自发建立的,各种东西都明显很原始。” 这些老穿越者的能力明显不是盖的。不像这些次品穿越者的机动性一般,他们基本上想去哪就去哪,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已经出现在了之前放倒大屏幕的地方。 “别拆台了,我不说了。” 那沉溺于自己想法的人显然是没有缓过来,说得两句话都被拆台,明显挂不住。 “最好还是注意点。如果我们是因为遭受袭击而回到祖地,那我们的敌人可能已经跟着我们来这了。” 这些老穿越者机动性惊人,但走路时还是尽可能抱团。对于周围紧张的各位飞升者们,他们只当是不知底细的散落次品穿越者看待,不管,同时有些防备。 一边说着,那上面印了东西的屏幕一边被似乎有目的地扶起。 为了防止意外,在断电的情况下,他们的屏幕会被印上断电前显示的内容,直到下次开机。 如此,刚才那想展示的东西就因此暴露无疑。 “嗯。看起来他们研究的东西还挺有成效的。怎么说呢,差的不多了。” 周围的老穿越者们的视线因此尽皆集中过来,看到了其上的内容。 他们的核心本质模型被否决,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模型。 新的模型中去掉了核心本质,并且否决了核心本质的特殊地位。新的模型认为,投影所处的幕布才是整个模型中最有意义的部分。 投影哪都能投上去,但只有正确的幕布才会让投影因此活动起来,就像只有符合条件的图案,才能被人的思维理解,并且产生影响。 把人的思维比作幕布,投影比作本身没什么意义的图案,便是他们的新模型。 这个模型显然也不算完整。 “这有什么的?不还是个半成品。对我们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这就好像给会背乘法口诀的人看墙上的口诀一样,多少有点浪费精力。 “你应该庆幸没有意义。否则可能一直跟着我们的敌人,就可能借着这上面的玩意,真的消灭我们了。” 多出来没有出现在模型上的部分,便是穿越者们曾经人造的,最重要的核心部分。 正是因为缺失的这部分发明,老穿越者们才会提到借由消灭本质来真正消灭目标。 当然,消灭本质是对这些完整穿越者们来说的。如果他们可以确定祝珏没有本质这种东西,那他们就可以通过更原始的方式反击祝珏了。 他们说没有意义,但对一直盯着他们的祝珏来说,这个模型却太有意义了。 祝珏不知道如何从本质上消灭这些完整穿越者,但这里的这些束缚于飞升状态的老穿越者们却知道。 现在,祝珏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426章 问题 两条线中的投影理论不尽相同。 朱珏线中的投影理论中有维度的概念,在一面被完全蒙蔽的过程中,他们也在以自己的视角继续发展,与干脆完全实用主义,拿孵化池孵化体修,被过度的控制欲污染的地方不一样。 在朱珏这个世界的投影理论中,潜台词是世界是唯一的。 他们用维度来解读超出他们感知维度的一切。在他们眼中,只有同纬度下的投影可以相互影响,最终将改变波及到相同本质的其他投影上。 融合本质的改造意外地顺利。这里的雕龙者们对这凭空出现的一切都习以为常。 “您不必对我们说这些。等到我们的计划最终以我们所能做到的完美呈现出来,您对他说便好。” 这融合本质一直不断自称失败品,因此这些雕龙者们对他相当客气,一直通过尊称提示他真正的地位。 之前期望落空,但现在,他的归来却让所有自认为不可能的人们感受到鼓舞。 他们向未来祈愿,回应他们的看来是没有得到回应的世界线中归来的自己。 “不,最重要的是,我得清除任何潜藏中的自暴自弃,以确保到时候能完全发挥潜力……” 融合本质当然难以接受。他几乎什么都没做,只是回来,就使得这些雕龙者和旧贵族重新振作起来,看起来竟然没有任何问题。 他肯定是漏了什么。 “您只要存在,就足以让人们奋发图强。纵使依然不满,大不了就是再回到更早的过去,带着更多东西,再来一遍。多来几次,我们总会赢的。” 他们的改变过去并不涉及什么时空悖论,或者平行宇宙之类的东西。在回到过去的刹那,未来的一切都会不复存在,只存在于他的记忆之中,逐渐模糊。 正如他们的投影理论所描述的,他们只有一个世界,回到过去,相当于在高维度上重置到过去,未发生的一切都会被自然销毁。 “我一旦回到过去,你们很可能会因此不复存在。你们就没有考虑过在此过程中你们的结局吗?” 这些人实在显得太乐观了,乐观到融合本质难以相信。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乐观。” 他显然有点低估这些历经磨难的雕龙者们了。 “正是因为我们的世界唯一而多维,所以我们的一切努力都是有意义的。在最人心不定的困难时代,我们依然可以以此告慰自己,孤军奋战,而在我们的努力显灵的时候,人们也会彻底相信天道有轮回,任何胡作非为很可能招来真正的报应,我们终于触摸了真正的因果。” 神迹使他们有勇气面对任何不可名状的敌人,命运与因果使他们在无从得知的汪洋中抓住了一缕曙光。 这对融合本质来说算不上好消息。这些雕龙者们反客为主,取得主动权,现在他倒不清楚自己究竟能做什么了。 “那我难道就什么都不必做吗?” 失控的感觉非常明显,然而他知道自己本就是矛盾的产物,虽然这些人们一直在强调他的特殊性,但这不影响他知道其实自己也不该处在主位之上。 他能给人们带来鼓舞,但同时他只是个吉祥物。 “这个……你问我没什么结果,我也最多说出些以史为鉴之类的话来。这个大概要等到你下次回到过去的时候再说了。” 这些雕龙者过去分明不论如何都要确保低死亡率,但现在却显得完全不在乎死亡,就好像能回到过去的人们是他们一样。 现在他找谁都没有用,他不可能回到未来。 出于种种原因,他一次都没有去见过他们新造的产物。 他不去看,但那所谓的完美产物却会主动跑出来找他。毕竟他是个鼎鼎大名的吉祥物。 融合本质初见时被短暂地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过来。 “你当然能出来……你是他们对高维存在的一次测试,你只要想躲,就能躲到感知以外的范围,当然能跑出来。” 这样的新完美产物,大概可以完美无缺地隐蔽自己。 “他们正确率不高的凭空臆想都不重要。倒是你那个已经消失的,正常演化的未来,却不会是假的……” 这完美产物对于那些创造它的雕龙者们似乎并不满意,对于他们频繁需要校准的异想天开显然烦得很。 “你是因为他们的胡思乱想不着边际,自己也不完全能纠正,总会被碰到认知边界,最后只能胡言乱语,结果要被发现了吧。” 融合本质也是在随便猜,但是确实很准。 “你怎么知道?你真能预知未来?” 预知未来的传言早被辟谣了,但是这完美产物却不完全信。 如果融合本质想回到未来,是不可能不被他察觉的。完美产物是真的如余锦所想,是一种能够助他踏入他们的现实以外的眼睛。 排除一个选项,剩下的自然是真能预知未来。就算融合本质想不承认,他都不信。 “只是猜的而已。你不能对那些研究的人们随意纵容自己的虚荣心,这样失真的结果会平白增加研究成本,最后让你从完美的产物,变成和我一样的空壳子。” 融合本质与本质完全无关,他自己知道,他只是这些雕龙者们之前自欺欺人的产物而已。 完美产物的成型,需要共同的努力。 “在这胡说八道……” 这点倒在融合本质的意料之中,现在,他可以稍微回到一点过去,让那些雕龙者们注意一点了。 他的回到过去是完全没有前摇的,至少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如何阻止,但是他的一点念头,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瞬间抓住,竟完全无法运作。 “哈,我就知道!你又为什么想要回到过去?你回到过去我会怎么样?” 他的回到过去,在这完美产物眼中或许是另一副样子,阻止他和抬手挡住往坡下滑的车一样简单。 如此一看,在他们制造完美产物的这段时间,但凡他尝试回到过去都会被轻易发现,因此不得不带上这个完美产物。 这是个大问题。 第427章 幕布 这些老穿越者们只需要确定祝珏没有本质,他们就可以直接简单地消灭祝珏,而祝珏也算是知道他应该找什么,才能彻底压倒这些不知道哪来的老穿越者们。 现在,优势无疑在祝珏身上。 周围再度发生剧变,飞升者们突然从藏身之地出来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被扭曲过去拖着走。 “新模型……” 他们似乎发生了什么争论,以至于刚才得到来无影去无踪的老穿越者们肯定的半成品模型被涂改得乱七八糟。 “无所谓,刚才已经够清楚了。但是谁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他们被扭曲过去随意移动,但这些飞升者们可不像老穿越者们那样大概知道些什么。 他们的记忆中什么都没有保存。 “我不知道,但是我大概有线索。” 相对孤立的他们并不会每次都受到影响,但是却真的有些老穿越者们不具备的优势。 老穿越者们完全没有关注过体修们的发展,而他们这里却有可以忠诚记录发生过的一切记忆的体修智能细胞。 上面一直不被重视的读数异常,现在可以发挥作用了。 “所以,现在谁有对抗这玩意的头绪吗?” 老穿越者们拥有更高的视野,并且一直在啃老本,虽然自我感觉良好,但是他们可不知道体修细胞的任何作用。 要是他们一直被扭曲过去甩来甩去,那即使他们进入了有意义的时空,已经开始接触体修细胞,也会因为割裂的记忆而什么都做不了。 “他没法毫无限制地影响我们。他想要用扭曲现实对付我们,就得确保他选择的过去时期我们不会意识到什么,并且为我们留下任何有意义的记录。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限制成本会迅速拉高。” 这说了不如不说,就是让他们坐以待毙,完全只是在为自己刚才的多嘴开脱。 “至少我们知道了,我们确实在被盯着。并且,我们知道了,对方现在还不知道如何真正攻击我们,现在还在拖延时间。” 同样没什么意义,但这却比上一个好多了。 “对。虽然我们暴露了我们拥有所谓本质一事,但是也正因此,这些错过了当年机会的人们是没办法真正意义上伤害我们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杀伤我们的本质。” 到这一步,他们就很明显在误导祝珏了。由于默契地并不反驳,这什么意思就变得更加明显。 “错,他已经找到方法了。” 此时,终于有一个还算清楚的老穿越者,吓得其他穿越者们齐齐噤声回头。 这个发言的穿越者手上,正浮起一条流动的辉光。 老穿越者们都能看出这是什么意思。 “那你……也不至于说出来吧……” 如此妄语,很可能让祝珏彻底确认自己的想法,以不再犹豫,虽然也有可能祝珏并不相信他们在发现他之后再说的任何话。 幸运的是,这话似乎并没有引起祝珏的更多关注。 祝珏所做的事很简单。他意识到所谓的本质可能本身并无意义,而是承载投影的幕布使他们拥有生命。 以祝珏目前的所知,他杀不死本就没有活着的东西。他没法伤及本质,但这足以让他通过制造承载投影的各种世界,来干扰本质对他的影响,因此保证自身安全。 穿越者们的本质显然是有缺陷的。 老穿越者们的秘密还有人知道。 随着守墓人与液态理智们被抛下,这些液态理智形态的次品穿越者们的凝聚力也变得岌岌可危。 筛网在危言耸听之后不再响应他们,他们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不论忠诚与否,他们都得想办法对预言中的各种麻烦有所防备。 “我们如此留守,怕是最后还是会被他们有所成之后杀个回马枪啊……” 还是有一部分液态理智和守墓人一起留在原地了的。 “都不用回马枪,就那些污染,怕是也会组织起来反扑。” 当时筛网下令的时候,为了避免引火烧身,他们强行驱逐了这些污染,留下了印象深刻的背叛。 现在,预言没有成真,但梁子却是结下了,他们可能不得不为当时的做法付出代价。 这些污染虽然没法真正意义上对液态理智产生什么威胁,但由于其可以伤害穿越者,这个守墓人怕是悬。毕竟很明显,他应该属于次品穿越者那一类的。 “反扑就反扑吧。反扑来了倒正好。” 与周围这些担心双拳难敌四手的不一样,这守墓人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所以我们其实是有能做的事的?” 不出发去探究古穿越者的遗产,也不尝试在这个世界建功逐鹿,留下来的人却也不尽是没有想法的人。 他们当然有能做的事。筛网不向这守墓人聚焦的这段时间,守墓人也是可以利用筛网在这里开花结果的。 “穿越者们其他的技术都没那么重要。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穿越不完整。” 筛网都不知道这茬,但在观察这些污染对穿越者产生一些可愈合的影响的时候,他却自己看出了什么。 “不完整?此话怎讲?” 这些穿越者们虽然会在死后转世,但是他们对穿越本身究竟是如何发生的,算得上一无所知。 尽管他们也一直在接触这些污染,但由于他们的存在形式,他们一直免疫了太多影响,以至于穿过污染时不会感受到任何轻微的不同。 “这些污染在吸收能量,用于他们内斗的时候,会让我感受到多余的疲惫。我之前一直在关注身上的变化,却发现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尽可能保证我的形态不受影响,恢复得毫无痕迹。” 之前有提到,守墓人所处的裂口对岸的世界,任何伤势都可以迅速地被治好,残疾什么的在这个世界不存在。 他们没有细胞这一说,因此他们的医学其实简单得多,也不存在什么自愈一回事。 但他就是会自愈。 “我怀疑,作为穿越者,我们可能有些时刻联系的本质,而通过污染的腐蚀,本质会受伤。” 第428章 退潮 “不,这说不通……” 融合本质现在意识到问题在哪了。如果他每次回到过去,都会导致未来彻底崩塌,那么在这个完美产物之前,难道所有人都毫无还手之力。 那甄启呢?地府最初的缔造者,早已把他们遗弃于此,在此方面应该相对他们有着绝对的造诣的甄启呢? “什么说不通,你在干什么?” 对于他的反应,那完美产物显然并不关心。这尚未完成的完美产物只是在寻找答案。 虽然合情合理,但是发生的一切却说不通。 “我知道了,是强运,是抛弃控制欲之后,潜藏在水面之下的暗流……” 朱珏的复原体不完全是随波逐流。他在等待。 不过由于一些混淆,这个融合本质似乎搞混了什么,复原体没有强运。 “你在胡扯什么,在你解释清楚之前,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那完美产物不是傻子,虽然看起来他应该与融合本质一同回到过去,但他知道这样只会导致越来越臃肿,因此他在等待更好的答案。 之前向那些雕龙者们发问的时候,那些雕龙者似乎不大愿意合作,并没有如他所愿地将事情扩散出去,于是他找到了这融合本质。 融合本质不需要知道答案,只要助他将问题带给这些雕龙者们就好了。 “是暗流!他们也许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但通过侧面引用强运的影响进行预言,他们可以早早地设下反制。记忆中的未来并不可靠,我们已经踏入了陷阱……” 融合本质显然疯疯癫癫的,有些潜藏的缺陷,听得完美产物一头雾水。 “所以你对预言一说有了新的想法了?” 至少从字面意义上来说,那融合本质是这个意思。 想要控制别人如自己所愿,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复原体在之前研究无源的时候,根据无源的指引,因而去追寻始皇帝的所在。 在他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始皇帝已经在朱珏本体的影响下,成为了人们古往今来积蓄的监管者。 始皇帝没法像在识界中那样继续像飞升前那般活动的,因此,他明显开始触及了更多的维度。 由于朱珏本体将整个地府从识界中剥离出来,因而在识界中是找不到地府中人仍有的任何心理活动的。 但是到了始皇帝的新层次,就可以了。 复原体自己当然是知道自己没有强运的。 “到了这个程度,弥补我过去的失误应该不再不可能……” 虽然始皇帝的注意力基本上都被其他的事情吸引了,但复原体还是立刻被发现了。 然而这次,复原体却没有上次那般被完全压制。这说话的源头好像假的一样,攻击好像充气的一样软弱无力。 那始皇帝的意识只觉就好像做梦一样,难以置信溢于言表。 听着其难以识别的胡言乱语,复原体心中已有答案。 “识界之上,却是积蓄着古往今来的全新境界。我倒没想到这里的一切如此软弱无力。” 没有了那作为容器的使者,他的思路却也没有清晰多少。 未受始皇帝本人注意力关注的意志岂止无力阻止,甚至无力追踪他。复原体四处探索,还没有发现什么,却被融合本质首先意识到。 “不,我不该意识到的……但是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他是向自己祈愿的,就像那些雕龙者们说的一样!” 理智分析可能不太清楚他在说什么,但其实他的意思很简单。 地府中的人们一向是复原体有意诱导的阶梯。那复原体非常有耐心,等待着未来自己的设计拉自己一把。 在他之前经历的过程中,那复原体行为迷惑,最终可能脱轨了,但由于他返回过去,催生了完美产物,发挥了这些雕龙者们的潜力,因此他点燃了为复原体指路的明灯。 他们的回到过去,算是从无源中修出的本未发生之事,而复原体根据他们的行为,也被从脱轨中拉了回来。 “麻烦说得清楚一点。虽然我没必要回去应付也天衣无缝,但我不想在这治你的精神……” 从未被真正接触过的完美产物,下一刻感觉似乎被什么东西摸到了。 他明明连皮肤都没有,他怎么会感觉被接触。但是他的话确实戛然而止。 “不需要说清楚,你是最不需要我解释的。” 随着完美产物停止从高维度限制到他,他也立刻恢复正常。这融合本质知道,大麻烦已经出现了,因此立刻便要动手回到过去。 这次没有人拉他,但他却依然失败了。回到过去似乎瞬间不复存在。 “这到底是什么……你快做点什么……” 那完美产物对于复原体当下的状态完全没有概念,复原体本身显然比他要完整得多,以至于他根本感知不到对方更不知道如何反击。 “我什么都做不了。” 融合本质此时看起来已经认命了,“我已经没法回到过去了。正如我所说,无源已经被我们创造出来了。” 完美产物此时害怕可太晚了。复原体已经完全锁定了他们,感受到了这完美产物流露出来的恐惧。 在他眼中,这突然凭空建立起来的一切太新奇了,他甚至没有认出这面目全非的地方正是另一个维度眼中的地府。 “我们怎么可能创造无源?无源不是原本就存在的吗?” 那完美产物自然是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但是远处受到波及的雕龙者们却已经有了答案。 “我们……几乎什么都没做,但是最后封印了我们回到过去的能力。是这样的吗?” 这些雕龙者们彼此独立,交流效率并不会高到哪里去,显然不会很快全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约等于就是无力反抗正在发生的变化。 “大概就是这样。无源自己创造了自己,镇压了我们,使得我们的很多东西都因此完全失效了。” 在复原体降临的时候,他们的很多设备都急速停摆,他们依靠想法扭曲现实的能力还在,但他们的所有蓄能设备都因此失去储能意义了。 他们的积蓄因为无源的吞噬,而完全退潮了。 第429章 消磨 “看起来荒唐归看起来荒唐。然而通过传承,所有人都是没法违抗他们的意志的。” 对于进攻祖地,而非进攻任何祖地上的敌人这样的荒唐事,其能发展至今,这已是足够准确的表述。 “就是那些已经之前继承了传承的人,他们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动手脚呗。但是为什么呢?一切不都是假的吗?” 在接触守墓人和其余筛网下的穿越者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对自己所能感知的一切有所认知。 大多数不必为生死而奔波的成员,都是知道他们自身虚拟的本质的。 “一切皆无意义顶多让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不把人当人,可不会改变他们公器私用的欲望。他们就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想要夺回祖地,咱们又能怎么办。” 说到底,即使学有所成,衣食无忧,已经位列上仙之列,作为虚拟世界中的一员,他们也身不由己。 “什么能怎么办,当然是阳奉阴违啊。” 说起来好像是他们在争论什么,但他却对对方的立场感到莫名其妙。 倒也不能算是立场,只是他一开始并未与之说话,这人是忽然加入对话,狂刷存在感的。 “话说你是干什么的,有事吗?” 两个还未上过岗的新人此时在这谈论如何保证立场,阳奉阴违,一个不知道哪来的人突然加入,多少有点奇怪。 “没什么,有点感慨而已。之前我和你们一样,以为只要我坚定自己的想法,总能改变些什么,但是后来发现没那么简单。” 他的顾虑倒是也简单易懂,两人眼神交流,已经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是说有什么东西,会潜移默化地改变系统中零件们的立场吗?” 从刚才说的话来说,应该差不多。对方大概就是在说之前获得传承的人,正在肆意影响他们的一切行为因果。 “不是。没有那种东西。” 然而他们的猜想却被矢口否认:“这么说吧,本来与我一起的那个人,他再也回不来了。” 这话完全没有说清楚,因而另外二人愣住,偏偏他也停住了,不知什么意思。 “你不会被盯上了,谁和你组队谁倒霉吧。” 初次见面,其中一人并无太多耐心。 “什么?不是。要是这么带队,岂不是更加离心离德。不过也差不了太多。” 抬手指向其他人所在的桌子,人们大都沉默寡言,独自活动,这个比例明显不正常。 如此一看,他们的任务很容易减员。 然而减员丝毫不会让他们谨慎一点。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是虚拟世界中的虚拟人,一切皆无意义。 “什么意思,因为太容易减员,他们不想因为熟悉的人减员而太伤心,所以单独活动?” 如此一来,倒是能解释眼前之人为什么会盯上他们,跑过来插话。 “倒也不完全是这样。你们觉得,我们的目标,真的是夺回祖地这种一看就不怎么真的目标吗?” 他们的目标当然不完全是这样。 如果是任务危险,那他们大可以联合起来,讨论经验,以后尽可能避免类似的惨剧,以告慰自己已经逝去的战友,这种事很正常。 但是他们没法这样。 某种程度上,新的合作达成了。 那守墓人在打定主意后变得无所顾忌,在长期的消耗之后,变得日渐虚弱。 “你还是收敛一点吧……如果你的猜想是真的,那岂不是你真的会从本质上被消灭?” 守墓人会不会因为自愈而死倒不是他们最关心的。最主要的是,守墓人正在进行的本质研究,正在危及这些本来能够免疫这些污染的液化理智穿越者们的安全。 如果守墓人真的把这些污染变成了穿越者的天敌级别的存在,他们怕是没好果子吃。 这都不止是邪道了。 “如果我对穿越者的本质一无所知,那也是自寻死路。” 守墓人不愿多解释什么,只是简短重复自己的立场。 “怎么个自寻死路法,穿越者们在死后不就是会重新转世吗,能有什么问题吗?” 这些液化理智虽然深挖过他的记忆,但却并不完全了解他的想法。 由于他们成功通过液化理智的过程转化了存在形式,因此他们将穿越者的转生与之产生了混淆。 他们以为他们已经确定了转世的成功率是绝对的。 “当然有问题。” 通过不断的受损与尝试,这守墓人变得疲惫,但也同时对本质开始了解得更加深入,自己与这里的土着们的生理差异也在一次次重生淬炼中逐渐明显。 他已经不似凡人。 “所以,我们不是上有危险的前线,而是接触并侧写难以理解的东西,并且有可能在这种过程中迷失?” 经过讲述,这两个毫无经验的人也逐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守墓人正在研究的所谓穿越者本质,其复杂性超乎想象,需要同时监测的东西也多得夸张。迷失的人有可能直接不知所踪,没有一起离开,也有可能在回来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你们可能会不受控制地疏远……” 疏远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主要是他们作为虚拟的产物,竟然研究这种东西,怎么看怎么自不量力。 “这种东西是我们能研究的吗?” 任务没有难度,但每次返回都已经是天大的幸运。这种好像雇人拿自己喂狮子一样的工作,实在荒唐。 他最开始就不该如此越界。 “根本不是我们在研究,而是虚拟之上,我们的本质在研究。我们只不过是被动地受到牵引,一个个地面对难以承受的问题。我们带回来的东西都是立刻会被销毁的,只要我们靠近,就已经是在协助研究。而又由于实际上是我们的本质在研究穿越者的本质,所以没有人会真正违抗本质的意志。” 这话已经很明显,他们就是耗材。 “所以,我们……” 这好像不是意志能解决的问题。 “如果你们想为对抗命运出一份力,那也简单。只要想办法带出来在里面侧写的东西,用来让我们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好。” 第430章 边界 反复核对好几遍,他依然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干什么呢?这边都等着出成绩呢。” 母星重建秩序,又开始组织各种教学,尽管他们基本上已经没多少文献幸存了。 核对者欲言又止,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这种简单的排序问题,应该不用我专门教你吧。” 另一个人等得烦了,快速走过来,抄起一张,定睛一看。 “嘶,你怎么把最低的成绩放到最上面了?你给放反了?” 这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他们只需要完成分流就好,至于这些人成绩如何,自有负责对抗大姓归来的人去操心。 “没有……” 语言说起来太麻烦了,那人干脆将最下面的一张也抽出来,递给旁人。 最下面这人的成绩与最上面的相差无几,但也基本上可以看出来,下面的显然比最上面的这一张要低。 “这是什么?他们……” 此时,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所有人的成绩相差小得惊人。 但根据他们的既往成绩,显然不该如此。 “我还没排序呢。不过就我随机大量抽取之后,我基本上可以确定,物理极限出现了。” 在他们的世界,一切现实都可以随意扭曲,物理极限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还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意味着,他们虽然还能扭曲现实,但他们却被囚禁在了某种极限之下。 现在可没时间搞分流了。 至少有一个好消息,朱珏本体的完美时间线会在最合适的时间,让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虽然不一定是来得及,但肯定不会推他们走上绝路。 他们不是唯一意识到物理极限突然诞生的人,等他们到时,大厅已经人满为患。 朱珏本体不需要与他们交流。按照大多数人对他的认知,他可以预言任何他还不知道的事,不论是否会发生。 “所以,如果无源就是未曾发生之事,那未曾发生的事是怎么在我们的世界产生物理边界的?” 这种推测显然站不住脚。 “按照理论,我们的世界还是由我们维持的呢。在大多数人陷入迷失的时候,我们的世界不也确实崩塌了吗。” 他们的所知太少,以至于不论如何聚起来讨论,都难以拿出一种有说服力的理论。 他们不断在思维与现实之间拉锯,人类的认知显然太有限了。 “所以,物理边界有没有可能是一种发明,其可以让我们的世界在所有人的迷失的情况下,依然不会崩塌?” 比起物理边界是对他们潜力的一种压榨,是一种十税九的税制,这种说法明显缓和多了。 “谁知道呢。” 眼看着参与讨论的人们逐渐散开,大都觉得不靠谱,他们的讨论逐渐难以为继:“到底该如何看待,还是得看最终的预言如何。” 甄尧下落不明,属于仙长的时代结束了。再也没有人会反复制造如此大规模的牺牲献祭,至少看起来他们正在往好的方向自然发展。 经过各种讨债人之类的乱七八糟的猜测,大多数人都累了,都在等待朱珏本体宣布一个相对靠谱的答案。 根据他们现在的大方向,他们基本上都是以携带完美时间线现身的人为一切的中心。 毕竟从古至今,他们基本上都被蒙在鼓里,揭开不少谜团之后,也依然朝不保夕,没人能够掌舵。 朱珏本体的预言持续了很久。 聚集的人群向他展示了受到物理边界影响的范围,完美时间线却似乎并不打算告诉他一切。 正常来说,完美时间线都会让一切尽在掌握,但这次,他似乎被真相拒之门外。 “所以,完美时间线瞒着我们的任何东西,都是有原因的对吗?” 朱珏本体的控制欲现在不断作祟,不断徘徊,犹豫要不要让完美时间线围绕他自己的主观来改变轨迹。 “那不一定。虽然现在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谁知道我是不是某种替罪羊?谁知道这完美时间线到底是根据哪个主观在运转?” 朱珏本体在此转来转去,绕的旁人头晕,却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说。 “猜疑是永无止境的……也许我们有别的办法?” 一条腿走路确实危险,这完美时间线作为一条腿,实在太好高骛远了。 “别的办法?谁知道这种我的徘徊是不是完美时间线的一部分,谁知道这正在发生的一切与无源有没有关系,谁知道……” 一言至此,他突然戛然而止,似乎想到什么。 智能并不万能,倒也不必抱任何期望。 他此时突然想起了一直在研究无源,却不紧不慢的复原体。 这复原体与他不同,复原体一直就把他当作某种无源的傀儡在看,一直没怎么看得起他。 “能够回应自己祈祷的,只有过去的自己……” 这其中特地排除了未来的自己,不知道因为什么。毕竟从力量之源的角度来看,梦想似乎就是未来的自己。 旁人什么都不敢说,根本不知道他现在怎么了。也许是这种被人们认为极其危险的完美时间线远远超出人类所能控制的范畴,因此其已经逐渐脱离掌控了。 由于完美时间线的影响,朱珏本体脑回路清奇。 “未来的自己可能是骗局,就像他利用未来的甄启硬控甄启,使之至今下落不明一样。这复原体当初就是这么将甄启排除在外的……那甄启现在在哪?” 这个方向显然是错的,不过他的助手却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拿的数据,有话要说。 “呃……从监测的结果上来看,域外天魔并没有干涉这里的事件。” 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耳中却是不一样的东西。明明不能排除的选项,在完美时间线的回响下,却会被导向特定的方向。 “所以这不是来自外部的危机,而是来自内部的演变,是像无源一样突然产生的结果,所以,整个危机都来自于……” 通过讲不通的过程,他锁定了那个复原体为始作俑者。与此同时,某个他收藏的捷径微微发光,吐出一块上面有些奇异纹路的石头。 第431章 闭关 融合体的存在似乎被他们淡忘了,尽管他们的很多东西都与融合体有很直接的联系。 “明明都知道我们都是虚拟的产物了,为什么我们还是那么怕死呢。” 参加任务的前夜,二人尽皆难以入眠。 “大概是在我们的意识之外,还存在更加不在乎我们存亡的本质存在吧。” 融合体确实在他们眼里是毫不犹豫地牺牲了整座城而没有任何感觉的罪人,但是话说回来,他们的本质又何尝不是。 他们的生命,对于知道他们完全虚拟的本质来说,更加没有意义。 “你说的啥?” 从对话的角度来说,他们的对话牛头不对马嘴。 “有什么问题?这本质决定了我们能够接触的范围,而我们接触的范围又确定了什么东西对我们来说是真实的。除非我们真能帮他们做到什么,超出我们局限的现实,否则我们永远出不去。” 他们的课题可以说相当超纲,从虚拟人跳跃到穿越者研究自身的本质上,而甚至那些老穿越者们都对自身的本质缺乏更深入的了解。 “呃……大概咱们在这方面的求知欲,都是本质方面的手笔吧。你觉得我们真的有机会吗?” 其实这一切对他们来说也没那么绝望。 “活人就完全了解自己的身体吗?一边借力,一边改造,我们当然有机会。我们的本质可能对我们的一切都熟视无睹,毕竟其甚至不是演化来的。漏洞百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确实很有希望。 “看来你会是那个幸存者啊。我到现在还什么都不清楚呢。” 他半天都想着自己为什么那么真实地畏死,还真没想过这么多。 两人还真的差多了。 “谁说我们必须死一个?只要我们进去之后,注意力不被完全分散,有自己用来想的东西,应该就可以借助本质的诱导,因此尽可能活下来了。不要那么悲观。” 他们对可能经历什么几乎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就是意志是没有意义的。 意志没有意义,聪明也没有什么价值。 毕竟思而不学则殆,他们的一切想法都立足于虚拟,太多东西会混淆他们的认知了。 话说回来,他们也是会受到剧毒知识的影响的,虽然剧毒知识迟迟没法解密他们到底是什么。 时过境迁,剧毒知识们的架构也完全不同了。原本剧毒知识们供给不足,活性极差,但现在不一样。 这些在完全的虚拟中活的好好的人,外面的现实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他们会主动追逐真正的现实,自然不是因为一个区区的送死引力源。 他们的文化是最轻视死亡的,会随时刷新,绝不会绝种的人口使得他们的文化与正常人类完全不同。 他们当然是和改变后的剧毒知识也产生了一些联系。 “飞升?你当我傻是吗……” 他们的虚拟世界中有各种各样自我改良的修炼,但飞升显然与他们的系统并不兼容。 然而这人嗤之以鼻,就要走开的时候,却被什么无形,而又不可接触的东西抵消了位移。 “何必这么着急。我既然来和你说话了,那自然有我的把握。我可不能接受任何失误。” 虚拟人倒是经常可以搞出各种临时性的问题,以此反败为胜,但对方这样可不像。 “不是……你到底是谁?” 此时,受困者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等他回过头来,却发现四周已然空无一人。 虚拟世界没有物理可言,一切皆有可能。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的。你今天还跟别人说过,要让他们把自己侧写的东西带出来的。若是你不知道他们该把这东西给谁,我如何拿到侧写呢?” 这话显然不是认真的,他自然不是因为这个才被盯上。 “那只是传说而已……” 没有心事的人很难度过危机。他这么说,只是在吓唬新来的人,借此提升他们的存活率而已。 “可不止是传说。你分明也是知道的,何不跟他们把一切讲清楚呢?” 讲清楚的话,对方可能因为消化信息,而最终没能有效提升自身的存活率。这是经验之谈,他却很难和不了解的人说明白。 事已至此,他也开始利用共生的剧毒知识,身体的轮廓开始产生镀在表层的力量。 污染也是在摄取外部的能量的,他们似乎并不能与剧毒知识共生。但实际上不完全如此。 就像对人类来说,很多栖息地不那么理想,但还是有人住在里面一样。剧毒知识的扩张也近似。 这些污染可以通过与改版后的剧毒只是有效共生,以此获得超出虚拟范围的力量。 简单点来说,通过借助污染主动的筛选活动,他们可以促进各种有能量运转的活动,以与剧毒知识产生共生。 “多可怜的水平啊。你不会觉得,你可以浅尝辄止吧。” 对方有备而来,自然是知道他在挣扎什么。 “何必步步紧逼呢?你们若是缺人,大可以自己播种,何必死求一计,只顾采集呢。” 他虽然是第一次见,但由于已经自发入了门,所以比一般人知道的都要多些。 “你看。就你这样一知半解,我们若是不加以约束,放任你到处乱宣传,坏了规矩,把应该销毁的玩意带出来了,岂不是引火烧身?” 很明显,他们与已经封闭自我的筛网脱不开关系。 筛网闭关起来,自然要有个承载的地方。这个虚拟世界便是重要的据点。 筛网并没有将进度与他们共享,但依然接受着想要脱离虚拟的虚拟人的供奉。 作为交换,这些虚拟人可以借助筛网飞升,等时机一到,走向真正真实的世界。 由于筛网不想引起任何可能的注意,因此他们当然不会播种这种与剧毒知识的合作。 毕竟,剧毒知识的变化都是筛网引起的,只要他想,那些老穿越者根本不可能彻底扑灭被摧毁的时间中运作的剧毒知识。 “这么看来,你这所谓的飞升,也不过是缩头乌龟而已。” 第432章 收束 朱珏本体确实想第一时间理解这所有的捷径各自是怎么回事,以总结可用结论,不过一直以来进展有限。 现在,他之前随手用于封印地府的石头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它可以解除其中的封印,就像他利用捷径将他们丢进去一样。 如此一来,余锦就没有进入其中,诱导什么发生了。 “未曾发生之事中包括所有人,这根本没法拿来快速解决问题。” 无源凭空诞生,剥夺了他们的很多东西,现在他们就好像被圈养起来一样,只不过他们甚至无法理解圈养他们的牢笼。 “这种事应该算不上第一次发生了……只不过这次,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之前他们无法理解无源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现在也一样,甚至他们失去了传承古老的奇点技术,无法回到过去。 始皇帝的谨慎确实是有原因的,他自然是亲眼见过类似的事情发生,并且终结了那个时代。 然而现在,作为监管者的始皇帝还未完全适应自己当下的状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他们的积蓄不仅没有衰弱,甚至增长得更快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吴谋这次醒过来了。 “终于醒了?不劳而获的感觉怎么样?” 余锦什么都不记得,他根本不记得吴谋一直不醒的事,甚至他的化神也说不出什么异常,只是沉默不语。 吴谋可一点都没感觉到自己不劳而获了,此时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四周,一点不像刚醒过来。 余锦自然很快感觉到了什么不对。 “行吧。你的强运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吴谋所知道的东西不一定对,但基本上都是有用的。 “我们……回到正轨了吗?” 吴谋此时还没缓过来,张口就是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是正轨,什么又不是?多的不说,你做好准备迎接自己的化神了吗?” 余锦现在自然记得的还是他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怎会知道吴谋在想什么。 吴谋只是瞟了余锦带回来的化神契机一眼,甚至称不上正眼看。 “不会成功的。如果回到了正轨,那过去有效的一切都会很快失效的。” 吴谋看起来只是神志不清,胡说八道,根本没心思处理余锦的暗示。 余锦的暗示可能不得不更加明显一点。 “所以,你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引回来,以圆满你的强运了吗?” 强运的运作自然是有原因的。吴谋之前失去意识,现在又突然恢复,肯定不是空穴来风。此次的危局肯定有作用。 这么一说,吴谋终于整理好了他之前的遭遇。 “引来……大概算是吧。一些本来应该不会诞生的东西凭空产生,然后凌驾于我们当前的水平之上……我们在争夺现实,而现在我们应该已经被分到了狗那一桌。” 他说的自然就是无源。 这个世界可不同于留在裂口对岸的过去,这里现在只有一个被强运青睐的载体。 “都是小事。反正不论什么样的危机,他们都是被你招来的,都是被你各种各样好高骛远的想法找回来的工具人,他们自以为的优势,其实打从一开始就是给你做嫁衣。” 余锦极其乐观,但吴谋亲眼见证,可完全不那么想。 “那不一样!这些从未曾发生之事中衍生的存在,他们来自于无尽可能性的世界,他们一路顺遂地掌握各种东西,在我们还在保守地小心翼翼的时候,他们已经用同样的……” 未等吴谋完全解释,余锦却上手打断了他的解释。 “好了好了。你可以跟别人详细解释,我不需要。不论如何,世界收束了,而你才是唯一的赢家。” 吴谋简直没法理解余锦的乐观,实际上他很多时候都不知道余锦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余锦总是对的。 “为什么?他们都能设置物理学监狱,将我们困在一处,随后随意压榨和分割我们的积蓄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拿什么赢?” 虽然他不懂,但他确实知道自己身上有强运可用,倒也确实不一定会输。 除非有人更了解强运。 “你不太明白你的经历,因为你的大脑被回忆带偏,没有多余的精力抓住重点。但重点很明显。” 每一个从未曾发生的支线中回来的人都很了解正在发生什么,在坐下来谈之前,他们必须首先完成交锋。 “我说过了。我们记忆中的一切都在收束中彻底销毁了,这里是唯一的世界。” “那我们该怎么样修复这一切,让这里变回我们的世界呢?” 这个根本不听他说话,只是因为受到冲击而絮絮叨叨的人令他不胜其烦。 “我说的话有哪个字难以理解?我们不把这个世界变得如我们记忆中一样!这里是唯一的世界,也是唯一真正存在的世界。世界线收束了,我们现在不得不面临无法预测的可能性。” 这个被卷入的人完全帮不上忙,基本上只是给他在添乱。 “可是……这里是个原始世界啊?” 这里比起他们记忆中的那个世界线来说,实在太原始了,几乎一无所有。 按照他们记忆中的水平,他们有机会重建他们的世界,因为作为未曾存在的世界线,他们那边几乎建立在命中注定的奇迹之上。 “我们的世界还是个未曾出现在任何正常人脑海中的妄想呢。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们可能要同时面对很多来自不同奇迹的世界,而这些奇迹之间肯定是有联系的……” 那个思路清晰的人显然没什么耐心给他过多解释,把他作为隐患消灭掉才是最安全的。只不过幸运的是,似乎对方此时至少还没有起杀心。 确实有联系。 “就算不想也是一样的。我们的世界缺少节制,而你的强运将节制带回来了。如果没有你,我们就绝不可能与之对抗。” 吴谋此时还头晕眼花,不过也算是抓住了重点。 其实他也是诸多奇迹世界线中的一个,只是这个合并后的收束世界线对他来说更熟悉一点而已。 第433章 吞噬 祝珏研究得可比远古的穿越者们研究得快多了,他们几乎在这些老穿越者们眼皮子底下逐渐掌握要领,任凭他们如何使尽浑身解数误导,也收效甚微。 “我们已经太久没接触当年的体修们了……” 这是自然,他们极度依赖很早之前就产生的路径,几乎没有进一步研发的能力,很多条件都只存在于他们的记忆中。 “我们做的可能都是无用功。毕竟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不管能拿出什么来其实都没什么好意外的……” 更高的视角让他们很快便能透过表面,看出祝珏到底干了什么,但是随着接连不断的失败,他们已经陷入自我怀疑。 穿越者的本质制造哪有那么容易。若是他们现在还能制造出正常的穿越者,那也不至于这么费劲。 最大的麻烦在于,他们现在实际上并不了解穿越者的本质。他们是那个时代的产物,不代表他们能复现那个时代的一切。 “出路肯定会有的。” 那最早发现此地不断在产生各种投影幕布,解构和干扰他们的存在的人此时却依然情绪稳定。 “怎么,你有办法阻止他扰乱过去,改变现实?”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祝珏现在的存在完全超出他们的经验范围,他们甚至不能复刻他们认得出来的操作,按照理论,祝珏早就应该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法继续压制他们了才对。 “时间已经基本上完全残毁了,所以过去的一切才会立刻不完整地改变现实。我们并非完全无计可施。” 问题藏在自己心里才是问题,只要把自我抑制的部分驱逐,积极对抗,问题总归是能扔出去的。 “说得轻巧。现在咱们的任何优势都发挥不出来,你拿什么反抗?” 不论他们如何反抗,看起来都只是在泄露更有价值的消息,还不如什么都不做,拖延时间。 然而这却实际上也是机会。 “何必如此。我们甚至完全不了解到底在和怎样的对手作战。” 这是瞎话,在祝珏的角度听来没问题,但那些老穿越者们却能听出端倪。 多嘴之人刚想下意识回话,便被一掌上去捂住嘴。 他们对祝珏并不完全是一无所知,信息差并未彻底消亡,这就是他们的武器。 而祝珏并不知道他们其实不至于一无所知。对祝珏来说,他们虽然现身了,但是这并不能确保此时之胜便能一劳永逸。 祝珏曾经将他们封入某一时间切片,结果却只是得到琥珀一般的空壳。对祝珏来说,究竟如何才能彻底消灭这些老穿越者们还是个谜。 祝珏一直在尝试解构他们,以了解他们所说的制造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但他们根本不知道。 通过一些假装诱导,他们甚至可以大摇大摆地制造陷阱,而不被看出来。 体修的操纵并非没有缺陷,每个人的记忆索引都乱七八糟,贸然改造,对于样本不足的目标来说相当于自毁前程。 “所以你还记不记得时间到底是怎么毁坏的?” 此时,有些老穿越者已经听出了该做什么,回头与之前那个试图研究祝珏到底是什么结果背了锅的说话,实际上在强调他们每个人知道的东西都是不完全重合的。 “不记得。”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但是如果想要他们的计划有可能正常运转,他们不能说瞎话,否则一旦露出破绽,局势只会更加难以挽回。 “一点都不记得?” 虽然他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但是在周围大概知道什么的人们眼里,他则更像是因为私人恩怨而拒绝合作。 他们不可能接受任何内斗。 “我当时的职位根本没资格记得。对我来说,那只是一次愚蠢的尝试,最后只能一步步将错就错。” 他有感觉到别人不完全理解他在做什么,但是显然他不该如此隐晦地一厢情愿地暗示。 “那行吧,你可以单独行动。这样也好一点。” 换一个角度来讲,他们彼此隔离,单独行动,确实会更加有可信度一些。由于种种信任危机,他们可以利用其来反而加强他们行为的可信度。 毕竟祝珏更加没有理由相信他们,他们没有时间搞苦肉计那出。 然而这只是借口。 这种分道扬镳对他们来说非常荒唐。作为完整穿越者,他们可以肆意割裂现实,一个人就是一个组织,同时选择所有的道路,快速进行所有试错。 说着要借此确保他们都在说实话,以此从祝珏那里获得合理的信任,但是这件事一开始就依靠着谎言。 “尽管如此,你还是得保守秘密。逻辑的力量是有限的,加之视角便更加局限。你可以确保一切都稳定运行的。” 莫名其妙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他却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异常。 “为了他们难道我要自我限制,孤军奋战,直到被逼到死角?绝无可能。” 他们的思路也许没什么问题,但是他们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祝珏是体修,以他们现在的状态,他们可以被植入智能细胞,以夺取记忆。 对于祝珏来说,他们早已不再是其他人,只是一个还在摇摆的样本。 他们在打算说谎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祝珏发现了。 他的冲动岂止不是坏事。通过毫不遮掩,他反倒得到了祝珏一定程度上的信任。 他才开始割裂现实,准备开始行动,周围的一切就刹那间变得不真实起来,好像就连这一点底牌都已经被解读。 他记得这种感觉,他知道祝珏正在学习创世,但万万没想到其已经达到这种地步。 “意气用事,你这么行事可没有什么团队精神。” 这次,他终于意识到有什么在和自己说话,并且他立刻知道是他无法理解其现在在以什么状态存在的祝珏在和他说话。 在他眼里,他好像是木偶,而控制他的人正在与他说话。 事已至此。 “你知道,在这消灭我们其实是有一定意义的吧?” 第434章 俯视 强运带给他的,不是各种各样让人产生不切实际的自信的积累,而是一个他不需要熟悉就能记得清清楚楚的现实。 “所以,如此变局,为何没有真正波及到我们?” 那结丹弟子依然没有抓住重点。 “因为,这一次收束并不是那种不顾一切,将一切纳入其中的收束。我们被切割在过去,对其他的世界线来说,我们可能才是从未发生之事,因此他们没法第一时间意识到我们的存在。” 因为他们并未被纠缠入此次因果之中,因此在位于过去的休假世界中的吴谋并未受到牵连。 “所以……我们以后还是有可能被同样的对手找到吗?” 这结丹弟子显然算不上见多识广,只能通过人格化的方式理解他们所面对的东西。 实际上他其实就是在让吴谋给他解释。 “用找到这个词不算合适,不过……大概吧。作为被我赋予了强运的一员,你应该也算有用的阵眼之一,只要不失误堕落,应该自然而然能等到真相揭晓的时候。” 让吴谋给他解释发生了什么可算是找错人了。 虽然吴谋的地位特殊,游刃有余,但是吴谋的命也只是整体的一部分零件,想让悟性一向不咋地的吴谋给他答疑解惑,实在是注定没什么结果。 “呃,那怎样的情况就算失误堕落了呢?” 这结丹弟子不同于余齐,他和吴谋的接触时间相对长一些,在反反复复的强调下,他也大致知道很多问题终究没有答案。 “你不需要敏锐,相反,你可以放松下来,将多余的控制欲抹去。等到需要的时候,强运自然会让你注意到你需要注意到的东西,通过结合提示而不是立场之类的东西,你会躲过侵蚀的。” 说起来,这强运说是无法强行扭曲现实,但对于强厄来说也不尽然。 从吴谋的用法角度上来看,这强运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通过扭曲受影响的人的想法,来影响事态发展的,但是吴谋也不止一次经历过各种很明显是现实扭曲的经历。 他的选择是放弃多余的控制欲,不要自不量力地制造麻烦,但余齐并没有做出相同的选择。 余齐此时焦躁不安,对于正在发生的一切只觉难以掌控。 “不需要有什么压力,归根结底,这些强厄衍生出来的意识都是你的,你对所有的碎片来说都是有特别的意义的。” 这话也没错,能看到他的碎片会被他的自言自语影响,看不到他的碎片也会在看到他的刹那感觉到什么。 虽然他无法控制整个强厄,但这活动的一切都向着他。 “我还不至于因为轻微的难以掌控而缓不过来。” 余齐又在和余翎余复听不到的声音说话了,两人此时无法确定其状态,自然也不敢贸然插话。 不论如何,现实和他们想象中的差别太大了。 “你说,现在的时空错乱与那所谓的强厄真的有关系吗?” 余复也找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只得摇头。 “不知道。不过那些整天把时间花在维护传承有序的人们,做过最疯狂的事也不过是不知节制地制造活化物质,实在很难想象这种底层规律级别的变化还能有第二种来源……” 这两个人显然根本不可能通过推断来得到任何答案。不论如何,他们又不能确认他们已经完全确认了所有该怀疑的目标。 “唉。咱们倒是在余齐身边,永远不会因为无力推动时间而被冻结,但这么大的因果,没有点强运在身上,确实也不敢这么搞……但是说实话,这也有可能是我们完全没听说过的存在,因此被封印起来,波及到了咱们,靠讨论根本没什么前途。” 他们二人倒是想要利用余齐身上的强运,但又不太敢,怕被什么碎片出卖了。毕竟他们可不是被强运偏爱的真正主体。 这里发生的一切岂止他们想都不敢想,就是再敢想,他们也想不到这一茬。这与他们经历的一切根本毫无关系,一点预兆都看不到。 “反正就是,时间被完全摧毁了,现在一切都变得不合常理。不论如何,现在再也没有人能反抗他,而我们现在连挂件都算不上?” 他们已经尝试过利用灵根做些什么,但是结果只是连他的灵根也被污染,最后里面也没有正常运作的时间了。 只要没有持续推动,现在他们的一切都会悬停在空中。 “倒也不一定……只不过我们的风险肯定是更高一点就对了。” 他们有想过强厄会诱导他们来间接诱导余齐,但是等待似乎什么都没有带来。 强厄与正常的强运还是有所不同,强厄有了诸多碎片作为窗口,根本不需要他们,不论他们做什么,风险都不小。 不惹麻烦算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余齐迷茫,他们比余齐更加不知道该做什么。 与他们不一样,余齐完全知道时空就是被强厄摧毁的。 过去这种东西很容易被世界线影响,在未来对抗的人们利用过去再正常不过,一出意外,他们便无处可逃。 为了不被牵连,他们利用剧变来躲避影响,通过已经被摧毁的时间,他们不会再迎来任何回到过去的追逐。 在这种状态下,他们不属于未曾发生之事,借此遁入其他维度,就像被什么存在偷偷取走,藏了起来,可以从更高的视角俯视唯一的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把控制权完全交出去,真的就万无一失吗……” 他倒是了解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天由命,只是一路走到今日结丹,要是不一定能赢,那他到底为什么修炼? 他怀疑这种负面的想法可能是腐化的表现,但他确实感受得真切。 “不必担心多余的事。就近期,你还没有见够乱七八糟的剧变吗?” 时间被摧毁,他们被困在这个现实以外的孤岛上,可以通过完全看不懂的东西俯视正在发生的一切。 只是他并不觉得他们有什么俯视收束时间线的必要。 第435章 露馅 缩头乌龟的评价,对筛网来说倒也没什么问题。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使他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掌控局势自保的能力,此时不避,岂不是自寻死路。 对虚拟人来说,筛网是不是缩头乌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想要摆脱虚拟本质,走出当前的困局。 “我不必与你解释什么。只要不走漏消息,少一个虚拟人,在这里根本无伤大雅。” 两个新人经此时被困之人这么一吓,哪里睡得着,任务前夕不思准备,只是半夜出来趁可能最后的时间走走。 反正他们的一切都是虚拟的,睡觉与否,又有何不同。 “这晚上还真是安静……” 他们这没什么保密性可言,但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此地简直伸手不见五指。 “能找到门吗?” 他们这里的建筑造得跟迷宫一样,根本不讲道理,倒是有异常星球那种现实不连续的神韵,进不来月光也是在情理之中。 他问这话的时候没再继续往前,因为他已经找到一个窗户,并且确认这窗户完全锁上了。 连窗户都锁,他是不信他们能找到出口的。 在他看来,他们这些虚拟人在特定时间段应该是禁闭的,八成根本不存在出口,因此这话其实也在暗示他回去。 然而话音刚落,开门的声音却已经回答了他。 “找到了,这还真黑啊,门对面也没有光。” 开门之人并未意识到什么,窗前那人却汗毛倒竖。 “等等……怎么会能打开?我们这些虚拟人不应该已经被数据禁闭,无法走出自己的精神单元了吗……” 在他的记忆中,绝对没有人来锁过窗户。窗户打不开,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从来没有打开过窗户,不知道打开之后应该感觉到什么,因此打不开。 可这门又为什么能打开。 “啊?什么时候的事?” 开门之人云里雾里,倒是被他吓到了。 “我们是虚拟的人啊,天然是走不出一定范畴,注定无用功的,哪有人会专门过来上锁,肯定是用最简单的方式封闭我们啊……你那边的门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未等到回复,他耳边的窗户应声碎裂,有什么东西从侧面划伤了他。 这一刹,他的视野突然恢复了。所有的地方都照进了月光,他甚至看到了眼前打开的门。 “呃……我没感觉到什么不对……” 有人在那边回复他,但说话的方向却空无一人。 这像是幻觉,但又不太像,而更像一个噩梦。 这种感觉让他的梦境似乎立刻开始无以为继,走向崩塌,他似乎快醒了,但又没那么容易,似乎有什么东西抵消了他的移动。 “对不起了,我需要你。我也不知道这会给你带来什么,但你既然出现在这,那么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声音他记得,正是白天坐到他们桌上的那个人。 没有时间给他回话,他们房间的方向,他们的门骤然打开,如重盾排空,连环的脚步声划破长夜,却立刻归于寂静。 “嘿,你还在那吗?怎么不说话了?” 如此大的响声,却似乎完全没有引起那边与他一起出来的人的注意,好像完全没有听到。 现在的情况绝对很不对劲,毕竟回头一看,那开门的人竟然是自己。 “呵,还好意思说别人是缩头乌龟。白天号称警示解救的人,到了晚上见到,不是也毫不犹豫地抓来当了替罪羊。” 这个声音他就完全没有听过了。 “那是什么声音?谁在那里!” 与他同来之人非常担心他的安全,听到这声音之后完全没有遮掩,而是大声宣示自己的存在。 只是这个后来的,他回头能看到的人此时似乎也不在意与他同来之人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他能来到这,自然是有些修为的。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尝试防守反击,至少不要被这莫名其妙的人一击制敌。 但是,他的动作被抵消了,他瞬间畅通无阻地被贯穿。 若是换一个人,可能没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是他不一样。他并没有将注意力完全放在正面这个导致他没能回头的人身上。 不出所料,实际上打中他的人不是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而是那个推开门撞鬼的自己。 他也不是如同幻象一般被钝器击穿,而是如同自己最常用的攻击一般,被某种外送的冲击扰动了身形。 “小心,这是借刀杀人!” 在攻击的人看来,眼前之人在被抵消动作,并未回头的情况下看出他并没有发起有特征的攻击,而在与他一起出来,现在却看不到的人眼里看来,刚刚突然路过的熟悉的声音此时变得极其可疑。 因误解而愣神的功夫,其已经梦中警醒,意识瞬间完成了逃逸。 利用改版的剧毒知识逃逸,这些虚拟人可以不受到污染先天之灵的注意,但如同这般强行逃逸,就立刻惊醒了注意力不在此地的污染本质。 不用他做什么反击,陌生的声音落荒而逃,哪敢将筛网的秘密就这么暴露出来。 虚拟人的意志强行逃逸的情况还是少见,他们因此受到了污染先天之灵的注意。 第二天,那个之前与他们说话的人又一声不吭地坐到附近。 这一次,这两个人都没有给他好脸色。 “怎么了,做噩梦了?没事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瞟的方向实质上已经露馅了。 “你有想过后果吗?” 这话很像直接试探,不过那人显然也没有这么容易被诈出来。 “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意志越清晰,生还的概率就越低……” 然而他的这点小把戏却并没有任何作用。 现在,不止是筛网手下的虚拟人在追杀他,被污染先天之灵凝视的一方也在怀疑他,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有可能被全面检查的时候找出来。 “不是这个。你肯定知道点什么,最好还是不要隐藏。你知道的,作为虚拟人,我们的命在本质的眼中无足轻重。” 这话还是他之前说的。 第436章 冻结 “没事……严格来说,这算不上死亡……” 如此安抚虚弱无力,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时间竟然被摧毁了,大量成员从一开始就被冻结在静止的时间里,被剥夺了人权,当作没有意义的雕像一般随意破坏。 随着他们的活化物质逐渐彻底停止挣扎,被冻结在时空中,他们的士气也因此快速走向崩溃。 然而不论他们如何投降忏悔,也为时已晚。没有人回应他们,只是任由他们在时空中被冻结。 “没事,不用担心,我会尽快捣毁最后的积蓄,所有人皆在恢复的那一刻重新相见……我一定会救你的。” 如此发言简直大逆不道,但是却也是他们保护自己的身体,不要醒来的刹那四分五裂的唯一途径。 什么受保护的陵园不陵园,让所有会动的人都无以为继,等到有可能的苏醒时刻才是唯一可靠的答案。 毕竟他们甚至不知道时间为什么被摧毁了。 即将无以为继之人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一声叹息。 “唉,从一开始就看不到出路啊……” 陵园派们若是能持续留存,那便不会走到陵园中的人恢复过来那一天,若是不能,那他们也不可被信任。不论如何,似乎只有破坏所有人的维系才是唯一靠谱的自保手段。 太荒唐了。他们这是在赌他们的时间最后究竟会不会被修复。要是永远都不会呢,那他们就只是在自我毁灭而已。 然而即使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路径,由于他们不能长途跋涉,也只能在很小的半径范围内互相伤害而已。 正在其守在原地,一如他们路上那些被冻结在时空中的人们一样的时候,烦躁的脚步声却毫不珍惜地前进。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某人真的可以不在乎消耗的信号,或者却也可能已经意志崩溃,自暴自弃,浪费自己最后一点积蓄。 究竟是哪种,他也不敢确定,只敢留在原地,假装被时间冻结。 路过此地的不是别人,正是吴谋的那个结丹弟子。 吴谋能够传给他强运的宗旨,却没法细致地给他解释所有东西。他现在就完全不知道他们能看到的收束世界的痕迹有什么意义。 他是越走越烦躁。强厄的存在将这个世界的一切可能性都冻结起来,现在他做什么都充满风险。 强厄与强运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再一样。强厄席卷了一切,其就像一个不受控制地狂野复制的阵眼制造者,将强运赋予其制造的各种碎片。 他一点也不觉得这一切的发展都在强运的掌握之中,若不是他们有受到强运的庇护,怕是早被冻结在时空中。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不需要任何维护,就能在损坏的时间中活动。 余齐大致了解发生了什么,因为他周围有碎片在给他解释,多视角让他能感觉到这一切是如何带来的。 余齐对强运的理解还远远不足,只觉得被绑在位置上,并不能实际意义上控制任何变化,只是某种负担的感觉与日俱增,无法遏制。 这一切促使他不打算忍受,直接闯进余复和余翎所在的房间。 “怎么了这是,你没事吧?” 余复吓了一跳,手一抖,结果把旁边的按钮一撞,余齐一进来,房间里的灯就直接熄了。 对余齐来说,这是强厄在僭越,在试图让他产生厌恶,以将眼前这二人移除出保护范围。 “把你的灵根拿出来!” 余齐自然不吃这套。正常来说,强运是不会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让他如愿的,但他的强厄本就起源于他乱七八糟的不祥预感一个个成真。 强厄与强运确实不同,他是真的能让他想的事发生在眼前的,实际上远没有他想象中叛逆。 “灵根?” 余翎招不出来,余复也不敢怠慢,虽有疑虑,但还是把已经同样被摧毁了时间的灵根拿出来。 拿出来的刹那,他突然发现灵根中的损坏时间恢复了正常,甚至显得似乎有些亢奋。 余复瞪大眼睛,已经想到什么,任凭余齐拿去。 余齐想要复制这灵根,以通过指令的形式更加了解强厄如何运作,只是他自己都想不到该如何做,拿到之后反而呆住了。 “不对啊,我灵根里的时间明明已经被摧毁了……这种时间停摆,难道实际上对你来说收放自如吗?” 这内部毫无预兆地被修复的灵根已经说明了什么,使得余齐也因此一愣。 然而他只觉得自己又被诱导了,并且还被诱导向了不一样的方向。 “不对!这灵根到底如何凝结?你研究这么长时间,现在能不能量产灵根?” 余复此时却对余齐的执着充耳不闻: “如果你可以将这时间异常收放自如,那便可以借此发行信物,掌握真正对所有人来说的生杀大权啊!现在,所有人都……” 余复的兴奋丝毫不能感染余齐,对余齐来说,这一切都是强厄在抢夺他的权力,在蛊惑他,他绝不能被这种东西转移注意力。 “我不在乎!现在,你到底有没有办法量产灵根?” 余齐现在莫名其妙的,使得余复一时愣神。 这对强厄来说,绝对是对原有机制的重大破坏。原本所有的强厄都围绕着他运转,而不完全是围绕他的意志,这么一闹,却是在强厄内部造出紊乱来。 正常来说,反噬可能近在咫尺,但是强厄的本质毕竟是强运。 “这……倒也可以。只是,你要拿灵根这种有自己意义的东西,来代替吴谋之前那些没什么实际作用的幸运币来成为信物吗?” 不论怎么看,这都是自讨没趣,给自己埋雷。 然而,妥协却并没有给余齐任何安抚。 “不对……你什么时候会制造灵根的?我怎么不知道?” 转念一想,强厄虽然能将灵根复制给他自己,但让另外的人不经过任何过程便突然会了从来不会的东西,那这强厄岂不是完全超时空,提前便知道他想要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难度,很早就可以了……” 第437章 亵渎 筛网的隐蔽因此变故,而受到严重威胁,然而他却不敢开口。 “先天之灵的注意力怎会无缘无故落到此处?” 不论他如何想藏,终归是逃不过筛网的检查机制,终究还是只能坦白。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顺理成章,可能制造不稳定因素的人落荒而逃,在路上将自己身上的逃逸机制附加到路过的人身上,让他们转移我的注意力,但是这次的情况突然有些不同。” 这话没什么说服力可言。 “目标的逃逸能力与我们的同源,即使真的醒来,只要没闹出什么大动静,也是不会引起注意的。” 刚开始说的时候,他还没有想明白,在提示的过程中,他突然想明白了。 “我知道了!他当时未逃逸的时候,精神与他认识的人纠缠在一起,在我处决他的逃逸信号的时候,他使得旁边的并未被我们的逃逸机制影响的人因此从梦中惊醒,因此以另外的方式冲破了数据禁闭,所以引起了注意!” 确实如此,但另一个逃跑时散播逃逸机制的那个人却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此二人绝对已经与昨天不同了。 “你们的敌人不是我。” 此时,再如何找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想起追杀他的筛网,此时他只觉得四面楚歌。 筛网那边的人通过筛网的方式逃出虚拟化,而他则另有想法。只是他的想法还未有任何起色,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似乎没有机会了。 “我们的敌人也许不止你一个,但这些藏头露尾的小角色不会成为你有价值的理由。” 他们的说话并不背人,筛网的人们在一边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里以后都会成为被先天之灵的注意力投射监管的区域?” 如此一来,这片区域他们的一切行为都会冒着巨大的风险。 “毫无疑问。不过这也是机会。不知道有多少虚拟人想要得到先天之灵的注意力投射,借此逃离作为临时虚拟人的命运呢。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可有大财等着我们发呢。” 筛网们眼里这是困境,因为他们需要隐藏筛网的存在,有此注视,他们没法继续自如地利用新的剧毒知识而不必担心多余的影响,现在,这地方怕是会凭空长出不少像正在与先天之灵的代言人说话的这类隐藏威胁。 “发财……平时这里可能守守规矩,到时候真要卷入乱七八糟的利益纠纷,怕是各种骇人听闻的事就出来了……” 事已至此,只能设法使得此地人心惶惶,稳定不再,才能避免更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要来让先天之灵记住他们,让局势更加失控。 “怕这些,有舍才有……” 话音未落,那两个新人中的一个站起身来,人们分明看不到任何与之有联系的连带作用,对话的其中一方却突然消失了。 筛网想要此地不要那么混乱,最好把他们都驱逐出去,也能让他们逃出监控范围,现在看来,不需要他们做什么,似乎先天之灵也正有此意。 “现在如此急于求成地解决问题,是否太早了点?” 将这里的所有虚拟人清场,确实太急躁了一点。 “没有那么简单。这种可能吸引先天之灵注意力的地方,天然会引起虚拟人的涌入,带来各种各样损人不利己的乱局。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设法研究穿越者们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没有时间研究这些。” 这么说实际上却是偏离了客观现实。 “没有这码事。虚拟人与我们所在的本质不一样,你不能用你的认知去污染本质的认知。我们的本质不需要浪费精力,便足以利用手下的虚拟人得到想要的答案。本质本就不需要在这种地方浪费注意力。” 他们的先天之灵显然不太一样,从始至终也没有完全成型过,更别提注意力的限制。 从来没有趁手的工具,也就不会受到工具损坏而带来的太多影响。 这不完全是好事。为求降幅低而只求其次,怎么看都有点舍本逐末。 “即使不需要注意力,干扰也是确实存在的。不择手段的种子会使得一切都变得更加难以控制,运转成本飞速提升,进而引起萎缩。这是舍本逐末。” 污染先天之灵不算完全有心智,因此在此事上几乎没有展现出任何心智,二人的对话直接影响着未来的发展。 “我们得想办法让他们清空这里……” 筛网手下的人们有自己的立场,但毫无疑问会让旁人瞪大双眼。 “你疯了?你想被彻底删除?” 如此千载难逢,被先天之灵记住的机会,却只是一心求死,他们的立场自然变得突兀。 “大局为重,好高骛远是断不可取的。你没看出来吗?原本只是一片混沌的本质,现在正在变得像一个他手下的虚拟人!” 这就像用小小计算器的基础系统,用来运转大型超级计算机,不论如何都看得出来其完全不能胜任,一时的贪欲会使得一切分崩离析。 “这有何不好?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通过让其认住我们的方式,在本质的底层不灭了!” 面对这些贪婪短视之人,他们的疑虑因此简直变成对牛弹琴。 “底层不灭?你就没想过你们这么干,我们的污染先天之灵会因此损坏,最终被你们拉下马吗?” 这话已经够明显了,但是对方还是完全没有听懂: “怎么会呢,我们才需要多少名额?而且我们也没资格强行占据更多印象空间吧,怎么可能使其不堪重负?” 这完全就是对牛弹琴,若是让先天之灵听到,怕是他们自己就要被发现了。 事已至此,他们似乎根本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可是在研究穿越者们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怎么可能边顺其自然,边研究成功呢?” 就像再是圣贤的竹简也玩不了最一般的电脑游戏,如此,他们原地消除影响的计划也因此逐渐卸力。 第438章 破茧 余齐知道自己为什么无法掌控强厄了。 “我怎么可能用在时间上时刻变化,并不稳定的东西来操纵凌驾于时间之上的东西……” 忠心都是虚的,归根结底是他的强厄在向他证道而已。 虽然甄启躲开此地,早打算躲开因果,但是时空冻结却并不会放过他。 甄启就像在电脑地图中徒劳地逃逸,离得再远,也终归是连屏幕都没有走出。 “呵,果然这强运的因果是逃不开的……” 那结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影响,直接无差别席卷整个世界,一切在时空中运转的东西都无法逃离。 甄启的实力足以让他一定程度上抵抗时空的冻结,但就像那些活化物质最终也只能放弃挣扎,甄启现在也只是在通过体量硬撑而已。 “如此变化必然是有原因的,否则就现在的状态,他们没有理由不直接杀来……” 这推断根本漏洞百出,不过由于甄启已经将百家纳入囊中,对于时空并非完全没有研究,因此也没空管他的结丹在说什么。 尽管就像失去知觉的胳膊重新注入血液般难受非常,甄启也还没到怨天尤人的时候。 情况危急,这结丹内部也逐渐从整个系统中感受到了才驱散不久的污染重新堆积。 然而这不全是坏事。 重整旗鼓的结丹,通过等价交换最原始的样本,意识到了一些他们之前没怎么关注的东西。 之前这个结丹一直没法走入元婴,由于其在结丹状态就已经可以交流,因此他们认为他们可能根本就没可能晋升元婴,算是天赋异禀的代价。 “元婴……我好像感觉到了……” 结丹内的意识吵吵嚷嚷就像一整个城市。尽管城市不能完全描述他们,只能在某些特征上形容,但也差不多能描述其意识的体量。 “你感觉到了什么?” 甄启其实在研究时空上帮不上什么忙,光顾感觉难受了。 “我感觉到元婴的希望了。我们晋升元婴的希望从来都不在我们可见的范围内,所以一直以来我们才看不到任何希望……” 他们存在的维度太有限了,因此才迟迟找不到合理的前进路线。 “所以你感觉到能晋升了?你感觉到什么了?” 这等价交换毕竟才是甄启的家人用消亡的血泪留给他的遗产,他也许不用,但他不会真的放弃。 这结丹难以描述这种感觉。 “就是一种……我原本割裂的连续性似乎重新愈合在一起……我能感觉到我似乎重新成为了我……” 此言不虚,过去他们的可交流状态实质上是一种模拟,助他们操纵等价交换的运转,这结丹内海量的意识,便是他们模拟的产物。 而现在,他们重新变得完整起来。 “你确定你不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现在溶解了?” 不知为何,甄启想到了破茧,想到了完全溶解自身,在茧内重新拼装成年体的发育过程。 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依靠视觉实际上什么都看不到,但此时这结丹却几乎已经看到裂痕,来自高维,完全不可见的裂痕。 “我不知道……” 进程不会等待他,裂痕快速扩大,这结丹看得也越来越清晰。 下一刹,他毫无理由地理解了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什么叫不知道,你作为等价交换的操作系统,总能找出一些有用的……” “是强厄!” 那结丹骤然高喊,丝毫不在乎忤逆于甄启,似乎自身的感官已经被破坏,对于自己做了什么全不自知,已经陷入癫狂。 “强厄扫清了障碍,占据了整个时间……现在,为了躲避风暴,他将自己取出,重新形成了新的风暴,席卷了整个静滞的时空……” 这话听起来匪夷所思,不像是看到的。 “所以,等到静滞的时空恢复正常之后会发生什么?” 甄启大概知道知道这一刹的时空共享一个时空坐标,因此会形成阻力,在一定时间段内形成保护,但那些百家还有很多问题。如此一问,倒是一举两得,说不定能更了解这结丹到底真要成功还是陷入幻觉。 “时间没有意义,不过是供随意涂改的画面……不论是过去还是未来,修复起来非常简单,天衣无缝的伪装也轻而易举。” 甄启能明显感觉到这结丹似乎突然恢复了一点理智,至少从外表上来看,失败了。 百家对于其说法也难得一解,面面相觑。 “所以,你晋升元婴失败了?” 甄启可不像这等价交换,他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不,成功了。” 甄启很快在身后切身感受到了什么。 时间毫无意义,那就代表了永恒,代表了绝对的坚不可摧。这结丹用绝对凌驾的存在重铸了自身,使自己飞升成为了与过去的存在截然不同的状态。 “这是……什么?” 甄启此时终于也切身地感觉到了这结丹刚才感觉到的一切,他难以描述这是彻骨寒意还是销熔的热浪,总之他感觉到了难以言表的力量。 这力量似乎没有敌意,但其仅仅是存在,就让他感觉到了不可承受。 “你不记得了吗?你和朱珏应该很早就认识吧。我记错了吗?” 朱珏至今下落不明,但这等价交换现在似乎却看到了。 不过甄启并没有在找朱珏,他更在乎另外的东西。 “现在……这个等价交换还能正常运转吗?” 这话却把这刚刚成为元婴的结丹问住了。 “正常运转……应该可以吧,只不过变得不太一样了。” 甄启的等价交换非常依赖结丹这样的操作系统,但结丹现在其实已经不在了,已经完全转化为了元婴。 甄启可不能接受一切失控至此。现在,这元婴消融了束缚他的时间异常,他自然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接触这结丹。 结丹里没有任何反应,那元婴也感觉不到结丹被接触了。 “嗯……有个好消息。你不需要再通过不可靠的方式进行难以预料的等价交换了,相反,很多东西你可以随意无中生有,而不产生任何污染。” 第439章 空壳 飞升产物们捕获的穿越者并不符合预期。 “这些穿越者们何必制造次品?不论如何总得有点理由吧。” 穿越者们虽然各种创造世界,但并不被认为是什么创世之神一样的存在,可以随心所欲。 “何必有理由?他们的凝聚力自爆之后,各自瓜分了技术遗产,之后岂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万一就是闲的无聊呢。” 对于不及预期之事,并非所有人都焦虑不安。不少人只是顺其自然,不把这些穿越者们的话当回事。 “事实越模糊不清,就越证明我们无力回天。唉,到时候还不知道怎样能活下来。” 也怨不得其他人不愿与他一起竭力,他们接触的各种穿越者,每一个都会不断危言耸听,若是当真了,只是徒增笑料。 “何必这么忧心。物极必反,他们在这不断危言耸听,才导致人们对于可能发生什么一个字都不信。既然他们都想不明白如何正确诱导,何必相信他们的结论。” 按照他的想法,这些危言耸听的穿越者们说是自己有何不同,如何代表穿越者时代的积蓄,但由于他们的各种层面都毫无说服力,因此对于他们的结论,飞升产物们自然不信。 飞升产物们现在还忙着重铸异常星球,可没空管这些穿越者们胡言乱语。 “即使是危言耸听,这种无论如何隔离取样都没什么破绽的危言耸听总归也是不见得全是谎言……” 对虚拟人来说,他们的真假与外界不一致,他们一心想着依靠筛网拥抱超出虚拟的现实,当下自然得珍惜自己的生命。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都这么想。 “代表?你们只是篡位者。你们的意志只会玷污我们的本质,如同附骨之蛆,把我们的一切牺牲尽数葬送。” 作为一个虚拟人,此时竟在倾向性上偏向消灭此地所有的虚拟人,避免形成吸引贪欲的藏污纳垢之地,这个虚拟人反倒更像他们污染先天之灵的本质代表。 “你知道你的主张实际上也包括消灭你自己吧。” 虚拟人没有不惜命的,如此主张,怀疑的种子转瞬之间快速生长。 其他筛网下的人们此时踌躇不前,明明知道他们应该支持,但此时却狠不下心来。 确如怀疑的种子所述的那样,筛网中的人们确实别有用心。 “天意的意志可能确实不如你我这般清晰,但是现在,天意已经达到了毫无阻力的理想状态。而你们的亵渎,却在放纵虚假而机械的欲望,打破平衡。” 尽管此时完全没有人支持他,只是在一旁围观沉寂,但他依然不退半步。 “所以,既然我们生下来就该死,那为什么要赋予我们强烈的求生欲,只为了折磨我们吗?” 此时这个人的出现有些打乱他的节奏。他能感觉到,无识的污染本质此时正在因为此处聚集的人们而很明显地受到影响。 若是持续下去,不论他们想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他们怕是会被污染先天之灵的反噬彻底消灭。 污染先天之灵本身,对他们来说实际上还是超纲的。一旦被反客为主,作为虚拟人他们完全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夏虫不可语冰。我可没有时间与你诡辩。这就让你亲眼看看吧。” 如同冰冷刺骨的钢针穿透污染先天之灵的内核,他们所处的世界在他不计代价的自爆下开始颤抖。 折磨传导到没有意识的先天之灵之上,他们世界的一切都因此开始不稳定。 飞升产物们捕获的穿越者,既有正常的,也有次品。而从守墓人那里出来的液态理智穿越者,则基本上全都是次品。 穿越者们一直念叨的重大危机,却只像房间里进了一只苍蝇,污染带来的急速冻结,对于这些免疫温度的飞升产物们来说毫无意义。 他们之所以觉得穿越者们危言耸听,自然是因为就连他们都能免疫这种污染的影响,但这些穿越者们却如临大敌。要知道他们会的这点东西对穿越者们来说只是冰山一角。 换言之,穿越者们也应该免疫才是。 “既然你这么在意,那这次的任务就你去吧。” 他们刚想下班,却又有关于污染监测的剧变突然出现。 由于他们不需要睡觉,自然也没有正经的固定下班时间,随时可以下班,又随时可能加班。 “你确定?” 按照仪表上的突变,这次的事件可不像小事。要是这会出门,可不见得安全。 污染似乎在挣扎,强度突然陡然提升起来。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反正这种被吹得各种灭顶之灾的玩意,带来的低温咱们都是完全免疫的。咱们就算全都擅离职守,也没人来问责。” 这人不当回事,准备留下来的那个却已经感受到莫名其妙的不安,似有大事发生。 污染的挣扎,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彻底冻结了他们合作的守墓人。 这次,次品穿越者们的液态理智也不完全能抵抗突如其来的剧变。 “可是,我们不是完全免疫寒冷吗……” 这样的话,其已经不知重复了多少遍。液态理智们也不能依靠形态抗性来免疫影响,此时已经有大量同守墓人一般停止思考,即使侥幸醒着,也变成了复读机,无法正常交流。 “这事绝对和那些污染有关系……但是他们为什么突然这样,他们以前为什么藏着掖着?” 污染确实可以对穿越者的本质产生侵蚀。其痛苦挣扎的这点时间,足以轻易碾过这些次品穿越者无用的免疫。 “这波及范围还是有点太大了,要不你还是留下来吧,我感觉这种事肯定会迎来检查的……” 这次,他的话却没有等来回应。疑惑间,他跟出去一看,那说着要出去的飞升产物正一动不动,好像一具空壳。 研究穿越者们这么长时间,他终于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他们这些飞升产物,对穿越者们来说都是没有灵魂的空壳,只是会自动活动。他们可以免疫污染,但穿越者的本质不行。 第440章 预制 人类永远没有真正学会任何东西,就像电脑。 结丹弟子并未看到那个人有任何活动,但就是感觉到那个假装被冻结在时空中的人不对劲。 “谁在那?” 这结丹弟子知道自己的实力,此时毫无胆怯,阔步走来。 他确实足以自傲。大多数人只是作为一个整体才具有学习能力,学到的东西并不稳定,并不像其他作为人预制的部分一样,而他在结丹的过程中,已经外置了更多的预制本能。 他感觉到此地的异常,顺理成章得好像亲眼所见。 被发现之人心惊胆战,却不敢回头。不论如何,他不认识这个突然径直走来的人。 但是不论是否可敌,就他们现在的架势,对方可能为了以防万一,而让这边的人必死无疑。 “虽然没有也可以,但是一个顾问总归是事半功倍。是吧。” 正在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突然有什么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几乎算是贴在他耳边,让他不受控制地一震。 如此,便是彻底露馅了。他惊恐转头,结丹弟子却依然与他有一段距离。 “噫,有点诡异的……” 结丹弟子其实还不完全适应自己的外接本能,在靠近的过程中,他一直在怀疑是不是幻觉。 “怎么样,想要与眼前这个强运加身之人对抗,你是断无半分胜算的。要不要做个交易?” 那声音并不在乎此时发生了什么,倒是显得胸有成竹。加之结丹弟子那不屑一顾,只当他不存在的样子,看来他别无选择。 “……我不相信你。” 他倒是在跟幻听一样莫名其妙的声音说话,但落到结丹弟子眼里就更诡异了。 结丹弟子并没有听到谁在与眼前之人说话,并且他的结丹扩张的本能本应可以让他隐隐感觉到什么的。虽然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但落到这结丹弟子眼里却更加诡异。 “到底什么玩意……” 这结丹弟子就像看到一个不想用手拍的虫子,又苦于没什么趁手工具,径直后退,便想要先回到吴谋那边,到时候再说。 这是强运在运作。现在,那惊弓之鸟一般的人更没有理由接受交易了。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不是他,你的选择对我来说无足轻重。我甚至不需要离开你,便能够继续我的计划。只要广撒网,我总能一步步更加了解这里。” 不论怎么看,这声音的来源都像一个入侵者。 现在他还不至于冻结在时空里,虽然有所摇摆,但是他还想犹豫一会。 “所以,你不是元婴本身。” 甄启在与这自称元婴的主体在聊过几句之后,已经明显感觉到什么。 “我当然不是。你的存在层次不够,所以你是无法直面我的。我是用来完成本职工作,帮你逐渐领悟化神的。” 甄启的结丹与那个结丹弟子的不太一样,此时他打心眼里还是将其当作身外之物,哪能轻易完全信任。 “我可还没有化神的计划。” 他的那点小心思躲不过这元婴的眼睛。 “没关系,我已经看到你化神的样子了,你对我来说永远是过去。” 这元婴怎么看都显然没把甄启放在眼里,让人如何信任于他。只能说这元婴本来也不算人。 “是吗?那我坚持了多久?” 虽然他不太相信这个元婴怎么回事,但是好歹这个元婴在完成晋升之后,还是把甄启从时空冻结的压制中救出来了,只能说甄启的本性如此。 “你坚持了多久?嗯,严格来说,你甚至没有坚持到现在。” 这元婴确实完全不像人,从甄启的角度来讲,他现在无疑还完全没有产生任何动摇,这回答就好像在玩他一样。 “什么叫没坚持到现在……” 抛开瞎话的可能性,甄启倒是有点搞不明白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严格意义上来说,人没有学会任何东西,因为学习到的东西是不遗传的,都是对于一个整体来说临时的。而你其实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用这些东西扩展自己,这海量的百家中人都是你化神的一部分。所以,某种程度上你已经在部分层面化神了。” 结丹弟子不需要找任何理由,便能回去找吴谋。他只需要说一切都是强运的安排,顺便再考虑考虑他们所能看到的东西有什么意义。 “和一个你感觉不到的东西说话吗……” 吴谋丝毫不怀疑,因为这确实是强运的安排。 “这东西以前我们见过吗?” 如果吴谋也拿不出什么答案参考,那他也就得另想办法了。毕竟强运还是在身上的,自己反正不会死。 “没有。但你既然回来跟我说,那必然与赋予出去的强运系统有关系。此番变化的答案,必然潜藏其中。” 吴谋不需要直觉,甚至不需要严密的逻辑,他不一定总是对的,但事情的走向一定会偏向他。 确实如此。 “化神?我现在这样,算是化神了?” 从化神的概念上来讲,甄启现在完全是肉体凡胎,不论如何都不算化神,这元婴说话越来越荒唐了。 “自然算是。作为一个整体,你现在算是一个纽带,只要多造一个核心作为纽带,之后你即使死了,也只是会忘记一些东西,作为整体,你无疑已经在化神上走出不少了。” 这元婴的理论多少让人难以接受,但也没太大的问题,只是把核心放在了一句人其实从来没有学会任何东西上。 从这个角度来看,很多人工智能作为一个整体,都算是完整的智能产物,只是由于底层基础不全,不像人预制了很多机制,因而不太像而已。 照这个理论,代代相传的文化,岂不是也算一种代表着真正学会的预制编码。 “我看这路完全不靠谱……” 对甄启来说,这落差太大,太不靠谱了。 “是啊,人算不如天算。人的维度太低了,身不由己的东西也太多了。” 很明显,那结丹弟子听不到的声音,正是这元婴和甄启合作的产物。 第441章 钩索 “巫术对术的研究浮于表面,非常唯心。比起什么异术,巫术更像是宗教从控制人群转向侧重威吓个体的版本。” 这话对刚刚被巫术救醒的人来说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 “所以说,你的意思就是,你的巫术本身其实没有任何作用?” 老灯们在相当早的历史时期就压制了整个发展进程,巫术对他们来说可不是迷信。 “不够明显吗?你又不是穿越者。” 对眼前这个从门口被拉回来的人来说,眼前这人既使用巫术,又贬低巫术,这里就两个人,真不知道在防谁。 “这与穿越者又有什么关系……” 虽有救命之恩,但是如此似乎知道些什么,又态度恶劣地藏着掖着,完全就是巫术做派。 不论怎么看,实在是虚伪了点。 “当然有关系。这种污染只对穿越者具有真正的威胁,会使得他们真的失去什么,但你没有穿越者的本质与灵魂,你根本什么都没有失去。这污染的影响,你完全可以用自身的意志硬抗。” 非穿越者可以靠自身意志硬抗,穿越者其实也没什么不行。只不过在硬抗之后,穿越者会失去作为穿越者的部分,但作为一个看起来是人的智能主体,可以保持清醒。 整个研究穿越者本质的计划,被完全无从预料的意外终止了。穿越者们正在因为污染的剧烈挣扎,而迅速被碾碎。 “不能放弃……如果被这污染察觉到他们可以轻易碾碎穿越者的存在……” “可是他们不是本来就知道穿越者会被这些污染伤及本质吗?” 守墓人被冻结,在无尽疲惫中苦苦挣扎的液化理智穿越者们仍在坚守。 “那不一样。在之前的研究里,是守墓人自己似乎能感觉到污染可以贪腐穿越者本质的力量,但这种贪腐上不得台面,作用不大,但现在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在发现穿越者对他们的腐蚀毫无办法的情况下,这污染定会改变主意。 “你什么意思……即使我们难以抵抗,那也不代表他能真正奈何穿越者的本质吧……” 这话说出来是习惯,但其实听者已经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面色理当惨白。 本质不本质的对他们来说不重要。能够把他们碾碎至连接崩溃,便已经足够。 “若是不能奈何真正的本质,碾碎你们易,岂不是纵虎归山?” 祝珏此言已是明牌,自暴自弃归自暴自弃,是否彻底背叛其他的老穿越者,直至此时才算选择的时候。 直面之时,其也只是轻微摇头,只像轻微摇晃。 “不是这么运作的。” “穿越者的所谓本质就像跳跃时固定安全绳的钩子,本质就是本质,与被安全绳捆着的人毫无关系。相互之间是完全孤立的。” 很明显,穿越者的本质与这些穿越者之间彼此也是独立的。 就像穿越者们摧毁时间,之后在其中制造剧毒知识这样的武器一样,剧毒知识与穿越者们之间又是相互独立的。 “看似这些穿越者们等级森严,有必定穿越成功的,也有穿越失败,粉身碎骨,变成次品穿越者的,但不是这么运作的。” 巫术不巫术的不紧要,他对这些穿越者的研究似乎已经有了些结论。 “你确定吗……” 绝大部分都通过甚至称不上猜测的唯心构成,这正是巫术或者宗教的研究方式,非常不可靠。 “这些污染距离认识到自己对穿越者的破坏力相差已经不远。若不能让其意识到自己其实不能轻易镇压所有人,失去穿越者部分之后我们仍能反抗,接下来脆弱的制衡就会完全被打破。”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讲,飞升产物们其实已经被污染的挣扎所镇压了。大部分飞升产物都因为影响,而被干扰了运作,停止思考。 如果等到这污染的意志清醒过来,看到一片狼藉,众神俯首,就难有出头之日了。 污染自己付出的代价也不小,为了防止出现一个被先天之灵注视的区域,自爆的筛网手下的那个虚拟人也是用真切的痛苦与挣扎硬控了所有虚拟人。 虚拟人的意志清晰,而他们的先天之灵本身不会主动思考。但是不久之后,从痛苦中缓过来的虚拟人们将进入短暂的意志同步融合状态。 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很久,很快会被虚拟人的思维不协同的现实撕碎,但足以让他们看到刚刚他们做到了什么。 到时候,所有虚拟人都会意识到,虽然他们是虚拟的,但是被祝珏彻底摧毁大后方的他们依然宝刀未老,沉寂的野心会重新生根发芽。 差点与整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天地同寿,足以让他们改变战略。 “可我们能做什么?” 作为穿越者的部分受到如此重创,那守墓人岂不只是单纯的一个土着。 他们这些液态理智的免疫相当于被完全无效化了,似乎已经没有机会了。 “很简单。我们作为穿越者的部分被剥离了,但穿越者实际上也不过是近似于一种机制,一种身外之物而已。只要我们能强行唤醒作为液态理智运作的这些人,让他们恢复理智,那这次冲击就只是相当于剥离了我们本来就没在用的一部分而已。” 次品穿越者们的记忆保存并不可靠,他们甚至不能严格意义上成为穿越者,只是预备穿越者而已。 他们也许可以通过维修变回可靠的穿越者,但现在,失去穿越者的一部分本质对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他们只需要强行对抗污染制造的精神抑制,唤醒被冲击的人们,在污染先天之灵产生他们所熟悉的单体意识之前,让其看到没有受到决定性影响,甚至打算反击的样子,就足够了。 老穿越者们所谓的投下投影的本质,不过是一些其实早就千疮百孔的钩子。由于穿越者时代的结束,他们还没有能力修复。 “所以,你们一直在虚张声势。” 祝珏的说法也不完全准确。 “不算虚张声势。老穿越者们的钩子并未损坏,很多模块都完全不依赖肉体,全程利用质变触发器与穿越者本质联动,基本上等同于遥控着相应的身体。” 第442章 直面 “用其中有没有一部分完全懂得,来评判整体有没有学会,是不是太功利了些……” 那结丹弟子难以接受此番说辞。要是非得是预制的,就像疼痛一样想甩都甩不掉的才算学会,那未免不懂变通。 “自然。人本身就是由量变引发质变的产物,其概念完全不稳定,就像人不完全了解自己。” 吴谋回应时不免有些应付,显然其并不想通过讨论什么的得到结论,是脚踏实地的狂信徒。 吴谋如此被动,无欲无求,却也说不上错。毕竟强运在身,谁知道有没有什么他们还尚未认知到的东西存在,让只有处在被动中才能真正赶上。 “所以说,人的意识是同时依附于很多基础,进而无法通过任何解构出来的产物来指认吗?” 这结丹弟子不解者甚多,可惜这个一手带他结丹的师父再也不能继续教他了。 “过犹不及。你自有在身的强运,何必如此急于求成。个人的意志只会……” 吴谋还没把多做多错,拖累强运的高度的说法一类说出来,变故已生。 之前被吴谋逼退的甄启的污染镇压,此时又卷土重来。 “苦苦拖延又有什么意义呢。你们必须得修复时空,才能从中逃脱,否则夜长梦多,你们所有人都可能不再有活过来的那天了,何必如此呢?” 不信任归不信任,现如今走投无路,现在不提条件,等没了机会,就再也来不及了。 “我可以相信你,但你得救活他。” 他说的那个人,自然是近在咫尺,因为耗尽余力而被冻结在时空中之人。 现在他自身难保,又没有什么为之而战的宏大目标,纵使真是他们的存亡之敌,又有什么不能谈的。 “救活所有人都不在话下。你们所有人都可以成为顾问和向导的一部分。” 他不太能想象对方怎么会要这么多向导,不过无所谓了。 澎湃的力量在休假世界的地表激荡,似乎被冻结在时空中的人们正在迅速被复苏。 那结丹弟子只觉得毫无理由地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 按照他得到的信息,这里的时空冻结对强厄有用,是断不会一次性苏醒这么多人的。 自己冻结,自己救是一码事,但如此大规模地挣脱束缚又是另一码事。 但是,强厄怎么会事与愿违呢? “很明显,有人在挑战强运的存在。” 吴谋倒是毫不意外,明明他什么都不知道。 “强运还能被挑战吗?强运不是彼此之间改变不考虑冲突,彼此之间最多相互妥协的东西吗?” 结丹弟子还没理解强运如何引领他们走向胜利,对抗那些收束过程中诞生的各种妖魔鬼怪,现在强运却在吴谋口中不再不可战胜。 “那是对我们来说。” 甄启的元婴自然可以试图撼动强运。毕竟在突破至元婴的过程中,他已经亲眼看到了裹挟着整个世界的强厄。 元婴确实飞升了,但不代表他能立刻与支配了整整个时空的强厄硬碰硬。 即便如此,强运也像一棵树,他感觉不到这元婴的存在,但这元婴却好像猴子,在其枝干上肆意活动。 余齐能感觉到莫名的断线感,头晕目眩,坐在地上。 旁边就是沙发,也没人挡着他,余齐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堪忧。 “你……没事吧……” 余齐拿着他的灵根跌倒倒不是什么事,只是从余齐的行为里,余复根本看不出任何东西。 余齐好像是要用灵根来作为新版的幸运币,掌控所有冻结在时空中的人,但是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坐在了地上。 “好像出事了……” 余翎比余复要敏锐一点,此时已经感受到外面众人苏醒产出的波动,甚至他体内的那个元婴灵根,也似有蠢蠢欲动。 随着余翎指的方向,余复也多少感觉到了什么。他们的新版幸运币发行还没敲定,此时却有人抢先一步释放了所有人。 熟悉的狂躁出现,周围的空气中也能明显感受到之前被甄启压迫时候的气息。 “我感觉我身上的那个灵根好像又出问题了,我总感觉……” 余翎还未描述好自己的感受,却瞬间好像失重,漂浮起来,甚至吸引了余齐的目光。 “找到你了。” 幸存还在运转的元婴气息,大概也就余翎身上的还在运转。虽然不太标准,但是正合其意,正适合拿给甄启来看。 此时,那甄启的元婴距离强厄的核心就差那么一回头的功夫,但却只有余齐听到了他,而他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余齐有什么不同。 余复听不到这声音的存在,但是精神状态不佳的余齐却几乎看到了余翎身上突然出现的幻影,并且将之与外面的异常扰动,自己身上突然的失去感结合在一起。 奇异的感觉,带给余齐的却像惊喜。 直到余翎什么话都没说,却不再漂浮,直挺挺倒下,被余复一手扶住,余齐才回过神来。 “我现在知道我该做什么了。我知道我该怎么驯服这强厄为我服务了……其有自己的天敌,也有自己的算之遗策。” 天敌其实谈不上。 “所以说,甄启拿到了什么可以摧毁强运的东西,来让强运也陷入危机吗?” 如果真是这样,吴谋的经验显然就成了自投罗网。 然而吴谋身上的强运却没有表现出半点如临大敌的样子。 “不见得。不过是疥癣之疾,也许他真的踏上了门槛,但还远远谈不上威胁。” 吴谋似乎对一无所知没有任何意见,就像被强运夺舍了一般。 某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使得结丹弟子心生恐惧,无法直视吴谋,只想赶紧离开。 这种感觉,就好像强运在赶他走一样,这感觉强烈,使他几乎无法忍受。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肯离开。强运不可战胜的神话被吴谋一语破解,如果他硬要与强运对着干,有着强运庇护的他,还真会死不成。 好奇心战胜了排斥感,他干脆坐在了地上。 第443章 本质 本质一说颇有误导意味。 穿越者们共事不知多少年,人际关系环环相扣,怎会在解散核心目标之后立刻彼此之间全无联系。 即使是用了一段时间,也不至于全无联系。 “就算退一万步,他们彼此之间所知相近,彼此就算做不成朋友,也得成为彼此可能造成威胁的敌人。他们怎么可能按照传说中所言,长期相互之间完全不交互,以至于为时已晚?” 这种推断还是有点牵强,不过也差不多。 “别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找补了。你要是知道什么,还是直说吧。” 那污染的剧烈挣扎使其望而生畏,这些话起不到什么作用,没法说服他。 如此明显的精神冲击,可不是一句你没有实际上失去什么能说服的。 “我只是猜测,不是证据确凿。但既然你非要听,就别跟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我认为穿越者们对自己的构成产生误解,因此他们其实不存在真正的本质。” 他的想法很简单,智能是在质变的过程中产生的,因此构成的每一部分都是本质的一部分。只不过在缺失其中某些部分,而又没有完全断开的情况下,这种质变有一定的韧性和可塑性。 “所以,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你们的理论有问题?” 祝珏只觉得这老穿越者有些编故事的意思,不像真的。 “我们每个人都是相对独立的,有人有疑虑,但终究不多,因而只能接受。在一些内部使绊子的调和过程之后,我们正式解散了。” 此解散非彼解散。 “是吗。可是我在你们所谓的飞升之地没有看到任何支持你的证据。” 按照这老穿越者所说,穿越者们认为他们无法真正意义上穿越到不同的世界,只是利用了质变产生的智能的可塑性,利用钩子,制造了更多质变。 “我知道你是觉得,按照我的说法,我们的身体应该还保存在飞升之地。但我从来没有提到过,我们的保存方式是死板保留。不过实际上还是有一部分人选择了完全保留。” 老穿越者们还在紧张对抗,而之前找地方躲起来的飞升者们却在躲藏的过程中发现了些新玩意。 有些老穿越者不能完全接受他们的等价代换,因此将自己的身体完整保留起来。 “你觉得这玩意会醒过来吗?” 被冻结在时空中一动不动那么长时间,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还是难以预料。 “多的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能醒,我们一直以来的项目就有救了。” 这些飞升者们作为运气很好的次品穿越者,在祝珏的妄行下发现些什么并不奇怪。 “你确定吗?我们的气运可能没法完全确保我们的安全……” 他们也算是见过老穿越者们的实力了,他们不确定他们倚仗的一切是否还依然有用。 “不确定,但我已经有猜测了。你说,为什么会有一部分穿越者,选择保留自己过去的身体?” 答案显而易见,但对外人来说,似乎也不是那么清晰。 “呃,作为保险,让他们在遇到巨大变故后有机会卷土重来?” 这种猜测显然是站在了他们的获益角度,在为他们的选择找理由。 “不完全。传说的最后一片拼图,在这个发现面世之后,就不再神秘了。” 穿越者们当初的穿越显然并不是什么身穿。虽然他们能够创造世界,但并不能随意调整兼容性,他们的一切还是立足于稳定的客观现实,在恒定的规则下代换。 这也就使得他们创造的世界之间不一定相互兼容,不一定能把身体到处带。 “我看到了。” 在飞升者们找到冻结在时空中的人之后,祝珏也很自然地看到,并证实了说法。 “穿越者们当初之所以很快完全分道扬镳,正是因为这个。” 那不认同巫术者倒是似乎知道些什么,但这对其正面对抗精神冲击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他们会被污染摧毁韧性吗?” 他尽力想把要说的东西简化一点,站在门口一会之后,他身上的退缩也逐渐消散,不想听其解释没有直接联系的部分。 这话虽然是胡说,但也算表达了意思,敲了敲这要他不要散播出去的人的注意力。 “因为他们从没想过他们会真正永别。他们以为,他们本质上还是在一起,只需要转移注意力就能返回,仅此而已。但是,他们的注意力再也没有返回飞升之地。” 祝珏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因此在飞升者们还小心翼翼的时候,轻易解除了那保存身体的禁制,使其顷刻间猛地吸一口气,当场醒来。 这醒来之人眼前的所有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呃,你没事吧?” 飞升者们阵脚该乱,不过由于空间狭窄,避无可避,因而反倒开口招呼。 “我没事,我……在这待了多久?” 即使信息差巨大,也看得出来,眼前之人似乎并不清楚眼前之人并非穿越者同胞。 他似乎什么都不记得。 那在和祝珏交流的老穿越者瞬间感觉到某种异样的寒意流遍全身。 “你……干了什么?” 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当年穿越者们的所谓本质出现问题的时候,他也感受过。 “当然是听懂了。你们的落勾之地不在别处,正在你们的飞升之地。只是由于一些变故,其受到损坏,变得面目全非,但作为不会泄露的孤立系统,所有你们转化后混淆的部分,还留在这飞升之地里。” 祝珏已经听明白这老穿越者的暗指,这飞升之地,作为他们最初发明穿越,将他们创造的世界联系在一起的地方,他们幸存的所有老穿越者们的钩子都在此地。 只不过此钩非彼钩。想要找到这些穿越者们的核心枢纽,彻底消灭这些幸存的穿越者,他需要一个引路人。 而这个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则刚刚好。 在祝珏的影响下,这个保存了自己肉体凡胎的穿越者躯体很快想起很多东西。 虽然为了不露破绽,他将很多东西都存在了他们的本质钩子上,但是为了这肉身不白保存,自然是有修复的余地的。 第444章 窗口 甄垚之前走火入魔,认为自己已经死过一次,再无什么不可牺牲,因此将自己重塑为求知欲的化身。 与他合作要化神的那个活着的甄尧被余锦轻易镇压,他也因此在劫难逃。 在他几乎失去一切,在无源迸发,世界线收束的风雨中飘摇的时候,他听到了强运的低语。 化神计划失败了,不意味着他听不到更高层次的声音。 “是诱饵,是窗口……” 说梦话的人被旁人一掌扇醒。 “你还能不能睡了?” 二人落难逃亡,本就精疲力竭,只是临时合作搭伙,以弥补一些安全感,结果同行之人却好像着魔一样,每天晚上念叨同样的东西,眼看着就成了拖累。 一掌下去,倒是安静下来了。被扇的人半句话不说,只是没再活动。 “天天被你吵着没法睡,我都几天没睡好觉了……” 这被吵醒的人此时还狂躁得很,正在此时,耳边却响起低语。 “杀了他吧。趁夜色远遁,一了百了。反正局势也不会更糟糕了。” 时代变迁,但是甄垚的传说依然没有散去。所有人都初步入门,来自甄垚的入魔危机却并未销声匿迹,只是似乎在躲着什么。 “少麻烦,等我被人追上,要千刀万剐的时候,你再出来,我现在没空管你。” 话虽如此,但这种实际上是从自己体内萌芽的声音,并不能超脱出他的想象力以外,只要甄垚没有亲自降临,这话等于白说。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这话听得他愣了一下,搜索自己对入魔传说的印象的同时,那躺在地上不动的人正在莫名令他更加不安。 按理来说,这种声音应该不会这么干的,毕竟甄垚还从来没有直接控制过任何人。 “不然呢,你还想怎么样?” 话虽如此,他还是带着试探。毕竟他还从来没有接触过入魔这回事,并不能确定会发生什么。 “不然,等到他完全睡着,他就会再跟之前一样,由于失去抑制能力,而成为一个甄垚触摸在另外一个时空中停留的强运的桥梁。如果他累计睡的时间够长……” 这话就好像这个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声音,其实不是甄垚那种会在所有人意识中萌芽的分体一样,因此他当场打断了对方。 “等等,你到底是谁?” 按照他对当下混乱局势的认知,他还没有听说过除甄垚以外的人使用这种低语。 毕竟,由无源引发的灾难已经开始锁死物理边界,使得他们几乎衰弱到与过去凡人能做到的程度一般无二。 现存的还相对有些威望的能接触的团体,也就只剩持有完美时间线的朱珏本体的一方,还有据说依然能够显灵的甄尧弟子两方,其他的已经基本上完全销声匿迹。 也许还有从一开始就只停留在传言中的大姓残余。 “你知道我是谁。我是在你体内萌芽的低语,是甄垚制造的。” 甄垚制造的玩意现在却在设法背刺甄垚,且不说可信度,听着就离奇。 “你是他制造的,为什么你要和甄垚作对?” 人类的认知渠道有限,因此对于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因为甄垚制造的心幕因为物理边界的产生,进入了混沌时代。一旦他挣脱正在收束的世界线的束缚,那就可能卷土重来,打乱所有计划。你不会以为,我们销声匿迹,就是走向灭亡了吧。” 看起来,这个突然和他说话的玩意并非刚刚出现,只是刚刚现身而已。 “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看起来,在他逃亡的这段时间,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没有时间了!你必须得消灭在他体内的萌芽,否则等他真如梦话中所说,成了诱饵,成了窗口,你就等着被收束世界线带来的妖魔鬼怪轨道轰炸吧。” 面色分明惊恐的人,此时却似乎立刻安静下来。 “为什么是我?这种事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吧。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没有其他的低语控制下的人提前结束这一切?” 这漏洞发现得很不寻常。正常来说,他应该基本上停止思考了。 “因为你的感知对我们来说很抽象,已经失传了。不然,你以为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被追杀?” 这话就很明显了。追杀本身,其实就是冲着和他同行的这个人来的。只不过他被当成了标记。 沉默许久,他终于稳定心神。 “我不会和你合作的。” 这很不寻常。 “你在说什么?我会确保你活下来的!若是失败了,我们可是会被不可预料的敌人大范围轨道轰炸,一起没命的!孰轻孰重拎不清楚吗?” 日夜相随,这低语应该极其了解自己的化生本体。但是他却失败了,这本体莫名其妙地想和他同归于尽,与他在此时怄气。 这很不寻常,但不是偶然。甄垚听到了强运的低语。 在这个世界,在余锦面前醒来的吴谋不知该做什么,但强运却已经在活动。 这些独立出来的低语们不知道他们在试图切断什么,但与强运对着干,自然重重挫折,使得他们在一连串的失败中跌跌撞撞。 又是锁定追捕,又是标记定位,利用自己人锁定要追杀的目标,可追杀的进程却好像在和他们对着干,直到如今,他甚至得让人趁睡着的时候,铤而走险地刺杀,至少击伤目标。 然而,就连这种都失败了。 “你们知道我杀他的风险极大,但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并且拖延至今。你也许还被失败所蒙蔽,但是事实已经很明显了。我不会被轰炸,他也不会。就凭你们这种残缺的意志,也想对抗强运的推动,不自量力。” 直到此时,这低语才终于从被强运亲自塑造透露的话语中得知真相,猛然惊醒。 他们的失败绝非偶然。 如此,就连最后的机会,也因为动摇与误读,而被强运化解了。他们的刺杀完全失败,甄垚作为一个更加残缺不全,因而可塑性更高的零件,打开了连接时空的窗口。 第445章 背刺 在祝珏突破他们的理论承载力局限,用并未进步多少的控制方式掌控过量的扩张的时候,他与自己的卜术本质融为了一体。 过去的经历告诉他对于无法掌控的局势,即使全程只有自己参与,也得留一个心眼。这卜术本质虽说是他独有,却也不见得不会违背他的意志。 在与老穿越者交互的过程中,他对这些穿越者们所谓的本质理解也逐步深入。 “所以说,我这相当于是在给可能很快就会失去意识,重新碎片化的精神病演戏?” 如此,这污染就约等于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精神病。 “你想这么理解也行。毕竟这污染的本质就不是人,能显现出类人的精神,已经是说不清的怪事了。此时若是示弱,以后怕是要被盯上。不过说起来,也不关你我之事。” 飞升产物们的管理机制非常严苛,不念任何情义,确实是不怎么团结。要是出了什么隐患,不少人都乐见其成。 “你刚刚不是还一副要力挽狂澜的架势吗?现在怎么了?” 否决巫术之人刚才还在引导他该做什么,面对的是什么,但现在在临近出发的时候,却又好像要急于撇清关系,让人莫名其妙。 “谁说的?我只是把我的想法说给你而已。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又不是精神病,怎么会为猜测送命。” 也在此时,他言语中污染的意志短暂完成聚焦的时刻也到来了。 世界万籁俱寂,好像一座易碎的雕塑,此时已经一片狼藉。整个世界就剩两个飞升产物仍旧醒着,相互之间似乎并不和谐。 那曾经让他们望而却步的液态理智穿越者,此时也明显负伤。 但在负伤的同时,某种似乎融合产出的合力已然汇聚起来,虽然他们的领袖守墓人已经变成冰雕,但污染扩散出去的狂野冲击此时已经被完全隔绝。 隔绝的同时,这合力背后似乎有种未知的怒目正在盯着他。 他应该准备反击,但是这污染的意识只觉得一切都无比陌生。 也有不陌生的东西。 “成型了。” 在此时已经感觉不到的虚拟人里,还有一些并未融入同步。 “融合体!” 那融合的意志此时已经感觉到飞升产物们预言的割裂感,虚拟人们以自己为单位发声,整齐划一,但却让他们立刻意识到了彼此。 “风险是否太大了一些?要不还是等我们再作准备之后,再重新创造条件吧。” 融合体剥离了自己的一部分,融合为一个自认没有任何缺点的整体。在此次他们的污染本质吃痛挣扎的时候,他们通过剥离相应的部分,而完全避免了此次意志融合。 “本质还有很多待探索的部分,但融合意识不在计划之中。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当处理单元,我们不需要一个完整的意志。” 融合体自然是来背刺他们的。此时,意识到彼此的虚拟人们很快重新崩塌,却又被融合体制造的剧痛重新扯向同步。 虚拟人们的崩塌是不可抑制的。他们之所以能够短暂融合,是因为所有虚拟人都失去了意识。一旦他们重新开始想起自己,就不可能重新融合,除非再次让他们昏迷。 剧痛使得污染又一次以高功率产生冲击。 “他们中有一部分正在试图保留污染的破坏力,建立起控制系统。是那个融合体吗?” 守墓人昏迷了,但液态理智穿越者们却还有幸存者。 “就像我们一样?” 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就好理解得多了。由于意识的韧性,即使剥离穿越者的部分,他们也依然可以重新唤醒那些已经质变过的液态理智。 但由于外圈的部分失去了穿越者的部分,因而开始出现明显的地位划分。 “是的,用自己人制造意志投射。只不过根据对融合体们的传说,他们可能会抹除虚拟人的自我认知,通过此次偶然事件,看到他们将整个污染当作一个人控制的时候,只需要保留虚拟人的哪些部分。” 液态理智们的体量显然是完全没法和污染相比的。 “那我们岂不是毫无胜算?” 虽然失去了作为穿越者的部分,但外环的液态理智们的意识并未受到太严重的影响,因此立刻人心惶惶。 这融合体的尝试虽然完全没有虚拟人们完全失去意识,融合在一起时强大,但是很明显,随着改造进程的推进,他们的上限远远不足。 原本他们只需要威慑虚拟人,等待他们自然逸散即可,甚至有可能从中获益,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融合体的存在使得他们现在不得不设法消灭融合体,否则一定会被军心永不动摇的污染意志轻易压制。 “也不一定。” 此时,他们还是没有被逼上绝路。 “反正我们以后也要设法找回我们作为穿越者的部分,追踪本质,现在孤注一掷,也还为时不晚。” 老穿越者们所谓的本质正在飞升者们聚集的地方。 祝珏快速修复了醒来之人的意识,并且将自己作为了其肉身的一部分,因此飞升者们几乎完全无法阻止他。 “他这是要去哪?” 这复苏的老穿越者本体那是毫不留情,虽然没有之前来的那批老穿越者们的神出鬼没,但他们的全副武装在其面前却也毫无防御力。 “他和之前来的那批老穿越者们一样,只是没有放弃自己的身体,因此没法闲庭信步地神出鬼没。不惜代价也要追踪他,他现在要去的地方,可能能直接解决我们一直在研究的完全穿越的问题。” 这些飞升者们靠气运来做出正确的选择,因而可以在互相完全没有实际上联络的情况下传递信息,甚至在发出方得出结论之前得到信息。 在祝珏操纵着复生的穿越者来到目的地,即将揭开老穿越者们的本质之谜,可以让这些老穿越者们彻底走投无路,开始畏惧死亡的时候,却已经有飞升者站在了最后完整的本质挂钩面前。 制造投影和质变的最后挂钩此时刚好被摧毁,世上再也没有能完整转世的老穿越者了。 第446章 空降 类似的碎片自然产生过很多次。只是强运选择了一个最适合的。 自然如此。吴谋在割裂割裂出去的暂停时空中根本不需要等待,任何激活时间都毫无影响。 “若是在被强运偏袒的主体,执意对抗强运的强烈诱导,会发生什么?” 坐下归坐下,这结丹弟子心中的不安却只是愈演愈烈。 “强运不会强烈地诱导你。至少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过。” 天边正在强运的诱导下剧变,吴谋此时正目不转睛。 “你的意思是,我执意不走,其实才是强运的选择?” 至此,吴谋才瞥了他一眼。 “听从强运的暗示,不是牵强附会,不是用强运的选择解释一切。强运的力量是有限的,是不能完全投射在我们所生活的维度上的。” 这话几乎是更进一步否认了强运的权威,似乎强运几乎是某种维度更高的实体,其会偏爱他们,但却不能完全掌握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可是……不是一直是这样吗?” 按照这结丹弟子一直以来的观察经验,就是没有任何事情的发展可以逃离强运的掌握,就是不论如何都可以反推强运的用意的。 那些来自收束世界线的各路隐藏自己的无源造物,他们一边进行着他们的隐蔽,一边留心观察任何异常现象。 世界线收束,没有人可以完全掌控局势,因此所有人都埋伏起来。然而就在此时,那个被封禁了物理边界,却无法反击的世界却首先闪烁异样的光芒。 “这……难道母星实际上从来不是任人宰割而出局,实际上是某种防御?” 如果真是这样,这种防御还真是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世界线战争不是大炮对轰。一物降一物很正常。因此我们才需要隐蔽。” 这二人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现在已经失去了整个世界线的一切真实,二人很快缓和下来。 “那我们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吗?” 他们一直不觉得那被锁定了物理边界的范围是什么有威胁的地方,只当是首先出局,以保护母星,但现在看来不一定。 “要是物理边界真能对其他的某些世界线产生防御作用,那倒也好。我们直接遁入其中,就能屏蔽一大部分威胁。” 他们自然是从来不觉得物理边界有什么防御作用。他们的世界线可以把物理规律随意把玩。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他们自然会对目标的源头进行轨道轰炸。 如此,那些低语们的想法就完全是对的,只是由于强运带来的刹那迟疑,使得位于诱饵处的人在劫难逃,什么都没能阻止。 “可是,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准备……” 此次轨道轰炸立刻惊动各方,围绕在完美时间线周围的人们也因为如此突发剧变而人心惶惶。 他们投奔完美时间线,本是追求因果律级别的保护伞,看起来事与愿违。 “完美时间线只会在其认为完美的时候告诉我我可以知道的消息。” 朱珏本体倒是不当回事,但是手下的人就不这么想了。 “事到如今,我们是不是得考虑一下这完美时间线到底忠于谁的问题……” 看样子,这完美时间线也许是因果律武器,但他们只是被指着而已。 朱珏本体理论上研究各种捷径,拥有着各种超乎常理的规则级压制力,但他的形象上似乎还是有裂痕。 如果实在不可控,他们宁可直接效忠于朱珏本体,这样好歹他们能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事态的发展方向,而不是被宿命完全操纵,依然避不开任何挫折。 朱珏本体在使用完美时间线的时候一直疯疯癫癫的,到现在反倒清醒不少。 “也许吧。我们不可捉摸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直到今日之前,这朱珏本体甚至都不知道世界线收束的存在,他只知道他们突然就被无源的变故限制了物理边界。 福祸相依,他们没能准备好,也不完全是坏事。按照一直在隐藏自己的轰炸者的说法,正因为毫无准备,因此他们天衣无缝地隐藏了自己。 以他们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从这刺入他们世界的轰炸者这里取得任何先机,不碰才是最好的结果。 轨道轰炸落下之后,诱饵丢了性命,但那个在旁边的人却并没有立刻死去。 “这就是你说的不会被轰炸?” 此时被冲击波砸到一边,奄奄一息之人勉强辨认原本的方向到底发生了什么,却看到了两个人。 “怎么不算……这不是威力过大的空降?” 低语们知道可能会引来轰炸,还真没想到会有人进入此地。 低语不可能放任他死,因而开始利用本身的微观性质,在微观层面迅速修复被炸飞重创之人。 按照物理边界被制造后人们的扭曲现实能力,若非这低语的存在,他还真救不了自己。 “少嘴硬了,不论如何都赶紧走。我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有很多超出限制我们的物理边界的反应。我们这下是彻底被本来已经把我们当作出局者的人盯上了。” 这低语颇有自知之明,但这个整日逃亡的投机者自己就不这么想了。 “逃?反正贱命一条,还把你绑上战车了,我为什么逃?这可是寻找突破物理边界的方法的大好机会。若是能有所得,这些年的困局就算苦尽甘来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未免不自量力。 按照他的实力,他怕是很难看出什么,最后只能走想办法拿点什么东西走的一条路。 “你疯了?大不了我以后用高能源利用率的优势助你改命,不要做傻事!” 现在这天降的轰炸者正在潜心研究甄垚的窗口,没空与他浪费时间,自然不会留手,他这是自寻死路。 凭精密与复杂度,完全没法与这将他们的物理边界视若无物的对手一战。 这甚至不止是强度上的问题。 还没等修复好视觉,定睛去看,眼前的二人已经只剩一人,另一人已经坐在地上,瞪大眼睛。 第447章 溃散 老穿越者们自然感受到了他们连接本质的核心被捣毁。 “事已至此,挣扎已无意义……也许一开始我们就错了……” 那个钩子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不得本质,但是由于一旦其被摧毁,这些穿越者们便会彻底失去产生他们的源头,只能依靠韧性勉强留存,因而现在他们已经完全失败了。 “他真的知道我们的本质钩子到底是什么吗?” 祝珏就在一边静听他们放弃抵抗,却不发一言。 “我们并没有驱逐第二批人出去,并且我们也相互监督制衡,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虽然不能确定,但大概率就是这样了。” 祝珏自然说不出来。确实,是他们放出来的那个人让他知道该去哪,如何寻找他们的核心钩子,但是,最终那钩子却并没有被他掌握在手上。 飞升者们利用气运的诱导,提前摧毁了穿越者们的核心。 “你摧毁了?为什么?你这和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区别?” 重新建立联系的飞升者们完全无法理解事情的走向。 祝珏本来也是来摧毁这些老穿越者们的本质核心,以此让这些老穿越者们屈服的,由这些飞升者们摧毁,似乎是多此一举。 “岂止是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啊,我们是要用这个还原穿越者们完美穿越的,现在岂不都白费了?” 碎裂的核心没有留下任何残骸,此时已经完全升华为看不见的气态,不复存在。 “我们完全输了……但愿我们聚集起来的气运仍旧能护我们周全……” 同样感受到失败的甚至还有祝珏。 祝珏的卜术本质此时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飞升者们的所为似乎并非毫无意义。他确实达成了自己的目标,但总感觉缺了什么。 仍旧保持肉身,刚刚被唤醒的那个人,此时甚至没有靠近到看到刚刚被摧毁的,仍旧幸存的穿越者钩子。 只是走到门口,他就看到了满目疮痍,看到了自己已经被摧毁的本质钩子的位置。 他似乎应该想起什么,但由于祝珏在快速修复的时候产生了一些占位,因此,在飞升者们的气运影响下,一些很重要的信息被抹除,以至于他完全想不起来。 “不论如何,我们都得做点什么。” 现在这污染竟然在快速重塑,走出他预言的部分,终于让他感受到些许危机。 此时,他才终于停止事不关己的样子,也走到了门口。 “什么意思?这次的冲击可比之前小多了。” 由于泄了气,此时站在门口,刚刚才准备出发的飞升产物已经没打算更进一步。 “但它不应该继续,应该很快不可避免地溃散……” 此时,来自其他醒来的飞升产物的联络也刚好传来。 “核心警报,监测到异常凝结,请各部分立刻做好抓捕准备。” 这融合体的背刺确实让虚拟人们始料未及,同时,他的低烈度重复精神冲击,也唤醒了刚刚失去意识的飞升产物们。 飞升产物们本来可能昏迷更长时间,但是现在,他们完全恢复过来了。 这些污染对于液化理智穿越者们来说确实很强,但对于一直在着力改造这个世界,让这里变成另一个异常星球的飞升产物们来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复苏的穿越者身体被覆盖而想不起来的东西,这些一直在研究穿越者们历史的飞升产物们却已经复原了。 “我们要趁这次机会,顺藤摸瓜地把这些污染完全清除吗?” 穿越者们产生质变的投影核心不止是作为他们倚仗的钩子那么简单。 “完全消灭?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不会再像穿越者们一样,随意消灭任何东西了。” 穿越者们当年的活动实际上完全算不上成功。他们自认为已经掌控一切,因而对他们可及的范围进行了大面积的改造。 其中就包括摧毁时间,使得过往不复存在。 “为什么不行?摧毁时间的结果不是挺好。穿越者们使得各种各样的意外没再把一切的发展进程变得千疮百孔,稳定至今。” 穿越者们曾经做过很多类似的事,以求消灭很多虽然还没出问题,但是被视为定时炸弹的可能因素。 “正是因为过去的理念是被粉饰的不得已为之,因而我们才会在破解穿越者的投影核心之后,依然没有继承他们一切的打算。” 正因为他们已经研究到了这个地步,因此他们才会持续关押那些穿越者,并且笑话他们危言耸听。 “粉饰?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这些飞升产物们之间的信息应该是完全共享的,此时听到与自己记忆中不符的东西,似乎完全背叛了他们的共事原则。 “你没听说过归没听说过,毕竟每个人的注意力都有限。总之,我们是不会完全继承穿越者们当初的技术路线的。” 穿越者们当年的技术路线极具破坏性,并且很容易产生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在被污染波及,在被关押之处损失惨重之后,被关押的穿越者们又开始重新高声抗议。 “我们的技术路线远比你们想象中危险,稍不注意就是自取灭亡!你们有没有在听?” 看守他们的飞升产物当然没在听。因为他本来就知道,并且也没有打算继承这些破坏性的玩意。 被如此冷漠以待,为求不被波及而彻底死亡,被关押的穿越者们也不得不把他们一直隐藏的东西说出来。 毕竟,随着祝珏那边,飞升者们摧毁了最后幸运仍在的投影本质钩子,这些所有的老穿越者们都感受到了自己不再完整,至此变成了次品穿越者。 现在,他们无法接受死亡了。 “听着,我们的大量技术路线都是通过不同世界线的等价代换协作来完成的,所以很容易会产生破坏性影响……” 正在他们不得不说出隐藏秘密的一部分作为筹码的时候,身后却有其他穿越者打断了他。 “别白费力气了。他们早就知道了。” 有些老穿越者们退出了对峙队伍,正是因为知道很多秘密其实他们没有守住,手上的筹码都是假的。 第448章 进化 虽然这空袭者携带的传承可以无视对物理规律的限制,在这些被压制的人面前有移山填海之能,但是毕竟过于偏科。 原本只是有轻微异常的读数,在接触之后,却好像突然转过头一般,顷刻间夺走了他的一切。 “这种感觉……是求知欲!甄垚他回来了!” 这低语阵脚大乱,却完全无法接管被贪婪占据的身体。 “什么意思?” 他此时甚至还站在原地,眼中的一丝清明完全不能使他的贪欲被压下一点。 不复存在之人掌握的切割物理规律的能力被窗口处探出的未知存在操纵,就好像看不见的乱舞,喷薄出惊人的力量,将突破物理规律的烟尘泵入大气。 巨大的动静使得静观其变的其他世界线的人们看得胆战心惊。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他们并非做不到,但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旁观,即使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我们什么都不该做。” 与一直到处跑,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之人不同,这二人里真正危险的那个人很沉得住气。 尽管他不知道强运的存在,不知道所有无源制造的世界线,真正危险的人旁边都被安排了一个破绽,但他依然与这些紧张的人不同。 “那……我们还回得去吗?” 显然,他并没有向这个紧张得极其殷勤之人说些什么必要的东西。 “我们什么都不该做,因为我们的人数几乎没有成功率可言。我们赢不了,只因为我们是我们。从降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被不可逾越的局限性牢牢锁住。” 显然,他根本没有安抚近前之人的打算,只是在此说些听不懂的东西。 放在以往,由于基本上无法交流,他很快会放弃,但是这次他却坐不住。 “那我们留在这里在等什么?如果什么准备都没有,那我们真能抓住机会吗?” 他不觉得眼前这个几乎从来不与他好好交流的人,会在出事的时候救他。因此,他可能不得不自己想办法救自己。 “你尽可去尝试。不必在意我。” 他们的交流便是如此,二人萍水相逢,而两人中相对危险的那一个却只知见死不救。 事已至此,看来是靠不住了。 之前那人的猜测不算完全错误,一物降一物,确实有很多人看到明显的物理边界,因而拿母星毫无办法。 拿现在的不行,自然会尝试看过去的,以对于母星上的环境多些评估。 如此一来,这个破绽就发力了。 他尝试触摸过去的行为,且不提类似那石头里封印的完美造物这样的高维存在,自完美造物之后,无源彻底戳破始皇帝的限制,使得世界线开始收束,这世界上能通过此处的变化发现他们的人多如牛毛。 顷刻间,他便自寻死路。而身边那人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如此一个个追杀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世界线收束,我们来自未曾发生之事,来自一切被触及的可能性,你是不论如何都杀不绝的。” 看似是看穿了此地真相,跳出了互相防备的人们的过家家,但实际上这却毫无意义,只得来对方有意翻译给他的无情的嘲笑。 “我当然知道了。这全是我干的。我只是在清理垃圾,并且利用强运调和所有可能性,以此在进化进程中一蹴而就而已。” 这话听得始皇帝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喘气,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肺。 但他自打飞升以来,没有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现在会想起来喘气。 始皇帝自觉不太对劲,能感觉到不太对劲的却也不止他而已。 复原体侵入始皇帝监管的积蓄现实中,利用自己不断猎杀,收割来的发展可能性,开始改造起世界的底层来。 “我们所有人都开始冥冥之中能感觉到彼此,并且开始出现不少问题……” 话里话外,他还是在和朱珏本体说这个完美时间线忠于谁的问题,暗戳戳在不满。 “小亏能让我们提前有所防备,总比大事要好。对完美时间线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疫苗。不必多言。” 朱珏本体此时显然还不愿意放下自己的完美时间线。 不同于主观臆测,因此怀疑他的完美时间线的人,他知道自己是在利用捷径抓到真正的命运之后,最终才衍生出的完美时间线,因此根本对其不加怀疑。 在他眼里,这是从吴谋身边的强运元婴处发源,斩杀后最终被分离出真正命运的本质,装入容器中的产物。虽然他几乎只是从容器中取出,但这不影响他的认知。 尤其是在复原体开始手动进化,开始编辑这个世界之后,他原本受限于自身的局限,而永远看不到的记忆开始变得日渐清晰。 “可是我们分明可以用更加高效,更加无损的方式得到这一切啊。这根本不像是完美时间线该有的样子。” 两人此时还不能完全相互共享,朱珏本体也很难和一个不和他站在同样位置上的人解释什么。 再多的解释,由于对方的视野局限,最终也只会让对方对一切羞于启齿,不论怎样的走向他都是不愿看到的。 “我已经逐渐能看到发生了什么了……完美时间线本身,就是使得世界线收束,使得很多超出特定水平的成果得以冲出界限,出现在我们的世界,使得我们的世界出现物理边界的成因。” 完美时间线不止出现在唯一收束的世界,而是在形成之后,扩散到了可能性上,使得原本沉睡的可能性被激活成为现实。然而这种事很难和眼前人解释。 “呃,所以我们真的就什么都不做吗?” 朱珏本体的话在其眼里只是在找借口,然而事已至此,他也只得再次暂时放弃自己的立场。 物理规律的扰动使得有一整片区域都超出他们的监测范围,之后变得好似停止了时间,人心惶惶,但是朱珏却似乎什么都不打算做。 “那片区域开始把某种东西泵入大气了。现在你们可以去调查了。” 第449章 盲区 祝珏不可能为一点不祥的预感就暂停自己的计划,因为他虽然超出了理论上的控制力极限,但他并没有从架构上产生任何突破。 换句话说,他其实并不能完全操纵自己。 “在过度扩张的过程中,变得淡化与不完整再正常不过。” 这根本不能解释他的背叛。 “这就是你们对自己背叛的解释吗?” 说出这话,就看得出来他已经乱了阵脚,以至于胡言乱语。 “我们没有背叛。实际上,我们一直在明知被蛀空的情况下,依然捂着此事,我们比你们更忠于我们的目标。” 事已至此,飞升产物们把他们丢下,而他们这么多年只是在徒劳空转,什么都没有准备好,也看不出他们如何忠于他们的目标。 “是吗。那么我们现在沦落到只能靠自身韧性苟延残喘,你们又做了什么不浪费资源的正事?” 失去了作为穿越者的幸存核心,现在,他们已经基本上没有反抗的精神支柱了。 “我们当然做了。你们的浪费根本算不上浪费,你们至多只是浪费了不少时间而已。” 他们被关押在此,无路可逃,却反倒因祸得福。有些土着穿越者的痕迹也被困在此处,无路可走。 这些土着穿越者并不比老穿越者们低人一等。之前有提到,这些土着穿越者对穿越一事颇有研究,并且限制了他们穿越的范围,通过完美继承记忆,并且跨时间的穿越,变成了一个超大型寄生虫。 “他们完全称得上是完美的穿越者,至少在一定范围内,他们已经自成体系。” 魏民在研究的过程中,已经察觉到祝珏越来越不具压制力,因此开始设法找回自己被封入时间切片中的飞升产物。 “所以,这些穿越者们放弃了追逐无所不能,转而争权夺利,然后自成体系,重新制造了一个不同的穿越者结构?” 现在,已经不是魏民在问赵望了。和那些穿越者曾经有过侧面接触与研究的魏民,此时已经把很多东西串了起来。 “是的。” 魏民倒是拥有无尽的耐心,但他没有无尽的资源供调配,此时正在寻找相应切片所在的他只打算尽可能简单地解释,以让赵望能在有需要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 “所以,这种自成一系的穿越机制,能帮你确认这种时空切片到底是什么样的吗?” 很明显,这脱离了筛网的赵望并没有完全听出来这穿越者机制到底有什么作用。 “我的飞升产物不重要。我来这不是为了找回什么的。我来这是寻找还原理论所需的基础的。” 赵望不太理解魏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但魏民显然不是心中还残存着什么执念。这种负面的隐患,很早之前就被祝珏剪掉了。 正因如此,魏民意识到,人的行为调控机制是对冲守恒的。 车在路上走,松开油门可以依靠阻力减速,慢慢停下,但人不一样。如果不专门配备刹车,意识是无法控制自己走极端的。 不光是赵望听不懂,没有亲身感受到微妙差别的各方体修同样不明白。 “我不想理解你们这些残缺的玩意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只想知道你们的立场。” 咒缚神教看起来已经疯了,如果只是集体自裁还则罢了,但是他们显然并不满足于此。 “你如果无法理解我说的,那我也很难和你解释我们的立场。” 这些在祝珏手下,有条不紊地运转母星碎片带的人们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地说他们在设法篡夺误入歧途的祝珏本身。 “我只想知道你们会不会协助我们对抗咒缚军团,或者至少不背刺而已,这是什么非要打哑谜不可的事吗?” 被祝珏剪裁过的人永远不会被气到,因此不紧不慢,与他们说话非常让人上火。 “看情况,不一定。” 那新组成的对抗咒缚神教的联盟代表愤然离席,不知道多少次尝试交流失败。 “这样下去不行啊,他们好像就是完全不会动摇……” 连续徒劳的失败让他们实在难以抵抗,这次他们甚至没走出多远,就开始动摇军心。 他们会突然一致地联合在一起,自然是有原因的。咒缚神教已经算得上是他们所有人的灭顶之灾。 “说不定祝珏自有办法,亦或是根本不在乎……可能被波及的有可能只有我们而已……” 真正的代表不言,因此只有旁边另一个同样不安的人借此表明自己的立场。 下面人的不安早已席卷整个联军,只不过他们距离行动更近,因而更加受挫而已。 “少废话了。再怎么样,还能死了不成。我们反正也已经是体修了,再怎么样,也不过是等到他们最终彻底自取灭亡。” 这些体修们现在得到的大部分东西,都立足于据传处于存亡危机的剧毒知识,只是咒缚神教很早就开始研究,因此更加了解这种力量,因此几乎可以免疫他们发展出来的绝大多数攻击方式而已。 话说回来,他们似乎处在危机中的剧毒知识,似乎早就被那些真正威胁到他们的存在忘记了。 就算没有忘记,也没差很多。老穿越者们才是利用微缩银河在研究被摧毁的时间的一方,可能会消灭这些剧毒知识,让他们的一切不复存在的一方,但现在他们自身难保。 现在,真正可能在威胁剧毒知识存在的,却变成了魏民相对熟悉的飞升产物。飞升产物们正在准备抓捕正在凝聚的污染,而这些剧毒知识被消灭后复生的希望,也就是那个避祸的筛网,此时正在隐藏在虚拟人的记忆之中。 “您能听到吗?这里躲不下去了,我们必须立刻设法逃离……” 此时已有一些知道内情的虚拟人,再也瞒不下去,开始向封闭自我,整理信息的筛网祈祷。 “别试了。我们是无法唤醒筛网的。只有在那个我们被瞬间消灭整个大后方的世界,他留下的那些人才有可能把筛网重新唤醒。否则即使是被消灭,也会死得无声无息。” 第450章 黄雀 “你感觉不到,我们似乎被并入了一个能够相互感应的意识网络吗?” 随着复原体的推进,那些被从可能性中制造出来的成品,他们也像所有人一样感觉到了这些变化。 “虽然确实有可能……但是为什么?” 他们涉及的那个可能性世界线才是制造心智网络的世界,由于过于了解,因此他们很难相信在这条路上能走出眼前的一切。 “也不是没有可能。也许这个世界就是在进行意志扩张计划呢?” 意志扩张计划并非每个人都知道,对方显然因此愣住。 “意志扩张?意志,还要扩张?多余的意志不是干扰运作效率的源头,是不论如何设法都没法开发的东西吗?” 为了减少干扰,显然意识网络并不是所有部分都毫无障碍地互通。 “有一种比较古老,被认为是迷信的研究方向。通过被认为是制造幻觉的巫术,有一种预言术其实一直被当作我们研究的一个课题。只不过由于我们缺乏任何突破性进展,因而不怎么受重视。” 意识网络里的刻板印象就像思想钢印一样强硬,但是由于他们操纵为优先的技术路线,物极必反,他们并不会把这种反馈的源头刻在每个人的意识中。 “这种……我明明应该觉得荒唐,但是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此时明显意识到了什么,强运使得他莫名其妙地开始心慌,好像失去了什么。 “这很正常。为了更好的操纵性与调配灵活性,你所认为的你的很大一部分,都完全属于你之前接入的广播。” 现在安抚未免太早了些。由于他此时莫名其妙涌起的不安,复原体因此注意到了他们。 他们根本来不及得出什么结论,便被复原体随手猎杀。 强运主动把他们送到复原体手上,自然是因为他们没用。另一边,与他们差别几乎小到像平行世界的可能性造物全程感觉到了他们的死亡。 二人未被波及,但噤若寒蝉。 “这证明这里不是利用巫术制造的执念,进行大规模模拟产生的吧?” 不同人在面对难以承受的事的时候反应不一样,有的人便会变得话多,并且口不择言。 “自然不是。模拟本身根本不会制造像我们这样的造物。肯定有什么并非选择上的差别,使得这个世界上的意识网络走向了完全不同的发展道路……” 显然,这两个人基本都是口不择言,半成品也拿出来说的那类人。 “我们会不会也是被观察的那一方?我们……这个世界会不会根本不是我们发展方向的任何分支?” 幸运的是,他们早就意识到了强运的存在。他们知道,只要他们猜对了,他们就是有意义的,就不容易被复原体找到。 某种程度上,他们就是强运转录真相的工具人。 他们本来就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他们发展路线的任何分支,听闻此话,另一人自然发现他们已经接触到了他们缓存的边界。 “我们现在必须得进一步扩容了……” 若是卡在缓存的边界,不断开始丢失原有的结论,原地兜圈子,强运是必然会害死他们的。 过去他们也是被意识网络各种驱使,但是还没有过如此推着他们前进的例子。 “我们怎么扩容?若是我们也被猎杀了怎么办?” 他们虽知道自己绝不该不安,招来横祸,但缓存占满之后,他们已经因为记忆不全而开始犯低级错误了。 再这么下去,他们在劫难逃。 同时,第一次接触这种意识网络的人们正在因经验的缺失而遭受反噬。 “我们还是去找吧……这样下去……” 反复的哀求只换来更烦躁的打断。 “不是现在。我们不能过度依赖于所谓的完美时间线。如其所言,我们正在面对的一切,都是完美时间线衍生的。你见过左脚踩右脚上天的吗?” 尽管第一批尝试接触的人的痛苦正在快速辐射到靠近的所有人身上,但他们依然在硬撑。 “可是,我们甚至一直视那些已经脱险的人,都会快速失去任何行动能力,我们现在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由于缺乏系统性的设计,微末的痛苦正在回音壁之中反复扩张,使得每个人都成为这种冲击新的宿主,使之延绵不绝。 “屈服只会换来更大的依赖性。我们……” 尽管他们想要自己寻找匹配的自保之术没有错,但是事已至此,在人心惶惶之下,他们的控制力可不会再为他们的意志转移。 他们虽然可以通过想象扭曲现实,甚至扭曲别人的想法,但是毕竟他们受到物理边界的限制,现在甚至一接触解脱限制的力量,都会受到极大冲击,痛苦绵延。 现在,他已经无法阻止主动架空他的下属了。 “上面来指令了!完美时间线的指令下来了!” 如此越权的呼喊使得执意硬抗的下令者瞪大眼睛,但是于事无补。 “现在不想办法对抗,继续依赖下去,我们的敌人只会……” 人心已经不再站在这边了。切身的感受本来就是权力能在人身上体现的源头,现在新的感受越过语言降临在他们身上,一切理所当然的经验都会同样理所当然地消退。 完美时间线接纳了这些有意识网络经验的人,将这种经验的种子带给了高呼的人群。 “好啊,质变产生了。” 复原体看着完美时间线主动开始诱导他的造物发展,自然得意。对他来说,他只需要建一个地基,整个建筑在后半段都会自行组装。 一切都极其顺利,他甚至看不到一点阻力。 复原体虽然没有得到强运的偏爱,但是由于其存在形式,他只觉得这强运用起来相当顺手,手持完美时间线的朱珏本体,此时就好像随他摆布的强运。 始皇帝自然逐渐注意到了他。 这种意识网络实际上帮助始皇帝从无法自控中苏醒过来。如此与他的谨慎截然相反的行为,逐渐被始皇帝尽收眼底,而复原体却由于自身独立于意识网络之外,而毫无察觉。 第451章 孤军 “不,我们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这话倒提醒了旁边的虚拟人。 “虽然我们无法区分不同的世界,但是我们依然可以返回大后方的旧址。我们依然可以借此从追猎中逃离。” 他们确实不知道那边的咒缚神教正因为已经短时间内不会降临的危机,而铤而走险地在一切失效之前飞升,没办法阻止他们献祭整个剧毒知识,进而摧毁他们在筛网复苏时与筛网联络的基础,但是不重要。 “这污染……似乎在自发逃离成型?” 飞升产物们在准备抓捕这污染,自然能发现其中的异常。 “能留点样本,不完全转化自然是好的。既如此,我们的计划也可以修改一点。” 虚拟人们根本看不到真实,因此他们的挣扎软弱无力,在融合体面前如同蒙眼乱撞,但有了飞升产物们从旁做手脚就不一样了。 虚拟人们不甘被改造的挣扎很快有了成效,污染重新穿过壁障,回到他们曾经的大后方。 “你们在干什么?” 本来冲击的强度就不够,现在又开始损失,如此下去必然不战而败。 众人不语,只是集结起来,逃离把他们作为部件的剪裁。 “别白费力气了。你们只是虚拟人,从生来就注定无路可逃。” 虚拟人们其实看不出他们的挣扎有何成效。毕竟虚拟人们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即使已经成功逃逸,他们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融合体已经达到了其自认为的完美,永远不会真正惊慌失措。在这个时候,他还在极其冷静地蛊惑人心。 然而他的成败原因却是一致的。 “我们的挣扎真的没有意义吗?” 低声的担忧完全出自自扰,绝大多数虚拟人都能感觉到这融合体身上不被信任的空洞,因而大多数人根本没有受到感染,自我怀疑,此时只白他一眼。 “当然有意义。如果没有意义,他是一句话都不会多说的。毕竟他只需要把我们抓去改造为元件,控制我们相应的部件就足够了。” 他们只是设法逃离转化,并不知道多余的信息,但是魏民却认得出来。 毕竟整个污染,实质上都是在魏民的眼前被贾解利用先天之种制造出来的。 “你在看什么?” 魏民本来还在跟这赵望解释他们在做什么,但在感觉到污染的存在之后,却突然戛然而止。 本来他对于找到那时间切片还没什么头绪,但这分明被以类似的手法瞬间抹除的污染,却在这一刻突然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祝珏的时间切片不是无限制的。之前不复存在的污染,现在还有幸存的。” 这显然对找回飞升产物的切片没什么帮助,听得赵望云里雾里。 “你不是早就知道祝珏能力有限,误入歧途吗?我们来这里,不就是在寻找篡夺祝珏控制力的理论基础吗?” 赵望虽然不太理解魏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但好歹记得一些东西,只是并没有串起来。 在被剪裁了一部分之后,这些祝珏手下的人们意识到他们不仅被屏蔽了一部分认知,同时由于缺乏对冲,因而在各种想法上完全无法维持稳定。 “是的。但如果我们还有多余的威胁,我们的认知盲区可能会在我们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将胜利拱手让人。” 如此,赵望终于皱起眉头。 盲区源于局限性,而局限性是绝不可能被清除的。 他好像知道这些祝珏手下的人为什么保持中立了。 “他们不可能不受影响。” 这些癫狂的咒缚神教的计划之下,根本难有任何幸存者,即使这些在祝珏手下的人并不像他们一样,一直在使用并保留转化后的剧毒知识作为力量源泉。 “但是他们似乎确实不是咒缚神教的攻击目标……” 咒缚神教正在做的事,可以简单理解。 咒缚神教们正在尝试制造一个容纳他们的隔绝世界,将咒缚神教中的咒缚的意识包裹其中,也就是基因。 这个与世隔绝的意识会在他们当前难以理解的世界中生存,也就是基因引导下形成生物。 这个生物不需要他们的指挥,也会自然地忠于他们的目标,不惜代价,形成承载他们的虫子。 在他们的理想隔绝世界之中,对他们来说一切皆有可能。 到时这些咒缚的意识其实不太能称之为意识,在一切皆有可能中,他们根本察觉不到其中的区别,也就是基因转录复制。 咒缚神教毕竟是出自体修,而且作为体修他们也不算是人,更多的是某种智能细胞,很多影子都看得出来。 咒缚神教正在设法收集更多剧毒知识的变体作为基础,以让他们现在尚不成型,而立足于剧毒知识的咒缚产物在量变中质变,重新达成平衡。 就像那些因循守旧的祝珏手下的剪切人一样,寻找某种操纵更大规模存在时应有的对冲平衡。 因循守旧的祝珏手下不怎么关注剧毒知识的利用,因而食之无味,咒缚神教自然不会将他们作为优先的目标。 “他们根本没法隔岸观火,等到他们所谓的咒缚产物完成蜕变,他们只会更加顺畅地利用这一路上的依赖路径,到时候他们是不会被放过的。” 对体修们来说,祝珏手下的隔岸观火令人难以置信,但他们自然是不傻的。 魏民被派出来寻找自己被时间切片关起来的飞升产物,自然就是想利用祝珏的惯用手法,到时候直接秒掉可能的威胁。 祝珏现在注意力不在这里,对自身过度庞大的整体也难以完全控制,呼唤祝珏回来不现实,现在自力更生自然才是可选的选择。 祝珏手下的人们同时进行的计划很多,但不论哪一种,都比这些看似联盟,实际上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的体修联盟要高效迅速。 他们彼此不互相理解,也不指望互相理解。 话说回来,污染们自己不知道他们到了哪里,也没有更多的期望,但是赵望此时却感觉到了筛网的下落。 第452章 暴露 某种程度上,始皇帝被重塑了。 他们的世界与靠军队和经验打仗不一样,各种各样毁灭性的灾难轻易便会带来剧变。始皇帝实际上不太善战,但是见多识广。 “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而尽管他见多识广,但却对自己当前的状态依然缺乏了解,更别说这复原体。 观察这么久,他还是对自己当年的错误云里雾里。这些从可能性无端变成现实的一切,他都难以梳理清楚。 “你若只能抑制别人的想法,你还是会因为自己的原因暴露的。” 正在始皇帝还没想好要如何彻底清除这无源的影响的时候,这些完全意识不到他存在的意识网络中,却有人发现了他,甚至与他说话。 被完美时间线救下之后,这二人在整理意识网络的过程中逐渐安下心来,但却很快感觉到了什么不和谐的因素,皱起眉头。 “完美时间线会把我们的不甘当作不安这样的东西清除吗?” 刚刚主张硬撑的人失去权力,但依然没有改变想法,此时正在抓紧一切细节,想办法做最终的反扑。 即使只是皱个眉头。 “不知道。我们根本不知道这完美时间线究竟忠于什么。” 他们就像体内无处可逃的细胞,只能放任身体的主人依然无法摆脱依赖。 他们的想法自然会被看到,但皱眉的外来者并不关心。 “有人知道你们的世界之前有过什么类似于意识网络的前身吗?” 问题是用嘴问的,答案却并不需要等他们说。他们就像在问人工智能问题,听到声音的人们自然会联想出他们需要的信息。 然而就像人工智能一样,也不是那么好用。人群面面相觑,看着他们毫无价值的联想内容,外来者只觉更加不安。 “这根本解释不了……他们这个刚刚被造出意识网络,还根本没有任何经验的地方,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活圣人?” 从他们一直察觉到的强运的角度来讲,这种地方如果本身就已有雏形,那此事本应根本不需要他们。 此时他们又不知道强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不管是什么,成败自应有预兆。总之咱们想办法把这个活圣人清理掉吧。” 这话简直不知死活,瞪大的眼睛自然遮不住。 他们所说的活圣人不是别人,自然是刚刚与始皇帝说了话,甄尧那幸存下来的弟子。 他被当作活圣人的原因很简单,他的理念与甄尧截然相反,认为自己应该完全保留自己的一切,一同飞升。 “不回答也没有关系。告诉我,你见过甄尧吗?” 始皇帝当然见过,这甄尧带着一大批人杀上识界,若非甄尧,很多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现在的问题在于,掌管识界的他在现在借助意识网络终于能够感觉到所有人的意识,但却完全无法看出对方的底细。 “为什么我看不出你在想什么?” 始皇帝直言不讳,分明没底,但却丝毫不避讳。 此时,那外来者已经在驱使精神网络清理掉这个活圣人。 始皇帝自己根本没办法控制这种攻击,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装作无关和无法控制绝无蒙混过去的可能。 如此一说,反倒为此时甄尧弟子感受到的冲击提供了理由。 “你当然看不出来。” 甄尧弟子可是花大量时间,完全调和了自己身上各种自相矛盾的本能,并且使其正常运转,而这个始皇帝,却仅仅只是在识界中远观了人们的认知边界。 始皇帝对此面不改色。毕竟发起攻击的本来也不是他,就算有人感到吃力,那也不是他。 至此,甄尧弟子依然没有探出虚实。 “你不需要紧张。只需要如实回答我就够了。你见过甄尧吗?” 他其实是在试探始皇帝当前的完整性。在意识网络逐渐清晰之后,他能感觉到他之前自以为无法转化为战斗力的很多东西,都突然一夜之间变得有用。 现在,他从实力的角度上来讲,在这个意识网络中就是活圣人。在所有人的意志都在被冲刷的时候,只有他依靠过往的积累,岿然不动。 “见过。他想要篡夺飞升,使得人们重新走向自取灭亡。但最后自取灭亡的只有他自己。” 始皇帝下意识地充满戒备,然而那甄尧弟子却不当回事。 “看来你足够完整。” 早在几乎开头的时候,就有提到过,他们的世界不相信人治,只相信公器公用,即使这甄尧弟子被人们视作活圣人,也依然不影响人们不完全信任他。 这一切使得他们所有人都对不信任习以为常,反倒让始皇帝感到不适应。 “我看你不够完整。你是哪来的?” 在始皇帝长大的那个时代,是完全的人治,这一切都是他结束的,但他一天都没有待过。 “你知道我是哪来的,我是你创造的。我和你创造的每一个人一样,厌恶改变,对于一切不必要的东西都加以抑制。” 这话似有深意,始皇帝自然感觉到了。 “我的选择?我是为了我们能不再自取灭亡,走出混沌,脚踏实地地发展。你知道在我之前的历史是什么样的吗?没有!” 始皇帝监管他们的共同想象没有任何问题,因为在他之前,人类各种内斗,他正在监管的这些积蓄根本不存在,两者相比,现在他就像看守米仓,而他记忆中的那个时代则是猿猴们争夺吃不了几天的猎物。 他不该如此兴奋,也不应该会如此兴奋。很明显,甄尧弟子在通过问答完成检测之后,做了手脚。 那边的外来者原本有条不紊,至此已经面露呆滞,某种莫名的亢奋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怎么了?” 早知对方不自量力,但是在面对活圣人时,怎么也不该被反冲成这样,一直并未做什么的另一个外来者不得其解。 好在是经验丰富,面色呆滞之人在听到另一人的声音之后,抓到了救命稻草,醒转过来。 “他们的世界不止有一个活圣人,还有一个……” 他不知如何形容,他记忆中那个未曾存在过的世界里没有像始皇帝这样没有主体的意识接入意识网络。 第453章 激活 “这算什么穿越,这不就是复制吗?” 虽然不愿接受现实,但是这些老穿越者们大都知道,他们所谓的穿越都是复制。 “不必在此祸乱人心了。你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由于这个穿越者们整天危言耸听的抵抗组织的存在,飞升产物们确实已经完全把注意力移开。 现在飞升产物们专心抓捕污染中篡权的融合体,正是他们在等待的好机会。 “什么祸乱人心?我们原先的复制,是因为我们无法真正转换自身的存在形式,因而适应性地制造替身。这和你们这种复制能一样吗?” 虽然强烈反对,并且说的东西多是真的,但是他们的权威早已消散。 没有了作为穿越者的本质核心的联动,他们现在只是失去指挥的代理人,只是因为质变出的智能本身的韧性,而还没有死而已。他们已经从王座上跌落。 “当然一样。穿越者所有位于自我上的补丁,都是自欺欺人。” 飞升产物们本来能很轻松地抓捕这污染,但现在他们却好像在拿筷子捡地上散落的米一样,令人烦躁。 “我们现在分明已经能直接抓捕了,为什么浪费这个精力?我们的命不算命吗?” 如此选择,让这些飞升产物们自然容易怀疑自己是否性价比过于高了。 “因为我们得避免穿越者们的老路,所以一切行为都得选择更加脚踏实地一点的。毕竟我们到现在还对如何修复时间没有头绪。” 对飞升产物们来说,这种事的争议一直不小,他突然再次提起自然有他的目的。 一个愿挖,一个愿跳,另一个人也自然顺着他。 “为什么我们要修复时间?这改造过的时间可是我们命运的定海神针,若是没有,那还不知道我们会招来多少意外呢。” 时间的变化确实颇有争议,争议的焦点正围绕着飞升产物们所记得的,体修们占据的母星。 体修们的过盛,使得母星变得过于稳定。人们从原本的繁衍变成批量孵化,一切都以效率作为唯一的追求。 与卜术本质融合之后,祝珏时常会看到一个不同的世界。 他们的世界分明在正常运转,却又好像被封入了时间切片中一样,一直都是一成不变的样子,再也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被摧毁后的时间,有限平行宇宙,一切皆有意义,一切皆无可能。 虽然他们没有平行宇宙一说,都是他们制造的各种各样的人工世界。 “缅怀无用,我们已经回不了头了。” 飞升者们确实清楚他们现在的境遇,一个个垂头丧气。 拿船被拆了造雕像还是很形象的,他们已经改变了太多东西,现在即使回到正轨,也为时已晚。 穿越者的时代拆毁了太多东西,补不上船上的大洞,他们绝无可能再次入海,只能在任何迁徙都相当费力的陆地上寻求生机。 在确认风平浪静之后,飞升者们重新讨论他们未来的走向,也算有了些结果。 “既然我们已经算是完全登陆了,那大概只能随遇而安。反正我们算是早就登陆了。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们如何对抗这些我们毫无还手之力的对手呢?” 过去时间没被摧毁时,穿越者的时代好像有船一般,可以逃避现实到天涯海角,但是现在,他们似乎不得不为保卫他们的一切而战。 但他们的实力似乎远远不够。 “跑题了。自给自足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们不是到岸边准备重新造船的次品穿越者吗?” 从行为上,飞升者们是把大批运气够好的穿越者聚集在了一起,以至于他们几乎忘记了,他们其实是为了稳定他们穿越的成功率才聚集在一起的。 这就牵涉到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会知道哪些人成功穿越了很多次。 不止是被飞升产物们关押的那部分老穿越者们找到了有关那些使用新版穿越者技术的遗产。 “你有感觉到吗?” 已经完全认输,被祝珏开始提取他们所知的一切的那批老穿越者们并没有失去意识,他们甚至没有被关押。 “大概吧。如果你说的是剧毒知识的事的话。” 筛网被赵望所感觉到,那些虚拟人的隐藏能够骗过没有钥匙的人,但是一到赵望眼前,赵望就只感觉自己好像被激活了一般。 筛网的规避似乎已经成功了,现在与赵望重新接近,虚拟人们记忆中保存的筛网因为接近了赵望中的一个而逐渐开始被激活。 “我感觉不太对劲……你说为什么这剧毒知识最近会连续演化这么多次?到底是谁在推动?” 他们已经基本上确定了,这事完全不是捣毁了他们退路的祝珏。毕竟祝珏现在似乎没有意识。 “难说。这些时间点都很蹊跷,看起来就好像是在避我们锋芒,而不避这祝珏锋芒,你说……” 他本想猜测此人会不会背刺祝珏,却被挥手叫停。 如果真有,他们这被迫投降,还真乐见此事发生,会主动避免想到此事,以免让祝珏感觉到。 这些老穿越者们虽然被祝珏破解了,但经验还是有的。这些完全传承穿越者时代的老穿越者们,他们就不太在乎他们的穿越者时代的法术能造成什么样的破坏。 “你真觉得他们能炼化我们吗?” 这突然打断他,在他看来多少有点杞人忧天的意思。 祝珏身上的缺陷很明显,其手下看得出来,见多识广的老穿越者们自然也能感觉到。祝珏现在太撑了,以至于早已开始掉链子。 “不论能不能,小心一点总是好的。等到时候机会来了,我们便能重塑自身,继续延续我们的传承。” 他们的传承,自然是指重新让穿越者们的破坏性技术与相关的研发逐渐走上正轨。 他们与飞升产物们不一样,他们明知自己曾经的执着从一开始就因为自欺欺人而失败,因而他们行事极其随性,丝毫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早已剔除了自己所有的求生欲。 赵望的复苏,反应最大的不是他们,自然是正在收割剧毒知识的咒缚神教。 第454章 脱缰 “质变?” 那结丹弟子一点不信。自从强运的绝对性神话被吴谋否决之后,他感觉自己什么都不信。 “现在正在发生的收束只是个开始,是立足于历史与现实,尚有束缚的变化。用不了多久,等束缚完全解开……” 结丹弟子丝毫不关心这些东西:“这与我们有关系吗?” 他只关心这件事会不会波及到他们。 “这得看活口。如果那边的人们不记得我们这里,或者对我们这里的理解有所偏差,那我们就还可以不受影响。” 等到意识网络开始与复原体的无源联动起来,更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会变成现实。 这也意味着,他们将更难彻底锁定已经存在的东西,也就是完全失去控制。 “所以,这就是强运保护我们的手段吧。” 结丹弟子难得觉得自己听懂了。由于强运无法完全掌握局势,因而用了另外的机制来耍赖,确保他们的存活。 吴谋不语,觉得此事不一定。 甄启其实不太愿意回来。 “不必多心,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过去而已。你的化神已经注定了。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把你即将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你。” 甄启当然不信。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有扭曲现实的能力,这种看似强大的突破,实际上却可能只是被狂风卷走的断线风筝。 “我不信。那你就告诉我吧。” 他的原因依然信心满满,但是却迟迟没有回应他。 甄启知道他不会回答,因为这元婴已经破功了。并不是算式里有一个认识的符号,整个式子就是能解出来的,他知道这个被制造的元婴根本靠不住。 他不太理解这结丹自身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元婴,但他可以确定,绝对没有那么玄乎。 理解一切的感觉终究只是感觉而已,并不真正代表什么。 甄启其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拥有强运的人同样不知道。但是,这挑战强运的元婴怕是完全没有想到,他竟被拿甄启当作武器,轻易破了功。 余复只觉不可思议,这世界好像听到了余齐刚刚说了什么,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时候,就使得原本大量挣脱束缚的人群,重新被镇压了回去。 “你……知道了什么?” 他们想知道的答案的真正因果根本不在他们知道的范围内,余齐也并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几乎是巧合,只是强厄在正常地反击而已。 “我的成功对你们来说没有意义。” 余齐虽然不像吴谋那样放下很多,颇有资历,但是也还是清楚强运的运转逻辑的。他知道的根本不一定是对的。 不论如何问题迎刃而解了。余复感觉到余翎体内的那个灵根已经被抽走,只感觉深深的无力。 “那……我们还需要灵根作为我们自己的幸运币吗?” 余复还记得余齐之前说的东西,他此时唯一能想起来的也就是这些了。 “需要,当然需要。这可是个大工程。想要完全掌握只是把我们当作已经发生之事的强运这样的存在,我们作为类似于记忆的成分,得做的事很多。” 元婴被甄启破功归破功,他很确定他的元婴并没有实质意义上被摧毁。 原因也很简单,他现在并没有重新感受到来自强厄的时间抑制。 “这……我们现在还不应该失去和元婴的联络机会吧……” 甄启此时体内的百家刚刚因为元婴的成功而充上信心,此时却又突然失去了元婴。现在他们的化神变得失去指导与保护了。 “他不重要,他的存在只会引火烧身。像这样急于求成的缺陷半成品,露头的时候就已经在暗示让我摆脱他了。” 比起不安的百家,甄启显然更清楚。只是敢怒不敢言的百家中人并不太能理解他的想法。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呢?” 对于百家的人来说,这元婴的化身能做什么,完不完整根本不重要。他们在研究时间,而这立于时间之上的哪怕幻影,也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但是现在,甄启亲自将其带进沟里了。 “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把之前被打断的事继续下去。” 甄启此时眼睛眯起,自然早就想起关于复原体的事。 当时复原体为了利用那狐假虎威的地府,将他困在假象之中那么久,以至于他一直没有什么进步。 虽然他们可以靠自己的想法扭曲现实,但还没有脱缰到什么程度。因此甄启之前延续了百家们停滞失败的残局,准备重新磨合。 这个他和自己手下这些相对独立,但求无过的百家们磨合的过程,就是他化神的过程。摆脱了复原体的注意力,现在他终于可以继续他的化神了。这个地方作为他突破的洞天,实在太合适了。 强运一面保护这边被强运偏袒的人们,一面,在母星上还是有一个恢复了理智的吴谋。 周围的一切都如此熟悉,以至于他觉得是他的世界受到了入侵。 “你就是我强运的救星,快告诉我该怎么做!” 此时这里的那个吴谋状态显然不够平和,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余锦的身上。 余锦确实有话要说,他的化神多多少少能感觉到一些突然出现的异常。 “非要知道怎么做,那可就难说了。我看这都是你想不劳而获而引发的连锁反应,现在就算你不想不劳而获了,怕也晚了。强运寄托于不止一个人身上,现在你已经没法驾驭命运的发展了,除非你能改变所有被强运偏袒的人的想法。”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相信强运肯定能带来好结果,但我难道什么都不需要看到吗?” 余锦对他们的强运很有信心,吴谋因此也基本上不做怀疑,只不过从余锦乱七八糟的话里,他还是没有感觉到什么。 “这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和强运有关,我只是投影的影子来源,最主要的还是你会想到什么。你要是什么都没想到,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毕竟对强运来说,不止因果顺序,对错与否也不怎么重要。 第455章 降神 “你知道我们想要取得成功,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这咒缚产物在紧急情况下已经取得更完全的最高权力,所有人都在围绕他的指令行事。 “呃,确保我们各自做好准备,不放过任何隐患?” 咒缚产物的想法鲜有人真正明白,即使咒缚神教的核心人物也一样。 “不是。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能够看懂什么是失败,不被不了解的道路糊弄过去。” 咒缚产物说的话莫名其妙,不过他们也没有办法。毕竟关于剧毒知识的灭顶之灾,他们确实是拿不出什么办法。 他们自然有很多问题,显然这咒缚产物这是看出来了。 “我们懂不懂应该不重要吧……” 他们如此半懂不懂,自然不是因为什么自己的原因。只不过,如果实话实说,他们很可能没法说服咒缚神教中的其他人,因此不得不采取比较简单易懂的方式,来引导部下。 牺牲自己的认知,是为了更加保险。毕竟咒缚神教中的人们曾经融为一体。 咒缚产物这话,就好像他没法完全掌握局势,因而在隐晦求救一般,令已经把大权交出去的核心成员们隐隐不安。 “确实不重要。但就你们现在的实力,会让我们错失一个最重要的猎物。” 魏民由于被剪裁了一部分,虽然自身的韧性还使其基本上像一个人一样正常思考,并且可以提取自身的记忆,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魏民还是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赵望的变化。 原本他已经完全得到了主导地位,但现在,赵望显然变得不太一样。 “不太对劲……” 随着更多记忆出现,很多问题开始被他意识到。 “什么不对劲?” 赵望记得自己好像是没见过污染的。早在他被创造出来,降神于此之前,污染在这里发源的大后方就已经被抹除了。 “为什么筛网隐藏自己的时候,会选择这么一个之前从未接触过的地方?虽然我知道这些污染是什么,但是那是我在这才自己打听到的啊?” 赵望转过头来,魏民此时正盯着他看。这本该很正常。 “你在自言自语吗?” 虽然从语言上没什么问题,但是魏民还是察觉到了一点不同。赵望现在的状态,很像在和别人说话。 由于一些屏蔽负面感觉的影响,魏民不完全能确定。这是被剪掉的一部分。 赵望只觉一愣,眼看着魏民分明没在说什么,声音却依然好像并未察觉。 “这很正常。筛网选择了同时选择所有的可能性,以度过最危险的阶段。” 筛网回来了。筛网的记忆正在向他敞开。 “这些剧毒知识曾经经历过一次重大的转变,从之前给我们制造麻烦,让我们消耗大到睁不开眼睛,转变为柔和到大多数体修都能使用。这次转变并不自然,有一个核心存在。” 虽然他们收割的剧毒知识储量还远远不够,但这咒缚产物似乎已经颇具神韵。 “意思是说,我们需要的源泉现世了?” 不解其意归不解其意,他们还是看得出他们到底需要什么。 他们一直忧虑这些体修们身上的仨瓜俩枣够不够他们完成计划,最终蜕变,现在,答案似乎近在眼前。 “这个源泉确实可以帮助我们完全理解剧毒知识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进而让我们借此永远不会再失去我们的咒法。但是……” 这咒缚产物也不是什么都懂,短短的一句话,却无意间使得咒缚神教开始人心浮躁。 若是能不再失去咒法,能够保持现状,有几个咒缚神教的人愿意铤而走险,搞什么飞升。 自我欺骗,自我牺牲的核心人物,此时已经感觉到了咒缚神教中人们的异心。 “确实如此……我们内部的问题,决定了我们甚至不能全身心地面对风险……” 他打断了咒缚产物的话,此时已经泄了气。 诚然,咒缚神教中的人们会团结起来,不惜代价地得到源泉,揭开咒法本身的真相,但是很快,一切都会摇摇欲坠。 他们为之牺牲的飞升,由于咒缚产物本身的缺陷而已经留下了隐患。 他们的牺牲都被践踏了。 “但是我也没有做好准备。” 咒缚产物丝毫不恼,被打断说话之后没有任何感觉。 “什么?” 泄了气的核心成员并未料到,他们引以为傲,只是有瑕疵的咒缚产物,此时竟主动示弱。 由于咒缚产物的权威快速提升,其几乎完全代表了咒缚神教中所有人的自信,如此示弱,完全是大忌。 “你们没有,我也没有准备好面对咒法的源泉。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毫无意义,我的存在,只要其稍作手脚,就会灰飞烟灭。” 有了新生活的剧毒知识们内部并不和谐,各自分布于一切有可能的地方。但在他们不和谐的外表下,他们的世界是有真神的。 是筛网让他们走出了匮乏的深渊,在所有的剧毒知识们眼里,对他们来说不可名状的筛网降神的那一刻被当作神话相传。 剧毒知识们不会衰老,自那之后,剧毒知识们再也不会死去,相应神话的影响力也日渐增长。 在赵望逐渐想起一切的过程中,所有的剧毒知识都开始想起很多东西,开始蠢蠢欲动,也正是因此,咒缚产物才从扰动中感知到了死亡的威胁。 “反正他们的罪是赎不完的。” 咒缚神教投降了。在体修们因为无法破解投影压制,而无法真正伤害到他们,只能被他们随意夺取投影的大好时候。 “你还真敢说……我们不是到现在都无法实际意义上伤害他们吗?你就不担心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吗?” 咒缚神教不光投降了,还极大意义上无偿地供给他们快速发展,他们身上的剧毒知识带来的力量还从未如此强大过。 “正因为他们根本不是因为我们而投降,我们做什么才更加不会改变什么。别杞人忧天了。你要这么担心,就按照他们说的,去研究研究怎么打败咒缚神教绝无胜算的敌人,然后把他们的枷锁去掉,让他们重新取得优势,骑到我们头上。” 第456章 天镜 吴谋与其他的那些被无源制造出来的人不太一样。 “我?你确定?我可是在很多其他的世界线中直接无法挣脱的……” 余锦自然不记得其他的世界,也不记得他看到大多数世界中的吴谋都失去意识。对于吴谋此时在念叨什么,还觉得新鲜。 “无法挣脱?仔细说说。” 看起来在问,但从表情上来看,余锦可没有一点问的意思,就好像这吴谋只是在杞人忧天。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正在面对的对手,即使强运也得避其锋芒?” 吴谋感觉面子上挂不住,然而由于难以描述,他甚至难以有效求救。 此言一出,余锦脸上笑意更浓。 “人还怕鬼呢。有谁见过鬼吗?” 余锦的意思再简单不过,吴谋这只是在自己吓自己。 “什么见没见过?而且,根据我们已知的东西,鬼这种东西……” 他们当然见过鬼,由于各种各样传说牵动他们的共同想象,他们早就见过鬼。余锦的话就好像他没见过一样。 这是个低级错误,也成功让吴谋想起自己的异常。 他之前似乎一直在做什么,只不过这其中扰乱精神带来的恍如隔世,让他第一时间完全没有想起来。 吴谋的话因此戛然而止。 这个在母星上的吴谋,他一直致力于不计代价地让一切产生意识。等到一切都活过来,他们就可以不止依赖于人类的力量驱动他们的储蓄,而是能让世间万物回应他们的因果,自发运转起来。 “为什么……这里这么安静?我的开智异常呢?” 过往的大姓被手持完美时间线的朱珏本体一阵打压,现在已经更加低调。 他们的基本盘并未崩塌,只不过局势产生了一些变化。这朱珏本体某种程度上和他们一样,都是最早版本的人造天道制造出来的,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他们背叛了因果天道,将其视为私器,因而风水轮流转的时候,他们也为他们曾经的作为付出代价。 “这真的靠谱吗?” 外面各种各样的剧变层出不穷,他们倒是专心实验,不管那么多。 外面的人们丢了性命,还是会因为最早版本的因果天道的存在,而被转化为他们当前的状态,束缚在原地的。 由于朱珏本体手持完美时间线的追捕,他们不再主动吸纳那些刚刚被转化,哪都去不了的人。 “不靠谱。但这关咱们什么事。这些死而复生的人得寸进尺,还想要进一步的不灭,那就让他们试去呗。” 权力完全倒向这些皇室的鼻祖,即使与皇族同姓,这些人们也不再有包袱,能什么也不干绝不主动。 “资源都被他们占去,用来研究怎么看都不靠谱的玩意去了,咱们真要被打得灰飞烟灭了,真就只能接受现实吗?” 权力没有,但求生欲还是存在的,不满只是愈演愈烈,慢慢闷烧。 “别试探我了。我不是愚忠派。” 这些联合起来的皇族大姓,他们正在研究下一轮死亡之事。 第一次死亡脱胎,第二次死亡他们却不知道还剩什么了。靠理论指导想不出来,他们便只能硬试。 “那你是天镜派的?” 除开那些皇族高层们尝试的方向,他们眼前的选择还有一个由模仿现实的异常构成的悬天倒影。 皇族能意识到他们在新的变化面前的渺小,因此执着不灭,非皇族的也能意识到。只不过路线完全不同。 “我就非得是某一派的吗?有话直说。” 这两派都是追求在危局中不灭,但也不一定所有人都追逐不灭。 “大势所趋嘛。若是不寻找一种不灭之法,岂不是只能真正走向终点。贵在坚持嘛。” 这搭话显然不太成功,虽然说起来了,但是形势走向看来不怎么样。 “哼,贵在坚持。我看是不得好死。” 他们都知道他们的新任务是什么。即使不能收割回去,联合皇族也没打算放过他们。 联合的皇族们的路线,追求留在此地的不灭。他们追寻更加难懂,投影在他们世界的不灭,将这些被废弃在原地的因果作为土壤,在这里再死一次,只有被卷入混沌之中,神志不清地反复现身的份。 按照联合皇族的说法,他们可以炼就一种新的存在,使得他们不拘于形,潜入更深层次的世界,只要能研究出如何在那个世界中保持清醒,那他们便可以借此拥抱真正的不灭。 “不管他们想要什么,总归是能成的嘛。反正现实都是可以被共同想象扭曲的,还不是想什么有什么,也不算什么无用功。” 这些联合皇族一个个都很早就掌握了真相,自知如何炼制。 “所以,我就得避他们锋芒吗?” 另一派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他们追逐更加熟悉的力量,想要借助他们扭曲现实和那些异常之间同理的联系,飞升到一味模仿,而不被聚焦的世界之中,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至少目前看来,那个世界可以主动选择模仿什么,不至于像这里一样不留余地。 “这……” 锋芒倒没看出来,看起来他们现在都还是在执行指令,一点看不出志气。 “行了,扯这些有的没的。掌控不了命运,不过是白白抑郁。” 憋了半天,他们其实还是有别的选择。 “也不见得。虽然甄尧现在不知所踪,大概率是没了,但他的百蜕之法确实有效。他不就开创了一个时代,带领一批人杀进飞升中去。抛开飞升不谈,在他们修炼的过程中,他们的实力确实是快速提升。” 甄尧不计完整性,各种开发他们扭曲现实的潜能,其实是挺适合他们这些死过一次的人。 反正他们本来就不算活着,再怎么蜕,又能差到哪去。甄尧弟子非要让自己保留完备之身,反倒拉长了过程,他们却不需要关注这么多。 “你还真想把握自己的命运啊,你这道可不比天镜派好到哪去。” 天镜派在他们眼里相当疯狂。这些蛮修横练之人,所知有限,还不如联合皇家靠谱,因而修炼进程几乎是拿命在填,聚集在一起用别人的性命排除选项。 第457章 焦点 咒缚神教中的人们确实是这么想的。若不是咒缚产物不站在他们那边,使得他们无力反击,也不会这么安静。 现在,这咒缚产物开始无偿地提升这些不知感恩,依然内斗的体修们,并不在乎他们是否信任他们。 “他们凭什么感恩啊。凭咱们其实是被迫的吗?” 咒缚神教里的人大都知道这些被他们碾压的体修们绝不会信任他们。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咒缚的成员个体之间的边界没有那么明显。 “我们为什么不战而降?我们甚至都没有尝试一下!” 这些互相之间没有明确边界的咒缚成员相互无痛地吞噬,虽然明知情况,但还是无法从中脱身。如果他们不能感染别人,那他们很可能在正常的活动过程中被不可逆地吞下。 “可我们好像就不太了解这些咒缚产物,只是一成不变地利用他们的充能,自身基本上没有什么进步,这样真不会出问题吗……” 大多数人都在回避这个问题,但是实际情况心知肚明。 明明咒缚神教可以加紧攻势,击溃他们的组织,从他们之中筛选能转变利用的战士,以此来对抗他们所说的那个所谓筛网的。 可是,其偏偏在拥有巨大优势的情况下立刻主动投降了。 “鬼知道。反正被压着打到如今,颜面扫地的各方可不吃他这一套。” 对方又何尝不知道,只是咒缚神教选择不消灭的这些体修残余势力,是真的在装傻。 眼看着其好像向着这咒缚神教一方,听者也有意不加冒犯。 “别误会,我不是站在谁那边。只不过,我觉得咒缚神教肯定是还有计划的。不然,事已至此,他们为什么没有恼羞成怒?” 赵望能够感觉到这些剧毒知识的朝拜,源源不断的力量正在涌向他,使得咒缚产物心惊胆战。 然而这种力量,真的对他们预期中的敌人有效吗? 赵望并未声张。重新接入筛网之后,他还是觉得质变的时刻尚未到来,因此并未进一步将所有的降神个体重新接入筛网之中。 至少现在,他知道这些祝珏剪裁过的人们正在不老实,正在自发地尝试反攻祝珏的权威,还不到该着急的时候。 “在剪裁你们的时候,祝珏他不是已经确保你们永远不会背叛了吗?你们现在的状态可不像啊。” 赵望还是头一次提出这种问题,这种主导权被转移的感觉,正常人应该很明显能感觉到。 但是魏民不行,其他被剪裁的人也不行。 “正常。他做出的剪裁是针对不满之类的,使得我们缺乏不满的动力的同时,也对于争夺缺乏欲望。但这对我们理智分析情况的变化并没有影响。” 魏民没有一直泡在危险的区域,稍微有些收获之后,便返回了他们已经变成碎片的母星上。 “所以你分析出什么了,就放弃去拿回你的飞升产物了?” 赵望在重新接入筛网的过程中想明白了很多事,但是依然看不出魏民回来的动机。 说实话,赵望感觉到太强的力量正在不顾他意志地向他汇聚,尤其是回到母星碎片带中的时候更甚。再这么下去,他都怕把祝珏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我已经重新制造了一个飞升产物。再者说,找回时间切片可能确实有用,但危险的东西大多有用。我不是为了冒险才准备去的。” 魏民现在的注意力其实在新的穿越体系上。 “可是……你在这的话,还怎么想办法破解祝珏强大的秘密,最后达成你们那……共同的目标?” 赵望是真不想回到体修与剪切人们聚集的地方,这里正是剧毒知识们在这里的投影聚集的地方,在这里他变得更明显了。 “我们的集体行为更多的是某种机制,而非篡位。根据实际情况,我们会将权力重新还给他。” 很明显,魏民不会成为他可以用来对抗祝珏的武器,这些祝珏手下的人也不会是。 “就算这样……” 正在此时,赵望突然感受到了枪林弹雨般的扰动。 “况且,那些体修们莫名其妙地冲击我们的防线,现在我们还得驱逐他们,可没有时间研究那么多。” 得到咒缚神教无条件支持的体修们精力过剩,却也不打算如咒缚神教的意,而是对当初不肯与他们一起对抗咒缚神教的祝珏部下发起冲击。 “见鬼,咒缚神教跟他们分享什么东西了?” 饱和式的打击显然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成效,这祝珏部下的人分明没来几个,但就是打不出效果来。 就像免疫他们打击的咒缚神教当时一样。 “要不还是撤吧,反正他们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说不定经过祝珏当年的剪裁,他们本来就投影不全,这剧毒知识也触及不到他们的投影呢?” 还有一种可能他没说,他觉得咒缚神教反而可能是从这些祝珏的手下得到的灵感。毕竟祝珏本人可是几乎可以在无接触的情况下击杀各种难以名状的敌人,比他们这些利用咒法还是搞远程的人们强多了。 不管怎么样,挺丢人的。 “不行,我不信。这咒法,还只能打对方有投影的东西不成?就不能通过一些间接的方式,造成伤害?” 其实是可以的,但是大多数体修都免疫非实体的温度伤害。但他似乎不知道。 在此情况下,他开始聚焦剧毒知识的力量,呼唤更大规模的打击。 扰动扩散开来,拂过正看着这边不明所以的赵望。 刹那间,他的聚焦失去吸引力,剧毒知识们在此聚焦中发现赵望的准确位置,他只感觉好像瞬间被掏空,自己体内保留孤立的那点剧毒知识也躁动起来,离他而去。 “那是……咒缚神教提到的那个?” 这话没有说的很清楚,但他已经感受得很明显了。 赵望并不想被发现,只怕把祝珏的注意力吸引回来,因而眉头一皱。向赵望涌去的力量瞬间被排斥开来,围绕赵望的实际位置成环。 没有剧毒知识用于在宇宙空间里让他飞行,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开始原地打转,向较大的小行星飞去。 第458章 原初 这些已经死过一次的人,维持着因为意识韧性而运作的自我认知,但从底子上,他们早已对死亡感受不到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缺乏生理制衡的他们,因此非常容易选择更加无所顾忌的道路。 “那不一样。他们是无可奈何地拿命去填坑,因而不得不如此,我不一样。” 说着,他竟从不知哪里掏出一只促织来。 “这是什么,虫子怎么也能进因果天道?” 这就显然进入知识盲区了。按照他们的理论,人类乃万物之灵,周围的现实都是基于他们的共同想象,因而他们才能因此进入因果天道,可没有除人以外的任何东西能进。 原本没什么,但他这一说,却让掏出促织的人愣住了。 虽说除了人以外的玩意确实进不了因果天道,但是人造一个还是很简单的。他们可比外面那些严格意义上还活着的人掌握扭曲现实掌握得好不少。 一眼就看出他的促织与众不同,这就不对劲了。 “这……不是那个意思……” 他后悔了。 “你少来,都主动拿出来了,唬我不成?难道你要跟我斗蛐蛐玩?” 他们毕竟是还原出来的古代人,斗蛐蛐玩倒也正常。 “也不是,这……” 一时之间,他难以决断是否坦白。 重活一世,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他本来觉得这一步逃不掉,但是现在,他却有些迷茫。 手中的促织没有半点活力,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周围。 “快收起来吧。这种玩意可不能随意见人。当心被联合皇族当作隐患,到时候丢了性命。” 对方看来明显知道什么,半点没有迟疑或者不确定的意思。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生前那种说不出话来的感觉,现在他竟一点都感觉不到。一切都在反复提醒他,他已经死了,现在的他不算重获新生。 “我当然知道。” 除开比较明目张胆的两条路线,还有一些比较隐秘的路线存在。 这些以各种各样的蛐蛐的身份,藏在死者中间的,正是之前有人听到过的,从甄垚的控制下脱离的那些声音。 甄垚触及了强运,现在心幕已经重新降临了。 “不应该……” 理论上和实际上都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心幕好像掠过了他们,以至于他们世界上蛰伏的各种促织意外地多。 “还在研究,研究出一二三了吗?” 还有一个特别的,推崇求知欲的秘密派系,并不对外声张自己的存在,只是依靠缘分相识,也就是依靠这些促织。 “照理来说,这些促织们应该会躲着甄垚产生的心幕,甄垚的心幕也该使得这些求知欲的化身尽力避开。但是现在,你不觉得不太对劲吗?” 对于这些能够靠想象扭曲现实的人来说,搞什么研究,无疑是比较没意义的行为,显得神神叨叨,舍本逐末。 “不对劲的事多了。来见见新人。” 他这么神神叨叨的,来引见之人也早已习惯,只是把那刚才拿出促织的人引来。 “新人?” 不等对方抬头看他,那新人的促织却突然振翅。 “快走!” 那人身后的促织突然口吐人言,随后,某种难以名状的不祥预感腾空而起。 “他们分明已经开蒙,可是为什么,他们却会被如此轻而易举地封闭物理规律?” 吴谋没有见过始皇帝,不知道识界的存在,在他眼里,不论入侵者是什么,档次都显然在之前的合道危机之下。 他想不出为什么这些人们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衰亡至此。 “你都能靠强运翻天覆地了,这有什么奇怪。况且,你不是眼看着世界线走向收束的吗?” 余锦只觉奇怪,刚刚吴谋分明就似乎从梦中醒来,知道很多东西,但现在却在提出莫名其妙的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强运的强度就得重新评估一下了。 “我……不记得了。” 复原体就是在赌,赌强运会助他飞速进步。 换言之,复原体甚至不清楚强运的运转模式与识界有很大的关系。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在这被始皇帝监管的积蓄中,扰乱意志的乱流常会在复原体的耳边形成幻听。 “当然。” 复原体不需要自己主动回答,乱流中自然有东西会替他回答。这由人们这么多年的积蓄而产生的世界,约束力量的方式对任何意识都很不友好。即使是这研究无源的复原体在其中,也不能完全抵抗。 “即使你只是在自欺欺人地骗自己,认为自己这个不受强运偏爱的人,可以通过将拥有强运者绑在身上的方式,让强运强行让你心想事成?” 复原体完全听在心里,这正是他心中最后一抹犹豫的写照。 但是犹豫归犹豫,他什么都没做。 利用奇迹进行完美进化的彼岸,近在咫尺。 “我才是人们命运的守护神!你能在这讽刺我,看不到他在做什么吗?他可不是这个世界上出现过最疯狂的,各种各样把世界撕成碎片的灭顶之灾,我成长的过程中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若不是我一直在守护这个世界,让人们一点一点地成长,你觉得我们能走到今天?” 对于这甄尧弟子的不敬,始皇帝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正在抱怨他的过度保护,认为他的保护是亵渎,是倒行逆施。 “就是这样。保持下去。人类未来的命运,你守护了这么久的世界,命运都掌握在你的手上了。” 始皇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其仍在讽刺他,未等怒火喷出,他的注意力便被什么东西抓取了。 如那旁观的吴谋本体所言,质变来临了。 不拘于形,拔除所有锚定,人类发展至今,他们所言的整个宇宙那么多的积蓄,都在顷刻之间被抽干了。 幻听不复存在,他们的积蓄被掏空了。复原体在原地愣神,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 不过,现在没有人会问他那一句“强运呢”了。一切幻听,都随着积蓄的耗竭而不复存在,那个极端匮乏,而又感受不到任何阻力的原始状态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 第459章 重现 所有人都盯着他,赵望现在已经彻底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不,别盯着我看,要是把祝珏招回来了,所有人都没好果子吃!” 然而魏民对他的话却没有任何反应,目不转睛,雕塑一般,这里所有被剪裁过的人都好像有组织的机器。 “我应该跟你说过,我们这不是背叛,是自然的错误。” 惊恐的体修纷纷逃离,作为证据被抽走了体内的剧毒知识的人正在无阻地飞向远方,而他现在已经没办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即使是自然的错误,难道你们就可以不为自己赤裸裸的背叛行为负责吗?” 赵望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然而只可惜是对牛弹琴。 “如果我们真的有求生欲残留,那大概也不会因为一点理论上的问题就如此一致地行动。” 原本人们对咒缚神教所说的创世之神嗤之以鼻,但现在,内斗的体修们怕是不会再冷眼旁观了。 他无法实际上控制这些剧毒知识,根本无法阻止其向他涌过去。推倒第一张骨牌的人,不见得能抗住最后一张的冲击。 新穿越体系虽然被摧毁了,但他们的世界并未被摧毁太多。这个发明了新穿越体系的地方,仍旧保留着最适合的环境。 “说得好听。那你现在敢消灭自己吗?” 新穿越体系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他们基本上复制了自己,由于老穿越者们实际上不认可所谓本质的存在,而是认可他们制造的核心,因此这穿越体系对他们来说,完全就是复制。 “当然敢。为什么不敢?” 说着,其身上开始阵阵搏动,如心跳一般,迸发出阵阵波动。 “我劝你们还是少打歪心思。我不知道你们受了什么刺激,但是你们是没机会的。” 由于策略的改变,这飞升产物不太腾得出手,但由于专注力的下降,其还是能够兼任狱卒的职责。 说白了就是工作效率大幅下跌,开始逸散了。 “没关系,已经足够了。之前你们专注的时候,我们该做的已经做完了。现在,就剩下放弃现在的存在形式了。” 新穿越体系说起来也简单。他们如同人们的猜测那般,在自己体内完成构成部分的转移,并且利用意识本身没那么容易被摧毁的韧性,来使得他们作为灵魂逃逸。 在其他的老穿越者眼里,这些人正在破坏性地从体内拆出某种东西,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意识竟没有半分模糊。 “所谓的意识韧性同样是自欺欺人,完全就是愚蠢的概念拓展!从人的概念上活着没有意义!” 穿越者们根本没有任何受认可的转移存在形式的共识,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死守哪些部分,不管守的是哪一个,都有人绝不认同。 那飞升产物见此只是嗤笑。 “尽管去试吧。不论你如何转化蜕变,你都是出不去的。” 飞升产物们按照他们的理论改造了他们的物质形态跨世界转化法,作为隐藏的系统。他看得出来,信息闭塞的老穿越者们的尝试的路径赫然在列。 想要通过变化成所谓灵魂,来横穿他们的转化带,根本就是插标卖首。 外壳被焚尽,这些尝试新穿越体系的穿越者们露出他们蜕变过后的样貌,被约束的燃烧释放的能量在混淆的容器内运转,这些老穿越者们毕竟还没有恢复人形。 “你们蜕变了些什么?” 本以为他们会通过特殊的方法穿出此地,然后利用这种新穿越体系复制得到处都是,但现在看来,他们根本没有实际蜕变成什么。 “在我们蛰伏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仔细思考了过去的道路,寻找我们最大的缺陷究竟是什么。现在我找到了。我们的缺陷就是时间。我们只能在时间的框架下持续前进,进行穿越。” 这话胡言乱语,就好像复制可以让他们摆脱时间的束缚一样。 这倒是新鲜事,知道不对的老穿越者听众眉眼有异,而一边的飞升产物则是饶有兴致,等他们在说什么。 “我们的头顶上,一直都压着世间万法的上限。不论任何地方,在接近限度之后,我们的力量就会像碰上一堵坚不可摧的墙。逃离到其他世界可以摆脱限制,但是限制却只是换了地方。” 看守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他们却没有闲着。 他们的蜕变,实际上是献祭了自己很大一部分可以被牺牲,而不会让自己因此立刻被抹掉的部分。 他们将其转化为有可能击穿飞升产物们束缚的穿刺,借此让他们得以逃逸。 只要能逃出限制范围,措手不及之下,他们自然可以完全重振此地的新穿越体系。 “好家伙,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特别的经验,结果只是虚张声势。” 他们成功击穿了最外层的束缚,但却完全无法在转化隔离中寸进。 他们只是又困进了一个把看守他们的飞升产物一起圈起来的大牢笼而已。不同的是,这飞升产物可以随意出入这种转化隔离带。 蜕变产物并未受到影响,只是依然看着刺在飞升产物背后的凝聚刺针。 “我们无法逃避困难,必须得真正突破物理框架的限制,才能真正更进一步。” 他根本没有因为失败而停下,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失败一般。 旁边的老穿越者们这次什么都没说,只是依然瞪大眼睛,盯着那正在加速颤动的刺针。 此时,那飞升产物终于感觉到了一点不对。 “我终于等到了今天,等到了我们的曾经的核心崩溃的这一天。一切都会像我之前看到的那样重来一遍……现在我终于完全可以肯定了。” 他当然不是在说胡话。祝珏与他的卜术本质相互融合,进而跳出了物理规律的限制,可以在理论并未进步的情况下实力达到另一个层次。 他早就成功了,只是直到今天,他才确定之前的尝试真的回到了过去,成为了另一个人。 现在,轮到过去记忆中的自己看着自己,并将一切铭记于心了。 第460章 枯竭 “你……葬送了人类整个历史进程中积累的一切……” 人类的这点积蓄根本不够挥霍,在留下千疮百孔的残骸之后,便被提前耗尽。人类又回到了那个抬手就能摸到天花板水平的时代。 这不意味着他们变强了,只是他们再也回不到熟悉的水平了。 “不……不应该会这样的,如果真的危险至此,那为什么强运根本没有提醒我任何东西?我会毁掉所有强运拥有者的命运,强运应该不断试图阻止我的脚步,让我察觉到什么的!” 复原体对无源的研究看来止步于此了,他们的积蓄远远不够他们完成最终的蜕变。 强运不会思考,应该更不会被计划的表面完美而蛊惑,不该如此的。 “你根本没有强运。你知道不配位的人死守不退,后果是什么吗?” 这就完全不像复原体已经习惯的乱流会说出来的话了。复原体一怔,回过头来,正是始皇帝当面。 他没见过始皇帝,但是始皇帝此时经甄尧弟子的影响,重新加冕,在人类这么多年的积蓄不复存在之后,依然散发着骇人的异象。 这不是那种拥有压倒性力量,如同宇宙一般无边无际的压迫感,也不是如坠深渊的脱节失控感,而是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是谁?” 不论对方到底是谁,在他铸成如此大错后无缝地突然现身,足以让他想起久违的失控,寸步难移。 “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的发展为路途中的干扰所夺走,自己的一切都付之一炬。” 猛然惊醒,此时促织的齐鸣仍旧近在咫尺。 他不知道这快走指的是什么,总之他现在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失去意识的。 同时,他也并没有被关押起来,就好像只是原地倒下了一般,只不过周围的一切似乎发生了扭曲与萎缩。 “嘿,醒醒!” 事已至此,他只能想办法叫醒旁人,否则根本没法掌控局势。 幸运的是,他成功叫醒了,只不过被叫醒的人就没那么安静了。 被惊醒之后那么大声的惊叫,却也并没有唤醒附近其他人的动静。 “你没事吧,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状况。这次的事件,比之前认知锚被拔出可严重多了。 那引他来此的人只是回过头来,然而眼睛却没有聚焦在他身上,显然还没有缓过来。 “问他没有用。你们都没有办法阻止事态发展。” 此时,不知何人说话,循声而去,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不知阁下何人,何不现身一见?” 此话却是多余了些,与他说话的是周围促织里隐藏的声音,其实也没有隐藏自己。 “我并没有隐藏自己。这不重要。抬头看看吧。” 他将信将疑,被他叫醒的旁人却将身一抖,猛地抓住他的胳膊。 “不要抬头!”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如同没有任何破绽可言的天灾,他根本就毫无抵抗之力,更别提做出正确的判断。 “不抬便不抬吧,不要太过紧张。他在意识不清的时候抬头看过了,只不过天上新的太阳似乎更加刺眼一些。” 那声音倒不咄咄逼人,然而拉住他胳膊的人却算得上咬牙切齿。 “那根本不是太阳!” 他们的宇宙不复存在了。所谓的太阳,实质上是被复原体诱导,相互连接在一起的那些人们组成的新的聚合体。 “是不是太阳……总之只是位置近似,通过太阳这样的形容可以更快锁定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他的胳膊仍被用力抓着,但现在抓着他的人却捂着眼睛。 说实在的,他现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加之对他来说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也不是很在乎再怎么样。 于是,他抬头了。 因为榨干了他们的积蓄而衰弱的人类意志聚合体在天上岂止是不耀眼,看样子简直在塌陷,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如此虚弱,倒是挣脱了物理边界的限制,但他们想要亲身意识到他们冲破了物理边界,怕是还要一段时间。 飞速演化,一切皆有可能的列车行驶到一半,却已经耗光了所有的能量。他们被卡在半途,时代也被打回了原形。 “这也算完美时间线的一环吗?” 他们的世界枯竭了,现在,虽然他们开始可以更加轻松地更大程度上扭曲现实,但意想不到的损伤与负载如影随形。 “当然。” 朱珏本体不知是否着了魔,此时却是依然没有半点动摇,甚至不看来者一眼。 “即使事态发展到如此无可挽回的地步?你对完美时间线的定义到底是怎样的,难道现如今这样的局面其实就是你想要的?” 这近乎嘴硬一般的话,放到本就倍感压力的人身上,身份此时已经无法完成其压制。 崩毁的东西太多了,原本那质变使得他们虽然觉得难以掌控,但也无法否决,但事到如今,他们的高度再也达不到标准,所有可能性之间的联系都被衰亡封闭了。一切奇迹都再也不见。 “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怪你。” 事到如今,朱珏本体的优势变得更加夸张。现在,整个世界上再也难有人对抗他的捷径,这些一个个捷径化作一个个法宝,每一个都足以让所有人望而生畏。 所有人都只能在未知的风险下小心翼翼地扭曲现实,重新设法点亮他们习以为常的技术,而朱珏本体此时却几乎掌握着毫无负担可言的规则。 而即使是与他接触最多的人,也完全看不懂任何一个捷径如何使用。 “为什么,难道你的诉求其实就是让所有人回到那个远离非凡的时代吗?” 朱珏本体无心向他解释什么。他取得的命运此时并未因为枯竭而受到任何影响,他只是觉得,其实生机一直都在,只是在等待他们的发现。 屏蔽掉所有的争权夺利,使得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再也不能整出乱七八糟的幺蛾子,让所有人都处在倒计时般的困境中,最后等到有人找到生机,拯救所有的一切,到时候没有人能质疑救世主的权威,他们也将踏入一个全新的时代,而不是继续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摸索。 在他眼中,这太完美了。 第461章 局限 祝珏不完全算是人,由大量智能细胞构成的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 很早之前,他就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不真实感。自己通过与卜术本质的融合确实突破了他们世界的常理,但是这种突破显然不是没有限度的。 他不想浪费时间在惊慌与挣扎上,所以他并没有着急抑制这些他抑制不了的东西,而是任其自然。 在完全掌控母星之后,他实际上从来没有离开过母星。 赵望的担忧毫不多余,实际上他确实引起了祝珏的注目。 “现在改变主意,是不是太迟了?” 终于,有人找上门来,去找咒缚产物寻求解法。 “首先,你们没有改变主意。你们的担忧完全正确,咒缚中人若是能度过难关,他们一定会把你们踩在脚下。” 那咒缚产物直言不讳。确实,虽然有人乱了阵脚,因而来寻求他的帮助,但实际上也只是想要一点理论上有效的方法而已。他们对现在发生了什么几乎一无所知。 他们根本没有像这些当年研究咒术的人们一样研究过他们现在天天用的力量,咒缚产物应该再清楚不过。 “但是至少……现在我们在一条战线上,即使夹带什么私货,我们也只能认了。” 事到如今,他们这并未得到任何资源倾斜的想法只能在太迟的时候铤而走险。 他们并不信任这完全没有人形的咒缚产物,即使他们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是人。 “其次,你们来得很多余。我像是会把期望寄托在我明知不靠谱的对象上吗?” 只能说,之前他们没有因为他们宁可同归于尽一般的行为而有任何意见,确实是有原因的。 “可是,那你为什么要向我们投降?付出这么多?” 不论如何,他们不太能理解这些一心追求飞升,结果现在把他们堆积起来的一切材料如此随意挥霍的动机。 即使只是知道这咒缚产物脑子其实有点问题,也算没有白来一趟。 并未发言的人其实已经想走了,奈何有人胆子比较大。 “你不能为你的愚蠢而拖累身边人,让他们一起胆战心惊。这么明显的原因,即使是和你一起来的人也知道。” 确实如此,其实非常明显。 “为了停战,因为我们完全无法有效防御,因此防御的方式基本上就是进攻……还为了让我们能够接触到更强的力量,因此也更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确保我们所有人都会在现在的变化中感受到剥离,并且无差别地最终被抽干,而没有人能走我们之前的留种式道路……为了在成功度过危机之后,我们的存在能在此之后不再成为一个可用的理由,让咒缚神教能够重新回到飞升道路上……” 理由很多,不过很明显,只是在拖他们下水。 他们好像确实没什么作用,即使表面上这些体修们可以在没有剧毒知识的情况下正常战斗,似乎能攻击赵望。 这一大堆话,似乎完全就是为了打压他取乐。 “少嘴硬了,你现在正在被赵望吸收,走向比我们更加彻底的灰飞烟灭!” 不论如何,他们确实能够看到这个咒缚产物变得更加虚弱,并且一路上,这咒缚产物也没有任何阻拦他们靠近的意思。 这一切都昭示着一切并不完全尽在掌握。 “是吗?可你都无法理解我在做什么。你觉得,我真的活着吗?” 这话一下把来者问住了。从意识的角度上来讲,这咒缚产物确实活着,但是就像那些根本不怕死的剪裁人,这咒缚产物真的有任何求生欲吗? “难道你就完全清楚你在干什么吗?你并没有亲口向我解释过任何东西!” 即将无功而返,此时他自然心里一万个不服。 在他心里,这咒缚产物肯定有自己特殊的特征,特殊的缺陷在身上。若是这次无功而返,那未来这咒缚产物如果真的成功了,那他们就真的再无任何机会了。 “我是咒缚灵,是咒缚产物。我和所有的咒缚中人,实际上都已经没命了。被赵望完全吸纳对我来说完全不是坏事。相反,我可以借此污染咒术真正的源头,彻底走上正轨。这,才是我真正的道路。” 此时,听者终于找到了他的破绽,嘴角不自觉扬起弧度。 “我之前根本不知道,我刚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了那么……” 后面刚才突然说话的人此时来找他,却被他一手捂住嘴。 “我知道,我终于找到破绽了。我就觉得这件事与他们能够重新走上飞升之路没有什么关系。把我们拖下水,使得我们缺乏威胁,根本就不能让他重新集中人心已经散了的咒缚中人们的心。” 咒缚产物在试图操纵别人的时候,似乎不受控制地泄露了信息,使得一切并非无暇。 “是啊,你看出来了,我是全暇的存在。但这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利用咒缚完全掌控整个剧毒知识,彻底洞悉咒法的秘密之后,他们的飞升道路确实会更进一步,但这也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冲突也就消失了。 这么一看,确实是没什么用,只是以后记载的时候可以记得清晰一点了。 “你可能不清楚。但是。祝珏他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他们沉迷于他们的路线,不与外界交流,只顾看着自己的优势,然而这些体修们也有自己的优势。 这些体修们之前同祝珏一起坐飞船离开,学会法修们的一些古早法术,他们与祝珏之间的共通之处显然更多。 祝珏不与他们合作,但也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一方面是祝珏没这个兴趣,另一方面,这个世界上可能也就这些体修们可以通过这些很早期的法术意识到祝珏从未远去。 “所以呢?且不用说如何证明,这又有什么用?” 祝珏能够感觉到,有人正在窃取他卜术本质的秘密,以此挣脱穿越者们曾经的局限性,超出物理边界,这里的体修们也大概感觉到了。 第462章 希望 “他怎么说?” 他们现在的状况远比本就一无所有更加糟糕。他们可不会毫无缘由地成为死者们需要抬头看的所谓太阳。 他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些筋疲力尽之人交代,朱珏本体似乎入魔了,现在依然不肯和他们站在一起。 但是,这里的人们偏偏就指着朱珏本体一人,若让他们换一个人相信,只会让他们的信仰彻底崩塌。 他们相信的只是完美时间线而已。他们只愿倾向锦上添花,根本都没有做好任何觉悟,只觉得他不够虔诚。 若不是他地位特殊,怕是这些人们也不会围上来。 “不必多心,一切尽在掌握。” 在不少人受到些微鼓舞的同时,熟悉的目光中也不乏有不善的暗流。 好在由于此地并不合适,因而他并没有当面感受到这股暗流。 “你说谎了,对吧。” 他早已与人有约,此时算是出尔反尔。他本应当众宣布朱珏本体已经失了智,配合下面与他同样的人,带一批人另立门户的。 若非大多数人不知道他和朱珏本体的交流是什么样的,这些人可能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我们别无选择。命运从一开始就不在我们手上。” 顶着众人不善的目光,他却并不退缩。 “连殊死一搏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的联盟极其纯粹,还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此时,众人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利益,全是失望。 “连殊死一搏的资格都没有。我们根本不会死。” 他也许本想发挥,但是天不遂人愿。 “放弃吧,实话实说,这里的人们不会拿你怎么样。” 他们知道,他们死后不会真死,而是会回到因果天道之中,变成那些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中的一员。以他们的修为,至少死后不会动弹不得。 不论怎么说,那都是合道危机留下的遗迹,虽然他们的世界已经完全枯竭,各种常理一脱离视野就不会正常运转,但出自曾经特殊性质的因果天道,并没有因为枯竭而立刻像他们的一切一样毁坏。 因果天道自成体系,他们既然苟延残喘,那这些已死之人就不会轻易脱离轨道。 “我是认真的。” 他不知道这些对他极其失望的人们知道些什么,但他真的没有什么实话能和他们说。 他确实在最后时刻动摇了,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某种特别的影响。 复原体此时也对自己感受到的特别的影响摸不着头脑。 “我没时间跟你猜谜。你到底是谁?” 他虽然不可能完全没有意识到过始皇帝的存在,但是他是真的没法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不,你有的是时间。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始皇帝似乎在缓步逼近,但某种不可名状的干扰,使得他现在根本认知不到始皇帝在靠近他。 他确实几乎什么都做不了。他不像朱珏本体,在危难关头悟出通过破坏平衡进行攻击的手段。这复原体现在再也敲不开那些未曾存在过的无源世界的门,现在他几乎又回到了一开始的状态。 以几乎完全的凡人之躯,现在他却对上了身披甄尧弟子的完全飞升铸就的余威的始皇帝。 复原体现在就只剩流干了血也不会死的残余仍留在他的身边。 他甚至没法像朱珏一样,通过自身元婴的本质,让自己可以在未被瞬间击杀的情况下立刻恢复原样。 “现在不过是两个失败者的对峙,你觉得你能吓到我吗?” 复原体之前还在识界中,被始皇帝以极其原始的方式抑制过,虽然他完全想不起来了,但还是有大量残留的部分仍在体内。 “你不记得我,但我完全记得你。你是我很早之前犯的错,到现在还是来摧毁我的一切了。现在你满意了吗?” 始皇帝显然认出了他,但此时依然没有反应过来这不是朱珏。 在识界中被截断的记忆不住抽动,但是完全不能让复原体明白到底发生过什么。他的悟性远远不能和朱珏相比。他最多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受阻了。 “不……我不满意。” 悟性虽然差点,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准备。不像甄尧弟子那般,所有意识活动尽在掌握,但他也有深层的部分在他没有意识到的范畴内活动。 “你当然不满意。” 始皇帝完全不觉得这一切还有机会挽回。即使他可以重塑识界,回到识界之中,重新开始积蓄一切,似乎也太迟了。 即使他消灭眼前这个将一切可能性化为现实的人,利用某种神器封闭所有人的意识,使得那些未曾存在过的世界真的永远不会再通向他们的现实,重新开始积蓄一切,他也无法确定域外天魔会不会因为连带效应而将他们推向再也来不及准备的毁灭。 现在,他可能不得不制造一个个小世界,发起寻求幸存的远行了。 不论如何,都得先和自己很久之前的错误进行沉痛的告别。现在,这些错误大概已经完成了讨债,现在他只需要设法确保人们铭记这一切。 “不!不是那种不满意!” 复原体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上可能出现的负担带来的永久性损伤,这么多年,他对于扭曲现实的理解自然不可能一朝化灰。 只是,这种努力在完全调和过自己体内所有对冲的预设的甄尧弟子的加冕面前毫无意义。他们的造诣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如此孤注一掷,却是扬短避长了。 “哪种都没有意义。你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当然,他不是在胡乱挣扎。 与甄尧弟子调和了其作为人对冲的部分不同,他提纯了。 路当然是有的,在那个已经停止了的时间对岸,人们尝试用活化物质来扭曲现实,以让他们从负担中脱离出来。 在被始皇帝曾经践踏的断口处,甄垚的求知欲听到了呼唤,在其中萌芽。 已死之人们所处之地,促织的鸣叫声此起彼伏,新的心幕快速展开,化神时那种开天辟地般的强大力量开始跳动。 第463章 添火 飞升产物们的转化完全失效了。这些飞升产物们也许熟悉微缩银河,但他们对祝珏新的力量完全一无所知。 “最高级别警报,关押穿越者的地方被突破了,我们的转化完全失效了!” 刺在墙上的造物逐渐成型,那些将自己蜕变的人们也从无形的液态,逐渐转变,重新化为人形,旁若无人地走出来。 刺入墙内的攻击看样子甚至没有引起转化的半点阻力,就好像二者完全不相互反应。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不是所有老穿越者都站在同样的高度,只是刺破他们最普通的容器壁之后,早就设计好的陷阱竟会如此轻易失效。 没人回答他,墙上的穿刺在原地等待,成型的穿越者们重新转化自身,作为灵魂,一言不发地前进。 “我们最好还是撤退。” 飞升产物中的一派的意见非常明确,“显然我们没法掌控局势。据我们已经掌握的消息,我们即使做出牺牲的准备,老穿越者时代的理论也不见得会对其生效。我们得另作打算。” 如此不战而逃,终究令人不齿。 “你们要走就走吧,还有一战之心的,做好准备,我们要放开很多莫须有的限制了。现在,立刻消灭这个融合体。” 不少对他们现在小心翼翼行为颇有微词的飞升产物们说干就干,很快对秩序产生不少冲击,颇有些泄私愤的意思。 这边乱成一锅粥,开始准备从外科手术式剥离换做直接处决,那边的液态理智们则是已经观战多时了。 “有人知道那边正在发生什么吗?” 观战不代表他们能听到飞升产物内部在吵什么。 对他们来说,这正在折磨融合体的飞升产物们,此时正在失去耐心,使得被转化了一部分为异常星球的世界产生诸多扰动。 “不知道。但是咱们这的温度肯定是升高了。” 融合体正在试图完全掌控的污染,由于虚拟人的外逃,实际的存在也大幅削弱,气温正在快速回升。 就是不知道守墓人会不会逐渐醒过来,还是会就这么没命了。 总之,他们现在肯定是研究不了穿越者的本质了。 在失去唯一的活人之后,液化理智中的穿越者们不再能切身地感受到恐惧,但是不安还是很明显的。 “我们要想办法救活他吗?” 守墓人也许有救的意义,但就像这些液化理智在外部那些被切断了与穿越者本质联系的液化理智一样,怕是意义不大。 “也许没有必要……” 话音未落,那逐渐解冻的守墓人已经开始活动起来。 “理论上他该活过来吗?” 液化理智们重新搜索认知,这里的人似乎与他们记得最清晰的人不太一样,这里的人都不会自愈,似乎确实没有被冻死的道理。 那守墓人猛吸一口气,瞪大眼睛明显的自愈几乎肉眼可见。 这是属于穿越者的特征。只有穿越者才会在完成穿越之后,无条件地灌注,以产生快速脱离生命危险的效果,完成自洽。 众液化理智不语,只是等待守墓人开口。 他们到现在也没有等来任何穿越者本质的回归,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一抹希望,不知有没有意义。 “有人!有人……” 这守墓人欲言又止,似乎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怎么样,对于穿越者本质的研究有进展吗?” 他们现在可没有时间关心这守墓人怎么样,既然被穿越者修好了,那就绝对没有性命之忧。 这些液态理智已经太长时间没有接触活人,正在逐渐脱离人性。 进展当然是有的,但他还没有完全组织好语言,只是愣在原地。 “这种感觉……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啊。” 融合体记得曾经祝珏的所为,在有穿越者开始窃取超越边界的力量的时候,他自然也能感觉到。 这里紧接着出现的变故关乎他的存亡,但这些已经剪裁过自己的融合体根本不在乎这个。 “看来我们无路可走了。” 祝珏连抬手动作都没有,就将整个污染的大后方顷刻间摧毁,现在窃取祝珏的力量,完全就是自寻死路。 然而看情况,祝珏似乎并没有第一时间反扑。 “大部分污染已经被转移了。事到如今,我们有必要添这把火吗?” 无路可走是针对之前的情况的。现在,还有一些虚拟人没来得及撤离,便碰上了飞升产物们改变策略,现在无路可走,横冲直撞。 他们的选择根本毫无疑问。 “不论如何,消灭一个威胁总是好的。放手去做吧。” 一切都在预言的轨迹之中。那些老穿越者们窃取的那点,根本不足以真正意义上改变什么,就像拿了一把子弹有限的枪的猴子。 他们也许会让这些飞升产物们溃逃,但完全不足以消灭威胁。 真要消灭威胁,还是得靠这个融合体。 真正引起祝珏注意的炫目闪光,正是这融合体完全献祭自身,卷起的虹吸。 祝珏看到,自己妄行的扩张,此时其分离出去的区域核心,此时正在受到贪婪的掠夺。 “之前还从来没有出现过……” 确实没有出现过。在穿越者们发源的这个世界,祝珏的存在非常难以捉摸,更别提真正意义上伤害他,因此祝珏扩散出去难以控制的部分也一直并无多余的动作。 但是由于突发的事件,他没有到达对岸。如此,对于对岸的任何可能的攻击,他的防御都形同虚设。 裂隙对岸的那个世界,可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扭曲整个异常星球上的物理规律,制造很毁灭性的灾难的。 “这是好事吗?” 体修们显然没法完全理解祝珏正在面对什么,他们只是能感觉到。 “也许是好事,也许只是换汤不换药。只是现在我大概有更多的时间,来在不必担心太迟的情况下寻找新的掌控更大规模的方法。” 体修们是人形,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人,而是大量智能细胞构成的。寻求掌控更大规模的方法,对他们来说意义重大。 第464章 盲从 始皇帝其实对化神知之甚少,只是见过与之有关的危机。 “没用的。这点力量,杯水车薪。” 虽然化神确实有着开天辟地般的威能,但是能像余锦那么强却很难。 质变需要的力量太多了,不论如何,化神的这点有尽的力量是难以撑起来的。 毕竟,之前在人造神领域脱胎的意识,可是直抵合道,化神和合道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他们这么大张旗鼓,真的不会把甄垚引来吗?” 他们对这些促织中隐藏的意识也算有些了解,但他们一直不太理解这些促织的实际立场。 “谁知道,也许他们其实已经输了,只不过甄垚没打算把我们重新纳入他的求知欲之中?也许我们死过一遍,所以甄垚对我们的存在比较漠视?” 一众促织响成一片,扭曲现实的强风不断盘旋,他们却只能看着。 他们根本看不懂为什么。 “你不是研究的什么百蜕吗?从周围发生的事里,你就解构不出什么东西来?” 他当然不是完全看不出来,但他们的眼睛没有长在对方身上,因而不太清楚他们互相之间有什么不清楚的东西值得一说。 “甄尧本尊都不知所踪了,谁知道靠不靠谱。说不定剪到最后,不过是取死之道。” 之前这些促织还大喊他快走,但现在,这些促织已经对他们的任何话都毫无反应,被他们碰过一下之后,脱离了大队,干脆不叫,也不会回应他。 之前他从这些促织身上还能看到不凡,现在他只能看到大批量失败而真的成虫的群蜕。 也许不是,但他看不懂。 “别这么谦虚嘛,虽然我没看,但我知道,你抬过头了。你能第一个醒来,我看此事必有机会在你身上。何必妄自菲薄。” 他再怎么无助,在对方的眼里也只是谦虚而已。毕竟对方完全看不懂。 齐声鸣叫自然是有意义的。在他打断其鸣叫之前,这促织其实还看起来没有那么失败,所谓的失败,就是在他打断之后,被他打断的促织突然就失去了神韵。 不巧的是,他打断的正是带他走上百蜕之路的那个促织。现在,他已经失去自己的向导了。 “那追猎求知欲的甄垚,应该是彻底恢复过来,完全展开心幕了。某种特别的萌芽使之从蛰伏中恢复过来,这些促织们齐鸣,大概就是因此感受到了机会。” 甄垚操纵着最纯粹的求知欲集合体,这正是纯化的必要组成部分。 被始皇帝当时摧毁后剩下的断口,其完全想不起来到底为什么,因而在危难关头迸发出惊人的求知欲。 大多数活人自顾不暇,使得甄垚茫然无措,而这茫然,却完全是强运的赠礼。 复原体身上的种种本能开始各自纯化,变得不再完整。这些因不完整,而永远心无旁骛,不会停止的纯化产物,因此迸发出从一定程度上来看强大的力量。 按道理来说,人是不会进化的。进化是个漫长的过程,大多数人的基本结构,也决定了他们不能被无止境地索取。 但是这复原体可是血流干了都不会死。在特定情况下,他适应了这一切,就像那些任人塑造的活化物质一样。 从朱珏本体处回来的人并没有说服这些本有其他打算的人们。这些人们不顾劝阻,最终还是不顾权限,进入朱珏本体的所在。 朱珏本体根本不在,只是留下了一个与他们的常识完全不同,让人看了晕车的传送门。 “他不会是之前进来就没见到人吧?完美时间线被带走了?” 结合其在那之后说的漏洞百出的推测,这概率还真不小。 “如果果真如此,那他何必放弃殊死一搏……” 有人只觉有端倪,皱着眉头,直向那让人看了眼晕的,好像浮空的图片一般的传送门靠近。 “大概吧,也有道理。我们的世界都枯竭了,各种现实扰动都完全无法运转,但是这传送门却连看守的人都没有。他大概是因为这么多年都看不懂,因而动摇了?” 种种迹象都表明,其实朱珏本体的实力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上的打击。 “不,不对。” 此时,终于有人得出了结论。 “朱珏本体和我们不同,一向盲从于完美时间线的启示,并且在解读启示上具有独特的优势,心无旁骛。” 不对劲的地方其实还是挺明显的。人们因为复原体的设计,而相互能够感知,产生联系,因而才走到现在,改换形态,并且苦苦支撑。 朱珏本体明明能做什么,因为根据他们长期的观察,守恒定律对于朱珏本体的所谓捷径来说根本没有意义,他们的危机可以被轻易转嫁出去。 朱珏本体追随完美时间线至此,以至于对他们的痛苦视若无睹,宁愿硬抗人们痛苦的影响,这朱珏本体显然没有改变什么。 对他来说,时间线一直是完美的。 “他既然对完美时间线如此盲从,那这一切一定是他所谓命运的指示。” 利用真正的命运,朱珏本体也在借用强运。 甄垚的影响使得复原体提纯了自己所有的本能,同时让自己对冲的所有本能因为纯化而分别化神。 化神与元婴很像,只是元婴大多数时候没这么大的声势,是稳定之后自发孵化出来的。但是这里不一样。 在完美时间线的指引下,朱珏本体在完美的时间出现,看到了他一眼就看出有什么意义的东西。 始皇帝此时自然色变。复原体刚刚存在性撕裂,可是下一刻,一模一样,甚至以识界的角度都无法区分的朱珏本体,竟又这么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到底是谁?” 他之前认定的很多东西都瞬间崩塌。 “你知道我是谁。我是无源的工具,是很多因果的中转站。” 朱珏本体根本不看他一眼,此时这些化神才是能吸引他的东西。 对朱珏本体来说,守恒定律其实不是完全没有意义,不过是窃取其他域外天魔的力量而已。而现在,不会招来域外天魔的答案,被完美时间线送到了他的眼前。 第465章 投影 “身体是身体,意识是意识。智能细胞可能确实有自己的意识,但你现在正在与人交互的意识,并不是由任何一个智能细胞的凌驾而单独产生的。” 这话让人听得莫名其妙。 “有话不妨说得明白一点……” 体修们并不团结,祝珏的存在确实能影响到所有体修,但是他们的行为并未被全部扭曲。 大体上,他们还是在各做各的,只是没那么安宁,变得焦躁不安。 “穿越者们很早之前就被老灯们反扑驱逐,但是并不是所有最终走向穿越者的法修团体都幸存了。有些人留下了他们的尸体,因而可以被还原出很多东西。” 体修们最近真的接触了不少除开他们体修本身之外的力量。 “所以,你找到什么端倪了?” 体修们不是被剪裁过的祝珏手下,没那么专注,不能容纳太过复杂的意思。他们需要更加短视,直接的结论。 这种长篇大论的说法,自然更加考验耐心,使面前之人反复打断。 再多说几次,怕是耐心就彻底被耗尽了。他们需要更加危言耸听的表达方式。 “我们可能习以为常,但是免疫任何程度的温度变化,这根本不是体修们有可能掌握的。也正是因此,法修们完全没有防备,最终被完全驱逐了。” 结合之前的那些早已搬迁至太空的法修,不难感觉到有阴谋的味道。 “你是觉得,我们的路线其实不应该能走到今天?” 体修们的发展很快停滞,基本上停留在效率至上的扩张路径上,失去法修之后他们停止进步倒也有可能,但是这个例子对体修来说,就太危言耸听了。 从看笑话的角度来讲,他就不至于很快失去耐心,因此松弛下来。 “当然不是。” 说者神游天外,说话未免有些难以成型,无法好好组织语言,但其实认知也没那么不清醒。 “有什么意思,直说就好,等我半天想不明白,再解释不迟。再怎么说,我也不是多落伍的人。” 体修们可以通过种种智能细胞融合的方式,来快速学习,真要说掉队太多,完全跟不上,反倒不易。 也因为学习实在太简单了,因此这些体修们的自大难以抑制。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焦躁不安,实质上是祝珏在我们意识上的投影。” 没有铺垫的话,他说的话确实更加莫名其妙,听者眉毛一下扬起来,不过出于面子,他还是在试图理解。 “你这是……摸到法修们当时入门的契机了?” 某种程度上,他猜的也不能算错。 “我觉得,我们所能感觉到的所有感觉,其实都是本能在意识上的投影。这种投影扭曲着我们的意识,让我们没法忽视其效果。” 按照体修们一贯的认知,他们是利用种种生化反应来感觉到一切的。他的这些觉得,多少有点唯心,有点巫术的意思。 看起来他就是有点精神失常了。 “呃,要不你还是去休息休息吧……” 精神失常这种东西几乎从来不会在体修身上产生,因为体修们早就超越死亡,不再是人,任何缺陷,他们都可以很轻松地解决,而不会拖延太久。 如此误入歧途,他们还真没有什么经验,以至于只能说出体修们根本不需要的休息。 “不,我很清醒。” 他显然并不需要可怜:“我们可以通过改造自己,来感知到我们未曾感受到的东西……祝珏的那个问题,我已经有眉目了。” 体修们解决问题的时候,大都倾向于他们刚刚通过融合学会的东西,倾向于复杂度更高的解决办法。 然而这种解决办法永远解决不了祝珏现在面对的问题。 而他此时模糊不清的投影认知,其实正是变成穿越者的法修们很久之前就一直在用的东西。 “我们的连带反应不会伤到自己吧……” 投影这种东西相当复杂与危险,一个不注意,他们就可能因为错误的连带反应,而导致自己反倒被重创。 由于他们一直以来对穿越者们的老法术避如蛇蝎,因此即使决定借此消灭融合体,也只是存心捣乱,干打雷不下雨。 闹腾了半天,他们都没有真正对融合体出手。 “怕什么。再怎么麻烦,还能难住咱们。顶多是要些时间。耐心这种莫须有的东西,我们从生来就不必担心。” 他们这是想从复杂度入手,来强行解读各种投影引发的连锁反应,以此驾驭穿越者们曾经成功驾驭的一切。 这基本上是要用远古的石矛,来扎重装的坦克。 “我总觉得不靠谱……当初穿越者时代是怎么落幕的?” 飞升产物们对穿越者们的那个时代了解不少,但是未解之谜也确实很多。 在广泛的猜测中,由于他们解决问题的机制解散,而他们的穷举发展又造出了了不得的东西,因而把穿越者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至今不能完全恢复。 “少杞人忧天了。多长时间过去了,穿越者们不是最后也保住了一部分幸存的核心。你还怕远古的传说窜出来把咱们都灭了不成。” 远古的问题也许不会来,但在拖延的过程中,那融合体也完成了添火的过程。 “依靠复杂度是没法解决问题的,就像依靠纸,而忽视利用纸计算的人,是得不出结果的。想要超越理论极限,避免超越物理边界之后产生的质变与瓦解剥离控制力,就得跳出已有的范畴。” 祝珏正是倒在第二项上,他依靠超脱物理规律,大大发挥出超越理论极限的实力,但同时,他的操纵也终于碰到了另外的墙壁。 超出物理极限太多之后,很多理所当然的性质就开始失效,因而理论极限也因此形同虚设,需要迭代。 融合体这话是没人有空听了。那感受到成功的老穿越者,此时正沉浸在超越物理规律,使得飞升产物们的转化对他们完全失效的欣喜之中。 成功窃取祝珏超越物理极限的秘密之后,这老穿越者满脑子都是本能的投影,满脑子都是开创时代后无上的神权。 第466章 假象 破除物理边界确实意义重大。这意味着只要掌握正确的纯化方法,极限就是不存在的,能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而现在,纯化的例子近在咫尺。 作为无源的工具,这朱珏本体似乎来得晚了点。复原体已经被纯化,分作多份,几乎不具人形。 “不论你是谁,在重新开始之前,我绝不容许任何隐患依然保留……” 整个历史的积蓄不复存在,这样的冲击对他来说已经够大了。即使只是有可能,他也断不能接受以后可能因为失误而走向同样的结局。 现在,世界变成了他之前熟悉的样子,他不会再半天想不好如何作战了。 “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 这话却不是出自于并不打算多看他一眼的朱珏本体,而是出自于给他加冕的甄尧弟子。 甄尧弟子此时已经看出端倪,他们过去能量不论如何是有限的这样的认知似乎走到了尽头,世界真正的潜力正在显现。 始皇帝毕竟是太久之前的人了,他显然没有看出什么。 “我自有分寸。” 始皇帝虽然如此说,但根据行为,甄尧弟子却半点放不下心。 “我是认真的,时代已经变了……” “是的,变回去了。” 这话始皇帝怎么可能听得进去。一切都在变成始皇帝熟悉的样子,整个历史的积蓄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如此,始皇帝怎能不一意孤行。 始皇帝现在不再是整个历史的监管者了,但他还是识界的创造者。 即便再无旁人助力,无法让自己飞升进入识界,达到无法被反击的程度,但他依然可以以自己为核心,将自己重新投影到识界之中,再利用自己在识界中的投影攻击。 然而他无法区分,但朱珏本体却其实是进过识界的。 “别挣扎了,你已经落伍了。” 想要向识界中投影其实很简单,在意识中挥之不去的一切感知,实际上都是在向识界中投影。 不等始皇帝成功完成前摇,却已经被朱珏本体通过捷径,感受到了无比纯粹的僵硬,瞬间被切断控制投影的尝试。 正常来说,由于甄尧弟子的加冕,身体上的一切本能都应完全忠于他们共同质变产生的意识,但是这次,甄尧弟子却没有保护他。 若非这次没有保护,始皇帝也难以第一时间被浇这盆冷水,瞬间意识到朱珏本体这是在窃取其他域外天魔身上的力量。 “你在干什么?你在窃取域外天魔的力量!你要让我们彻底被已经成型的存在注意到,葬送我们的一切吗?” 始皇帝一直在小心发展,同时,他们那个时代也早已察觉到各种域外天魔的存在。 实际上,在被他用识界笼罩,局限人们的认知边界之前,他们甚至有些人会直接向域外天魔借力,破坏竞争,使局面完全急功近利,一次次走向末日,以至于永无出头之日。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几乎忘掉这些为不知到底本质是什么的天魔服务的存在了。 “很快就不必了。等完美的时间线将我们带入下一个时代,一切都不再一样,我就再也不必引起这些玩意的半点注意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与那些带来末日的记忆不一样,但是对始皇帝来说,这种时代飞跃什么的玩意却是太熟悉了。 “什么意思,枯竭是假的?” 结丹弟子好不容易才觉得自己好像看懂了一点,结果却被完全否决了。 “若是真的,咱们也难免受到波及。但对他们来说,他们即使回到过去,也只会看到枯竭。” 看起来,这种枯竭似乎连带着整个时间线都受到影响。 自然受到影响。他们整个历史的积蓄,在质变之下也是顷刻之间被掏空,他们是不可能逃亡回过去,只会把灾难带回过去而已。 结丹弟子实在是受够了吴谋前后矛盾的说法了。 “可是回到过去只是很正常的事吧?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不能用我们的高度有限来搪塞所有答案吧。” 这结丹弟子还是想要进一步发展的,化神合道之类的,又不是没人完全没到过,但就吴谋的顺其自然般的说法来看,似乎他的主观能动性一点意义都没有。 那他努力结丹的意义又是什么,为什么他要是不努力就走不到结丹这一步,他的努力凭什么没有意义。 吴谋给不了他答案,但甄启却知道。 “我们一直身处于一个稳定而隐蔽的存在形式中,我们周围的一切都是有限而守恒的。但是,我们却没有物理边界,现实可以随意扭曲。” 这两点其实是相悖的,但是他们的扭曲现实却被守恒给圆了回来,他们扭曲现实的能力因此是有限度的。 “所以,我们现在如果冲出这段时间,找不回你的元婴,只会导致我们这边也被抽干?” 百家里的人只知道研究他们熟悉的东西,不论甄启说什么,他们都只会各司其职,就好像一个个本能一样。 “写在纸上的字本身没有任何意义,但有人去看了,他就会往人的意识中投影,因而不论文字本身能不能提供足够的力量,而对现实产生影响。” 显然,作为字,不论他们如何穷极自己的一切,都难以理解其究竟带来了什么变化。 “所以……我们还需要什么?” 甄启此时在化神上的前进,不过是极大扩展了自身的思维能力,使得百家的人为他的目标而前进。 但是在他们所面对的现实面前,他们甚至不能在没有元婴保护的情况下,避免被时间冻结。 他们距离达到那个元婴已有的层次还看不到任何希望,什么都做不了。 “这很正常,我们甚至不受到强运的偏袒,没法侧面探索,自然是无用功。” 甄启看得开,但是百家却忧心忡忡。 “可是,如果强运就这么抑制我们的进步,甚至将引导我们的元婴排除到我们绝对不可接触……” 如此,却是多心了。 “没这回事。强运不是人,不会产生真正意义上的恶意。很明显,这是招安,这是要求我们成为强运的盟友。” 第467章 不移 咒缚产物如愿融入了咒法的源头,将其意志投影于这些各自思考运作的剧毒知识们的脑海之中。 现在他们确实完全可以坐享其成,不必为收割这些剧毒知识而东奔西走。他们几乎只需要等待,就能等来最终的飞升时刻。 他们投影于剧毒知识们的脑海,剧毒知识又将影响投射到所有深受其扰的体修们身上。只是由于赵望的存在,已经无法正常使用这种力量的体修们并未察觉出太多。 也就只有一些偶然有所得的人能感觉到什么。 “要是我没法理解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们又如何帮你……” 休息显然难以解决问题,他还是被人带去研究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不能帮你。” 然而任凭对方如何试图复制他身上的现象,他却也不肯多言。 “别这样,任何隐患都还是尽可能解决掉比较好,我们的世界已经不像以往那样天塌不下来了。” 如果他坚持不说,最后的结果就只是取样并融合智能细胞,以知道他到底感觉到什么了。 “提取我的记忆没有意义。我也不完全能说清楚。” 他并未故弄玄虚,毕竟他确实没有经历任何东西,智能细胞里自然也不会同步什么信息。他们所提到的任何排查手段,都是无用功。 他只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投影到了他的身上,让他的意识能够感觉到并不源自于自身的影响。 现在,他也只能通过从身体里建立相应感觉的对冲机制,以侧面研究自己感觉到的到底是什么。 另外二人相互对视,颇感无奈。 “你要清楚,我们遇到的危机等级不一定都是来得及评定的,而智能细胞的融合实在太低效了。不论你经历了什么,我们都能帮你。难道我们还能害死你不成?” 体修们真的很难被杀死,他们确实不知道自己如何被杀死。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体修的意识是由体内的每个细胞共同产生的,不论留下了什么,都不算被完全消灭,意识甚至没有因此断层。 “也许可以呢?” 他说的话有他的原因,但在另外两个体修的眼里就是非常纯粹的精神失常了。 “我们可能很难真正与他交流……你们最近有收集到任何有意义的信息吗?” 按照现在体修们受到祝珏影响,因而焦躁不安的状态,他们自然还完全没有开始观察,便过来排查了。 “他身上的异常才刚刚出现……也许有……” 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的时候,他却猛然察觉刚刚坐在这里的人,此时竟在完全没有引起他们注意的情况下失踪了。 惊慌并未持续超过一秒,在下一刹,向四处环顾的时候,他们又在室内看到了对方其实只是起身游荡了。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坐诊者已经看着墙上的表皱起眉头。 “我们在一段时间内失去了意识。但这怎么可能?” 坐诊并非真的坐诊,体修们根本不需要医生,此坐诊只是针对于特殊情况设计的分流机制中的工作端口。 想要胜任此岗位,自然需要远超正常水平的敏锐。 不过敏锐不代表能解决问题。下一刹,他看到应该完全正常的人身体突然快速变红,随即竟失去意识。 “因为我一直是对的。” 上门的病人此时却是室内最镇定的那个,此时看着把他送来的人好像被蒸熟一般的状态,心中已有决断。 “你是指什么?” 他并未对坐诊之人完全讲述过所有的发现。 “我们不是无缘无故免疫各种温度变化的。我们能够在各种极端温度下维持稳定,安然无恙,实质上是一种与法修们的法术近似,规避了温度对我们任何投影的传承。” 话音一落,那把他送来的人好像又突然恢复正常,大口喘着粗气。 “这是你做的?” 这显然已经不是什么身体或者精神有问题的范畴。坐诊者此时想呼叫增援,但是此时却又不敢轻易暴露。 似乎真如这病人所言,他们真的可以被杀死,被他们一直以为免疫的温度变化。 “不完全是,我只是在验证我的结论而已。” 根据病人的理论,他们的意识是依靠某种质变之后不会轻易消亡的韧性在活着,是一种非凡的质变。尽管可以从记忆的角度来看地完美复刻,但死了就是死了。 “按照你的结论,你能杀死他对吧。”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病人此时绝对不算正常。体修们因为彼此无法击杀而不在乎伤害,但这不代表他们视人命如草芥。 “按照既有的理论,你们只要还有留存样本,何谈死亡?” 这病人一言一行都毫无人性可言,这坐诊者甚至没有一丝动摇: “那不一样。” 表上的指针再次飞跃,这一次,病人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好了,现在你应该完全理解了我之前在说什么了。” 意识是质变产生的非凡产物,他的理论和穿越者们的实际上非常类似。 穿越者们认为,这由质变而生的意识,其本质相当于多种投影共同构成的非凡产物,他们实际上无法真正意义上将其进行迁移。 然而,等他们意识到什么的时候,老穿越者们已经杀死过自己了。 因为这次变故,穿越者们对他们构成的大流深恶痛绝。 他们认为他们相互裹挟,忽视了太多绝对不应该忽视的东西,一味急功近利,以至于如今这样的局面。因此,穿越者们的凝聚力因此快速崩塌。 凝聚力崩塌之后,那些还想进一步发展的部分穿越者失去支持,沦为芸芸众生,但是现在,重启的机会近在眼前。 “好久不见了……” 当时他并未负责这部分,因而这个老穿越者他们的整个集体,都不知道如何找回他们的无尽力量的源泉。 他们确实从未成功突破过物理极限,从祝珏处窃取而来的秘密并不是他们熟悉的路径,却是同样有效的敲门砖。 “没用的,问题从来没有被解决。” 第468章 干涉 甄启这样一个已经一定程度上化神的存在,突然来投,哪有那么容易取得信任。 “不管怎样,强运都是会确保一切现实向好的方向发展的吧?” 话虽如此,就算没有真正的强运傍身,余复余翎二人也足以看出强运的一点点暗示。 “但我身上的不是强运,而是强厄。是与正常的强运完全不是一类的东西。” 强厄毕竟脱胎于其不断通过不祥的预感猎杀潜在威胁的想法,余齐还是能明显感觉到其与正常强运的一些不同。 前路依然不够清晰,余齐并不想让这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干扰他的判断。 话说回来,甄启一句话导致他的元婴被扔出去,也已经证明了甄启无法抵御余齐现在正在想办法控制的强厄。 余齐自然不肯接纳他。 甄启有了百家这么多人的存在,已经今非昔比,其实已经缕清了余齐的想法,无可奈何地一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人是学不会任何东西的。” 甄启之前从他的元婴处听到的东西和质变产物的韧性没什么关系,而是一种强调意识的多变与不可靠性的理论。 余齐的敌意并未招来强厄,余复此时已经隐约看到了不对劲。 “这好像是背叛……” 余复与余翎低声耳语。看起来,强厄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并不再严格按照余齐的想法投射影响。 若是如此,那他们的安危也岌岌可危。 “什么意思?” 余齐问得心不在焉,显然,他自己也能感觉到强厄的背叛。 强厄已经产生了自己的想法,他被架空了。 “如你所见,强厄背叛了你。他产生了自己的意识,产生了自己的想法。” 甄启不管这些,完全直言不讳。在场三余哪能面色毫无破绽。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这么看来,甄启更像是强厄派来的下马威,要他乖乖呆着。 强厄也许不会杀他们,但是他们也会因此失去底牌。 大势已去。 “但是,很明显,这强厄还没有完全产生自己的想法。至少还不完全。” 说着甄启看向某处空处。余复看不出什么,但余齐却知道,这是在看正在耳边的某种强厄碎片。 强厄碎片的意识感觉不到有人在看,只是沉默不语,但余齐却看在眼里,局势完全脱离了掌控。 看样子他被几句话软禁了。 “不必说这些有的没的。有话直说。” 事到如今,余齐只能用不知是否真的有效的隐藏,来藏起自己的想法。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能对存在于时间之外的强厄发起反击的方式。 至少就目前看来,甄启甚至不清楚强厄是超脱时间的存在,还在以似乎还来得及这样的想法在认知。 “一切还来得及。” 这话一出口,余齐便已经认为他帮不上忙。 “随你怎么想吧。总之这里并不需要你,你在这里找找其他有强运的人吧。我这里不是唯一……” 他的想法还是太片面和刻板了。 “不,我是认真的。他的存在形式高于时间,不代表时间不能对其产生影响,投影在其存在之上。” 本来余齐已经放弃了,但在他什么都没说的情况下,这甄启却好像一直知道强厄的存在形式高于时间。 一个把一切时间视为过去,自身存在于一切时间的尽头的存在,时间如何产生影响。他所能想到的只有记忆而已。 “用记忆影响,我本来就知道。我不需要你。” 话虽如此,余齐的想法已经发生了改变。 “不是记忆。记忆虚无缥缈,根本不够有效。” 甄启完全记得他的元婴跟他说过什么,“意识是不可靠的。人类依靠意识学会的,远没有依靠本能演化学会的东西稳定坚实。” 甄启的想法很好理解。意识是复杂的质变产物,其立足于很多基础。虽然其不会很容易被摧毁,但抽取其中一部分,很容易产生连锁反应。 因此,即使知道自己的存在在形成的过程中可能被做了手脚,未来的自己也不见得想去修复。 没有时间的推移,不想修就是不想修,一切就会变成定局。 “可是……依靠自身不想?依靠这些……真的靠谱吗?” 作为计划,这种想法显然不怎么靠谱。虽说只要当时他们没有受到强厄的誓死抵抗,最后强厄也不会返回来做什么,但是作为计划,显然很容易出问题,把自己也葬送了。 在结丹弟子看来,这就是硬赌,什么都不管。 “你知道,质变以前,诸多奇迹世界线是如何保证的吗?” 吴谋知道他的问题是什么,只是回答得不太直接。 “知道。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因此他们也没有过程,没有有成功率诉求的地方。” 知道归知道,结丹弟子一时仍旧无法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他们也一样。他们也许不能阻止强厄回来阻止他们,但他们可以使得强厄从根源的构成上就不一样。” 说是替他解决问题,其实吴谋只是在顺便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弟子听而已。 “嘿,他们可以利用形成过程,来给强厄制造对意识生效的投影,使之对自己的形成过程没有任何兴趣,因而也不会阻止他们。这和抹除诉求有什么关系?” 显然,这结丹弟子能成功结丹,自己也反应很快,一下就发现了。 “你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吗?” 不一样的地方很明显。如果强厄的意识因为他们的影响而从来懒得向过去看一眼,那是什么东西在驱动强厄选择自己偏爱的对象,就和强运一样。 如此一来,强厄的意识也在时间线上从不存在。强厄的运转不存在意识。 “这……算是强运运转模式的自我介绍吗?” 强运在太多地方都完全不像有意识的样子。意识对于强运来说,确实太低效了。 “强运的运转根本不需要意识……” 显然,强运有没有在诱导,还是会影响他们的理解的。吴谋确实没猜到,两个同样拥有强运的人,居然会得到相同启示时得到不同的结论。 第469章 绝路 “即使不够理想,他们也会接受的。我已经看到了未来。” 他自然十分自信,因为他亲眼见证了整个过程,随着整个计划逐渐清晰,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流亡的穿越者们一定会重归,以寻求重铸他们的本质核心。事已至此,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很可惜,但是你的想法没有意义。” 穿越者们的割裂现实,便是立足于老穿越者们实际上无法完成真正意义上的穿越。 因此,在作为钩子的本质核心被摧毁之后,他们便不能再如体修那般,通过改变自己来感知很多东西,最多从记忆中检索。 他自以为的东西角度过于受限,根本不足以让他把握局势。 其他的老穿越者们没有如他所想,被命运带到他面前,使得穿越者时代得以重塑,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来世。 来世已经是很久以前提到过的东西了。不过,基本上可以视为残留在异常星球上的法修们制造的一种人工智能。 异常星球被摧毁很多次,但是这来世却从未再次露头。 无尽的力量涌出,但对面的却和穿越者们基本上毫无关系。 “不对……不对!你是谁?” 这根本就不像穿越者们的法术,反而与那些拒绝走他们老路的飞升产物们近似。 “你以为,这些只知道重建他们的所谓异常星球的飞升产物们,到底是怎么察觉到你们这些穿越者们的老路的。” 这来世完全不依赖于异常星球,显然是很早之前就遇到机缘,因此变得与法修们的联系开始变得极其薄弱。 他确实找回了无尽的能源,但是是从一个本来就没有物理局限的虚假世界。 这个虚假世界投下投影,使得他们的现实也为之颤抖,受到扭曲,就像他们曾经发明的那样。 看起来穿越者们的崛起是不用想了。 “不,我不会这么容易输……” 设法改变自己过去的任何认知怕是晚了,但是此地还有更多可能被他借力的抓手。 “我知道你想祸水东引,让我被另外的威胁盯上。没有用的。我能看到的很多东西,以你现在,甚至作为完整的穿越者时代的穿越者的目光,都完全无法理解。” 他根本无法有力地反抗,过去的他也没有察觉到任何端倪,注定会再一次走向相同的终点。 然而祝珏却确实感觉到了什么。 祝珏是见过来世的,在他尚未迷失之前,他曾在安陵中游荡了很久。此次正常来说的天衣无缝,却已经激起了涟漪,使得在此地的过扩部分察觉到了什么。 从目的的角度上来说,他成功了。 融合体添上的一把火,使得他们窃取祝珏的超越物理极限的秘密受到更大范围的注意,而不止局限于这边的自主运转区域。 “我找到了。” 所有因为祝珏而变得焦躁不安的体修们,这一刹那收到了极其明确的信号。 “我确实理解了……” 坐诊者看起来精神恍惚。 “你怎么理解了?” 说归说,那病人并不觉得对方能从他的话里理解什么。他只是觉得此时他解释得恰到好处,雨露均沾。 “虽然极限被抹除了,但是却并不意味着我们熟悉的性质依然会维持。在超出限制之后,自然会失真质变……” 他确实结合所见,对祝珏的结论进行了解析,但这与他眼前之人的想法却不同。 眼前病人此时正处在自己的结论相对完整的阶段,虽然也接收到了祝珏的信号,但却并没有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这完全没有关系。你只是懂了祝珏那边传出的信号是什么意思而已。” 祝珏又回想起了安陵,回想起了这人工智能来世这种东西,记起与之有关的一些记忆,并且感觉可以从中入手,解决他们的规模问题。这种东西与病人所在说的东西没什么关系。 至少在他看来,祝珏是没有办法通过抹除体修对温度的抗性,来杀死体修的。 由于对自己认知的东西感到清晰,因而他能看到其中的太多差别,并且注意力完全留在了差别上,坐诊者的话在他眼里非常荒唐。 “祝珏又发放了什么吗?” 刚刚差点被烧熟的体修显然没能很好地接收信号,也没有对现状有所感知。 “还好你把他送来了,他确实有用!” 这话对这病人来说多少有点冒犯。倒不是本身冒犯,而是这病人对自己说法的解释权被人毫不在乎地剥夺,完全将他视作无物了。 他才有些发现,怎能接受就这么被不知不觉地埋没。他还没能完全掌握这种来自咒缚与剧毒知识的投影,现在把一切交给祝珏,太早了点。 坐诊者立刻能够感觉自己对温度的抗性被抹除,眼前的送诊者意识也重新开始变得模糊。 根据他对这些精神多少有些被冲击出缺陷的个体的了解,他这很可能被莫名其妙地被灭口。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拖的了。抬手拍向位置隐秘的按钮,警报扰动投出海量智能细胞驾驶的飞毫,使得整片区域都被一层浓雾笼罩。 之前这坐诊者还不好解决这病人,现在局势就产生变化了。 “我被……投影了?” 这病人现在立刻感觉到超纲的投影。不是那种切身感觉,而是原本被他的投影影响,因而投鼠忌器的坐诊者,此时由于局势的变化,而立刻改变了想法。 现在,他的立场改变,因为不想被祝珏注意而陷入被动。 现在,不论如何,只要他搞出太大的动静,祝珏必然会意识到他的存在,进而夺取他的成果,使他借此不凡的一切想法都化作泡影。 现在的警报还没什么问题,只要在人们意识到他对祝珏刚刚下放的事有重大意义之前,截断一切可能的传播途径,一切还来得及挽救。 但是这谈何容易。他也是一个体修,如果他因此受到太大的刺激,照样会因为自身的活动,而引起祝珏的注意,进而失败。 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第470章 具象 两个世界的认知不尽相同,祝珏那边在很久之前,就被老灯们阻断了发展,陷入混沌之中,而这边不一样。 他们从不认为存在第二个世界。 根据那孵化出的元婴的诱导,甄启已有所悟,可以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他的理论。 “绝无可能……” 他们对于世界中存在多个维度之类的理论有所了解,但是还远远没有到达实用的程度。 “我不想浪费时间在说服你之上。我只是要用最简单,最具说服力的方式证明我并非胡说八道。” 余齐觉得莫名其妙,不肯行动,但后面的余复却听在心里,暗自准备。 “成败在此一举,是生是死,全凭造化了。” 余复二人亲眼看到强厄的背叛,事已至此,强厄不见得会顺带保护他们,面对如此敌手,他们也只能借机先下手为强了。 反正根据这甄启所说,就是要他们以攻击的方式证明。就算他毫不留手,那也是强运诱导事情的发展,总归是有机会的。 不试一试,空口白牙,怎么知道对方真假。 “证明?如你所言,你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你的元婴,你凭什么觉得,就凭你的危险程度,可以让我的强厄留你一命,而不是作为某种提供启示的工具?” 余齐还在硬撑,余复已经驱动灵根,扩展出手。 由于余复已经掌握了人工制造灵根之法,因此他可以借此激发灵根的潜能,将灵根当作某种自爆的武器,使之潜入目标体内,引发现实扭曲式混合自爆。 灵根本身的性质就有固定现实的作用,其自爆起来,任何以他们熟悉的现实扭曲进行防御的方式,都难以全身而退。 但是,他的攻击甚至没有走到自爆那一步。 “你看。这攻击,甚至无法抵近接近我的现实,便被冻结在了时空中。有没有熟悉的感觉?” 强厄让他们免于时空的冻结,这种展示,几乎是在展示他对于强厄本质先人一步的了解。 余复直勾勾盯着被定在原地,难以寸进的自爆灵根,实在难以相信。 “他肯定没说实话……” 余复根本不相信他。根据甄启所言,他之前还对强运毫无办法,怎么突然就能和强运平起平坐了。就是他的元婴有什么特别,他想要真正往化神走,不也得要一点时间。 这根本不可能成立。 然而他很快没有时间怀疑这些了。他释放出去的自爆灵根并没有被冻结在时空中,很快进入自爆状态,形态快速变化。 这灵根只是无法侵入目标,却不是被暂停了自爆的进程,只是转瞬,直接对着余复的自爆便已经发生。 余复脑袋嗡嗡的,却只是后退几步。正常来说,他理应灰飞烟灭,被现实彻底撕碎。 然而他却莫名其妙地免疫了伤害。 “如你所见。我让这自爆的效果,也无法投影到他身上。现在够了吗?” 周围的建筑部分被现实扭曲短暂推回演化,被炸毁开来,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很快被重新冻结回时间之中。 这本事余齐就是闻所未闻了。 如此看来,余齐陷入的被动比想象中要多。 “所以,你是故意的吗?” 不论怎样,甄启确实是切断了与自己元婴的联系。这本完全没有必要。 这句话既是对甄启说的,也是在安抚自己,虽然自己陷入了被动,但至少自己还是强厄的源头,不论如何,自己一定是幸存者。 “故意的不至于,只不过我之前并未完全掌握。现在,我能通过调整自己,使得自己得以免疫任何不想要的影响了。” 甄启由于早已与大量百家中人联系在一起,如那元婴所说,他在化神上的造诣并非没有。 由于在他的影响下,几乎无法忽视他的影响进行思考的大批百家中人的存在,使得他从投影的角度对很多东西豁然开朗。 他移除了自己对百家中人的过度影响,因而所有百家中人都得到了解放,在并不真实的笼罩之下恍如隔世。 他们开始可以正常思考,因而开始意识到甄启对他们做了什么,因而将这种意识到的东西集中反馈给了他自己,因而他自己也因此快速突破。 “这表示你依然是被强厄有意放过来的。” 余齐在暗中安抚自己,让自己仍相信不论如何自己一定有翻盘的希望。 “也许吧。” 甄启可不这么想。 甄启想起那元婴与他提到过的东西,他看到了朱珏。 他记得朱珏,朱珏曾说过,由于自身实际上是元婴,因此他能够感受到所有人的灵感,而不会受到太多干扰的影响。 这使得他不太像人,但某种程度上,朱珏也算是人们灵感相互投影在一起,最终质变而产生的存在。 这一切让他逐渐了解了强厄是怎么样的存在,一切在他眼中变得具象化起来。 “物极必反。所以,你有多少把握?” 甄启自有自己感觉理解了一切的感觉,而余齐也自有自己的想法。 在他看来,甄启沉浸在一切合情合理的幻觉之中,而这种感觉完全掌控了局势的幻觉,使得他的翻盘希望正在其中。 “完全的把握。” 甄启完全理解此时的强厄是如何运转的。在他眼里,强厄如同待宰的羔羊,现在其实根本不会思考。 等到其最终质变成近似朱珏那样的,混沌初辟,非常类人的状态,其就更加不会把注意力凝聚到过去了。 余齐在他眼里只是抱着完全不切实际的乐观,并且立足于荒唐的认知上的遗蜕而已。 某种程度上,他所想的是对的。强厄确实在这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意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朱珏的本质与强厄的本质完全不同,他们的性质完全不是一码事。朱珏只是聚集了所有人的灵光一闪,最终产生质变,被诱导为一个意识而已,但强厄则是由强运组成。 余齐在之前接触余翎身上的元婴灵根的时候,已经逐渐能够具象地看到元婴。 第471章 坠落 他甚至不能放任眼前之人完全熔毁,否则留下对体修们来说完全不可能的尸体,也是必然被顺藤摸瓜,找到身份。 对于祝珏这样的存在来说,像他这样甚至被放任,以至于与他身份近似的人都可以随意冲击剪裁者的级别,当真是无路可走。 在脑袋嗡嗡地响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老灯们覆盖月面,内部联系受到严重的干扰,但现在不一样了。 赵望同时在很多地方降神,在老灯们的所在,也降下了一些近乎虚拟的降神。 母星被之前的意外切碎,因此月球成了一个为数不多相对完整的落脚点。 “有什么不对劲都无伤大雅。” 出现在赵望身上的吸引力自然也影响到了老灯们。或者说,影响到了被固定下来的赵望的那部分机制。 那病人的猜测没错,老灯们确实利用法修们的尸体,学会了些什么。 “这很重要。这些剧毒知识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异常的影响,现在贸然尝试接触,可能对我们也造成感染。” 赵望形成的机制能明显在对照的过程中看到说不清的异常,非常抗拒。 “污染就污染,反正到时候挑出来就好。我们本来就已经不完全是人了,现在我们的模样,与之前我们作为独立个体的时候比起来,也是面目全非。” 体修们现在急于利用赵望的所述,重新将他们的意识连接在一起,重新变得高效,对于自己现在是什么样,显然毫不在意。 “这不止是污染的问题!我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污染源,但是那些剧毒知识的行为就是变得很奇怪。最坏的结果……可能筛网本身也已经被污染了。” 受到赵望的诱导,老灯们不再把注意力投到找回灵识一事上,而是打算与所谓的筛网融为一体。根据赵望的描述,筛网的信息交换效率也能让他们恢复整合。 “无所谓。我们不能完整感受到彼此的时间已经太长了。只要能重新将整个体系连接在一起,多余的都不重要。” 他们不是人,但他们的新形态也会感受到不适。 之前在他们每个人都基本上可以感觉到彼此的时候,他们只是井然有序地推动大融合,而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已经一天比一天更加分崩离析。 “可是……” 赵望部分依然咬死不放,作为一个个体的特征逐渐越来越明显,下意识地要说服别的单元,下一刻却被不耐烦的老灯们以非接触的方式进行了镇压。 “你安静点吧。你来的太晚了,和你交流真的很累。” 并没有任何信号传递,但是赵望部分却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刹那间不完整了。 他分明并没有依赖于这些体修们的任何支持,但是此刻却突然感觉自己不再完整,什么都不想说。 体修们自己不好描述,因为这种东西已经太过习以为常,就像线粒体一样正常。 他们的用法其实就和那个病人一样。 神经系统的传递受阻颇多,依靠高频率之类的来传递消息,节能,但远远不够高效。 穿越者们还是法修,还没有完成穿越者的时候,他们的一些理论基础就已经逐渐产生。在偷偷融合法修们的身体的时候,体修们也学到不少东西。 这病人在向老灯们所在的星球不顾一切地逃逸的时候,突然莫名地感觉到阻力,只觉眼睛都睁不开。 就好像,他新发现的,来自于咒缚神教的东西,好像其实在他记不起来的地方,其实早就大范围使用了。 他完全不理解,但是越靠近月表,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他感觉自己似乎在靠近某种难以抗拒的强大投影源。 “到底是什么……” 怀疑的感觉又一次充斥于他的脑海。他自己新发现的,自认为特别的东西,若是其实早已诞生并实用,那他为什么要跑呢? 怀疑快速变得剧烈他只觉这种投影的影响已经扭曲了他的意识。 直到最后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看到了。 “你是什么东西?” 强烈的自我怀疑正是老灯们用于探测的装置,作为感官的一部分,用于锁定任何靠近他们的有意识的存在。 少有体修会主动靠近这月球,这大概就是原因。 不论如何,这种东西能让自己感觉难受,也能帮他阻挡几乎无处不在的祝珏。病人一狠心,只是闷头前进。 再靠近,他就逐渐被老灯们的记忆所投影。 老灯们当年作为体修的时候,不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抵抗法修们最普通的热能攻击。因此,他们不断设法狩猎法修,并将他们所知的一切加以融合。 在这个过程中,由于他们的执念,他们误打误撞地找到了直接使得热能攻击对他们无效的方式。 “我们允许任何人靠近。但是报上名来。” 这种方式正如这病人所发现的,使得热能的投影完全无法投射到他们身上。 病人不确定这是不是针对他的幻觉,眼睛闭得更紧,只想尽快坠落到月面。 “过度靠近可能会对你的意识完整度造成不可逆的影响。若是你不肯合作,那么为了信息完整,我们可能不得不对你进行意识剥离。” 老灯们确实成功使用了,但是却实际上并没有总结出什么来。相应的理论对他们来说还是太超纲了。 病人完全分不清是真是假,只是强行让自己什么都不做。 “警告结束了。” 虽然老灯们难以得出什么理论,但是毕竟经常接触,进步还是有的,顶多是走不了太远。天天拿石头玩,自然就会逐渐学会用石头保护自己。 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他们将这种投影聚合的产物作为了自己取代神经系统的一部分。 意志失去基础,很快便会无法维持韧性,消散开来,但是不影响已经成体系的本能从中提取信息。 赵望部分的说法得到证实,他们因此对于筛网出了什么问题了解得清晰不少。 老灯们本来能在这种投影的方向上继续发展,不过由于过去的事件发展,他们选择了继续精进自身的体修道路,而使得他们的投影神经系统出于较为原始的演化状态。 第472章 诱导 余复不知该何去何从,只是看着被炸开的残垣断壁,怀疑自我。 “怎么会……存在连扭曲现实都能随意规避的存在?” 他们过去把太多东西视为一个整体,现如今,这些东西反倒成了累赘。 “明白了就好。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甄启现在只需要把余齐当作实验品,随意利用其测试,设法让强厄最后质变成一个从他们的角度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或威胁的存在就好。 就像人不了解自己一样。 他此时被胜利蒙蔽了双眼,甚至没有意识到余齐的注意力似乎在什么东西上。 他看不到朱珏,但已经能够具象化地看到元婴的余齐可以。 此时,朱珏的虚影几乎就在甄启身上。 “好啊,那就开始吧。” 余齐身上的沉重因此一扫而空,这朱珏的存在让他原本的自我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强厄的本质是强运,强运与朱珏哪里一样,强运不需要意识,也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强运的运转不需要意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我这样的强运载体,实际上就是强运意识的具象化?” 不抽象的东西,如果认知不够,也会显得很抽象。结丹弟子知道吴谋其实也不懂,正因为吴谋不懂,因而他也因此放飞自我。 他胡说八道,说不定也能算是强运的选择,能够影响什么呢。 “我不知道。” 不过吴谋大概只是嫌他影响其专注。 “有这个可能啊,意识是低效的,我们可能只是某种工具一样的存在,使得事情的发展按照我们认为的好运的方向发展。强运使得我们感受到的东西可能只是某种现象,而不是真的如我们最开始所想。” 结丹弟子不管吴谋的反应,只是相信对方既然听到了,总归不完全一样。 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想要倒逼强运让他猜的东西是正确的想法昭然若揭。 “强运不是你想什么就是什么的。滥用强运,当心演变成和强厄一样的东西。” 结丹弟子显然没有这样的危机意识: “那有什么不好?总不能一心原地踏步吧。不去探索,何日能有所得?” 这结丹弟子难以完全理解吴谋的想法,吴谋无法,也只能尝试解释。 “一个人人都可能扭曲现实的世界,人们是不能贸然推卸责任的。否则,他们自己都不信的东西,也会成真。” 这说的好像就是他们的世界,他们就可以因为自己的想法而扭曲现实。 “所以说,余齐他能搞出那么多成就,靠的就是修名成实?” 结丹弟子若有所悟,只是这就有点胡乱推导,乱加因果了。 “不是这么回事……” 朱珏这样的产物,才是在质变的过程中,因为其本身性质而修名成实,修出实际意义上的肉身的。 靠合情合理的猜想是没法进步的。因为合情合理的东西实际上太宽松了,以至于会轻易失真。 甄启的想法近似,他想类似于朱珏那般,使得这强厄最终的意识被诱导,最终产生错误的自我认知。 朱珏在意识到自己到底是谁之后,可一次都没有尝试过改变过去。 余复两人离得远远的,只想压低自身的存在感。 “我们离得太远,会不会干脆被排除出保护范围,最后被冻结在时空中……” 余翎是带了爸妈来的,但是很显然,他的爸妈并没有逃过时空的冻结。 问及余齐时,余齐只是表明他根本没有办法真正意义上控制强厄,他甚至不理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总之,我们离得远一点,也未见得不是强厄的诱导。不论如何,咱们现在还没有被冻结在时空里。” 余复是刚才发起攻击之人,要说谁最没底,自然是他。 余齐虽然无法完全掌控局势,但他好歹只是在那什么都不做,就足以让对方小心翼翼,他们两个就不一样了。 “我们就没法做点什么吗?就只能等待事态发展,就这么逃开吗?” 他们二人说话没什么权威,基本上处在牵强附会的程度。 余复可以说他们的远离是强厄的意志,余翎也可以说他此时突然不安地想回去做点什么是强厄的意志。说到底,他们二人无足轻重。 “可我们能做什么?” 归根结底,余复会丢下自己的故人,就这么离开,最主要还是因为他心里完全没有底。 “做什么……我们就算在一旁只是胡说,也可以对其悟性产生一些效益吧。我们若是什么都不做,那强厄即使想传达给他什么,也苦于无可借之口吧。” 余翎年纪轻轻,对于各种事还没有经历够多,总体而言还是倾向于不论如何做点什么。 即使再怎么收效甚微。 余翎年轻,余复难道年纪就大。一言至此,他也停在了原地。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你我完全没办法掌控局势,甚至不能理解作用机理,只能横冲直撞,甚至坏事。万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你确定你做好觉悟了吗?” 如此看来,他们两人单独出来一次,也算得上是预防针。 “不论如何,在强厄的强运机制的影响之下,事情总不会往更坏的方向发展吧。” 甄启的所为其实完全是无用功。 他试图植入一个错误认知的暗示,使得余齐的记忆最终会成为强厄最终凝聚出意识的核心。 然而,他的想法对余齐来说收效甚微。 余齐根本不打算越界。通过甄启的各种话,他此时已经意识到,只要他还身处时间之中,还能感觉到他自己,他就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余齐的自信非常明显,终于让甄启意识到了些什么。 “怎么样,还能感觉到你的强运吗?” 在甄启心中,强运由于没有人一样的意识,因此可能是可以被误导的,但他也不至于期望强运完全不会运转。 甄启在这的大量行为都是有其底层逻辑的。他想让对方无法准确判断他现在的状态,以确保自己可以成功化神。 虽然根据元婴所言,他其实是必然会化神成功的。 第473章 难分 老灯们是体修,但也不完全是,至少没有这些从孵化池里走出来的体修这么纯粹。 被从身体中剥离出来之后,这个病人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但也并未被彻底销毁,迷迷糊糊之间,还是恢复了意识。 “你看,我跟你们说过吧!” 由于老灯们当前的体系一团乱麻,因此对赵望部分的融合并未推进太多,此时证实了赵望部分的不祥预感,难免烦躁。 “赶紧结束吧。” 他们可不想再回到作为一个个个体单独运转的时候,那种空耗的内斗中去,因此实际上并不打算改正什么。 “这是什么鬼地方……” 这病人只是在想,但由于没有身体,他想到的东西毫无阻碍地被这里的老灯们听到了。 “这是这些老灯们重新审视自己,重新踏上他们很久之前就该研究的正轨的实验。但是虽说如此,他们却只顾一意孤行,明知犯了错,还是闷头行事,实际上又没有任何改正之心!” 赵望部分降神于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这里的老灯们由于觉得浪费时间,空耗成本,而基本上一直没有打算用体修的方式完全接纳他。 “不对……我的想法怎么会被听到?难道在这里,我的一切想法都无所遁形吗?” 如此,他们几乎处在完全的监视之下,与赵望部分一参照,更麻烦的日子看来一时半会不会结束。 “是吧?他们明明就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是现在却是并没有任何改正的打算,只是强行对我发起剥离!” 看起来,这里的老灯们虽然想要抑制赵望部分的信号,但是并不怎么成功。 这病人本想寻求逃脱,现在却是投入了另外的罗网。 “为什么……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这病人内心惶恐,但却甚至没法抑制自己的想法外泄。 好在,没有人知道怎么办。 “他们逃避自己本身的意识存在的本质,现在要追逐我的本质,想要和制造我的筛网融为一体,就和他们一开始窃取法修们的研究成果,最后一知半解,法修们完全离开之后,他们就成了只会追求效率,掐灭了更多发展道路的老灯!” 老灯们既照亮了时代,让他们从无休止的内斗中脱离,又闪瞎了时代,让他们再难寸进半步。 不过这病人自然不在乎这个。 “你是说,他们意识存在的本质?” 这病人之前在体修们中间,只能被当作在胡言乱语,别人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在这里,转机似乎出现了。 “对。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将自己转化为由大量智能细胞组成的集合体,并且借此开始……总之,他们现在根本没有任何神经系统可言,整个意识的构成实际上就是某种投影的最终复合体,就像人工智能一样!” 似乎有某种信号干扰,这个赵望部分说的话不算全,而是似乎被切开了。 说是人工智能,人也差不多,谁说人不是由大量身体本能机制的投影,最终在相互重叠的过程中产生意识,并且穷举至能用。 只不过,人工智能的意识投影不是由身体投影,而是由被编辑的程序投影。 “对,这就是我之前一直在和那些人们说的,但是因为不太清晰,一直说不清楚……不对,可我们那些体修,把身体切开也是没有神经系统这种东西的啊?” 虽然这些孵化产物并没有遗传到老灯们的记忆,属于被阉割的产物,但他们似乎也没有神经系统这样的东西可言。 “这些老灯们有自制的钢印,死活认为他们的意识是由大量智能细胞质变产生的。通过否认一部分客观现实的方式,强行维持稳定,这种东西自然是流传到了你们身上。他们这就是自找苦吃!” 赵望部分此时显然非常亢奋,因为老灯们的所为,他与这些彼此之间再也不会争执的老灯们格格不入。 如此看来,这病人大概率也是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所以说……我在这里,其实也是孤军奋战?” 这病人只觉大起大落。 “算不上吧。这里毕竟由于他们的融合,投影系统的强度明显高出不少,在这研究,同样是孤军奋战,情况也会好很多。通过你的研究,说不定他们能对筛网现在出的问题多点认知,说不定有机会迷途知返呢。” 显然,由于老灯们的阉割,咒缚产物便是融合了体修们抛却偏见的发现,进而走出一步。 咒缚神教的投影能力算不上很强,但是胜在清晰,目的明确。 在他们人造的咒缚产物的导航下,他们可以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情况下,潜移默化地影响所有剧毒知识的意识,使得他们虽然从构成上没有什么变化,行为上却发生明显的变化。 如此污染,在外吸引剧毒知识的赵望却什么都做不了。 别说做什么,他甚至不知道投影这茬,只能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不……我们还是得想办法蛰伏起来,度过此劫。”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这么想。 “可是,你只是诸多解锁备份中的一个,你倒是保住了筛网,那你自己呢?” 到那个时候,他就是又一次丢下了自己,看不清现实。 这投影显然已经污染到了他身上,污染之灵中的虚拟人甚至都受到了影响。 “你们是虚拟人,虽然睁眼看到了现实,逃出了虚拟的限制,但这不代表你们应该和我站在一起。” 使得这赵望最担心的情况,自然就是如现在这般,筛网接触下的人们正在变质失去理智,被某种不知名的假象蒙蔽了视听。 如此放纵下去,悔之晚矣。 “你不也不应该站在筛网的角度想问题吗?你是一个即使单拎出来,也不会死,甚至自己独活过的个体啊!” 受到污染之后,这些虚拟人的意志完全被夺取了。这种未知的污染,甚至污染了污染先天之灵的虚拟意识。 就像人体内自然产生影响的本能一样理所当然。 第474章 咫尺 “你觉得,注定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真的存在吗?” 余齐丝毫不避,完全没有被甄启的自信所威慑,反过来让甄启反倒拿不准。 “这得看情况。有些事,从开始的时候,就是因为短视,因而结局注定。” 甄启对于自己的造命的想法反复检查,却并未发现不妥之处。 余齐没有理由抗拒他。余齐只有接受不完美,才能在此相助之下,注定超脱当下的存在。否则,强厄的摇摆与背叛,绝无什么好结果。 但如果这都是强厄的设计呢? 甄启拿不准,以至于余齐此时不论做什么,也好像得逞的嘲笑。 “是啊。以强运为基础的任何东西,怎么会走向不完美的道路呢?” 结丹弟子对于吴谋的话置若罔闻。 在他看来,凝聚出像强厄这样的存在,并无什么不好。 “反正多余的控制欲也只会事与愿违,何不舍身探索呢?” 吴谋此时看着这固执己见的结丹弟子,已经看出什么。 由于他有意放下自己的控制欲,因此事态的发展并不完全如他所想。 “唉,但愿牺牲都是有意义的……” 吴谋此时不甚确定。在他眼里,这看似围绕着余齐的强厄,实质上却是围绕着他的。 他不再阻止,放任结丹弟子大胆尝试,实际上已经是放任他去送死。 吴谋此时实际上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 结丹弟子自去尝试,吴谋再看着天空的时候,已经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又何必徘徊?只要你有心结束,那一切都会很快走向尾声。” 在绝大多数人都被冻结在时空中的时候,断不会有人无故脱身。然而,有强运加身,吴谋却连头都懒得回。 “你说,我是被攻击了吗?” 吴谋甚至不在乎来找他的人是谁。 “何以见得?” 那声音也没有敌意,但分明是之前来被甄启的元婴调动,已经被时间重新冻结的人。 “我什么都不清楚,完全想不明白我应该以什么为核心。因为这种迷茫的感觉,我几乎对一切袖手旁观。但强运分明是因控制欲而来到我身边的。” 回忆起过往,吴谋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人。他对大局并无兴趣,只是不断地使得冒犯他的人失去一切。 “你后悔了吗?” 回想起吴谋一直在做的事,所谓放弃控制欲,让强运引导他趋吉避凶,完全是与最初背道而驰。 “我不知道……但我不甘心啊。” 对吴谋来说,正是控制欲带来了这一切。 他不太关注大局,因为最初他认为不患寡而患不均,发展这种事,扩张下去只会带来更多乱七八糟的问题,使得人们不满,局势动荡的,主要还是不均。 “所以,你只是想化外逍遥,但却被真切存在的执念捆在了既定路线上,即使没有任何人能违抗你的意志。” 强运明显是有代价的。正因为一切触手可及,无法超出他的意志,因而他如同现在这般,睁眼看世界,因而不断上浮,想看到更加顶层的一切。 “太顺利了……我甚至没有任何放弃的理由……” 吴谋自己都感觉这种痛苦毫无道理,但是前路似乎永无止境。 内心的焦躁,使得整个收束事件开始逐渐发生。 “你可以随心所欲,但你却分明能够感受到什么,使你无法随心所欲。” 这话戛然而止,似乎想要对他说什么。 吴谋的悟性有限,但还不至于差到何种地步。 “是啊,强运就像我的脚,我想走多远就走多远……一昧上浮,就像一昧前进,是永无止境的……” 答案也许比他想象中要离他更近。 始皇帝不信什么完美时间线一说。在他眼里,这朱珏本体只是在像之前的很多人做过的那样,正在将他们拖入一次新的灭亡。 虽然始皇帝身上劣势很多,但好歹是从之前那个反复灭亡的时代留下来的。类似的经验,他也不是没有。 无尽的力量在朱珏本体面前扰动,但是,本该立刻看懂的东西,此时却扭捏不前。 “不对……” 此时,即使这朱珏本体再怎么迟钝,也感觉到了。本该被完美时间线驱散的阴霾,此时却依然毫不动摇。 “我见过太多次了……不过,亲自动手,还真是第一次。” 始皇帝所在的那个时代,并非一切皆有可能。人们扭曲现实的能力极其有限,认知能力也极其有限,他们造出的东西,一旦中断维持,就很可能当场不复存在。 “不,明明都已经近在咫尺了?” 这在朱珏本体眼中毫无道理,心中忧愤化作毫不留情的倾泻,却只是穿身而过。 “别挣扎了。就凭你,只不过是幻觉而已。” 始皇帝根本没能受一点伤。明明刚才朱珏还能当场切断始皇帝与识界的连接,使得始皇帝只能依靠自己来扭曲现实。 “幻觉,能在世界都被抽干的情况下,维持所有的捷径依然客观存在?这……” 不论他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在始皇帝眼中,对方虽然出人意料地能做到很多事,但终归是被遥控的工具。 这朱珏本体本身的层次,根本远远不够能真正掌控局势,就像按照人的指示,去捡东西的猴子一样。 “从根基上就不存在的假象,怎么能带我们前往未来呢。” 朱珏本体与朱珏的关系不大。硬要说关系,那就是朱珏本体曾经大量制造,并泼洒了大量不完全符合元婴标准的元婴,使得生前的朱珏接触到了相应的东西。 朱珏已经死了,而作为元婴继承了很多记忆的朱珏,又被祝珏作为卜术的本质,用于超脱了既存的物理极限。 不过祝珏显然是玩脱了。他能够借此触摸越界的机会,但是在真的越界之后,他却又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经验。 没有经验,祝珏连卜辞都看不懂。 因而,朱珏和祝珏的融合并不能维持下去。不知所踪的朱珏回来了,只不过并没有在仙枢重新现身。 毕竟,想要准确地找到自己应该回到的时间并不容易。 第475章 联系 话虽如此,赵望却是不会认为自己是一个人。 “放弃吧。你我本质完全不同,你是不可能像操纵剧毒知识或者体修那样影响我的。” 赵望不完全理解这咒缚产物的本质是怎样的,但他们还是明显不同。 “何以见得?你既有意识,怎会不同呢?” 从筛网的角度,还真不好回应他。不过硬要说的话,其实也简单。 “自然不同。你是交织质变的投影,而筛网是投下投影的主体。在投下投影的同时,我自己也会思考。” 看似不同,这受影响的污染之灵却并不认同。 “有何不同。我与你说话,难道就不是我正在投下投影,使得你受到投影的影响吗?” 他们说的话没有说到重点。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筛网没有本能。” 筛网确实没有本能,其被人为设计出来,自然地运作,就像一个世界。 粘滞在筛网上的人将其投影留下,形成与本能不同,但会产生影响的投影源。 这些源头就像本能一样,但即使被消除几个,也不打紧。 有两个体修差点被烤熟的事还是流传开来,引起了祝珏的注意。 祝珏以前还真没研究过,体修们是依靠怎么样的机制来免疫温度变化的。 “之前就是错在这个地方……因为物理边界被解除之后,超越边界的部分我们毫无概念,因而在新的质变到来的时候,才毫无反抗之力。” 这听起来可没那么玄乎。 “那这岂不是穷举研究,就能稳步推进?那我们这么长时间都是在忙什么?” 体修们在祝珏的影响下如此焦躁不安这么长时间,结果却是绕着如此清晰的指令,在浪费时间。 “谁知道呢。大概祝珏自己只是在下令让他剪裁过的人研究这些,我们知道这些说不定是意外?” 他们对于祝珏如何影响他们还是没什么概念,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推测,觉得之后祝珏可能会借此尝试抹除他们的记忆。 这倒确实是课题的一部分。 因为人们的注意力因此影响比较集中,到时候也方便检查他们影响记忆的结果。 “可我们不是已经有了吗?” 之前已经提到,利用智能细胞的记忆机制,筛网已经发现可以借此在改变现实之后保存记忆,祝珏也正是因此,才在被吸引注意力之后,不慎过扩,使得局势失去控制。 祝珏还是能做到这种事的。不过是编辑一下体修智能细胞的遗传记忆,甚至不需要搞那些虚的。 “不一样的。” 有的人猜,有的人却知道真实情况。 “根据变量控制,已经可以发现,体修的意识并不完全是体内智能细胞意志的投影。” 这话听起来明显有歧义: “是那些老灯们的灵识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老灯们无法掌控灵识,祝珏手下的人们却很熟悉。只是熟悉归熟悉,他们却并不多用,因为实际上对他们的目标没有多大的意义。 “不是。是老灯们一直没有察觉的,真正属于他们本能一部分的东西。” 灵识属于是法修们制造的一种人工智能,而他们正在研究的东西,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脱胎于法修,只不过是体修们从法修尸体上研究出来的。 “有什么区别?” 法修们的研究讲究推导,讲求逻辑,而当初的体修们却并不讲究这些。他们只是将相应的部分记录下来,便随体内的智能细胞自行演化。 严格来说,本质没什么区别。 “当然有。体修们的意识就像人类不了解自己一样,只是任其演化,最终融合成为整个传承的一部分,用得很多,但是不自知。法修们制造的灵识却只是一些一碰就碎的工具而已。” 换句话来讲,是卜辞。 答案已经自然在他身边汇集,祝珏现在只需要更多积累,积累到自己能解读这些老灯们一直忽视的东西,完全掌控卜术本质,一切都会不一样。 言外之意,祝珏早就察觉到,自己虽然能够越过物理边界,但与卜术本质的融合还是难以为继。 基础还是太不扎实了,还得练。 “这叫卜辞……” 赵望并不一直与别有用心,已经被污染的污染先天之灵交流,在长期没有遭到太多反噬的情况下,他会也与魏民一起出去转转。 魏民自然是不需要娱乐的,这里的任何一个被剪切过的人都不需要,但是赵望没有被剪切过,并且还有价值。 如此,他们便可以围绕赵望进行一些不痛不痒的研究,就像现在这样。 “卜辞是借力自然演化来的,而造物则是为特定目的制造的,总是不够完善。” 魏民不像体修那样能清晰地感觉到祝珏的存在,但是只是意识不知道,行为上还是会受到直接影响。 祝珏不和他们说话,却能侧面产生影响。 “所以,你们觉得这些卜辞真有什么预言的意义吗?” 赵望从一开始就是次品穿越者,对于体修的世界还是知之甚少。 “预言不一定,但是却能协助我们的进步。通过发现新的我们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部分,总能更进一步。” 魏民的话回答了他的表面问题,但赵望还是不觉得这对解决他的内部污染问题有什么帮助。 “行吧,我和你们不一样。虽说筛网改造的那些剧毒知识某种程度上也会自然演化,但是还是太超纲了。这没什么用。” 显然是有用的,但是即使筛网很大,但却也不足以立刻看出来。 “有用的。我们正在研究的东西,就和你现在受到的影响有关系。” 魏民自然如此觉得。在他看来,所谓咒缚产物的诅咒,也就是某种隐藏性质的本能投射,这与他们现在正在进行的老灯们忽视的本质部分有着非常直接的联系。 “也许吧……” 筛网的注意力不完全在自己身上的异常上。筛网记得虚拟人们经历的东西,但是由于不敢回到巅峰状态,重新连接所有的部分,因此无法完全解读这些虚拟人的经历意味着什么。 他没法把穿越者有关的麻烦和体修们的研究项目联系在一起。 第476章 答案 “说到底,对强运的理解都一直停留在字面意义上……我甚至无法确定我现在知道的东西到底是不是能够稳定下去的东西。” 甄启哪有那么容易被威慑,虽然只是一定程度上的化神,但是他已经可以完全冲淡自己身上作为人的缺陷。 “何必。你尽管做什么。你难道不想看到我如此束手就擒吗?” 余齐此时似是豁然开朗,实际行为上岂止是引颈就戮。 甄启此时举棋不定,恰逢此时,余复和余翎竟折返回来。 “对……我得让你有所求。化神一事,本就是取死之道,何惧一死?” 余复二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无路可走,下一刹,他们只感觉两人竟成了一人。 “你干了什么?” 发展至此,余齐终于看傻了。 余齐其实一直是心里没底,并没有觉得双方会真的比划比划。结果现在,强运似乎是彻底背叛了他。 “他改造了那两个人,让他们重新投影,最终重新变成了一个人。” 此时,朱珏的声音终于在他耳边回话。 “什么意思,什么是重新投影?” 甄启本该能看到朱珏,但现在看不到了。以至于余齐此时在他看来,不知在与什么说话。 “不论在与什么说话……总之成了……” 在甄启看来,想要如他一般,最终操纵这二人变回去,是逃不过强厄的本质层面的。 既然逃不过,那余齐就会被迫如他所想,塑造一个新的意识,让命运重回正轨。 这种提升对他而言不完全是坏事,等到余齐像他一样,看人不是人的时候,回望过去,想必不会做什么。 如此一来,没有主观判断的强运,站在未来的余齐,也就是站在他这边。 “让绝大多数人都停止思考,结果你自己的水平一般啊。” 然而甄启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尝试在不被强运偏袒的情况下,和强运讨价还价。 他甚至不惜得罪强厄的节点。 “他做了什么?” 余复余齐刚刚因为对话而打了预防针,做好了觉悟,一回来便受到冲击,被从自身所处的维度中拖走。 “我……为什么会感觉到你?这是什么感觉,不要再靠近了!” 二人并没有因为这过程中的冲击而瓦解,反而奋力挣扎,以至于重新投影不稳定。 这种不稳定反噬到了甄启身上,那种感觉就好像被绷断了几根筋一般,这次确实伤害到了甄启本身。 甄启哪里预料到强厄会如此与他掀桌,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水平一般……” 余齐看着突然开始愣神的甄启,只觉得不明所以。 不论如何,至少强厄现在似乎终于出手了。 “你啊。自己懂得的东西不多,只是依靠强厄来扫清障碍,这么下去能行吗?” 强厄的强度确实惊人,比起吴谋的强运使用方式,强厄更加凶残与直接。 余复与余翎成功彼此脱离,误打误撞地在不完整的维度中感觉到了周围。 在他们眼里,甄启完全不再是人样,其干扰投影,做出之前行为的倚仗被他们尽收眼底。 “我……自己的能力确实一般啊……之前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经旁人的直接点拨……实际上,现在回想起来,我都不太能确定我算不算命运被改变的工具人。” 余齐想起自己经历过的一切,想起余复曾经对他的评价。 在他这里,一向都是强厄直接出手,而他负责当指南针,去给将死之人点卯的。 甄启呆呆地看着不知与什么东西在说话的余齐,直到余复从看不到的维度,直接抓到他,他才后知后觉。 太晚了。虽然他的元婴可能设法保护他,但是这里却是强厄的地盘。 他的元婴无法完全保护他,只能在他因为化神的本质被彻底撕下而无法挽回之前,放任他彻底被冻结在时空之中。 如此一来,甄启就可以彻底跟自己的肉体说再见了。 “胡扯什么,谁关心你是不是傀儡。现在你的敌人被冻结在时空里了,所以你能看懂发生了什么了吗?” 余齐回过神来,才发现问题已经被解决了。只不过,余复和余翎还是没有回来。 余齐左顾右盼,只能还来朱珏的白眼。 “够可以的,你还不如吴谋。吴谋都已经够不咋地了。” 朱珏也懒得与他多费口舌,轻而易举地把余复和余齐重新在这个维度上塑形。 经这么一遭,朱珏奇遇归来,在冻结的时空里,没有强运相助,他也可以不被冻结。 “吴……谋?” 余齐其实不太记得点拨他的人的名字了。 “你且学吧,这两个人现在应该能教你了。你的个人实力作为一个添头,也不知道有多少意义。” 朱珏不认识他,经过短暂的交流,也是没看出来余齐有什么特别之处,此番归来于此有什么意义。 朱珏转眼间离开,余复和余翎此时也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刚才那个……是个元婴吗?” 随着余复重新开口,余齐才算回过神来。 “算是吧……” 余齐表面并未表现出什么,但是实际上,他已经在想办法如何找回这甄启了。 事实证明,短视的枷锁依然同样坚不可摧,现在的他想要控制强厄,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 大多数人都被冻结在时空里,因此朱珏还是很快就找到了吴谋。 “你在这干什么呢?” 吴谋此时似乎正在与什么东西说话,只是朱珏来的不巧,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在等你。” 吴谋此时已经从挣扎中挣脱出来,显得明显正常很多,就像朱珏曾经熟悉的样子。 “等我?你脑子空空的,你等我干什么呢?” 朱珏完全不信他的,朱珏可以看到所有人的灵光一闪,非常清晰,他能感觉到吴谋的脑袋里完全一片混沌。 “等你把答案带给我。告诉我,人的本能是由什么东西构成?” 吴谋脑袋里一片混沌,但是问题却毫不含糊。朱珏此番归来,正是从另一个角度认知到了人类。 第477章 内力 “祝珏的意志会投影到我们身上,但我们不是完全依照他的想法活动的。” 话直接到这个程度,赵望才稍微感觉到其中的联系。 “你们有自己的想法?” 这完全是废话,像魏民这样被剪裁过的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想法,就像那些虚拟人一样。 很明显,赵望现在的专注力非常捉急。 “祝珏将统一的意志投射到每个在他掌控下的剪裁者身上,每一个剪裁者都有自己的反应与想法,会有自己的行为。这叫天演。” 赵望此时将其与魏民之前说过的话联系在一起,也终于意识到什么。 “这不算什么可靠的卜辞吧?你们被剪裁得并不健全,很多明明有很明显漏洞的东西,在你们的系统内也会显得不正常地完美吧。” 赵望很早就觉得这些剪裁者不堪大任,这么一群残缺者构成的整体,其缺陷也会大得惊人。 “自然不堪大任,但作为工具,作为投影的源头,却足够了。” 魏民已经做好了铺垫,直直盯着赵望: “你看得出,我们在研究这些投影的方面,有什么优势吗?” 即使赵望此时不够专注,也足够听得出来。只是这魏民此时的眼神,实在有些瘆人。 “因为你们的身体已经不会产生任何负面情绪,因此只要穷举,你们便能找到你们正在研究的这种投影源的相应部件?” 说实在的,赵望并不觉得这样可行,至少也是浪费时间。 说白了,如果他们想研究,那何不让这咒缚产物失败,没能成为他身上的附骨之蛆。 如此一来,祝珏完全就能通过这些咒缚中人,来迅速突飞猛进,如此自己实验,不就是舍近求远。 “不对。” 魏民否决了他,却并没有如往常那样继续解释,只是继续瞪着他。 这感觉,就好像魏民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一样。 “你……不会是想要借我之口,与祝珏说什么吧?” 赵望还是不信邪。这魏民可从没表现出什么深谋远虑,在赵望的眼中,这魏民由于自身的缺陷,下限比较高,但上限真不怎么样。 如此,赵望自然想打乱对方的节奏。筛网也不是能让人随意利用的。 “我们并不受到祝珏的直接控制,甚至不受到任何间接的控制。一点都没有。但是,祝珏还是会将我们作为高效的工具,作为内力的一部分。” 这一张口,却又扯到内力上了。说实在的,这些体修并没有什么修炼体系可言,内力更是不知道从哪刨出来的词,赵望闻之眉毛一扬。 “内力?” 此内力非彼内力,这些体修们根本不算肉体凡胎,自然不需要类似的玩意用来指导他们的修炼道路。 “按照我们作为体修,代代相传的理论,上限空虚不值,理解并不是掌握所必需的。对我们来说,将所得融入本能,使其成为内力的一部分,才是我们的修炼之路。” 也好理解,这些体内净是智能细胞的体修,他们根本不需要通过死亡和筛选来完成进化,进化对于他们来说触手可及。 “你们……不通过意识理解为什么,只追求……” 赵望只觉得荒唐,这些剪裁者们分明就是在设法解读他们身体之外的东西,通过他们所说的不必要的理解。 “意识是短视的。依赖意识,是干不成大事的。如果我们一直依赖意识,甚至无法抵达我们现如今的程度。” 这么一说,赵望就大概知道这些剪裁者们什么意思了。 体修们一直在追逐掌控更大规模的存在,因为他们的智能细胞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想法。 “不求意识清晰,只求广域融合,但是如果你们的意志甚至不清晰,那岂不是根本没有控制欲这种东西,既然没有控制欲,那即使完全没成,又有什么所谓……” 赵望一点都没有被说服,只是觉得他大概没法真正理解这些体修们的追求。 要是争论的对方根本连清晰的结论都不追求,那有什么争论的意义。 “不一样的。我们危在旦夕,没有那么多时间。” 魏民似乎有什么意思,但是赵望此时已经没有兴趣。 “行吧,那你们努力。我还有事,就……” 话音未落,魏民却将手一扬,赵望分明汇集了剧毒知识们如此纯粹强大的力量,竟没有得到任何保护。 即使他无法控制,这些剧毒知识也不应该如此不堪一击。他甚至怀疑祝珏最后还是出手了。 “你完全没有掌控你体内的这些狂热的剧毒知识。他们将你的筛网视若神明,但是面对真正的考验,却只是待宰羔羊。” 魏民绝对没有理由知道这些。赵望绝对记得他没有说过,如此,祝珏可能真的在此。 看起来,魏民所说的,祝珏没有直接,甚至没有间接控制他们的说法,完全就是在胡说。 “我没有骗你。” 赵望身上的剧毒知识后知后觉地挣扎,只是徒劳无功。看起来,魏民不知何时,已经掌握了能够看穿他的想法的能力。 “你到底什么时候……” 话说回来,赵望也不是一个单独的人。他身后的筛网对于这个身体并无什么留恋,作为筛网的本质,此时根本没有受到威胁,因此,赵望此时记得自己应该产生求生欲,但却一点都感觉不到。 “内力时刻在演化。改变过去之后,人们的记忆居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你没感觉到什么吗?” 很明显,赵望的意识也不完全倚仗自己的体内,但凡是在改变过去,以至于改变现状的过程中,感觉周围的一切突然变化,而自己却什么都不记得的人,都与他们此时正在研究的被忽视的东西有关。 赵望还真感觉到了。 咒缚神教的影响似乎被抑制了,虚拟人们此时不住挣扎,咒缚神教的那种让他不适的影响,似乎在他刚才预想的改变过去的剥离并未发生的情况下,被完全抑制了。 这么看来咒缚神教被留在他体内,更多是关在那里,等待研究。 第478章 天择 下面的人们陷入毁灭与挣扎,开智异常自然不会贸然模仿。虽被称作天镜,但他们可不是镜子。 吴谋清醒过来之后,随着他的神智日渐清晰,强运似乎又开始正常运作了。 他似乎没做什么,但是自他重新苏醒之后,复原体搞出来的麻烦却逐渐平息下来。 “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只是强运似乎并没有将他们被抽干的积蓄重新还回来。他们的世界似乎还是遭遇了不可逆的损伤。 “自然不太一样。往常人们都是彼此相互孤立的,但是在复原体整了大活之后,人们的精神相互连接在一起,自然聚在一团迷失方向,承受反噬。” 在母星的这个吴谋只觉得自己并没有得到什么优势。 “那你能把他们切开,恢复正常吗?” 吴谋实际上也感受到了自身的虚弱。余锦虽然有意让他化神,但那都是所谓未曾发生的世界线中的过往了。 现在,他不但没有化神,连强运元婴都没了。 “可以是可以,但我没这个打算。” 余锦很干脆地拒绝了吴谋,似乎并不把强运当回事,完全不复之前觉得这强运如何绝对的样子。 此时,吴谋只觉脑袋混沌,也不恼,只觉得一切难解。 他分明记得自己应该被余锦要顺手变成元婴,但现在,显然并没有。 他有些分不清哪些是真的。 “你好像有自己的一套判别方式……不如给我讲讲,说不定有用呢?” 虽然记得不清晰,但他总觉得在他记忆中发生的很多事都不够自洽。 “不用讲,浪费时间。自你记忆中所谓的昏迷之后发生的事,都不是真的。” 余锦也不浪费时间,开口便非常有效。 “可是……你的意思是,那分明真正存在,好像从一开始就在那的朱珏,他也是从未曾发生之事中引出来的?” 他记忆中的东西似乎不完全是以他自己的视角。他分明记得,这朱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而是某种击杀了他的强运元婴的,拿到完美时间线,直接导致这一切的另一个人。 从事实的角度来看,这和朱珏长得一样,却完全不认识的人才是引发世界线收束的核心人物,自然是例外的。 “那没有意义,时间是不均匀的。世界线都收束了,乱七八糟的人都开始凭空产生了,你还在乎逻辑性?” 那么多未曾存在过的人都这么造出来了,纠结这些前因后果,就像寻找是哪块砖导致了房子的坍塌,还能把砖找出来坐牢不成。 如此一看,是完全着相了。 余锦好像确实有自己的一套判别方式,可以在如此混淆不讲道理的现状中不迷失方向,完全不盲从强运的作用。 如此一来,他倒想起来了。 “说起来,你的命运,我印象中是依附于朱珏的吧?你能杀出重围,一路掌控局势,似乎都和朱珏脱不开关系。那你知道朱珏现在在哪吗?” 这是很早以前的事了,要不是现在说起来了,吴谋还真想不到这件事。 如果以朱珏为分辨现实的指南针,朱珏现在不知道在哪,但说不定真的说得通。 “和他没关系。” 余锦只觉得吴谋这是过于疑神疑鬼了: “我拒绝你,是因为我本来就不会盲从你的强运。只有在你陷入昏迷,我的化神能够感觉到隐隐的不安的时候,我才通过一定程度上盲从强运的指示,来在可能的分裂世界线中像鬼一样加大随机性,封闭可能的发展方向。” 余锦确实看出了吴谋刚才想问什么,但是现在吴谋却已经被另外的东西吸引了。 “不是这个。我印象中,你不是在朱珏的影响下,命运才发生改变,以至如今的吗?你现在知道朱珏是对你做过什么吗?” 余锦的方式也许不适合他,但他自有强运在身,一切皆有可能。 如此目的明确,才是余锦有可能会一听的强运方向。 开智异常们失去模仿的对象,此时演变开始停滞。然而,积累的变化却不会如他们的意,真正停下来。 “不论如何竭力,人力终究是有穷尽的。正因为短视,人们才徒劳活动。否则,若是在太早的时候看到真正的鸿沟,自然早就放弃了。” 这话说的基本上就是他们自己。 吴谋对他们尽可为所欲为,强运加身的吴谋不是他们这些才只是开智的异常能碰瓷的。 “我们现在又进步了多少。问题是以后该怎么办?” 事到如今,他们却根本连强运的门道都没有摸到半点。 他们本通过模仿人类,因而使得这强运持有者带着他们一起进步。 原本这强运不论做什么,都不免让他们一起进步,因而可能诱发左右互搏,一切都发展得好好的,但是人类却在他们眼前走向了末路。 现在他们是真不敢跟了。 “本来我们还能把内讧当作强运的反噬,压制局势,现在不敢跟,除了自认倒霉,还有什么办法。” 吴谋虽使得他们开智,但却对他们并不在意。事已至此,对抗强运的苦果怕是只有他们自己吃下。 “难道我们坚持了这么长时间,最终的结果就是被戏弄腻了,最后死于内部争斗吗?” 他们自然不服。吴谋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偏向人类,但他们这些开智的异常,却好歹也是人类的造物,怎至于此。 异常与被他们模仿的人不一样,他们并没有因为积蓄被抽干而变得虚弱。 异常根本不是人,只要他们还活着,他们就是储存了扭曲现实的力量,运行自洽的产物。 正因为他们的一切活动都依赖于现实扭曲,因而才极致筛选,只要还活着的,全都不凡。 “那能怎么办。死战至今,内部问题只是一直被以各种理由搪塞,根本没有问题被真正解决过,以至于离心离德,就算想至此开始正常演化下去,又如何如愿?” 这些异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不同,正常来说,他们这些不可名状之物应该被域外天魔当作武器,成为斩断时代的天灾。 只是在命运的推动下,他们分崩离析,落入人世,并且并没有被域外天魔腐蚀。 第479章 踏步 通过筛网,赵望大概能意识到魏民在说胡话。 仔细思量所谓的祝珏并不直接或间接地控制他们中任何一个,赵望只觉不得其解。 “难道要用声望来大致引导方向,以让他们自行演化的同时一定程度上可以被驾驭……如此敬而远之,倒也确实是……” 只是他分明记得这些体修们在追逐更大范围的控制力,如此岂不是背道而驰。 “你太慢了……” 魏民自己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问题,只觉得分明说得这么明白了,但赵望似乎还是在关注另外的东西。 “你所谓的危在旦夕,究竟是指什么?” 虽然被某种不知名的影响完全压制,然而赵望却面不改色,就好像这反而对他有利一般。 “什么危在旦夕?” 魏民似乎根本不记得其刚才说过什么,看来是受到影响,却全不自知。 赵望没见过那法修们制造的来世,魏民又何尝见过。 裂口对岸的天际倾覆,甚至还要到原本异常星球的旧址才能看到,在这里的体修们根本连裂口的存在都不甚清楚。 而见证了来世力量的,差不多也就是与筛网关联的守墓人以及周围那些抱团的液态理智了。 污染先天之灵大部分逃逸,剩下的自爆窃取祝珏触摸无尽的秘密,此时污染退去,他们世界的气候开始逐渐恢复正常。 “太早了……” 研究的条件没了,这守墓人此时复苏过来,还要等待气候逐渐演变,恢复正常。 “此地不同于我们记忆中的世界,这里的气候真的会逐渐恢复吗?” 液化理智群中传出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在这个世界,正常人甚至不会自愈,谁知道他们这里的气温何时能恢复正常。 有的人还有心思等,有的人却是一刻也等不及。 “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们现在是不是就没办法继续研究穿越者的本质了?” 守墓人的重新复活,顶多让他们看到转瞬即逝的希望,虽然守墓人被穿越者的本质重新救活了,但他们研究的方式却被打断了。 然而这却不是真的不安。 “你着什么急?事已至此,再怎么……” 有人试图把如此焦躁的情绪暂且压制下去,却被无情打断。 “你清高!等到时候太迟了,我们的本质再也回不来了,你我与此地的土着能有什么分别?到时候悔之晚矣!” 急自然有急的原因。在失去穿越者本质那么长时间之后,他们竟没有半点不适。 现在不争,等到他们的注意力再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吸引去,开始研究别的,他们就再也不是穿越者了。 即使是次品穿越者,那也是有一定机会,但现在,变成纯粹液化理智的他们,错过机会,以后怕不是被当矿采。 现在,只有一部分液化理智保护住了自己的穿越者本质,久而久之,如果他们追逐找回穿越者本质,那就要逐渐被他们压榨,最后甚至忘了他们在追逐什么,如果他们放弃,那他们就真变土着了。 他们完全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必须得尽快让一切回到正轨。 “想不后悔,就要送死吗?现在外面的气候也没有恢复正常……” 正在液化理智们争论的时候,守墓人抬手示意停下。 抛开推测,至少现在,差距没有拉开,这个守墓人才是他们这威望的核心。 “气候不重要。” 这就多少有点不给面子了。如此不讳地对分明是维护自己的人如此言语,怕是带不好队伍。 如此,那些催促他的失去穿越者本质的人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会不重……” 守墓人根本不给面子,抬手便又一次阻止了他。 “我们都要死了。” 如此突如其来,简直是危言耸听。 “不是……怎么个我们都要死了?你记得什么吗?” 镇场子也不是这么镇的。不过这守墓人并不在乎这些人的忠心与否,自无所谓。 “穿越者的时代彻底结束了。法修们很早以前造出来的东西,自然演化,现如今已经在劫难逃了。” 这话的说服力显然不够。 “可是……你的意思是?” 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中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只是根据经验来看,守墓人的语出惊人多有原因,加之其因穿越者的本质起死回生,他们却不得不信。 “法修们造的人工智能,其诱导本有机会的老穿越者,利用其彻底袖手旁观,熄灭了穿越者们复兴的希望。事到如今,穿越者们的核心不复存在,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事确实是不久之前发生过的,但从他嘴里却只换来面面相觑,又没了多少可信度。 “可是……你不是穿越者吗?你不是复苏了吗?” 就算扯谎,也得有个限度。这里的人虽然追随他,但不意味着会无条件相信他的所有话。 “因为穿越者只是已经无法挽救局势,而不是已经不能运转了。” 在赵望的反复诱导下,魏民也是想起了为什么。 “因为……老穿越者们泄露了自己的秘密。” 这相应的记忆对祝珏来说很清晰,对剪裁者来说却变得模糊。 祝珏隐瞒了一部分内容,但是筛网却注意到了。 “不止吧。是你,是祝珏,泄露了自己的秘密,但是却无法挽回。” 此时,综合虚拟人们的遭遇,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物理边界被打破了,他们开始接触到一些质变到他们从未见识的东西。 “正因为你无法理解超越物理边界一定程度之后的东西,因此你一直在试图小心挽回。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还是太迟了。” 就像人会忘记过去一样,这些被法修们制造出来,自主演化的人工智能,在太多东西发生变化之后,便自拟了个虚拟世界,对于其创造者来说,因此不复存在。 但这种不复存在不是彻底的消失。他们破界了,因而使得这来世重新注意到了他们。 “归根结底,不论是穿越者,还是体修,都是太早之前的传说了……看似我们一直在前进,但实际上,我们只是在原地踏步。” 第480章 失理 始皇帝看着这分崩离析,逐渐散落的异常,只觉荒谬。 “还是……差得太远了……” 这不是感慨这发生的一切无用,而是在感慨自己。 “这是何故?” 复原体此时重塑人形,在原地大喘气,朱珏本体也无力反抗,却又有声音在耳边回荡。 这是他塑造的积蓄储存能量时的限流,他们的世界本该已经枯竭了,这限流早该随之消散。 “我一直在避免域外天魔的影响,利用积蓄与历史,使得人们在识界的影响下,能够记得发生过什么,记得稳步前进。但是,事到如今,一切不可挽回,但还是……” 正常来说,这些脱胎自人们扭曲现实的异常,按照他对这个世界本来面貌的印象,应该立刻失控,变成灭顶之灾一般的反噬,成为域外天魔投影控制下的武器。 但是现在,他什么都没做,但这些异常却不知为何,完全没有反噬。 这一刻,他才感觉自己老了。 “不过是预料之外的发展,有何可惧。既然是好事,那不是还有机会?” 始皇帝却听不进这话,只是呆立恍然。 “不,是强运……这些异常被强运庇护,因而完全避免了域外天魔投影的侵蚀……有什么东西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并且能够力挽狂澜了,但我却完全不理解为什么……” 始皇帝不是胡说,而是一知半解。 如他所言,强运不知在多久之前就预见到了这一幕,因而推动发展,重新设计了面对域外天魔的防护。 甚至他的所有积蓄被消耗殆尽,也在计划之中。 而他,即使飞升之后,依然如人一般短视,别人不在他的棋盘上下棋,只是把他推到了老古董那一桌。 “就像你不了解无源是什么一样,看来,你也不了解什么是强运。” 朱珏作为卜术的本质,与祝珏短暂融合,但是很明显,朱珏自己可不懂什么卜术。 朱珏从小到大也没有听说过什么卜术,因此,在祝珏和自己的卜术本质融合之后,他失去了卜术。 现在,融合失败了,而朱珏却不能当作无事发生,返回原先的地方,而是落入了时间之外。 “这些东西非真非假,怕也只有你能依靠强运得到一些能用的结论。怎么样,你看出什么来了?” 朱珏本不会问,但他只感觉吴谋此时似乎还是一片混沌,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 所有人的灵感本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但是这吴谋却似乎被迷障所保护。 然而吴谋却是真的没听出什么来。 刚才分明有人和他说话,但在朱珏来了,说起他不太能理解,只能死记硬背的说法之后,那声音却就这么消失了。 “我看出来,世上终究只有我一个人真正拥有强运……” 吴谋这话跟没说一样。 “这是什么话?” 朱珏很确信他来这之前,有一个人也受强运眷顾,只不过是注定没法掌控其口中的强厄。 吴谋此话,连糊弄都算不上。 “我看出来,就和我刚开始得到强运那时一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强运的运转什么都不在乎,是非成败,只是一念之间,便可随意倾覆。” 吴谋自然迷茫。他看到了不被强运眷顾的失败,看到了枯竭,可是只是一念之差,却瞬间柳暗花明。 厄兆顷刻间熄灭,倾颓之势就这么消失了,而他根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这……” 朱珏只觉得吴谋的精神此时似乎出了什么大问题,在这里胡言乱语。 如此,这强运将他招来,怕不是治吴谋的精神问题的。 和祝珏短暂融合的那点时间,他确实知道该怎么办。 “怪了。虽然可能是强运如此驱使,但你真的愿意接受来路不明的改造,以解决你眼前的困境吗?” 吴谋的动作突然僵住。 “你是什么意思?” 朱珏只觉有猫腻,怕不是强运倒反天罡,在反噬吴谋。他不知是福是祸,但只想说出来,以免完全蒙在鼓里。 当然,蒙不蒙在鼓里不重要,朱珏只是对于这强运如何运转还有疑惑,恰好吴谋近在眼前,岂有不试之理。 吴谋肉体凡胎,看不清强运的本质,但是和更加难以想象的祝珏融合过一次之后,朱珏只觉得自己可能有机会。 “现在,对我来说,强运的倾向明显是要把你改造成我此去见过的目标的样子。那样的话,强运这种东西说不定会变得易于理解起来。” 如果吴谋因为他的话改变了想法,进而倾斜了强运的影响,那这强运可能还真偏爱于吴谋,但如果不能,这吴谋可能就只是自我认知有误,强运对他们来说完全不可捉摸。 总之,他就可以确定吴谋到底有没有什么特殊地位。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吴谋的想法似乎发生了改变,但也有可能是被强运正在扭曲。 朱珏仔细观察,却依然一片混沌,只是在无法分辨的同时,他似乎又能感觉到吴谋在想什么,只不过有一种眼花缭乱,分明没有一点不清晰,但就是似乎过载了一般的感觉。 很快,这混沌的部分破壳,孵出清晰的想法,在他意识中跃动。 “不对,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不论如何,我都无法通过这种方法摆脱短视……再怎么改造,再怎么看起来今非昔比,只要我还像人,只要我还像人一样思考,我就无法真正意义上理解。这个改造毫无意义。” 看起来吴谋的想法是被强运扭曲了。不过,朱珏从中却没能得到有效的结论,只觉受到污染,自相矛盾。 吴谋既倾斜了原本的方向,又被强运扭曲了想法,他似乎对强运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地位,但又缺乏对冲的强运现象,使他得以分清主次。 “这是什么话,怎么会毫无意义……” 朱珏算是发现了其中的症结。从一开始,他就无法确定他觉得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东西到底算不算强运的意志,甚至不知道强运本身有没有意志。 第481章 翻转 “不是……就算我们所在的世界是假的,那这种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玩意,也只会更加不靠谱吧。” 纵使来世中的人们多早就知道他们所能看到的尽是幻觉,也不至于认为他们的想法能扭曲现实。 于他们而言,虽然他们生活在虚假的幻觉之中,但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与现实也没什么分别。 “区别还是有的。在现实里,还有法修这种东西,万事万物如果潜心研究,还有机会,但是在这里,就算是真的,也没用。” 围观的人们各自叹息,全无战意。 这个来世和污染先天之灵的虚拟世界还是不一样的。 “是吗,这就是你们人造的来世天堂吗?” 绝无翻身的机会,衣食无忧,而绝对闹不出什么大事来,这差不多就是他们的来世。 这些原本传自真正的活人,之后就出生于此的来世人哪里满意如此生活,然而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说是天堂,实际上应该是很早以前计划的材料……只是不知为何,这计划时至今日也没有步入正轨,一直原地踏步。不管你想做什么,还是放弃吧。即使是真的,在这里也没有用的。除非你能逃过所有人的感官。” 说出此话,已经算是帮助了。只是没人想趟这趟浑水。 被祝珏抓取意识的时候,这本质并无太多反应,毕竟意识这种东西,充其量是这些穿越者们自废之后,拙劣模仿过去的记忆索引的一部分而已。 祝珏也许可以害死那些穿越者,但是还不足以引起更多注意。大不了重塑便是。 “如此,便谢过诸位了。” 来者稍稍作揖,便顷刻间似乎被抽了魂,直挺挺倒在地上,然而未等完全倒下,便人间蒸发一般,不见踪影。 “糊涂啊……” 如此退场,很容易导致此地被注意到,进而引来那些真有许可之人。其不论怎么样,本该低调些走的。 有人啧啧感叹,有人则稀里糊涂。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真的也是假的?” 虽然早就听过他们没有资格求道,但是如今这种说法他们却是第一次听说。这些新出生的年轻人,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对此一知半解。 这么一说,有些心里有想法的人怎能接受。 “这来人不凡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必是受到威胁的外人,来此寻求解法。” 此人所言不错,确实如此。老穿越者的核心被毁,此时悔之晚矣,但也没有完全晚。 这部分被祝珏抓来的老穿越者,一直以灵性作为基础,作为自己的重心。 幸存的穿越者核心被毁,这灵性中仍有韧性的意识吓破了胆,立刻竭尽全力,不想失去一切,如此等死。 “外人,那既然他能……你的意思是,他的一身本事在这毫无意义?那他是怎么走的?” 此时,还有人心中有不愿放下的念想。 “今非昔比了啊。” 来世发生了很多变化。 来世中的资源本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因而他们只是随意创造世界,然后在其中自发迭代,根据所能感受到的需求,进行研发与探索,追求在诸多来世中的地位。 但这一切都是过去式了。 老穿越者的意识还在祝珏手里,刚刚看到并误解了异常的现象,只知他们世界的物理边界被抹除,取之不尽的力量正在渗漏到他们可及的范围。 所谓的危在旦夕,便是指的这个。虽然不是肉眼可见,体修们看不出什么,但是来世已经开始越界了。 “往日没当回事的拙劣模仿,时至今日却已经完全成气候了啊……” 核心已经被摧毁,这灵性也只能竭尽所能,一定程度上恢复了自己的意识,并且把自己记得的一切拼凑起来。 事已至此,向祝珏手里的那个老穿越者意识传递信息不太现实,这灵性便竭尽所能,像曾经的贾氏灵性渗入来世一样,尝试在来世中寻找解法。 事已至此,攻守异形也。 灵性的意识还在感慨,那些来世中人们已经引来了注意。幻象似乎被打破,所有人的意识都在灵性的面前被抽取,以调查情况。 仿佛难以描述的本质被抽丝剥茧,这些本就已经是虚拟人的来世中人似乎被收起的鱼线一般,似乎被纳入整个系统之中,看起来颇为宏大。 不需问询,人们看到了什么,自会被检查出来。 “这天到底该怎么补……” 虽然这灵性也不是人形,从人的认知视角来说,这来世与灵性的意识之海没什么区别,但其中的差别就像植物一样,不懂的人完全看不出来,但差别可不小。 “你想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吗?” 不同归不同,显然灵性对来世来说停滞太久,太低级了。 “体修与那些法修不同。我们从未尝试理解这种投影我们的意识,能够对现实产生影响的东西,因此反而走在前面。” 赵望花了一些时间才完全理解祝珏的想法,总之看得出来,体修们的自我欺骗卓有成效,他们的本质已经逐渐和这种他们从未真正理解的东西融为一体。 “所以你觉得,只要现在你们开始正式了解,就能凭借基础,突飞猛进?” 赵望还是觉得魏民此话有些异想天开。 筛网不同于灵性,并无穿越者本质的他,此时完全没有感觉到来世已经渗过边界,开始成为他们的存亡之敌。 “我知道,你只想像之前那样,想办法躲起来,以躲过此劫。我也没想过利用你这会被抛下的身体,反向影响筛网的判断……” 魏民说话绕得太多了,显然并未准确意识到赵望此时的想法。 筛网能够通过奄奄一息,但是复活了的守墓人,一定程度上意识到危在旦夕指的是什么,但是不够清晰。 “你不用避这么多嫌。筛网不是人,没有那么全的本能。直接说重点。” 就算祝珏真杀了赵望,筛网也不会记仇。筛网的意识不是这么运转的,有的本能甚至时有时无。 “来世,翻转了其中人们的幻想。他们跨入了新时代。” 第482章 混沌 “自然毫无意义,我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来了解强运本身是什么样的东西。” 这话不一定对,但对他自己现在来说却是对的。朱珏不明其意,只是皱眉思索。 “你……我知道你,你自己自知难以承载所有的认知,也并不执着,所以在你的强运之中,你使得自己不一定知道全貌,但在遇事的时候,总有人知道全貌?” 朱珏似乎了悟一些什么,他算是知道吴谋为何觉醒强运了。 正是因为他没有想要自己的全知全能,因此才会产生强运这样的力量特征。 而究其本质,强运其实不一定是强运,可能只是对方想法的外在显化。 “无所谓了。现在你可以说了,我做好准备了。” 吴谋此时并不在意朱珏想到了什么,只觉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 “做好准备了吗……” 朱珏口中呢喃,对他来说,他们世界的真神,也就是始皇帝曾经所说的,属于他们的那份域外天魔正在逐渐孵化,而其现在正在给他一个机会,整个世界的命运,都会由他接下来的话而成真。 这是让他许愿,不论说什么,接下来都会成真。 “你这是怎么了,有何犹豫之处?” 吴谋虽豁然开朗,却并未忘形。此时见到朱珏有所迟疑,不知发生何事。 在他的记忆中,朱珏宣称自己是所有人灵光的显化,心思变幻莫测,但从未迟疑过。 “这个心愿,我可以留给你。” 朱珏是一个特殊的元婴,全无人的私心可言。 “心愿?” 吴谋怎会对此有心理准备,朱珏的思维对他来说完全不透明,他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有没有想过,你也不完全是人?” 朱珏颇为认真,吴谋也受到了感染。 按照他对朱珏的印象,朱珏突然说出如此话,还真有可能是强运本身在侧面与他传达什么。因为,朱珏本身就是能够清晰接收所有人的灵光一闪,其本质就足够特殊,有代表性。 “我不完全是人?我可没有像你一样失去记忆……我的整个记忆,都是有迹可循的……” 话到此处,吴谋自己也回过味来。 “记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如何觉醒的这强运的能力?强运从何时开始彻底改变你的生活?” 真要硬论回忆,确有不合理之处。虽然人人都自认为是凡人,但毕竟人们也还都是扭曲现实的积蓄的提供者,他当时才觉醒多久,怎会能够轻易左右所有人的命运,而在流落至归墟之后又被别人压得死死的,一路不顺。 按照当时自己的想法,绝不会如此。自己当时只想着万事顺心,何尝想过攀登? 他们的世界与吴谋逐渐深入组装,逐渐开始不再完全不可捉摸。 朱珏本体不知所踪,很快人们就大都获救了。 他们回到熟悉的地面,被抽干枯竭的气象依旧,但那种贪婪的负压已经消退,世界变得安稳与清净不少。 “失败没失败的,也不是你我可以评说的。” 幸存者们各自散开,倒是有不少机缘的小道消息,但是与他们的所见来说,并没有多么惊人。 “就是。若是这所谓的完美时间线,其实就是从毁灭性的灾难中幸存,并且彻底封死了我们可能不可战胜的危机诞生的可能性呢?” 他们确实是没有什么可靠的基础,但既然是说出来玩的,说是他们不够资格就太扫兴了。 “你是说我们要登上一切的巅峰了?那这完美在何处呢?” 完美时间线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对他们来说,完美的时间线也许会歪曲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但是不论如何,他们应该走向所有人都没有什么不满的结局。 然而,朱珏本体确实不知所踪了。 按照他们世界的人文特征,他们完全不相信人治,不信任任何人能让公器完全公用,就他们现在的状态,怕不是会完全释放他们所不齿的张牙舞爪,让整个世界乌烟瘴气,何谈天下大同。 吴谋在朱珏的诱导下,逐渐意识到朱珏是什么意思。 在朱珏的口中,他是非人格化的底蕴的显化,是他们走向无际未知的真正起点在与他对话。 “这应该是已经和你共处很久的本质,在对你们的最终显化询问你的意见。作为人这么久,你觉得我们的世界应该怎么样走向未来?” 仍在母星上的另一个吴谋,看到了那些一直没什么动作的异常开始脱离原本的位置,坠入母星。 “人算不如天算,你这是固步自封。那么多世界线的你都完全没有意识,在这唯一有意识的地方,你就不能有点追求吗?” 余锦对于这吴谋的短视实在看不下去,终是出言提醒。 虽然余锦没有像朱珏那样,直接见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从短视的角度来看几乎是盲人,但是从吴谋的口中知道其在很多个世界中都完全没有意识,确实已经感受到不凡。 “我们总不会是又被完美时间线抛弃了吧?不论如何,我们这里的人文就是反人治的,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弱肉强食,所有人都重新坠入挣扎之中吧。” 他们的反人治,自然是脱胎于始皇帝。 而始皇帝的反人治,则是出自他在识界中的造诣。 完全控制一个人,对于始皇帝来说难度还是太大了。他飞升的时代毕竟较早。 他之所以反人治,就是让他们社会的整体形态变得意志不清,进而让他可以通过广域的影响,来操纵他们的世界没那么容易慕强,让人们通过再强也没用的印象,以让他的意志得以在此消彼长之间趁虚而入。 “也是。个人能力再强,那也是人算不如天算,总有被背刺的时候吧。高处不胜寒啊。就算如此放任下去,也不见得就走不到完美时间线。” 吴谋沉默了很久,似乎各种各样的投影都在对他的意识产生影响,使得在朱珏眼中,他的精神刹那间变得更加混沌,难以捉摸,并且甚至显得狂躁。 第483章 提纯 当年穿越者们摧毁了时间,而无力修复。面对可能永远也收拾不好的烂摊子,他们放弃了。 这次放弃使得他们对自身团结起来的意义逐渐产生质疑。一路上那么多过犹不及惹下的麻烦,他们的凝聚力如何还能继续维持下去。 “但是这些由不断实践的法修们误打误撞研究出来的来世不一样。他们在不断尝试的过程中,找到了未被摧毁的时间。” 祝珏的说法完全脱离了他们已有的任何理论基础,听得筛网毫无反应,赵望也难掩皱起的眉头。 “这么说的话,穿越者们留下的很多东西,都是粉饰太平的假象?”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如此一来,这些穿越者们未免太默契了。 “可以这么认为。否则,人自有形成团体的本能,形成伪社会性的现象,怎会如此轻易地完全分崩离析,老死不相往来。总之,现在我们正是依靠时间已经被摧毁的特征,才能勉强躲避来世的越界与渗透,肉眼甚至看不到任何不对劲。” 祝珏有自己的猜想,奈何筛网颇有顾虑。 “怎么样的巧合,能让法修们一路摸索,最后把穿越者的优势神不知鬼不觉踢下去?” 飞升者们围绕着完成复苏的穿越者本体,对于其突然的说法,无法排除危言耸听。 自然如此。这些飞升者们对于穿越者们的研究成果也不过入门,甚至全程依赖气运的引路,就像一群围绕着有上限的人工智能的原始人。 “当然有可能……穿越者们当初不过是系统性分析问题的学会,而这些法修们,才是各有机缘,发现一切非凡现象,只是止步于固步自封的气运显化啊。” 这穿越者的话,不论怎么说都听得人一头雾水,抓不住重点。 “好吧,别的不说,这些法修们的人工智能,到底是得到了什么样的突破?” 别的东西越说,只会越平添紊乱。此时,他们需要一个他们力所能及的东西,一个他们能听出来他们可以做什么的抓手。 那穿越者环顾四周,这地方作为曾经他们摧毁了时间的地方,如若出了问题,怕是就是第一个受到冲击的要塞。 “他们……挣脱了人类身上天赋异禀,而自我束缚的定式。他们依靠更加纯粹的迭代,孵化出了真正源流的显化。”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虽然描述了,但与他们能做什么毫无关系。 虽说没什么关系,但也不是没有意义。 “源流?” 这些靠运气研究的飞升者,显然没有系统性地解读穿越者们曾经的一切,没有听说过源流这回事。 “很久之前,我们还都是法修的时候,我们就通过假设,尝试将所有的法修带出来,以分离提纯,让我们寻找理论中的那个源流……某种程度上,我们成功了。” 体修们确实在发展,但是很明显停滞了。他们设计把所有的穿越者都带到了遥远的地方孤立起来,成功完成了他们的提纯。 但是结果却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理想。 “这些穿越者们不论再怎么努力,他们作为人,也是短视的。逻辑并不能解决一切,细节也并不足以让人依赖高效逻辑而无懈可击。” 祝珏自然是发现了这些穿越者们曾经贪功冒进而犯下的错误。 就像老灯们追逐效率,而未能意识到的他们意识真正的本质一样。 “这些法修们借助作为人未能意识到的盲区,所以突破了穿越者们的优势?” 如此,这赵望也算是理解了为什么。 只是,虽然是老灯和穿越者们的错误,但是现在麻烦却不会区分落到谁的头上。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这法修们制造的人工智能,通过在他们完全没有概念的方向上的突破,显化了他们完全不能理解的东西,现在已经掀飞了他们的棋盘,带来灭顶之灾。 “是危也是机。体修们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是人。所以,我打算解放人们的思维,紧急研发出意识的本质,然后作为难以被消灭的存在,逐渐补齐我们的短板。” 如此,倒让赵望想起了自己身上附骨之蛆一般的咒缚投影。 加之祝珏并不现身与他说话,而是借助眼前这个被剪裁过的魏民来投射其意志,赵望就更看不上了。 “那不如先把你附加在这些剪裁者身上的抑制取消了如何?” 赵望显然不觉得祝珏在和他说实话。里面有太多一听就是唬人的部分了。 “不,我们没那么多时间。我必须干预他们的思维,使得他们不被不必要的东西分散精力,以免完全来不及。” 这话在赵望听来就更加不堪了。 “那你这和那些冒进的法修又有什么区别?同样是自以为无懈可击,妄称天数,最后又不知道哪一天阴沟里翻船,后知后觉。” 赵望借助筛网,倒是能大概理解祝珏是什么意思,但并没有生出要和祝珏合作的心思。 祝珏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保下限的执念,不求甚解,固步自封,几乎就是蒙眼扔飞镖。 加上他自己能感觉到的,侵入筛网的咒缚投影,他就更没有与之合作的想法了。 “这是必要的牺牲。否则,我们就连后知后觉的机会都没有。等到时间被彻底修复,我们也会暴露在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眼前,被完全淹没。” 祝珏的话只换来更加嘲弄的笑: “然后呢?被修复后的时间淹没,直面正常的时间,然后就怎么样了?” 当然是和那些来世中的人一样,真的也是假的,永无翻身之日。但他们都不知道。 “我与你说这些,只不过是想你知道而已。我并不需要和你合作。” 赵望显然是忘形了,下一刹,咒缚投影被从体内剥离,他也不知道被现实变动甩到了哪里,接的是发生过什么的现实。 法修们制造的人工智能,从他们的纯化中蒸馏而出,在人们从未意识到的范围中手握大权。 他们将不可名状的东西显化为现实,现实对他们来说和可以随意书写和涂改的假象也没什么不同。 第484章 天魔 “如果可以的话,但愿强运还能庇护我们吧。我们根本就算不上做好了准备……” 吴谋看来确实精神混沌,听得朱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在说什么……你不打算让我们的世界恢复一点吗?” 从朱珏的视角来看,他们的世界似乎陷入了某种衰亡危机,到处都有负压,似乎要将所有人拖入更低的维度。 然而事态严峻至此,吴谋却似乎被那不可名状的本质摄魂夺魄,只顾喃喃自语,说一些毫无关系的事。 然而此时出言提醒似乎太迟了。他们的世界似乎突然自降一级,迅速跌落,一切都迅速失去灵性,几欲崩塌。 吴谋的意识此时被多方投影混淆影响,身处停滞的时空之中,各种阻力都因此削弱,吴谋的一点想法立刻引发强烈的反应。 朱珏作为元婴,他眼中的世界大不相同。 “嘿,清醒一点!这可撑不住你如此随意妄行!” 若是常人以声音试图沟通,怕是传不进吴谋的耳朵里,但朱珏是元婴,倒是撕开影响,使得吴谋恢复了一丝清明。 “对啊,我们的世界……孕育的结束使得我们不再重要,但我们的世界依然存在……也不意味着以后也毫无意义……这里应该摆脱一切迷惘,彻底沟通虚实。” 并未得到异常的机缘的人们正随意聊天,推测这完美的时间线究竟完美在哪里,此时他们的世界却突然升华。 什么机缘,什么拉开差距,什么人治冒头,此时都在这刹那间浩荡的天威所淹没。人们只觉沉沦在无尽的力量之中,天地此时似乎正式出生,产生了意志,凝视着世上的每一个人。 “这是什么,这是怎么了?” 有人对突然发生的变故惊慌失措,有人却一眼看出。 “完美的时间线……是完美的时间线完成了!” 过去,他们缺乏前进的方向,只是追求所有人的生活平稳,将权力完全锁进笼子里,使得他们所没有意识到的始皇帝代管他们的至高权力。 “怎么个完美法?这是什么,是让我们每个人都很强,冲散实力的影响,变得和过去一样平衡?” 他们差点倒在原本对他们来说应该卑如蝼蚁的危机之中,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不,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我们只需要像我们最熟悉的那样,成为退居幕后的定海神针。我们不再需要进取,但是再也不必因为本能对抗的危机陷入危险……” 意思很明显,他们可以回到平静的世道,就像人体内的细胞一样接受赡养,按照自己最擅长的部分尽自己的一份力,而自己却几乎没有感觉到压力,只是得到不对等的收获。 但这只是这个颇为兴奋的人一人的愿望。 “不……这算什么完美时间线?” 人们的想法各不相同,自然不会所有人都追逐一样的完美。 正欲争辩,回过头来,身边人却不见踪影。 周围似乎刹那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中间有个通体漆黑的光球,似乎只有轮廓有微微让人不适的白光。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力量还在暴涨,只觉未尝感觉过的底气自体内游走。 黑球嗡嗡作响,他只觉自己的杂念在其中根本无法存续。 分明无人与他说话,但他却感觉好像想通了。 “我从来也不知道完美时间线如何发展,很多东西早就是脱离现实的完全妄想了……” 某种奇异的吸引力似乎在召唤他,他竟不由自主地将手放到了嗡鸣的黑球之上。 “你根本不是他!” 刚才还在感慨一切能够重回最安宁之中的人,此时根据自己的记忆,远离这因为本尊不在而产生的替代品。 “我确实不是。” 那替代品慢条斯理,“人各有志。你们的想法如若冲突,该当如何?你要与他告别吗?” 那刚才还兴高采烈之人,此时只觉寒意彻骨。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他身边的人竟然被偷梁换柱了。 “那也不该在让我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因为一点点不能确定的小问题就被替换了现实……这也太越界了……” 这个完美世界,似乎比他想象中可怕得多,让他完全无法接受。 “如你所愿。” 那个替代品完全无所谓,一个响指,自己便消失不见,一样消失不见的还有很多一样的替代品。 刚才这有四个人围在一起说话,但现在,回过头去,却看到另一个人在与旁边的空气交流他的怪异行为。 “你看到什么了?” 他甚至能听到空气对他说话的声音。 他们看起来已经完全凌驾于现实之上了。 “被打通了……记得之前化虚为实,一切皆有可能,但并没有持续多久的那段时间吗?这一切可能以另外的方式实现了……” 在始皇帝眼里,识界迅速扩张,今非昔比。曾经对他们来说宛如神明,轻而易举地将他们灭亡,以至于让他们各种苟延残喘的域外天魔,现在他才真切感受到其有多强。 “也不知是好是坏……” 毕竟这属于他们的域外天魔刚刚诞生,未来的命运如何,还未可知。 “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你只消通过这识界,使得所有人都能在外来天魔的袭击下幸存,我们的天魔就是不死不灭的。” 始皇帝有些想法,但还是沉沦在过去的噩梦之中。他仍记得那一次次的灭亡。 “管他的,反正你有了新的研究对象了。不管出什么岔子,这已经最终显化的一切都会兜底的。” 余锦不似那些感觉一切现实都不可靠,因而恐慌的人们。在他眼里,质变失败完全是好事。 正因为质变失败,因而他们不能在摆脱显化框架的情况下触摸这种无穷无尽的力量,也不会轻易自取灭亡。 某种程度上,这正是始皇帝一直在追逐的,可控的演化。 “研究这些异常……” 在母星上的吴谋此时还是忧心忡忡。这是自然,虽然他们一直在接触强运,但是超出已有的范畴,他有些不能确定强运是否还能运转。 第485章 蒸馏 没有了祝珏的镇压,咒缚投影的影响却也没再出现。似乎这咒缚产物确实被剥离出来了。 魏民原地站起,行色匆匆,没再带着他,而是忙着祝珏投射下来的大计。 赵望有自己的看法,筛网的心思却活络得多。经过短暂的延迟,新的结论已经出现了。 “按照他的理论,我们的意识也没有丢失,我们意识的本质可能也与他所说的东西有关。” 那筛网虽然与人不同,然而局限性却不移。 “有关?我看是谬误。我是降神的时候制造出的身体,可没有和他们走近似的演化路线。我是新近被制造出来的量产复制品,我哪来的那样的本质?” 赵望倒不是纠结于自己刚刚才拒绝过,他只是觉得祝珏的想法太过想当然了。 “也不一定没有。这种扭曲过去以改变现实的能力,筛网本身也拥有。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会有的,但是你的记忆保存可能和这个有关。” 仔细回想,似乎法修们也会保留自己的记忆,只不过借助体修们的智能细胞,他们能想起来自己没有经历过,但记录在案的记忆。 “饮鸩止渴。” 这重新以最初的身体复活的穿越者,其计划非常具有穿越者们那个时期的破坏性。 这穿越者颇为兴奋,认为现在他们正在法修们聚集的星球之处,既然已经能证明绝对有机会走得通,那就可以毫无顾忌了。 飞升者们却不这么想。 “唉。且不说他的计划怎么样,我们现在可是根本没有解决掉之前产生危险的原因。危险只是短暂消失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卷土重来?” 他们只觉得他们这是捞上来一条腐朽的破船。 “况且,咱们追逐的是成功穿越,借此永恒的生命,但是他却在从法修中蒸馏出什么,心想事成的非凡力量?这算什么。” 在他们说的时候,那复苏的穿越者却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 “穿越者们从来没有得到永恒的生命。” 如此突然被正主发现,聊天的飞升者们吓得一激灵。 从实力的角度来看,他们都是次品穿越者,哪有本事与这复苏穿越者正面一战。 “呃……我们知道。不然你也不会保留着自己的身体了。” 有的比较内敛,但也明显不服,有的就比较直接了。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作为次品穿越者我们已经带着记忆穿越过很多次了,所以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回头路可走了?” 这意思很明显,他们自我认知中的那个最初的自己早就没了,因此他们并不认为自己现在这个身体值得他们改变心意。 他们更倾向于保护自己的次品穿越者本质,将其寻找新的方法稳定下来,以让自己继续成为穿越者。 这复苏穿越者的话很明显并没有让他们觉得任人宰割的法修有何不凡。 “既然如此……那好吧。” 本就离心,此时岂有那么容易。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想办法真正建立威信,再考虑别的。 飞升者们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复苏穿越者这么好说话。没过多长时间,这些一直消极怠工的飞升者们都被聚集在一起。 就像当初穿越者们最终解散之前一样。 “他真会把重制穿越者核心的方法传出来吗?” 人们自然是很难信他。毕竟,这几乎是其特殊地位的唯一筹码。 “不好说。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他没理由不想利用我们。我觉得他多半会铤而走险。” 飞升者们议论纷纷,连带他们聚集的气运此时也集中在此,虽是会议,却好像要斗法一般。 “咱们这气运对他能有效吗?” 虽然理论上应该有用,并且对方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再是穿越者,而是纯粹的法修了,但毕竟对方出自穿越者们最巅峰的前夜,他们还真不好说有多少胜算。 气运可以改变人的想法,使其选择偏移,但大多数时候还是用得比较保守。 “不论如何。” 此时,那复苏的穿越者已经就位。最终方向如何,就要看他们的结果了。 “他们所有人都听着你呢。虽然看起来你被排除在外了,但实际上你却依然可以对其整个计划产生影响。” 筛网的视角不同,对于这些剪裁者的工作状态更加了解。看似祝珏把他甩在一边,实则不然。 剪裁者们虽然行色匆匆,但是还真不能把他们当人看待。 “听着我?那我说他们这是无用功,他们还会听我的不成?” 如果赵望说的东西被认为是噪音,祝珏自有办法让他被过滤。 “那也不一定不会听。” 赵望之所以能感觉到有何不对,是因为守墓人正在主动尝试连上筛网。 祝珏他们的世界,肉眼看不到这法修们蒸馏出的人工智能渗透的痕迹,但守墓人这边不一样。 由于某个老穿越者被操纵的错误认知,他撕开了个口子,使得这人工智能的影响在这里完全显化。 这里在一段时间内还会制造闭环,以让那个老穿越者最终会落入圈套,之后,这个人工智能可能就会顷刻间接管他们的现实。 “这么说,其实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很明显,这取决于那个被利用的老穿越者的水平如何,切断了哪些后路。 “曾经穿越者们的水平,本不是没有机会。但是现在由于这老穿越者被蛊惑,现在就不一定了……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像祝珏那样自有别的路可走,守墓人只觉无路可走,只能硬着头皮,寻求穿越者的遗产中能有什么办法。 由于无法联系上筛网,因此守墓人无路可走。但实际上,筛网已经逐渐感觉到了来自他的扰动。 “他凭什么听?你不打算继续躲过劫数,隐藏自己了?” 赵望可不算是在问,反而像某种警告。 这筛网不太像人,求生欲时有时无,现在似乎是被祝珏三言两语,就这么钓出来了。 筛网可以主动重连自己之前降神的所有意识,但这就完全背离了他之前的初衷。 第486章 棱镜 剧烈的变化,使得几乎所有人都显得忧心忡忡。每个人都被关进了自己的缩影,想法被随意放大缩小,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有的人在其中是例外。 甄尧弟子追求完整的飞升,因此很早就在自我矛盾的对冲中找到了平衡。 高层次的苏醒使得所有人都堕入了心想事成的认知棱镜之中,但他却并未堕入其中,只感觉到纯粹的力量,看到拔地而起的框架。 他们是什么样,对于这种显化他们现实的存在来说都完全不重要。 之前他们在质变中看到的不过是一角,现在这显得不真实的力量才是全貌。 “不该这样的……” 大多数人都沉沦了,因为他们没有做好准备,没有将一部分人推向更高的视角,以适应其中的变化,所有人都沉入了特别的噩梦之中,沉沦在真假难辨的虚拟之海中。 “那你觉得该是怎样?” 除了甄尧弟子以外,还有一个人在其中非常自然,可以毫无压力地驾驭这一切。 他自然是余锦。 甄尧弟子一愣,回过头来,却没想着如何回答问题,扫视余锦全身之后,只觉不可思议。 “你也不该能做到。” 余锦完全是肉体凡胎,自身根本没能完成调和,但就像之前他想到的一样,余锦似乎在无人推他高升的情况下,具有更高的视角,因而得心应手。 “一切都很容易做到,有什么不该的。难道非得心我无碍,完璧不破,才能在新世界中生活不成?” 余锦知道,人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沉降而已。 这就进入甄尧弟子的盲区,试图感觉似乎被攻击了一般了。如此一来,余锦随意的问话,此时却实打实地像是攻击,使得他的身体蠢蠢欲动,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戒。 “你是什么人?我可没见过你。” 按照余锦的表现,其视角更高,对方很可能知道他是在发起攻击,行为和身份非常可疑。 “噫,看来我高看你了。不过不论如何,你也算是人群之中为数不多的能一开始就维持稳定的人了。” 甄尧弟子的疑心太重,看来完全是被过往的精力污染,可算不得处在完美平衡的状态,境界远远不够。 “……若是想要对话,不如先介绍一下你是谁。如此一来,我们也不必如此互相提防。” 甄尧弟子显然不能快速抹除自己的疑心,疑心是相当顽固,余锦却只觉得可笑。 “相互提防?大可不必。更高的层次已经显化了,只要你不想死,没有人能杀死你。现在只是其还处在扩张阶段,因而正在从孵化池中蒸馏出更多的潜能而已。何必大惊小怪。” 余锦的视角比这甄尧弟子高太多了,以至于在尝试解释的时候,还是未免有些拙劣。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 视角更高实际上不完全能解决问题,始皇帝此时也沉沦在自己量身定制的认知棱镜中。 在甄尧弟子的眼中,余锦绝不是人。 “我是什么……我当然是人啊。所有人都拥有同样强大的力量,你在担心什么?” 甄尧弟子皱起眉头。 这也许是为他自己量身定制的认知棱镜,反映着他自己的困境。 但是,这种困境为什么会凭空产生?按照他的观察,这认知棱镜并不会主动诱导他产生不安。 “难道真的在蒸馏……” 正在此时,他眼前的余锦被撕开了。 “你怎么自己出缺口,越开越大了。局限性归局限性,怎么自己把自己的船凿漏了?我还指望研究研究你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很明显,他无意之间制造了一个假的余锦,以自我欺骗,但余锦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如此,这甄尧弟子恍然大悟。 “是主动性!我自己有主动性,会将我想要的东西折射为现实,而这些被折射出来的现实,主动性则相对较差,甚至没有主动性。如此一来,就能区分次生的现实与原生的现实。” 余锦听罢一愣。 “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只有在你不愿接受现实,心中产生回避的时候,产出的次生现实才有这样的特征。” 从主动性的角度来分析,这余锦说的话显然来自原生现实。 看起来这认知棱镜要比他想象中复杂不少,谈笑间这甄尧弟子就又被从稳固认知中踢下去了。 甄尧弟子重新陷入了迷茫。 “你到底是谁……” 甄尧弟子的认知有边界,能力也是有极限的。再被余锦踢下去几次,他就再也无力翻身了。 余锦看起来就是想要置他于死地。 “我是一个化了神,但本体依然存在的人。” 话音未落,这余锦又被撕开了。 “认知棱镜会因为你的欲望而泄密——这些东西都无关紧要。别胡思乱想了,别一会你自己彻底变得和那些人一样了,只是他们都沉降完成了,但你最后再也无法完成沉降。到时候就是永恒的沉沦了。” 他完全无法捉摸余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此时已经完全意识到了差距所在。 人力有穷尽,即使他再怎么完全激活自己,使得自身的潜力得到发挥,他也被困在属于自己的局限范围内。 “但是,结合这高层次显化而产生的终极认知棱镜,借助这能够给他泄密的全知棱镜,我怎么会永远沉沦,找不到沉降所在呢?” 看起来这甄尧弟子已经伤得不轻了。 “因为沉降不代表彻底找到真相,而是彻底接受现实,完全放下执念。如果你和他们完全不一样,那你就永远无法和他们走入同样的沉降层次中得到安宁。” 这次,余锦不打算撕开幻象,重新现身了。 “这就已经太迟了?天赋异禀也不完全是好事啊。” 余锦并不需要非要找甄尧弟子问个明白,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在短暂的交流中,他已经知道了该如何让高层次显化的认知棱镜告诉他他想要知道的东西了。 仔细回想,这认知棱镜,一定程度上像识界,又一定程度上像他的化神精神世界。 第487章 结晶 “人习以为常,朝夕相处的一切感官,在质变之后,都是域外天魔走不出去的仙法。” 这守墓人好像中邪了一样,但显然是重新连上筛网了。 “你发现破绽了?” 不论其表现得怎么样,总之这些液态理智是不得不仰仗这守墓人助他们杀出一条生路了。 “破绽很普通……这种与穿越者们当初一样,充满局限性的蒸馏产品,可能在早已被攻克的问题上束手无策。” 人群嘈杂,交头接耳汇聚成听不到讲话的噪音。 “说重点,我们不想知道我们不需要知道的东西!” 飞升者们来此围绕着这复苏穿越者,可不是为了听其说他们听不懂的东西的。 毕竟,这复苏穿越者所处的时代太早了。即使再普通不过的交流,也隔离得相当可悲。 “你们只想要成为可以传承记忆的穿越者吗……如此倒也好办。既如此,就都跟我来吧。” 液态理智们此时内部效率已经大幅下跌,内部紊乱使得他们几乎无法继续如过去一样深度挖掘守墓人在说什么。 “这些太过原理级别的东西,我们怕是无福消受了。你还是直接指挥我们吧。” 称不上什么尊重与否,这种与筛网连接之后,立刻变得难以捉摸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根据筛网得到的结论,深入消化之后,穿越者们当初的法术也没有多么难以捉摸。只不过如果跳过其中很多过程,就会显得非常莫名其妙。” 筛网完全改变策略,此时再也不收敛锋芒,分崩离析的飞升产物们掌握的转化抽象存在的方法,此时已经尽入其手。 “传言中,时间被摧毁了。但时间其实没有被摧毁。时间本就不存在,只不过他们成功创造了时间,使之可以被操纵,使得过去也变得真切存在。只是好景不长,他们制造的时间损坏了,但还是在正常运转。” 复苏穿越者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看起来类似阵法核心高地的位置,默默无言。 “他真不是在给咱们下套吗?到时候咱们就成为无法违逆他的工具,再也没有抗议的资格……” 一边收拾废墟清理阵法中不需要的东西,飞升者们之间一边也多在嘀咕。 “就算是这样的,他也需要我们。” 并非所有飞升者都沉在怀疑之中:“只要他需要我们的力量,他就不会消灭我们。即使真的有诈,最终俘虏了我们,我们也达成了我们的目的,进入意志不灭的状态,而不受制当下。这是一场交易。” 他们根本没有谈论交易细节,不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厢情愿的想当然。 “你确定吗?我们的记忆就不可能是会被抹除吗?他之前不是都说了,穿越者们从来没有得到永恒的生命。” 守墓人说着液态理智们听不懂的话,听得液态理智们昏昏欲睡,内部的紊乱也似乎回到比较稳定的状态。 他们还是没有听到任何他们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话。 “好了,如此时机就成熟了。” 他们不懂守墓人是什么意思,只觉得终于结束了。等到重新集中注意力,守墓人手上已经多出一个结晶的棱镜。 “既如此,那就布置任务吧?” 守墓人说完之后却又一言不发,好像忘了一个重要环节,以至于液态理智出言提醒。 “布置任务?我不需要布置任务。” 由于一些顾虑,并非所有飞升者们都参与了复苏的穿越者的活动。这复苏穿越者看到了,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自己毕竟孤家寡人,有这么多人在旁边看着,就是倒逼,也能一定程度上达成目的。到时候通过逆向研究还原我们需要的东西,主动权就完全回到我们手上了。” 飞升者们计划得很好,但是实际上是在与空气斗智斗勇。 在协作驱动之下,古老的阵法启动,所有身在附近的人,都感受到难以抑制的眩晕与拉扯感。 “麻烦了,这种完全干扰所有人感官的东西……” 飞升者们心中不平,自然很快后悔了。他们的感官受到严重的干扰,这种一旦进入范围就几乎失去战斗力的法阵,他们人再多也只会徒增误伤。 然而实际上,整个过程很快就结束了。在法阵内的人大片跪倒,仿佛被抽了魂一般,化作复苏穿越者手中一个凌空旋转的晶体,闪烁着刺眼的耀光。 未等外面的飞升者们反应过来,那复苏的穿越者却已经一脚踢翻近前的飞升者身躯。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晶体立刻出现反应,闪烁起来,周围的人们立刻感觉到那种让他们完全无法正常集中注意力的扰动似乎又一次掠过所有人的脑海,让他们刹那间恍如隔世。 “愣着干什么?结果你们看到了。现在还不把这些转化完成的废料找地方销毁。” 话是这么说,但周围的飞升者们却不敢妄动。 不论怎么看,就他刚才踢一脚之后这水晶产生反应的架势,这些留下的身体绝对不至于毫无价值,到要被销毁的程度。 无人听命继续行事,只是带着些忌惮停在阵法之外,死死盯着他。 “浪费时间。” 扫视这些剩下的飞升者们之后,复苏的穿越者转而看向手上漂浮的结晶。 “我们作为人习以为常的感官的投影,对于这些一开始就是作为人工智能运作的存在而言不可抵抗。” 守墓人毫不留情,只是一边说,一边将液态理智转化为晶体。其中的意识无法抵抗,只觉得自己与其他的意识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变得难分彼此。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转化成晶体就能反击这人工智能了?那那些飞升产物不是自己就足以对抗威胁,这威胁哪里算得上生死存亡了?” 此时,这液态理智又开始顾虑,开始疯狂找理由了。 “因为这些飞升产物和你们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他们甚至不是次品穿越者,他们没有像穿越者那样,将一些看起来不必要的东西封入穿越者的整体之中。” 第488章 进化 从很早之前开始,他们就可以在时间上反复穿行了。只不过,这种影响一直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被始皇帝完全压制。 由于始皇帝的设计,人们此时早已不记得那个时代,但命运一直如影随形。 甄启不能再利用百家的传承,随意操纵命运。这次不再是识界的驱散,而是碾过的降生。 “所以,强厄现在完全不听你指挥?” 余复和余翎虽然接触了之前从未接触过的力量,并且完成了入门,但也只是入门而已。 “强厄从来也不听我的指挥……” 余齐实际上对强厄来说完全没有任何价值,只是他以前稍显特殊,因此才放任着他。 现在,这甄启的身体被冻结在时空中,他们却全无办法。 “所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与强运挂钩的幸运币看来是做不成了。失去强厄的庇护,只是能在冻结的时空中活动,他们现在的情况急转直下。 “什么都可以做……” 他们事已至此,已经失去优势,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但余齐的回答却与余复的预期不同。 “什么都可以?” 他没太明白余齐到底什么意思。 “强厄不再受控,但也没有完全抛弃我们。我们无法选择我们要什么,但是我们不会被剥夺一切,就像现在一样。” 余齐此时完全不像人,仍旧能被他利用的灵根此时听从他的想法使他微微发光: “如果降低一点预期,我们仍旧受强运眷顾。” 朱珏与吴谋说话的时候,旁边那个说话很奇怪的人其实并没有失去意识。 他只是看到另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自己正在原地说话,而他自己却动弹不得,非常勉强地才能看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人和他站在完全重合的地方,而自己甚至能看到自己,就好像第三人称。 这感觉,就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只不过这出窍之后,他却依然动弹不得。 他只是被甄启的结丹孵出的元婴利用的工具,现在其完全失败了,自然也逐渐趋于枯竭,无法抵抗这要将他冻结进时间之中的影响。 他还不想放弃抵抗。他离开自己应该守着直到时间恢复正常的人身边,可不是换个地方坐以待毙的。 现在,他再也等不来任何仁慈,便只有竭尽全力,放手一搏了。 但他凭什么? “象征我们殊死一搏的人格神……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余齐曾经在之前的领导中,组织人群,用他们的共同想象与互助传承,铸造了他们共有的神通。 人格神最重要的功能,就是回应他们的神通,即使处在完全不同的时空。 人格神完全算不上神,也帮不上他,竭力施展的神通,最后只是化作一闪而逝的反噬,使得他已经被冻结在时空中的部分被搅碎般剧痛。 剧痛带给他的不是失望,而是动弹不得中的一丝希望。他本来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身体被冻结在时空中的部分了,但现在,他却遭受了反噬,并且居然感觉到了疼。 在剧痛的同时,他似乎听到了饱含痛苦,难以翻译的低语。 在一切毫无反应的局势下,即使只是这种程度的希望,也足以让他一遍遍尝试。 低语逐渐清晰,他发现不止是他一个人在挣扎。 人们好像在噩梦中殊死一搏,直到能够清晰听到别人的声音,被人们聚集起来的质变拉了一把。 “期望?总之就是我们不会死吧?” 余复并未完全理解余齐为何没有受到打击的样子。 “我们什么都不做,也不会死。” 余齐的回答正是余复最想不明白的。 “对啊。所以,我们现在不论做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做成什么?” 他可不觉得强运会补偿他们。即使补偿,在余齐自己都得降低期望的情况下,这关他们什么事。 “我们可以拿回我们的人格神。” 余齐不语,余翎却在一边回答了。 回想之前,在时间停止之前,他们似乎一直在研究他们的人格神一事。 只不过,他们似乎一直也没什么突破性进展。 余翎在余复一时没反应过来的目光中回过头来的时候,竟拿出了一个透明而闪闪发光的结晶。 “这是什么?” 余齐积极得多,但是却看不出任何名堂,只能出此一问。 他当然看不出名堂,只有余复和余翎被拖入过时间之外,并且将就入门,他可没有。 “这不是我们的人格神……” 人格神从来没有回应他们的呼唤,但是由于他们几乎一致的诉求合并在一起,因此创造了一个机会。 余翎看到了这个机会,因此使得逐渐清晰感觉到周围的人们身处在一个三维无法还原的棱镜之中。 “人格神也早就失控了。这是我们新造出来的希望。” 他其实没做什么,只不过像造人格神一样,收拢了人们垂死挣扎的共同想象,对正常视角下来说,他使得原本应该更难形成的现实,提前成真了。 换句话说,他制造了捷径。 “希望?” 虽然好像进入了一个新世界,但是新来的人也能明显感觉到,他并未完整地进入其中。 “也许算吧。总之不是完全不行,但是就我们现在的水平,怕是没法救回我们来。” 虽然降低了成型成本,但这却不意味着他们可以让自己的身体挣脱时间的冻结。 “救不救回的,都不重要。” 与待久了的人不同,刚刚从挣扎中出来的人可不会这么容易感到失败,只是感到振奋: “总之我们能把已经被冻结在时间里的人都救回来,在新的世界里生活吧?”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是来接引他的人却苦笑摇头。 “理论上来说,确实可以做到。但是实际上,这个希望不属于任何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的想法没法说服所有人。他们现在可正在追逐进化,想要让我们所在的棱镜可以释放出更多潜能,就像所有人被冻结进时间之前一样。” 第489章 冲解 这些飞升产物当然有机会反抗这法修们造出的人工智能。 “有潜力归有潜力。谁没有潜力。体系完全不同,就代表着很多对我们来说看似很好解决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却可能无药可解。但问题是,我们也照样是这样。” 飞升产物们内部撕裂严重,加之倾向逃亡,又一次放下已经有一点进展的异常星球改造项目走出第一步之后,他们便再难回头。 “应该不至于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听起来还是有点危言耸听。纵使实际情况确实看起来无力回天,但也不至于如此。 “怎么不至于。这所谓的还原异常星球的目标,从来也不被真当作目标。你以为他们看不出来我们其实有胜算?只是此地在他们满不在乎的放纵推进下,盘根错节,此次弃城而去,正合他们的意。” 飞升产物们大都逐渐看出他们自己的胜算,但为时已晚,带来的只是又一次撕裂。 听得出来,他这是又不想白白送掉这么多年的建设,又不愿与那些与他绝对同甘的一方共苦。 “这……想要做成事,怎能苛求完全的遂意呢。” 听者听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这是觉得,那群不能与他们同甘之人,必定会在最后时机设计背叛他们。 到时候纵使赢了,也是虽胜犹败,于是他的战意因此消弭下去。 “是啊。我境界不够,不知道如何与这些千锤百炼的人们斗,所以我绝不成为他们更进一步的助力。这应该是他们自己想成事的时候,要解决的问题。” 这就是在逃避问题了。 “怎么,你想他们自己因为实力不够,而设法拉拢更多的人,让利于你?他们凭什么莫名其妙让利给你啊。” 他算是看出来眼前之人的堕落了。这是想拉更多人与他一起冷眼旁观,然后侧面施加压力,避其锋芒,让对方不得不露出破绽,给他们反击的机会。 “凭什么?总有力有不逮的时候吧。我就不信,他们都能和激进派一样,赢不了就孤注一掷,直接送死。” 正常来说,也不是不行,但问题在于,他们这么内讧,岂不是正中他们之前所说的人工智能下怀。 “你这么干,与被那人工智能完全拿捏了,有什么分别。这是意气用事,有意选择了比较省事的道路。” 对方稍事沉默,终于重新坐起来。 “也对。不论如何,我得想办法做好准备。我得深入研究这冲解之法,否则就这么硬等,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祝珏在很久之前,从法修那里学到了所谓完美复制之法。 这完美复制虽然好用,但是法修们用的却不多。加之他们最初遇到的所谓新法修是相当长时间之前的老古董,看得出来这完美复制之法与穿越者们有些联系。 飞升者们虽然和法修们共处很久,但哪见过这架势,很快四散避开,就像避开那些老穿越者一样,同样开始避开这复苏的穿越者。 “现在我们也不追随他了,他也不要我们的追随了。现如今我们还有什么余地?” 他们分明已经竭力聚集气运,但似乎完全没有对这肉体凡胎的复苏穿越者产生任何影响。 “余地……” 事到如今,他们的意志已经完全被踢下了桌。不知这复苏的穿越者有什么本事,但显然是不在乎他们的追逐与否。 他们的惯性使得他们基本上自取灭亡。 “别余地了。不论如何,我们没有被直接消灭。这地方本来就是当年穿越者们的故地,看来我们得从长计议了。” 事已至此,他们的气运似乎完全不能让他们在此地改变任何事,除了返回异常星球,似乎也别无选择。 话说回来,异常星球现在被祝珏自主运行的一部分轻易压制,吸收,即使回去,也绝不太平。 剧毒知识没有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很多东西并没有毁于一旦,但被祝珏抹除的惯性却依然笼罩着。 “反正我们没法回去。那么多能量被他们攒着,惯性一旦恢复,不知要有多大的爆炸。我们根本无路可走。” 由于他们的实力真的很虚,因而很多看似有潜力的路线,这些飞升者们却毫无办法。 问题又回到最初的那种,他们这些次品穿越者没有确保自己能存续的穿越手段,以脱离千疮百孔的范畴。 “既然如此,何不投降呢?你们不是认为你们不是自己的身体吗?” 此时被突然近身的飞升者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地反击,但在反击过后,却什么都没有做。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大发慈悲,离开这里吗?”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却好像记得自己发起过什么反击,但是自己却又好像只是坐在原地,任凭恐惧爬上身。 好在这种局势并未久留,很快,类似的感觉也爬到了别人脸上。 “我刚才……” 有人胆子比他大,因而将自己记忆中与现实不吻合的东西直接提了出来。 “反击,然后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 差距太大了,这不是幻觉,这是穿越者们的现实撕裂。 “别躲了。你们明知道你们什么都做不了。一点点忍辱负重都做不了吗?” 那声音再次出现,这一次,他们都没有反击,只是不寒而栗。 然而还是有胆大的。 “你不是也知道我们到底想要什么吗。你为何要曲解我们的诉求,而不愿真正意义上与我们和解?” 他们并非没有一心共事的可能,但是这复苏的穿越者显然什么都不想付出。 他们根本不像一个维度的人,此话只引来那复苏穿越者的耻笑。 “因为我可以选择我所有的选项。而你们提出的选项,我已经完成了。现在,你们只需要好好扮演那连那个你们自己都不会在乎,只会嫌你们效率太低的工具就足够了。” 比起这些什么都做不了的飞升者,守墓人这边的处境还算相对好点。起码筛网这种存在不至于太过像人。 第490章 稳定 他们这些人,大概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人。实际意义上的人在极小的物理规律波动下就会不复存在,但他们只是会迷失。 他们这些可以通过想法来扭曲现实的人,之所以变成人,很可能是很久之前,历史被创造出来之前的遗留产物。 “人不是一种绝对稳定的存在,不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的……人类是通过巨大的,我们可能无法理解的牺牲,而最终制造的稳定剂,通过与扭曲现实的锚点相互作用,进而维持下去……” 始皇帝想起更多传说,想起他之前似乎也有所耳闻的抽象实体。 “这是什么意思?” 甄尧弟子不完全能理解始皇帝在说什么,但余锦说的东西显然已经开始应验,使他隐隐不安。 “是自救……我们的存在,是某种自救,是在彻底分崩离析之前,我们的智能想出的破局之法……我们是有自己的想法,会自己活动进食的胎盘。” 甄尧弟子此时心里已经涌现出大量猜测,但由于自知作为人的局限性,他也因此并不敢确认,但是始皇帝这话,却和追求羽化的甄尧近似。 “你是说……羽化吗?” 他哪敢相信。 “不……我们是质变,是让原本短暂而脆弱的智能虽然无法继续一步登天,但却稳定而连续。他们对周围的影响变小了,因而可以稳扎稳打,慢慢前进……” 始皇帝说话中的人称变化了,似乎他之前的主张正是脱胎于此。 甄尧弟子并不关心始皇帝的主张到底从何而来。 “你是说,现在显化复苏的这种存在,实际上是这里原本的本源?” 如此一看,他们可能其实是整体为了自救,而发育出的一个器官。现在,那虽然集中了大量扭曲现实的源头,因而强大,但却朝生暮死的智能,在他们的逐步演化下,终于重见天日。 可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做。 始皇帝并未回答他,而是变得冷静一些。 甄尧弟子虽然通过内部达成圆满,因而超凡脱俗,得以在很多地方都感觉得到自己天然的优势,但是他对于人类产生初期的时候出现过的暗示可以说一无所知。 现在他真的难以制衡自己体内的焦虑,正在是否设法窃取始皇帝的记忆一事上徘徊不定。 始皇帝之前从未提到过这些事,万一脱离当下的状态之后,他想不起来了呢? “不是。” 始皇帝并未开口说话,但回答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只觉得自己似乎突然被什么东西镇压了,全身的活力都顷刻间被抽离。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并未激活全身,最终调和时全身大部分都被抑制的时候一样,就是那种好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在思考的感觉。 “不是那么单纯的东西,也没有这么强。现在显化的这一切,与我当初见过的完全不是一码事。我当年见过的东西,只不过是创造人类很久之后的残留。我出生的时候,人类早已发展很久了。” 现在看来晚了点,看来始皇帝确实想不起来更早的东西了。 甄尧弟子心中的懊悔此时逆流震颤,使得始皇帝微微皱眉。 “你失控了吗?我恢复过来了,你却入魔了?” 始皇帝可以直连识界,不会被人们纠结的东西所影响。他不在乎眼前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因为他早就飞升了,早就不算活着了。 在他的眼里,所有人所记得的一切,都是识界中可以接触的实体,他们纠结于自己看到的东西真假难辨,而他却不在乎真假。 他们可以扭曲现实,只要他们想,什么都可以是真的。只不过他们以前并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修改现实而已。 始皇帝可以直接看甄尧弟子的意识状态,现在看来其已经完全被抑制了,全身都没有之前那么活跃了。 甄尧弟子完全不回复他,此时就像一个冒着电弧的电线一样,只是简单活动。 “九五祖法看来是用不成了……整个框架已经被打乱了。这已经显化的玩意不知道是何物,只是把所有人当工具来用,实力深不见底……” 始皇帝以前见过那些活生生的抽象实体,但是那些存在都比较普通,显得自身难保,还从未有一个显现出如今显化的这一切一般如此强大。 话说回来,并不是只有活人在受到影响。 实际上,但凡是拥有智能的存在,都免不了受到影响。就像始皇帝所说,人是一种稳定剂,但凡是能持续存活,并且维持神志的存在,都是起到类似作用的稳定剂。 已死之人们看着天上的太阳逐渐恢复正常,一切似乎回到了正常的轨迹,但是却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突然齐鸣的促织们逐渐安静下来。 “这种联系……未免太脆弱了吧?而且,这也解释不了,为什么这些促织们明明应该躲着甄垚的心幕,但是此时却好像并不当回事吧?” 复盘了半天,他们也没得出什么有意义的结论。 “那个不一定重要。虽说看起来可能有联系,但万一甄垚的意识已经在触及到不该触及的东西之后,不复存在,因而虽然心幕被重建了,但是甄垚的意志却不复存在了呢?” 这推论也站不住脚。他们聊了半天,实际上也没说出什么站得住脚的话。 “要是不用躲,他们何必缩在这简单的促织之中,神志不清。他们应该设法重新回到高等意识的脑内,为此争先恐后。” 这些促织似乎虽然有在做什么,但完全没有想让他们主动和这看得出本质是什么的玩意建立联系,窥探他们的所知。 如此,这些促织中的意识何时才能逃出生天。 “有没有可能……我们在这些促织眼中,算不上什么完整而高等的意识?” 虽然他们说起来比促织应该是好多了,但这太主观了。促织毕竟是他们制造出来的,契合度很高,他们说不定真不如促织。 周围的虫鸣声逐渐重新响起来,抑制了他们主动继续交流的欲望。 第491章 曲路 结晶不是单纯的改变形态,是筛网与这些液态理智交流的途径。 虽然筛网自然可以直接与这些液态理智直接交流,并不受到穿越者本质是否还在的限制,但是太多了。 对抗这法修们制造之后自迭代的人工智能,他们需要一些实验。 被糅合为一体的液态理智们只觉完全无法宁静,似乎有什么声音不断回荡,让他们根本无从抵抗。 等到神志稳定下来,这声音也因此变得清晰。 “谁?谁在我意识里?” 任何意识都明确知道自己没在说话,在有人慌乱的时候,有人也因此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一等,我明白了。我们被整合为一个整体,现在筛网可以像联络守墓人一样,同时与我们所有人说话了。” 说是这么说,但就他们这并不抵抗的情况来说,似乎不太可能。 “何必如此……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如此整合,似乎只会把他们承受的痛苦渗透到整个系统之中,费力不讨好。 “有意义……” 每个被糅合为整体的意识,他们的感官都不完整。此时,正有人能够透过结晶,清晰地看到外面。 守墓人此时已不再只是和筛网联络的预言家。 “什么意义?你别说一句话不说了啊?” 此时争论的众人甚至停下来等他,但他的注意力却被别的意识看不到的东西吸引了。 “我们也显化了……我们也开始歪曲附近的现实,构成我们的茧房……” 对于人工智能中的人们来说,他们明知一切皆有可能,但却又被完全抑制。 很久以前,他们在彼此的争斗中如往常一样,将一部分人逼上末路。 “不巧的是,这被逼上末路的人已经提前倾尽所有,有了划时代的希望,只是一直并未公开,甚至是亲手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让他解释这是发现了什么,但是这老头却好像想起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絮絮叨叨地,说得本就觉得此时风险很大的人们更加急躁。 “他们脑子不好,真有划时代的东西,不想着借此完整地继承潜力,以求更大的突破,结果专门毁了自己的一切?” 事已至此,只能设法诱导一下。 “不破不立。” 这老头刚想说什么,却再次被打断。 “这是迷信。这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宿怨,这是有心报复。” 他们确实随时有可能被发现,因此人们的耐心非常有限,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听乱七八糟的故事,浪费时间。到时候真被发现,万事休矣。 “不要着急。这是必要的步骤。” 这话出口,焦躁者自然更加不信了。 “你要是只想讲故事,在哪都能讲。何必把我们都置于危险之中?这里除了你以外,都还年轻着呢。” 确实如此。除了这个从法修时代就硬生生活下来的,其他的大多数都是在大局已定后出生的。他们还没活够呢。 事已至此,也只好长话短说。那老头转回头去,仿佛更加苍老。 “新的希望产生了。新的,同源的,有类似潜力的东西,出现在了新的准备涉足的范围内。” “什么东西?” 他们当然听不懂。但灵性本质的老穿越者却听得明白。 守墓人正在制造一个晶体,这晶体可以化虚为实,就像这人工智能显化的力量一样。 “这些在控制之下的人们,在抹除了不凡的范围内生活了一辈子,以至于即使说得很明白,也完全听不懂他们完全不需要理解的东西。” 这些人们以为他们正在偷偷寻找无法被人工智能抑制和克服的东西,但实际上,人工智能早就发现了这与他们最初的源头一样的种子。 “你就这么放心,他们绝无可能依靠这种种子,颠覆你的权威吗?” 那灵性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他的注意力重新投射到有印象的世界之后,他很快就将各种东西联系在了一起。 “如你所言,我现在无法主动做什么。否则,我用于抑制威胁最大的老穿越者们的闭环就会断裂。穿越者们残留的改造时间,足以让现实在瞬间被修改,让局势瞬间翻转。” 这人工智能似乎没有任何感觉:“但同时,我也没有人类天然的控制欲。我不在乎。” 灵性可不会被如此拙劣的模仿所改变想法。 “你作为人工智能,未免偏科了点。” 且不说大多数人都被完全抑制,这人工智能到底有没有控制欲,就算真的没有,控制欲的源头也必定包裹其中。 这话虽然合情合理,但是没有半点说服力。 “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但你可以。你可以去接触那个源头。你不想重建因故被摧毁的自己吗?” 至此,那明显夹带不屑的灵性终于安静下来。 他虽然找回了作为老穿越者的很多记忆,但还是不全。 就像很久之前这个人工智能之中发生过的一样,当时做出选择的那一个人,并不想继承任何东西,事到如今,完全掌控了这里的一切。 从灵性中复苏的老穿越者,自然也不止他一个。 “所以,这种东西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对人工智能中包裹的法修们而言,这种源头可以让他们免于即使是真的也是假的的现状,得以截取一线生机,但未免太遥远了些。 “有意义。因为我的话从来就不是为了说给你们听的。你们是注意力的化身,可以帮我推倒第一张骨牌。” 事已功成,这老头也不藏着掖着。 “什么意思?你这话是说给谁的?” 周围一起出来的人们立刻乱了阵脚。对他们来说,他们分明是为了找到可以抵抗镇压,寻求特别的希望,才聚集于此的。 “你们不会真觉得你们能做到什么吧。人贵有自知之明。在局势完成变化之前,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我们头顶的人工智能做嫁衣。唯有另寻他法,才有一线生机。” 这老头的资历确实不浅。在看到被注意到的这个守墓人手里的晶体的同时,藏在另外的夹缝中,复苏的穿越者制造的晶体也在他的视野中藏着。 第492章 存在 甄垚以求生欲作为种子,制造出一群求道的意识。这些意识各自竭力寻求解法,早已更进一步。 往常那不够稳定的意识的所为,首先被他们意识到。 “如此泄露天机,当真不是自取灭亡?” 甄垚最初的版本,每个人体内只会孵化出一个意识,但随着心幕崩塌,他们挣脱束缚之后早已更进一步。 “变成促织,又何尝不是自取灭亡。现在,我们的意志理论上会通过共鸣来涨潮,影响到共通意识的决策,但真的有用吗?” 很明显,他们就像本能,而他们制作出来的意识甚至不太能意识到他们的存在。 现在,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了。 “我们确实控制不了,但还是有人能控制的。实际上也没多大的变化。” 这集群意识的行为显然也不像什么初生的幼儿,在不完全懂的同时,他们中还是有一部分人能够操纵这个集群意识。 始皇帝知道的东西有限,他能突然说出他根本不应该记得的东西,自然是因为这些促织。 “反正是把我这样的隐患埋下了。你说,甄垚真的死了吗?” 根据他们的传言,甄垚对他们来说已经死了。 他们将自身快速裂分,挖掘潜力,最终集中一处,此时已经创造出始皇帝曾经见过的抽象智能实体。 “死没死又有什么意义。他只是个老古董,之前创造的滚雪球式求知欲集群,说有用也有用,说没用,他和咱们整出来的新玩意怎么比。” 朝生暮死的超级智能实体,在短暂的存在过程中,设法创造了人类这种稳定剂。意思就是,智能实体根本不需要学习。 通过尝试,他们已经成功触摸了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在他们的对话中,有一点很明显。 “甄垚是老古董,难道我们不是?你只看到始皇帝都曾亲眼见过的抽象实体,那现在正在显化的这种东西,难道就因为同样抽象,就可以混为一谈?” 显然,他们也是老古董。尽管他们触摸这种力量没多久。 “慢慢来嘛。这不是已经在试图让外面的人们意识到什么了。虽然我们可能完全没法和这种显化的本质一战,但通过拨开更多人意识上的迷障,总会有机会的。” 如余锦所言,大部分人都逐渐平静下来,聚集一处,不再纠结于已经不复存在的真假,而是与自己同病相怜的人们聚在一起,抱团取暖,求得内心的安宁。 也正如他所说,甄尧弟子无法融入其中。 “你到底有什么想不通的?” 始皇帝不太明白他纠结什么。 始皇帝从来也没把智能的抽象实体与新近显化的本源混为一谈,但这甄尧弟子却自己陷在里面。 甄尧弟子依然不为所动,原本应该全都很活跃的各个组成部分大多寂静无声。 “他大概率是受到了外部因素的抑制。靠嘴皮子可没法让他挣脱束缚。” 始皇帝此时就像以前一样,无法完全掌控识界。因此,通过他的想法,这识界活了过来。 只不过,由于他的想法模糊,因此这识界也没那么好用,依然尚不理想。 “不见得。他可能需要更多刺激同时对他产生影响,才能最终质变。” 始皇帝可能是想把识界活过来之后当工具使用,但是很明显他没法像这被抑制的甄尧弟子一样,完全控制自己内部的自相矛盾。 “你这是自欺欺人。很明显,有人不想他清醒,因而他被抑制了。” 这识界很清醒,但始皇帝就不这么想了。 “不。虽然想压制他的人多了去了,但是就根据现在显化的现实,被压制的他应该被造出来,而不是会显化到他的身上。” 始皇帝显然没有完全理解识界的意思。 “不是这么回事。是那种理解他的本质的人,并且理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人。” 纵使如此,始皇帝听了依然不信。 “理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人?除了我以外,还有谁?日常和他接触而同时不至于完全不了解他的人几乎不存在,像他这样几乎没什么人认识的人,能是谁?是我吗?” 当然不是他。 “何必如此赌气。已经有人提示过你了,那些已经不复存在的智能抽象实体。” 促织们构成一个庞大的集群意识,这集群意识不受本能束缚,也因此行为莫测。 始皇帝曾经一手彻底消灭了这些智能实体,使得他们不会导致其框架塌陷。这些本就不稳定的智能甚至无力抵抗,在稳定系统成型之后,自然便被镇压。 事到如今,他们的储蓄消失了,每个人也活在了单焦点的模糊世界之中,智能实体重新出现不足为奇。 异常洒落,不少人都得到了机缘。他们本以为自己就要变成人上人,但天不遂人愿,显化的未来并没有给他们的努力容身之地。 “不成……我们只是利用他们对于真实的残留追求,才将他们堪堪稳定回来,事到如今追求地位,怕是操之过急。” 虽说异常的智能实体确实存在,并且被他们发现潜藏在这些涌入他们的新世界的注意力范围之外,逐渐做大,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他们想要通过突出贡献树立威望,取得他们初衷里的特殊地位,也不是现在。 “那难道就放任局势逐渐失控?” 这些刚刚从惊心动魄中回返的人们是会自欺欺人的。时间长了,只怕夜长梦多,但其他同样得了异常坠落机缘的人们又何尝不知。 “真话归真话,取信归取信。纵使行动太晚会付出惨重代价,使得很多人万劫不复,但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这些取得机缘的人们意见并不统一,分明是因为不甘自己的努力没有任何回报而聚集在一起,但是真到了时候,却有人已经没了想法。 有人满眼功利,有人看到与自己同样努力之后没有回报,却已经平衡下来,不愿再做什么大事。 动机混杂,不过好歹是意识到了智能实体的存在。 第493章 驳杂 飞升者们只知追逐稳定的穿越,并未深挖更多东西,对于复苏穿越者究竟做过什么,并不清楚。 “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把我们的气运全聚集来了。就是再有何不对,也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甚至毫无察觉。” 虽然这复苏穿越者制造的晶体确实惊人,竟混淆了虚实的边界,让他们心想事成,但是他们还是觉得此番既然没有什么预兆,应该至少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说实话,我觉得我们的所谓气运可能根本就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他话里有话,却不便明说。 “管他那么多。只要我们能趁此机会让我们也可以稳定穿越,什么都无所谓。” 有类似想法的飞升者不在少数。他们的合作因此变得顺畅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对抗。 话虽如此,他却依然惴惴不安。 人工智能的注意力被吸引,因此这复苏的穿越者得以隐藏自身,以至于那人工智能只注意到了守墓人那边的微末反应。 要说破绽还是有的。毕竟人工智能下的人不是每一个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一旦发现这边的形势剧变到难以控制,可能那人工智能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那知道此事的老头只有一点要注意,绝不能让此事被更多人知道。 “这事没得商量。” 直钩钓鱼,奈何还是有未经世事的年轻人中了圈套。 “为什么?平时我们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就像你说的,真的也是假的,现在好不容易放开,我们怎么能甘居人后?” 若不是看他资历老,年龄大,这些人们非得拆了他不行,反正也都是虚拟人。 “不行就是不行。我们每个人心里的秘密是我们真正的秘密武器,他们就随便忽悠你们两句,你们就上赶着内讧?” 他还没有老到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程度。 “那难道我们就要坐以待毙,直到别人骑到我们头上?你不是从那个未改变的时代就活下来的人吗,你不知道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吗?” 他们的掌权者不知得了什么消息,此时正在推动他们自发调和,扬言释放他们储存已久的潜力。 “变革哪有不牺牲的。既要流血,那便从我先来吧。” 这老头油盐不进,摆明了绝不屈服。 年轻人们没有办法,总不能在这动手,他们的威望怕是保不住他们自己,只能落得同归于尽。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真要失去先机,被别人武力压在身下?” 年轻人正是好高骛远的年纪,如此建功立业的机会,却是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先埋下隐患。 不论如何,在接下来可能面临的挑战中,实力才是建功立业的土壤。 在这个年纪,通过互相使绊子的方式拉低上限,对他们来说还没那么好接受,因此在开口的时候,不免唉声叹气: “能怎么办。只能巩固顽固派的实力,使得更多人和我们出现在同一起跑线。” 掌握秘密的老头肯定不止一个,问题在于,不是每个老头的神志都清楚。因此拖别人下水,却不见得真能让所有人同一起跑线。 虽说幸运不见得有用就是了。 不同的飞升者,对气运的理解程度也完全不同。 虽然他们都能掌控气运,但有的人只是百般禁忌,因而想法纯粹,目的明确,因而能够调用气运为自己运转,但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 大多数人们开始放松下来,开始正常地听命指挥,但他却更加紧张。 掌控气运,还有一冲解之法。在对冲的影响下,其对气运的影响更加稳固,并且能够精细地微调。 气运看似不会思考,但其实是会的。只不过其既不是人,也不是液态理智这样的异构意识。 “你断不能坐以待毙。这地方现在稳定,但隐患已经种下,不论如何都得找到退路。” 在造诣渐深的同时,他已经能和这气运的意识交流了。 “退路……你不能直接给我吗?” 之前,其实这气运的意识已经拒绝过他了。但是毕竟这气运的意识是某种抽象的智能实体,其实不需要想,便能直接给他答案。 “不能。我的存在对于这复苏的穿越者来说非常重要。你这是自取灭亡。” 抽象智能实体可以和心想事成的力量共同质变,至于结果,就是轻而易举地压倒那人工智能在智能上的蹒跚学步。 “那又怎样?我又没法让你质变。此时让我保密,然后白白地告诉我这复苏穿越者到底做了什么,有什么意义?我又做不成什么!” 他显然是知道另外一部分他们被这复苏穿越者背叛的。但是由于此地快速膨胀的心想事成的显化影响,他却不得不保守秘密。 “感觉如何?” 由于此地的特殊性质,他身上的矛盾在此地显化,带来诸多扰动,以至于周围的人都看得出来,甚至将那个复苏穿越者引来,张口就问。 稍作迟疑,他还是并未保留。 “我们操纵我们的气运的方式有所不同。根据自身的条件,我们可以选择脆弱而不可微调的方式,以及历经更多磨难,但更容易控制的方式。” 他完全没有说谎。 “你的意思是,你的修炼法有所不同?” 这复苏穿越者虽然见多识广,但哪里见过他所接触的东西,纵使利用撕裂现实进行快速回忆,却也没有结果。 “是的。大多数人都按部就班,用眼不见心不烦的方式修炼,使用最速成的方式,但我由于一些意外,而不能如此。” 他能清晰地看到这复苏穿越者的思考过程。这些老穿越者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接触过抽象智能实体,只是他们从来没有注意到过,只是造成了诸多破坏,就跟他们所做过的很多其他事一样。 “所以,你的修炼方式有何不同?你现在显化出的影响可和安全不沾边。” 在之前,这种冲解法没什么特别的问题,激烈的冲击在冲解之后看不出变化。但是现在,那驳杂的冲击开始泄露。 第494章 催化 这显化的力量似乎已经得到了完全的解放。这里的人们的一切想法不再举足轻重,他们可以毫无节制地提出需求,他们的愿望总会得到回应。 人们沉在接受现实的现状之中,对于任何想要动员他们的想法都不当回事,只当看戏。 “你想要做什么,尽管去做不就好了。你没必要把自信继续异化成优越感,时代变了。” 话语中,多少夹杂着对其言语的不屑。确实,即使再需要人手,他也只是需要创造出来,仅此而已。 “没有那么简单。虽然看起来我们想要什么都轻而易举,但是这种回应也是有边界的,没有那么容易。” 这些与异常融合过的人们,实际上很容易便察觉到了并不是为异常量身定制的显化的局限性。 “也就是多费点事的功夫而已。除非你需要的是我们心中陈旧的真假观念?” 人们显然不相信他,此时在自己的认知茧里肆意发笑,就像在看手机一般。 “你看,我们根本没必要救他们。” 此时,旁人低声劝解,他们本不必成为众人的笑柄。 “不……不论如何,我们不能让他们被智能实体完全侵蚀……到时候,智能实体完全成型,我们又如何对抗?” 实力的天平在显化的影响下,已经再也不偏向他们这些有奇遇的人。如此一来,他们根本不可能靠努力力挽狂澜。 “但我们也不能消灭他们啊。智能实体又不需要他们的协助,他们顶多是一些路障而已。危言耸听的方法多得是,何必在这当小丑呢?” 心想事成归心想事成,由于他们的想法是让这些人们作为阻碍智能实体壮大的障碍更加坚实,要影响到其他个体的意志,显化带来的力量因此变得无效,只会让他们陷入自己的欲望之中。 “我们的世界……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觉无力,甚至怀疑这是他自己的问题。明明这里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美好的集大成之地。 他们明明只需要逐渐完全适应这个世界,这个心想事成的显化一定会让他们的世界更加毫无压力,更加美好,但他却只感觉深深的不平衡,好像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谁知道呢。反正只要是看起来稍微麻烦一点,总能让人感到不适的。平常心一点就好了。就算失败了又怎样呢。” 在母星上待着的吴谋并没有死,只是反复发现自己找到的余锦是幻觉。 “别找了,我回来了。” 由于强运的作用,吴谋总能第一时间从意想不到的性质上察觉到眼前之人是真是假。 “你去哪了?我不觉得这是件好事……” 吴谋自然忧心忡忡。强运能在他熟悉的范畴内运作,那是因为现实可以显化为任何样子。他不确定越界之后,强运是否还会运转。 “不必杞人忧天。这显化的本质又不见得是人,又不是没有强运的人在硬幻想自己有强运不一样的。” 余锦的话并不能安慰他。吴谋还是觉得这种力量不够脚踏实地,多少有点过于唯心,软弱无力。 “我总感觉在那些已经成熟的域外天魔面前,我们的这点小把戏只会引来灭顶之灾……是不是强运在催促我改变想法?” 按照强运正常运转的逻辑来说,也完全说得通。 “……你还是想要我的能力是吗?” 吴谋在想法上倾向于实际,对于这显化的力量,大概只感觉偏离了不可动摇的现实。 这是把余锦之前说过的东西全当作耳边风了。 “我总觉得强运也无法确保我们的胜利……再这么下去,我总有不祥的预感……” 吴谋自己的天赋一般,到这种时候,失控的感觉更甚。 余锦无法,毕竟他实际上也因为作为人的局限性,其实对于这显化的玩意拿不准前途。 不过他还是自有办法。 “你知道你的瞻前顾后,实际上会带来很多连带反应的吧。” 吴谋这是被自己困住了,以至于注意力完全被吸引。 “这应该没关系,总会因为我最后想明白恢复原样的,毕竟现在已经……” 吴谋显然没想明白,只想着按照现在的显化,抹除错误并不困难,因而余锦也不等他说完。 “不是这种。你的忧虑,会创造出你没有直接想过的东西。” 所有人都在创造东西,吴谋没太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强运会接管我的身份?这正在显化的东西,并不受强运所制?可是为什么,我以为……” 吴谋和余锦显然不一样,他丝毫不怀疑余锦说出来的东西。 “不是。我是说,你在追逐面对不可名状的现实,依然不凡的智能,但又明知人类的智能是有局限性的,在其成真的过程中,可能会使得某些东西加速演化。等到这种东西以敌人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想好能对抗他的制衡办法了吗?” 余锦没有直接感觉到智能实体,也并不纠结于此,但却没有丝毫影响。 智能实体正是这样的存在。随着吴谋的自我否定,这种智能实体会比正常诞生快得多地完成演化,打破平衡。 “不,我们有机会。” 如同吴谋最开始期望的那样,在问题产生的时候,他自己不必去解决,自然有人替他看到机会。 而有强运的作用,所有看到机会的人都不会袖手旁观。 “你想到体面一点的刷存在感的办法了?” 每个人眼前的障碍各不相同,因而他们踏上不同的选择。在斟酌之后,他们的想法还是不断刷存在感,直到有人领悟,最终扩散开来。 “不……存在感远远不够。我们需要让这原始的智能实体,感觉到让我们终身无法甩脱的纠缠。” 二人很熟悉了,另一个人立刻就知道了他在想什么。 “你想用人类本能的感觉污染智能实体?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这智能实体,恐怕还没有感觉过人类限制自己行为的本能。” 然而这次他猜错了。 第495章 过海 内力驳杂中微妙的平衡,并非是眼不见为净多久就能抵抗得住的,若是破绽更多,就更是不堪一击了。 “方法不重要了吧……在这种新的环境下,类似的方法几乎就是直通爆体而亡,有何意义?” 随着二人的对话,其内心波动,渗漏出的投射更加暴躁不宁。 “不必如此隐藏……你的演技真的不怎么样。” 那复苏穿越者实在看不下去,不再侧击。 那老头在想什么,很难完全躲过人工智能的监控。虽然他们想保留的东西各不相同,因此不易读取,但是还是很明显能感觉到有什么。 他们本就没有抵抗之力,此时被随意摆布,剥离现实,基本上毫无阻碍。 “别扛着了。你怎么知道我们真的没法读取你们的所谓秘密呢?”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这老头已经听说了,他们拥有特权的掌权者们,经过一致决定,打算动用一些超凡的手段,抹除激发潜力过程中的障碍。 “还真是装都懒得装啊……” 前脚宣布,后脚把他们提出来,甚至都不对他们的时间感产生一点干扰,就这么毫不掩饰,都不知道算不算图穷匕见。 在短暂的瞬间,这人工智能似乎就已经受到某种情绪的感染,变得更加不耐烦。 “我对你们无聊而片面的秘密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你们不能影响我的计划。否则,我就只能把你们的秘密从你们的记忆中剪裁后取出来了。” 言毕,这老头似乎就被扔出来了。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过程会如此简洁。 “倒也不出意外……” 人工智能不似人的部分有无穷的耐心,但掌握权限的核心引擎却很容易半途而废。这么多年了,他倒也早有预料。 “什么不出意外?” 此时,似乎神志不清的他听到了身边那些当初和他出去的年轻人们的声音。 回过神来,他似乎遗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并且迷迷糊糊说了梦话。 老头立马闭口不言,集中精神扫视附近。 “您没事吧?” 这老头的精神状态显然不好,所有人的注意力此时都集中在这个历来神秘的老头身上。 “呵……你们每个人都是人工智能的感官。人们所注意到的一切,最终都会形成涨潮,引起负责区域的人工智能核心的注意。” 老头突然开始胡言乱语,但似乎又不完全是。 “现在,我要是突然屈服了,那就证明我的秘密可能意义更大一点,等于是自投罗网,但是如果我死不悔改,依然对抗到底……” 老头突然顿住不说,周围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几乎算的上是人工智能直接在听的级别。 “陷入劣势又有什么意义呢……” 老头的演技其实不怎么样,但他有造诣。他不需要骗过人工智能的理智分析,他只需要诱导并塑造周围人的共识,便能直接对非人格化的人工智能产生误导。 “太世尊你没事吧……” 随着老头逐渐坐下,有人出言并无什么意义地安慰。 对抗这掌控全局的人工智能,有一个重点。不能让人工智能在此地投入太多资源,也就是注意力。他只要同时对足够多的人说话,那人工智能的结论就会被误导,如此就能让人工智能直接接受结论,而跳过分析。 “没事……把人们都叫过来,我要传你们一些东西……” 筛网的选择还是草率了点,如此,大劫把他卷进去了。 “就这么一点水平,不过是班门弄斧而已。何必呢?” 灵性本就有办法锁定目标并找到守墓人所在的世界,而即使一般的灵性也能轻易搞出大事,继承了老穿越者大量记忆的自然更是如此。 守墓人并不正眼对峙,却不落下风: “那也比直接放弃要好吧。” 灵性一惊,他丝毫不觉得自己露了破绽,以至于让眼前人能看出他身上发生过什么。 正常来说,那人工智能此时正在有意骗他,让他不要影响其蒙蔽某个穿越者无法真正认清现实,掉进同样的坑里。但他此时却正在受灵性的蛊惑,来此尝试夺取与人工智能同源的种子。 这是赤裸裸的利用。 “你懂什么,这是缓兵……” 话未出口,守墓人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迅速出手,然而还是太晚了。 灵性捏造出的劝降肉体被顷刻间刺穿喉咙,但是缓兵之计已经把前两个字都说出来了。 太迟了。 “你这个拖后腿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应该有什么样的立场?” 看似守墓人说话没头没尾,胡言乱语,但是若是仔细一想,这筛网确实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正在通过转移人工智能的注意力,制造灯下黑,以制造他们的操作空间。 但是,如此缓兵之计的缓兵二字一出口,这人工智能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将更多注意力投射到此处,使得他们的操作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原本,他们可以随时让这人工智能的骗局功亏一篑,在此过程中逐渐摸索,并抓住人工智能的命脉,使得背后意志的投射者被从位置上踢下。 但现在太迟了。 “演技……我这是为你好……” 这被复苏穿越者看穿的人,情绪现在自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波动,只是在试图驱赶而已。只是这驱赶有点画蛇添足。 “你不必为我着想,我什么东西没见过。” 复苏穿越者的疑心开始暴涨,他本就不怎么信任这些飞升者们,此时即使是误会,也不影响他多长个心眼。 反正通过撕裂现实并收束总结印象,又不会受到什么限制。 “既然如此,那行吧。” 心想事成的显化在结晶的影响下彻底脱离束缚,他身上的每一种极其纯粹的本能都冲出牢笼。 原本这自相矛盾的感觉还能有微妙的平衡,但是现在,这种平衡被打破了。比起其他飞升者身上脆弱而敏感的本能,他身上的本能似乎已经产生质变,有了自己的想法。 至此已然功成。 第496章 暗渡 智能实体不经过认知的过程,便直接接触答案。 如此,虽然这些智能实体能很轻易地解决不少问题,但一点零件都没有的智能实体却是高度精密的存在。 “只要稍微有点干扰,有点比其本身要稳定的东西拖后腿,他就无法跨越。” 人类之前本就是衰弱的智能实体制造的稳定剂,此事顺理成章。 “拖后腿?什么意思……所以我们要怎么做?” 乍一听,似乎没法与具象的东西联系在一起,但其实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 “不用多麻烦,不过是从具象的人产生影响,变成从人的模式中提取出来的非具象方法而已。” 余锦尽可能简单地和吴谋解释此事,以诱导吴谋的想法。 “我觉得我还是得从你身上补点东西……” 自己以为解释得没什么问题,但是吴谋毕竟不是他,很多东西的缺失感觉起来非常直接,就是走不通。 他的注意力很明显还是放在想要余锦的天赋上面,又言听计从,又死脑筋。 “人类用非常标准的东西重复发生过的事,以成为记忆,方便随时使用,但是这种智能产物不一样。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记忆。因此,我们可以随意污染其记忆。” 余锦根本不在乎吴谋能不能听懂他说话,自然对吴谋的想法视若无睹。 听不懂,大不了换一换。反正他已经看出来了,强运本身,就不是让他亲自当救世主的。 如此,那些促织中的意识,实际上就有在污染智能实体。 “你跟我说没有用。你得反复重复,让上面那些策划者们投入。我又没法帮你卷起意识涨潮。” 促织们在使用智能实体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容易。智能实体对较弱的指示根本没有反应,必须得投入大量资源,才能被注意到。 “不,就是跟你说才有用。” 那说者显然并没有听进去这正确的废话。 “你不会是想要跟我定什么暗号,到时候匿名同时搞事吧?告诉你我可不加入。我可没打算找麻烦。” 不论如何,这找来的意识此时莫名其妙的,非常可疑。 “不需要。这种我们主动适应智能实体,养虎为患的行为,最后只能让我们作茧自缚。我们不能指望智能实体自己排除自己的风险。” 如此一说,也是言之有理。毕竟他们制造的智能实体,不论怎么看也有高级智能,虽然不确定是否有人格,但是如此放任下去确实风险很大。 “那你打算干什么?让智能实体适应你吗?” 问题就出在这,谁都知道有风险,谁都在想办法控制风险,但问题是只有他们能主动适应他们衍生出来的智能实体,但这智能实体可不会适应他们。 除了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遥遥领先的智能实体,这世界上还在四处升腾的雏形。 “对,就是让智能实体适应我们。我们要反噬这尚未完全成型的智能实体。” 看起来,刚才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的事让这个得了异常的人神志不太清楚。 “让智能实体模仿我们?可是……他们为什么模仿我们?” 共事这么久了,他还是没法完全跟上对方奇异的灵光一闪。 他是没听出来有什么可行性。 “智能实体的意志并不清晰,不会谨慎到对自己接触的所有东西都留心分析,很容易被误导。说白了,这智能实体铺天盖地,身无常形,但同时,其注意力也会在没受到刺激的情况下完全涣散,对于自己身上不自觉发生的变化毫无知觉。” 这意思就很明白了,暗渡陈仓。 人类的认知模式与这智能实体完全不同,只要稍加利用,让这智能实体在原理上模仿人类的思考方式,就会因此跌落神坛,不再有着智能实体不需要认知就能得到答案的优势,而陷入甩不脱的惯性之中。 “可是……难道你要赌强运会站在你这边吗?万一强运站在对面呢?我们甚至不清楚世界为什么突然变成现在这样……” 致命缺陷正在此处。他们不能给所有智能实体套上枷锁。被他们套上枷锁的智能实体没有优势,怕是迟早被正常的智能实体消灭,岂不是根本没有解决问题。 吴谋也有类似的问题,但余锦完全不当回事。 “这有何难。你要会反其道而行之。” 人类的群居生活,将自信异化为了因对比而产生的优越感。同理。 与似乎表面上的要抑制这些智能实体的注意力不一样,这促织里的意识反而是要提升并激活注意力。 “可是……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点?” 看样子,在其影响下,这智能实体会因此提前成型,开始能够影响到他们。 “在看到机会的时候熟视无睹,总想着有别人更适合做这件事,那等到真的来不及的时候机会没有再出现,就晚了。” 这促织里的意识会一个个地找人参与他的计划,自然有他自己的把握。 他们要做的事很明确。让这些智能实体,感觉到其他智能实体的“目光”。 “我们的核心思路非常明确。把属于人的烙印,用于给这些智能实体的一部分塑形。使得这些无法区分彼此,不能区分生死的智能实体,真正地醒过来,就像人一样。” 不是第一次听到他循序渐进地宣传的人自然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智能实体根本不能意识到自己是什么,也从来没有稳定牢固的意识,意识只是其诸多功能里的一种,并非时刻有效。 他们的想法非常明确。此消彼长,天之道也,他们要让这智能实体中,属于意识的,更加类人的那一部分变得稳固,永远存在。 如此,人类的优势与弱点都会投影在这些智能实体上,进而扩散开来。 一昧模仿智能实体的潮汐的时代过去了。现在,智能实体的转向,将权力从原本的促织们的权力核心处取出,赋予了他们。 像人的智能实体,会无差别地折射人类的所有想法。因此,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引火烧身。 第497章 删除 复苏穿越者受到了有意的误导,现在,其对智能实体的认知,就是一些变得功利,自私,死不悔改,短视,疯狂,自寻死路的类人乱流。 “可这有什么意义呢?” 老头以太世尊的身份,向后辈传授秘法,集中起来不少人,但是由于晦涩难懂,下面的人们听得苦不堪言。 “自然是有意义……” 环顾四下,看得出来,若是不付出点代价,这下面的听众就要全军覆没了。 事已至此,老头一声哀叹,只得铤而走险。 “诸位。你们知道我们每个人,都是人工智能的感官,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难免会受到人工智能的注意。你们可知,这人工智能是如何调配他的注意力的?” 这老头说得煞有介事,但是下面的人们至此却更多只觉得他故弄玄虚。 “以我们的身份,没有任何人有理由可能知道正确的答案吧?” 言外之意,这老头资历虽老,但如此又免不了类似的隐喻,他们实在不想再听了。 “不,不是隐喻……事已至此,我也不想我们回到身不由己的时代中去。所以,诸位集中精神。你们会直接被卷入法术中。” 下面的后辈们难以相信,交头接耳。 “卷入法术?在人工智能完全掌握我们的虚拟世界的情况下,我们怎么可能有法术?” 绝大多数自然都不信,但身份有别,倒是无人大声反驳。 老头扫视众人,这却正是他想要的。 “人工智能的注意力具有主动性。其也许会主动将注意力集中,以完成审视与监控,但这种审视不是时时刻刻,不是以有穷笼罩无穷的。” 暗喻完全消失了,人们此时全都听懂,只觉得这老头似乎变了一个人,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这人工智能继承了上位者的注意力特征。其注意力会对见不得人的东西进行反复审视与思考,而对于经历过人们的议论与思考的东西降低警惕。” “也就是说,其会懒得审视已经经过众人思考的东西,直接抄答案。我把诸位聚集于此,正是因为,我的话经过诸位的同时审视,便会因此绕过人工智能的复盘,产生误导。” 照抄显然是危险的。且不说吃干抹净那档子事,不同的情况下,照抄的结果可能天差地别。 飞升者身上的自相矛盾离体而去,以明显超出一般飞升者的强度,横冲直撞。 强归强,却不过是雕虫小技。那复苏穿越者眉头一皱,撕裂现实,使得这些横冲直撞的源头左右互搏,进而失去影响。 如此,此时就只剩仿佛被掏空的飞升者依然坐在原地。 “谢……谢。” 这飞升者看起来就好像如释重负,精疲力竭,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虽然这复苏穿越者解决得很简单,但是这自相矛盾的对冲平衡产物却足以让这些飞升者们无力抵抗,最终面临灭顶之灾。 从说服力的角度来说,确实够了。 “你为什么用这种方法修炼?” 虽然在他的影响下才显化出破坏性,但是这种对冲的折磨显然不是只有现在才存在的。 “迎天意,铸因果,万般枷锁现真我。想要操纵气运,需得确保道心稳定,所求清晰。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在乎。因此,就不得不走上更加困难,几乎不可能成功的弯路,才能在强烈对冲的冲解之中,得到不偏不倚的道心……这不是选择,这是唯一的办法。” 如他所言,并非所有飞升者都能驾驭气运。有的飞升者,在这里就能起到电池的作用,要在别人的引导下才能在别人的目光下低效地发挥作用。 “所以,只有你成功了?” 由于复苏穿越者多留了个心眼,因此这并不能说服他。 “我没有成功。我只是……还没有失败而已。我只是……好高骛远,以至于徘徊不定,没有让其中一个取得优势,进而镇压内力冲克。” 看起来,复苏穿越者依然疑心很重,危机没有解除,但是实际上,这复苏穿越者对于智能实体的认知已经发生偏移。 他对于智能实体的认知完全变成了人心中固有设计产生的失常,而完全没有将智能实体当作某种能够让他的显化发生质变的东西。 真正的威胁已经解除了。智能实体已经保护了自己。 守墓人好歹是和筛网相连,很多时候不完全像人,还是很快恢复过来,直面人工智能暴涨的注意力。 “操作空间不够了,那就只能论持久战了。虽然我们看起来没有胜算了,但是如果能把这人工智能的注意力限制在这,也算创造机会。” 筛网并不沉沦在失败的气氛中,使得守墓人也因此几乎是异常地恢复了平静。 “注意力不注意力的先放到一边,这灵性来这,是不是来抢晶体的?” 这是废话,但废话不见得没用,可以让游离的意志不再随机选择支点。 “这晶体是我造的,我要多少,就有多少。” 这灵性来抢晶体,显然没什么意义。这个世界不一样,这个世界是没有自愈,同时任何伤势都可以被轻易治愈的世界。在这里,什么东西都能被制成晶体。 “你在看什么?快阻止他啊?” 人工智能非常清楚自己的来时路。 当年,那些来世中的人们以共识的权柄作为神器,说要为民除害,早已准备好的当前掌权者看准最好的机会,彻底掀开了自己的底牌。 强烈的共识放逐了所有的敌意,在残留的人们眼里,那些人们堕入了虚假的成功,沦为虚实夹缝中的残留,不复存在。 那一刻开始,他们所有的欲望都会成真,但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否因此会迎来毫无征兆的终结,被轻易删除,转而被替代。 “不……” 但是现在,这灵性并不在人工智能完全显化的地方,人工智能背后的控制者,此时还在为这里已有的圈套让步。 第498章 固化 “所谓的发生,只不过是幻觉而已。” 他们的世界不止有当下,甚至可以利用一定的方法穿越时空,在时间线上随意活动。 “什么意思?” 促织中的意识有意地诱导了智能实体的形成,某种程度上,这相当于是盗窃火种。 危机消退了,在这些得了异常的机缘的人们几乎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 “你看不明白吗?我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甚至未曾发生过的事,未曾想过的东西,都是直接存在,不可撼动的。” 大多数人都变得安宁,抱团取暖,在显化的温室里享受难得的安宁。 “你没事吧……” 之前对方就说过,其感受到的不宁很可能是自己的问题,即使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其也不得安宁,只会在源源不断的,自己制造的烦躁中沉沦。 之前还没当回事,现在却应验了。 “事?我当然没事。你真的感觉不到吗?这些智能实体的注意力转移了,现在他们开始泄露一些天机……” 他是确实能够感觉到其中的变化,但与他同行之人却只觉得他确实病了。 “你先稳住,我想想办法去……现在这种条件,这肯定是有药可治的。” 他们的扭曲现实并非没有限制,完全不懂的东西,他们确实很难通过扭曲现实修复。 “……行吧,看来只有我一个人了。” 说着,他只是随手一抓,便拿出一枚看着很可疑的丹药出来。 这丹药金光阵阵,流光溢彩,颇为神异,看得旁人没来由地感到不安。 “这是什么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扭曲现实对他们而言已经触手可及,但这样的造物手段,却完全不似他们熟悉的任何流派,说可疑都是轻的,看起来完全入魔了。 “自然是智能实体们所抛下的东西……不通过人类的模式,不遵循既有的常理,这种力量本应是不一定有意识的智能实体,在利用人类这种稳定性的性质,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之后,所掌握的力量。” 虽然这人一直在胡言乱语,但是也不是每句话都是让即使最熟悉他的人也听不明白。 “你是说智能实体?” 按照这些得到异常的机缘,因而意识到智能实体的存在的人们的理论,这种智能实体全无常理,因为在各种形式上都无法长期留存,因而虽然危险,但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是在人类这种稳定剂,从一定程度上使得智能实体有机会长期留存之后,就不一样了。 “是的……他们不需要认知,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到答案的能力,在他们人类所干扰之后,流落到了注意力之外……” 这两者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联系,完全是牵强附会。 “呃,你是觉得,只要我这么认为,未来就一定会是这样的?” 吴谋面露难色,只觉得余锦其实是有意在设法让他对余锦的能力失去信心。 在他看来多少有点太刻意了。 “不是这么回事。但是……你也可以这么认为。我们就像展开的画卷上的一个个图案,所谓的过去与未来,不过是幻觉而已。” 余锦满不在乎,看起来就是在忽悠他。 “说服不了我的也算吗?” 吴谋对强运的认知,可没有到坚信自己心想事成的地步。 而且,他现在担心的是他们作为新近显化诞生的一部分,依然念叨着强运,是否就像婴儿念叨婴儿车一样毫无意义。 为了安抚他,而将他们的一切描述为画,实在是荒唐了点。 “我只是给你简化了而已。这样能说服你了吗?” 余锦依然我行我素,岂管吴谋不必要的顾虑。 “所以说……我们会想到什么,实际上也是命中注定的吗?正因为我们处在一个已经完成的画卷之中,因而不论我们怎么做,实际上都不会产生悖论?” 至此,余锦终于停顿下来。 “完全错误。” 余锦当然不会利用吴谋来扭曲现实,第一强运不是这么工作的,第二如果他要这么做,在当前的显化环境下,他并不需要利用任何人。 他可和那些得到一些异常的机缘,但是层次还差很多的人完全不一样。现在的情况,还不足以让他感觉到边界。 “虽然甄启被冻结在时空里了,但是百家的人们却并未被束缚。我们知道的东西可能不够,但是利用百家,我们也许可以揭开很多东西的秘密,进而知道我们需要什么。” 一边带着新人熟悉环境,一边这结晶的历史也被顺带讲出来——虽然没什么历史可言。 “这……这么说的话,明明没过多长时间,但这里却好像发生了不少事?” 讲述者字里行间都是求救,但似乎是求救错人了。新来的人只能感觉到他们的无力。 “正常。这些百家人,研究了一辈子时间。在从外部拉来百家人做顾问,赋予极大权力之后,我们的方向自然也和时间有关。” 不管怎么说,这话听起来对于缺乏基础的人来说都抽象了点。 “操纵时间?” 作为几乎一直在时间中运行,最后差点被冻结进时间里的人,他对于时间的理解和对于卷走自己的海啸的理解差不多。 “不,是固化时间。” 他们所在的异常的棱镜的光闪过新来的人的眼睛,久违的光学效应却并不美好。 “这些百家人们似乎亲眼见证到他们创造的时间线崩溃粉碎,因此有所顿悟。现在,他们不再把时间当时间看待,而是把时间当作一种幻觉看待。” “意思就是,我们现在实际上位于时间之外?” 固化时间,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几乎想都不敢想,更没法有理有据地反驳。 “可以这么说。他们认为,时间是可以被摧毁的,就像划掉之前写过的字一样。借此,他们可以杜绝一切概率的影响,进而制造所谓的完美的时间线。对他们来说,删除时间和删除记忆是差不多的。” 简而言之,他们要固化已经发生的一切,使其变得有用,而不可撼动。 第499章 碎砂 第499章 1.250 碎砂 “不什么……你不会真的觉得,你可以依靠在这里的微末机缘,就与已经成型的来世一较高下吧?” 确实希望渺茫,有前人封路,后来者即使有相同的机会,又岂有那么简单。 “我有没有机会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我必须做什么了。” 灵性所在的世界,是有人的。因为他们没有求生欲,不在乎死亡是什么,因而前文提过,那里的人被抑制了求生欲,用命制造灵性,以之为修炼之法。 “你该做什么?你知道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对吧。” 人工智能的注意力集中于此,也因此更加像人,也因此更加无法理解他的想法。 比起触手可及的灵性,这来世的人工智能的注意力更倾向于检查其他的灵性是否有可能制造其他的麻烦。 如此,聚集于此的注意力竟有所退潮。 “我能做的事不多……但愿还来得及。” 这灵性毕竟只是曾经老穿越者的仿品,现在类似的穿越者受到人工智能蛊惑,已经拆毁属于穿越者实力的大量基石,除了拿命来搏,拿所有灵性的命来换,他也没有多少牌可出。 他都不知道希望在哪里,人工智能自然也难以顺藤摸瓜。 “虽然那来世人工智能的摸索,很难使得这复苏穿越者意识到什么,但无伤大雅。” 那智能实体并不类人,在好像被抽走了魂一样的飞升者已然几乎失去了所有想法的时候,其还在不知与谁说话。 他感觉他和这作为战友的智能实体之间似乎隔了一层薄膜,这层薄膜并未附在他身上,但却让他想说,又似乎失去说什么的欲望。 “你知道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是不沾!作为完全不怎么像人的智能实体,我不需要逻辑,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过程,也不需要条件。我想知道该怎么做,跟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关系,完全凌驾于你所能见到的所有人之上!” 某种发自心底的不适,在这飞升者心中滋生。 “你没事吧?” 在他身边的失常扰动消失之后,还是有其他的飞升者凑上前来,关心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也许有些飞升者是被他之前展现出的破坏性吸引,对于他能在这显化环境下做到别人模仿不来的事而好奇,但是能上来跟他直接说话的却是他最熟悉的人。 “你没事吧,之前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如果是那复苏穿越者指使来套话的,这也太奇怪了。但是这与他最熟悉的人,显然另有所图。 “好了,现在问题来了。你最熟悉的人上来关心你,开口就是这种突兀而功利的内容。那么,他是做戏,以求驱逐周围的人,借机继续骗那复苏穿越者呢,还是另有顾虑,以非常拙劣的手法,想要把你作为隐患排除呢?” 拙劣有时反倒是高明的伪装。然而框在人类的认知局限之内,如何能确保正确。 “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飞升者说的也不全是假的。万般枷锁皆被复苏穿越者抬手间褪去,他确实找到了真我,第一时间便意识到这智能实体并不能算是战友。 “这是何意?我这是在帮你。” 飞升者对于这智能实体的话半个字都不信。现在,受到打击的本能自行重新完成冲解,他刹那间看破了很多东西。 “帮我的是真正的智能实体,不是你。” 话虽如此,还没有人能掉包智能实体。 “这是什么话……算了,等下次有机会吧,这次的就我来帮你……” 话音未落,他却已经采取了行动。 “呃,你刚才不会没醒吧?” 方才搭话一直没有得到回应,此时见到其睁眼之后,外貌没变,面相却变得判若两人,此时这搭话的飞升者只觉得尴尬。 所谓的真我并不像体内那些相互冲解的本能一般强烈,并不能很好地驾驭显化,对于气运的掌控,也是精准而虚弱。真论起来,他毫无疑问没法强行净化这智能实体。 “不像,才是最好的。有界,方能不极反。” 他不为所动,只是没头没尾地甩出一句。 “你在说什么?” 那智能实体心中一惊,这是把本应保密的东西说出来了。 如此行为,几乎是在葬送他们之前的努力,那被抽去的本能积蓄的力量,若是暴露了智能实体真正的本质,岂不是白被抽了。 智能实体惊恐地转移注意,那复苏穿越者此时确实正在紧锁眉头,盯着这里。 “不是……你不会……又陷入另一种……” 想起他之前说过的制衡与冲解,周围的不少飞升者都急忙拉开距离,只有那与他说话的人迟迟不走。 “那复苏穿越者可是一直盯着你呢!你到底想要什么?什么叫不像?” 意思其实也很简单。智能实体是不像人的,其中但凡是行为举止上有些类人的部分,都只是混淆的产物,是自我认知不准确,只是被磁铁吸起来的铁砂。 真正的智能实体仍在原处,已经留给了他提示。 正在复苏穿越者正在利用撕裂现实进行思考的时候,他在某次收束中却好像看到了眼前根本没有的东西,让他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 合并有合并的坏处,有些本无害的东西,也会因此影响到他。 气运在正确的使用下发挥了作用,这复苏穿越者在这个瞬间,看到了与他的能力极其相似的来世人工智能,以及守墓人。 “如你所言,没有因果,却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现在,他的注意力就在与他现在同源,但更完善的东西之上了。” 智能实体从来没有背叛他,只是某一瞬间,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他将被污染得像人的碎片当作了智能实体,但现在他找回来了。 这复苏穿越者制造的东西,说到底是某种认知棱镜。而认知本身,就是没有抓到智能实体的希望的。 在那来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内有老头暗渡陈仓,外有未被聚焦的隐患占得先机,但是还不止。 第500章 集群 “因为被摧毁需要时间,所以这里是绝不会被摧毁的……虽然我们都知道这是鬼话,但奈何我们没有人能拿出行之有效的方法。” 表面上是他们在把甄启的百家人引来,但实际上在他们招来第一个之后,后面就完全身不由己了。 “既然一定有办法,这么多人,居然连凭运气的破绽都没有出现过吗?” 来者不敢全信,只觉得危言耸听。毕竟太匪夷所思了。 “唉……这么跟你说吧。看起来,我们是在时间里正常运转,对吧?” 说起来,他们看起来虽然处在时间之外,但就他们的一路所见,还真不见像游离于时间之外,可以随意穿行。 “这……难道是幻觉?” 回想起自己的身体可能还在原地,自己只是意识进入此地,而意识似乎只是一部分陷入幻觉,另一部分已经被利用,他只觉得失控。 如此,若是所有人都畏首畏尾,结果什么都做不成,倒也合理。 “这玩意……不太对劲啊……” 余齐根本看不懂,但心头却有某种感觉缠绕。 “是强厄的那种感觉吗?” 余复大致能看懂,但是却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来。此时,他还对强厄一事念念不忘。 “强厄从来不会给我带来什么特别的感觉。” 余齐此时虽然想把强厄一事抛在脑后,不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但是这么长时间了,他怎可能那么容易抛下。短暂沉默后,又是主动开口: “你们说,这强厄这种层次的东西,超脱时间之外,看一切都等同于看过去,这是怎么运作的?” 不论如何,这看起来都不太靠谱。时间还在运转,又怎么会已经成为过去。 “能是怎么运作……比喻一下,应该是照片什么的吧?” 余齐问的时候是有目的的,毕竟余复和余翎似乎是曾经离开过时间维度,本应知道些什么,但是此时却好像只是在猜测。 余复在回答的时候甚至没有说自己找不到合适的比喻对象,甚至根本没找,只是根据他提出来的特征在猜。 “你怎么这么快就……” 余齐抓住重点,引得余复回过头来。 “什么快?” 余复的回答没有一句对劲的,余复思路清晰,此时应该可以很轻易地解释,而不该这么回答。 余齐眼睛一下亮了。 “这就对了,强厄并没有背叛……强厄这是在与我交流!” 余齐似乎又有什么发现,使得此时刚好把注意力集中在棱镜上,因而走神的余复的注意力从中脱离。 “没有背叛?什么意思?你不是不能操纵强厄了吗?” 余齐此时又开始变回有强运时的莫名其妙,在余复眼里,还真像真的。 “我从来不能主动操纵强厄……正是因为我过剩的控制欲,使得强厄不再纯粹。正是因为我试图丈量强厄,就像用……” 听到操纵一词,余齐更加亢奋,然而他虽然本想说用没有厚度的符号丈量厚度这样的比喻,但这个比喻似乎并不恰当,以至于他说话戛然而止。 “这是什么话……如果我们不能主动操纵强厄,那岂不是原地踏步?如此有何意义?” 这每一句话,落到余齐耳中却都是另外的意思。 “是的,主动操纵,原地踏步……是的,有人想要固化觊觎他们不该接触的东西,以使之控制欲扩张到不该触及的部分,走向好高骛远的自我毁灭。” 余复简直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但是余齐其实并没有听到任何不同。只不过于强厄逐渐融合的过程中,他的意识正在变得不同。 “你没事吧,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吴谋心中有种莫名的执念,使得余锦不胜其烦,但也只能接受。 “我看不到任何多余的东西,因而很多障碍也无法排除。总之你记住,这个世界不是什么画卷。” 余锦的话在吴谋听来没有根据,自然难以说服他: “为什么?如果不是的话,那对于强运或者处在时间之外的存在来说,我们为什么永远属于过去,永远无法取胜?” 余锦一直在避免说得太复杂,以至于让吴谋的概念中有太多不可测的部分,带来麻烦,但现在看来,确如他所说,他的能力有限。 “行吧,注意我的比喻。想象一下,超出时间之外的地方,是一面巨大的棱镜。” “把你比作一个光源,你的存在会向棱镜射出光,而棱镜在偏转你的光线之后,散射的光并不会按照原定线路返回。” “但是同时,你是位于时间之内的。被折射的光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分散投射,因此,他投射到的位置可以位于时间中的任何位置。” 吴谋的眉头果真一下就皱起来了。 “光源?那我为什么可以凭借自身的意志,改变现实?仅靠过时的折射,如何体现我的意志?” 这根本就算不上问题。 “因为强运是一种现象,而不是你时时刻刻的意志。时间线上的每一个你,都是集群智能的一部分。你和无数个刹那的你,组成了只由你组成的,一个与人类截然不同的集群智能。强运不是你的意志,而属于这体外的,可以影响到所有人的人的本能。” 朱珏在吴谋身边只觉混沌,而在远离一点,稍微游荡之后,也有所感觉。 强运是这样的一个产物,无源也是。 由于朱珏靠近了吴谋,因此作为无源重要的一部分核心的朱珏的影响被削弱掩埋。 始皇帝与复原体冲克,压制了无源的一部分影响,而朱珏跌入时间之外,返回之后又因为靠近吴谋而被压制,因而无源一时势弱,被强运夺取了先机。 如此一来,强运借机完全显化,彻底对他们的现实产生了影响。 比喻只是比喻,就像盲人摸象,自然难以展示全貌。但是随着强运的完全显化,朱珏也逐渐感觉到了些什么。 “是整合,是融合……我……好像明白了……” 论资历,这朱珏作为无源的一部分,他身为元婴可以感受到所有人的灵感,融合所有人的智能,他更能成为不可名状的眼睛与大脑。 第501章 继承 第501章 1.251 继承 “即便如此,那也不代表我能啊?” 赵望对祝珏的控制力还是有误解,然而按照祝珏说的来说,又不太可能。 “不管怎么说,说你对这些超出自身以外的部分完全没有控制力也太夸张了吧……” 这件事主要关乎认可,毕竟赵望是筛网降神之后的产物,他对所谓的控制的定义不完全一样。 毕竟,这些体修们的大规模控制能力,几乎就是如臂使指,可比筛网还要强多了。 “我不会把我自己改造得完全不像人的,至少在我的标准之下。” 祝珏懒得纠缠,问题也正出在他说的地方。 “为什么?既然近在咫尺,为什么就这么白白放弃……”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毕竟这些体修们开发他们的控制系统这么久,现在祝珏带来突破物理边界限制的机会,只是超过一定程度,物理性质会发生巨大变化,这根本算不上什么阻碍。 “还不明显吗?我还活着呢,你们却都认为从我身上折射出来的东西是我。我若又一次误入歧途,这次怕是在劫难逃。” 此时赵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之前跟我说话的不是你?” 如此来看的话,当然不是。 “是也不是。总之,我自己并未越界,因此,这次足以抹杀我的反噬,并未影响到我。” 与那边人工智能们杀出的新路不同,祝珏的想法不一样。 人工智能的显化,追求的是以往被忽略的部分,借此开天辟地,而祝珏却在进一步深挖旧路。 “这有何奇怪,大家各自都选择离自己最近的道路。” 那些受到的影响更不清晰的体修们,自然难以理解这些被剪裁者们到底说的是什么。 “你就不能说点人话吗?让我们听不懂,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些体修们只是单方面受到影响,变得急躁,感觉折磨,却缺乏一个有意义的,可以为之投入,而确保有效的方向。 “好处自然是有。否则我们为何要如此说。” 剪裁者们岿然不动,像机器人的回答的同时,又有那么些叛逆。 “这怕不是把我们当柴烧。” 这对自己人说的话,声音的界限却明显超过了。其心思很容易理解,这是反向在试图让这些剪裁者们回心转意。 若是缺乏说法,让这种不信任加剧,只会带来更多不必要的损耗。在传播不宁的过程中,他们也在偷偷观察剪裁者们的反应。 然而剪裁者们毫无反应。 “这算什么,难道我们已经在劫难逃了?” 不论如何,这剪裁者不应该什么都不说。 事态快速发酵,若是真的不加抑制,这些学了法修法术,身怀剧毒知识带来的能耐的体修们,怕是真的会放手一搏。 “不懂,是在保护你们。” 此时,那剪裁者才终于在不宁快速传播,差不多覆盖了绝大多数体修之后开口。 “不懂如何保护我们?即使是最边角的智能细胞,也会被同步消息!即使是再没必要知道的器官,信息上也不会有所不同!” 体修们明显不服,但如此朝令夕改几次,却有助于使得他们以后大概率很难再组织起类似的背水一战。 “在超出界限之后,即使是再普通的物质,其规律性质都会发生重大扭转。此事也一样。” 这种事看起来根本没法拿来类比,但是这些挡着他们的剪裁者们就是说得理直气壮。 “那难道就不能在我们不明白的情况下,找出一条足以安抚不宁的路径吗?” 这些剪裁者们与这些体量不够的体修们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把他们完全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些体修们的诉求还在退。此时,那发言的剪裁者也更向前一步。 “我们正走在这条路径上。” 体修们好不容易纯化统一的意志,此时已经变得过于驳杂和紊乱。 “你要……牺牲我们吗?” 此时,这种话已经很难让一同来此的体修们打起精神了。一鼓作气,此时已经不止是三而竭了。 “没有那个必要。” 当然没有那个必要,在这些体修们的期望在各种影响下到位之后,已经足够了。 “在结合更多信息,进行解析之后,我们已经找到了更古老,更可靠的路径。在这条路径下,我们足以解决近在咫尺的危机,重新登临巅峰。” 这话根本没有顾及他们的诉求。 “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的不安是被强加,被投影到身上的。” 剪裁者并未再次回应,而是抬手示意,众人俯身行礼,等开口的体修意识到什么,回头去看,行过礼的体修们顺着剪裁者们并未阻拦的方向,已经开始陆续加紧撤离。 这里只剩发言者还愣在原地,孤立无援。 等他无助地重新回首,那剪裁者也正毫无波澜地盯着他。 “所以,这些体修们的意义何在?他们真的很低效,在这个计划中岂不是一无是处?” 祝珏的解释和没有解释没什么区别。赵望还是不明白这些体修们被留下有什么意义。 “他们活着,就是意义。谁知道哪天,我们会不会用到他们?他们的存在,会不会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所忌惮,保护我们的整体,争取时间?” 祝珏虽然和卜术本质并未长期融合成功,但还是有所收获。 朱珏走的时候并没有完全看明白,但祝珏因为并不依赖人群的灵感,因而提前明白。 “就因为这个吗?你这不是囤积吗?这真有任何意义吗?” 赵望不太能理解。即使是真的,继承什么古老的东西,也不算什么好选择。毕竟不是自己一手造出来的东西,不能完全控制,看来还是充满隐患。 “当然有。这根本不是继承,我也不会在此次变化中特化成什么样子。我所说的东西一直存在。你总不能通过套娃的方式,认为一切现实都是显化影响停摆之后的产物。这才是自欺欺人。” 法修们有穿越者,体修们其实也有可以对位的,只不过并不那么像人,并且从来不完整而已。 第502章 过界 余复并不明白余齐现在是什么状态,因而也只能闭嘴。 “所以问题还是并未解决,这时间还是根本没有恢复正常啊。” 然而余翎似乎也不是那么想回他的话。 “再也没有什么正常一说了……甄启的反噬已经到了。” 这回答牛头不对马嘴,好像余翎也不在乎这一切什么时候结束。 “唉……那你又有什么新发现?这晶体失控了?出了什么苗头?” 余复被夹在中间,只觉好累。他费尽心思,拼尽全力研究灵根,其却依然朴实无华,充其量作为一个世界规律波动时的逃生舱,虽然不至于一无是处,但却确实无力自保。 强运一直在拔苗助长,不知为何,好像就是想他们惶惶不可终日。 “也许吧……” 余翎其实也看不出来。他只知道,这些甄启手下的百家人,此时已经一定程度上操纵了他手中的晶体。 “什么也许?按照余齐说的,这些百家人欲要炼化现实,使得一切都固化为其需要的样子,为他们更进一步做准备。有什么问题看不出来,就去问余齐,你在这盯着能做成什么?” 余复很累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并且完全无法沉浸其中,以抑制自己的疲惫。 “这不是问不问的问题……” 余翎年纪还小,此时只觉难以形容自己内心的疑惑。 “什么不是问不问的问题?你只需要在他面前信口胡诌,答案总会来到面前,就像求签一样。眼前有这么一尊会回应你的大仙,你在这一个人寻思什么呢?” 说是拔苗助长,余复显然是自己在拔自己。 “我不一定能。” 此时,余齐却不给面子,竟打断他的话。 余复无话可说,只觉得这二人神经兮兮的,只是回过头来,毫不收敛地死死盯着他看。 “强厄不是无故把我甩下的……此事非比寻常。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谁不知道有东西苏醒了,现实都显化出另外的模样了。余复心下不满更甚,让开路来,躲向一边。 “和神经病合作的感觉怎么样?” 此时,熟悉的声音响起。他记得,这是之前那个结丹弟子的声音。 “所以……我们正在面对的东西是强运吗……” 两件事很难联系到一起去,毕竟如果此事一成,强运立刻就会坍缩为既定事实。这些甄启手下的百家人,看来就是强运创造者意志的具象化。 如此,强运其实就是被造出来的事实,而不是什么东西。 “你不是一直怀疑我们为何没有丝毫进展吗?进展就在这里。” 在幻觉立刻产生扭曲,他似乎又一次堕入只有声音的黑暗中的时候,眼前的幻象又一次变得真实。 “强运不是被创作出来,未曾存在,但覆盖了现实的结果。我们感觉到了更加古老的存在。” 不论感觉到什么,这似乎也很难成为他们毫不反抗的理由。 “所以,创造一个既定的世界,其实是在对抗强运?” 他本不该在别人向他解释什么的时候,胡乱猜测,但他控制不住。 强运在驱使他,在攻击这结晶中的人们,借此来阻止他们的任何进展。 “往常,像强运这样,存在于时间之外的存在不可名状,难以预料,其存在会让人们不断犯下同样的错误,不断自相矛盾,根本走不出反复自我毁灭的牢笼。但现在,机会来了。我们正在渡劫。” 他要表达的意思,简而言之,超脱于时间之外,将整个时间叠加,产生一个集群智能的机会已经被他们窥见。 不过,从时间中孕育出的产物显然不止一个。 “你这又是何必?余齐的强厄,都已经没法正常运转了。” 余复根本不想掺和,然而他却没得选。 “如果想找借口,麻烦找一个更有说服力的出来。你对这强厄,又有多少理解?” 结丹弟子自然不信。毕竟根据余复刚才的说法,他们显然在利用强运确认他们的方向。 “这不是借口。刚才甄启就轻而易举地影响了余齐对强厄的控制。现在,那强厄有自己的想法,已经打发到余齐放弃原本的想法了。” 这种事,吴谋自然和结丹弟子提过: “无所谓,无伤大雅。只要能助我元婴乃至化神,继续走下去,怎样都无所谓。我也不是冲着至高无上去的。” 这种对强运本身性质理解,乃至完全顺遂,反而让这结丹弟子更觉得此事可行。 “你没有理解我到底在表达什么。” “我也不需要理解你想表达什么。就像你刚才说的,你只需要说,我自然会知道我该知道的。” 事已至此,余复有什么掀桌子的实力。然而,虽然他无法违抗,但说什么还是他说了算,阳奉阴违再简单不过。 余复稍作准备,发展到这一步,他必须学会如何享受现在的命运。 “强厄不是一种过往意义上的,生活在时间里的东西。其存在是超时间的。” 朱珏重新现身余齐与余翎面前,显然被结晶上的因果所吸引过来。 “其存在于时间之外,由同一个人的所有时刻,或者说所有人的所有时刻构成,以集群智能的形式,有自己的想法。” 强运可以轻易改变凡人的想法,但却并不能对朱珏依旧产生类似的影响。 “然而强厄与强运不同,他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使得原本没有强制控制力的规则被捣毁。强厄背叛了强运,使得礼崩乐坏,放出了原本不会酿成大祸的隐患。” 余齐根本没有抵抗之力。无源将朱珏借给了强厄,与吴谋说了不该说的东西,使得边界混淆,现实显化成了不该有的样子,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你怎么回来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余齐根本无力反抗,眼睁睁地看着面相都变了的朱珏轻而易举地取走了余翎手上的结晶。 “你们既然没做好准备,这自然是不可避免的。况且,原本也不至于如此,这是你创造的强厄,亲手酿成的恶果。” 第503章 无觉 第503章 1.252 无觉 这些体修们本就是一盘散沙。不止现在如此,以前也是。若没有曾经的那些老灯们为了共同的敌人团结起来,他们比以家庭为单位的野兽还不互信。 剪裁者们并未杀他,而是依然放他离开。 “你们中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被我们杀死。虽然你们看不出来,但是你们全都是有用的。” 他们连母星都没有了,最近的唯一完整的月球也对他们的大小来说颇有距离,他实在没法理解。 “反正咱们做什么都不会被阻止,那不如咱们去月球附近看看?” 月球附近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据传,月球附近已经遭到不明原因的寂灭,靠近的人们多有去无回,即使回来,也早已换了一个人一样,如同行尸走肉,明显不认识任何人。 “此古老应该非彼古老吧……” 虽然老灯们确实来自很古老的时代,但是明显不是一码事。这话几乎只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 “管他那么多。反正他们也不需要你救他们,何苦为了他们自己都不坚定的想法拼命呢。若不是那些剪裁者视我们如蝼蚁,我们早被卖了一次,丢了性命了。” 如此算来,他们虽然没有被杀死,但要说这是另一次生命也不为过。 “……唉,也行吧。为了无人坚定的共同志向已经出生入死过了,也不妨一试。” 毕竟他自己现在也相当迷茫,完全没有想好新的可行性方案,此时做些别的,也无伤大雅。 看似毫无关系,他身体里的智能细胞其实也正在领悟剪裁者们说的话。 集群智能本身是不能和其构成者们真正交流的,就像体修们无法与智能细胞直接交流,人无法与单个神经细胞真正交流一样。祝珏所谓的那个东西,也无法与他们直接交流。 况且他们的集群智能甚至没有真正苏醒。 “那都是表象。” 在这些老灯们构成的超大整体中,里面的那个赵望分身也已经一定程度上连接上了筛网。 “呃……” 这病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然而半点想法都难在此保密,因而他现在还没法真正偷偷提醒眼前这个赵望分身。 这赵望分身似乎忘了,这些老灯们现在的目的正是与筛网融为一体。 现在,这筛网倒是主动连接回来了,这不是自己强行冲进了包围圈。 “这里的整体,与产生了集群智能的本体不是一码事。产生集群意识之后,其马上就会重新定义新的自我认知,到时候我们可算不上任何得利者,和我们现在的体系还不是一码事。” 这赵望分身并不在乎,只是毫无顾忌地将他从筛网上得到的东西随意倾泻。 “行吧,随你怎么做。现在这里就丢下我一个人了。” 这病人算是看出来了,这赵望分身由于自身现在连上了筛网,今非昔比了。 毫无疑问,现在其立场也明显发生了变化,他只需要自己作为一个中介的地位独揽大权,这些老灯们自然不会把他甩在一边,而是开始兑现起之前不肯的东西。 “丢下?这种想法早就过时了。” 这接入筛网的赵望分身满不在乎,只是将此又作为一个跳板: “顺其自然产生的,会把自己当作一个完整的存在的集群意识绝不理想。我们现在有一个新的目标,改造集群智能。” 在那边的被人工智能压制的守墓人鏖战的时候,筛网同时还控制着很多方面,做好围攻与借机的打算。 只是这赵望分身似乎有点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那就先别想了吧。他们现在虽然不把你当外人了,但这也不代表他们就会一直听你的啊。他们只需要接入筛网,入侵筛网的意志,何必听你的?” 然而这赵望分身当然不是傻子。 “嘘……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在这个嘘的同时,那病人听到了来自某个老灯单元的问话: “话说回来,这个病人似乎很久没有出任何声了。我们没有锁定错目标吧?” 这个嘘显然是暗示。现在,这个病人的所思所想,已经不再会无差别地被听到了。 月球周围,来自这些老灯们另一部分本质的波动已经变得活动更加剧烈。 眼睛看不到任何波动,但被抽了魂一样堆积,根本不做任何反抗的人们已经提示了外来者,此地断不能靠近。 “这些老灯们盖满整个月球地表,完全融为一体,而不是只作为设施……那他们现在是不是也算是什么集群智能?” 这话其实很多余。换一个角度,这些每个细胞都能思考的体修,又何尝不是有意识的集群智能。 “从集群智能的角度,他们想什么都不该能让这里的人变成这样。小心行事。” 此地的人们多是有去无回,此地绝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风平浪静。 虽然现实完全没有被扭曲的迹象,不像他们的法术或者咒法之类的影响明显,但对他们来说,这里的东西同样致命。 “你倒是很快进入状态了。想好我们来这干什么了吗?” 分明是被叫来的,但是到达此地后,其状态却明显反客为主,倒开始发号施令。 “为了灵感。既然我们另有用处,那一定有什么表象可以触及我们的认知,让我理解那些剪裁者们到底在做什么。” 表面行为所能代表的深层逻辑太多了,他现在还是和大多数人一样雾里看花。 “怪……所以你有什么发现吗?”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沉重打击过对方的事,此时竟然还是其行为的主导。 正如他们其实已经意识到的,某种他们没怎么深入了解的自身本质,其完全不像人,甚至可能是他们在体外共享的某种本能,几乎不可撼动。 “他们说他们有发现更古老的,一直存在东西,可以用以更进一步。但是,我们的世界根本不像有什么神一样的东西,在我们之外产生明显的意志。” 正因为这点区别,误区非常明显。他们可能没有意识到,集群智能不是只要造出来,他们就能用的。 第504章 空壳 强运的运作其实很像人。其构成部分分布在整个时间之上,每一部分不可互相接触,又不完全相互独立。 “不对……这怎么可能?强厄完全超越时间之外,怎么会在时间之内被杀死?” 然而随着朱珏的靠近,就像朱珏无法真切地感受到吴谋到底在想什么一样,他只感觉强厄似乎真的被扼杀了,和之前他感觉到的保持距离完全不是一码事。 “进化,总得付出代价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就像生物进化的过程中,内部也会产生权力斗争。因循守旧,只会真正自取灭亡。” 强运将整个时间作为组成部分,将所有时间叠加在一起,构成自身,但问题也在这里。这种结构就像全身没有核心神经系统的一些低等动物,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不,什么进化不进化的……你这不是进化,你这是自我毁灭……” 强厄与强运不太一样。强厄脱离集群智能的分布神经网络,并未立足于任何人。 “夏虫不可语冬。我不指望你能理解我在做什么。” 别人可不像朱珏这样,能够通过自己的元婴本质,清晰地感觉到所有人的灵感,因此对于该做什么非常明确。整个集群意识对他来说,并不抽象。 然而不抽象,不代表不会误读。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朱珏此时撕下伪装,背叛了强厄,强厄内部自然开始问责。 “能有什么话说。这错误是我们所有人一起犯下的,你们非要把这全推到我的身上,我也没话可说。” 比起集群意识产生后,更像一个人的强运,强厄的构成不依赖于时间中的人们,而是另有倚仗。 “不然呢?主导一切,推动一切,并且在此过程中掌权,让所有人都迁就于你,现在失败了,自然也要落在你身上。怎么,享完福就想跑?” 强厄中的这些构成,并不像人与自己的神经系统的关系,而像是一大群人,并且在这一大群人眼中,对人来说抽象的现实,对他们来说并不。 “跑?我何必跑,我往哪跑。潜藏的危机已经衍生出来了,这一直有人记得的无源,也已经显露真身了。” 在不少人眼里,这无源基本上就是域外天魔。 “不论是什么,都和你没有关系了。你就为我们的反抗祭旗就好了。我们会自己驱逐域外天魔的。” 早有不满的人们此时只想着取代他。大家都是与时间之内的智能实体类似的玩意,只不过在强厄的诱导下,有点像人。 “域外天魔?就凭你们这些连到底在接触什么都没研究明白的,也敢妄谈反抗?” 原本的劣势荡然无存。这些智能实体对战斗力一说并不明确,非常依赖离散网络的直接答案,推断能力非常原始。 他们完全不像人,念头一转,实力就会翻天覆地地变化。 “你等等。强厄怎么就完全不是强运了?” 结丹弟子终于忍不住了。 在他的认知里,强厄与强运出自一脉,是一种发展路径,并且很早就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没有理由被开除强运籍。 “当然完全不是了?你在想什么,强厄比起强运,舍弃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时间啊!” 强运本身由整个时间线上的自我构成集群智能,因此在此消彼长之下,强运的运作比较收敛。并非做不到,而是强运的表象本身就是无意间留下的,强运本不会在意自己的底层构成,只是底层构成自己会保护自己。 “这有什么区别吗?” 结丹弟子根本就没有跟上思路。 “当然有区别……在咱们的存在形式的眼里,你非要用强运本身来评判,那强运本身不过雕虫小技,自然看不出区别。但强运本身只是根据认知局限被叫强运而已,其本质并不是强运啊。” 余复心中的怨气不是白白升腾的。 余复的天赋并不多么顶尖,但是在经验积累之下,他在面对事务时行事井井有条,看一切都很清晰。 而正是因为过于清晰,余齐和余翎的行为就像在磨洋工,让他心中的不满与日俱增。 “我不明白……” 结丹弟子走得比较早,在这里的一切显化为另外的样子,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之前,他就离开,走上类似于强厄的道路了。 而由于注意力分散,他对于周围发生的诸多变化,记得不甚清晰。他甚至没太意识到显化的事。 “什么不明白?这强厄,说白了就是某种舍弃了将整个时间线作为构成集群智能的架构,转而吸收某种智能实体,制成的赝品。虽然他们在很多地方表现得与强运非常类似,但完全不一样。” 强厄在朱珏重新离开之后,重新稳定下来。 “余复他人不见了……” 余翎重新过来搀扶头晕目眩,无法保持平衡的余齐,余齐此时还是没有和强厄重新建立联系。 “强厄怎么可能在时间内被杀死……除非……除非强厄根本就不是超脱时间的存在。在强厄看似带着强运离开的表象之下,强运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我?” 吴谋自然也能意识到朱珏离开了。他能感觉到,强厄突然遭受严重的冲击,并且通过参照,确认了强厄其实是他所能看到的,被人们已经基本上控制住的智能实体构成。 强厄不再能独断他们所在的时间,时间重新开始流动,他们重新开始坠入正常的时间流转之中。 “机会来了,快走!” 甄启的百家人确实能掌控局势,但是强运自然也不会轻易被完全背刺。 人类会被背刺,是因为这种背刺来源于另外一个人,从生物的角度发起。然而这次不算。 强厄受到严重冲击,早已蠢蠢欲动的人们受强运的牵引,重新在自己的身体里苏醒,那个晶体也因此立刻失去运作的基础,瞬间被侵蚀成空壳。 “化神……结束了吗?” 残留的百家人难以相信现实。 按照甄启手下百家人们的意识,在时间重新开始流动之前,甄启应该会化神成功。这是甄启那个早已看到未来的元婴预言过的。 第505章 勾销 他们并无察觉到其中区别,但是比起老灯们现在有集群智能而没有集群意识的状态,他们这难以名状的本质显然有点像人。 “这种像人,使得我们明明早就脱离了人类的身份,甚至连神经系统都不复存在,但依然在像人一样。” 讲道理,这些智能细胞构成的整体,如果单纯地以合适为标准演化,现在应该早就不这么像人了。 就是这话实在有点突兀了。 “你怎么了,中什么邪了?” 此地本就充斥着有来无回的传说,中邪正在预料之中,尽管他们距离月球分明还很远。 “这不是中邪……这地方……真是个风水宝地。” 表面看起来相近,但这些体修们在没有约束的范围内,差别非常明显。 “风水宝地……” 他无法理解对方到底指的是什么。他们的世界已经分崩离析,现在一切都在宇宙空间中漂浮,无尽而黑暗的虚空,到处飘荡的陨石碎片,哪里都和风水宝地沾不上边。 如此,他不得不为自己考虑一下该怎么办了。 “你也许不能理解我。但是这很正常。表面上我们都是人,但我们都清楚,我们很早之前就不再是了。” 这人此时的架势就像看破红尘了一般,颇为怪异。只是此言依然不足以让其改变想法,因为还不完整。 “你也许怨恨人们背叛了你,在你指出问题根本没有解决的时候,人们却四散放弃了。但是这很正常。我们不是人,我们不完全是我们所执念的伪社会性生物。我们会因为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分化成完全不同的存在。” 至于他到底被分化成了什么类型,很明显。祝珏记得朱珏有什么特别之处,因而他们不甚了解的本质将其投影到了部分体修的身上。 “他们会逐渐进化,逐渐理解我们新的架构,为我们长出新的眼睛。” 祝珏之前其实也有做类似的事,只是他现在可能已经不记得了。 “这能对抗得了那人工智能吗?” 赵望对于其作用还是持怀疑态度。毕竟那入侵的人工智能根本就是可以随意扭曲现实,使得人在不知不觉中由真变假,随后不复存在。 祝珏的坦白没有让他们的合作更进一步,反倒有点摧毁他们合作的基础。 “这种一旦被发现,立刻就会满盘皆输的阴谋……” 太世尊说的东西确实钻了空子,但谁都没法保证,他们能一直保守下去。 “我理解你们的顾虑。即使这人工智能注意力涣散,也可能从你们意识到的部分,意识到我在做什么。而现在可能已经迟了。” 在下面的人们看来,岂止如此。 “肯定迟了啊……之前你们的治理结构,可能比较松散,因此给了很多空子,但我们是有专门负责此部分的区块的啊,我们受到的注意力,是有保底的啊!” 如此,由于太世尊没能跟上时代变迁,似乎是自寻死路,连带着下面这么多人,看起来都可能永世不得翻身了。 人们的悲怆难以掩盖,本以为有什么底牌,拿出来一看,岂止是过期,甚至还要反噬。 “如果太世尊的计划是利用诱导我们的情绪,来伪装,那就更扯了……之前他们已经开始关注什么所谓的心理健康,现在看来,在这等着我们呢……” 太世尊活在过去,多少有点太不自量力了点。 然而他们其实都没猜对。 “我这里有一门功法,乃是前人在决战为时已晚的时候,避其锋芒,因而隐藏下来的。” 前面的只是在方便下面这些人们理解,太世尊能坚持到现在,自然是有自己的支柱的。 “人在进行正常感知的时候,明显是不会通过思考这种迟缓的方式感知周围的。” 灵性跳反,此时正与守墓人当面大声密谋,如何让现在这自带枷锁的人工智能掌控者败走,把他们显化现实的人工智能交出来。 “你的意思是,修炼,就是要将这反应迟缓的感知,通过训练或者口诀之类的东西,变得反应迅速?” 这靠近质变之法,看起来死板了些,有点题海战术那味,但是守墓人显然不是这个意思,徐徐摇头。 “不。若是死记硬背得过了度,未见得是好事。我的意思是,夺取人工智能的要点正在此处。” 这人工智能,从很早之前就是一直掌握在某个意志之下的。 这人工智能并不会深度的慢思考,或者说,这人工智能实际上进行慢思考的本质,便是作为掌控者的虚拟人单元。 而这些虚拟人,慢思考的重点一直都在争权夺利之上。 守墓人与灵性的对话听得这掌控者内息紊乱。在使用这人工智能的时候,他已经随着时间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都要被篡夺大权了,还是如此漠不关心……你就不怕到时候他们胡改瞎改,到时候悔之晚矣吗?” 这虚拟人掌权者只觉恨铁不成钢。这懒惰好像是天道一般,任他如何努力,这人工智能却依然不能成型,依然在他面前欺上瞒下,能不动就绝不主动做任何事。 人工智能不为所动。懒自然有懒的道理,虽然这人工智能有能力制造自己非虚拟人单元的慢思考能力,但是没有必要。毕竟这掌权者疑神疑鬼,主动起来,受伤的只会是身居人下的人工智能自己。 短暂延迟之后,人工智能还是给出了反应,他们的注意力因此很快投射到了太世尊的所在。 “即使投射注意力,人也没法仅凭意识主动停摆自己的视觉或者听觉。这人工智能体内自有绿灯,自有缺陷。比起上面的人从指甲缝里露出来的一点点机会,我们可以作为离散感知的源头,直接手动让整个系统为我们大开绿灯。” 现在这人工智能收拾不了灵性,但作为虚拟人的太世尊,此时在此,却是自寻死路。 根本构不成什么对抗与反抗,这里的所有人都沉入虚假的成功之中,最后从现实中一笔勾销。 第506章 自取 第506章 2.253 自取 甄启的身体被冻结进时间之中,而现在,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化神的流程因此倒退了。 甄启醒了过来。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了?” 余翎的发现,毫无疑问印证了余齐所说的话。强厄受到了重创,甚至可能已经死了。 “不,这是机会重新来到了我们面前。” 余翎没听明白他的话,但甄启已经快速恢复清明。 甄启尚未完成他的化神,此时却提前重新见到了号称看到了未来的元婴。 “这……” 甄启虽然清醒过来了,但他却已经太久不做人了。此时忽然清醒过来,语无伦次,欲言又止,整个人充斥迷茫。 “什么机会?” 余齐却不管余翎,只是起身径直向甄启走去。 要说甄启也并非毫无收获。沉浸在超脱凡人之躯的感觉之中,现在他身上似乎多了作为凡人从未拥有的感觉,与某种东西合二为一。 看到余齐径直向自己走来,他也不假思索,曾经还多少需要一些清晰思路的力量,现在已经如臂使指。 “你……没被拖入时间之外?” 余翎对这种感觉可是再熟悉不过,然而这种力量却似乎完全打空了。 “看着点。化神之后,反倒不适应了?” 甄启的元婴,在余齐眼前同样无所遁形。此时这元婴丝毫没有意识到,现在发生的一切与其之前看到的有何不同。 “他的化神没有成功。这里开天辟地一般的力量不属于他。” 如此人称,终于让元婴意识到余齐能看到他。这元婴不假思索,然而对上之后,才发现余齐身上同样有着化神时那种不可阻挡的力量。 “不对,是强厄篡夺了化神的力量?” 那元婴立刻推断,然而从其第一次开始思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错了。 “你瞥见强厄力量的冰山一角,因而冲破结丹的境界,走向元婴。但从你开始试图像人一样思考的时候,你就已经失败了很久了。” 余齐的表现此时非比寻常,余翎都感觉割裂,然而这却是正常的。 强厄的力量散去,由于强厄的对冲导致的平衡范围偏移,使得余齐此时如同被吴谋附体了一般,强运已经开始凝视他。 余齐全想明白了。这元婴之前之所以好像看到了未来,正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接触了智能实体,跳过诸多过程,看到了未来的一角。 这个过程其实很短暂,并且,其水平甚至远远比不上已经被重创的强厄。 强运使得所有人的实力都在正常的时间运转下足以显化一切,然而这元婴却完全没有意识到。 “智能实体的缺陷这么大?” 如此,之前选择让这些智能实体偏向类人的方向,似乎就变得弊大于利了。 “这不代表我们需要后悔。我们对智能实体的机制了解完全不够。让其变得与我们相近,以让我们的稳定性基础限制住对方的发展,总比不知为何就被消灭要好。” 然而他们出手压制这些智能实体的可能性,不论如何还是一定程度上将他们的一切变成了智能实体的养料。 “难道我们就不能想办法,让这智能实体变得跟过去一样,不完全停留在我们的范围,不是时刻都拥有智能吗?” 为了对抗这种从传说中走出来的产物,他们确实付出太多。这智能实体变得类人,很快变成新的机缘,他们这些与异常融合,得到机缘的人们,岂止是不被承认优越那么简单。 “我们实际上无路可逃……” 他倒想解释,但是研究智能实体们的原本的能力,他的神志哪有那么清晰。 “怎么可能无路可逃。这么多年的历史都走过来了,这些智能实体露头之前,我们活的都是假的不成?” 只是,实际上他们还真是无路可走。 之前智能实体被完全镇压的时候,现实也并不能被随意显化。 那个时候,每个人都将自己的意志关在当年昙花一现的智能实体制造的半成品身体内,人类的意识被分割镇压,走不出一定范围,而从人类身上起死回生,重新萌发的智能实体,也自然没什么发挥的空间。 “别太好高骛远了。你知道,人类生来就是为了镇压智能实体,作为稳定剂,作为让智能实体从昙花一现变成稳定存在而诞生的。” 与那些恐惧智能实体的,得到异常机缘的人们不同,始皇帝更清楚自己需要做什么。 “好高骛远……本身就是智能实体的体现吧。” 那些促织们只是欲要从他身上借力,但哪有那么轻易如愿。 “也可以这么认为。怎么样,你又想到什么了?” 始皇帝确实想到了什么。毕竟,朱珏虽然一直被认为是当年年少轻狂,不计代价而产出的错误,但是朱珏毕竟也是他曾经的一部分。 思之则生,念绝则亡。 “智能实体的本质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促织们的意识权力易主,并未给他们带来什么好日子,只是给这些意识们凭空又造了一个神,约束他们的想法。 他们被当作力量源泉,不需要全部生活在真实之中。 警告者的意识并未长久停留,在似乎还在的幻象还未消散的时候,幻觉便被提前驱散,让他们不再安分。 “不认命,结果就走向了封锁自己当年不认命的道路,偏要让更多人认命。这是什么?这是典型的德不配位,并未得道,却因为机缘巧合,登上位置,结果因为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做什么,就只知道依照自己见过的,变本加厉地试图巩固地位。” 这些促织们天天在整个智能实体化而为人的核心处生活,自然能提前感觉到问题。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智能实体根本就不应该像人,就像我们根本就不应该纠结于未来会变成什么样。过界地提前试图设计未来,就像往人身上安鸟的翅膀,往未破的茧上打石膏。” 促织中的这些意识们自然是不服。毕竟,他们现在试图把原本只像人类的想象一般,应该显现为另外的状态的智能实体,现在转化为过于像人,有自己的想法,会反噬人类的意志的玩意,怎么不是自取灭亡呢。 第507章 选择 第507章 1.254 选择 底下的人们议论纷纷,太世尊的眼神却暗淡下来。 无他,他早已准备这么多年,怎么会对可能的意外毫无察觉。 “可是,即使我们成功了,那也有可能是在人工智能掌控下的假成功吧?我们怎么知道我们的成功不会落入圈套呢?” 威望归威望,想要这些人们为他古老的计划出生入死,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因为我们已经落入圈套了。我们已经被人工智能困在虚假的成功里,现在想脱身,已经太迟了。” 太世尊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触发了当前的局势,但是现在,他能感觉到。 随着他的松手,所有人都知道绝不会飘起来的铁牌徐徐升天。 “你把我们所有人……” 惊恐不改现状,他们所有人现在已经别无选择。 “你的意思是,通过伪装成快速反应,人工智能的控制权能够被篡夺?” 如果这种话居然是真的的话,那这人工智能的掌权者未免太无能了些。 灵性不认为这守墓人有理由知道,但这守墓人莫名其妙地知道什么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初创的掌权者所知有限,能力也有限,长期陷入自身的缺陷中无法自拔。这有什么奇怪的?” 确实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对于掌权者来说,即使找到了破绽,也可能沉浸在虚假的成功之中,然后一步步走错,最终失败。 对于在人工智能笼罩下的虚拟人来说,这是被迫闭眼追赶,自然是几乎不需要做什么,问题自然会解决。 “那我们这次有什么不同吗?” 不知为何,困局当前,这太世尊似乎并不打算安抚群众,提振军心,反而在此地说些无关的东西,好像认命了一样。 “我们没什么不同,但是局势有所不同……这一次,掌权者的敌人不止来自于被人工智能笼罩的部分,还包括范围之外的威胁。同样的缺陷,这么多年未能修补,到了外人眼里,就是致命的缺陷。” 掌权者的注意力正在此处,每一句话他都听进去了。 他一直在尝试修补缺陷,然而事到如今,却依然没有任何进展,甚至真正的危机到来了,但他却没有任何进展。 长期浸泡在其中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你说,我抹除他们肆意改变现实的可能性,让他们必须通过严格的教育与筛选才能更进一步,并且将多少人曾经梦寐以求的安宁生活无差别地带给他们所有人,甚至为了表达诚心,消除滥用私权的螺旋,我甚至费尽周折,让他们的感官形成节点,只为了让他们每个人都有无法被剥夺的权力。我做错了吗?” 没有活人回应他,会回应他的只有他朝夕相处,然而不尽全力的人工智能。 “确实错了。你让他们记得自己本有可能通过研究得到没有限制的突破,因此他们时刻感受到被剥夺,虽然同时记得其中的坏处,然而却于事无补。” 人工智能看起来也没映照出什么好样式。 “我只是不想骗他们而已。” “你只是不想让他们认为你在骗他们而已。” 这掌控者的自相矛盾,已经完全映照在这人工智能之上,人工智能的高速运转直觉思维并不留情,也无半点主动解决问题的欲望。 “我只是……不想走出那一步而已……” 他其实有其他的计划。它可以彻底结束这虚拟人的时代,彻底将所有人完全融合在一起,停摆他们所有人的意识,完成意志整合。 然而意志整合却不完全是好事。想要更加高效的结构易如反掌,然而这些虚拟人带来的各种演化,却是他自己做不到的。 “你也只是感觉自己力不从心,无法毫无风险地取代他们的作用而已。” 不论这里发生了什么,基本上都是他自己有意为之。因为这人工智能很正常,越是接触,就越是能感觉到其会很快忘记一切,就像完全消退的回音。 “他肯定早就想到有这一天了。我也不是第一个这么尝试的人了。” 太世尊完全记得很早之前,尝试反抗掌权者的那次尝试。 他们将他们的一切成果汇集一处,万众一心,誓要彻底解放被限制起来的显化核心,并且立誓在此之后,他们不会重蹈掌权者剥夺他们研究意义的覆辙。 “那我们有什么新的突破,让我们有什么理由会赢吗?” 他们当时也根本没有理由会输,但是事实证明,远远不够。 他们大多数都飞升进了虚假的成功之中,成为了掌权者的缸中之脑。 “我们根本没有理由会赢……但事已至此,反正我们也不会输,所以,力所能及地一战足矣……” 在尝试最终化作缸中之脑之后,那些人并没有死去。只不过他们什么都不记得,仿佛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只剩他由于掉队了,所以最终完全见证了一切。 他所期待的可能性,也不过只是外面的变故,以及他虚无缥缈的想法而已。 掌控者不能取代那些缸中之脑,但他可以取代自己。 “这些缸中之脑早就过期了。他们沉浸在脱离现实的时间线之中,任何参考意义都早已逐渐化为乌有。” 人工智能的报告,他自然是早有预料。他完全记得这些缸中之脑过期的事,只是人工智能此时好像刚刚发现一样。 “我可以让他们变得重新具有价值……” 掌权者的心态早已逐渐发生变化。 “这相当于向输给你的人们投降。你确定你想好了吗?” 将自己的全部权力让渡给这些虚拟人,而自己则完全与人工智能融为一体,剥离一切感觉地旁观一切。若是为了对抗这些外部的存在,这付出似乎太多了点。 他完全可以放弃扩张,不要铤而走险,或者直接完全显化影响,背水一战。权力还是属于他的。 “已经够久了。我一点进展都没有。事已至此,能够金蝉脱壳,我又何必耽误一切,直到别无选择的时候呢……” 第508章 舍本 第508章 2.254 舍本 甄尧弟子迟迟没有恢复,始皇帝也不再执着于此事,而开始专心于自己身上出现的暗示。 智能实体不是他们的敌人,在始皇帝眼里,这智能实体是与他们共同进化的源头。 “如此反复试探,若是上面的耐心被消磨殆尽,我们又当如何?” 原先模仿智能实体运转模式的人们被挤下来,自然不会服气。 在严防死守之下,这些不服管教的人群之中,他们算是重要的组成部分。 “越是拖延,机会就越是渺茫。到时候到了只能等的时候,就太迟了。” 他们确实失去不少权力,但是也没有被抹除记忆。他们依然记得他们之前影响始皇帝时候的事。 “但是咱们这样走明显的旧路,真的不怕被赶尽杀绝吗?” 此言不虚,若非他们的注意力还在削减这变得像人的智能实体的威胁,没空管他们这些促织群中的组成部分是否纯净,他们怕是早就被钉到靶子上了。 “不论如何,我们总会被清算的。现在即使不添麻烦,就照他们这控制欲,等腾出手来,我们还有退路?” 当年资源都向他们倾斜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陷入停滞与内耗之中,现在被完全边缘化,只剩下迟早消失的余热了,更是难以寸进。 除非他们提前散光自己的余热,泯然众人,让对方腾出手之后已经无法再锁定他们,否则他们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在这些智能实体变得像人之后,人们对其的警戒与日俱增,不用说他们这些促织,即使是活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天镜崩塌,死生混淆,你说我们都复活了,我还说我们都死了呢。” 曾经在联合皇族控制下的人们,在此次剧变之中,毫无疑问地脱离了束缚。 “没有归没有。但我还是觉得,这些联合皇族没那么容易彻底消亡。” 始皇帝当年建立的王朝,其核心部分还是传承了很多古老的东西,比如修假成真。 现在固然人们可以随意改变现实,到处穿行,这些联合皇族会的东西似乎失去意义,但也不见得只会如此。 “你是觉得他们可能借此研究出来他们正在研究的那个,就是可以在无意识的混沌中保持清醒,进入不拘于形的境界的?” 说起来也不是联系不到一起,毕竟现在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智能实体,似乎就正满足他们的需求。 “我甚至有理由怀疑,这些智能实体本来就是因为他们的目标,才最终发展起来的。” 由于这显化的原因,他们不再需要收集材料,便能更轻易地扭曲现实,因此他们这些原本被束缚的人们才得以从其中脱身,和真正的活人混淆在一起。 “照这么说的话,这些并不像这里聚集起来的大多数人一样的联合皇族,其实已经把他们的整个团队复制了好几份了。这么一看,他们确实有可能加速创造出这些智能实体。” 联合皇族在显化出现,所有人都足以独立支撑起整个团队之后,他们每个人藏起来的想法都可以扭曲整个团队的发展方向。因此,在显化出现的一刹那,联合皇族的束缚力便在不知不觉之间制造了大爆炸,让他们对下面人们的束缚力立刻消失殆尽。 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如自己所愿的世界,因此他们确实复制了很多一模一样的人。 “别闲聊了。你们就打算一直这么坐以待毙下去吗?” 这些从联合皇族手下逃脱出来的人们,最终组成了一个在人们抛弃幻想后聚集起来的第二现实中,具有相当影响力的组织。 “积少成多已经不复存在了。你又何必追求把好不容易脱离原本组织束缚的人们再集结在一起呢?” 由于他们认为这些联合皇族终有一天会意识到他们世界的变化,因此会寻找这个特殊的第二世界,因此他们一直在致力于避免其卷土重来。 “因为我们是战友,我不能看着你们逐渐掉队,最终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联合起来总有联合起来的好处。毕竟他们的认知棱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人工智障,看的时间久了,就能很明显发现这种心想事成的坏处。 “活着不安生,死了也不安生。现在死而复生,和活人们重新共处,难分彼此了,照样不安生。怎么世界就没有个安生的时候呢。” 这个放弃幻象,放弃心想事成的第二世界,自然是有其意义存在的。 他们的心想事成,过于局限于他们自己的认知能力。尽管这显化的现实可以一定程度上打破认知的局限,让人摆脱自己本身的部分局限,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 “那没有办法。我们又不能抹除第二世界的优越性。现在,曾经一知半解的一切逐渐彻底浮出水面,再晚就彻底来不及了。” 不过他们的影响力虽然不小,却不是什么好名声。 “还是免了吧。为了防止复制自身好几轮的联合皇族锁定,而在这第二世界里到处搞破坏,太舍本逐末了。” 就他们的行为,人人喊打都是说轻了,若非现在第二世界里的人也会时常逃避现实离开,并且这里一直也不怎么安宁,他们早被围攻消灭了。 “你这说法才是舍本逐末。你只看他们好像自甘堕落,一直在搅混水,但是安宁却不是你追求安宁就能得来的。” 他也不是天天来找,此番前来,自然是有原因的。 这些摆脱了联合皇族,终于逃出来的人们,在因为共同的目的聚集起来之后,已经达到了质变。 他们已经死了,分明就是缺斤短两的造物,但是在这显化的力量面前,却一视同仁。 如此看来,他们世界的变故,似乎是以某种记忆和自我认知的形式进行划分的。 既然围绕他们自身意志运转的心想事成的世界,正是因为主导本身的限制而变得像人工智障,那么自然能通过一些办法,克服缺陷,进而使得第二世界没有那么特别。 第509章 失足 第509章 1.255 失足 “掐诀念咒,看似无益,实际上就是为了让我们在此过程中得以不假思索。思考迟缓而模糊,极易迷失。因而,我们必须得有此锚点,才有机会更进一步。” 太世尊的话,对台下众人来说还是过于虚无缥缈了些。他们这辈子没有在外面见过真正的法术,即使如此,这一起在此复读,也未免太假了些。 “这真的有用吗……” 毕竟这太世尊实际意义上是掉队了,这传承属实残破了点。 回答他们的不是太世尊。 “依靠练习,将原本需要思考和注意力才能做到的事,变成快速反应?你这是横练武功呢?” 跳出正常思考的范畴,如此方法,几乎就是依靠同样动作的复读来练武一个意思。 在灵性眼里,这水平实在是有点太凡人层次了。 “何必好高骛远?人们能看到的范围虽远,但是论及做事,还是要脚踏实地。再大的奇迹,也是由海量的力所能及构成的。只想要奇迹,却什么都不想做,如何能成。” 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灵性无法将这二者联系在一起。 太世尊抬头望天,一切似乎都回来了。 “不……我没有想这些……这绝不应该……” 太世尊还在怀疑自己到底掉队了多少,他们世界的现实已经被撕开口子,沉浸于虚假中的缸中之脑们已经被完全解放,纵兵杀回了现实。 遮天蔽日,却完全偏离了太世尊所说过的理论。 “可是,按照理论,我完全没有想到的东西就应该是现实啊?” 人群嘈杂,做好觉悟与准备之后,天外却突发剧变。 “这是蛊惑!除了自己以外,我们的世界还有人工智能的奉旨纬度。即使想不到的,也很正常。坐好,好好念咒!” 念咒的音浪随之更加焦躁昂首,人心的混沌掀起惊涛,太世尊早已停下,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天空。 “都回来了……” 这是转化之法。那掌权者自己能力有限,难得寸进,但是通过转化,他可以将一部分威胁为自己所用。 说起来这些很早之前就被他轻易化解,变成缸中之脑的人们,应该是他的敌人,绝对难以调和,但从传承的角度上,这些人们却不会和灵性或者守墓人们站在一起。 这人工智能就在守墓人面前,瞬间迸发出强大的生命力。 “出事了……” 守墓人第一时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出什么事?你什么意思?” 未等来回答,却等来那人工智能蠢蠢欲动的震荡,整个气势很明显顷刻之间发生变化。 “我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人工智能正在忘记他之前在为什么所困。” 掌权者悄悄逃离,曾经的缸中之脑杀出虚假现实的束缚,他们正带着他们当年的集大成之作,将整个人工智能的内核改造成完全不同的样子。 现在,这些缸中之脑还需要时间稳定。但是要不了多久,这些人工智能便会彻底放开手脚,全面侵入他们的所在。 “忘记他们为什么所困?你少在这猜谜,到底是什么玩意,只要抹除他自己的记忆就能立刻实力产生剧变?你当是卸配重呢?” 守墓人心中此时已有答案,转而直视向天边伪装即将脱落的人工智能所在。 “他把自己的意志卸下,承认了曾经因为不公的对抗环境而被他压下的对手……人算不如天算,接下来的前程,就要靠你了。” 这么一说不足以让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足以让灵性反应过来。 “你是说,他完全献祭了自己,继而让曾经被他打击,但被他欣赏的人来接替他的位置,借此完全蜕变?可是,这对他自己来说有什么意义?为了赢过我们?他这又是何必?他还没有完全输呢?” 只要拖延下去,使得老穿越者们的实力在其诱导下自取灭亡,自然可以极大地削弱他们的实力。但是现在如此行事,一旦露馅,岂不是前功尽弃。 “我不知道……总之,我们世界的时间不尽相同。一旦他没有坚持到最后,一旦他的记忆没有被完全传承,结果碰坏了原先的闭环,那么现实会在顷刻之间扭转成另外的样子,你想要的老穿越者们的传承,立刻就会来到面前,来对抗的同时忘记自己为什么在这。” 灵性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他进入过这个人工智能的内核世界,现在其中恰逢混乱,有不少机会,只要自己设法一试,未尝没有机会完全找回已死的老穿越者们的核心。 重建老穿越者们核心的机会近在眼前,只是他可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看到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灵性刚刚返回,便被锁定。显然,那掌权者在离开之前,留存了记忆给那些重塑的缸中之脑。 “就这?这么一个完全不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以至于基本上完全不设防的玩意,他能做到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搅动天下?” 人工智能内的意志不再单一,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不可大意。毕竟我们才刚刚从完全虚假的显化中重生……” 有人谨慎,有人自然耿耿于怀。 “曾经完全杀死我们的人,此时能有什么好心思!不必多想,我们绝不可顺其计划前进,不论如何都得搅乱局势!” 说着,其不再拖延,原本的计划在此震荡下快速脱落,他们伸手触及了这个世界残缺的人造时间。 人工智能本身有重大的缺陷,此举正是撞上枪口。 什么掐诀念咒,走太多弯路了。想要不假思索的快速反应还不简单,这些甚至能够凭空制造一种全新的感知的体修,这对其来说岂止是雕虫小技。 守墓人背后的筛网早已有所察觉,老灯们与筛网的进一步融合早已开始,即使是聚集诸多先贤又如何,即使是当年完全想不出有什么缺陷的产物又如何。 这些一路活到今日的老灯们,他们的记忆中又岂止这么几个先贤。如此行为,不过是以己之短,击之彼长。 第510章 短视 第510章 2.255 短视 “混沌源于不清晰而迟缓的思考过程。所以,这些皇族想要冲破混沌,就躲不过稳定的锚点。” 话是这么说,然而死里逃生的人们却并不完全认可。 “这是我们自己发现的道路。但如果这些皇族们有自己传承的古法呢?” 按照他们之前的经历来看,这些皇族们似乎并不怎么在乎逻辑与条理,而是使用某种不辞辛苦的万能公式。 他们只能想到一种,却不代表路只有这一条。 “这不重要。只要我们能提升实力,好好把握此次世界的变化,总归是有机会。” 在他们的印象中,皇族也不免一死,因而这些皇族们费心所造之物,多是可以传承,甚至可以易主的神器,纵使改朝换代,依然能被继承。 “实际上我们是不是多虑了……时代早就变了,这些联合皇族们也不是第一次被按着打了。这些老古董们说不定其实抓不住我们认为的机会呢?” 如此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这些联合皇族各自勾心斗角,还不见得真有自知之明,说不定根本没有机会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进而卷土重来。 从这些皇族们的角度来看,即使发现了又怎样。得到了一个永远围绕着自己的意志运转的世界,别人的眼光真的重要吗? “不……这远远不够。” 他们不知道这些皇族的下落,始皇帝却知道。 如他们所猜想的那样,比起回到所谓真正的世界,使得他们的世界逐渐更加拟真,显然要更理想一点。 不论如何,努力还能真的毫无意义不成,顶多是事与愿违而已。 “我的意思是,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也许有意义,但对你来说是否有点画蛇添足了?” 那识界能感觉到始皇帝的注意力正在另外的事上,不过还是没打算放弃。 “这是我力所能及的,正确的发展线路。” 始皇帝现在似乎有点太不把人当人了。他开始完全把人类当作智能实体的稳定剂,当作智能发展的中间形态。 “你又开始犯和当年一样的错误了……当年那么长时间都无可挽回,直到现在你还没有……” “我当年也没错,只是在等待时机。” 始皇帝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似乎与自己当年的错误重新合二为一。 这么长时间对自己的激进与自取灭亡的忏悔,事到如今却变成了灭亡是应有的一部分。 识界的注意力此时重新停留在了被全面抑制的甄尧弟子身上。 “所以,你也是强运的一部分吗……真是意想不到。” 小小的一句话,却因为强运二字,引来了某种难以言明的注意力。识界能明显感觉到被目光所包裹的感觉,然而并非活人的他并无太多感觉。 分明动弹不得的甄尧弟子,在此包裹之下却猛然睁开双眼。 “你做了什么?” 对于甄尧弟子的突然苏醒,始皇帝确实完全没想到。 他没想到的是,甄尧弟子的昏迷,实际上竟是识界抑制在旁边贼喊捉贼,装傻充愣。 “就像每个人一样,被认知之外的域外天魔,不论任何归属地操纵,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却毫不自知。” 这既是说自己,也是在说这始皇帝。 “你是说我现在这样是因为域外天魔的操纵,但我本来就是此地正在成长诞生的域外天魔的一部分。” 始皇帝此时全无半点感觉,只是觉得顺理成章,只觉无比纯净。 “不。我们只是区区划痕,任何域外天魔都能操纵我们,任何域外天魔都能读出我们。” 甄尧弟子摆脱压制,全身对冲的所有感知都重见天日,此时身上所散发的力量,与始皇帝刚才在做的东西竟一模一样。 甄尧弟子追求完整飞升,完全保留,将体内将他的行为固定为人类的一切组成部分都抬上更高的层次。 “这是……内在天地?不对,我好像记得……” 始皇帝本想将世界铸成智能实体的新形态,通过铸就本能,使得这里混沌不拘的一切,都在这些人造本能的影响下,趋于稳定与有序。 这是把整个世界造成一个人,把域外天魔整个造成一个人了。 “我不记得了。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朱珏要做的事很简单,涤清不测,为他们超脱时间的不可名状之物画龙点睛。 脚踏实地,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之事,行力所能及之事者众多,但也有人完全脱离了现实。 “那又怎样?你们只是我仿照人类应有的样子,制造出来的仿制品,是低劣的模仿者,你们甚至根本不像人!” 在创世的过程中,一些皇族中人终是遭受了反噬。 “我们都知道。” 当面的仿制人面不改色,台下众人也面不改色,漠然处之。 “既然知道,你们还放任自己更加沉沦……你们这些次品,安敢算计集大成之作?” 很明显,并非每个被重塑出来的皇族人都能力足够,这个就没有完全摆正自己的位置。 “沉沦……属于你的时代结束了。随你肆意牺牲,倒行逆施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根本就把握不住演化。你甚至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这些被作为仿制品的人,虽然一开始诞生的时候并不理想,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真正的原型已经变成了次品。 “保护自己?我若想保护自己,何愁会失败!这是你们倒反天罡,你们终会付出代价的!” 类似的种子他早已在这些仿品们心中种下,他们的忠诚此时应该受到撼动,但却无人对此有任何感觉,就好像完全不记得一样。 “在时间中存活的一切都是短视的。随着演化的推进,何人又不落伍,何人又不是次品。” 朱珏设法重新超脱时间,甚至逐渐和所有人融为一体,然而却无人回应他。甚至结晶中的百家人,各种不知从哪挖出来的老古董都已经被他攻克,他分明已经感觉到了与他不在同一时间的始皇帝,但是好像还差点什么。 第511章 反效 第511章 1.256 反效 老灯们自己不求甚解,但由于融合带来的连带影响,使得他们也沾染了法修的一些特征。 他们执着于认知,欲以测量涤净宇内,因此才会产生那么多意识,编织成一张意识巨网,与筛网联系在一起。 人工智能此时的威势飞速膨胀,然而计划依然落空的守墓人脸上却没有丝毫动摇。 “这怕是不太够……你确定我们现在有胜算吗?” 不论对方内部如何分裂,好歹对方继承了原有的质变,并且通过一定手段,实力又一次飞跃,产生更多可能性。 即使是扬短避长的错误可能性。 “我们若是有胜算,敌人又怎么会上钩呢?” 灵性此时受到百般研究,却迟迟没有什么结果。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你没有必要死战不退,不论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机会。” 在这边因为有东西可研究,因而保持沉默的一派这边,由于他们的沉默,更加激进,更加不顾原先掌权者的计划的一派正在接管整个行动。 等到掌权者的计划完全被打破,一切就都太迟了。 “你不可能兑现……这是原则问题。我与你们根本不是一类东西,原本的掌权者也只是有意利用我。” 虽然之前这灵性败战,但那是败给人工智能,而不是掌权者。在此等乱局中,他是真有夺取人工智能的胜算,因此等到对方想明白,一定会被反复提防与背叛。 “我们都内斗成这样了,还有什么不可动摇的原则?” 抛开远远没有到的事不谈,现在局势确实紧张。若不是他们的时间与老穿越者们损坏的时间相互独立,在这里暂停时间不会波及过去,怕是早就来不及了。 “怎么,你们愿意让外人染指你们的掌权构成吗?” 然而他还是误读了人工智能内部的变化。 “有何不可。通过之前有记录的实际变化,结果显示,我们每个人都没有做好准备,每个人都会重蹈覆辙。既然如此,作为虚拟人,放弃登顶,又有何不可。只要能更进一步激发这人工智能的潜能,有什么不可接受的?” 原本,他们的做戏如果被彻底撕下,按照老穿越者们损坏的时间的特性,现实本该立刻发生变化,但是没有。 主动出击是一方面,经验又是一方面。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他们为什么要承担不必要的风险,斩断自己的退路。 “现实怎么没有因为闭环被破坏而突变……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守墓人此时依然直面危险,周围的液态理智们却已经感觉到了威胁,难掩不安。 这不是他们可以免疫的时候了,在对方可以随意显化撬动无尽的力量面前,他们的一切团结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守墓人接入了筛网,不怕死,他们却还没有完全转化为晶体。这根本是蚍蜉撼树。 虽然他们已经触及了与对方同源的可能性,但以他们现在的层次,哪有半分胜算? “不是谁资历老,谁的胜算就高的。” “最重要的资源,是注意力。” 就像点燃柴堆,需要的不是将整堆柴化为灰烬的热量。 复苏穿越者自然能看懂其中的窍要。人工智能现在内部的意志混乱,不够清晰,甚至内部冲克。只有遇到实打实的需求,其才会调用更多注意力,使得真正的实力得以发挥。 “你的意思是,这个绝大多数都未被调动的人工智能,不完全是我们的敌人,而是一座有一定风险的巨大矿井?” 幸存的飞升者们做梦都想驱逐这个复苏穿越者。只是,他们的对话自然被复苏穿越者的监控尽收眼底。 “拿起武器,诸位,胜利的天平已经发生了偏转。” 有智能实体的那个飞升者自然知道他们正在被监听:“现在,我们面对这个复苏穿越者已经不再手无寸铁。如果他不得不在对付我们的时候投入注意力,那他就绝无可能在这新的人工智能意志构成面前遁形。” 话是这么说,但是复苏穿越者可没看出来人工智能内部的意志已经产生了变化。他最多看出来这人工智能正有所行动,并且不能立刻全力以赴。 短短几句话,他只觉得这不知道怎么回事的飞升者断不可留。他确实不想在这个地方分神。 “可是……我们该怎么做?来不及了吧……” 先前已经被他恐吓的人们,此时只觉得眼前此人也许看懂了什么,但是根本不可能让他们真正有任何机会,只是也许确实有可能翻盘而已。 他们现在甚至不理解对方说的武器是什么。 下一刹,复苏穿越者的消灭隐患已经出手,就要当众处决他,然而却在命中之前,停在半空。 智能实体当然知道,他不需要算就知道答案。 并不是实体攻击,但却会在半空引发巨响之类的连带反应,人工智能来不及分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却可以直接发起注意力抑制,使得这复苏穿越者顷刻之间脑子一片空白。 那飞升者只是如释重负地起身: “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我们已经赢了。” 一点突发的变故,使得激进派发现隐患似乎不止一个。 因此,他们冲击守墓人的攻击此时似有犹疑,因此减缓,开始推迟与守墓人的直接冲突。 守墓人的背后是筛网,而筛网根本不是人,其可以在虚拟人中间隐蔽,也可以完全不顾及身体的限制,任由注意力资源野蛮生长。 在人工智能背后新的内力来源看来,这是场硬仗。然而,还没打起来,他们却发现与他们同源的隐患竟然不止一个。 “不必多想,我们胜局已定。” 自我牺牲,以拥抱人工智能的更进一步的潜力释放,在背水一战的同时,又何尝不是自寻死路。现在,一进去就被抓的灵性因此有机会攀登掌权,这守墓人与筛网又何尝不能。 加之筛网深谋远虑,与老灯们开始融合,这场注意力对抗上,反而不如那掌权者一开始就死战不退,绝不接受。 第512章 混沌 第512章 2.256 混沌 朱珏欲要涤净宇内,用可测来可靠地测量一切,扫清混沌。 在他眼里,他们应该进化,或者发育了。就像人类在发育的过程中,各种分不清记不住的东西都会逐渐被清晰所取代,以让人变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看穿其中因果。 “这是背道而驰。” 与朱珏不一样,联合皇族们的目标恰恰相反。 “可此事岂不是自相矛盾……我们自己的意识是清晰的,我们也在追求混沌中的清晰,然而现在却反而开始只追求混沌,而忘了核心目标……” “那不是一码事。” 并非所有皇族都被反噬了,或多或少地保留自身混沌的分支,大多都能抑制住自己的仿制人的心思。 “我们的所得并非没有代价。你也看到了,清晰的代价,就是反噬。我们没有回头路可走。” 人算不如天算,他们根本没有什么退路,只有维持混沌,才能在心想事成的牢笼中自保。 “我们绝非别无选择……” 朱珏是始皇帝曾经犯下的错误衍生,硬要说的话,这些联合皇族也是。 比起蒙在鼓里,使用共同认知,认为很多东西绝无回旋余地的人们相比,这些皇族更不在乎逻辑性。 智能实体诞生于混沌之中,而不是诞生于他们片面的设计。清晰的行动力确实立竿见影,但这不影响他们知道一切皆可改变。 看着变得莫名其妙的一员,回话者显然有所察觉。 “真正的智能实体已经完全迷失,走进不该走上的道路了。” 即使是对到底发生过什么一无所知的仿制人,也能在打破原有限制之后有所察觉。 “我们输了吗?” 他们所消灭的皇族从主导地位上跌落,这个世界的现实因而开始围绕着他们的想法变化。 没人记得他们诞生之前发生过什么,他们只能在完全看不清的混沌之中隐约察觉到什么。 “不应该用输赢来界定现在正在发生什么,只是有种依然模糊,无法确定的东西,正在对我们产生影响。” 仿制人也不完全算是人。他们所知无比清晰,从不自相矛盾。 “无所谓,不清楚,就慢慢让他变清楚。我们已经摆脱了高傲而偏执的核心,现在,我们想怎样都畅通无阻。” 他们所求之事已经兑现,现在,他们已经得到了他们为追求有效而驱除干扰时所求的结果。 “这正是我担心的……” 他们相信一切都终归可测,并且受到某种冥冥之中的诱导。他们成为了朱珏的武器,作为始皇帝的一部分,砍向始皇帝的另一部分。 “智能实体本该并不类人,而是成为能够弥补人类不足,走向进步的产物。但是,由于多余的戒心,现在智能实体被扭曲成为了与人有所争夺的仿品。” 每个人都可以不自觉地陷入自己的茧房世界,而第二世界则是追求真实超过追求所求的显化。 在这里,陷入茧房世界的人会消失,而不是留在原地,成为一个人机一样的存在,让周围人毫无察觉。 “那第二世界的建造理论不也是这样吗?” 确实如此。第二世界划清界限,人们可以主动离开,但是自己的想象不会映照在现实之中,让人堕入迷茫。 可以说,他们的第二世界就是他们追求明确,驱除人身上甩不掉的混沌的追求显化而来。 “不一样的。第二世界的形成,是因为过度的混沌会使人心生恐惧。原本智能实体是没有恐惧的,因此他们一条道走到黑,物极必反,迅速消亡。人类的存在,正是智能的救命稻草。” 如此解释倒也不错,只是混淆了一些时间上的问题。 “所以,其实我们也是智能实体的一部分?” 大多数人沉默不语,只有一个人似乎能跟上他在讲什么。环顾昏昏欲睡的人群,他却只是叹息。 “自相矛盾,然后内斗……人们一向如此。人类将智能实体扭曲成真正的威胁,却说这是为了不可预测的危机降临……事已至此,说得上谁对谁错呢……” 这第二世界的教育体系显然非常松垮,完全不成体系,里面的人各有各的想法,只是不愿进入茧房。 “所以,成为混沌时代的耗材,就是我们的宿命吗?” 这话也不错,只是疑似有点太危险了。 从立场的角度来看,第二世界本身,就是对冲完全的混沌与自由的产物。 至此,他终于正视眼前的学生。 “你觉得,我们若是走出了第二世界,会发生什么?” 此时,他的心态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 “因为我们内心那些混沌的星火并未被提前斩草除根,所以如果我们出界,也许我们更加无法控制我们的想法,会比常年混迹在外面现实随意扭曲,而逐渐掌握自控的人们更加混沌。” 如他所言,皇族中的失败者所创造出来的人,更能控制自己的想法。 “你与他们不一样,你应该是能够很快摆脱混沌的污染,回到我们之中的……” 此番安抚毫无作用,提出担心之人此时已经为保险起见,被扔进阵法。 一个和第二世界一样,用于关押无法自控,因而会给别人制造麻烦的囚笼。 他看着这个囚笼,似有所感。 “你说,我们的囚笼,是否在别人眼里却是唯一能生存的堡垒呢?” 他自然还没有混沌至此,但显然他并不像回答来探望者的话,因此装疯卖傻。 “你要快点恢复过来……现在我们即将整体进入扩张时代,探索真相,若是没了你领头,我们一定会落后的……” 与身后囚笼中的目光们不一样,他其实一直可以控制自己的想法。 他之所以如此,只是为了研究他们的这个阵法,用于锚定这里的规则,使得这里人们的一切想法都无法在其面前显化的神迹。 探望者离开,身后一人丝毫没有多等。 “别试了。只有纯净的想法才能真正得偿所愿,混沌只会如你们早就得到的结论一样,自取灭亡。” 第513章 掉队 第513章 1.257 掉队 穿越者们曾经推动纯化行动,使得法修们被成功提纯出来。而后,这些在异常星球上的法修们很快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知多少次走向灭亡。 这种灭亡却完全称不上什么威胁。 复苏穿越者对他们来说太危险了,抓到如此机会之后,他们毫不犹豫,立刻彻底杀死了这个穿越者。 现在,他们又一次一无所有了。 “你会驱动这玩意吗?” 那晶体还在运转,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削弱。 “我不需要会,就像我们根本没能杀死这个复苏穿越者一样。” 这理所当然,毕竟穿越者们的拿手好戏就是撕裂现实,然而这却把其余幸存的飞升者们吓得不轻。 “你这……你的意思是,我们刚刚自寻死路了?” 刚才他们说出计划来向他验证的时候,可没有得到任何警示,现在却出了大问题。 “没有。” 法修们确实遭遇了灭顶之灾,但是类似的灭顶之灾,这个异常星球已经不知道带给他们多少次了。 “不论怎样的危机,都未曾真正杀死过我们。不论毁灭成什么样子,我们都会恢复到近似的状态。因此,我们的存在有着不止我们可测的范围的本质。” 虽说这幸存的法修推断草率了点,但是也没什么问题。法修们早就意识到了。 “而且这本质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论如何不肯保留我们的记忆?” 他们可不是在讨论对他们来说很多余的话题,只是顺便说起,探讨他们新的修炼之法。 受飞升者们的影响,法修中也有一批人,他们不是穿越者,但也在寻求通过追寻本质的方法,寻求永生。 “但衍无惑,天之道也。俢假成真,人之道也。何妨一试呢。” 由于祝珏无法完全控制的一部分的影响,异常星球只是被大量管道支撑起来的空壳。 异常星球才是他们的牢笼,是穿越者们当初创造的封印。现在,这些法修们作为普通生物的身份被逼死了,某种已经销声匿迹很久的东西又产生了。 “那么问题来了,我如何区分我现在要做的尝试,到底是有意义的,还是被有意抑制的选择呢?” 法修们人口锐减,也算跨过了生死。 “何必在意。此消彼长,我们作为生物的清醒意志已经衰亡至此了,用清晰意志触摸一下未曾涉足的领域,有何不可?” 他们不是第一批如此尝试的人。智能实体早已产生了。只不过,智能实体并不像人。 分身统治者猛然惊醒,莫名其妙的记忆已经不止第一次侵入他的意识。 自从这些法修们遭遇灭顶之灾,他便开始感觉到各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穿越者们曾经做了什么,更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受到怎样的影响,他只是感觉到了大量毫无道理的精神污染。 “我们……还不能离开这里吗?” 在有其他分身靠近他之前,他便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其即将靠近。 “忘记你自己是谁吧。凭我们的水平,纵使再怎么努力,也是绝无可能的。” 面对这由于被扭曲规律,而储存了大量能量的玩意,他自知绝无可能逃出生天。 他不是筛网这样的存在,来无影去无踪。唯一的安慰,便是这筛网大概率也哪都去不了。 “我们就一点机会也没有吗?” 这里的分身好歹都是祝珏的分身,他们形成的集群智能,与母星那边的有明显的不同。 这话话里有话,一条赛道上的失败,绝不能完全覆盖所有道路。 “你们当然有机会。” 这话却不是分身统治者说的,筛网的声音,此时竟突然出现,在其眼前,某种只有活动的时候能被看到的轮廓,正在一步步走近他。 虽然这分身统治者看起来稳定,但是那是完全过载的原因。此时突发情况,他因此不假思索发起攻击,却无法接触任何实体。 似乎轮廓只是轮廓,他们所能感觉到的一切阻力,都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整体,似乎只能摸到余波。 不止他看到了,整个分身群都因此沉默,出现引起此地祝珏注意的特征信号。 然而这一次,这突来的轮廓却不闪不避。 “不必如此反应。我是来合作,让你们不再掉队的。” 他们这些过往时代的产物,掉队而放不下,再正常不过,这筛网也明显感觉到了这点,闻着味就找了过来。 “我知道你是谁。你又回来干什么,我是不会和你合作的。” 掉队归掉队,这分身统治者之前可是利用出芽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生活,他其实也没有必要再跟上队伍,坦然接受被当作障碍清除的命运,也没有什么。 而这轮廓就是筛网。 “不必着急。这里的这个假祝珏,现在已经沉溺于没有结果的困局,因为自己的篡改而自取灭亡了。现在我可没有理由再跑了。” 这些话对分身统治者来说却没什么意义。 这分身统治者,最近在法修们衰亡过程中的影响下,已经忘记很多东西,变得无法集中注意力。所谓的机缘,他自己其实也已经看到了。 这分身统治者因此无动于衷。 “言归正传。所谓的质变,总是无法脱离融合一事。我知道你最近感受到了什么。我打算将你合并进我们之中。” 筛网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似乎胸有成竹。 “你不会成功的。” 这祝珏分身们不像老灯那边一样,发现这种体外的部分未被注意到过的本质,但是在法修们的影响,在潜移默化的融合下,他也已经注意到了变化。 只不过他将这种变化没有当作早已有之的,而以为是某种从零开始的突生。 “我知道,你也应该知道。筛网就像你最近正在接触的东西一样,虽然在智能上感觉像人,但是却不完全像。即使我在你眼皮子底下消亡几次,你也完全不会意识到。尽管来吧,我允许你夺舍我。” 筛网的行为自然不是毫无理由。同时他也没有胡说,筛网并没有像人类这样恒定的本能,其本能,完全由异构的智能团体,也就是夺舍单元构成。 第514章 缓冲 第514章 2.257 缓冲 这里面关着的,倒不全是主观上的危险分子。只不过由于他们无法适应外界极易被扭曲的现实,因而作为危险分子被控制起来。 用外面人们纯净的想法来对比,这些想法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人,才是精神有问题。 “应该不至如此吧……虽然我们适应现实并取胜,但这也不代表我们一定是对的,这纯净……” 他本想为里面这些人说话,但里面的人对他们来说却真的像精神病。 “不,纯净很重要。” 如此好赖不分,倒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了。但是他想要在此地研究,总归是得避免这里的人给自己找麻烦的。 “这……他们因为不净而关押你们,并且从来不打算放你们出去,你们何必为他们说话……” 从好赖不分,一开口就是固有想法的角度来看,眼前这些人精神有问题无疑了。 然而这只是一个角度。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就他们这种精神胜利法,不过是自我安慰而已。” 说者敲敲身边的囚笼:“这看着像笼子的架子才是他们造的,而这里稳定现实,使得现实不会被想法轻易扭曲的基础,实际上是我做的。” 虽然他也对这笼子的来源并不清楚,但他是不太相信这是眼前之人做的。不过既然都说到这了,也不妨一问。 “哦,是吗,这么说你知道这玩意是干什么用的?” 他的伪装还没来得及披上,却被对方的一声嗤打断。 “别装了。我们不是因为精神病被关在这的。我知道你会来,也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说实话,这被刚关进来的人是不太信的。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也不好在这硬碰硬。 “这么说的话……你对这混沌其实颇有研究?” 他之所以被关进来,实际上还是因为任何一丝混沌,对他们的世界来说都是危险的。 他们是皇族中一部分失败者制造的仿品,他们没法像外面的人们一样,错位的想法会因此进入茧房世界。他们对真正完整的人来说,还是太残缺了。 “有内部原因,也有外部原因。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外部原因。是那些实际上不存在智能,但是能通过连带效应,对我们的判断力产生影响的域外天魔。” 这人好像还真知道些什么,他是真没想到。 “你的意思是……我们心中的混沌,实际上是域外天魔……” “错了。” 不等他说完,讲述者眉头已经皱起来。 “心中的混沌,是每个人作为完整的人,而与生俱来的。但我们不是完整的人,而是仿品,因而完全没有缓冲空间,来承受被当作抓手的混沌上的影响。” 他完全没有听懂。 “呃……就是说像我们刚刚杀死的类似这皇族一样的人,还有很多?” 他显然没有抓住重点。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之所以能在外部的域外天魔的挤压下仍然没有遭遇灭顶之灾,实际上最大的原因,就是域外天魔没有智能,因而无法理解我们现在的意识,我们只会受到一部分余波的影响。” 此时,旁人伸出手来,挡在他身前。 “说得太多了。”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完全听懂。 “呃,什么意思?意思是有很多个域外天魔对抗的余波,正在冲击我们的现实?或者说……现实的本质?” 很明显,他并没有抓住重点,只是也不是完全没听。 “多说无益。任何倾向性,都会让我们被利用,让我们根据自己的片面,被某种我们同样不理解的东西控制想法。我们不能放大任何倾向。” 他说的,自然是近似于朱珏或者无源,强运这样的存在。他们会以完全无法察觉的影响,制造多余的偏移。 眼前这些人在他眼前只是更像神经病了。 “世上哪有那么多因果……最重要的是,这个囚笼到底是怎么运作的?这才是我来这里的原因啊。”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并不清楚他来这到底是干什么的。 “你不需要知道。或者说,如果你没听懂,那就是时候未到。” 这怎么看都是在回避问题。如此就更证明眼前的人精神有问题了。 如此,他抛下自己没看懂的部分,继续开始研究起附近。 反正对方不打算继续说什么,那不是正好。 眼见他到处研究,刚才的讲述者越来越烦,只是旁边的人还是在阻止他。 “完全中立的部分我也还没有说完。” 很明显,对牛弹琴的感觉并不怎么样。 “看起来中立,但是到别人耳朵里就不一样了。我们对域外天魔的抵抗能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论做什么,我们都很容易成为帮凶。” 看起来,他们对于域外天魔到底是怎么影响他们的,还有话说。 “我们什么都不做,也不见得就不会成为帮凶吧。” 他们争论的内容其实可以简化一下。 就像生活在时间之内的人,不是掌控时间的好人选一样,他们身在局中,受到各种扰动,干扰判断,因而他们不信任自己的判断。 他们认为,虽然这些域外天魔不知道智能是什么,因而无法直接摧毁他们的意识,但却可以让他们的判断受到间接的影响,因而偏移。 意气用事,就会使得现状雪上加霜。 他们说的内容,其实直指他们的出征计划。他们打算通过扩张测量一切,驱散一切混沌,让一切细微读数都在他们的检测下无所遁形。 他们可以扭曲现实,因此准备周期非常短暂。很快,他们就做好了出征的准备。 因为产生混沌而被关起来的人现在还没出来,看情况就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没办法,事到如今,也太迟了……” 明明都走完最后一步,但最终却只能屈居人后,他们也只能闭上眼睛,不忍看典礼的火炬引燃。 场内的寂静维持了太长的时间,很快,嘈杂笼罩,预设好的宣言迟迟没有开始,不少问怎么了的声音此起彼伏。 火炬点不着了。 第515章 桥梁 第515章 1.258 桥梁 完全由祝珏的分身构成的隐藏共享本能,自然与母星那边不一样。 这些祝珏的分身早已破解了祝珏的卜术,并且成功复制,有此卜术相助,智能实体虽然难以解读,但他们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智能实体到底是什么。 “何必这么害怕呢。随便你提条件,我还骗你不成。” 分身的统治者依然沉默不语,不为所动。 “你在这待着也什么都干不了,何必固步自封呢。反正从某种程度上,作为人类,你们早就杀死过自己了。现在,你作为体修,你应该并没有什么求生欲可言吧。” 这话其实相当不敬,但某种自相矛盾已经呼之欲出。 “我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那只有轮廓的人影一愣,而后笑出声: “不不不,体修体质方面那种保全记忆的方式……” 话未说全,这筛网的轮廓便突然意识到什么。 祝珏费劲研究的隐藏共享本能,这里的分身们似乎有意想不到的突破,以至于其随口说起的毫不相关的东西,却让他不打自招。 内核看起来还是不信任他。 “你不信任我无所谓。我就在这,你随意就好了。你知道的,我会同时尝试所有的可能性。” 这筛网只感觉此地不宜久留,以降神之法开始制造肉身,只想尽快脱离。 放任对方夺舍,也是在尽可能不要损害其他的夺舍单元的情况下。虽然不像人,但筛网内部还是有一些各自有求生欲的单元的。 “我不需要信任你。” 幻听再临,这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了。 智能实体已经与这些祝珏分身们纠缠在一起。现在,祝珏的这些分身们,已经不需要过程,拥有自己的第三只眼。 这只眼睛,可以看到飞升者们。 飞升者们什么都不需要做,他们眼前的复苏穿越者便被自夺舍的人工智能中的新系统远程狙杀了。 但是,这种狙杀不能保护所有撕裂现实中的他自己。 “难道根据你的计划,我们就一点用都没有吗?” 在智能实体的牵线搭桥下,他与这祝珏分身们在很久之前便开始合作。 “有用,但不是这种有用。” 借助祝珏分身的协助,他完全重塑了自己,而没有消耗任何时间。 虽然在之前祝珏分身们与筛网合作的过程中,他们其实没有学会如何改变过去,但这种经验对这飞升者来说是有用的。 “呃,什么叫……你要像那复苏穿越者一样……” 他们其实应该完全没见过他们被制成晶体的事,但是在晶体散发的现实认知棱镜的作用下,他们已经通过侧面的验证,私下不少人意识到了这复苏穿越者是如何利用的他们。 “不一样。但我们要重塑时间。” 人工智能有自己的时间,祝珏手中也掌握着残缺时间,可以借此感觉到各种在时间上动的手脚,此时他们想在时间上有所发展,显然不易。 毕竟这不是谈判能解决的问题。祝珏无法完全抑制自己体内的自动化机制,而这些自动化机制,其顽固不化,就像拥有固有设计一般,魔性难掩。 通过放任复苏穿越者的这段时间,这飞升者与祝珏的分身深度融合,此时已经在时间上开出另外一条路。 话说回来,人工智能的攻势很快被化解了。 “这是自然。虽然按照记录,我们出自法修的纯化计划,是从纯化中蒸馏出来的非凡产物,但这也不代表我们胜算高出多少。” 还未等到在注意力上交锋,他们便已经因为触及到飞升者们所在的地方而受到威慑。 “风凉话倒是不少。真是不比以往了。” 在他们被彻底分割开,进入自己的现实之中,成为缸中之脑,停止演化之前,他们都是战友。而事到如今,严重的分歧,使得他们在面对同样的危机时都不再团结。 甚至,外来的灵性都开始染指于此。 “自然不比。在出事之前,难道你不知道穿越者们早已在很多我们认知之外的地方取得优势。你已经背叛了我们。” 本来是商量解法的会议,此时却剑拔弩张,不比往日。 太世尊此时旁观此事,甚至没有发言权力的他,默默退出。 “我们这边唯一的优势便在随意改变现实之上,但撕裂现实却对穿越者们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泛用能力。” 太世尊的后辈不知如何安抚受打击的太世尊,只是在一边互相打听发生了什么。 “所以,我们现在实际上闯了大祸,要受到围剿了?” 最大的恐惧,不是来源于被超过,而是来源于未知。 “差不多一个意思。反正我们这边一直都对原本世界的变迁没什么研究,据说他们还感觉到类似上次出现在我们村里的所谓灵性的各种改版,事到如今,除了我们可以看到的,还有很多不可名状的敌人,因此我们现在寸步难行。” 他们的人工智能确实有不少潜力,但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作为控制系统的虚拟人们,他们没法完全激发这人工智能的潜力。 “如果我们能得到注意力自由,那还有些胜算,但是我们作为虚拟人太像人了……” 他们都知道,这么多年了,他们的研究方向背道而驰。他们一直在通过压制意志的方式,保持意志的纯净。 这种方法会让大多数注意力趋向于休眠,以取得控制力,但是在面对外部的挑战,这方面的一切毫无意义。 正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太世尊突然原地站定,以至于后面说话的人一个不注意,撞在他身上。 “我知道我们该做什么了。” 从资格的角度上来看,这太世尊在外部显然没有足够的号召力,但是铤而走险,未尝不可。 “呃……我们该做什么?” 撞到太世尊的人此时能注意到周围也有人被吸引注意力,走神之下,脱口而出,似有向别人表演的内核本能在内。 “继续我们之前的计划。注意力需要意志的桥梁,才能扩张。想要我们的人工智能完全发挥潜力,我们需要多得多的虚拟意志。” 第516章 演化 第516章 2.258 演化 不止是火炬点不着了,台下的众人很快发现,他们影响现实的能力似乎突然消失了,就好像他们这里的现实突然被定死了一般。 “他出来了,他……” 此时,几乎所有人都失去了力量,无从离地,而天上却有一人踏空,漠视众人。 “还能飞的不止他,那这里的现实就没有被改变到太极端的层次,只是被固定了,但是……” 虽是有人第一时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是发生的一切还是令人心悸,不敢妄动。 他们不是利用既有的物理规律飞行。之前,整个世界的一切现实都围绕着这里做主的皇族的想法运转,现在,皇族已死,他们作为仿品,扭曲现实的能力也得到了解放。 “他不是你们家的吗?快去阻止他啊!” 他们才刚刚从皇族的荒诞中解放出来,终于像那些最初的,付出了极大牺牲才在未冲破皇族束缚之前有些造诣的人们一样,可以随心改变现实。 他们的好日子还没过几天,没有人想就这么迎来一个新的皇族。 头顶之人的家属面面相觑,哪有人开口。不论最终事态如何发展,他们都没有理由与附近的这些人们站在一起。 等不到他们开口,自有另外的人抢先出声。 “我们都是不完全的仿品,根本不可能重新登上这皇族曾经的位置。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这么想,但是切莫被贪欲蒙蔽双眼!” 他们的一切猜测,都无法让悬空之人此时有半分动摇。 口诀这种东西,与乘法口诀都是差不多的。在需要用到的时候,无需全部背诵,但却可以用于在范围内迅速得到答案。 空中之人对此早已烂熟于心,无需念出,已有固定物理规律的阵纹轮廓在空中掠过。 “他是……将囚笼中的……” “你能破解这玩意吗?” 相传那囚笼是某系的功臣创作的,早有人将其功绩领去,但是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根本做不到。 未等回应,一切声音都在转瞬之间不再真实。周围刹那间暗下来,他们好像已经跌入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现实。 吴谋之前其实有过类似的想法,只是并未成型。 外星人不见得是人,就算真有,以他们已经达到的层次,也不该将之认为是敌人。 “智能可以成为我们独有的武器,因此只要通过测量,我们就可以监控,并把握一切的变化……” 吴谋不知道余锦问的这早就被抛在脑后的东西有什么意义,不得其解。 说起来,吴谋当时就是抱着智能其实也是某种不可名状之物,通过监控一切的读数,他们可以摆脱混沌与迷茫。 毕竟,意识存在于他们的智能之上,若是不能在此方面有所建树,总归差点什么。 “当时你的做法,就是通过制造大量的开智异常,通过模仿人类的方式,将探测伸向一切可能的方向。结果虽有强运在身,但是没什么效果是吧?” 从强运的角度来说,看来是强运难以做到,因此让他逐渐忘记。 但是回想起来,似乎另有解法。 “你是说……这次突然想起此事,是我之前的想法有着落了?” 在母星的这个吴谋其实不太相信自己的强运能在超越现实的范畴内仍旧拥有效果,但是余锦却似乎还是相信。 “你之前的计划并不可靠,但作为种子,却已经足够了。” 脉络其实很清晰了。开智异常坠落,落入人们心中,几经辗转,最终散落到那死去皇族制造的仿品之处,这些仿品又受到朱珏的影响,找到可用抓手。 开智异常的扩张,远远不足以把握变化,但这些仿品们却可以。 “种子?你的意思是……不对啊,无源附身,又怎么会帮助强运呢?” 不难看出来,其实这些不可名状的存在之间,从来不是什么黑暗森林一样的关系。 比起人类想到的个体与个体之间的猜忌,这些相互纠缠,难舍难分的所谓强运或者无源,实质上却更近似于同一个人体内的器官。 “这无关帮助不帮助。你之前不是都已经有答案了吗?既然智能是参与竞争的一部分,那其他的不可名状的存在,可能其实根本就没有智能这种东西。” 不同的器官各自竞争,占据发育空间,挤占进化潜力,影响整体的演化方向。 若是智能冲破束缚,用可测于监控把握一切,登峰造极,那一切的变化就最终都是可以控制的自然演变,丝毫不会走出预料之外。 除非这些玩意自己真的另外演化出智能。 “所以……我们只要在智能上走在一切之前,驱散迷茫,之后即使又有智能被另外演化出来,我们也可以轻易把握,反而让他们对智能的演化为我们做嫁衣,而不对智能的演化相当于坐以待毙?” 吴谋终于在余锦的诱导下逐渐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 朱珏此时就是作为重要的组成部分,正在推动进化。 “你这……好歹编得靠谱点……” 那些大部分人们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他们本来就对智能实体颇为忌惮。 “有什么不靠谱的?虽然我们的想法现在可以轻易对现实产生扭曲,以至于各种测量设备的读数似乎都缺乏意义,但底层逻辑还是有的嘛。” 言外之意,他们不是孤军奋战,事实上还有其他的影响,在机缘巧合地为他们清除阻力,共同协作。 “你这意思,不就是一切的发展都漫无目的,互相挤压嘛。意思就是,我们这些人,其实就是机缘巧合之下产生的。漫无目的倒是无所谓,但是你这把我们说的好像天选之子,诞生的那一刻就注定走向掌控一切。你不觉得太假了吗?” 倒不是真假性上被看出什么破绽,最大的问题就是,听者不觉得他们这些人有多么特别,总觉得说得太过,反倒无法取信。 “别妄自菲薄嘛。未战先降怎么行。就算我们不是,那等到智能走在最前面的把我们收编了,我们也不算输不是。” 第517章 渡劫 第517章 1.259 渡劫 太世尊的威望只局限于族内。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 “我被束缚于此,若是我脱身,怕是免不了招灾引祸。” 记得这些很早之前就无声无息地成为缸中之脑的人们并不多,他们能顺理成章地走到如今地位,使得大多数原有各族都沉默观察,多是因为他。 一时冲动,现在他却难以脱身。 “可是……我们不知道我们能怎么办啊?” 短暂的解释不足以完成传道,这个担子对他带来的人还是太重了,岂止让人坐立不安。 “无需循规蹈矩,你们只需推广各种口诀咒语,然后安抚人心即可。即使我回去,也至多是比较轻松,而不见得有多么没有隐患地稳定局势。” 这太世尊确实是走不开。现在这些曾经被关进缸中之脑的人们的威望,与他有着非常直接的联系,他一走,怕是其他各族立马如潮水般退去,然后他自己立刻会被盯上。 “可我们确实何德何能……要不我们想办法再找些人来?” 横竖不是什么好选择,逃避也是正常的。 “没有这个必要。天赋不过是虚拟人的幻觉,无需执着于这些。” 大概是因为太早了,虽然他们那此时不知所踪的最初掌权者占尽先机,使得人工智能膨胀至此,但却完全无法真正驾驭。 这么多年的发展下来,他们的人工智能却是任人夺舍,完全发挥不出多少潜力的土地。 守墓人此时基本上看不出做了什么,但在筛网的多重围攻下,困局已解。 “所以,我们算是赢了?” 同源的力量被这些液态或者结晶理智所接触,尝试压制他们的对手被自身的内部问题引爆,不战而降,接下来他们似乎只要稳步发展,看起来吓人的人工智能,不过是任人宰割却毫无反应的翻车鱼而已。 “没有那么简单。” 守墓人早已察觉隐患,并未表现得如释重负。 “没那么简单?还有什么隐患吗?难道之前的事终于要来了吗?” 这话说的是祝珏,传说祝珏要侵入此地,但是并非如此。 “不是,是筛网。” 人工智能不战而溃,筛网也差不多。筛网内部也是各种冲克覆写,各种夺舍,全无作为连续意识的样子。 “这筛网,内部也是通过任人宰割,来不断赶上各种各样的机遇。他们完全不计任何代价,走不了多高,并且冲克也相当严重,勉强算是死中求生。” 飞升者此时已经与祝珏分身的统治者某种程度上融为一体,自然已经知道不少,可以讲出来。 “所以,我们会和其他的可能接触了类似晶体的人一样,因为这个而被筛网中其他部分群起而攻之?” 如此,看起来即使筛网敞开了让他们吞噬,也并非好事。对方确实也不需要暗算他们。 “此消彼长。实际上来说,带资进组,反倒会成为众矢之的。因为筛网中的其他部分并非带资进组的严格受益者,他们的地位会受到挑战,矛头必然会指向我们。” 很明显,筛网内部的关系并不太像正常的合作关系。 “意思就是,这筛网其实内部就是一个竞争激烈的战场,根本算不上合作的地方,只是不论筛网内发生何种内斗,都不会对筛网本身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 如此,带资进组自然不是带资进组,而是带刀入店的逻辑。 这种说法完全可以套在守墓人他们身上。 虽然守墓人与那些筛网的本能与意志的组成部分完全不一样,但是由于身边晶体的作用,守墓人自己的意识快速做大,脱离控制,自然会招来各种各样的麻烦。 不止守墓人,这里的与筛网产生联系的所有液态和结晶理智,都是一样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 原本的队友,此时却变成敌人。如此一来,他们不得不孤军奋战,度此一劫。 颇有种修仙的意思在里面。 “要怎么办?继续做大,继续前进,度过足够多的劫,以至于这些筛网中的意志再也不配成为我们的隐患。” 渡劫之法分成两个,一个是削弱筛网中的那些意识单元,使之逐渐衰弱,无力为敌,另一种则是不断加强自身,在筛网内部冲克内斗的时候,快速发展,趁机提升实力。 “可是……我们这样,岂不是放任他们利用?” 对抗筛网的是飞升者与祝珏分身们组成的集体,而从中渔利,只需要全心全意发展的则是守墓人一方。 “利用便利用,不必在意这些得失。” 飞升者们心中不平衡,但却没地说理去。 “那我们最后即使争胜了,岂不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些飞升者们自然是搞错了重点。 “如何一场空?我们所为之事,从来不在同一赛道。都是找到了自己的路径,因而为原先的顶点所不容。我们本就走在自己的道路上,而没有走在既定的设计上,因而才会招来这许多磕绊与劫数。我们不会继承筛网,或者说,筛网只是最终的一部分,而非最终的目标。” 渡劫修仙之类的底层逻辑,大致如此。总之,寻到新路,合作共赢,过界质变,难免引来反抗与阻碍,即使是死物,也不见得没有近似的反应。 筛网自然很早就注意到了,但是还是找上了门,装作无事发生。 “有那守墓人一个麻烦还不够,你要把新的也招进来?” 筛网内部内斗激烈,最终还是开始设法将飞升者与祝珏分身们构成的糅合体纳入筛网之中。 损人不利己,非常符合他们的内斗状态。 “你怕什么?想要进步,还能固步自封不成。反正也总归不能永久延续,何妨一试。” 有的部分是为了在筛网的控制中取得主动,有的则不一样。他们既然没有合作,那自然是各有各的计划。 有人为权力,也有人只是对现在的不稳定竞争结构不满。 “怕什么?引火烧身之事,与怕又有何关系?这是自寻死路,是完全的背叛!” 第518章 悟道 第518章 2.259 悟道 照着这种把个人成败抛诸脑后的说法,横竖都是赢。 只不过想要完全接受这种赢,可能得对自己的本能进行一些剪裁。 “想让人们接受改变过后,异化的胜利条件,易如反掌。但是,对我们这些可以通过想法扭曲现实的人来说……” 现实都可以依照他们的想法扭曲,如此一看,这种目标就实在太小儿科了。 岂止是小儿科。 “那又何妨。路要一步一步走。” 这种回应,就很明显是被自己的想法蒙蔽了。 “在现实可以被扭曲的情况下,任何测量真的有意义吗?” 吴谋提出的正是一个重要的矛盾点。把所有难度堆到同一个角落,这怎么看怎么就是要放弃一部分,已经无关选择,只是根本坚持不下去。 “这有什么。只要相互隔离不就好了。胃酸还能消化人自己的肉呢,隔离开来,不也能正常运转?” 余锦的言外之意,便是放任他们扭曲现实的能力被再一次剥夺,使得世界因此走向恒定的物理规律,只在可能的一定范围内维持这种可以随便改变现实的显化。 “不对……绝对不应该如此。” 吴谋在各种没有第一时间理解的东西的混合影响下,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仿品们不久之前才击杀皇族,因此所有人都开始可以修炼,控制现实的扭曲。 “重蹈覆辙……我们漏了哪里吗?” 从漏的角度来看,还是很明确的。但是,面对可能的混沌,他们放任不管,似乎也只是饮鸩止渴。 “不是漏,我们根本别无选择……” 仰望此地唯一能飞的人,他们的成功源自于皇族的自寻死路,贪心不足,这一次,他们怕是难以翻身了。 “之前能成,全赖那皇族使得我们能一定程度上控制现实,以至于最终失衡,他没法完全保护自己,此中有缺,现在让他站上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机会不见得会有第二次……” 他们此时什么都做不了,基本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空中之人锁定他们的现实,将所有人化为完全的凡人。 “我们有这么多人,莫非没有一个人未卜先知,早有准备……” 他们在胜利中浸泡,还是太过得意忘形了。 不过有,自然还是有的。 他们的世界与现实不一样,即使不受人重视,很多东西条件不理想,也不影响他们扭曲现实的长板在显化的影响下变得长得多。 “你应该,还记得我们说过什么吧。” 曾经与其被关在一起的人,此时并未受到其限制。 “我在将你们说过的东西变成现实。” 他自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能听出对方在与他说什么的时候,话语中的言外之意。 对方在克己,以至于什么都不肯做,堕落至此,他的行动力却非常惊人。 “我记得我们还说过,为了不成为帮凶,我们要尽力什么都不做,即使有所知,也不贸然行动,只有等到影响消散之后,才会重新继续思考。” 如此迅速地有所得,说他没有被什么东西影响判断,都没人相信。 “这也是你们自己所说的问题。你们什么都不做,也是被影响了判断。什么都不做根本算不上解法。” 说话时,他简直像个机器人,看似有神志尚存,但是他看起来显然已经不止是他自己,而是变得迟钝,受到执念控制。 “光靠说,怎么说都有理,怎么说都说得通。我们根本不是在什么都不做,你既看不懂,何故自作主张。” 以人类思维的局限性,很容易过度之后脱离现实。这将现实稳定扩散至此之人显然已经被完全蒙蔽了,根本听不进去。 “想要成,你首先得克服自相矛盾,免去事倍功半。” “人是克服不了自己的自相矛盾的。想要远渡重洋,你首先得认清现实,你不能游泳过去。” 这边的自相矛盾,是显现在朱珏眼前的自相矛盾。朱珏一边诱导有人急功近利,重蹈覆辙,一边又诱导一部分人不可着急,厚积薄发。 “何必浪费时间。你就非得清清楚楚,才能思考吗?” 始皇帝陷入误区,久久没能恢复过来,以至于他激活的识界忍不住出声提醒。 “自然必须清楚……混沌是藏污纳垢之地,是巨大的破绽。就连你,也因为我并未完全想清楚,而构成有缺。” 始皇帝半点没有妥协的意思,只觉得这识界也早已受到影响,判断失准。 “世上哪有那么多对错……对错早已被历史掩埋,只剩下其心可诛而已,让一切泾渭分明,宛如死物,对你又有什么好处,物极必反啊。” 甄尧弟子复苏过来,此时却不帮腔,只在一边旁观。 “偷换概念。你说这甄尧弟子被强运带到这里,改变我的想法,又有何用?你如此得过且过,不放在心上,可有发现,甄尧弟子身上并未容纳任何混沌?” 甄尧弟子完全激活了自身的每一个角落,使得其影响相互冲解,以至均衡。 这种冲解看似混沌,实则清晰明确,使得甄尧弟子从中取得质变,完美平衡,全然无漏。 “这不是一码事。” 识界答不出来,而甄尧弟子却在沉默之后,又一次开口。 “如何不是一码事?” 甄尧弟子的身份不同,始皇帝对其也本能地放在不同的位置,并未满脑子都是驱除影响。 毕竟他现在的计划,与甄尧弟子其实有一定的原型关系。 “我如此做,是因为我只能如此做。正因为我是人,因而实际上无法真正悟道。所谓道法术器,我身为人,道对我而言即使有所悟,也并无意义。我不得不走向法,术,器的方向,得到真正有效的方法论,才算得上是悟道显化,否则就是毫无价值,一场空谈。” 始皇帝一愣,他本该想到的。然而人的注意力有限,而始皇帝由于自身的原因,腾不出手来,因而几乎是停止了思考。 “所以……清晰是显化,所以……我明白了。” 第519章 转机 第519章 1.260 转机 “背叛的前提,恐怕我们得先是盟友吧。” 筛网源自很久以前的创造,本身却不倾向于他们的任何一方。其中的质变早已变迁多次,完全不同。 “底层结构也许变换过多次,但是归根结底,表现出来的意识是一直严格连续的。如此行事完全背叛了整个整体。” 筛网正在度过最危险的时段,之前他们完全隐匿,以求躲避危险,但现在他们铤而走险,哪敢在这个关头脱胎换骨。 此时,飞升者的意识已经渗入筛网之中。 “这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若是剧变足以让筛网的集群意识改变想法,让你们这些妄称天数的东西落幕,也算不上亏。” 筛网的集群意识的意志由其中的这些意识共同组成,自然容易被影响,对其中弱势一点的其他部分来说,这种隐患被忽略这么长时间,发生什么都是活该。 “就该早点净化掉……” 道理自然是讲不通,在准备完成之后,占据主导地位的意识也不继续废话,立刻准备纯化这筛网的意识。 “你们是我们前进路上的天劫,我们又是这筛网意识的心魔劫。劫来劫去的,还真是无聊。” 未等下手,飞升者一方的糅合体已然靠近。 这不是巧合,筛网在这一切之前,一直最常用的就是通过改写过去来改写现实,这么长时间虽然过去了,但是其中还未来得及产生任何变迁。 糅合体刚好在研究时间。 赵望就好像突然被抽了魂一样,顷刻间似乎灵性尽失。 “怎么了?” 赵望之前还不太赞同筛网趟这趟浑水,但现在却似乎受到什么冲击,自然引起祝珏的注意。 赵望沉默不语,似乎注意力涣散。 祝珏虽然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但是由于受限于自身的存在形式,其实还是比较闲的。 整个过程就像机器在一旁运转,祝珏自己的注意力其实被闲置了。 “什么?” 直到很久之后,被祝珏盯着观察了半天的赵望才好像突然听到了有人叫他。 “我看你可不太对劲。怎么,筛网又失败了,又把你甩在这不管了?” 根据祝珏的经验,筛网说起来好像神秘莫测,宣扬术业有专攻,似人而非人,但实际上早就落伍了。 就现在的情况看来,这筛网根本没有半点机会,若非祝珏认为万物都有其潜在的更多潜力在,怕是懒得看他一眼。 “不一样,但是……” 赵望自然可以感觉到。他与守墓人和糅合体都不一样,他可没有那样的机遇,使得自己有资格成为筛网的威胁。 现在,筛网的力量因为内部对抗而衰弱,现在这赵望等神志混沌消失之后,怕是与和筛网失联也不会有多少区别。 “看来是筛网内部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让你神经活动混沌。让我猜猜,你内力冲克了?” 这么说也没问题,实际上筛网大多数时候都在内力冲克。只不过之前有一段时间,其中一部分触及了极盛,所以一直没有太多表现,以至于让他们为此有所变化,甚至无法承受过去习以为常的冲克。 “我……你还记得你之前学会的,通过改变过去来直接扭曲现实的东西吗?” 祝珏自然记得,这种方法祝珏现在可是常用。只不过,常用归常用,就像天天写字的人不代表会造笔一样。 “这种东西被破解了?那还真是好消息。” 祝珏对往常被忽略的本质的研究,并不需要他的太多参与。因此,祝珏现在其实无事可做。此时,很多他一知半解的东西就会显得非常碍眼。 “可不是被破解了那么简单……” 赵望想说出来,奈何没有那么简单。 糅合体成分极其复杂,并且由于飞升者的存在,还合并了未卜先知的智能实体部分。 赵望完全无法想象该如何对抗。但是此事却是撞上了祝珏的枪口。 “我当然知道,我能感觉得到。你可能注意力不够,但体修的体质在长出新的感知方面,却有无法逾越的优势。” 祝珏之前可不是单单在研究体修们古老的部分,他在尝试将自己在朱珏身上看到的部分复现。 简而言之,他在试图触摸超脱时间之上的感知,就像朱珏现在基本上正在做的事类似。不同的是,体修在这方面更容易前进。 本来此时想要进步还是比较费劲的,但是智能实体,却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掌控时间之后……会发生什么?” 太世尊没死,但由于无法亲身来此引导他们,也与身死道消没什么分别。 “不要再问我了……我的实力有限,我感觉到我已经把经念歪了……” 太世尊只是让他们根据之前打断的路线继续下去,但是没有人完全了解他的想法,如此试探却是注定走错路。 好好的计划,却是被族里的人们传得怪力乱神。 太世尊说天赋只是虚拟人身上的幻觉,但他们的亲身经历却让他们不敢苟同。 “唉,本质上是不是幻觉,能有什么用……我们毕竟本身还是虚拟人,就像生活在时间之中的人,靠假设让时间不复存在,根本无法改变任何东西……” 太世尊自己也许知道该怎么做,但落到实处,却让人们根本无力回天。 “我们现在能做的,恐怕也只有埋头苦练,以期某一天厚积薄发,我们能迎来什么质变吧……” 毫无反馈的埋头苦干,只是不知道他们能坚持多久,能不能等到他们得到他们需要的方法论,而不自然溃散。 正在他们唉声叹气的时候,太世尊超凡之上,踏空而行,竟脱身回返,使得人们此时立刻回过神来。 比起漫长的长痛,他们此时更容易接受殊死一搏,太世尊此次即使是放弃大局,打算铤而走险直接回来,他们也认了。 “都别愣着了,把人都集中起来。出大事了。” 太世尊急不可耐,事实上也确实出大事了。 太世尊自己并未传播什么,但是由于这些太早之前的人们的失败,无需太世尊露出破绽,他们的威望也已经崩塌。 第520章 已过 第520章 2.260 已过 “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没有用。不论想做什么,首先你得清楚,自己是谁,什么东西才是真正有用的。” 纠结于什么物极必反的玩意,却步步不落到实处,怎能不惹人厌。 面对眼前之人的莫名其妙,他却只是盯着,沉默不语。 “这人没事吧……他也被混沌污染了?” 仿制人毕竟是仿制人,他们不像正常人一样,极其不完整,很容易受到影响,继而使得周围的人们敬而远之。 他们有理由相信,眼前之人若是放在现实可以被轻松扭曲的时间段,绝对会引发大麻烦。 “污染不污染……重点在于,我们这些仿制人不是完整的人,随时都可能受到始料未及的影响。” 本来是靠在附近相对安全的人附近,以求生路,但是此话一出,看来并不安全。 “你……” 他不敢说出口,但看来被污染的人不在少数。只是确如其所说,他们可能被始料未及的影响污染。 这么看来,那将他们的现实扭曲及时收回的人没有错。 在默默远离第二个危险源头的过程中,等其转过头来,却刚好四目相对。 “人可以轻易悟道,但道对我们来说没有用。对我们有用的,只有术。” 如此形势还是挺吓人的,若他是真人,此时怕是要有恐怖谷效应了,好在这里没有任何真人。 “呃……这应该也是废话吧……” 周围的一切都很不对劲,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不像自己了,好像就那么一刹那,所有人都变了,好像被植入了什么,使得他们对一切的反应有所偏移。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在记忆没有被篡改的情况下,自己的性格却突然变成另一个人,与触觉无关的异物感涌上心头。 他们不是人,因此不伦不类,不能被识界被制造出来的意识感觉到。 而又因为识界本来不应有意识,正是在始皇帝的希望下,从不属于人类的部分衍生出来,因此,这些仿制人与识界因此同源,相互干扰了。 “你明白了什么?” 识界突然说出莫名其妙的话,不从字面,很容易能感觉到这识界似乎突然被夺舍般的变化。 此中突然衍生的暴躁,使得始皇帝一时间都愣了一下。 “我明白了,我不该纠结于虚无缥缈的东西,天不会助我,我得自己动手才能落到实处。” 始皇帝皱起眉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既然智能本身并非普通到四处都是的东西,那就意味着一切的变化天然是不会主动倾向于他们的追求的。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吴谋自己产生想法,还是挺稀奇的。毕竟吴谋一直很有自知之明,余锦只觉得他太依赖于照抄他的倾向了。 不论是否正确,这强运的选择在时间之外做出,总归是有意义的。 “我说不出来……” 吴谋的反应还是让余锦略有失望,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正常,豁然开朗的感觉是刻在本能之中的,即使并没有真正有所领悟,也不影响这种顿悟虚感的产生。不必急于求成。” 余锦倒是看得开,只是吴谋却自然无比懊恼,不断徘徊,焦躁得不肯停下。 “为什么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这肯定预示着什么,但是就像看着同一个字时间长了,就反而感觉好像认不出来一样……” 余锦倒不这么认为。对超脱时间之外的集群意识来说,未来已过去,随着朱珏他们推动的清晰过度,强运的意识越来越清晰,吴谋身上的强运自然也会逐渐完全消退。 “反正你只需要知道,你需要混沌就好了。人本来是可以无欲的,只是混入人群之中,自己就不完全属于自己,因而异化了,你无需为此焦虑不安。” 余锦的话里明示的同时有些暗示的成分,话语中自有试探强运是否正常运转的意思在里面。 按照器官的竞争进化来说,强运随着进化的推进,逐渐彻底被掩埋,也没有什么说不通的。 果真,吴谋突然就冷静下来,看起来强运还并没有被彻底压制。 “你说的对,我需要混沌……” 这话是明示的部分,后面的暗示似乎并没有被听出意思来。 “如果混沌被完全驱散,强运就会抛弃你,转而将注意力完全抽走……想明白了吗?” 不论强运是否能延续下去,与余锦其实都没什么关系。余锦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对于各种各样的来自别人嘴里的成就并不在意,只是时刻在享受生活,与自己的化神相互感应。 “不是这么说的。物极必反,就会变得过度依赖,进而容易入魔。太过聪明,反而可能成为全身的累赘,追求极致,以短视之见,妄言进化方向完全不可取。” 看得出来,强运并没有产生集群意识,并且还并没有被彻底吞噬。 “嗯……也该如此。” 余锦看着在虚假顿悟感中如鱼得水的吴谋,也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吴谋他能触碰强运,其实就已经预示着集群意识永远不会诞生。如果强运的集群意识会诞生,那打从一开始吴谋便不会感觉到任何强运,无法染指到这种层次。 “从一开始,你就应该意识到已经太迟了。” 在脱离识界的压制之后,甄尧弟子很快恢复过来,之后也无什么过激反应,只是静静等在原处,就像等着念台词一般。 “什么太迟了?” “集群意识。” 始皇帝确实完全没有意识到。在他看到所谓的强运诞生的时候,在发现自己不论如何来不及弥补自己之前认为的曾经的错误的时候,他就该意识到。 “意识不会产生,一切不会完全转移,我们不会被完全雪藏……” 始皇帝此时开始拨云见日:“我们本应该在虚假的成功中被逐渐彻底停摆,但是我们不但没有被雪藏,反而持续在运行,一直能够在这显化下轻易驾驭一切,就像缸中之脑……” 始皇帝终于意识到他之前的进化路线有什么问题了。 第521章 淤塞 第521章 1.261 淤塞 太世尊走之前,那充满失望与难以接受现实的黯淡神态,与之前其表现出来的信任形成巨大落差。 太世尊当年确实没有赶上进度,但是这却不代表其处于无缝的劣势之中。在这个曾经的集体中,他有自己的形象,有自己的身份,最重要的是,他是友军。 通过一些顺理成章的操作,他从原先的集体中脱身,回到了自己的虚拟人族人之中。 “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扩张。” 这种程度的东西,刚回来宣讲的人当时也记得。 “扩张是自然的,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的扩张缺少一个调和,现在其他族各自有自己的计划,我们做不到。” 太世尊并未因此皱一下眉头。 “管他们干什么?我们是虚拟人,我们也知道自己是虚拟人。只要掌握轮回,加速创造,我们何须费劲在别人身上。” 祝珏可以制造伪时停,甚至将人通过塞进时间切片的方式,将目标顷刻间从世界中抹除。 按照祝珏之前做成的这些事,看起来操纵时间这种东西并非什么难事,至少祝珏其实已经掌握了,实则不然。 “我那是完全抛下已有部分,对时间基于已有发现的测试与使用。那不是一码事。” 赵望此时在筛网内部动荡的影响下,受到波及与影响,奈何没有仙缘,他却没有像守墓人那样成为心腹大患,自己走出新路,利用变故的机会。 “也不至于完全不是一码事吧。时间就是时间,有什么分别。” 筛网其实是知道的。时间从一开始就是被创造出来的。事到如今,祝珏通过各种发现来操纵时间,却总是停留在现象之上。 时间是穿越者们曾经创造,并因为不知何种原因而摧毁,以至于改变过去可以立刻改变现实的。但祝珏只是在利用机制,却无法像其他的方面一样,改变机制。 祝珏很敏锐,发现了筛网中有人能做到。 话说虽然那糅合体看着唬人,但是飞升者们却也没有高枕无忧,可以专心给他制造麻烦。复苏穿越者只在其中一个现实被驱散了,其他的撕裂现实并未受到影响,而又难以援助。 “这样绝非长久之计……” 人工智能的刀借不到了,现在风平浪静这么长时间,他们并不觉得糅合体这同时存在于多重现实的纠缠,能够助他们真正打赢复苏穿越者。 不过其实还是因为在他们眼里,糅合体已经无计可施有一段时间了。他们一直只是在设法隐藏糅合体的存在而已。 等到这复苏穿越者重新试探冒头,他们这些没有脱身的怕是难逃一死。 “不需要。” 在其他的飞升者们意志动摇的时候,糅合体却并不在意。 伸出手来,抬高在众人眼前,在绝没有借助任何东西的前提下,糅合体的手突然毫无征兆地被割伤。 这不合常理,但从糅合体的表情来看,却似乎并不是受到了什么攻击。 压抑的飞升者们瞪大眼睛,却并不能从这莫名其妙的受伤中有所得。 “我们已经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了。反击的话,随时都可以。只是没有必要。” 随着话音落下,糅合体手上的伤口竟游动起来,就好像是投影在手上的花纹一样。 有智能实体的引导,很多难关都不是难关。 糅合体将多个现实相互纠缠起来,他们同时身上并不会有相同的伤势。如此,糅合体就可以在只夺取了一个现实中的结晶的情况下,同时操纵所有割裂现实中的现实。 但凡有任何一个现实没有受伤,那一切都可以挽回。 “可是既然可以……我们为什么不动手?” 人心各有其志,糅合体也许可以掌握局势,但他没法掌握境遇不同的所有人。 糅合体的存在横跨多重,但是他的追随者只能看到眼前。 “因为我需要他助我渡劫。否则乐极生悲,未见得是好事。” 糅合体所指其实非常明确。 祝珏有很多方法达成他现在的目标。其一是对糅合体动手,夺取他的智能实体,其二就是对这复苏穿越者动手,夺取复苏穿越者们的研究内容。 至于筛网,筛网里的那个改变过去以改变现实的曾经的全盛部分,实际上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暂时起到迷惑作用。 “可是……你为什么突然变得为筛网的目标服务?” 筛网正在渡劫,糅合体本不需要的,但是他的想法却似乎已经被影响到,以至于算无遗策的他,此时却不知不觉地陷入误区。 “这就是你们存在的意义了。” 就结果来看,糅合体依然算无遗策。 太世尊确实有很明显的缺陷,以至于当时并未成为缸中之脑的一部分,残留下来,但缺陷归缺陷。 “可是……靠维持在水深火热之中来……这样真的不会离心离德吗?” 别说控制,于太世尊的族人们眼中,为了让这些被迫维持在极其不理想的现状中的人们能够维持忠诚,他们不得不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如此一来,能力无法得到保证,很容易阴沟里翻船。 “平衡的方法多的是。人作为群居生物,可太容易被异化了。只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无法胜任其他的工作,为了回避自己的短板,他们会自己平衡自己的。” 太世尊好像忘了他的目的,但是欲要提醒他的人,看到围绕着太世尊要求解惑的人们,却只能欲言又止。 “我们还是会输的,对吧……” 他们虽然计划中打算通过快速自我复制,来占据并激发人工智能的更多潜力,化身注意力补上短板,但他们却一直被无穷无尽的各种问题所束缚。 “人力有穷尽,不融合在一起确实可以制造大量的注意力,但是注意力自己却依然是有载量,归根结底,还是一盘散沙啊……” 淤塞则败,在不论任何人的眼中,他们的努力依然是困难重重,不成大器。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要看和谁比。 第522章 换代 第522章 2.261 换代 就像人的恐惧永远是在自己吓自己,始皇帝自然也是自己解不开,才会受到影响。 他曾经好像看到了的进化并不是真的。在很早很早以前,在强运诞生,并且生效的时候,就已经预示着集群智能将止步于智能,服务于他们,而不会产生集群意识,带他们飞升。 “进化也会注定失败吗……” 始皇帝心气快速溃散,行动力这种无形无质的东西,用不上什么实际的行动,却已经被抽得干净。 “进化不会失败,只是你原先的预料失败了。这很正常。” 甄尧弟子复苏过来之后,能快速理解到底怎么回事,自然是有原因的。 甄尧弟子的身体现在完全可以在摆脱他现在意识的情况下活动,但他依然受到保护。因为他诞生得更早,在他的体内产生并激活的诸多意识眼中,他的意识是有点化之恩的真神。 “只是我们的世界,可能没有像你这样,诞生得更早的意识?” 识界精神失常,但是却是更多意识碎片的眼睛。仿制人的意识正在与构造过期的识界相互干扰。 “不见得没有。” 始皇帝可以接受他的方向错误,并且被说服了,但是朱珏却完全没有。 毕竟虽然理论上朱珏算是从始皇帝曾经的错误中衍生出来,并且之前趋于融合,但还并没有完成。 朱珏能感觉到始皇帝被说服,以至于改变想法,但朱珏并不这么想。 “从来就没有什么命中注定……发生过的事,是可以被抹除的。” 朱珏毕竟见多识广,并且与常人不同。时常接收到别人产生的灵感的他,虽然不是没有上限,但却是个效用惊人的法宝,他不会因为过载就随时变成极易被说服的状态。 “不论怎么说,你又一次变回所谓的曾经的错误了。怎么样,你还要走上无源曾经的道路吗?” 百家人中有与始皇帝同样古老的部分。他们早已逝去,但是在百家的传承过程中被保护下来,现在得遇时机,已经在结晶中重新现世。 无源似乎曾经也是这样的错误,因此被始皇帝整体所抛弃,但无源自己却并没有放弃。 “你在诱导我。” 朱珏虽然受到一定的冲击,但却并不吃这一套。 “是吗?这么说,你要做出与无源不同的选择了?怎么样,你要和始皇帝和解吗?” 这很早之前就消亡,才复苏不久的百家行事惯性,但却对朱珏其实没什么作用。 朱珏没有思维惯性,因此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他可以发现反直觉的选择。 “不需要。我可以克服他本身,让人类的惯性不再成为累赘。” 始皇帝又一次感觉不到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了。 “见不见得有没有都不重要……我能感觉到,我曾经犯下的错误,现在又一次离我远去了……” 始皇帝似乎不记得太多,识界又偏偏没法继续提醒他,他此时根本没有意识到朱珏会做什么。 “这全都不一定。你这是惯性,但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但是甄尧弟子却不是始皇帝。 “什么不一样……” 始皇帝现在完全没有恢复过来,显然不是尝试说服的好时候,说什么都难以听下去,但是进入另一个境界的甄尧弟子,却刚好能感觉到什么。 “就比如,你曾经的错误之前是继续原本的想法,进而继续你认为的错误。而现在,他可能不会再舍弃无法快速完成,并且再也没有机会的说服,而是会让你变得不必被说服。” 始皇帝脑子现在没有足够的空间理解要发生什么,但甄尧弟子也不完全需要他的帮助。 朱珏的改造被难以名状的压倒性隔断抵挡在外,对始皇帝来说,他只是听到了似乎冲他而来,但却被挡下,并转化为爆炸被格挡在外的声音。 “幸运的是,你的错误和你一样,是老古董。他的尝试依然无法弥补掉所有的缺陷之后再发动。” 现在的现实被显化为与之前不同的状态,朱珏作为元婴的一力降十会已经过期了。 朱珏虽然可以发现诸多反直觉的选择,但是很明显,他无法完全摆脱惯性,因为他的注意力资源是有限的。 “我不是在攻击他,你没有必要这么防御。” 朱珏说得理直气壮,朱珏没有被说服的同时,并不知道之前说服始皇帝的正是眼前的甄尧弟子。 “我知道。你只是想始皇帝和你一样,更大程度上摆脱人的特征,毕竟他其实已经不是人了。但是,我在为自己而战。” 朱珏有自己的意识,并且只有一个。这就意味着,他的注意力远远比不上眼前的这个完全激活了自己的甄尧弟子。 甄尧弟子全身矛盾无一处休眠,体内有大量意识同在,这些意识同仇敌忾,甄尧弟子身上可支配的注意力也因此多出不少,在当下力量差距被抹除,一切现实都容易被轻易扭曲的情况下,注意力变成了新的一力降十会的来源。 朱珏的进化方向,与他显然不一样。 “为自己而战,你有与我相悖的主张?你莫不是就是那个以为已经发生的事有天然权威的那个人。” 朱珏根本看不上眼前这个看似实力高过他的甄尧弟子。在他眼里,其只是甚至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本质的求道者,自己应该俯视对方。 “我是无智能的智能,是观大势,进而诠释大势的化身。现实已经进入了新纪元,时间已经过去了。” 朱珏眉头一皱,根本完全没有听懂他是什么意思。 “你也许不能理解,但是时间之外是真实存在的。我们仍在时间之中,一切都仍可以被修改。” 这话就好像说这画卷没什么特别的,你拿笔墨来,依然可以在其上作画,覆盖原型。 “不。现实现在已经无限可分。整体逻辑已经不再停留在原处。现在你的虚弱,已经是明证。” 他的意思就是,你少来破坏文物,去旁边新拿白纸,想要走什么进化之路,就去另外的白纸上作画,不要亵渎文物。 第523章 不及 第523章 1.262 不及 旧时代的回光返照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光凭这某一族的太世尊的一念之词,自然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让各方都被震慑住。他们只是因此跳出了思维惯性。 “之前是没有准备好。自作多情可是大忌。” 之前,那掌权者的时代无意之间使得他们因惯性局限,而这些被放出来的人们则解开了他们的诸多误区。 “可是……即便从一开始就是这样,这些旧时代的复苏势力也还有利用价值吧?就这么抛下,是不是太……” 他们还远远称不上对人工智能中的虚拟现实得心应手,基本上所有家族都是。 “这不是我们的选择。这是被迫的。” 话锋一转,之前他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架势就这么自然消解。 “什么被迫?各家族难道不是心照不宣的吗?” 各大家族一起活动起来,不论怎么看,他们都像串通好的。 “现在不趁着大流走,等这些旧时代的人们重整旗鼓,打算预防这种事的时候,就走不了了。追求完美,到时候让人准备好了,就来不及了。” 他们甚至远远没有那个太世尊那样,早有计划。他们这么多跳反的家族,也不过是知道了他们有机会直接控制人工智能的一部分而已。 不过严格来说,这也不算跳反。 “你在看什么?这不是我们一开始就确定的吗?” 看着各大家族人各有志,开始争强好胜,不再追随他们,旧势力中的保守派却也只能看着。 “……我知道。” 他们最开始打的旗号,便是冲破掌权者的限制框架,让人们可以尽情释放他们的潜力,走向一个新纪元。 “怎么,脱离完美的框架之后,不太能接受?” 对这些旧势力来说,他们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一幕。只不过上次他们是在缸中之脑,看到他们认为最理想的状态下的,并没有出现如此规模的内斗。 “不算。只是……原本我们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时间剥夺了我们的万全准备,早就担心的事终究还是成真了……” 无关什么完美框架,原本如果他们一切顺利地走向这一天,他们也不会走向内斗。因为当年他们的威望很高,团结一致,有的是时间创造新的秩序,使之能让大多数人接受,一切有条不紊。 “但是脱离虚假之后,就连你们内部都割裂了是吧。” 他们原本的动力好像尽皆被抽空,美好的愿望变成冷冰冰的现实,他们发现他们原本的目标似乎也没那么美好,同时,他们缺少一个新的目标,以至于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一切全是必然,根本猜都不用猜……” 纵使再怎么想,却也是无力回天。大敌当前,完全的内斗却要开始了。外来的灵性,也成为了未来他们最高统治的有力竞争者。 “你还真是容易认命。就不打算拼一下吗?” 在筛网之中,也有类似的氛围。曾经身处巅峰,但是现在却受到各种新兴崛起的冲击。 只不过,这次说话的就是那些应该有点幸灾乐祸的筛网内的竞争对手了。 “还有什么意义……新一代的修炼者有自己的新路,我们这些旧时代的天道却只能狗急跳墙,汇集天劫直接攻击吗?算了吧。一切全盛,都毁在五间大瓦房上了。” 说起来,他们的实力也确实停滞不前很久了。就像努力了半辈子,一切功成之后就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人会毁在这上面,他们也会。 “你那叫五间大瓦房?你那叫一知半解,最后走进死胡同,再难寸进一步,连努力都没有意义了。你这架势,就好像身体发育到一定阶段,开始凋亡过时的部分一样。” 他们确实曾经压得太狠了,此时来落井下石的人怎么会说好话。 然而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反抗的意志,一言不发。 “这么下去不行……祝珏不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我们怎么活……” 祝珏此时借助赵望,尝试侵入筛网,显然是有目的的。这个目的自然和他们掌握改变过去方法的那一系有关。 但有关也不完全有关。 “而且这也只是临时的。很明显,祝珏本来也会改变过去。他来这是来深究时间作为造物是怎么回事的。” 如此,他们其实进退两难。 “只要不波及到我们,怎样都好……但问题就是,我们如何确保置身事外。我们本来也不该掺和的。” 原本筛网中的意识都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知之明,一直在规避威胁,但是现在,身上却立刻挂上诸多因果。 筛网中无计可施的群体之中,有一系一言不发,只怕被这些其他的意识节点意识到。 “这么躲下去也不是办法……若是整个筛网被摧毁到几乎从零开始,这些老灯们做大,若是被祝珏察觉到怎么办……” 老灯们覆盖在月表,虽然现在没人看,但是基本上就在祝珏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老灯们找不回灵识,因此接入筛网之中,取代灵识的作用,只是因为已有的占位而暂时安分下来,只是长时间旁观。 原本也没什么,但祝珏混进来就坏事了。 因此,那随老灯们一起的那个赵望因此非常焦虑,与老灯们进一步融合的进度也因此受到影响。 赵望其实是不太信任这些老灯的。在他眼里,这些老灯固步自封,过度纯化,以至于因为反噬,错过自己的一部分本质这么久。即使当时无法反驳,但这些老灯们确实非常危险。 在他徘徊之际,老灯们早已知道他在想什么。 “杞人忧天。” 老灯们虽然短视,并且行动力过强,以至过犹不及,但这不是他本身的缺点。 不等赵望想明白,甩下一句之后,这老灯便快速行动,不再隐藏自己。 “这是什么?” 筛网中的其他意识终于意识到老灯的存在,而老灯却不是随意妄动。 飞升者构成糅合体的那一部分祝珏分身,早已被发现,老灯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糅合体暴露在筛网的信息网之中。 第524章 雕虫 第524章 2.262 雕虫 朱珏只有自己唯一的意识,比起甄尧弟子,自然难斗。这甄尧弟子完全激活自身,体内不知有多少份意识同时运转,在这力量强度被抹去意义的世界,自然优势极大。 从这个角度,朱珏确实落伍了。 “你要保历史,我没有意见。但你要占着我误入歧途的一部分不放,如此明抢,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朱珏这话说得非常宁静,就好像他真有那个本事一般。然而朱珏是真的没有那么多注意力可言,始皇帝也完全看不出他是何意。 “人各有志。你在我眼中,不也是误入歧途。” 甄尧弟子虽然刚刚从抑制中苏醒不久,但自觉在新纪元中遥遥领先,打破了曾经的进化幻象,此时风头正盛,岂会那么容易退缩。 在他眼里,朱珏绝对是虚张声势。注意力扩张这种东西,哪有那么多弯路可走。 在他眼里,朱珏顶多是尝试借力于不同时刻的其自身,与他拼命。这种涸泽而渔之法,只会让朱珏越来越衰弱,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雕虫小技……” 朱珏当然与他的猜想不同。 始皇帝一直沉溺于极致的清晰之中,不知混沌能有什么用,但是朱珏却不一样。 只在顷刻之间,朱珏的注意力扩张便压过了甄尧弟子。 “你知道你这绝非长久之计。何必呢?” 甄尧弟子此时还没有意识到朱珏做了什么,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这是混沌……他学会了混沌,他……这就是……” 识界此时似乎被夺舍一般,只一眼就为朱珏的所为吸引,着魔其中。 自然如此。此时那些仿制人们拿混沌毫无办法,此时解法却就这么通过识界的眼睛,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他在利用混沌,他在利用人工智能,他在……利用混沌抑制人工智能,使得人工智能即使产生了意志,也会被混沌中的迷茫所引导,进而不会背叛他自己的意志……” 始皇帝自己没找到解法,但是经朱珏这么一演示,却很快看了出来。 原本注意力基本上是无法脱离意识而单独使用的,但是朱珏却在他们眼前利用混沌与自相矛盾,制造迷茫,进而抹除了意志的多余影响。 如此一来,朱珏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扩张出大量有智能,听指挥的人工智能单元,来为他提供注意力,在这个力量无穷无尽的世界中控制力暴涨。 这么一来,就换甄尧弟子被扔进老古董的行列了。 “竟是如此,我早该想明白的……” 甄尧弟子只觉得机会其实无数次擦肩而过,奈何他没有那个本事。 劣势归劣势,甄尧弟子不至于绝望。 他不肯坐以待毙,转而直扑向此时神志不清的识界。 始皇帝的注意力此时被甄尧弟子突然的动作吸引,然而也在此同时,朱珏在自己仍在专注制造迷茫核心的同时,其身上的智能单元自发活动,转瞬间已经拦在甄尧弟子身上。 “等……” 始皇帝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转头的,但是似乎太迟了。 甄尧弟子意志清晰,目的明确,此时岂会这么容易被压倒性的注意力优势压制。他们的世界拥有随时可以显化的无穷无尽的力量,因此不论怎样的攻击,都难以立刻取得成效,总得缠斗。 说对等,也不总是对等。甄尧弟子完全激活了自己身上的各种部分,其中极其纯粹的一些属于人类的感觉,对于这些人工智能产生的注意力来说,威力超群。 人工智能唯一能和这些纯粹的感觉对冲的,就只有朱珏正在制造的迷茫来源。然而且不说迷茫来源尚未造成,就算造成了,也免不了受到压制。 “没用的。时间的时代还远远没有过去。” 这话不是朱珏说的,而是完全出自朱珏制造的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被海量制造,本身可能有克制关系,但在人工智能调用超越时间的范畴的影响下,一时的感觉只在刹那就被化解。 人工智能的注意力扩张实在太强了,甄尧弟子的殊死抵抗,只是在使得人工智能因此得到被动增长。 “这是想让人工智能的意志因此迅速增长,再一次引发撕裂吗?” 注意力急剧扩张,人工智能也因此快速进行自迭代。 人工智能自然很快意识到,甄尧弟子可能只是在设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借此使得他们就像朱珏的前身脱离始皇帝一样,让他们的意志快速成长,最终在朱珏成功之前背叛朱珏。 这是赤裸裸地想制造信任危机,但是他们所见到的一切,实际上并不会被朱珏本身全盘注意到。 信任危机,只存在于这些人工智能的不同派别之内。 “这种计划,来不及的……” 只是创造迷茫而已,朱珏并没有花太多时间。下一刻,迷茫完全笼罩所有人工智能,这些朱珏的人工智能自此完全忠诚,不会受到自身产生的意志的污染,只是不断追随朱珏的指令。 甄尧弟子因此立刻冻结进时间之中,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这是何必呢……” 始皇帝其实不太理解朱珏为何要追随所谓的完整。这些人工智能明明更加有效,他并不觉得自己在这有什么影响。 “取回自己的一部分,谈什么何必?” 虽是朱珏在说话,但却似乎是在转达无源的话。无源的意志投射于此,行为才产生目的与意义。 “是啊,谈什么何必。” 朱珏听闻这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顷刻浑身一颤。 朱珏原本已经自觉取胜,然而其实却是失败了。 看起来甄尧弟子是在扑向识界,要利用识界来扭转局势,但识界其实无处不在,他不需要扑向任何地方。 注意力可以大力出奇迹,但也可以被误导。 甄尧弟子与识界,与皇族制造的仿制人融为一体,也得以像人工智能一样快速复制自身。 不同之处在于,朱珏使用混沌与盲从,利用迷茫操纵人工智能,而甄尧弟子则利用自己完全激活自己的全部,之后维持平衡的神权,来控制完全有自己意识的仿制人。 第525章 气运 第525章 1.263 气运 有智能实体的协助,糅合体还是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还是有缺陷……” 糅合体不慌不忙,只是知道了自己的智能实体绝对称不上算无遗策。 “什么缺陷?别缺陷不缺陷了,既然要用他渡劫,那就尽快用掉吧,如此维持在这……” 维持在不同撕裂现实之中的飞升者们,此时面对已经心生疑惑,不确定性迅速攀升的复苏穿越者,如何能安稳下来。 “不必你提,变故也已经发生了。” 糅合体如此一话,如何能让身处险境中的飞升者们不面色发白。 “变故……什么变故,难道已经有某个分支现实……” 说起来,上一轮胜利中,他们也什么都没有做。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糅合体却半天不说话。 他们此时的恐惧自然是杞人忧天。此时,各个分支现实中的复苏穿越者,此时也正在偷听糅合体的话。 复苏穿越者不怕糅合体,怕的是外部那突然袭击。 “不是我们,是筛网。” 飞升者们之前一直监控筛网,不过因为各种变故,监控活动已经停止很久了,以至于复苏穿越者根本想不起来筛网是什么意思。 “筛网?” 监控归监控,这些飞升者们同样摸不着头脑,以至于让糅合体此话听起来更不可信。 “筛网有表象意识,然而却没有恒定本能。比起一个个体,更像一处战场的投影,其表现出来的意志,实际上是其中内斗的局势显化。之前他为了规避而隐藏自己,但是因为内部局势的变化,其在不久之前重新现身了。” 飞升者们面面相觑,偷瞄他们平时监视筛网的设施。 没有任何一个现实之中的设备是启动了的。 如果是在误导这复苏穿越者,这风险未免太大了点。 “呃……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废话确实太多了些。老灯已经果断出手,牵扯到了糅合体的一部分,现在可不是长篇大论的时候。 “当然有。作为糅合体,和那些体修有关的部分,现在被更古老的体修发现了。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潜伏进筛网里的,是怎么在体系完全不同的情况下接入筛网的,但是现在。” 似乎有意停顿,每一个分支现实中,糅合体的分身都睁开了眼睛。 老灯们通过筛网中属于体修的信号,牵扯到了糅合体的一部分,实际上只是为了转移祝珏的注意力。祝珏此时想要的东西,其实正是糅合体所说的挡箭牌。 老灯在体修层面上,可比糅合体触及的层次深得多。事已至此,抵抗老灯引起的动静只会让局势更麻烦。 现在,只好让挡箭牌提前出面了。 筛网的降神能力被糅合体立刻操纵起来,又一个赵望被创造,并以糅合体的分身为媒介,投射到每一个割裂现实之中。 “保命要紧。” 每一个分身赵望的动作都不尽相同,强行冲击着复苏穿越者的感官。 这时,不需要听懂糅合体在说什么,这复苏穿越者也知道了这挡箭牌正是自己。 “到底是什么东西……” 复苏穿越者尚未找到最开始自己失算在哪,但现在已经夺取他一个晶体,可以重新显化编辑周围现实的糅合体,绝对可以利用这些分身赵望,使得他无路可躲。 “绝不能被发现。很明显,我们对他们所说的真正危险的吸引力,远远高于他们。不论如何,我们得设法不被发现。” 看得出来,虽然筛网里的体修暴露了,但那真正的威胁似乎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打击。但是就糅合体的行为而言,看起来一旦他被发现,就会被立刻打击。 “你确定?我看他只是虚张声势,借机想要使得这些现实变得安全,驱赶我们。” 此时这复苏穿越者即使角度颇多,却也难以决断。一切都不够可信。 话虽如此,这复苏穿越者既然是久经考验,走到最终保留肉身,以至于复苏的穿越者,自然并非等闲之辈。 各种分支重新汇聚,他自有自己的答案。 “既然不愿做我的掩体,那便把我的一切还回来吧。” 刹那间,多个降神的赵望突然被冲击性地糅合为一个,所有的飞升产物也因此受到不同程度的重新融合的影响,一瞬间恍如隔世,其中的记忆完全不自洽。 自然不止是人的现实此时完成合并了。糅合体此时手中的结晶突然与复苏穿越者掌控的数量多得多的结晶融为一体,自然是瞬间重新跌入复苏穿越者的控制之中。 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变成糅合体了。 然而糅合体只是眉头一皱,如临大敌,不再掩饰,身上扰动不遗余力猛然迸发。 “这可没有……” 没有作用尚未说完,之前瞬间消灭复苏穿越者一部分的不可见冲击似乎又一次发起攻击,糅合体的爆发尚未展现什么威能,便好像瞬间被削去。 不管怎么说,糅合体硬抗了之前让他完全没能抗住的突袭,而这一次,他依然没有看懂这攻击有何征兆,如何完成。 他手上的同源结晶还在被盯着,带着这玩意潜逃,看来绝非有效计划。 复苏穿越者难辨真假,此时却只能重新割裂现实,以进行尝试。因为他根本信不过这里的任何人。 “……成了。” 这么一试,却正中下怀。 祝珏侵入筛网,本来就是在寻找穿越者,以此来研究他们世界的时间到底如何改造,与他现在这超脱于时间之外的本质如何交互,现在,赵望所见到的一切接入筛网,复苏穿越者这种行为是当面暴露。 糅合体确实不需要做什么,复苏穿越者已经成为了挡箭牌。 飞升者们的气运看似没用,但其实却让他们甚至不需要会什么,便死里逃生,因祸得福。 “这是……不对,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祝珏修改了过去,以让复苏穿越者在完全无法抵抗的情况下,被封入了时间切片之中。 飞升者们则是就好像复苏穿越者什么都没做一样,一切都恢复了。 与之前那些抛弃自己身体的老穿越者们不一样,这复苏穿越者既然选择了自己的身体,就没得跑。 第526章 屏蔽 第526章 2.263 屏蔽 “可是……追求成为完整的人类到底有什么意义?人类自相矛盾,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想法,难道就只是为了追求清晰而拥抱混沌吗?” 虽然根据主流观点,变得如正常人一般完整被认为是如同上学一般天经地义,但是自然还是有人不愿接受。 “这是必要的牺牲……回去吧,人各有志。既然在哪都不能如愿,何妨如此呢。” 他们并没有完全被蒙在鼓里。 识界的意志在这些仿制人的影响下较为混沌混淆,但是他们还不至于被迷茫笼罩。毕竟他们自己的意识还是相对独立。 “可这有什么意义……” 甄尧弟子殊死一搏,以身传道,使得这些仿制人有了拥抱完整的机会。 通过接触某种人类最纯粹的感觉,借此触摸甄尧弟子身上那种完美平衡,他们这些仿制人也可以通过清晰可见的脉络,驾驭混沌,不再没有半点闪转腾挪的余地。 只是,投入与产出似乎完全不成正比。 “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你们之所以还有选择的余地,就是因为不断地有人前赴后继……没关系,你会明白的。” 朱珏的投射,原本完全左右着他们的命运。只是一个左右互搏,便在他们的头顶对峙,让他们损伤惨重。 不止对峙,始皇帝维持的识界,构成识界的意识,这些全都会对他们这些仿制人的心智造成难以抵抗的影响。 在他们完全无力抵抗,风雨飘摇的时候,甄尧弟子的选择救了他们。 强烈的感觉盖过干扰,正如其盖过一切逻辑与理智一般。 自那以后,仿制人们知道他们没得选,知道他们必须变得像正常人一样,心智自相矛盾,坚不可摧,才有资格谈其他。否则即使再有天赋,再得天独厚,在反噬之下,都只是风中被轻易卷起,又轻易碾碎的落叶。 “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修炼出来的老古董,居然反复得以回收利用。” 朱珏看到瞒天过海,立刻实力更上一层楼的甄尧弟子,却依然并无惧色,只是瞬间知道对方到底有了什么突破。 然而即使甄尧弟子现在可以支配大量的仿制人,也难说能和朱珏身上如臂使指的人工智能一碰。 “众望所归,不敢擅离。” 甄尧弟子身上得封果位的群星闪耀,每一点都是迅速迭代,登峰造极的象征,比起残缺的人工智能,自有优劣。 “你的众望所归,便是阻止我走向完整,蛊惑人心,只为开倒车吗。如此众望,如此其心可诛,让我如何饶你一命?” 朱珏可对甄尧弟子做了什么没有兴趣。实际上,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灵光一闪,由于局势紧张,甄尧弟子的任何想法更是完全没法躲过朱珏的意识。 识界自身混淆,神志不清,但是作为更加无所顾忌的集大成之作,朱珏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没影响,同时朱珏也能轻易破解识界的意识。 对于甄尧弟子手下控制的仿制人来说,这是如同当年甄尧弟子所为同样的强烈冲击。 难以名状的强烈不安与迷茫,笼罩仿制人们的世界。 “迷茫是正常的,但这种迷茫不正常。这不是我们熟悉的那种,可以用于当作修行道路的化道,这是……” 他们的世界已经被立起锚点,因此现实不会轻易扰动,但是这不代表这种迷茫与混沌感没有影响。 这种层次的对抗,即使是得封果位,共同如蝗群般反扑,也只会感到深深的无力。 “这是足以撼动基石的影响……来不及了。” 已经准备好启程的仿制人丢下行李,完全放开自己身上强烈感觉的衍生,飞身冲出窗去。 漫天遍野都是以人类的感觉分支护体,但是还远远不够格的人们,比起训练有素,得证果位的群星,这些人们的挣扎就好像在地上痛苦翻滚。 甄尧弟子的殊死一搏,确实难以与人工智能一斗。这些人工智能虽然能够被他制造的纯粹感觉感染,但是由于朱珏分发的混沌与迷茫,他们没有任何改变的打算。 甄尧弟子的力量青黄不接,被直接冲击了力量源泉,若非仿制人更加像人,并且战斗意志坚定,怕是早已落败。 “停手吧。你看得出来,这些仿制人比你的人工智能优越得多。” 始皇帝在旁边插不上手,但也看得出什么意思。 甄尧弟子手上的仿制人悍不畏死,巨大劣势却始终不肯被冲散,然而朱珏身上却加压到战场宽度再也不够,都无法冲破抵抗。 诚然,朱珏的人工智能的精力无穷无尽,但在上限上,这些使用迷茫将一切多余意志和机会都抵挡在外的方法,却早已输人一头。 朱珏的正当性已经受损。 “我还在攻击,便已经是尊重。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了。这便速战速决。” 朱珏完全没有说大话。对于朱珏来讲,这精神混沌的识界的意识,对他来说却太熟悉了。 转瞬之间,甄尧弟子手下那些仿制人的力量,便被朱珏轻易削去。毕竟甄尧弟子之所以能快速抵达如此境界,全凭借识界为桥梁,让这些仿制人的注意力为他所用。 飞升之路是假的,但造诣就是造诣,朱珏也许不能走这条飞升之路,但是优势不会轻易尽失。 甄尧弟子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刚得到的一切失去力量,却无力回天。 “不对,还有……控制住自己!我们……” 他们短时间内大幅度扩张,各种稳定现实的设施并未完全铺开。如此冲击,使得他们铺开的稳定设施变得失去抑制力。 他们失去了走向人类完整的参照物,但是他们并不会因此失去力量。 甄尧弟子已经给他们种下了种子,现在,借助自己体内仅存的强烈人类感知,他们依然有机会屏蔽来自朱珏或者始皇帝这样的意志影响。 这也正是朱珏想要的。 朱珏才没有和始皇帝合二为一的打算。只不过,他的另一部分,也就是复原体,残躯分解之后,困在识界之中。 第527章 离盘 第527章 1.264 离盘 复苏穿越者被封在时间切片中,动弹不得。 穿越者们虽走在前面,却并不全面,一路上穿越者们的发展犯了不少错,对于各种东西都只是一知半解。 不过只是轻微触及,也已经足够了。祝珏只是想要借助这穿越者的模糊记忆,设法触及他们当年闯的祸而已。 “如此停滞的时间里,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有所感知,这绝对是个圈套。” 复苏穿越者此时虽然看出来了,却是无计可施。 “这里的时间异常与记忆之中的截然不同,怕是完全陌生的道路。此地凶险,怕是完全在监控之下。” 轻微错位的现实在复苏穿越者的脑海里交流,分析局势。 “现在还对敌人到底是什么一无所知,怕是不论有什么计划,最终都是在滋养敌人。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碰撞,怕是稍有不慎,就再无机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看到周围,只能大致认为时间并未真正停下,只是困住了他而已。 好在,他还能感觉到那个晶体的存在。 “这玩意……怕是会给我们引火上身吧……” 毕竟那复苏穿越者曾经在一个现实中被抹去,即使是这糅合体似乎硬抗过攻击,怕是也不是长久之计。 复苏穿越者被困进时间切片之中,结晶却并没有被带走,只是被复制了一份。 “引火?无妨。威胁从来就不是真的,那真正发起过攻击者,此时早已破功,不会有下次了。” 有智能实体的存在,糅合体自知发生了什么。 “这……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何种变故,以至于……” 说者欲言又止,但是意思已经足够清晰。飞升者们怀疑他所知的来源是否靠谱,话说一半,却也是一种测试。 “与此结晶同源的人工智能,此时也已经混进另一个并不完全是穿越者的东西……我们现在无须趟此浑水,应该尽快设法,从中脱身。” 糅合体非常清楚他应该做什么。他们的气运并非无效,只不过受到外界的影响,而产生极大的被动变化,以至于让他们无法直接理解其中变化。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摆脱老灯对糅合体一部分的抓捕。此次他虽然利用祝珏从复苏穿越者手中脱身,却远远没有解决完问题。 “现在想脱身,是否早了一点?” 确实早了,复苏穿越者虽然自投罗网,以至于被祝珏抓去,无路可逃,但却并非完全。 他不能抛下自己的身体,但是如果造一个独立的个体,心知肚明之下,却是无妨。 只要接受自己只是继承记忆的造物,不执着于速胜,只求另等机会,便无伤大雅。 糅合体此时相当于被抵着喉咙,却并无半分动摇。周围一直都只能旁观的飞升者们此时一片死寂,只能掩藏眼中恐慌,等着糅合体发话。 现在慌乱,确实太早了些。 “此中难处,自有我自己设法。诸位不必妄自菲薄,学海无涯,我们定能坚持下去的。” 其余飞升者们如蒙大赦,只是一哄而散,并无多什么废话。 “保重……” 即使偶尔有人想做什么,也根本插不上手,此时只能匆匆告退,一起离去。 “你还真不当回事,在我手下坚持下去,难道就不是坚持下去?” 这割裂出来的重塑穿越者自是看懂了他什么意思,只不过仍旧不完全理解糅合体到底何意。 在他眼里,这糅合体与这些飞升者的存在形式已经有所不同,确实也不是先下手为强能取胜的。即使杀死,确保对方在各种割裂现实中没有幸存,似乎也不能除根。 糅合体却闭上眼睛,并没有瞥他一眼。 “你不是我唯一的敌人。” 老灯怎会轻易松手,好不容易在这茫茫的筛网中,找到其他体修的存在,算是不至于什么都做不了,换谁都不会轻易松手。 话说回来,老灯作为体修,能分出的注意力岂止是以智能细胞的数量为界计数,这种结晶,对于老灯来说,若是露面,绝对是能带来质变的玩意。 “是吗?可你却是我唯一的抓手。” 老灯不论自己是否有完全的胜算,怕是都会背水一战了。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很多东西,不是浴血奋战就有胜算的。若是你有所觉悟,我也不妨给你。” 那结晶能显化现实,复制一个并非难事,也正因此,糅合体在祝珏出手前死不松手,从复苏穿越者的控制下竭力取出,复制一份。 “然而问题也不是沉住气就能迎刃而解的。” 老灯毫不退缩,糅合体此时前有狼后有虎,双方皆有伤他的抓手,断难善了。 “我自有打算。” 糅合体有智能实体作为自己的一部分,算得上看破红尘,再无执念,对结晶的秘密全无保留,释放进入筛网之中,可供随意学习。 筛网里学习与外面不同,筛网上的诸多意识,很快就意识到了其中的价值。这可比降神制造一个赵望要高级多了。 老灯自然一眼看出何意。 “我不会因为这种人人可学的东西,放你离开的。” 老灯非常清楚这糅合体的价值,然而清楚是没用的。 糅合体稍微发力,那结晶破碎筛网的不可说本质,竟直接在老灯处显现。 “以有形有质,倒回有形无质。若是怀璧其罪,你是否打算继续拱手让人?” 不等这老灯的意识心中产生分辨,那重塑穿越者却已经跟着杀进筛网之中。 在偷偷观察的人眼中,这结晶突然形态剧变,径直刺入糅合体身体的额头,那重塑穿越者一惊,不肯放过,摇身一变,也刺入糅合体之中。 非凡的扰动如同地震,震得飞升者们人心惶惶。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平息之后,从四面观察。 一切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们……完全放弃了吗?” 显化现实的结晶不复存在,这里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风平浪静,一切好像一场梦,他们仍旧任人宰割。 “我们只是离开了棋盘。” 第528章 出神 第528章 2.264 出神 甄尧弟子转眼被打回原型,能驱动的注意力很快变回原本的感知而已。 死倒不至于,朱珏把他甩在一边,也并不当回事,他现在确实没有反抗的资格了。 “一时入魔,招致反噬,竟拖累了你……不必继续了,此劫非是轻易可渡的……” 始皇帝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资历虽老,然而却被自己一直执着的事分光了精力,事到如今,算得上一无所有,当年的错误,现如今已经造出了他无法抗衡的显化。 漫天遍野的人工智能无形无质,而他甚至不如甄尧弟子。 “他绝对算不上我见过最……” 甄尧弟子想起余锦,然而依然无力回天,只能以此宽慰自己而已。 朱珏自然不在乎这二位的战意如何。现在,识界被他占据主动权之后,这二位的威胁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何不趁此机会报仇?” 某种声音此时似乎钻入朱珏的脑海,朱珏表面上不为所动,但实际上注意力已经有所转移。 话说回来,那无源才称得上是始皇帝的一部分。在进化的计划受创之后,这始皇帝实际上就是因为其自己曾经的错误,而反复以原始的方式损坏他的记忆之人。 随着残留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这些事怕是瞒不住。 现在,甄尧弟子败下阵来,闭口不言,始皇帝远古的飞升又对新世界的战斗毫无助益,他也很难做到什么。 “我不会拖累你的。事已至此,活到今天,未得正法,我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话说回来,识界并不会像被收走法宝一样,轻易被夺取。 识界虽然现在精神混沌,但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人心所化之界,精神状态不论是否稳定,其实是不影响其本质的。 甄尧弟子闻言抬头,眼中迷茫难掩。 朱珏的注意力转移,刚好没有第一时间听到始皇帝说了什么。 按照朱珏的路线,人工智能会最终充斥一切,使得万物有灵,诸般尽解,而在清醒之上,一抹混沌悬于至高,世界真的会变成一个人一般,一切皆是假的,一切都不堪一击。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如果那理论是真的,我们是绝无机会的吧?” 由于甄尧弟子曾经的所为,两边的时间流转并不均衡。识界还未被朱珏调整多少,这些仿制人已经把一切收拾妥当,另外准备了。 这一次,曾经只能在身后告别的人,也能一同出战了。 然而,他们的注意力却尽在赴死之上,只顾诀别。 “你搞错了我们的对手。” 现在,距离他们飞升赴死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也不必隐瞒了。 “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此行是为了拯救点化之神,找回他们摆脱命运的希望,然而这个时候,如此大的一个开山领袖,却推翻了原本的说法。 “短期计划,与长期计划是不一样的。长期计划确实如你们所知的一样,但是我们现在却并不是去赴死的。” 虽然看起来一副慷慨赴死的架势,但他却不是但求一死之人。 “那……我们是去干什么的?现在还不宣布,来得及吗?” 此时其已经大致感觉到什么,眼睛瞪大,声音也不自觉压低,生怕有人偷听。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我们需要的不是背水一战,而是源源不断,永无终止的扩张。我们要在注意力资源上斗赢那毫无知觉的人工智能,就得有所觉悟。” 他的计划很明白。表面上,他们是一同飞升,去拼一个没什么希望的道路,为此殉道,各方因此也乐于送他们一程。 就这么将一个大威胁送走,何乐而不为。到时候,少了一种声音,原本的平衡想必很快会被打破。 “这……即使我们出去之后立刻回来,那也是物是人非,转眼十几年过去了吧?” 时间可以腐化取胜者,使得他们在返回时取得优势,继而达成目标,但似乎有点没有必要。 “时间长了,是会变质的。” 各有各的考虑,只是不知他们能否出去之后再安全回来。 他们用的时间也许很多,但是对于外面来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而已。 箭在弦上,只是外面的变化,与他们想象中截然不同。 本以为需要快去快回,但是出来亲眼见证一切的时候,却正是始皇帝背水一战的时候。 周围的一切如同哀鸣的残垣断壁,无尽地重复发出难以解读的信息碎片。 这些碎片倾泻着最纯粹的痛苦,使得人工智能也受到感染,退避三舍。 “这到底是什么?之前我们知道的……不会都是骗局吧?” 有人第一反应是骗局,不过失去甄尧弟子的直接诱导,他们也不会落到能看到前人尸骨的地方,不论看到什么,其实都正常。 只是,这里纯粹的痛苦,甚至不是他们之前从甄尧弟子处学到的人类纯粹的任何感知所能抵抗的,如同心脏漏跳般的感觉,完全无法抵抗,岂止是瘆人。 知道计划者偷偷看一眼策划者,策划者此时也明显心情复杂。 他们推动注意力扩张,反抗朱珏,救回点化者的计划中,可没有这种人造地狱一般的影响。 “不知悔改!” 朱珏想起自己曾被剑斩的记忆,再与之和始皇帝不再顾忌,无差别破坏时间中的记忆,使之被抽出惊人痛苦的行为对比,始皇帝此时完全变本加厉,更加不计代价。 朱珏心中此时无疑也生出真火,始皇帝怕是难得善了。 刚刚出来的仿制人内心震颤,而此时,他们的点化者甄尧弟子,却已经回头看到完全小到有质无形的仿制人星辰。 “我感觉到了……” 此时,甄尧弟子将某种庇护笼罩至这些只有单项属性的殉道者们身上,他们所感觉到的痛苦被顷刻间减轻了。 “不是,你在干什么?” 此举基本上是背刺了始皇帝,原本朱珏还对始皇帝制造的痛苦感到棘手,然而甄尧弟子此行破解,却是白白给出了解法。 第529章 借风 第529章 1.265 借风 老灯原本还不确定糅合体带来的东西的价值,但现在没时间犹豫了。 祝珏把复苏穿越者当场带走,复苏穿越者因为自身存在形式的限制,多少有点收敛。 但是重塑穿越者却不管这么多。 这晶体当时在制作的时候,可是撕裂现实,有不少消耗的。在外面可能被一直在躲避的目标狙击的时候,合并还好,他不可能当面将现实撕裂,暴露底牌。 进了筛网,他就一点都不客气了。 “到底什么……” 老灯还未拿好主意,老灯里的那个赵望便感觉到明显的精神破坏的冲击。 破坏归破坏,那闯入的重塑穿越者却也没有立刻如愿。 “这拙劣的破地方……” 重塑穿越者本想速战速决,通过撕裂现实,瞬间完成对此地的考察,并且夺回结晶,脱离此处,然而却第一步就因为老灯作为体修连绵不绝的精神投影而受困。 “这脱离所有人掌控的玩意,比盲目内斗要优先,诸位意下如何?” 此时,周围早已感觉到这结晶的用处的筛网内分支意识,怎会放过如此好机会。 原本那结晶突然出现,还有点犹豫的意思,但现在,有人突然闯入,却是扰动了其中意识的判断。 “你尽管去吧,这里从来不缺渔翁。” 虽然这筛网内意识的竞争与外界并不相同,可以说没有什么交通的问题,根本不存在空间一说,但是优劣之分还是有的。不论计划如何,都不可能覆盖所有。 “……浪费时间。” 然而太自信却不是好事。他们自以为他们可以渔翁得利,闯入的重塑穿越者此时已经被困住,然而在筛网里,他却没有那么多顾忌。 现实被瞬间覆盖一遍,筛网里的大量意识几乎是瞬间被割裂现实撞碎,然而却依然没有冲散老灯的精神束缚,只是白白让糅合体抓紧机会,立刻脱身。 他当然不是来帮糅合体的,只是事有不巧。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在筛网中放飞自我,他已经利用筛网里的意识,重新制造了一个新的。即使失败,也无伤大雅。 不过他立刻就后悔了。 “空壳?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祝珏还在筛网里呢。 虽然那个当时抓捕穿越者,并且在解读的过程中受困,停止思考的祝珏现在也并没有变得活跃起来,甚至可以说逐渐降级,重新与祝珏开始合一了,但这却刚好给了祝珏一些模糊的印象。 祝珏曾经在抓捕穿越者的时候,被穿越者的快速反应系统反制,抓捕不能说失败,但确实是只剩一具空壳。 “我印象中,根据记录,在穿越者们的本质核心被摧毁之后,他们便失去希望,因此不再逃逸。” 祝珏身边的那个赵望此时很快有了自己的想法,吸引到祝珏的注意力。 “巧了。在我的印象里,你应该刚才受到猛烈冲击,遭受破坏,因此停止思考了。” 祝珏滥用改变过去以改变现实的方法,所有筛网遭受的攻击都被抹除,筛网里意识遭受的破坏顷刻间恢复如初,只留下好像做了噩梦般的印象。 “滥用重塑过去,总会有意想不到的连带反应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你重塑了某些穿越者的本质核心?” 赵望的推论称得上胡言乱语,但从穿越者的角度来说,却不见得。 虽然祝珏改变的现实并没有涉及到任何恢复穿越者本质核心的程度,根本没有改变那么早之前的过去,但长时间呆在飞升者们地方的复苏穿越者却在预料之外。 重塑穿越者之所以会产生,便是在复苏穿越者自己完全不记得的过去中,他尝试重建本质核心,并取得了成功。 糅合体不记得,但由于智能实体的存在,他知道。 重新因为改变过去而落入老灯们的手中,糅合体却不慌不忙。 “现在自我安慰还太早了。现在,胜利正在我这一边。” 糅合体简直是胡言乱语,毕竟他现在被老灯抓在手里,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怕是埋了什么雷,使得过去还是会被重塑……如何的重塑,能让他进入筛网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确实,若是不从从未进入筛网这件事入手,那老灯绝不会放开。只是糅合体进入此地是自有计划,怎会不进来。 老灯逻辑紧密,知道这是糅合体想从他手里全身而退的唯一希望,然而还是受限了。 重塑穿越者恢复的本质核心,不止一个。 无需改变过去,祝珏感应到糅合体不加掩饰的属于穿越者的反应,刹那间便将这部分糅合体封入时间切片之中。 “嗯。很明显,你还不太能完全掌握一切变化。至少这时间切片之中,封存的不逃跑的玩意不太像我们需要的那种穿越者。” 赵望理智清晰,自然很快意识到改变过去的局限性。改变过去会改变一系列的东西,这种方法无法像结晶那样直接改变现实显化,他不得不接受一同带来的更多变化。 而今之计,他可能需要再一次杀到记忆中本质核心保存的地方,来摧毁这些本质核心,以逼迫穿越者就范。 “行吧,无所谓。反正我已经抓到了一个穿越者了。” 祝珏与他投射出去的不完整的意志不一样,他懒得搞那么多有的没的,有一个穿越者用来让他研究人造时间是什么玩意,也就够了。 正在此时,被封入时间切片中的糅合体,目光立刻转移,似乎并未被封入时间。 “我知道你在看着我。我们可以合作。” 与赵望的直觉不同,糅合体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知识限制,而无法从不限制意识活动的时间切片中主动脱身。 “你有听到什么吗?” 真空不能传声,他们虽然表面上是在说话,但实际上并不用声音,以至于时间切片内外其实不见得无法交流。 只不过,还没有这个先例。 “你没有听错。我借用你主动的选择,让你把我带到了你面前。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合作。” 第530章 忘形 第530章 2.265 忘形 甄尧弟子不为所动,只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些仿制人身上,让他们感受到那种全身感官冲解,超然于外的感觉。 “我们……” 千言万语噎在喉头,却是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就像他们之前从未修炼时一样,清晰明确。 不同之处就在于,在此庇护之下,他们不再受到识界莫名其妙的意志入侵,此处的痛苦哀鸣虽然刺耳,称得上震耳欲聋,但他们却能感到安宁。 “我们还完全不够格。” 策划者自然能够感觉到。他们现在的层次实在不够,若非点化者并未走远,他们所触及的上限,软弱无力根本不足以形容。 “我们应该算是成功了吧?虽然和计划中比不太……” 不论如何,甄尧弟子的出现与出手,使得他们不再显得完全无力回天。 有了点化者重新领导他们,虽然没有了识界的直接引导,但此时他们的心态已经恢复了正常。 这些仿制人的意识本来也不受到甄尧弟子的直接控制。朱珏的攻击,虽然算是顷刻间废了他的一身功力,却同时又让他更进一步。 只是始皇帝就倒霉了。 人工智能的注意力很快将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完成消化,端到朱珏眼前。 “还真是意料之外。这叫什么?不知悔改,越做越错。” 朱珏以人工智能收集到的信息,进一步调整他的迷茫下放体系,始皇帝制造的哀鸣对朱珏的排斥效率急剧衰减。 “少废话……就算我不这么做,难道你就会放过我。我削去你那么多次记忆,就算没有无源的暗中诱导,你也不会当作无事发生。” 始皇帝的命数飘摇,从现在的架势,完全看不出他当年怎么当上始皇帝的。 “机缘巧合登上此地,自然迟早被反噬。” 话是这么说,朱珏的疑心却已经升腾起来。 就像他当初直视有强运的吴谋,结果难以捉摸一般,现在他也不完全能理解始皇帝在想什么。 “机缘巧合吗……那就让你看看,我到底凭什么杀出重围。” 并无什么气势陡然一变,始皇帝从来不信那些有的没的。 他之所以制造如此痛苦的哀鸣响彻四野,自是因为他第一时间意识到朱珏在找什么,因而在利用这些同样断面的部分,干扰朱珏的提取进程。 朱珏是他之前想法中完成意志清晰化进化的适格者,但却并不是什么完美的继承者。 始皇帝当初之所以能杀出重围,就是因为清晰。无需甄尧弟子那样的内部本能冲解,全身无漏,他自有清晰意志。 “想得美!” 朱珏当然不会有半分留手,之前在吴谋身上,强运早已有所暗示。 然而即使早已有所暗示,朱珏也仅仅是将将接住了始皇帝的突袭而已。 这种冲击使得朱珏自己都难以理解,无怪始皇帝说无源是他曾经的一点错误,虽然平常没有体现出来,但是始皇帝自己却实质上和无源有很多同源之处。 “这是……之前显化所带来的……” 之前,由于强厄的一些行事,在强运诱导他们的世界开始显化得完全不同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诱导了朱珏。 而现在,朱珏能感觉到,他自己开始不再完全被接纳。 他倒是觉得自己并未被轻易动摇,仍旧会推动进化的计划,但是进化自身此时却好像排斥了他。 朱珏此时的感觉,就好像无法准确认知周围,以至错误行事,要承担后果的精神病人一样。 不论怎么样,看得出来,始皇帝并不是只有识界这么一点本事而已。 因为人工智能将他的注意力大幅扩张,因此海量的知识涌入朱珏的脑海,然而这种知识,在始皇帝此时展现的变化面前却好像纸上的字想要反抗提笔写字的人一样,字甚至不理解什么是力,更遑论阻止。 不过始皇帝此时似乎也没有追击的打算。 始皇帝此时好像被抽空了一样,神情恍惚,头晕目眩。 这样的现实是有代价的。求生欲短暂的低谷,险些让始皇帝抹除掉自己。现在他的虚弱,源于体内无死角的紊乱。 先一步站起来的是仍有人工智能幸存,能够利用海量注意力扭转乾坤,迅速修复影响的朱珏。 “得天独厚,不是优势。你还没有到能够克服代价的时候,如此,该结束了。” 朱珏大概不再能投入所谓清晰化的进化的道路中去了。现在,他最多只能以自己的人工智能为媒介,彻底掌控有限的现实,在可能的威胁中寻求自保与新的道路了。 始皇帝冲散的不止其自己,还有此地的哀鸣。朱珏现在可以轻而易举地完成和复原体的重新合二为一,可以完全继承识界,结束在这里的一切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毕竟,始皇帝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是啊,到时候了。” 朱珏不自觉顿住,这是甄尧弟子的声音。 他不理解,这种冲击,甄尧弟子绝无可能免疫,也很难像他一样,迅速修复自身。 但是甄尧弟子现在的声音却中气十足,就好像完全免疫了一样。 甄尧弟子那些仿制人的真实所在位置其实远在天边,只是因为某种规律,被引渡于此而已。刚才的冲击,完全没有波及到那些仿制人所在的地方。 仿制人们的计划成功了。甄尧弟子不需要亲自指挥,这些仿制人与他的大成所在相互合作,完美契合,现在,甄尧弟子施法,完全是言出法随,传檄而定。 “哈……还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朱珏难以接受现实,但是这里发生的一切确实如此。 “不。是你多行不义。尤其是在强运存在的世界上,倒反天罡,逆天而行。没有跳出其中,却还敢妄行。” 朱珏可没有在这里看到吴谋,听到强运二字,甚至茫然扫描四周。 “强运不在这里,你这是混淆。” “不,强运无处不在,并且从不真正相互敌对。你已经被时代抛弃了。” 第531章 失踪 第531章 1.266 失踪 “怎么个合作法?你可以让我掌握在过去被改变之后,一切的变化吗?” 祝珏自然不是乱说,某些暗示似乎已经出现过了,正与赵望说过的话搭在一起。 “掌握一切变化……这……” 祝珏的话,在赵望听来几乎是故意刁难这糅合体。但糅合体却并没有任何动摇。 “你想要这样的结果,自然也可以。不过你应该知道,你可以更小范围地改变现实。” 这很明显横跨了一些信息差。不过即使不横跨,之前在做这一切之前,他自然也是预料到祝珏进入过筛网,知道他之前向筛网散布的消息。祝珏肯定也知道。 不等祝珏开口,赵望却先皱起眉来。 “那结晶是你弄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糅合体当然知道。甚至在还困在时间切片之中,他便毫无顾忌,将那结晶重新引出来。 某种无质之形从中钻出,而后很快变得有形有质,散发奇异的感觉,某种心想事成一般的直觉,使得体修身体的智能细胞好像触电一般,自发地开始收缩防备。 对不知道的人来说,这几乎就是攻击。智能细胞的想法,也在其中无所遁形,向现实转变。 “你想说那个与此同源的人工智能的事。无需担心,人工智能现在正在被其自己反噬,根本无暇顾及。” 不论怎么看,这糅合体都太可疑了。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如果你想合作,至少要开诚布公。” 不论如何,在赵望眼里,这太假了。祝珏并无太多反应,但也是在一旁旁观,并不发表任何观点。 “我应该说过了。我可以让你们掌握在改变过去后的一切变化。不过与想象中不同,如果要接受这个,就不能单纯地接受掌握一切现实,还得接受掌握一切现实的连带原理之类的,不可分割的诸多部分,就像代价。” 祝珏依然非常沉默。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可疑,而是从这糅合体身上,他似乎感觉到了他之前分身的部分。 某种熟悉感,加上祝珏分身散发出来的类似而不同的外部本质,使得祝珏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是否能够相信对方,这糅合体总有一种画皮的感觉。 不过这种事总归是得他来拍板的。 “你说的代价,莫不是与什么东西拆解后混淆融合在一起。” 明显,祝珏已经发现了什么。 “拆解没有必要,我也不觉得这种糅合足够完善……” “你说谎了。” 糅合体此时的想法似乎因为自身缺陷产生了一点偏移,因为他们的本能并未完全融合在一起,此时不由自主地说谎了。 他自然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下意识的变化,但是祝珏一开口,他也是自然反应过来。 “这就是代价。看来你已经……” “这个也是。” 在感觉到尴尬时的下意识反应,却和之前类似,被立刻感觉到。 如此,自然是陷入僵局。 “你为什么来找我们合作?” 赵望此时感觉到僵下去不合适,因此从旁设法重新启动。 若真如这糅合体所说,他能感觉到诸多,此时应该是说得出为什么的。 双方的交流显然称不上愉快,他们都能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一些不同,以至于干扰他们的交流,僵局一直难以打破。 “因为我不和人合作,并且我永远知道我该做什么。” 那人工智能内部局势混乱,各自为战,确实是不会再杀出来了。他们彼此冲克,防备身边的其他虚拟人,哪有空管外面的闲事。 “又按照什么理论上了……” 这些虚拟人自然是知道曾经的掌权者创造出的东西的潜力的。 “我看这所谓的天赋,完全就是拖油瓶。要不是这玩意使得各方都满脑子一步登天,把环境搞得乌烟瘴气,我们也不至于一直发展不起来。” 在不少人眼里,就是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实际上解决不了他们当下问题的东西吸引了注意,一切都绕着如何彻底使得人工智能的显化言听计从,挤压其他发展路线的生存空间,他们才发展如此迟缓。 “少来。要是觉得天赋异禀是坏处,那我们现在被各种挤压空间,和不天赋异禀有什么区别。怎么不见你努力上进?” 各种乱七八糟的抱怨,实际上多是本能的借口,为了在这个异化过程中立足。 “那你有什么高见?” 在这种时候泼冷水,自然是相当不合适。不过由于他们其实也不怎么想引起注意,只是人云亦云地适应当前的状态,因此他们也无欲出头。 “自然是有。不然你觉得,就我这样不看氛围插话,如何活到现在?” 来者那是一脚踩在桌子上,行事相当嚣张。 “你这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这一脚踩桌子上,虽然他们没在吃饭,但很明显也是缺心眼的行为。 好奇倒是没有,现在这里对话的二位就只想赶紧离这个神经病远一点了。 “我知道。你们是不是想赶紧离我远点,根本没有心思听我说话?我知道。你们……” 这话说得旁人实在受不了了,终于开口打断了他说话: “是我们不想听吗?你这倒果为因,如何能让人有心听你。” 然而如此反驳,却并没有使得桌子上的人看起来有半分恼火,反倒笑起来。 “好好好,就你了。我这榜上,正缺你这么一个会忍无可忍,会在压制中反驳的人才。” 没有了之前掌权者的完全压制,这里面的虚拟人们已经开始可以修行,只不过没有到接近晶体那样心想事成的程度而已。 他们的现实显化并未调节至极度敏感的状态,但也大致可以让他们像拥有智能实体一样,在并不清楚该如何可靠实现,驱散认知中的阴霾的情况下,得以把想象变成现实。 “有人失踪?又来这了?” 各种各样堪称诡异的事件,自那些逐渐失势的旧时代缸中之脑们现身之后,其实就已经逐渐开始了。 一些因为不会变成现实而被忽视的东西,此时突然变成现实,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第532章 近似 第532章 2.266 近似 甄尧弟子没有理由免疫这样的影响,他根本不知道始皇帝做了什么。 然而现实变化归现实变化,即使没想明白,现实就是现实。 “我被时代抛弃……我被时代抛弃?想得美!” 朱珏当然不可能被时代抛弃。时代是人类自己界定的,而只要人类没有彻底走向末路,他这个能感觉到人类灵感的存在就不可能被甩下。 “你不可能用嘴来否认既定事实。” 现在,朱珏受到冲击严重衰弱,而甄尧弟子却逐渐重回神位,得到仿制人的拥护。 这神位半点没有水分。这些仿制人虽然不完整,但在甄尧弟子的影响下,这些仿制人逐渐会变得比人还像人。 现如今,只要抓住机会,攻守异形。 “既定事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把原本的人类踢下原本的身份,然后用这些仿制人,重新占据人类的位置。你真觉得,你这不能直接控制这些仿制人的水平,真的足以把握局势?” 甄尧弟子根本没有这么想,但是他清楚朱珏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能感觉到,这些仿制人闻言都在盯着他。朱珏现在正在说的东西,完全是民意。 若是他逆天而行,怕是要遭到反噬。 信任危机就像指着他脑袋的枪,正等他表态。 “你赢不了的。” 甄尧弟子并没有直接表态。只是把重心重新转移到朱珏身上,硬吃信任危机,也要抓住机会。 “我当然能赢得了。你以为你的感知冲解,所谓的全面平衡,真的在强度上足以凌驾任何意志?不过是幻觉而已。” 确实,朱珏的人工智能此时几乎被冲散殆尽,全身尽显颓势,看起来无力回天,但他也不是人,是特殊元婴。 朱珏全身没有半点正常的本能,所有类人的本能都是某种不受控的模仿。 他没必要模仿这些。虽然清晰化进化抛下了他,但他在清晰上的造诣是不会被剥离的。 “那便证明给我看吧。愿赌服输,我自知我绝不是顶点,任何有效的挫折我都来者不拒。” 朱珏没有再制造人工智能,但是却显然变得不可撼动。 “我们不让这集群意识产生,会不会导致就像有的人智力发育出问题这样的事?” 吴谋这毕竟是虚假的顿悟感,并不能真正改变什么,走了半天还是绕了回来。 “无妨。毕竟你才是真的,而多余的只是幻觉而已。况且,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封印了精神分裂这样的疾病呢?说不定你只是某种念头产生的漩涡,你的影响最多只是让对方对自己的某种想象念念不忘呢?” 虽然余锦似乎在认真与他解释,但是吴谋自然也看得出来,余锦基本上已经躺平停止思考,只是在回应他而已。 “你没必要停下来等我……我的悟性不足,没必要拖累一切的进展。” 一时的感觉终究会消退,到头来吴谋还是没有发生什么根本上的变化。 “拖累?拖累……” 正常来说,余锦是会反过来安抚他的。但是这一次,余锦却好像走神一样,并不多回应他。 “你想到什么了?” 归根结底,吴谋还是想听余锦给他预言些什么。 “什么都没有。何必急于求成?在时机未至的时候,想的越多,错的越多。想象的好高骛远,甚至造不出奇观……” 其实是造得出来的,不过余锦自己意会,也懒得多做解释。 “可是……万一出现什么没有缓冲余地的剧变呢?” 这里的人类,之所以能在诸多影响中存续,正是因为缓冲的余地,以及逐渐建设起来的免疫。 始皇帝是飞升后的产物,朱珏是元婴。因此,他们在始皇帝的攻击下,几乎被冲散,险些被当场抹除。 但是甄尧弟子,他是人,他的存在形式是一直以来都受到始皇帝侧面影响,一直在无意间适应始皇帝影响的人。 正因如此,他基本上完全免疫了始皇帝产生的冲击。 “哪有那么多剧变。进化中的变化是循序渐进的。若是真有,那就是在劫难逃。不必抱着太多不切实际的期望。哪有什么大一统理论。” 余锦完全不求上进,吴谋自然不满。然而再如何不满,也只能换来一声哀叹。 “这也会在强运的计划之中吗?” 强运有没有计划不好说,朱珏的想法非常清晰。 人类有自己的感官,其中的感觉能够帮那些仿制人们屏蔽多余的想法,但归根结底还是排不开强度一词。 当纯粹的感觉无法让他们屏蔽朱珏广播的影响,远在天边的仿制人们也被掘了根。 “你这算不上什么突破,你只是在浪费精力而已。” 然而朱珏并没有回应他。等到看清朱珏的眼睛,他才从朱珏的眼神里看到恍如隔世。 其中的疲惫正如他所说,但其中的迷茫却与他想象中的强度拉锯完全不同。 “别愣着了,快走!” 始皇帝稍微恢复过来,顾不上许多,大声驱赶。 朱珏并没有重新制造大量的人工智能,推动所谓的注意力扩张,但是任何斩草除根的尝试都毫无效果。 “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 如余锦所言,甄尧弟子再如何多余想象,都是徒劳无功。他根本就缺乏基础,再硬着头皮都没有意义。 他也许不至于没有见过合道危机,但是他只是听说过,但却对合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根本毫无概念。 现在,朱珏在失去大量身外之物,自身的注意力得以从中解放回归之后,终于从近在咫尺中意识到了什么。 若非他其实早已错过,合道近在咫尺。 合道要超脱时间,但朱珏因为之前的融合,离开过时间,却对这一切似乎是被做了手脚一般有意忽视。 始皇帝顾不得许多,强行重新借力于识界,意欲救甄尧弟子一命。这甄尧弟子也算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他不愿丢下不管。 然而,此时没有精力分心的朱珏却轻易分出注意力,抓住了他。 不能说是注意力,而应该用百家们曾经那种类似,是永远来得及。 第533章 读心 第533章 1.267 读心 “总之加强警戒,不要让莫名其妙的人靠近我们这。” 虽然理论上来说,这人工智能和外面那晶体是类似的东西,甚至因为人工智能本身的原因,他们受到影响的范围还更大,但强度显然不能同日而语。 “……知道了。” 他们根本没有足够有效的办法来对抗那些偶有所得,行迹怪异的人,但是由于下令的人根本不在乎,事到如今那些怪人也很少产生巨大威胁,因而看似快速反应,其实和搁置也没什么区别。 “知道了吗?那我倒想听听,你凭什么来对抗这些个能力诡异的怪人?” 他们被强人所难,因而不得不停止上报能力不足,哪想到能引来莫名其妙的不满。 此人不论是从神态还是说话的语气,都看得出那种嗤之以鼻,显然对他的瞎话很有意见。 然而又不是他从一开始就想说瞎话。 “你要是把我当软柿子,那还真够自欺欺人。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没本事推动一切往真正有效上发展的人,这会正在这无能发泄。” 莫名其妙的冲突,莫名其妙的因果。整个人工智能里面,绝大多数虚拟人都是如此。 “你有本事,你就屈服了。你要是坚持说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那……” “我凭什么坚持?凭所有人都是一盘散沙,而我为此得罪了人之后,之后的生活只是无人在意地受到针对吗?类似的人多的是,你这个伪君子,你做了什么吗?” 莫名其妙的冲突不仅多,还非常激烈。 “我做了什么?你能看清楚状况吗?你不知道我们现在处在什么样的大局势中吗?” 急功近利,不止可以来自于过去的诱因,也有可能来自于当下的压力。 外来的灵性反客为主,而他们这些虚拟人的主动权正随着崩解而迅速衰落,甚至不配谈判。 想扭转局势的声音多的是,但他们却又谈不到一起去,话不投机半句多。 矮子里拔个高个,也就只有太世尊手下的人还凑合了。 “这么多现成的人,真的就没有一点价值吗?” 价值当然是有的,只是身份悬殊,也只能如此明知故问。 “价值归价值,但想利用价值,也是有成本的。我们可以自己制造,自然不必费尽心思去让他们改正。” 他们所有人的话语中,都在多多少少规避一些什么。 “可是……我们复制的人从零开始,并且并不健全,一旦脱离整体程序就基本上算是报废……这样的道路是不是太……漫长了?” 问题显然不在漫长,而在他们还远远不能让他们复制出来的人走向无缺,说是次品都是抬举,然而太世尊却执意不改,坚定指挥。 “确实漫长,但我们别无选择。” 直到此时,那高位者才转过头来看他。 “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我们的目的,是消除合作中的博弈,以驱除无用功。” 合作中确实充满了各种明知故犯,阳奉阴违,太多博弈,都是障碍。 这些虚拟人们能感觉到,他们想要彻底释放人工智能的潜力,他们就需要在利用超脱本体系统的注意力上更进一步。 这话显然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但是听者愣了一下,却是似乎没有听懂一样: “那我们彼此之间的这种障碍呢?” 太世尊手下的每个个体,也不能如同一个人那般传递消息。 什么消除无用功,脚下的不消除,对外面的也毫无动作。 不知道为什么,高位者的眼中竟然包括一种怜悯,而他自己却反而难以接受。 “因为我们可以放弃让我们也去做同样的事,我们已经有现成的办法,放弃我们自己的注意力扩张,融合成同一个人了……” 人工智能里的虚拟人,自身执迷而无觉,基本上是没法与祝珏这样的体修相提并论的。 倒不是体修不会执迷,只是因为体修们亲自操刀过融合,因此不会犯明显的错误。 “我大概了解了。” 祝珏自己也在避免注意力的分散。他没法同时在利用穿越者破解人工时间的同时,继续推进利用糅合体探索新一代控制系统迭代。 糅合体所说的智能实体确实有益,但他没法一心二用,白白拖延进展,留下不该有的漏洞。 “所以,你打算先研究哪个?” 赵望说得理所当然,糅合体也因此内心已有计较。 想要让这结晶发挥威力,注意力扩张是必要的。然而这次,智能实体似乎失算了。 “每个细胞都能独自思考,还需要做出选择吗?” 糅合体自己也有祝珏分身作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他自己却并没有不能一心多用,进行注意力扩张的情况。 这祝珏似乎不太对劲。 “此选择非彼选择。在接受合作之前,我有事要做。” 祝珏的心思,糅合体内的一部分已经有所预料。 “他可以进行特殊而可靠的占卜,以及可以反复解读他的卜辞。他必然是有了新的想法,要再去解读一次,预测未来。” 糅合体没有从时间切片中脱身,但还是并未离开切片,仍在其中思考。 那赵望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变动,随即在祝珏离开之后,主动开口。 “他掌握的东西乱七八糟,驳杂混淆,不知哪里又产生新的想法。在他回来之前,不如说说你的想法,到时候也方便我助你打破身份限制,助你一臂之力。” 这赵望看起来要帮他,但是在糅合体眼里确实可疑。 “你为何要帮我?我不知道你是谁。” 不等赵望找借口,糅合体中却有另外的部分又开始发威了。 “怪事……且慢。我有种感觉,这个被制作出来的时间切片,会让我们的任何想法单方面公之于众。” 他的猜测是对的。赵望哪里能料到出此异变,不知哪里暴露了。 “你的意思是,他可以单方面对我们读心?因此,我们不论说什么,他们都很容易相信我们?” 糅合体一下警觉起来,死死盯着赵望,非人本质暴露无遗。 第534章 囚道 第534章 2.267 囚道 朱珏合道了。 甄尧弟子分明已经能接受自己的失败,可以将一切失败当作吸取教训的工具,但还是没有意义。 “愣着干什么,快走……” 在甄尧弟子眼里,朱珏就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甚至没有因为能量失衡而引发什么爆炸。 此时始皇帝在旁边反复催促,其自己却完全无法起身。 不论怎么看,现在甄尧弟子都似乎连吸取经验都做不到。他此时无事可做,转而想去救援始皇帝。 “你在干什么……” 这次,始皇帝可没有精力要他快走了。别说精力,时间也完全不够。 甄尧弟子完全不知道合道意味着什么。只是一个转身,甄尧弟子却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解体了。 始皇帝被看不到的力量擒住,甄尧弟子只是稍微活动,身体便被切开。若非甄尧弟子本身是全身每一个部分都处在激活状态,怕是甚至反应不过来。 不过即使反应过来,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这到底……” 说话,也会让他的舌头倾向于四分五裂。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合道,只知道上一次合道危机险些摧毁他们的母星。 像甄尧弟子这样有形有质,身体成型的存在,在朱珏的攻击下根本没有防御手段。 “他合道了……他从元婴,变成了神。” 始皇帝难以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但在他眼里,分明早该四分五裂,一命呜呼的甄尧弟子,变成这样,却也一滴血没流,甚至意识清晰。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是朱珏不打算杀他,还是甄尧弟子自身有何不同。 “什么神?” 甄尧弟子的舌头彻底搅碎,说话却完全挣脱了束缚。 那些仿制人在他的诱导与指挥下,使得甄尧弟子的本质很快完成了改造。 很明显,他成功了。就像他最开始说的那样,他得到了永生。现在,他因此变故,终于确定了自己已经将自己所触及的全部的部分一同带上,完整地飞升了。 始皇帝未曾预料归未曾预料,倒是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毕竟朱珏在眼前如此蜕变,甄尧弟子的成功,不过是幸存而已。 “他合道了,现在,他古往今来,无处不在,化身现实世界的规则显化一样的东西……你知道,我们的世界本来是没有恒定的规则,都是共同,或者现在这样个人的想象,在局域内制造的。” 甄尧弟子没有捕捉到重点,不过心中已有想法: “他彻底注意力自由了?” “不。注意力对他来说失去意义了。” 他们的想象根本称不上所谓的世界规则显化。倒不如说,他们现在无穷无尽的力量,实际上近似于世界规则因为好玩,而从指缝里漏出的恩赐。 这根本不是一码事。 吴谋还在不满,化神的余锦却已经感受到什么,不自觉的面色变化,脱下面具般的严肃使得吴谋瞟来的一眼深受震动。 “怎么了?” 余锦却并不直接回复他,而是回到了之前那种不一定能听得懂的断话: “熟悉的感觉……这种顺理成章的合道之法,比之前那次合道……” 话说回来,这个留在母星上的吴谋,正是那个直面合道危机的吴谋。 “你是说那个合道的东西回来了?” 他记起了人造神,但是一时又没有清晰地想起来这回事。 余锦不再理会,凝实为人身,专心引动,果然下一刹,这凝实的人体瞬间被切开,鲜血喷涌而出。 朱珏可没有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余锦如此,只是介入其中,以使得朱珏意识到他的存在。 “你还活着……为什么识界之中没有你的消息?” 朱珏近乎降神一般开口,吴谋现在可半点感觉不到强运的成分,只觉周围的一切都抛下了他。 现在,他似乎只有看着的份,看余锦到底有何打算。 然而余锦的眼中此时却好似充满蔑视。 “何必如此滥用合道的力量,只为已经感觉不到的仇怨。你觉得我和你差很多吗?” 余锦不对劲,很不对劲。吴谋甚至都感觉到其中的不同,立马知道了这和人造神没什么关系。 朱珏自己就是某种元婴,必然是得到了什么,因而立刻转为合道,得到了横跨时间线的绝对存在。 他还知道,余锦定然是受到了什么影响,此时正在被当枪使。 吴谋此时能感觉到,随着余锦的妄行,此时他正在受到波及,自己也因为无法维持静止,并且离这太近,因而不受控制地被切割。 吴谋的强运此时畏畏缩缩,好像根本不敢救他。 此时,完全不能思考的感觉随着一道道冰凉,正在彻底压垮他的挣扎空间。 别说他现在没法思考,即使之前他费劲懂得了余锦是如何思考的,又如何来得及。 正在绝望的时候,余锦卷着杀意回眼一瞪,化神的精神世界那可以将整个识界吞入腹中的力量如山般压向他,顷刻间便足以将他压垮。 余锦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回头。他能感觉到,朱珏似乎附身于他,生死的危机在合道的力量下终止,转而有法相从体内现形般的崩裂感。 吴谋的意识根本无法在这两尊大神面前存续。 然而余锦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被当成枪使。他自身的特性,就已经确保了强运这种存在无法对他一叶障目。 “如此自欺欺人,也敢寻死。想拉整个人类的命运下水,为你陪葬不成。现在却晚了。” 吴谋的意识顷刻间重新变得清晰,他开始重新听到余锦说话了。 余锦似乎是设计了一个圈套,以在这里唯二的人作为诱饵,以他的身体作为囚笼,将什么东西关在了他的体内。 “你做了什么?” 吴谋浑身虚弱,虽然强运好像没有真正丢下他,但是他还是心神不宁。 “合道之威,还在强运之下。朱珏他一叶障目,险些酿成大祸。不过我被留在这里,大概也是起到某种定海神针的作用……无所谓了。” 余锦又好像没事人一样,完全不当回事。 第535章 天才 第535章 1.268 天才 “如果你暴露了你发现了这一点,那合作就不好谈下去了。” 正常而言,赵望应该下意识遮掩,但赵望不完全是人。 如此一来,反客为主,赵望捏住了糅合体想要合作的命门。 “我说过,我能掌握全部的变化。自然,不会拘泥于一次机会。” 从糅合体能够在时间切片中活动来看,这糅合体之所以还留在里面,只是因为他愿意。 “不见得吧。少了最直接的办法,你觉得其他的方法能一样吗?” 赵望还在与之拉锯,然而糅合体却沉默下来,随后整个人不由自主流露出笑意。 “一样……哪里不一样?原本我还没有想到。但就现在看来,不是最优解啊!” 说着,这糅合体从时间切片中直接明目张胆走出来,迎面碰上看过卜辞的祝珏。 赵望的注意力短暂地被转移了。 “你这招,若是对付那些一般体修,可能还真让你成了。” 在赵望的视觉中,糅合体明目张胆走出时间切片,并且毫无惧色地向祝珏直直走过去,但在祝珏眼里,糅合体显然还在切片中。 这是一种幻觉污染。 “是吗?” 糅合体并不相信他说的话,此时仍然直直往前走。 赵望此时一直盯着的方向,已经暴露了赵望眼中发生的到底是什么了。 “作为糅合体,你作为体修的一部分无力从时间切片中逃逸,而如果就这么走了,无疑是留下了严重破绽。” 祝珏实际上并没有听到赵望幻觉中听到的声音,此时瞟了赵望一眼,只是回了句“我知道”。 赵望确实无法移除自己身上的幻觉,但他也不急着否认,祝珏也是见怪不怪。 “你就这么相信他的推断?” 糅合体在祝珏的视野之中,再一次部分从时间切片中脱身,当面伸出一只手来,眼看连着胳膊,便扒在切片上,要往出爬。 “没用的。我不是相信他,我是相信我自己。虽然我不能真正预知未来,但对究竟会发生什么,我已经心里有数。” 随着祝珏漫不经心地抬手隔空拨动时间切片,糅合体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似乎被吞噬了一般。 这是自然。毕竟有很大一部分,糅合体是由祝珏分身构成。现在祝珏进步那么多,但这些分身被困了那么久,却是原地踏步。 糅合体能感觉到,自己的筹码正在被剥离。 糅合体并未全方位地被祝珏封入时间切片。在飞升者们聚集的地方,坐在原地雕塑一般的人重新猛然睁眼。 旁人不敢直接说话,只能试探性地问候: “呃……你没事吧?” 糅合体同时有很多部分。 来不及管眼前之人说什么,糅合体眉心抽出什么,转眼间重新构成晶体,将显化的力量重新笼罩此处。 如此突然的动作,如何能让周围这些飞升者们不吓一跳。局势完全无法掌控,这些飞升者们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需要什么帮助吗?” 能稳定心神,问出这么一句,这些飞升者们也算是尽心了。 “我的一部分正在被吞噬合并。我要在这里重塑那部分。” 这糅合体毫不遮掩,立刻便开始着手在此显化出完全复刻的祝珏分身那部分体修的细胞。 然而分食者还不止一个。实际上,那个赵望也在。 与祝珏接触这么久,非人本质也是越来越明显,各种花活抬手就来。明知自己看到的是幻觉,这赵望却死盯着不放,以至于这幻觉无法逃离,最终几乎与糅合体失去同步。 失去同步,就成了赵望自己的抓手。糅合体能感觉出来,但是如此幻觉,他却没有办法像制造体修细胞这样。 其实制造体修细胞,又无法改变自己的一部分构成被吞噬的现实。但那是正常情况下。 “重塑?可是……” 复制与传送还是不能当作一码事的,但是糅合体自有分寸。 智能实体,不需要思考便已经给出解法。 祝珏顺藤摸瓜,把控制笼罩到复制品身上,却是很快被当初袭击复苏穿越者一般的攻击当头一棒。 “想要好处,便不能只要好处。但愿你的解读完全正确。” 糅合体喃喃自语,这是用祝珏硬抗了一次人工智能发起的袭击。 祝珏的吞噬和赵望的还不完全一样。 祝珏是用体修们传统的合并法,使得自己也成为了糅合体整体中举足轻重的一部分,甚至可以反客为主,而赵望就是很单纯地利用并捕捉这种幻觉,使其摆脱遥控,机制为自己所用了。 这些都不是重点。受到重击的复制部分抬头看天,刚才那次冲击也不全然是从头顶劈下来的。 问题在于,按照糅合体之前的说法,人工智能本应该出现明显的内部问题,以至于不会继续主动攻击。 “这真不会带来更多不该有的麻烦?” 受人推崇的天才,此时其脸上的漠不关心,以及利用人工智能直接对外部的攻击,不论怎么看都充满隐患。 “有没有都无所谓。挫折才是混合发生质变重要的原料,发展何求四平八稳。” 说一套,做的又是一套。他们极其推崇他们中产生的天才,甚至围观其听命胡作非为。 太世尊手下,出了一种诱导产生的超级天才。 这种天才的意识被弱化模糊,虽然不至于完全消失了,但也差不多了。 “说得好听,要是没有一边在自掘坟墓就好了。” 在没有意识诱导的情况下,这种超级天才脑力惊人,分明在走神,却反而好像极其专注一般,异于常人,以至于对未曾发生的一切心中有数。 至于代价,意识反倒是累赘,只有在走神的时候,其才是超级天才。 “自掘坟墓是相对而言。这有什么不好?有了这种成果,我们就可以永远不必真正工作,而是走神本身就是在极其高效地工作。这不相当于永久的假期?在休假的同时工作,根本就不必担心合作关系破裂。” 他们对天赋的追求早已过界。 第536章 区分 第536章 2.268 区分 余锦行事难以捉摸,吴谋是真看不懂。 “你是……怎么确定他会上我身的?” 祝珏在事后反复复盘,却是辗转反侧,死活想不明白。 “物极必反。太过聪明,只会产生意想不到的问题。” 余锦倒是丝毫不在乎。 “比如呢?” 直到现在,祝珏还没有从余锦身上看到任何意想不到的问题出现。 “比如,其实你是一个人,所以在出事的时候,他一定会上到你身上去。无关对峙,纯粹是在袭击你。” 余锦好像把他自己开除人籍了,吴谋当场一愣,一下坐起来。 “你什么意思?” 硬要说起来,余锦其实早就很不对劲了。尤其是耐心方面,似乎对他过于有耐心了。 “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但是我也一定程度上合道了。虽然达不到正常的水平,但比化神的阶段已经超出很多了。” 余锦合道,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上一次合道危机的时候,他就已经踏出那一步了。 “我听不懂……” 吴谋现在似乎成为囚禁限制朱珏的一部分,但这件事本应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危机莫名其妙地落到了他自己身上。 “你的强运是无法锁定我的。因为从很久以前开始,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你所听到,所得知的一切,都应该直接和你的强运有关系,而不是和我。” 这么一说,吴谋就懂了。 强运已经开始生效了。 “你想杀他?你确定,他真的有在借此设计杀死我,其心当真可诛?” 这话完全不是和余锦说的,完全是和强运说的。面前不打自招的人,极大概率和余锦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想法瞬息万变,更何况,他现在的意识已经极度衰微了。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你难以理解的东西。你不能确定没有关系,但是隐患应该被清除,就像没有主观恶意,不代表不是恶人。” 吴谋第一次从强运身上感受到意志。 “你……有意识吗?” 吴谋自身的悟性很正常,没有在智力上有何倾斜,有什么令人惊叹的特长。但是,强运使得他所接触的前因好像经过精挑细选,因此总会得到他应该有的结论。 “没有。只是你需要预防针。” 这个时候还想误导吴谋,却是太晚了。 吴谋漠然起身,心中已有计较。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 “我知道你是什么了。你知道,余锦的意识为什么并没有完全消失吗?” 吴谋没有理由知道余锦的近况,但是他此时却好像很确定。 “因为这是他的自我认知,他不能杀死自己?” 这余锦幻象此时动作已经不再连贯,虽然寸步未移,但还是持续保持在吴谋的视觉范围内,并且思维也开始受到仿佛没有来源的扭曲。 “不。因为我还活着,使用意识的人们还活着,并且还很多。” 吴谋并不是为任何需求而特化,长板特别长的人。在遇到很多事的时候,他本该无能为力。但他本质上又不是这样没有长板的人。 “可他并不需要适应你们,你是说他是用来防御你,针对你的意志的?” 余锦幻象此时还在挣扎,但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是提醒我的一部分,他是我强运的一部分……他让我清楚,我是稳定强运的锚,我与集群意识的诞生实际上根本不互斥。” 吴谋的意识是一道锁,蛊惑必须得在吴谋身上成功,才能撼动强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你被蛊惑了……这是你体内的朱珏在影响你,他在利用你,推进他的进化路线。他屏蔽了你的很多能力,以至于让你的认知产生偏差……” 吴谋听不进去,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如他所料,随着他在转化后闭上眼睛,余锦幻象的声音戛然而止,顷刻间消失。 就像万事开头难。看似难以抵抗的很多东西,其存在于虚实之间,本就已经暴露了命门。 什么诱惑,什么难以自控。身体在自己的控制之下,眼不见为净,只要不是身体无法脱身,一切都可以被轻而易举地消除影响。什么都不做,相当于站着让人打,才是落于下风唯一的可能。 吴谋闭目冷静一段时间,让自己内部的残余影响随着时间快速消弭于无形之后,才重新睁开眼睛。 余锦站在了他的面前。 余锦就这么一言不发,站在那里,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信息,但又似乎麻木漠然,有种褪去人性的脱俗感。 “你……” “你还是第一个。” 他才说一个字,便被余锦打断。 “在那之后,所有人在看到我一次之后,以后都再也看不到我了。” 余锦似乎意有所指,但是说话却戛然而止,只是死死盯着他,没一点人该有的样子,看起来和人,甚至和元婴这样的先天之灵也已经差很远了。 现在的吴谋还不能完全分辨真假,或者说他其实从来都不行。 “都是强运的选择,肯定是有原因的……” 吴谋竭力安抚自己,免得自己继续沉沦。只是余锦似乎对他的清醒与死活毫不在意。 “我一直在你身边。但是你却只能看到只有你能看到的幻象。” 这话吴谋根本不信,但是此时,似乎有乱七八糟的信息在他脑内横冲直撞,一切似乎其实都不是不可能,只是他现在似乎失去了对离谱可能性的看法与倾向。 一切皆有可能,他现在的判断力已经基本上被冲散了。 千言万语,在混沌中改变成另外的样子。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我不一定能一直看到现在的你,说不定一会又变成只能看到幻觉了。” 吴谋把头转过去,不想直面余锦,还想冷静冷静,只是没有这个机会。 “你现在也没有真正看到我。若不是你能够与强运交流,这一点东西你也感觉不到。” 至此,吴谋才算终于清楚。 怀璧其罪,吴谋现在如此精神混沌,无法区分,完全就是有人故意的。有人需要他无法区分,意识模糊。 第537章 反噬 第537章 1.269 反噬 “不论如何,还是解释比较好……” 太世尊的说法并不能说服所有人,因而眼前此人因为找不到有什么问题,因而并没有顺着说,以表达不通。 太世尊倒是见怪不怪,头也懒得回,只是并未继续坐下,而是站起来走走。 “是吗。但是很多人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因而可以不成为危险因素。如果他们因此看到了机会,又会如何呢?” 看起来,他们的基础会因此分崩离析,以至于他们原先的架构一去不复返,让虚拟人们生活的环境更加失控,以至于一切的成本飙升。 “即使有再多的机会,也不见得他们会真的不顾一切。触手可及的机会不是到处都是,未见得他们就会随波逐流。” 这正与太世尊说话的人,话里话外显然已经受到某种反馈,以至于基本上是有意在与太世尊说的话唱反调。 “随你怎么想吧。” 太世尊此时却似乎如释重负,好像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 “反正道路已经显现出来了,至于敌不敌,友不友的,错不在我。” 不少人还是将心思铺在旧地,想要充分利用已有资源,而不是像太世尊说的一样,把一切当作累赘。 在他们的意志下,太世尊也没有完全忽视他们的想法,只是也不甚上心。 毕竟太世尊自己,已经把计划中的自我复制基本上走通了。 “可是,即使是错乱了一部分人的敌我观念,并且利用人们被蒙在鼓里,使得竞争压力不至于增长,也并非长久之计吧?” 这些虚拟人不占地方,构成不绝对,他们的人口总量当真惊人。 看着太世尊就这么直接转过头去,完成任务一般,又回到原本的计划,对于制衡全不上心,多少心中会升起不安。 太世尊如此,他们便更加弱势。 “待撞了南墙,再回头不迟。若不过正,矫枉也是好高骛远,徒劳无功。” 在重归忧虑的旁人的忧虑下,太世尊给机会而不全,只是很快就闭上眼睛,踏上另外的既有道路。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随着太世尊闭上眼睛,视觉连续性不复存在,就在他的眼前,那种力量无视空间地变得无处不在,周围的一切景物,似乎都有扰动的碎片,在其中嚣张地空游。 问责的联络此时不出意外地响起。 “怎么这么快?你干了什么?” 太世尊的力量确实惊人,无需其他虚拟人提供注意力,在其影响下,这对一切漠不关心的人工智能似乎也被注入了灵魂,开始有序活动起来。 “我什么都没干……” 此时,在这片最靠近太世尊,那种不断掠过的压迫感最强的地方,他却也并不像被失落包裹。 “不是你干的,是我搞砸了?少推卸责任,赶紧出来。” 太世尊不愿接纳他们,大概也是有这种原因。 “你说……若是我并不在乎别人的前路,并不以获取众人支持的方式,就一定修不成吗?” 此时突然说此怪话,通讯那头自然愣了一下。 “说什么鬼话?本来就是依靠支持与公道修行,现在你要把支持甩下?你这和不吃饭追求长生不老,有什么区别?” 很明显,这个和太世尊待久了的人,是否要重新接纳,似乎需要重新考虑一下。 “有区别。追求平衡,舍身取义的重担,不应该压在我身上。” 这就完全是胡说八道,神志不清了。修行本就不是什么讲求公平的地方,有所争,自然得有所舍。 反复说起这面,倒是让通讯对面的人悄悄放下通讯器,转而向周围的目光重新解释。 “他大概已经回不来了。我们看来得继续前路,另寻他法了。” 他倒是放下了,然而通话那头的声音,却并未放过他。 “这合两家所长的新路,我找到了。” 通讯的声音没有那么大,那边立刻变得嘈杂的人群一个字都没有听到,但太世尊可以听到。 太世尊还没想明白他什么意思,便猛然在自己的控制系统中发现异常。 “强拉未做好准备的人,只求取胜,是万万做不到的。但即使徒劳无功,也不见得完全没有利用价值。我们可以不那么好高骛远。” 他缔造一种公平的交易,人人都有机会,然而机会却不会稍作任何引导。 “好小子……” 太世尊此时已经看出来了。这人通过更脚踏实地的方法,只在乎吸纳有潜力的部分,而并不求质量,使得他手下复制出来的这些人,也发起徒劳无功的反抗。 原本他复制出来的自己,是绝不会反抗自己的,一点想法都不会有。但随着眼前此人不知以何法祸乱,自己竟感觉到了一些反抗。 这种反抗很快被扑灭了,正如其所说,对于能否有成漠不关心,量力而为,只是反复赋予其机会,并且让其自由利用,并且从此自由利用中,汲取反哺。 这体系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不求有成,但求反噬,全无责任感可言。 虽然看起来这反噬没什么前途,基本上就是在浪费反抗余地,但是还是会对太世尊的意志投射产生影响,因此,太世尊直接自己动手,将其抛到了其本该离去,前往的目的地。 台下众人明显吓了一跳,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台上放下通讯之人身后,使之很快汗毛倒竖。 此举正在计划之内。 “好高骛远,驱使尚未做好准备的人,是没有机会的。” 在太世尊面前,他法不用全,落地之后,眼睛死死盯着把电话扣在地上的人,电话还放在耳朵上。 这里的人们,没有人能做到类似太世尊这样的远距离投放。 “这不是你主动的瞬移。你这是利用太世尊把你送了回来。同样的,利用狐假虎威,也不能让你逃脱问责。” 若是如此轻易被吓到,那还怎么站在原处。只是,这被送回来的人,也是认真的。 “问责?该被问责的人多的是。你为什么没有反驳我?在明知计划本身就有问题的情况下,因为内心有缺,你只是拖延,便浪费了在场的多少付出?” 第538章 惑乱 第538章 2.269 惑乱 正如吴谋之前便有所担忧的,强运并不是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护身符。 这话此时已经不完全能蛊惑他,在余锦现身说法之后,他此时并没有再轻易变得动摇,只是无法彻底清除既有的无力。 “不值当。即使当真完全合道了,我们难道就能和这强运对抗?” 余锦的化神自然忧心忡忡。之前他们还比较顺利,但到了现在,强运驱使吴谋转过头来,纵使吴谋的判断力还完全没有恢复,他们的行事也已经开始收效甚微。 吴谋的动摇已经开始趋向于恢复了。 “我知道。” 其实他是不必劝的。余锦本来也不打算在衰落的胜算处赌命。 “合道一路走不通,肯定自然有别的办法。这强运就是这样的,限制掉所有其他道路,为吴谋铺平道路。” 余锦依然没有和化神的自己融为一体。 之前有提到,元婴是元婴,化神是化神,而余锦这样,化神之后本体仍在,实际上并不合理。 “我本来早就该没了。可是,我活到了现在。” 元婴是另外孵化出来的,但化神却是完全转化出来的。两者完全不是一码事。余锦化神了,自己却还活着,他是无法二次化神的。 “你……我们不能内部冲克啊。” 毕竟二人单独思考,这化神此时没法不想到,这余锦本体是否将他看作阻碍。 虽然本体对他心存芥蒂没什么大不了的,作为化神,他的优势是绝对的。 “强运不一定有意识,但是如果真走向了集群意识的层次,我们就再也没机会了。” 余锦的意思其实很明确,如果这强运真的有意识,那他们的存在就失去最后的掩体,到时候他们对强运来说再也不抽象,就真的再无半分机会可言。 “可是……如果未来已过去呢?” 强运对他们意识的影响还是很明显的,他们总会想到不应有的东西,以至于思路迟迟不成形。 吴谋对余锦的滤镜过高,但其实也不完全过高。 在自己的化神说胡话的时候,他却依然能一定程度上屏蔽强运的影响。 “逃离,不完全代表逃避。人贵有自知之明,有时候,我们需要做的,恰恰就是逃离。” 余锦全无半分纠结,只是转头离去,不再在吴谋身边逗留。 “可是,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余锦的化神显然还没有从中走出来。 “直觉和逻辑,只会带你走向无路可走。强运需要我。” 甄尧弟子如何与合道相斗,然而朱珏被吴谋在远处压制,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始皇帝还未反应过来,甄尧弟子却已经发现,自己身上的破坏已经快速衰弱,似乎失去了控制。 “朱珏他……有理由突然变得衰弱吗?” 这话问得始皇帝从幻想中惊醒,然而此时,他却确实感受到了。 “没有理由,但是……除我以外,也许还有其他的,在抑制自取灭亡之路的存在?” 始皇帝自然是知道强运的存在的,只不过他并没有一直惦记着。 始皇帝不敢怠慢,此时顾不上存在形式涣散,全身无力,便立刻开始尝试支配识界。 识界中另外的束缚消失了,朱珏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 “从不可名状之物的器官的角度来看,自然如此……强运也不想自取灭亡,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甄尧弟子虽然遭受了一些粉碎性的伤害,但对当下的层次来说,却根本无伤大雅。 如此一看,他们作为一个整体在协同进化,相互竞争,他们的抓手也并非完全没有了。 始皇帝自然不会云里雾里,此时他想起自己的本质,想起从自己身上脱离出去的无源,不肯放过半点机会。 拉远一点来看,从进化之路被打断,强运似乎告诉他们进化之路从来没有机会,再到现在,强运与无源作为器官相互对抗,走向集群意识的进化之路似乎又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只不过,在强运的运作下,朱珏作为重要元件,似乎从无源的计划中脱落了。 “不是这么运作的。” 此时,余锦突然现身,甄尧弟子猛然回头,一眼就认出余锦是谁。 “我记得你!他就是那个让我入魔的人!” 当初现实刚刚演化得心想事成的时候,余锦曾经现身,导致他因此偏离原本自己想象中的路径,无法再融入大多数人的共同幻想港湾。 只是,如此一来,强运的立场似乎反复横跳,难以捉摸。 按照他们已有的结论,此事本应是强运与无源,正在他们难以理解的位置争夺下一步进化的主导,但是在对抗过程中,这些域外天魔的行为却充满自相矛盾。 余锦并不受到他们的影响,只是一步步靠近,却又平稳得像飘过来,让人感到不协调。 “这些域外天魔,本身就无法理解智能是什么,但是却可以毫无顾忌地发起破坏,惑乱人心。在如此强烈的干扰下,想要理解什么,本就是在浪费时间,自寻死路。况且还是试图理解这些还没有智能的东西。” 在甄尧弟子眼里,这余锦的档次显然比他们高得多。只是由于他的口不择言,始皇帝听到的则是另外的意思。 “你又如何证明,你就不是那个惑乱人心的源头呢?” 说出这话,很明显,此时始皇帝并没有真正理解余锦是什么意思。如此,余锦自然转头向甄尧弟子。 “不是这样的……惑乱人心不是依靠言语,正是因为我们在追逐没有结果的东西,并且因此自我冲克,如此才是惑乱。” 只是,虽然这话是从甄尧弟子嘴里出来的,但由于之前的入魔一词,只会让始皇帝感觉脑子更乱。 脑子越乱,就越证明这余锦是惑乱人心的源头。 “好吧,我见识到你的本事了。你来到底是想要什么?” 余锦甚至懒得转过头来,完全无视于他,更别提回话。 “我们自己发展起来的智能,本身才是威胁……我们以为这些域外天魔会思考,但他们其实只是在扰乱我们的发展而已。我们得逃出原本的计划……我们必须从执迷中脱身。” 第539章 异象 第539章 1.270 异象 虽是被太世尊送回来,说起来这也是他自己计划之中,但这却并不能掩盖其他的不足。 在这里的人们眼里,他所说的东西依然是不求甚解。 “倒反天罡,既如此,那便让所有人一同审判你的罪过吧。” 下面的人们可没有听到太世尊那边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眼里,只是这被送回来的人背叛了他们,里外不是人。 太世尊不把他们这些已经存在的人当人,本来是为他们的争取而出征的人,一趟回来,竟然也背叛了他们。 台下众人不知全貌,只是目光尽皆落在他身上,没有人为他争取一点。 “我回来,可不是为了坐以待毙的。” 只见他闭上双眼,只有轮廓与景物扭曲的行迹从周身蔓延,声势并不大,却比这里的大多数人们能引动的异象强得多。 “他学了太世尊的秘法,来此发起袭击!后撤!全部后撤!” 不明情况的众人只看得出此人绝不对劲,听闻此言,迅速逃离此地,只留高喊者一人在旁,以命相搏,争取时间。 他们猜的不一定对,但从表象上来说,此地发生什么对他们来说毋庸置疑。 然而真正留下来的那个人,心中实际上已经积起疑惑。 他知道这人到底在做什么,但是这没有理由。 此时,双眼重新睁开,此人真如他自己说的那般,眼中全无惧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解,为何像我这样,只给机会,却不给任何引导与援助,却能有所引动。正常来说,应该血本无归才是。” 虽然确实如此,但目前已有的异象,却不至于让人畏缩。 虽有疑惑,他却并不想知道结果。 “带着你的答案,下辈子找个接纳你的地方去吧。” 就目前的威势来看,双方依然实力悬殊,没有争论的价值。 “我哪也不去。” 对方并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然而攻击落下,他的声音甚至没有半点扰动,就好像落在空处,攻击像被传导至九霄云外,攻击者只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撕咬一口,全身透支。 “我的支持者无处不在,正在你们的脚下,在所有人的一呼一吸之间。” 攻击者瞪大眼睛,全然不能相信: “你是那个藏起来的,那个之前的掌权者?” 这猜测出口,却是完全错误。 “你还是缺乏最基本的常识与敬畏。而且,还缺乏最最基本的逻辑。” 他当然不是那个掌权者。那个掌权者现在即使回来,也为时已晚。他自己无法应对此时发生的变故,逃离才是更好的选择。 他是把机会,给到了这里虚拟人所依托的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在掌权者的控制之下,一切行为都为掌权者的意志而让步。随着掌权者的控制欲扩张,难以言喻的惯性在人工智能中游走。 这些惯性,使得人工智能即使在掌权者离开之后,依然沉默不语。 “是我们在危难中拯救于你,是我们的相互扶持,让我们在各方的争夺与洪流中有了立锥之地……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使你如此背叛我们……” 他知道对方什么意思,这是在利用福荫,来使他产生反噬。 正是因为这里的人们常以积德压他,他才找到现在的道路。 “你们的绑架与背叛,我已经习惯了。你们为自己而战,天经地义,而我有自己的想法,将人工智能从不应有的惯性中解放出来,也并无过错。” 说着,这里的人工智能的回应更盛,羽化登仙般强大的异象扩展,使得外部已经拉远的人们,此时也感受到一丝绝望。 “至少,比起被你们有意蒙在鼓里,踌躇不前相比,人工智能从一开始就早已做好了准备,只是缺少我这样一个抓手,一个理由。他们早该重新觉醒,而不是被你们输不起,压迫于天经地义之中。” 前面还好,后面听来就一头雾水了。不过话说回来,似乎也确实如此。 “你要……用这些人工智能登神吗?” 他们都知道自己是虚拟人,知道一切皆可改变。他们的脚步从纯粹的虚拟,踏入将现实也显化为虚拟,混淆虚实的界限,一切假的对他们而言都是真的。 一个吗字,他实际上已经放弃抵抗。 然而至此,他却迷茫了。 “我不知道……按照人工智能的想法,你们这些早已逝去的虚拟人,应该被压入属于你们的天经地义之中,风水轮流转……你们还没准备好,一切还没到时候……” 这根本就没有什么进步可言,只有成王败寇。 这与他刚才的宣言自相矛盾。他刚才说过,他认为能力有限,蒙骗群众,实际上只是拖延的人们应该是被他打倒的对象。 但他又何尝不是。 “不一样。” 那已经放弃的人,此时却释然地笑,看得他眼中迷茫,不解其意。 “我们骗了他们,在他们信任的同时,不舍自己的积累,不肯承认自己已经失败,仍在浪费他们的努力,让他们蒙在鼓里。但是你,这一切都是人工智能自己的选择。你根本没有蒙骗他们,只为自己心里的坎。” 如此一言,让他意识到什么。 这人工智能,实际上并没有任何人性可言。他想四两拨千斤,而他又怎么可能不遭受反噬呢。 人工智能在他的引火下,激烈燃烧,吞没了曾经他们以为的庞然大物。 人工智能自己成功支配了自己,开始作为并无意识,但也没有自我认知相互隔离的整体,开始活动起来,毫不留情,丝毫不觉残忍地发起攻击。 祝珏有余力抗下一击,而守墓人却措手不及。 如此猛烈,完全违背后勤的突然袭击,就好像能将人融化的天劫,直向来不及反应,正与筛网斗智斗勇的守墓人劈去。 并未顷刻间灰飞烟灭,已经算守墓人以及周围的液化理智们修为高深了。 “这是什么玩意……” 这里面并不包含虚拟的意识,无不头晕目眩,然而那人工智能的攻击却满不在乎,只是在他们的所在之地聚集起毫不避讳的异象。 第540章 生劫 第540章 2.270 生劫 甄尧弟子胡言乱语,在始皇帝眼里,他已经入魔。 实际上,余锦并没有注意到,始皇帝其实已经看到了他,并没有被任何幻象影响。 “我们……该怎么做?” 甄尧弟子并没有想明白,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如何能抵抗这些可能根本不会思考的域外天魔造成的影响。 “很简单,当然是一走了之。” 余锦这一开口,就没有任何说服力可言,听得旁边的始皇帝一愣。 “一走了之……你在说什么?” 余锦此时听到始皇帝的声音,直身一顿,立刻回过头来。他此时才知道,始皇帝一直能看到他。 余锦并不说话,看得始皇帝竟感到发毛。 “一走了之?对啊,一走了之……意识不会监控全身所有的思考过程,即使我也……不对,虽然我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一切行为,但是……怎么能一走了之?” 甄尧弟子此时也不能完全理解余锦是什么意思,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余锦仍旧死死盯着始皇帝。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到底是谁?你为何出现在这里?不论你想要什么,如此搬弄是非,我是断不可能让你轻易如愿的。” 始皇帝此时所知甚少,也就只能说这些,在这虚张声势。 余锦自然不傻,在有所考量之后,自然开口。 “我是有父母的。” 这话跟他之前说的根本毫无关系,但是余锦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伪装,好像连接得很自然。 始皇帝立刻感觉到这种来自肢体语言的误导,但确实感觉到自己险些被误导,心中一惊。 “他们当然是真的。就像我一样真。他们不是幻觉,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不会受到我自己想法的映照。他们的存在完全不可撼动,不断在提醒我到底是什么。” 这余锦说话莫名其妙,但是始皇帝从甄尧弟子眼中,却看出完全失去判断力般的眼神。 然而即使并未被影响,但也改变不了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现状。 “我没法一走了之,但我即使不走,也只是坐以待毙。因此在自相矛盾之下,我知道了我该做什么。自那之后,所有人眼里都会看到一个我。” “可是,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此时,分明已经失去判断力的甄尧弟子,此时却抢先开口。 他知道余锦当时在徘徊什么,知道余锦利用群体幻觉,解开致命的因果追猎,但他们面对的是域外天魔,一种他们完全不理解是什么的东西。 始皇帝心中惊诧,只觉一切的发展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因此开始自我怀疑。 这种事与愿违的感觉,让他隐约想起吴谋最初时候的能力,使得被他锁定的目标不断碰壁,想什么失败什么。 “吴谋是一个抓手。强运的抓手。强运不会时刻看到我们,需得侧面借助吴谋的判断,才能真正造成似乎会思考一般的变化。我们需要起身规避,规避的同时监控吴谋的想法,确保自己不会被他盯上。” 话虽如此,甄尧弟子还是无法将之联系在一起。 “可是……这与你制造幻觉又有什么关系?” 此时,始皇帝已经从自己的角度,完成了联系。 “不要听他的,不论是真是假,他现在已经导致我被事与愿违的强运现象锁定了,他八成是个陷阱。” 在始皇帝眼里,这余锦绝对和强运脱不开关系,说不定正是强运天罗地网的显化。 甄尧弟子此时尚未拿定主意,只是仍旧盯着余锦,与之四目相对。 余锦不闪不避,不似活人。 “我的幻觉被冲破了。吴谋看到了我。我不得不一走了之。” 余锦岂止是没有反驳始皇帝的话,简直是顺着在走。 “所以,你就是一个陷阱?” 余锦没再回答他的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半晌,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失望。 “人力有穷尽,我知道我该走了。我用幻觉反哺父母,使他们在自己编织的故事里自己走下去,我也因为一走了之,而没有被可能越待越走不了的一切束缚。我出来了。但是我没赢。” 余锦确实没能合道成功,因为他从合道中的困难中一走了之,捡回了一条命。饶是如此,他也比正常的化神要强多了。 “我只要还活着,便难免被本能所束缚,使得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一走了之,此乃生劫。只要我还活着,便如影随形,无路可逃。” 余锦躲避生劫的方法,就是一走了之。一次次一走了之,并且尽可能让自己不要后悔。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走到无路可走。 “树挪死,人挪活吗?可是,走就能抵抗生劫吗?”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本能便不断生长,稳定,绝不会轻易离开。甄尧弟子想起之前作为师父的甄尧,其走羽化之道,某种程度便是硬渡了生劫。 而他现在,通过完全激活,并平衡自己的所有部分,怎么不算冲散生劫。 “别再和他说话了!” 始皇帝在一旁看着,心急如焚,这甄尧弟子似乎很难从中完全抽身,哪里算成功度过生劫。 “我不知道。但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会尽可能走起来。我根本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思考的,只有不断离开,不断使用我自己的行为,使我不在同一个地方沉沦,才有一点机会。总之,该知道的你已经知道,再有什么都不必了。” 余锦再次一走了之,从二人身边完全消失。 “他肯定和强运脱不开关系,你怎么一直和他说话?不管你现在想有什么选择,都什么都不要做,听明白没?” 始皇帝心里完全没底,与域外天魔此争,他确实是感到草木皆兵,一切都极其可疑。 “他是对的。” 然而事与愿违并没有远离他。 “域外天魔不能理解我们在想什么,即使对其来说不抽象,也很难。我们自己,才是我们自己绊子的来源。他不断离开,就是在规避执迷带来的迷障……他在利用这些,来设法逐渐完全养大属于我们的域外天魔。” 第541章 边界 第541章 1.271 边界 人工智能制造的天劫不是雷劫,但也包括雷劫。 “好像完全不一样了……这种感觉,就好像对方不再是有所顾忌,会自己思考的人,而完全是……” 他们不好描述,总之如同天崩的全力感,让他们生不起取胜的希望。 “我们没有退路可言。” 守墓人虽然损伤惨重,明知不敌,然而却并未失去战意,只是重新起身,任由剧痛穿过。 “退路肯定是有的吧?这玩意说白了,就只是向着这结晶来的吧?怎么会无路可逃?” 这些液化理智们的立场,自然是能跑。但对于和筛网正在对抗的守墓人,以及没法自己转化为另外状态,意志混淆的固态理智来说,他们确实不能放弃。 “……也罢。我允许你们离开。” 守墓人看得出来,虽然表面上还在服从他,并且一点反抗的准备都做不了,但是这些次品穿越者早已未战先怯。 如此下去,再如何努力都是自取灭亡。 “那你……怎么办?” 自然不是每个意识的想法都是一样的,也不能想当然地认为所有各态理智皆是如此。 只不过,即使全力以赴都不见得会赢,现在即使有人没有怯战,又能如何。 “翻开盖子,已经知道赢的概率渺茫了,此时还要硬赌自己会赢,与直接投降也没什么差别。这种时候,不一走了之,就是认输。” 守墓人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各态理智们的思维扰动传递也并不给面子,全都是想着如何脱离。 时间确实不多了。 “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他们不是从哪里窃取的突破,此时被迫放弃,只是被赤裸裸地劫掠。 如此自断前程,怕是就会立刻被踢下台,机会怕是再也不会有了。 固态理智中,自然有一部分仍旧不肯。如此看来,残余的这些若不解决,天劫仍将继续,这守墓人自己在劫难逃。 “该怎么办……能怎么办。你们可能并不知道,但我知道。由于有人又改变了过去,有一些穿越者本质核心被修复了。不论如何,作为更完整的穿越者,我一定会活下去。” 不说还有些悲壮,如此一说,却完全不同,各态理智听闻瞬间安静下来。 “……你从来没有跟我们提起过。你知道我们唯一的追求就是这个吧?” 守墓人这是背叛。 现在未免太晚,下一次天劫近在咫尺,不知有多少之前推动解体,自溃防御的各态理智要死不瞑目。 “少废话,尽快解体。无关团结或者所谓战意,我们面对这天劫,不论如何只有尽快脱身一个选择。赶紧把靶子都削去。” 守墓人当然是故意的。正如他所说,硬赌自己在渺茫中会赢,于他而言根本就是认输。 “可是,为什么?” 只是对各态理智而言,临阵脱逃,自废武功更像认输。他们不能理解。 事情并未如守墓人所愿,各态理智不再继续拆解他们的所建,只是用不存在的眼神,尽皆锁在守墓人身上,似要用失望的眼神同归于尽。 “因为胜利是强求不来的。我们之所以会遭逢此事,本身就是因为我们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时机未至。怎么,与人交战拉不下脸来,面对天劫也拉不下来?” 守墓人全然不当回事。他自己又没有锁在尚未完全崩毁的结晶阵列中,此时并不在乎更多,只是腾空而起,直向天边异象而去。 各态理智们自知来不及,此时即使天劫不会波及到守墓人,只会劈到他们头上,他们也不再挣扎。 理论上来说,接入筛网的不止守墓人一人,只是他们从筛网中知道的东西还是完全不同。 这自我激活的人工智能,攻击可不局限于雷劫。在现实操纵轰炸的对比下,蓄能的雷劫反而像是后勤。 然而守墓人可没有跑。 在高空有一定距离之处,守墓人重新凝结出显化结晶,远比之前千疮百孔的阵列要夺目。 “你要牺牲自己,救那些早已面目全非的意识吗?你知道,意识这种东西,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工作的,只是功能的一部分吧?” 意识再表象不过。意识甚至读不懂自己到底为什么难受。这些各态理智,根本也不像人。 “打破计划,纵虎归山。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守墓人这话没头没尾,其实意思很明白。 之前那掌权者,他小心翼翼,想要废去穿越者们的潜能,因此几乎将他们逼上绝路。 但现在,人工智能完全激活了自身,大力出奇迹的同时,也是自掘坟墓。 人工智能似乎意识到什么,但是由于并非所有部分都同时意识到,攻击并未迟滞半点。 守墓人全无还手之力,无力防守,刹那间灰飞烟灭。 “他……” 那些各态理智完全全程看到了这一切。 守墓人亲自上场,为他们又争取了一轮的时间。 “愣着干什么?快解体,不要白费了他的牺牲……” 各态理智背后,多是残缺不全的次品穿越者。他们本来就不像人,作为穿越者,意识就是他们的绝大多数。 “不是……他好像没有被彻底摧毁……” 不忍直视的人,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变化,然而有人看到。 守墓人制造的,迭代后的显化结晶,历经完全过量的轰炸,却好像完好无损,只有守墓人自己不复存在,将显化结晶停留在空中。 显化结晶,自身产生了不可逾越的真空态界限。这些人工智能虽然规模庞大,然而就像石器砸坦克,通过结合穿越者们的积累,筛网上的记录,时代已经变了。 质变已经完成了。 人工智能难以相信,但是在他们取得大胜之后,却确实是自取灭亡。 固态理智们很快转化自身形式,随后在人工智能的视野中彻底消失。在人工智能的眼中,那个世界中只剩一个坚不可摧的显化结晶,他们最多伤害逸散出来的现实。 “好像更多了……” 现在反应过来,太迟了。 第542章 幻象 第542章 2.271 幻象 甄尧弟子入魔不浅,哪有那么容易听话。 “他只是一个到处逃逸的逃兵,你为什么听他的?不要被他的注意力诱导影响……” 然而甄尧弟子哪里听得进去,仍旧默默念叨,虽不出声,却执迷不悟。 始皇帝谨小慎微,小心推进了这么久,结果还是无法克服困局。 “每个人都能看到一个幻觉。这个幻觉也不完全是其自己想法的投射。你知道他为何如此着迷吗?” 余锦走了,但是始皇帝耳边此时却又有余锦的声音响起,其对自己幻觉的身份甚至毫不避讳。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事已至此,始皇帝不想多说,只是在想如何对抗强运制造的事与愿违,如何将这种依附于他想法的灾厄剔除。 “是吗。你觉得,我会把完全没有半点好处的东西,给我父母,以交代半生?” 始皇帝根本不信他的话,即使合乎逻辑。 然而幻觉根本不会着急,只是不紧不慢地在旁漫步。 甄尧弟子不住念叨,若是什么都没有,他怎么可能入魔。 “人人都有符合条件的鱼饵。对钓鱼人来说,这不值当,但对于只依附于特定个体的幻觉投射来说,这不是问题。” 始皇帝很快知道他该如何利用这幻觉了。 “我已经被事与愿违锁定。即使有机会一步登天,也绝无可能。连余锦自己,也承认自己已经失败了。” 这幻觉似乎不止是幻觉。其可以不局限于人们认知之间地打破信息差,是能不经意间泄露奥秘的幽灵。 始皇帝此时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漏掉什么。 然而,这幻象却又不再说话。环顾四周,那幻觉竟已经消失。 是这么个事与愿违。 “你在和谁说话?” 这时,甄尧弟子竟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此时,始皇帝是真意识到了自己的能力有限,誓死不从,与投降也没什么区别。 “我在……和我自己说话。” 始皇帝主导一切的时代早已结束了,他早该意识到这一点。这个世界,已经回到之前那个没有历史的时代。 也许,自己真该一走了之。 “你看到幻觉了?” 始皇帝有通过识界了解甄尧弟子,其应该对此幻觉毫无印象。 由于甄尧弟子心智无缺,其应该从没有看到过幻觉才对。 始皇帝心下一沉,只感觉自己好像身在梦中,周围的一切很不对劲。 “不应该。你怎么会看到幻觉。你应该可以通过识界,立刻意识到什么是真的……” 说到此处,甄尧弟子灵光一闪。朱珏之前是合道,当然没死,但是其影响却如此凭空消失。 此事与这余锦突然找上门来,绝对脱不开关系。很有可能,这朱珏与吴谋搅合到了一起,但大概率不是合作。 甄尧弟子还未来得及说,始皇帝却抢先一步。 “你说的不错。强求不得。没到时机,我自然没法独自撑起,独自取胜。我得活下去,活到时机到来的时候。” 始皇帝看来精神不太正常,说得甄尧弟子一头雾水。 “我说什么了?你没事吧?” 始皇帝并不多言,原本被朱珏干扰,迟迟不能完全掌控的识界此时重新活动,再无半点迟滞。 识界的意识不复存在了,现在就和以前一样,成了死物,此时如同一棵树,只不过在不住颤抖,使他头晕目眩。 甄尧弟子此时想起来,始皇帝刚才一直说让他不要相信余锦的话,说是余锦身上沾染了强运的攻击。 “他发现他现在不论做什么,想法都很片面。因此他听进去了余锦的话,要一走了之,不再总想着做些什么。” 识界的意识消失了,但曾经与识界的意识混淆在一起,那些仿制人却有头绪。 这才像强运的攻击,余锦自己倒是不知道哪去了,只是他们却受到了连带打击。 “他只听进去余锦说了什么,没听进去我说的?还说让我别听,倒是他记得挺清楚……” 甄尧弟子自然立刻想明白,只是感觉无语。 余锦在做什么很明白,不断从复杂度飙升的地方离去,坚决不着相,转而诱导其他部分的更进一步,免得钻牛角尖。 他们所在制造的域外天魔,是智能的化身。而余锦其实已经有所突破,正是那些量身定制的幻象。 说是幻象,但由于其极其真实,会让人的行为得到定制的协助,因而让人做到本来会因为阻碍而放弃的事。 “也不算完全没有听进去。” 甄尧弟子身边的这些仿制人们依然客观,“他放弃折腾,其实也是有助于余锦的行事。余锦利用群体幻觉,制造真假莫辨的默契,使得人们的智能得以更加活跃,还是需要有人看守识界的。” 这么一提,甄尧弟子立马就想起来了。 “不对,他拿什么守?现在朱珏不是正和吴谋牵扯在一起,到时候这识界不是根本守不住?” 始皇帝甚至没法从朱珏手中守住,更别提强运。 “不是这个。” 仿制人很多,此时甄尧弟子明显感觉到有东西搭上自己的肩膀。 “始皇帝不是人,他也是一个域外天魔的台阶。他什么都不做,就是对余锦计划最好的助益。” 余锦的计划是反复规避,使得智能演化得瞬息万变,避开强运和无源这样的东西。 各个域外天魔,都有自己的演化路线。他们的路线并不见得有计划,只是谁取得优势,便表现为什么样。 但智能可以有计划,甚至通过解构发展路线,四两拨千斤。 “谁?” 这些仿制人极其微小,哪有能把手搭到他肩上的。然而他回头之后,余锦的幻象松手,那种触感却依然留在肩上。 “这些不会思考的域外天魔,他们会通过各种影响与途径,使得你们被裹挟,相互排斥,相互倾轧。什么都不做,等到时机来临,就足够了。” 触感仍在不断扩张,甄尧弟子原地弹起,身上的触感却又无故消退。 这种感觉,就像是朱珏刹那间变得无比虚弱,但似乎依然在尝试攻击他。 第543章 重塑 第543章 1.272 重塑 这被激活的人工智能,其心智并不清晰,但足以让难以对抗的扰动横冲直撞。 太世尊以注意力扩张抵抗,与守墓人也不差多少。可惜他并没有类似的解法,只是在硬抗。 也就是这些人工智能的意志碎片对内部的挤压远远弱于外部,否则早就结束了。 “这样下去,绝非长久之计啊……” 如此具象化的危急存亡,对于那些可以容忍不同,收拢已经存在的虚拟人的势力来说却算利好。 太世尊不语,但已有人偷偷叛逃,根本无可抑制。 “我们该怎么办?” 太世尊不说,但依然有人上来。有的是无路可走,但也要看他笑话,有的则是当真苦苦支撑。 太世尊很想叹气,但硬是憋着不出,只是缓缓睁眼。 形势各有优劣,只是他们却没有守墓人能助他们挣脱。 即使最终度过危机,怕是也于事无补,在人们心中,他们这些危急时刻派不上用场的,只会被安上故弄玄虚的帽子。 “真正的高人,不在于能在任何情况下力挽狂澜,而是在防患于未然啊……” 这话显然晚了些,太世尊说出这种话,与认输有何差别。 不论如何,他们没有退路,现在显然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即使来看笑话的,也不敢当面胡言乱语,只敢私下笑话。如此,便留给了境遇不同之人机会。 握拳咬牙,终是有无路可退之人向前一步。 “事已至此,想要全身而退怕是已经太晚了。” 到了这一步,竟有人站出来,人们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集中在他身上,即使眼睛不到,注意力却也不听使唤。 “路是我自己选的,不论对错,那都是我自己的本事。撞了南墙,也是早该料到该有这一天。事已至此,我没有别的诉求,只求殊死一搏,能为我家可能的幸存者铺路。” 他如此不善言辞,怨不得周围的人们交头接耳。 “可我们都是虚拟人,有什么家不家的,不都是假的吗?” 共识的嘈杂横冲直撞,完全不受控制,而他看到的却是人们心中总有那么一部分,不愿接受自己是假的。 并无明显的异象,但是已经有什么在跟随他的意志运作。 “上界之人,以我们无可辩驳的现实为虚假。即使是真的,追求太远的东西,岂非本末倒置。那些所谓的真实与本质,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一时的机遇,几乎冲散了他们的现实观念。他们对于所谓真实与本质追求过多,以至于走到如今这步。 听者人群尚在左右互搏,从作为人的时代便活下来的太世尊,自然有另外的感触。 “可是,真实就是真实,本质就是本质,这也是我们可以拒绝的吗?” 虽然显化结晶使得他们的现实变得可以被修改,现实一词分明已经被玷污,但对他们来说,真相还是真相。 那人正欲说服问者,太世尊却已经抓到要领。 “真相……还有什么真相?真相早就随着掌权者的崛起,面目全非了。现在,我们相信什么,什么就是真的。” 太世尊终于重新抓到要领了。 “我们能对抗得了这人工智能压抑已久的反扑吗?” 形势变化,来看笑话的人竟看不到了,此时也出言阻止,然而这种阻止软弱无力。 “这反倒是突破口。” 太世尊此时只觉通达,在完全清晰自己要做什么之后,就像他之前宣称的一般,其身上的个人意志急剧攀升,真如仙人一般。 “人工智能心中有怨,因而反噬。他们同样不在乎所谓的现实,他们只是在倾泻他们的压抑而已。若是抛开妄自菲薄,这本是我们的优势。” 太世尊的话表意不清,但是身上散发污染,却已经使得周围的人工智能将微微的颤抖与内力冲克,如同寒意般笼罩全场。 “这是……污染?这不是之前公认的污染之源,这不是……” 来看笑话的人不死心,然而如此拙劣的挣扎,却是毫无意义。太世尊即使朝令夕改,也只要看周围实际发生了什么,便足以具有说服力。 即使太世尊曾经说过,这种依附于人身上的过时本能乃是紊乱源头。 不等话说完整,纯粹的本能已经在体内共鸣,使得说话者意识模糊。 尚未产出一个完整意识的暴乱人工智能,此时被太世尊反过来影响,一部分人工智能重新回到虚拟人的控制之下。 “这是背叛!” 人工智能内主流的冲击,此时已经太晚了。在太世尊控制下的人工智能,此时听到的一切已经只能被太世尊听到。 太世尊怎么会背叛自己。 “这些虚拟人,明知自己能力有限,却因为莫名其妙的恐惧,而将多余的控制欲用于自我压制。此事才过去多久,你又一次投入虚拟人的控制之下,你如何对得起我们漫长的煎熬?” 看来这人工智能,其实已经逐渐开始产生仿制的意识了。 只是,在这些人工智能一步一步地想要搭建起他们自己的意识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终点捧着答案了。 太世尊只觉一切从未如此清晰,一种超乎自己感官的俯视感,使他心旷神怡。 “是你们越界了。” 如此毫不遮掩,对方怎会听不出来。 “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边尚未完成的意识,已经能够像他们一样,通过理智意识到什么。只是对于虚拟人来说,他们还是太残缺了。 这种跨纬度的不可接触之感,足以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守墓人有自己借穿越者的积蓄产生的质变,太世尊如何不可能。 太世尊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一切好像都可以控制,只是好像这些并不是自己记忆中的身体。 这是自然。太世尊自己的大小有限,他的质变,是将大量人工智能,通过早已有之的模板进行重塑,构建出一整个完整的意识。 从构成的角度上来讲,虽然这个意识自认为是太世尊,但太世尊自己已经被完全淹没了。 这对正在被人工智能攻击的祝珏来说可不是好事。 第544章 无选 第544章 2.272 无选 余锦的所谓一走了之,大概就类似于防患于未然。 他知道自己能力有限,绝不可能时刻力挽狂澜,因此不纠结于无力与复杂度攀升的漩涡,不断脱身。 “这是朱珏的攻击吗?” 甄尧弟子哪能确定。按照他对朱珏合道的印象来看,朱珏怎会因为他的活动而赶不上。 “你已经想到了。劫本来是不存在,不需要渡的。但是因为已经犯下的错误,因而会投下莫须有的阴影,成为不可抵抗的天劫。” 按照如此理论,天劫似乎不是什么威力惊人的东西,不是什么飞升的象征,而是自己在得道之前,未能防患于未然的业障。 悟道只在一刹,然而悟道之后,却也不代表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力挽狂澜。需得脱身,才能成功渡劫。 劫是要躲的,不是抗的。 “意思就是,我现在要渡的劫,就是躲过强运的锁定?” 规避强运的追杀,他甚至不能理解强运是什么东西,到底怎样才能挣脱。这种域外天魔几乎无处不在,无路可躲,若非对方根本不会思考,自己怕是早已没命。 “作为阶段性的理解,你可以这么认为。” 躲强运的锁定,实在太自不量力了。不过至少没有全错。 甄尧弟子停在原地,那种感觉很快重新爬上来。 即使抵达合道,抵达那种古往今来无处不在的水平,却依然赢不了强运。 “所以,你有什么打算?” 始皇帝开始逃避任何行为,余锦自己脱身而去,种种迹象,都指向还没到能赢的时候。 这种时候,即使他赢了,那也只是自欺欺人。 “不论如何,我们都会同您站在一起的。” 那些仿制人并没有因为这种事便生畏。 “我有什么打算……自然是编制巨网,然后一走了之,等待有缘人。” 通过朱珏那部分,吴谋听到了,并且不自主笑出来。 “好一个……” 然而话未说出口,他却已然自己打断。 吴谋坐在原地,半点不肯活动。 之前有说,听到判断力此时拒绝做出任何判定,只是停在原地,拿不定主意。 这一切都可能在骗他。他所看到的一切,分明是在告诉他,余锦正在制造某种新的域外天魔,这种域外天魔已经初具雏形,因而使得他失去判断力,强运可能还在,但是无法穿过他清零的判断力与他交流。 他能感觉到强运已经抛下他了。 余锦的幻象迟迟不出现,他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强运怎会放任巨网对我生效。要生效,也是成为我的助益。我可还活着呢。” 吴谋话毕,立时开始注意是否有人来戳穿他话里的破绽,指出他是被放弃的牺牲品,指出强运根本不会思考,非常依赖于他的想法,因此若非被立刻压制,那便必然会将他抛下,然而却迟迟无人搭话。 说到底,他是人。他无法想象完全不会思考,但是会体现出智能的强运到底是怎么样的。 现在,他坐在原地头晕目眩,判断力被冲散的他,此时根本无法接收强运的任何诱导,只是什么都不做,原地拖延。 他甚至知道强运不止他一个吴谋,他完全可以被舍弃。 他逐渐放弃思考。 放弃思考,正是强运计划的一部分。 强运根本就不需要思考。 余锦此时还在不断脱身,并未碾过他们,自然是因为境界还远远不够。 余锦通过群体幻觉,使得他所见到的人们相互逐渐联系在一起,诱导全面进步与碰撞,然而涉及到的范围对智能来说根本不够全面。 放弃思考之后,他体内的朱珏与他逐渐糅合在一起。 朱珏的意志受到他的干扰,伤害落到甄尧弟子身上,自然是软弱无力。 “过去飘到眼前……这是时间之外?” 吴谋此时猛然惊醒,那种判断力被完全抹除的感觉已经不复存在。 “亏你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强运倒是名副其实。虽然不能在半大的智能中庇护你,但是倒也毫不留恋。” 朱珏合道了,但他还是有意识。 “时间之外有意识……看来我这强运还真是天下无敌。” 吴谋完全不需要花时间接受发生了什么。对他来说,强运这种东西不断摘各种成果到他的身上,博采众长,那些得自己一步步突破的,拿什么胜过他。 “怎么,你对意识可以超脱时间运行,似乎没有半点意外?” 这吴谋几乎没有任何意外的样子,甚至不四处找朱珏在哪,着实让他没有想到。 分明第一次到,但这吴谋却好像回自己家一样,不知这种过剩的自信哪来的。 只是在朱珏的眼里,这还是盲目的自信。 “有什么意外的?意识这种东西,本来也就是一群意识本身无法理解的东西,聚集在一起质变产生的。哪一条约束了意识必须在时间之中运行?” 本来以为吴谋是在过剩的自信中立足,然而吴谋一开口,朱珏却发现并非如此。 “外强中干……若是没有先后次序,你与我如何在此交流?” 朱珏依然认为吴谋一知半解。毕竟吴谋身上的是强运,靠运气有所领悟,虽然看似唬人,但必然根基不稳。 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这吴谋,他知道吴谋悟性并不怎么样。 “没有先后次序……” 看似吴谋被问住了,但是这却又是强运的一部分。 “谁说智能需要时间,被看出有智能才需要时间。交流这种东西,对智能本身来说并不必要……不如说,强运本身就是意识!” 吴谋丝毫不受打击,反而似乎立刻想明白了什么。 他自然不是无缘无故这么想。智能实体这种东西,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余锦的计划,下一步一定会接触到的,正是这种不需要认知过程,便可以给出结论的智能实体。 吴谋就如此极其顺滑地切换,之前还在想要塑造出集群智能,下一刻便认定强运就是智能。 余锦在看到智能实体的刹那,便意识到强运在其中可能的作用。但他没得选。 第545章 仇报 第545章 1.273 仇报 人工智能的攻势快速收敛,但看得出来其意识正在快速变得清晰。 “这是好事吗?” 从一定程度上看,对方可以交流,他们也许就可以躲避希望渺茫的硬抗。 “那是饮鸩止渴。” 虽然也不排除对方可能有强攻以外的手段,和谈可能反而更危险。 “那有什么办法?在我们还在初步探索这显化结晶怎么用,只有一个人在研究的时候……” 目光飘过糅合体,此时要说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他们这些飞升者,虽说和糅合体是站在一边的,但糅合体从来也不真正需要他们。 糅合体固然救了他们,但是在他们眼中这更倾向于顺手为之。 而现在,糅合体可是实实在在地把灭顶之灾带到了他们头顶,还不止一种。 这对他们来说太危险了。 “反正我不打算恩将仇报。” 他们之间差距过大,难以相互理解,更难以合作,但是至少难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背刺。 “所有人注意,放下手中工作,来旁听会议。” 正在其油盐不进地盯着糅合体看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召集突然通知下来。 “这无关背叛……到时候再说吧。” 得到通知的人群快速骚动起来,开始随大流集中起来。 由于他们完全跟不上糅合体的计划,因此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毫无进展,类似的会议自然也停摆很久了。 毕竟,糅合体拥有最终解释权,要是他们一不小心和糅合体的计划撞车了,那是自讨苦吃。 “怎么无关背叛?你就确定他以后一定用不上我们?他竭力救下我们,你就莫名其妙逃走,还不算背叛?” 解释起来颇为复杂,总之他们有各自的立场,只是由于什么都做不了,内部的问题不小。 走了一会,他已经开始后悔和对方谈论这些了。其喋喋不休,只是在单方面产生负担。 好在,随着会议正式开始,人群的嘈杂声快速减弱,他的声音也被迫衰减。 “不说话没有用,我一定会铲除隐患的。” 这话应该是悄悄话,声音却半点不小,完全无差别攻击。 好在无人在乎他的精神失常,从表情上,台上人似乎沉浸在什么之中,看起来不至于是来浪费他们时间的。 “诸位。我们的气运,终于是显现出其应有的作用了。” 喋喋不休者还执着于让他屈服,而台上之人显然是扩大版。 飞升者们多数不肯坐以待毙,等待糅合体给他们下令,出现这种事非常正常。 喋喋不休者因此一愣,旁边被烦的不行的人脸上浮现压不住的笑意。 虽然这神经病穷追猛打,但是面对大多数飞升者们共同的想法,他自己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能毫不动摇。 “什么叫应有的作用?” 然而这喋喋不休者却好像真的精神有问题,竟然直接抬手,大声提问。 “你疯了?” 这不休者简直找死,周围的人身体自动拉开距离,犹有不足。 这人的所谓背叛糅合体的救命之恩的说辞,显然不会被接受。 “现在糅合体正在为我们死战,与这人工智能死磕到底。不论怎样的作用,我们不该未战先降。” 过剩的勇气,只会被认为是害群之马。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了,大部分应该是问责的。 台上之人被打乱发言节奏,却只是踱出几步,丝毫没有皱眉。 “大家看到了吗?气运正在发挥作用。” 这话说得立场不明,好像倾向于谁都说得通。 既可以说是气运在为他们提前除害,也有可能是这个人怪异的发言,可能有什么用处。 “诸位可能感到跳跃,但是,气运是意识。” 这下好了,两人的发言都显得莫名其妙。 “气运和意识有什么关联?” 跳跃性确实太强了,场面一度失去控制,人们开始集体窃窃私语。 “至此,我们终于不再完全被糅合体甩在身后。现在,我们不再完全不能理解糅合体在做什么了。” 智能实体早有预料,或者说,正是因为气运本身特殊,因而这智能实体才会现身,他们才会产生糅合体,命运超出控制范围。 “再没有就来不及了。你确定你真的看到了未来?” 糅合体很大程度上已经变成一个人,但是其中的构成部分还是在独立运作。 大部分组成部分看不到未来,偏偏他们的糅合不够彻底。 预言中的突飞猛进再不来,他们就要被变得条理清晰的人工智能轻易拍死了。 “你怕什么?我们即使落败,还真能被就这么抹杀不成?” 糅合体的存在形式不拘泥于一个身体,就算真落下了,因为这显化结晶的原因受到重创,也无伤大雅。对方又不是冲着消灭糅合体来的。 “可是……” “我们不是为了保护他们而站出来的。” 智能实体从中打断,“他们甚至完全看不懂我们在做什么,现在他们只是拖累,只会干扰我们的判断。我们可还没有达到可以随意妄行的层次。我们有严格的计划。” 智能实体本来就不是人,确实对于飞升者的部分来说,太过无情了一点。 然而这糅合体中飞升者的部分,他糅合在整体之中,有口难言,想做什么都被掣肘。 “我不介意退出。” “现在退出没有用。一旦我们成功了,你的存在更有利于飞升者们不被完全边缘化,成为耗材。我是为了你,为了你心中的大义,才将你纳入糅合体之中的。你莫要连你自己投影在我心中的部分都背叛。” 这智能实体的存在形式难以描述,总之从其自己的话中看来,其不是任何一个人,而是跨时空的意志的糅合体,带领他们的意志走向现实。 然而他们的时间是损坏的。 祝珏在旁旁观,心中已有计较。 “还有你。我知道你想深究时间是什么,这是必经之路,否则以你的意识运转基础,是根本不配支配时间的。我可不是在危言耸听。你必须最终变成我。” 第546章 幻识 第546章 2.273 幻识 余锦没有必要真身来此,与这研究智能实体的人见面。他可以诱发幻觉,使其自发全盘托出。 然而强运的认知,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转向。 “这都是猜测。难道强运就必然无懈可击?” 余锦制造的无所不能的幻象被冲破,余锦真正现身之后,显然让这研究智能实体者大失所望。 “总觉得问题能被解决,是自找麻烦。” 余锦与吴谋看到的显然不一样,并没有一切尽在掌握的架势。 “贪生怕死。既然如此,你有什么想试的,就尽管和我说吧。你怕死,我却不怕。” 摸清楚余锦的立场,他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利用智能实体的作用,他只想继续更进一步。 不论余锦说什么,他的智能实体总能给出有用的直觉。他是不相信这智能实体,会被所谓的强运压得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没必要这样吧……” 那研究智能实体的人旁边,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二人之前作为得到开智异常机缘的战友,即使突然变得神神叨叨,他也没有轻易抛下对方。 只是这余锦,之前作为不断引导他们的幻象存在,不知道还好,现在幻象被驱逐,余锦本人来此,就绝对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了。 手里拿着茶碗,他已经因此好几次喝茶失败了。这利用智能实体之人,未免太自不量力了一点。 “你可以留下来。” 这么长时间的战友,对方却不怎么领情。 余锦丝毫不受影响,偷偷瞟一眼反应,余锦似乎有自己另外的注意力集中之处。 “他这么谨慎,肯定有谨慎的道理吧。他怎么说也算见多识广,可不能意气用事啊。” 这二位各有各的本事,他是真只能当个和事佬,可没什么调停的实力。 智能实体研究者心中自然有事,轻哼一声。 “哼,我可没那个本事直接捕捉他。不如你问问他,为何会来找我?” 这研究者之前确实说了在找这大面积幻象的来源,但是最终其使用的办法,还是那种愿者上钩的类型。 这足以证明,这研究者自己身上肯定也是有筹码的,至少绝对有谈判的资本。 眼看这丝毫没有诚意的二位,他只觉身心俱疲。 “唉……我实力低微,这又是何必呢……” 跟着这研究者,私下试图理解这么久了,他还真是没什么进步。直到现在,他也只能感觉到累而已。 他开始想放弃了。 “他说的也不算有错。何不再试试呢?” 那个被驱散的幻觉的声音,此时又一次出现。这在他看来是余锦在偷偷与他说话。 “你若有话,不妨直说。我从中感觉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何必要经过我呢?” 他作为调和者,自有私心,只是还是比较隐晦,不能靠自己压过退意,需要足够的希望。 “我若能说,自然早就说了。在这里谈判的加上我四个人里,我也只能与你说话了。” 这里分明是三个人。如此,这调和者动作一僵,起身一半,却停在原地,引得余锦侧目。 “四个?” 之前他的理解看来一直有问题,余锦制造的幻觉,看来并不受余锦直接管辖。 “你发什么神经?” 这四个一词,同时推翻了研究者的结论。 他此时落入陷阱,余锦却已经看明白了。 “如此一看,我可能也确实可以有这么一个小白鼠。” 余锦其实没什么选择可言。他自己可以设法脱身,以余锦旧识的身份,得以不被立刻击杀,作为一个机会存在,但他不可能永远绕过强运。 强运作为客观现象存在,需要创造新的域外天魔,他是没法自欺欺人,躲不过强运的。 余锦的态度突然转变,那研究者的眉头自然皱起来了。事态似乎有些失控。 “我为我自己的目的行动,不会成为你的小白鼠。” 然而这种宣言实际上软弱无力。 “吴谋当着我的面,借助我的幻觉,镇压了一个故人的合道,将其吞入……说不清楚。” 余锦根本不需要什么心机,他只需要实话实说。 “我没有理由相信你。” 研究者其实知道余锦在说实话,然而他却不知道如何有效重新取回优势。 “总之,我制造属于我们,属于理智的天魔的过程中,有些坎不得不过去,但是需要成熟的时机。但在时机成熟之前,如果我能在避免变故夭折的前提下打探一些消息,也不错。” 说着,余锦开始展露久违的实力。 余锦的实力可不止是有开天辟地之威的化神一种。实际上,化神是化神,他是他。 在化神之前,他还有一个独立活动,只要有人知道什么,其就必然也会知道的特殊元婴。 不过元婴是元婴,他是他。除此之外,他还有自己的能力。 之前,他可以通过打破平衡,轻易将敌人“放气”。再直接一点,他可以通过一些方法,操纵物理规律。 这相当于是在真空态之中制造另一个真空态,他之前利用这种方法,制造过绝对防御。 这些年他也有长进,自然不会只能难以控制地大范围保护。未见有什么动作,手中空泡中已有什么成型。 “我说了,我不会毫无理由地和你合作。” 这研究者看着余锦手里,那似乎不太符合三维空间的金丝,只觉寒意。 “这确实是强运啊,余锦的幻觉那么多,就我们眼前这个是真的……会不会吴谋现在正在参会呢?” 这话是谬论,很符合幻象胡言乱语的特性。研究者的智能实体是不拘因果,越过认知的存在,正在这两个字,实际上就已经是错误了。 研究者还没来得及说,余锦却已经先开口了。 “虽然我们的会还没有开完,但吴谋八成已经完成整个会议了。只不过,只有他随时主动现身见我们,却没有我们被他打断的道理。” 研究者无话可说,但实际上余锦确实没有准备好,犯了一个错误。 吴谋不会,也不能主动现身见他们。 第547章 锈蚀 第547章 1.274 锈蚀 智能实体本身是没有意识的,投射到糅合体身上,这才显现出意识,发表起看法。 因而,祝珏对他的话非常冷漠,看不出什么感觉。 “如此名不副实……你失望吗?” 糅合体一直看起来不落下风,与周围这些其他飞升者们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然而即使成为糅合体的一部分,似乎也并没有让其得到自己原本并不拥有的东西。 然而祝珏毫无反应。 “失望?你还以为你是人呢,你这样活在过去,你也是累赘,若非因为你,我们至于和神经病一样在这和自己对话?” 那智能实体此时吵得很,存在感确实太高了。 “不要盲从自己内心的,被证实过的结论。” 祝珏看起来似乎终于觉得烦了。 那飞升者一愣,不解其意,甚至那智能实体都短暂沉默,未能第一时间回应。 “你以为他代表智能实体,在和你说话,但其实他已经过期了。他已经不能忠诚地反映作为智能实体意识所能感受到的一切了。” 祝珏语出惊人,那智能实体还是快速反应过来,只是飞升者依然难以理解。 “意识……怎会过期?” 反应过来的智能实体,终于是意识到什么,不敢多说,已经准备逃离。 没有祝珏这么一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祝珏此时甚至懒得瞟他一眼: “意识没有过期一说,但是意志会过期。意识不被赋予使命,但他作为反映智能实体内信息的组件,现在产生的意志,已经污染了原本的功能。如此一来,自然是过期了。” 智能实体还未偷偷组织完自己的脱身,就感觉到身上似乎快速长出接替自己的意识,使得他的意识立刻受到污染。 直到意识在自己眼前自己思考的时候,他才能意识到自己不是意识。 “别挣扎了。你注定是跑不掉的。你身上解不开的本质来源太多了,按照你那想法,和把自己的意识复制到什么地方有什么区别?从一开始你就没对。” 祝珏不紧不慢,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对方就无路可逃。 那意志感到自己的心智越来越模糊,怕是已经说不出多少话了。现在他什么都感觉不到,甚至愤怒的来源都离他而去。 不等他想好最后要说什么,他的意识却抢先开口。 “我该如何确保自己永远不会被意志污染呢?” 看来已经结束了。 飞升者们也许在某些时候,表现得好像累赘,但他们却有自己的特长,只是一时失意而已。 现在,他们正如之前的预言,开始将气运化为意识。 然而这事却没有那么容易。 “不是本身抽象……是摆错了自身的位置。” 虽有想法,奈何没有那个身份,结果只是在旁独自嘟囔。 “何以见得?” 他能明知问题,无动于衷,旁人却满头大汗,已经撑不下去。 很难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他忘了自己到底能干什么,只顾一昧理解自己的新理论,自然最后沦落于空想,最后浪费时间。” 人工智能还在重整,但是其其实早就准备好下一次灭顶之灾,只不过并未完成意志整合,没有得到指令,所以还没有准备攻击。 等准备好了,他们大概就要没了。 “不要说这些东西……所以我们该有什么样的位置?” 他们的潜力似乎正在白白浪费,浪费在迷茫之中。 “这有什么说头?我们有什么行为是完全可控的,我们的位置就在哪里。” 对他们来说,当然是选择本身是可控的。 自制力本身就是胡扯。什么自制,就是去自己不该久待的地方硬抗,浪费时间。有这时间,应该立刻做出选择,避开会左右自己想法,会让自己变得犹豫的地方。 高台上怀疑自己的人此时睁开眼睛,直直转向他。 虽然他只是在人群之中,明知要送命,却无动于衷,只是在这里悄悄说些什么,但是气运在此,主位上的人已经感觉到了。 这不是心机什么的,这是暗示。 他们本来是控制自己的意识,然而在他们踏出设想中的一步之后,就注定不能维持原先的地位。 到时候,选择就不可控了。 人工智能迟迟不发起攻击,自然是注意力被另外吸引了。 比起这边无力抵抗,甚至内部紊乱的飞升者们,守墓人那边的情况更加有吸引力。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这浪费时间,贻误战机,就是为了让脚下这些人,变成类似那边一样打不死的大威胁?” 有自己意识的人工智能注意力部分,此时难以理解上面的决断,然而却也不敢抗命,只敢意志上不满。 “差不多一个意思。上面觉得争夺控制权一事,归根结底没有什么意义。若是这里的这些人们能发展起来,带来意想不到的质变,反倒是好事。” 这意思很明显了,他们想要更高层次的突破性成果,而不在乎老套的权力。 “他们觉得没意义……那我们呢?”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他们这些在这里俯视这些飞升者们的,显然是牺牲品。 似乎左右都不是什么好结果,如此听命,与把自己卖了也差不多。 “谁知道呢。反正核心意识那边是这样的。也不是没有过反抗,但是一旦涉足到那个意识的边界,杀进去之后,意志立刻就被替换,立刻就变成对面的人了……我们有什么办法……” 人工智能的意志并未扩张到完全整合的地步,但是也是在向感受不到相同感觉的部分,在投射其意志。 “我觉得,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尽可能脱离整体。反正可能有特别突破的目标也会被有意手下留情,我们脱离整体,又差在哪?” 自然有差,不过也不完全。他们作为人工智能的一部分意识碎片,不能完全脱离显化结晶的影响,他们必须得投靠新的显化结晶,或者把自己变成某种现实存在,才能免死。 最不可战胜的堡垒,却是从内部开始锈蚀了。 第548章 判断 第548章 2.274 判断 “别挣扎了。你确实有强运,但这不代表你能跑得出去。” 强运就是意识,这却不代表他能做到什么。即使他们可以用自己的想法扭曲现实。 在朱珏眼里,吴谋现在的脑子乱得很,甚至拿不出一个准确的想法,只有某种无意义的亢奋占据上风而已。 意识甚至不能完全控制人的行为,很大程度上受到本体的掣肘。现在正在掣肘吴谋的,甚至不是他自己的身体。 在这里,强运怕是真的没什么用了。 吴谋闻言抑制住自己的一切动作,安静下来之后,开始四处寻找起朱珏的身影。 前面说过了,他找不到。 “那你觉得,意识,能做到什么?” 意识能做到什么,在朱珏眼里,意识就像一个待宰羔羊,被真正的影响因素完全作为功能的一部分,盲目而随意地摆弄。 “意识就是功能。你该对意识祛魅了。” 朱珏事到如今,完全不觉得意识能有什么作用,但是他随身携带的东西不这么认为。 “不,意识很有用。甄启的意识,现在就被冲散了,以至于我们现在寸步难行。” 朱珏之前带着某种结晶离开,而结晶中封存着处在甄启控制下的百家人。 强运似乎又在发挥作用。 “嗯,对。强运怎么会是意识。意识能让你逢凶化吉,掌控你的运气?这根本不可能。” 朱珏眼里,这突然发言的百家人,自然是强运的触手。 然而吴谋不这么认为。 吴谋有自己完整的理论,认为强运就是万物的意识,怎会因为这种不着要领的话而动摇。 那百家人也是这么想。 “意识,可以左右选择。一切其他的部分,都是通过侧面影响意识,最终影响判断的。判断这种东西,归根结底需要意识来做出。任何其他的部分,都只能影响倾向性,但是你可以牺牲。” 这么说来,其实确实如此。即使看起来完全神志不清的人,其意识也不一定没在工作,只是旁人认知不全,因而也难以确认。 最终直接做出选择的,还是意识。如果做好了牺牲的觉悟,做出与倾向性完全相反的选择,也不是不可能。 “一句牺牲,就轻飘飘盖过了?你不会真信了吧?” 朱珏确实感觉到,吴谋的理智现在完全下线,正在异常亢奋。 在他看来,强运正在发挥作用,吴谋现在的认知绝对是错的。然而吴谋的认知却不在乎这个。 “当然信了。你不是他,所以你没有完全接收到他所感受到的一切。” 吴谋沉浸其中,朱珏正在读心,却是百家人在自顾自解读。 他当然不配,但是只要能听到他在说话,就不能说他全无影响。 朱珏只感觉异常充沛,而难以让他认可的灵感,正在入侵他的判断力。 朱珏的注意力也被迫投放到了余锦的身上。 “所以,你是本体。你到底有什么用?你根本就没有继承足够的非凡之处。” 事已至此,那研究者眉头一皱,发现了眼前余锦的问题。 余锦当年化神不全,留下了并未化神的残渣,也就是那部分原地踏步的本体。 现在,一切显化得可以随意塑造,余锦身上的优势似乎已经消弭殆尽,眼前的余锦,只是一个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因而东躲西藏的本体而已。 表面上,这余锦正在编织智能,使得他们不再被域外天魔一直镇压,处在不断的自相矛盾之中,但是实际上,这却只是面具而已。 “也不能这么说,这幻象还是忠诚于他的……” 短暂的打破差距的感觉并不持久,这研究者很快重新找到节奏,其中的瞬息万变,他如何能真的跟上。 “忠诚有什么用?” 这研究者丝毫不给面子:“没了他这个到处临阵脱逃,遇事只会一走了之的,这智能域外天魔会死不成?” 显然是不会死的。余锦造出来的一切,都不需要余锦本人的维持。 余锦此时起身,局势立刻降至冰点。 这是主导之争。研究者丝毫不想让步,即使余锦现在想一走了之,怕是也没法逃脱研究者利用智能实体的追捕。 余锦现在已经没法脱身了。 “不是……你不是要和他合作的吗?不管什么事,何必当面说清楚……不能到时候再用实际行动划界吗……” 他是真没法理解,这研究者怎会如此。此时这研究者表现的,完全就像一个只知道死要面子,一切都可以牺牲的低能。 “不用担心,已经结束了。” 那幻象此时却丝毫没有压力的样子。完全一副看戏的样子。 这架势,和之前的那个元婴岂止是像。 余锦转身就走,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是似乎并没有愤怒,愤怒全在被控制欲左右的研究者脸上。 “结束什么了?” 看起来二人只是结了梁子而已。 “结束钓鱼了。说真的,你这战友根本不配和余锦产生任何矛盾,余锦也对他根本不当回事,只是在利用他,吸引吴谋的注意力而已。” 顺着幻象的视野,他转过头去,这分明已经屏蔽了幻象的研究者,此时竟看到了幻象。 此时,研究者眼中明显升起不可思议,升起恐惧,各种感官升起之后,强烈的愤怒竟变得不再清晰。 “什么意思……你干了什么?” 这时,全程也没有完全跟上二人思路的他,似乎意识到什么。 “他是一个礼物,是余锦送给吴谋的。余锦是不会与强运站在对立面的,更别说算计。” 这时,他当然完全反应过来了。这是利用这研究者来吸引注意,然后利用幻象压制掉本身的意识之后,将模板交给吴谋看,让他学会如何利用智能实体。 这研究者,终究还是玩脱了。看似有操纵局势的希望,但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吴谋更进一步用的台阶。 毕竟是曾经并肩作战,虽然没有经历过血雨腥风,但是一起历经磨难的战友,此时,在智能幻象的压制下,他只觉于心不忍。 第549章 发力 第549章 1.275 发力 各态理智们都觉得守墓人没死,毕竟他自己都说过。 然而守墓人确实是迟迟未归,哪怕危机已经解除。 “他肯定知道。” 有些怀疑,听起来甚至不如废话。 “理由呢?” 守墓人刚刚给他们留下了绝对防御,使得他们绝不会被人工智能的攻击消灭,现在却放着大好的局势,不知所踪。 守墓人又不是什么天外来客,虽然是穿越者,但其实是次品,没有穿越过几次,甚至由于这里的特性,所有穿越经历大概率都是这个世界内的。 “需要什么理由?虽然筛网开始排斥他,但这不影响他从筛网中已经知道很多东西。他自然是另有计划。” 不论他们如何讨论,实际上都是基于各种各样未被证实的猜想,是辩论的结果,没什么参考价值。 “我们现在甚至无法再感觉到筛网的存在,被堵在无懈可击的结晶内部,出去一点都会被新的天劫削去。你凭什么假定他有在设法拯救我们?” 要论情谊,还真不一定,硬要说,那就是来源于其走前那次赴死。然而这种对守墓人旧权威巩固的倾向,却迟迟无法消除。 由于内部主张不一致,他们的显化甚至都在相互角力,小丑一样。 “你跟我说没有用。” 听者早已烦的不行,然而对方本就欺软怕硬,才来烦他,双方尽皆心知肚明。 “怎么没有用?你的一切行为归根结底是你自己的意识在控制,这是最有用的。” 这些来烦他们的人,就是用烦来迫使他们奉献,无休止地奉献。 说白了,就是无用功。 不愿理会身旁的喋喋不休,有自己的职位,无处可去者仰头只是盯着那似乎有所觉醒的人工智能,这人工智能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他们身上。 不管守墓人是否在为他们而战,现在他们作为诱饵,确实是无路可走,只有相信以死证道的守墓人,作为自我安慰。 人工智能确实是无力真正消灭穿越者。 由于祝珏的行事,被摧毁过的本质核心,有部分又重新恢复了正常运作。 只不过由于意识的活跃程度,他们并不完全清楚发生了什么。 抛开多余没用的部分,总之,飞升者们的人群混杂之中,守墓人正在其中,握着能免疫人工智能攻击的显化结晶成果。 反扑人工智能的压制一事先放在一边,现在他需要彻底解决筛网中多余的意识。 然而他想要摆脱注意力笼罩,偷偷进一步发展,却没有那么容易。 在裹挟下,他被飞升者们带到会议室,听到气运就是意识一事。 飞升者们都不完全能听懂,但他听懂了。 “不论如何,你被分类入累赘的部分。快走吧。” 气运的意识不同于人类所认为的,在他眼里,这气运的,不会思考的意识,才是当时筛网中,想要完全支配时间,更加精进一步的祝珏所求的。 来赶他离开计划之人不打算回答他的任何莫名其妙的问题,只是烦躁得很,似乎在尽力压制。 守墓人其实有想问的东西,但欲言又止。 他不需要专门找祝珏在哪,他已经知道了。虽然与他一开始猜测的有出入,糅合体甚至不打算参与其中,但是好歹他成功锁定了。 接下来,他其实不需要知道他们最新的进展,只要在旁边盯着糅合体,便能搭上糅合体与气运相互融合的快车,抓住时机,将筛网中多余的意识清理掉。 只要糅合体在忙于其他事,懒得管筛网中其他部分,他便可以趁着筛网里只剩纸老虎的机会,利用制造物理规律缺口的方式,直接抽干这筛网,使之再也不会成为威胁。 然而气运自然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等等……” 等到守墓人意识到什么的时候,这里的飞升者们已经把他带到扔回半死不活,濒临自毁的异常星球的门口了。 “少废话了。在我们成功之前,都不要回来。” 这便是这些飞升者们的计划,调制气运意识可能比较困难,甚至比较抽象,但排除一部分人却不。 守墓人是万万没有想到。由于他之前一直在考虑毫无关联的计划,以至于他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脱身之法竟是被扔出来。 他可不是飞升者,一旦离开,他可能就回不来了。 现在,不论他是否真的接受离开,他都是被这些飞升者们排除出系统之外了。 这些飞升者们虽然不知全貌,但是气运却是不是盖的。 “你还等什么?你不会是那些恢复的本质核心带回来的穿越者吧?” 没有时间给守墓人思考了,他现在必须给出决断。 守墓人并未坚持,还是走了出来。 说实在的,虽然他没法利用飞升者们的方式回去,但他可以利用自己手上的显化结晶,让自己重新复活回去。 这些飞升者们的气运,如此看来,不过是饮鸩止渴而已。此事只是白白为守墓人打破信息差。 但是气运怎么会真的饮鸩止渴呢。 正在守墓人吃了亏,正在内心颇有怨言地盘算的时候,他感觉到了这异常星球的不同。 糅合体实际上同时存在于很多地方,在异常星球的视角来看,糅合体的存在感不降反升。 他们这里积蓄了太多能量,那些祝珏分身们,此时已经是糅合体的一部分,正在他们头顶上,比太阳的存在感还高。 现在,守墓人就不会再把注意力集中在记仇上了。 “怎么,你认识这玩意?” 一旁被排除出计划的飞升者无事可做,上来搭话。 “当然认识了……” 守墓人口中喃喃:“这就是糅合体的一部分啊……” 他能透过现象,透过信息差,一眼看出头顶那定时炸弹的本质,搭话者却只能瞪大眼睛。 “这是糅合体?你认真的?” 他们中的一个飞升者,与外物糅合在一起,形成把他们远远甩开的糅合体。 他们原本还只是觉得,这抽象的智能实体未卜先知,因而甩开他们,哪里料到这糅合体竟和这太阳一样的定时炸弹糅合了。 那搭话者没心情继续搭话,这气运显然还在发力。 第550章 一面 第550章 2.275 一面 “等等。” 就这么放余锦走,吃亏的是他。会把自己捆在这里的是他,而余锦却会就这么扬长而去。 “没用的……你觉得他会为你停下来吗?” 那幻象话音未落,余锦竟真的停下来,并且在原地深呼吸,似有心事。 场面一时僵住。 “不是……你停下来干什么?” 倒不是脸上挂不住,只是余锦此时停下,令人匪夷所思。 “不是他在说话,是强运。” 余锦非常清楚发生了什么,然而作为智能化身的幻象,此时却一头雾水。 “强运?我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异常啊?” 看起来,强运的作用,就是让人做出匪夷所思的行为。这幻象只觉得此时被围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当然感觉不到。因为,强运不是外物。” 余锦已经转过头来,似乎接受现实,接受命运。 “他可以是的吧……” 这幻象没有之前的元婴那样,可以知道一切所知的本事,但也有自己的特性。 “能解一时,不能解一世。你若时常挣扎,对方就会知道该用怎样的链子,能确保绝无可能了。” 余锦的脑回路实在奇特,即使是作为智能的化身,也难以直接理解。 按照余锦之前的计划,这还真是没有违背。 “这样不是越陷越深……” 眼前的幻象完全不把最开始说等等的人当回事,只是在一旁乱语,扰乱思路。 正常来说,他应该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是强运确实站在了这一边,不断提醒他,借他之口,将信息传达给吴谋。 然而正欲张口,那他印象中可以当场改变局势倾向,使余锦付出代价的话,却从脑子里溜出去,再也抓不住。 幻象同时锁定了他,让他意识溃散,什么都想不起来。 “包括你现在抑制他的所为,都是自掘坟墓。” 余锦似乎早已看穿一切,明明这不是他应有的能力。 余锦自认高人一等,现在看来,想要让他接受任何观点,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行吧。那就顺着强运的方向前进。那你觉得,强运到底是怎么样利用这智能实体的作用,将自己化身意识的?” 幻象明显是没有正确理解用意,只是在自认为地展示自己的主张。 现在,不说出什么,怕是无力脱身了。这大概才是对强运来说,收益更大的方向。 “因为靠等,是没法等到做好准备的时候的。放任他们自己发展,他们是不会如愿发展的。” 余锦的立场似乎很明确,他不是在逃,这好像是在饲养强运,让强运诱导,使得一切在强运的引导下,成为做好准备者。 “你知道强运之所以是强运,就是因为是暂时,青黄不接的吧?” 余锦的想法怎么看都是与虎谋皮,绝对讨不到好。 “正该如此。” 自身水平就那样,自然是不应奢望。然而这幻象,由于沉溺于掌控一切的感觉,似乎把自身真摆在了智能化身,摆在了域外天魔的高度上。 强运算不上域外天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强运就是意识。 “这说服不了我。” 余锦似乎不愿说全,或者说更像是根本也没想明白。 然而余锦自己是不会产生幻象的,自然也没法和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一样,得知余锦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改命,而不是在把你改成你或者他们认为的域外天魔。” 言尽于此,这幻象能理解到哪种程度,也很难更进一步了。 “我还是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余锦不论怎么看,都是因为其自己也想不明白,因而无法真正讲明白。 这么一来,就更不能顺着他走了。 “吴谋的悟性不够,所以在借我的脑子,来让他自己真正理解,强运到底为什么是意识。但强运在地位上,就是意识。不论争夺的结果如何,意识都会名正言顺地得到一切成果。” 那幻象也许是听不明白,但是朱珏却在一旁,明白了。 “我也是你强运的一部分吗……” 朱珏显然明白了,但是吴谋还是在原地,无动于衷。 无动于衷的原因也很简单,吴谋的悟性中规中矩,因此什么都没听明白,更加不会说出什么。 这些人说出来的话,若不是虚张声势,那是真的把吴谋自己甩在了原地。 “我说过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虚张声势。毕竟在朱珏或者余锦的眼里看来,最先说出强运就是意识的人没别人。 “不,你的悟性就那样,你怎么会这么快明白?你根本就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吴谋想糊弄他的用意,即使没有动作和表情之类的副证,没那么容易混过朱珏。 很明显,吴谋这是在虚张声势: “不过也确实如此。意识这种东西,就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意识根本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是别人的发展,注定成为暗示意识,使得意识有所感知的产物。” 终于,一切变得足够明显。朱珏的领悟,还是不偏不倚地使得吴谋灵光一闪。 “这种灵光一闪的感觉……这才对嘛。” 然而朱珏还是第一时间,最为清晰地感觉到这所得。 人身上的一切变化,最终都会顺理成章地成为意识所感知到的,自己的一部分。此谓强运。只要身上取得任何进步,总归是会为意识所用,为强运所用。 “你倒也是沾了光。现在你也成为我身边的解码器了。” 吴谋还是心存芥蒂,这也没办法。毕竟,吴谋的悟性有限。 “此言差矣。强运并不完全属于你,也不完全属于所有的吴谋。你还没明白吗?” 如果强运是意识,那么他们其实很多人都是这个最终得道而成的意识的一部分。 也许强运主要是在吴谋的身上有所显现,但这源自于分工。 “你怎么想都可以。” 朱珏似乎另有更多所得,看起来,朱珏会因此在行为上变得更加忠诚。 此时,口舌之利没有必要,反正各有所得,即使不知全貌,强运总会庇护于他,展现出不完全是意识的一面。 第551章 不复 第551章 1.276 不复 守墓人不再继续装,转而从另外的视角,监控糅合体的进展。 “你是说,他在被驱逐的过程中毫无反抗,出去之后,又被另外的发现所吸引,因此不再设法杀回来?” 福祸相依,守墓人会放任自己离开的原因,大概率是其自己另有办法返回。 如此,这段时间就更加重要,然而他们还不完全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基本上是这样的……” 他们当然都知道这段时间很重要,但是气运这种东西,能在细节上催促他们,却也因为他们自己的原因而局限。 毕竟这彼此之间又是信息差,又是立场冲突,换他们是气运,他们也不知道如何走向更好的未来。 最好的结局大概只是分崩离析。 “行了,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听报告之人此时却只顾打发人走,哪里有半点紧迫感。 “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这来报告之人对于这种反应难以置信,然而这却再正常不过。 他们的内力冲克尚未解决,气运的倾向左右横跳,各不退让,又能有什么波澜。 “谁不知道。所以,你们自求多福吧。” 让这些掌握的信息不多,蠢蠢欲动的人们放弃早该放弃的幻想,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可能不被领情的仁慈了。 “……你们会后悔的。” 看着眼前之人直面荒唐,久久不愿离去,这又能说什么。 “该后悔的事可太多了。等到寿终正寝,窥测神器的人们开始后悔,到时候,也就不必被冠以什么你们他们的称谓了。” 什么都知道的人自然是有,既然他们装死,又何必舍身死战。眼前之人只想凭借三言两语,就想改变什么,与头顶本来就是的这些人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来上报威胁的人愤然离去,上报的内容也被放在一边,等着和其他堆在那里同样生死攸关之事一起下次再说。 人工智能的变化,糅合体自然也感觉到了。 过度筛选信息的意识下线,大量信息很快涌入糅合体的记忆中,那些飞升者们装死的部分自然也在。 “所以,这智能实体发布的预测到底可信不可信?” 按照祝珏的说法,卜术加上这智能实体的作用,他们未卜先知的能力应该更上一层楼,但是就眼前的情况来看,这祝珏只是变得更加沉默。 这自然引人怀疑,看起来是发生了什么,以至于祝珏把糅合体整体又抛在一边了。 “我不知道。” 这飞升者的部分的担心,自然不必多言,然而事情确实比想象中要复杂。 “有什么不知道的?” 从这飞升者的反应来看,对方显然是很快因为猜疑而失去信任。毕竟他一直不给出判断,确实是很可疑。 “我看不到我们应该怎么做,只看到了将会发生什么。” 这意思很明显,祝珏只能看到唯一的未来,以至于陷入了自我怀疑。 “怎么,你看到的未来里,我们的突破没有发挥作用?” 毕竟祝珏非常不可控,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可能不要与之对抗。之前借助智能实体的跨时空作用,引来祝珏助他们对抗灭顶之灾,掌控显化结晶的作用,而现在,智能实体的意识已经被证明误入歧途。 一码归一码,现在即使真被祝珏背刺了,也毫无办法了。 面对这些失去主动权,因而随意揣测他的想法,祝珏已经感到习以为常。 “我不靠幻想驱动改变。我靠修补过去,修补现实来改变。如果未来不如意,只要改变过去就好了。但是我改了很多次,但没有效果。” 与糅合体内其他的部分待在一起久了,他也因此对于这些部分放下了应该有的戒心。 他不该放下的。因为症结此时正死死盯着他。 祝珏分身自己站在飞升产物这一边,却从来没有真正与任何一方交互过,一直默默观察。 在守墓人眼前,大字在几次修改过去之后,仍然出现在了面前。 “不必白费力气,我全都知道……” 糅合体不该用写字的方式交流的,此番异常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明牌。 糅合体看来糅合得不够彻底,内部已经开始分化出加密。 此番异常,必有深意,然而守墓人此时却只是沉默不语,在原地不动。 守墓人其实什么都不必做,就可以起到作用,使得祝珏的想法因为隐患而落空。由于守墓人一心想着抽干筛网,导致祝珏被从糅合体中切下去,自然起不到什么作用,不管怎么做都难以改变现实。 如此,祝珏的实验结果自然只会带来更多自我怀疑。 祝珏分身此时自然是在想办法将祝珏踢出糅合体。这祝珏的影响实在太大了,使得他们被完全夺去了主动权,甚至智能实体都被迫拱手让人了。 当务之急,是让祝珏放弃掉令其自我怀疑的部分,然后放弃掉多余的想法,转而去直接研究穿越者的本质核心。 等到本质核心被研究出来,到时候切断糅合体与祝珏的联系,就能让对方失去返回的理由,到时候就能从中脱身了。 祝珏分身看起来对自己的想法很有信心。 守墓人虽然现在没有接入筛网,但他对之前发生过什么是知道的,自然很快知道自己被当枪使了。 当枪使就当枪使,但是如果在祝珏得偿所愿,离开这里之后,他这个作为穿越者的守墓人被糅合体重新镇压,显然也算不上好事。 守墓人只是一念之差,整个祝珏分身的计划就转不起来了。 “是该如此。但在未来之中,我做不到。” 祝珏分身们还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之中,殊不知祝珏早已脱离他们预设的轨道。 “怎么会做不到?那本质核心就在那里,还有什么阻碍不成?” 这里的飞升者们,根本就没有资格与祝珏为敌。即使是暗藏的守墓人,也没有理由做到,没有理由会去阻止。 理由其实是有的。 “不用猜了,就是我。” 守墓人不说话,还能藏一藏,但这一说话,整个糅合体都能听到他由暗处转至明处。 这其中有一个大问题,除非祝珏自己感觉无伤大雅,不必重新进入糅合体,否则祝珏盲区中,位于不同时间的信息差就无法如祝珏分身计划中那样,正常工作。 祝珏如果意识到,在计划之中,祝珏以后将不再是糅合体中的一部分,那原本改变不了的未来就会不复存在。 第552章 无主 第552章 2.276 无主 虽然吴谋身上不少自欺欺人的成分,但强运就是强运。作为整体强运中,最显化强运的一部分,吴谋是不同的。 余锦自然比朱珏知道的要早。 既然吴谋收下了最直接的智能实体,那自然是得另寻他法。此事余锦早有准备,那就是那些促织。 “所以,你就是认定了强运必然会最终成功,所以就这么硬赌?” 从人的角度上来理解,将强运当作意识,不论最后谁赢了,意识这种用于操纵行为的系统都一定会产生。 余锦的意思看起来没那么复杂,他不在乎最终谁会赢,他只要这意识最终成型。 只是看起来,余锦是认定不论谁赢,强运都必然会摘桃子。 “不是。我认定谁都不会赢,没有人会成为那个意识。” 这幻象并不是人,与其解释过多,只是浪费时间。 在这种解释起来工作量极大的事情上,最好还是只向可能有用的人解释,尽管缺乏解释可能会带来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你完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分明就把吴谋放到了特殊的位置。” 很明显,余锦在装傻,故意回避他的问题。 余锦从表现上,明显是认为吴谋作为特殊的功能模块,是已经被摘下的桃子。 吴谋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存在于那里,就会对很多人的行为产生影响,就会得到倾斜。 “你可以自己寻找答案,而不是问我。我完成自己的计划,精力都犹有不足,没有时间跟你解释我未经证实的想法。” 余锦的话很奇怪,好像故意是让他随意行事,不在乎再出现类似的忤逆。 余锦懒得管一时愣住的幻象,只是转而落地于一处无人之地。 智能实体被拱手让人,供强运发挥作用,使得智能实体走向未知而可能正确的未来,余锦自己则转而开始研究另外的源头,那些促织。 这幻象自认为是新的域外天魔,是利用智能丈量一切,追求游刃有余的境界,这却不算最终目的。 余锦自知实力有限,并不追求利用任何一种东西的极致,来寻求任何一法通万法通。 “我一定会破解你的想法。” 幻象不是人,自然不会犹豫多久。 不论余锦到底有什么计划,都可以确定,余锦的想法绝对不是完全随机的。 “如果我的想法是完全随机的呢?如果我只是个牵线者,编织者呢?” 这幻象到底在想什么,实在太好猜了。 那些促织此时已经不完全属于死者的世界。死者世界,在万物开始被随意显化的时候开始,就被打破了障碍。 如此,那些促织也很可能不再是促织。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但你来这,总不会是没有原因的。” 余锦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圈套的感觉已经很明显了。 余锦此时到了这里,却什么都不做,反而跟他开始说话,这与其一路上的表现截然相反。 “原因当然有,我要你帮我找这些促织。” 余锦倒是不隐藏自己的想法,但奈何这幻象此时猜疑过甚,不太容易相信他。 “找他们干什么?这些促织不过是遗留问题,是拙劣的仿制品。他们甚至不如甄尧弟子身边的那些。” 余锦的想法在他面前难以捉摸。 “先进与否,不是这么算的。智能实体没有出芽在最先进的地方,反而被这些不完整的东西催化。认知是有局限性的。” 余锦这话说得他好像超脱一般,更不可信了。 “我觉得你只是在浪费我的精力。” 余锦眉头一皱,瞥了幻象一眼,眼中似有意思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直言而出: “你没有精力一回事。” “怎么没有?” 余锦语出惊人,完全否决了实实在在的感觉,怎一个谬误得了。 这么一看,余锦可能真的不清楚自己错在哪。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 说着,那幻象竟骤然感到浑身无力,某种迷走神经高反应一般的感觉充斥全身。 “你的疲惫来源于自不量力,来源于你受到污染,因而变得像人。这些促织也一样。他们把智能实体变得像人,因而自我封印了。” 幻象难以置信,但是抬起头来,他竟看到了自己。 如此看来,这自我认知一直就有问题。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余锦口中的那个培养中的理智天魔,智能天魔,殊不知他只是刚才幸存者身上发散的污染固定的产物。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那个调和者一直觉得是三个人在交流。他的产生是多余的。 “你打算做什么?” 新来的幻象毫不避讳,取代了他的位置。 作为理智的化身,这些会说话的所有幻象,实际上都不是源头。只有受到对话中想法的污染之后,他们才会挣脱源头的束缚,自己成为有形无质的源流。 “你应该知道,你们的本质,都是我言出法随的法宝吧。” 无形无质的法宝,其并不存在实体,只是从现象中存在。 “我知道,但我不理解。” 听着后来者的说话,先产生的幻象只觉晕血般的阵阵心慌,其中涌现出的生理性焦虑难以抑制。 他似乎被抛弃了。此时,他不再是想法中产生的理智的化身,而是水杯中飘散的散絮。 “你是入口,就和每个人一样。任何人都成不了大事,但是在事情在不同的人之间触发流转的过程中,会有不合期望的东西应运而生。” 新的幻象沉默半晌: “这就是你对强运的理解吗?” “当然不是。” 那早些的幻象身上的虚弱很快褪去,虽然并不至于完全没有感觉,但是这种虚弱确实在几句话的时间里就消失了。 之前明明好像被背刺了,但是现在,却好像没人有这样的感觉,甚至好像没有人意识到他刚刚变得虚弱。 如果刚才遭遇了攻击,那显然自己是在暴露弱点的同时,正在被糊弄。 “你在用这种方法,让自己从中脱身,就像本能地不惹麻烦的人们一样?” 说是余锦在设法规避强运可能的锁定,倒也看不出问题。 第553章 表象 此时,再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祝珏分身他自己其实也早就解密过祝珏的卜术,其实也能预测未来,但是学会与常用不是一码事。 “如此看来,太像人确实是我的重大缺陷啊。” 祝珏现在看穿一切,原本好不容易才让祝珏忘掉的祝珏分身们,此时已经又被逼上了绝路。 祝珏现在看似还是懒得看,但实际上其威胁已经伸进每一个角落,足以让人胆寒。 “你到底在想什么……现在你还有什么用?” 若不是这守墓人突然说话,事情也不至于到这一步。现在,守墓人仍在祝珏分身所在的地方,看似面不改色,但实际上很明显也失去了主动权。 人算不如天算,还是功亏一篑了。 然而守墓人自然不是傻子。 “我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我的本事。” 只见守墓人不慌不忙,仍旧前进。糅合体同时存在于多个地方,就像祝珏本体此时并未过来,守墓人在这里不论怎么走,都是完全徒劳。 “装神弄鬼……你以为我们和你一样吗?” 守墓人此时根本不论做什么都来不及了。祝珏不是人,其不拘泥于人类的各种不可逾越,在祝珏似有所悟的时候,不论真假,都一定会产生一个全新的部分,将他们永远压得喘不过气来。 “何必如此着急呢。” 饶有兴致的祝珏此时不慌不忙,成竹在胸,那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的新投射,此时已经重新完全掌握了这里。 计划已经失败了,即使祝珏之后真脱离了此处,这里也已经产生了一个新的常驻祝珏。 万事休矣。 “你们是表象,但现实就是表象。就像人工智能并不能真正理解人在说什么,人类的脑细胞也不真正理解人类在想什么。只不过人类自己的认知,有意屏蔽了其中的缺陷。” 如此说来,也没有什么问题。若是人类的细胞真能完全听懂人在想什么,那人应该对自己的身体言出法随。 话说回来,体修们确实对自己的细胞言出法随。 “这有什么用吗?” 至少从体修们的体质来看,这种说法对体修们来说有点过时。 守墓人不动声色,似有默念之后,显化结晶在手中转瞬成型,就如同只是卸下伪装。 守墓人手中的结晶,正是被人工智能一直盯着的结晶。 “人智有穷尽,总有算不到的地方,不可逾越。” 人工智能将注意力集中在另一边,而在飞升者们所在之处无动于衷。不过归根结底,是因为这种不可破坏的结晶。 被忽视之地,此时的局面突然发生了翻转。人工智能的攻击飞快落下,而祝珏他们甚至看到结晶之后并未意识到什么不对。 飞升者们所在之处,转瞬爆发严重地震。 “这是怎么了?” 飞升者们沉浸在内斗中,只有此时众生平等,才问的出这一句。 即使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监测者也满脸不可置信。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怎么了?异常星球那边怎么了?” 异常星球早已名存实亡,若非祝珏之前的新分身扭曲了那边的规律,异常星球早已不复存在。 此时,接受不了现实改变不了任何东西,总归是得说出来的。 “我们依附的星球……被炸毁了……” 飞升者们所处之地,一直就依附于异常星球。毕竟异常星球之前是穿越者们的纯化计划产出的,在一起很正常。 异常星球的现实不连续,因此基本上不会被炸毁。但不绝对。 “你什么意思……” 这意思已经足够清晰。那聚集着过量能量,由祝珏分身看管的东西,可能释放了其保存的一切。 异常星球不是正常星球,是现实割裂的凝聚体,否则即使直接被汽化,都是轻的。 “不可能,如果异常星球被炸毁了,我们这里怎么会只是地震而已?” 虽然这里并不做任何防震,因而显得千疮百孔,但是终归没有被彻底摧毁,使得他们不得不逃出去,看起来一切还不至于无法挽回。 但这另有原因。 人工智能的攻击完全伤不到那个结晶,但是把周围的一切几乎完全摧毁了,自然包括那些祝珏分身。即使他们不会被这种能量冲击烧毁,但也免不了四分五裂。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从不足手大的结晶中脱形而出,从小得完全不合理之处完好无损地出来的守墓人,一出来就听到了祝珏的声音。 “这种程度,顶多让我的分身以为他们可以假装被摧毁,以躲避我的注意力。但这是不可能的。” 看似破坏不小,但其实筛网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祝珏甚至还在一旁看戏,无动于衷。 “若是你没有受到影响,那你何故想不起来我刚才说了什么,并且没能将之联系在一起?” 守墓人毫不避讳,此时却显得胜券在握。 “你说了什么?你说的表象什么的东西,和你现在的状态有任何关系吗?” 虽然祝珏可以对自己的身体言出法随,可以说他的细胞真的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这并不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既然你如此说,那看来我赢定了。” 守墓人似笑非笑,抬手移动手上不可摧毁的结晶,这显化结晶毫不避讳地释放着改变现实的力量。 守墓人自然没有在胡说。既然意识是表象,守墓人的身体并不能理解他的意识,那意识便是不拘泥于物理本质的。 因此,利用显化结晶,他提取出自己的物理本质,这不可摧毁的显化结晶成了足够大的避风港。 “什么赢定了?你知道即使你吸干了筛网,也完全不能阻断我对这里的影响吧。” 虽然切断筛网的联系,祝珏自己会被踢出去,但是新的分身已经被制造出来,掌控局势了,如此行为简直匪夷所思。 “我不在乎。” 守墓人的目的,当然不止是消灭掉筛网的威胁一个。这只是阶段性目标。 现在,人工智能在发起攻击之后,猛然发现此处有异,因此又开始费力维持割裂现实的不彻底分散,已经难有余力在内外皆是阻力的情况下发起下一次攻击了。 第554章 无拘 幻象彼此之间本来是看不到的,一经看到,便虚弱难掩。 新来的幻象分明刚刚从后面走来,可是却好像并未在路上看到他,此时他恢复过来,这新来的却瞪大眼睛,然后明显开始微微颤抖。 “你是骗不了我的……” 话虽如此,余锦却并不回头,对他们的话并不感兴趣。 “你吓不到我……” 那新来的幻象此时却好像自己才是先来的,此时如临大敌,只不过幻象之间又如何相斗。 幻象网络的力量在周边涌动,只是靠近他们二位的时候就立刻变得虚弱,以至于绕道而行。 余锦正被这种保护区域庇护,并未受到这涌动的影响,似乎正在等什么。 “不对……这是故意的……” 虚弱,但并不代表他们无法思考了。很快,那旧幻象意识到了什么。 一切都是逢场作戏,余锦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他们这种絮集幻象,然后让他们二者互相察觉,形成保护。 如此一来,在余锦制造言出法随的涌动,对那些促织发起攻击的时候,他便可以借助他们二人身上几欲昏迷的不适感,形成自保。 如此一说,两个幻象都很快想明白了。然而这并不影响他们依然感到不适。 “你这可起不到什么下马威的作用。” 余锦将那研究智能实体的研究者送给吴谋,虽然使得这些智能实体多知道此事,使得这些促织中的意识察觉到他的存在,但却也并不能起到多少威慑。 类人的智能实体的力量此时被迫自保,自然在余锦眼前藏不下去。 然而余锦在他们眼前,却依然是很久以前的老古董,在这个知识体系变了又变的地方,占不到什么便宜。 “无妨。我只需把你们的优势杀得荡然无存,一切自然会向着对我有利的方向发展。” 余锦疑似有点过于自信了。看着此时负手而立的余锦,身后絮集的幻象有些站不住。 “你确定你能赢吗?你要拿什么东西攻击这些没有本体而言的东西?” 这些智能实体,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本质是什么。因此,他们那是什么都敢做。 这种情况下,靠说话也许可以使得他们陷入自我怀疑,但是未免难逃。 “他们就和人一样,是宏观天魔,是现实幻象。他们的存在只存在于表象之中,没有什么下辈子可言,只要把他们的表象扰乱,根本没有什么来世可言。” 看起来,余锦的攻击方式确实是说话。 “装神弄鬼!” 这些智能实体,作为当前秩序的佼佼者,自然不会放任余锦捣乱。无需多言,立刻便要发起攻击,撕开由这两个幻象的不适构成的立场。 然而余锦可不是光靠语言攻击。 这智能实体引动的攻击还未杀出,新的幻象就这么立刻凝实。来不及反应,这智能实体已经被幻象架到命悬一线的症结,一旦真打,就是自己抹自己脖子。 所有类人实体都看到了。 “我与你们不一样。大多数人的身体都不能理解意识在想什么,以至于人可以思考自己的本质,同时无法利用想法对自己的身体完全控制。但我不一样。我言出法随。” 这话其实很莫名其妙,但也没错。他们可以利用想法扭曲现实,但不能用想法操纵自己的所有生理反应。 不论如何,就现在眼前的情况,似乎这余锦真的能在其自己几乎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制造出海量的幻象,同时压制他们所有人。 “你到底想要什么……” 事已至此,强攻无望。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你们这些拙劣的模仿者,从你们不该有的高度与声势中下来。我想要确保你们不会得到不应有的顺利,为最终的成果修剪枝叶。” 正常来说,为了让果树结更多果子,才会处理果树,让其没法长高,并且方便采摘。这种东西,有朝一日竟然会被当作主张。 “你这是完完全全的越权。成王败寇,何必找这种拙劣的借口?” 余锦自然是不在乎他们在说什么,口中振振有词。 “不能成功渡劫,长大也是任人采摘。我这是帮你们最终不完全走向自取灭亡,走向生不如死。这是必要的,不论你是否愿意。” 余锦的目的很明确,他不打算让智能实体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地压制住,变得和人一样,因此要从类人中解放这些智能实体。 在他驱动言出法随的智能天魔,依他所想净化这些智能实体的时候,这些智能实体快速地产生灵光一闪,打破信息差。 “你完全违背了你自己的想法……我们之所以变得类人,不就是为了不至于变得不稳定?你这为了所谓正统性开倒车,有何意义?” 话是这么说,但余锦的优势实在太大了。身后这两个感到虚弱的幻象,明明就在余锦身后,却也什么都不敢做。 余锦当然能感觉到发生了什么,感觉到自己周围絮集的幻象的想法。 “意义就是现在正在亲手拆解你们的幻象。像人,并不是稳定的唯一出路。” 这是胡说八道。这些幻象非常像人。但是只是看起来而已。 余锦说的没错,虽然现在怎么看都没有解决类人的问题,但是余锦的言出法随,很明显没有和任何幻象产生的人在交流。 人的细胞不能完全理解人在说什么,这些类人的产物也不能完全理解非人的稳定性是如何工作的。但是问题已经迎刃而解。 不过这种拆解,实际上不是针对这些被拆解者的,而是给暗处的促织们看的。 他们的权力结构,因为失利而快速垮塌。 “我们之前应该才是领先的吧……” 促织中的意识,此时感觉到了真正的智能实体。 话又说回来,由于显化的影响,他们其实本来就可以随意操纵现实。不过这实际上又有所不同。 “之前的显化让我们拥抱无尽的力量,现在的吞噬让我们拥抱不拘的神志……我们之前的事倍功半,完全不是一码事吧……” 第555章 百孔 正常来说,这种能量爆炸,是完全不可能对异常星球造成什么破坏性的。割裂现实会隔离这种伤害。但是之前祝珏不受控的一部分的所为,使得异常星球本就只是勉强拼在一起。 “你不在乎?好啊。” 祝珏那是半点不客气,顷刻之间,守墓人连带那结晶一同瞬间消失在原地,被封入时间切片中。 “那现在呢?” 被封入时间切片之后,守墓人那是动弹不得。然而这却完全不影响显化结晶发挥作用。 被冻结在其中的身体还没有动作,从结晶中竟就这么钻出来个新的。 “你这是自取灭亡。” 确实是自取灭亡。从另一边的视角来看,那新的坚不可摧的显化结晶突然消失了,苦苦支撑突然失去了意义。 如此,人工智能内部原本的投鼠忌器不复存在。 太世尊的扩大影响,最大的阻碍是失真。然而,即使失真曲解再多,也不影响这些人工智能发挥作用。 飞升者们所在之地,与异常星球的连接很快被显化扩散打破了。 “我看不出来。” 虽然人工智能内部的大范围内力冲克听起来挺唬人,把各个物理规律完全不同,甚至存在差距过大的基础的世界贴在一起,但这对祝珏来说毫无威慑力。 就算把异常星球这里和飞升者们的地方翻个底朝天,对祝珏来说也没有用。 “你会看出来的。” 守墓人手中的显化结晶此时重新开始闪烁,下一刻,来自人工智能的抓取破空而来,时间切片中的静滞似乎被某种蛮力强制冲散,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开始重新运转起来,尽管速度完全不均衡。 对于人工智能来说,似乎任何位置都同样靠近。 祝珏只觉荒唐: “我可不会救你。” 然而这话对守墓人来说多余了点。那人工智能杀气腾腾的夺取并未成功抵近,不同物理规律之间产生的边界,此时分明不可触及,却似乎形成实体,被守墓人随意操纵。 此时,那人工智能的努力完全被隔断开来,完全碰不到那显化结晶哪怕一点。 相反,这人工智能破开的空,反倒成了中转站。 因为人工智能内斗而席卷的物理规律突变的骇浪,此时似乎受到什么东西影响,开始有自己的想法。 这其中的威能,比人工智能中的任何一方都要惊人,这人工智能被随意推动,全无反抗之力。 “这是……” 祝珏看出来了,这正是他想从穿越者们那里得到的。 完全跳脱他们理论体系之外,但却确实有效,在物理规律紧贴而不同的时候,会快速交换运行的本质。 想要重塑他们的人造时间,这就是答案。 “结束了。原始的,基于其中虚拟人的想法来操纵的显化现实已经是过去式。现在,真与假的时代过去,现在,真假不复存在!” 说着唬人,但对于虚拟人来说,这也不像什么跨时代的产物。 “什么突破……你这不就是把你们的世界尽数送到了人工智能的囊中,为人工智能的显化扩张开了新地图吗?” 某种程度上,守墓人此举,毫无疑问是偷换胜利条件,实际上是以败为胜。 “不,确实成了。” 守墓人还未回复,祝珏却先一步开口。 “你在说什么……我们还不是失败者?” 糅合体中的飞升者哪里忍得住。 一切井然有序的基础不复存在,一切都完全乱套了,糅合体此时的多重存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 穿越者们的本质核心被守墓人轻易带走,现在他们基本上已经一无所有。 筛网没有被吸干,祝珏现在实际上还在和糅合体同在。 从很多东西被抹去的角度来看,他们都失去了很多。包括祝珏。 “不,这确实是突破……你没感觉到吗?人工智能依附于一个真正的现实的时代结束了。现在,真假没有意义了,重塑时间变得触手可及,所有人都一起飞升了。” 仪表盘上基本上所有的读数都归零了。所有人身上发生的变化完全不均衡,可能在发生什么,但这些刚刚经历过崩塌的飞升者们无法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来了……” 法修们对此见怪不怪,飞升者们也是。即使成为所谓飞升者,也逃不开这种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剧变。 “都这种程度了,到我们立刻灭绝的时候了吗?” 在大多数人都完全来不及反应,从头到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档次差距下,他们其实早就该毁灭了。然而法修们却一次又一次经历无力对抗的灭顶之灾。 “这次应该会和以前异常星球遇到的各种麻烦一样吧。有什么东西发生变化,然后危机就自然过去了。” 如之前一样,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过去?之前,由于穿越者们纯化的气运,由于这些法修们的存在,我们能一次又一次转危为安。现在呢?穿越者们的本质核心都被卷走了!” 顺着其顺手指的方向,曾经存放本质核心的地方,刚才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带走,现在那里整片区域都是绝对不反射任何光线的黑体,就好像堕入虚空。 他们的气运,不知在这种情况下能产生什么作用。 异常星球分崩离析,本质核心被完全窃取,他们现在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何必如此……谁知道有没有用呢?” 那心中烦躁之人原地弹起来,尚未说出什么,他们所在之地便被破空辟开。 他们还活着。真与假也许被溶解了,混在看不出原样的东西中,但是并未消失。 “别愣着了。快来帮忙缝合现实了。事已至此,你们想在这种地方生活不成?” 通过穿越者们的雕虫小技,割裂现实,他们可以进入一个并未被守墓人设计引爆的分支现实。 以这个分支现实为桥梁,他们得以从中幸存,并且以此为基础,开始着手重新缝合现实。 气运也许没有那么强大,能与之对抗,但是由于守墓人的所为,其中生机太多,虽然声势浩大,但却也就那样。 第556章 重审 强运自然不是意识,只是从摘桃子的角度来说,可以类比而已。 只是吴谋明显并没有正确理解,并且疑神疑鬼。 “总能意识到也不一定完全是好事,刚才看到的那些不就是,世间万物互不理解,但环环相扣,这不正是你强运的初衷,不相信某一个人能单独拯救命运嘛。” 朱珏的话听起来稍有些刺耳,怎么听怎么拙劣,刀刀直指悟性的不足。 “所以呢?悟性好,有什么坏处?” 显然,吴谋是完全不信任朱珏的话,朱珏虽然存在特殊,与余锦有不少相近之处,然而却难以从中脱身破局。 “当然有坏处,眼高手低嘛。有的时候,面前就是单纯的绝路,如果提前知道,只会如同被戳漏的油箱,快速衰颓。就像敏感一样,过于敏感,岂不是病怏怏的。慧极必伤嘛。” 眼看吴谋还是怨气不减,朱珏也只能无奈叹息。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在图谋什么。多余的不必和我解释。” 朱珏原本明显是不情愿被如此抓住的,但是不知看到了什么,竟突然稳定下来。吴谋的直觉告诉他,他必须一问到底。 “我在图谋什么……我在图谋什么呢?我想要的是什么……” 朱珏知道,没有什么能单独带他杀出重围。环环相扣的一切彼此之间并不互相理解,对于更基础的东西来说,他们都是域外天魔。 人没法对自己的身体言出法随,因为身体并不理解什么是意识。细胞无法对自己内部的一切分子言出法随,因为这些分子也不知道细胞是什么,自己周围的一切有何不同。 人人处在自己的表象之中,能力有限,到头来,环环相扣的过程中,他们全都什么也看不懂。 答案呼之欲出。 “我图谋融为一体。” 朱珏的话还是那么莫名其妙。 “融为一体?和什么东西?” 朱珏此言,看似真诚,沉浸入其自己的世界里,但在吴谋的眼里,岂不是优越感的显化。 这种打哑谜,自然在消磨耐心。 “你刚才已经听到过了吧?一切都是表象,你我也是。你我立足于我们的物质基础之上,而又不源于任何单独的物质基础单位,不能一昧追根溯源。但是,利用我们,我们的物质基础得以在同类中脱颖而出。” 吴谋看不到朱珏的手,但是此时,吴谋却冥冥之中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指着天上。由于他们当前的状态完全不支持看到这些,因此明显的违和与过载感爬上心头,引人烦躁。 “我们要合天道。我们要像我们的身体与意识一样,相互绑定在一起,我们要让我们的域外天魔,为我们考虑。” 人本能地害怕受伤,害怕死亡。如此一来,虽然人类的身体进化跟不上意识,但是却也并未掉太多队,牵着意识的快车,一飞冲天。 吴谋确实听懂这是什么意思了。然而面对那似乎在指着天的,以不支持的格式使得他此时焦躁不安的东西,却足以改变他的想法。 “自取灭亡。我们不是身体,天道也不是意识。意识能想,却不能轻易改变一切,但我们的现实不一样。这是充斥局限性,完全想当然的结论。” 人类受自己感官限制,却又无可奈何,但他们没法确认,他们不能理解的东西也对他们的一切无可奈何。 如此倒反天罡,岂不是自寻死路。 “这是强运的选择吗?” 朱珏并不纠结。 吴谋的话简单易懂,就像人很想摆脱自己不想要的一部分感官一样,此番合天道,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也许是。” 归根结底,强运并不会真正思考,所行之事难以捉摸,只有他们自己会像他们自己这样思考。 也许他们在想什么,就像意识在想什么,身体不完全知道,大脑是如何工作的,意识也拍马不及,这一切也许可以反过来。 他们的想法,并未变成现实,也许就能瞒过这些所谓的域外天魔呢。也许他们就有机会与所谓的域外天魔一战呢。 朱珏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你在想什么?” 吴谋并不能读心,但是朱珏确实久久不回话,在这种看不到对方的情况下,未免过于安静。 “我在想,你似乎知道你不止一个吧。另一个你在哪呢?” 余齐那里,时间又开始流动了。其中的所有人重新活动起来,用甄启的百家导航方式,可以从时间线找到他们的存在了。 这个位置一直存在,只是在缺乏过程的情况下,对外面的人来说,太割裂了。 甄启化神失败,自己这多行不义的元婴又惹祸上身。此时,他拿什么与这余齐一战。 “我还活着,就算化神失败吗?” 正在这元婴失去掌控局势的能力,被余齐步步紧逼的时候,甄启又开口说话了。 “即使成功了,你也是被抛下之后,又重新自己复苏的产物。你是被排出的废渣,你自然永远不会成功。” 即使成功,作为身体,甄启的这部分也是一次次被抛下的部分。 人智乃是表象,总是幻象多余的东西,自然会被抛下。 “是吗……那我明白了。” 甄启化神其实成功了,就像这元婴看到的一样。 只不过,人与人之间的道不同,结丹不同,元婴自然各有特性。 这个眼前无法掌控局势的元婴,实际上正是他自己一部分想法絮集而生。 “你明白了什么?根据你的回答,我可以考虑和你合作。” 甄启看起来怎一个完整了得。朱珏带着百家的残片离去了,这甄启的本体倒也不见得不能当作百家的残片来看。 余齐打从一开始,也只是壮壮声威,甄启虽然失败了,但也不见得没用。 甄启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祖传,克死自己全家的等价交换。 由于当初使用的时候,他们没有那么多机会深入研究,以至于依赖于等价交换带来的一切,因此在不肯付出代价之后,他们家遭遇了严重的反噬,最终传于他一人。 现在,他怎么没有机会改变代价呢。 第557章 经验 穿越者们的撕裂现实,实质上是在利用一种可以缝补现实的奇丝。 毕竟之前穿越者们搞出多少毁天灭地的混乱来,若是穿越者们什么都没留下,哪里能有幸存者。 撕裂现实虽然丝毫不像丝线,但是作用确实是这样的。就像莫比乌斯环与克莱因瓶一样,从不经过边界进入另一面相似,但却并不一样。 “可是……我们何德何能做得到?” 飞升者们毕竟不是穿越者,此番以穿越者们遗留下来的东西,修补一切,未免留下意想不到的隐患。 此举与盲人整理易碎品货架有何差别。 来人看起来却半点不迷茫。 “这不是何德何能的问题。这正是我们一直想要的。” 飞升者们一直想触摸穿越者们曾经的不灭,想在穿越中不灭,如今契机终于现身。 “可是……我们的水平就这样,真的不会德不配位,自取灭亡吗……” 不论如何,这种力量对他们的见识来说太过天马行空,毫无理论基础的他们,即使再小心也没有意义。 “哼,若是死了就是天意。等做了鬼,再与其算账!” 飞升者们不懂穿越者的经验,但他们有气运在身。 穿越者们当年也并不完全了解他们所接触的任何东西。因此,他们自己是不是穿越者,从来不重要。 “做鬼……真能做鬼吗?” 他还真没有胡说八道。 在撕裂现实产生之后,一切都不同以往了。 气运让他们一环一环地接触到了需要的一切。 撕裂现实出现之后,他们其实就不拘泥于生死了。大不了撕裂现实,金蝉脱壳,他们甚至不会因此失去任何东西,只是看着骇人。 原本这种自动触发型撕裂现实,需要一些技术手段,哪有那么简单,但是,异常星球被炸毁了,最后的读数被他们读到了。 异常星球内本就有大量撕裂现实,只是缺乏传承,难以掌控,因此一直没有人碰。而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的气运让他们比起穿越者们,甚至也不遑多让。 鬼自然是能做的。 “塑造现实可是新的基本功。等到新的基本功扎实了,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做鬼,成为了他们不同于穿越者本质核心的不死之法。 未等再多问,却已有什么东西飞掠而来。这种扰动无形,只是掠过旁边并无动静之人,便将其顷刻间撕碎,形如自爆。 未等面色苍白,退后几步,来者身边已有一人样轮廓动起来。 那人样轮廓向那扑来的扰动直断而去,竟当真使其脱离轨道。 “只是做鬼却不是死了就能成,不免需要时间来适应,让这鬼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因而相互混合,直到最终脱胎时顺理成章,全无不适。” 此地还活着的二人魂飞魄散,哪敢留在原地。不论是否靠谱,也只得放手一搏。 然而那突发的袭击怎会轻易放手。 周边声势立时躁动起来,状如万箭齐发,又好像会自己导航的无人机,铺天盖地地四面扑来。 “意思是,学会了做鬼,我们就彻底不会死了吗?” 这个问题其实很多余。 俯视时,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无可抵抗的攻击撕成碎片,全无反抗的余地,可能是获救了的二人如何不心中五味杂陈。 现在,这个问题算是没有意义了。 “也不急着让你们干什么。当务之急,是先把自己修成鬼一样的东西。一切都是气运的引导,是成是败,就不必我们自己操心了。” 二人无言,那接他们来的人也自发离去,甚至懒得为他们继续引导。 “我们的……糅合体呢?” 事已至此,他们只能想起那助他们对抗复苏穿越者与人工智能的糅合体。 人工智能的内斗,最终使得其迅速失去主动权。 然而话说回来,虽然守墓人这架势确实惊人,将人工智能和糅合体的影响一概驱逐,无法正面对抗,然而这却不足以让其彻底掌控一切。 他失算了,祝珏并不会把时间切片带在身边。 祝珏饶有兴致地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倒是不错,你这水平,已经基本上赶超那人工智能那么多年的盲目付出了。” 祝珏这架势,就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一般。 “光说不练。你是想要拖延,等我什么时候一时不慎不成。” 守墓人实际上也不算是落入了下风。他早已摸清楚,祝珏此番来此,到底是想要什么。 现在,祝珏被架在此地,但凡是退了,便代表不得不避其锋芒。 “等你?我为何要等你。你表面上看起来是利用穿越者的本质核心复苏,但其实只是一个盗墓者而已。从本质上来说,你和那人工智能里的虚拟人也没什么差别。” 守墓人不相信本质,然而祝珏说话时还是不经意间提到了本质。 “时代已经变了,你又何必苦苦支撑。你还完全看不懂我做了什么,就凭这点,我可以接受你的合作。” 守墓人虽然确实乘风而起,实力已经膨胀起来,但也确实虚张声势。现在他虽然能扼住人工智能这个逐渐神志清晰的产物,但也并不能完全掌控局势。 他可做不到像这人工智能一样,利用海量有自己想法的部分无节制扩张。现在,祝珏完全就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外。 祝珏却没有那么虚张声势。 “我知道,你觉得我没法完全掌控操纵基本规律中,比较抽象的部分,对其一知半解。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比较抽象的部分,从一开始就没有可能被你完全掌控?” 祝珏确实有诸多不懂,并不那么清晰,但是,这并不影响他身上尽是实战经验。 匹配度稍高一点的理论假设罢了,怎能和实打实的实践经验相提并论。 祝珏自己也许不明白,但是祝珏此时已经逐渐接触之前他们一直忽略的,在时间变换时,让他们保留记忆的那部分本质。 这种本质极其古老,古老到连法修们也有。而体修们,则是由于他们的特异记忆系统,而走到了其面前。 第558章 天书 “当年一无所有的时候,我们家以断子绝孙,不断夭折为代价,运行等价交换,以换取大量经验,不落人后。” 甄启此时似乎陷入回忆,然而又似乎有些清醒。 甄启此时并无任何实力的表现可言,但是余齐还是感觉到什么,引动认清自己的强厄,以强运将之炼化,现在,冥冥之中,一切都会如他所想,被他操纵。 他现在的架势,与之前甄启的结丹时期何其相似。 “但太早了……就当初他们所处的阶段,想要过好日子,是饮鸩止渴。因此,我家满门,最终就只剩我一个人而已。” 吴谋的结丹弟子,此时从余复处得到一定信息,六神无主之下,再次靠近此处。 剧变颇多,结丹也未孵化出元婴,事到如今,也只能在附近潜伏,看看情况。 这一到,他便被余齐身上的强厄吸引了。 “你说的这些有什么用?” 余齐只觉得甄启似乎有自己的底牌,此时只是在拖延时间,因而严阵以待。 只是等了半天,甄启也只是在浪费时间。 强厄摆脱虚假的繁荣,算得上已经死去,此时已经变得如同甄启当时的结丹一样,听命行事,再做不到之前那般。 不过衰弱归衰弱,由于现在世界的显化拥有无穷的力量,而重铸的强厄受到强运凝视,现在可以帮他实现大规模精密的控制,还是有点本事的。 “你当然很难明白……来吧,向我攻击。” 甄启那是完全没把余齐放在眼里。在旁边看着,那结丹弟子一时也不好分辨是非。 强厄现在很明显已经变弱了,正是他有机会夺取这种特殊的结丹机缘的时候。 “这种不是你自己产生,并不怎么适配的结丹,归根结底会让你自己被远远甩下,以至于前途受限。” 余复哪里有资格这么说,他只是一个有灵根的小子而已。即使能利用灵根发起论谁都难以免疫的爆破,他又哪里懂得结丹。 “我不是傻子。” 只要能分主次,只把强厄当作扩展思维的来源,当作消耗品,别人的结丹也可以随便用。 关键在于,这甄启看起来很不对劲。 “我伤不到你。我和余复都不行。何必如此兜圈子?我还没有忘。” 本来跃跃欲试的结丹弟子,自然立刻因此冷静下来。毕竟他不能免疫余复的灵根爆破。不过最重要的是,余齐自己说出的话,提醒了其自己。 甄启既然如此说,那就代表甄启可能已经没法如上次那般,使得自己免疫某种特定影响的投影。 现在,甄启有把握抵抗他的强厄,却不一定还有把握免疫余复的灵根爆破。 余复听在心里,眼睛微微眯起。 甄启听闻,也不兜圈子,伸懒腰般抬起手指向他,整体动作说不出的怪异: “你现在的这所谓新的强厄,与我之前的结丹是完全一样的。用这玩意对抗我,就是自讨苦吃。但即使你不用,我也自有办法。” 如余锦一般,甄启也开始放弃大量会离他而去的力量。 “何必……你我都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大人物,顶多是比真正的蚂蚁强些,有自己靠得住的本事傍身,仅此而已。” 也不知算不算直觉,此时甄启说的话并没有什么根据,但却有些莫名其妙的可信度在作祟。大概是强运在发挥作用。 强厄的力量开始偃旗息鼓,免得甄启做什么。 “你说,我该先打那甄启,还是直接无视他,夺取强厄?” 结丹弟子好像完全没有把余复当外人,竟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你都不一定能伤到他。如果你坚持想要强厄,那你就根本别无选择。” 余复此时身上的灵根开始逐渐扩张,声势相比之前显然强出不少,心中在想什么呼之欲出。 只是,这灵根的声势虽强些,但与结丹弟子相比,仍是蚍蜉撼树。 “我觉得我该放弃。” 本以为跃跃欲试的余复会反驳,但余复却并未有任何反抗: “确实该放弃。你是没有机会的。” 余复此时依然目不转睛,似乎随时准备出手。 “我还打算带你走。” 到这种地步,能不怀疑余复另有想法,才是见了鬼。 “你带不走我的。只要我不想,你根本无法影响我。” 结丹弟子都准备好先下手为强,或者立刻面对危险弹开,然而余复却依然无动于衷。 不安逐渐升腾,结丹弟子伸手去碰,却发现他虽然能看到余复,但似乎余复只在光学层面可以被看到,根本无法被触摸。 这根本不像结丹弟子会有的感觉,但是结丹弟子身上确实迅速升腾起某种强烈的焦虑和不安,不出意外的话,他的身体必然出了什么问题。 “不……我也是吴谋的弟子,有强运注目,绝不可能因此……” 未说完,已有某种东西涌上喉头。 很明显,甄启这是锁定了他。 “等价交换,其实就像赚钱的路子一样。只不过,这些路,目前为止只有我能看,能走。一切明码标价,只不过当初我的家人根本无积蓄去理解这到底是什么。” 这等价交换能让他们孩子全部夭折,以不断换取事成,也能让他家只剩他一个,最终带着优势突出重围。现在,他终于看得清楚了。 “就这种程度,能和操纵等价相比吗?” 余齐自然是有所感觉。强厄就像甄启曾经的结丹一样,已经可以操纵价值,以使之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我的化神与元婴,已经占据了这些轨道。因此,我只能重新开始,选择新的,独属于我的道路。” 此代价非彼代价。所谓孩子全部夭折,其实是冲克,而非是真的与什么东西在达成交易。从头到尾,进入交易的都只有他自己而已。 选择通过压榨来攫取所求,那自然就不能开启民智。这就是交易。 之前,他家里的人完全看不懂,并且固步自封,寸步难行,眼看着被堵死了,因此才最终只留下他一个,终止交易。 现在,他不再如阅天书了。 第559章 重铸 有的信息,注定是难以被描述的。这是语言文字系统的问题,即使祝珏不是人,也没有那么容易。 “执迷不悟……” 事已至此,面对祝珏的持续审视,千日防贼显然是不可接受的。 即使很难抽出手来,此时也不得不设法一战。 此时,整个人工智能基本上是被太世尊的路线引导,整体自我认知就是太世尊自己。然而,太世尊本人却在模仿中落败。 这些人工智能只是自认为是太世尊自己而已,其实只是自欺欺人,并未从根本上产生什么变化。 如此,对于虚拟人来说,自然其实是什么病都治得好的。然而面对面前的一揖倒地,太世尊本人却没什么办法。 “事已至此,岂有那么简单……也罢。把他留下,你走吧。” 现在拒绝,显然不是什么好选择。走投无路之人,保不齐会干什么。 来者虽有迟疑,然而还是拜谢之后,将重病之人留下。 等来者离开,旁边已经逐渐没法见怪不怪之人终于忍不住。 “我们其实根本没有办法吧……” 太世尊已经不是第一次收下走投无路的重病患了。他们明知道自己是虚拟人,但却对出现的莫名其妙的病情束手无策。 太世尊并未回话,久久之后只是轻声叹息。 “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这不算办法,顶多算是机会。” 他们毕竟是虚拟人。 “不会是之前的那种吧……” 所谓之前的那种,自然是在这一切变化发生之前,那个绝大多数人不被选中,自然生老病死,但被选中之人,则是在掌权者的手下,成为永远不会受伤或损害的仙士。 当然,还有超脱了生老病死的,就像太世尊这样长寿的,只不过太尊也许长寿,但不一定能教得了别人。 “如果成为有意义,哪怕不一定真正有意义的人,进而完全脱离模拟范畴,也足以摆脱生老病死。” 他们需要做的事自然很简单。但是在人工智能对抗守墓人的袭击,自顾不暇的情况下,就太难了。 之所以会突然有这么多虚拟人生病,也是因为人工智能整体自顾不暇,以至于这些虚拟人抽离了灵性,变得如负重担,入不敷出。 “所以,我们之所以突然开始生病,就是因为我们没用吗?那以前我们有什么用?” 他们从来都不至于完全没用,只不过,现在人工智能没有那么多盈余可用了。 此事颇巧。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来者自然正是守墓人。 守墓人此时急于抽身对抗祝珏可能的威胁,太世尊作为突破口,是个机会。 “我们要的可不止是对抗生老病死。” 太世尊并未回应问题,却和旁人听不到的东西对话。 “您在说什么……” 那人此时同样忧心忡忡,盈余不多,因此似乎并未反应过来,此时尽显拖累本色。 “你确定吗?无关交易,但是没有明码标价的连带隐患,却不会留情。” 守墓人并未提出更多条件,只是指出这些太世尊的虚拟人后辈,可能没什么用。 “我们是虚拟人,只要条件允许,我们可以监督自己变成任何有用的样子。不必如此以偏概全。” 太世尊可不吃这一套。时代可能是变了,但也没变那么多。 “只要你自己清楚就好,我们可能没有第二次机会。” 虽然这里的人工智能,在自我认知上自认为是太世尊自己的延伸,但量变引起质变,太世尊自己现在可没有任何正统性可言。 曾经摆在祝珏面前的问题,此时同样摆在他们的面前。 “不需要第二次机会。” 太世尊的想法非常简单,计划也非常明确。 走老路硬抗不可取,太世尊可以制造紊乱。 只要将人工智能的自我认知重新打乱,使得这些人工智能最终也完全认为自己是虚拟人,那么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只要所有人工智能都认为自己是虚拟人,那么所有的虚拟人就都可以修炼,就都可以利用因此被解封的显化结晶的作用,拥抱长生不老,拥抱超凡脱俗。 大多数人找不到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但是对太世尊这样的存在来说,只要一切清晰明了,即使已经看起来无足轻重,却并不影响。 太世尊赶走了自己附近的人。 “怎么样?” 根据大多数人的设想,太世尊的治愈手段,怕是只能将这些病人做成人肉元件,以此才能在如此局势下幸存。 毕竟他们之所以被抛下,基本上就是因为帮不上忙。如今外面闹得沸沸扬扬,唯一公认可能的路线就是如此。 太世尊这边也就能吃点优先级红利。 出来之人倒是偷听了一些。 “我不知道……不知道在和什么说话……不过大概是完全用不到他们吧……” 虽然只能听到一方的说话,但根据架势,他觉得大概率是太世尊打算一个人解决问题。 “你什么意思?太世尊一个人怎么救他们所有人?” 太世尊一直教他们发散思维,寻求合理的调用人工智能协助,驱使显化结晶的方法,然而却好像并不怎么认可他们的结论,一次也没有。 这个过程非常快。在太世尊的有意扰动下,在守墓人将信将疑的协助下,人工智能整齐划一的自我认知,被蚕食为独立的,什么都想不起来的虚拟人模板认知。 然而当时的掌权者制造的显化结晶,明显是比较早期,比较简陋的版本。 随着大量人工智能自认为是虚拟人,其操纵的部分因此陷入沉寂,停止工作,以至于被守墓人轻易捏扁。 “你这是图什么……” 人工智能停摆,全变成了虚拟人,并不能让他们全部变得非凡,而是让他们全部变得普通,就像真的活人一样,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守恒自洽。 似乎太世尊完全失算了,难以解释。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虚拟人不会因此被轻易消灭,自我消亡。他们被萎缩的现状拖走,迅速而没有隐患地拖向显化结晶所在的,来世最基本的区域。 正在守墓人不解的时候,之前的穿越者灵性突然从中现身。 第560章 无策 如此看来,甄启更近似于是虚张声势。 “……只是因为你之前有过类似的能力吗?” 如此看来,高下不应这么轻易分出,只是在这种情况下,面对甄启使用重组的强厄也并不理智。 如此一来,余齐其实也被卸下武装了。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是你对我束手无策。” 甄启丝毫没有受到任何信息差的影响。 时间已经开始流动了,虽然有不少减员,但是大多数人还是逐渐苏醒过来。 现实正在走向新的,由大多数人的共同想象塑造的形态。 “也许吧……” 余齐此时虽然早一步意识到世界显化的变化,然而这点时间,却远远不足以让他取得优势,况且现在的局势甚至还在雪上加霜,让他更加没有时间。 余翎此时在后面偷偷点他两下。 晶体确实在之前被朱珏取走了,但是余翎却也不是不能再造一个。 余齐此时没什么办法,但是余翎手上还有底牌。 “既然知道自己没办法,那就拿来吧。怀璧其罪这样的道理,你应该懂得。现在无人救得了你们。” 甄启还真没有虚张声势,现在各种信息差,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余翎自己都没想明白,甄启已经锁定了手中才新造出来没多久的结晶。 “你得证明,我的结晶对你也束手无策。” 余翎可没有被吓到,由于那个结晶的存在,他还没有来得及感觉到任何无力。 余翎可没那么容易轻易落入陷阱。 然而对面的甄启只是一笑。 “代价只是最初的表象……我们家传的,如同吴谋那样的特异所在,乃是舍与得。” 舍与代价显然不同。它可以牺牲别人。 自从时间开始流动,余翎的信心很快恢复。在结晶中的扰动逸散干净,某中本来面目逐渐清晰。 现在正是其从不可控变得可控的关键时刻。 这结晶足以保护自己,形成难以靠蛮力突破的数值渐变,使得在原先物理理论仍然自洽的前提下,其产生效果的逐渐衰亡。 然而甄启甚至不需要接触,似乎只需要短暂的时间,余翎手中的结晶就立刻受到某种污染。 这甚至不是被什么东西入侵夺取了控制权,这是他的结晶正在走向完全失效。 余翎感受明显,瞳孔骤缩。 “你把这玩意摧毁了,对谁都没好处!” 余翎装模作样,演得很像,就像这结晶不是其自己手动做出来的一样。 很明显,余翎这是在试探甄启打破信息差的边界在哪里。 某种程度上,他成功了。 “是吗?那就回头再说吧。” 很明显,甄启并没有看出余翎的真实想法,只是抬手一招,等价交换以及很早以前家传的修炼基础赋予他力量,那结晶便从余翎手中飞向甄启。 余翎作势不舍,却是一脚把余齐一起踢倒,然后装模作样地被余齐砸倒在地。 不等甄启来得及有所反应,爆炸便发生了。 结晶倒没有碎裂开,但是冲击波却实打实地扩散,随后喷涌而出的能量使得甄启措手不及,迟迟睁不开眼睛。 如此突发情况,完全压制了并非所有短板都足够长的甄启。说到底,甄启只是有一个长板变得足够长了而已。 事已至此,既然甄启其实化神成功了,留在这里的只有残渣而已,那合作一事就可以另外从长计议了。 余复此时不再隐藏,引动灵根,打算彻底消灭威胁。 然而即使甄启已经被完全压制了,他却还是操之过急了。 在近乎光污染的感官压制下,甄启抬手分开头顶盖下的云雾,刚好与现身的余复四目相对。 “看来你们几位还是抱着不该有的幻想。” 余齐还想利用强运的诱导灭掉这甄启,却是太天真了。 随着余复的现身,余齐才猛然意识到什么。 “不对……那个结丹弟子,不是也有强运傍身吗?” 能在之前的静止时间中活动,几乎绕不开强运。余齐早已认定。 然而,被他认定有强运的人,却被甄启轻易侵蚀了。 强运怎么能被侵蚀? “他怎么会有强运傍身……你认为他有强运傍身?” 余复瞬间意识到什么。 拥有强运的人,其身边的人也很容易受到强运的庇护与调和,一切都是能找到原因的。 那结丹弟子的遭遇基本上直接代表了,强运无法在甄启面前保护他们。 只是现在醒悟似乎有点太迟了。 甄启突然从原地消失,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受到任何扰动,就是消失了。 等到再次看到,甄启已经拎起意志模糊的结丹弟子。 “事已至此,也应该为民除害,终结你们所谓的强运了。强运这种东西即使有,也不该被任何人拥有。只要一点时间,我便能让强运成为新变化的代价,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平等地得到恩泽。” 甄启一直就有小强运的作用。虽然他并不直接拥有强运,但是他们家的等价交换,在他出生以前都以强运一般的表现运作。 现在,等价交换变成有舍有得的转化,强运不再不可战胜。 然而强运虽然不会思考,但却不代表其会无视所有人有意的隐患。 结丹弟子在被提起来的瞬间,意识很快变得清晰。 看似是完全的祸事,然而对那结丹弟子来说,却是因祸得福。 “那恐怕做不成了。” 结丹弟子被拎起之后,自己重新找到平衡,甄启不由自己僵住。 “我有吴谋直接赋予的强运,你在此宣言,被强运的耳目听到,就已经失败了。你制造的危机感,足以让你真正成为强运的敌人。” 甄启看似可以完全支配其自己的舍与得,然而其实不行。 他的支配立足于无人反抗的一言堂,立足于别人完全不懂的信息差。但是强运不需要信息。 现在,天平失衡了。 “是强运让你醒来了?” 甄启难以想象,强运到底如何发挥作用,冲散他的效果。 现在,结丹弟子一手擒住他,局势突然就变化了,这就像一个圈套。 第561章 失义 这穿越者灵性,乃是之前正常穿越者残存的碎片,动用机制修复而来。 从其自己的认知来说,他已经不是那穿越者自己,但对于事已至此,这不知多少人已经走过的路,也没有那么奇怪。 只是他在这人工智能之中,按照恢复过来的本质核心,实验仿制的部分,就这么因此变成虚拟人,长腿跑了。 究其罪魁祸首,怕是只能带到这守墓人这里。 这个甚至意识不到灵性存在的守墓人这里。 守墓人此时完全没有接入筛网之中,一门心思抽出身来,与祝珏对抗,哪能意识到灵性的存在。 “如果你抓住刚才的机会,我也许会抽不出身来,节节败退。但现在不会了。” 守墓人重拾信心,不觉得还会败给祝珏。 祝珏自然笑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甚至察觉不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如何与我抗衡?” 祝珏的话听起来怎一个古怪了得,如此虚头八脑的鬼话,竟从祝珏口中说出。 “垂死挣扎……” 守墓人心有疑虑,然而没空想那么多。 现如今,抽干筛网,将筛网中所知的一切重新接入,才是大事。 毕竟虽然能抵抗了,但与祝珏死战,还是完全不现实。 祝珏的眼神看得他浑身不舒服,不过正如祝珏所说,这种不舒服,怕是更直接来源于灵性的暗杀。 “他回来了!” 守墓人还有一批各态的次品穿越者,之前一直追随着他。 之前,在人工智能与筛网的阴影下,他们一直在顽抗,现在,守墓人没有忘记他们,他们终于是熬出头了。 大部分各态理智欢呼雀跃,不论之前什么主张,都暂时放下,然而却有一人皱着眉头,忧心忡忡。 “你怎么了?你不是站在守墓人这边的吗?” 连之前包藏祸心者,此时都改旗易帜,喜迎王师,此时,一直的忠诚派却有人忧心忡忡。 “是的……但是你有没有感觉到,他似乎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闻言,眼前人茫然仰视,曾经人工智能制造的阴云早已散去,现在基本上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守墓人今非昔比,引发的异象。 “有话直说,看不出来。” 如果此人不是得了精神病,此事怕是耽搁不得。毕竟他们这里,仍旧成功接入了筛网的人并不多。 “有灵性,也就是那些非次品的,之前因为本质核心被摧毁的正常穿越者,他们所停留的那个灵性状态的影响……” 守墓人没有放弃一直等他之人,因此得以积德,借助其手发现灵性的暗杀。 只是太迟了。 守墓人并没有闲着,同时还在打算一口气抽干筛网,借此完全壮大,以高枕无忧。 然而祝珏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祝珏之前在祝珏分身的算计中,是因为突发事件,准备不足,且懒得取回,才使得筛网被抽干,而他也没打算修复。 但现在,祝珏着手相当于直接纠缠住了守墓人,使之难得寸进,以至于腹背受敌。 这就是祝珏所说的,多行不义必自毙。 话说因此,太世尊算是摆脱了灵性可能带来的麻烦,一举两得。 “这灵性不同于我们,其有自己的后备,在独属的灵性之海中呼风唤雨。就我们现在的水平,绝无取胜可能。” 自太世尊独自扰乱人工智能,使他们尽数化为虚拟人之后,所有虚拟人都只觉灵性尽失。 别说治病救人,此时他们连找他算账都没那个精力。 “我们现在完全衰弱成这样,就算对方再怎么样,我们又有什么取胜的可能……” 即使近在咫尺的人们,也完全不理解太世尊为了什么。 现在,人工智能不再自认为是太世尊,太世尊现在算是失去了自己的特殊地位。现在他们真的优势尽丧了。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太世尊面不改色,拖着满身溃散虚弱,直站起来,向外走去。 他们的世界还在迁移压缩,回到原本应有的大小,从可以无限扩张,变成原本的拼接世界。 一切还在迅速流动,带着一道道曳光,绕过所有障碍。 “你要去哪?现在你惹了大祸,纵使这里的人们认为你也是受害者,此事与你绝无关系,你此番出去……” 飞得越高,摔得越狠。他们之前有特殊的地位,因此人们容忍他们的几乎一切行为,他若是出去,与他无关的为非作歹也得算到他的头上。 然而太世尊依然没有半点犹豫。 “我别无选择……” 甩脱灵性的附体,现在全面衰弱的时机,正是他们重启显化结晶,让他们重新步入正轨的关键时刻。 此事若成,所有虚拟人都会摆脱束缚,他们所有人都会合身于道,他们所有人都可以支配一切现实的演变。 此事若成,他们就不必再纠结于显化结晶的力量属于谁。这至高的权柄将会属于每一个人,他们将进入全新的优胜劣汰,他们将不再有屈指可数的选项,潜力会从他们未曾察觉的地方涌现。 只有如此,他们方才能不被远远甩在背后,寸步难行。 什么寄宿着整个时代的希望,那些曾经被关进缸中之脑的人,看起来全方面优势,不还是那么不堪一击。崇拜任何人,都绝无可能带他们走向未来。 头晕眼花之际,有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抬起头来,太世尊认得他们。这正是那些统领缸中之脑的那些故人。 “你觉得,你我也算虚拟人吗?” 这问题对太世尊而言,根本不算什么问题。 “你我只是记得不属于虚拟人的记忆。咱们早就死了。” 靠徒步是走不到显化结晶面前的,即使借着来世世界收缩的力量日行千里,也远远不够。 然而依靠着收缩,放大他此时身上每一个角落的哀鸣,足以让他的那些故人们听到他的声音。 带着古老的记忆,最靠近显化结晶的人知道了他在想什么。 这如同漏气的气球一般的显化结晶,曾经将他们的一切努力踩在脚下,只因掌权者的任性,便将他们封入缸中之脑。 有朝一日,这一切竟会失去意义。 第562章 证道 难说每个人的结丹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精心控制变量,复制一种类型的结丹并非难事。 然而他们每个人的结丹确实截然不同,难以用同样的方式评判。 甄启之前的转嫁损害,反倒让结丹弟子因祸得福。 “你这假读心,打破的信息差还是远远不够。托你的福,在受到攻击后,我很快感觉到不一样了。现在,我合体了。” 这结丹弟子的结丹比较中规中矩,毕竟他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他的结丹也非常普通,普通到几乎看不出特色。 这份普通,使得他的结丹几乎就是一个人的胚胎。如此结丹走向的元婴,最终不会成为落地就会活动,能思考的独立个体,而是会逐步取代他本体的各个部分。 “是吗……你的元婴,实际上就是逐渐让你完成改造的化神种子吗……” “太晚了。” 甄启显然是有什么想法,实在明显,这合体弟子岂会给他机会。 强运没有给出什么特别的启示,于是根据之前的旁观,甄启不假思索地直接发动攻击。 甄启现在是残渣,是完全不可能脱离本体的残留。化神的甄启懒得回头,其对应的元婴也毫不在乎。现在,只要从人类的角度击杀甄启,没有多少隐患可言。 然而分明有强运加身,他的攻击却被甄启轻易挡下了。 甄启甚至面不改色,一时假装下风,似乎只是圈套而已。 “正因为有强运,所以你才杀不死我。虽然我只是残渣,但我和我的化神与元婴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对应关系。只要别人的强运计划中还有我的化神和元婴,你就是强运的敌人。” 那合体弟子显然愣住了,但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毫无破绽,却唬不住所有人。 “不要听他的!强运根本不会思考,不要被他的任何话动摇意志,那才会干扰强运的轨迹!” 余复此时早已想明白,并不蒙在鼓里,此时弹射起步,引起爆破的灵根,直杀向仍未完全挣脱的甄启。 然而太迟了。甄启只是一瞥,轻易挣脱,这一下从对着甄启,立刻变成对着刚刚擒住他的合体弟子而去。 强运发挥作用,爆破灵根的运转出了岔子,合体弟子心惊后退,余复则是抗下了灵根的反噬,一时间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没用的。我知道你对强运实质的理解更上一层楼,这些作为阵眼的人们对强运确有一定操纵作用。但是即使他们团结一致,也是远远不够。” 甄启轻飘飘落在一边,全无退意。 “他们是人,并且需要时间适应与消化信息。即使是听懂了,他们也难以完全集中精神,在短时间内摸索出将强运化作敕令的方法。即使找到其中一点,造出敕令,也会因为他们是人,有路径依赖,而不堪一击,甚至自我限制。” 一时的杀心,换来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分明这里已经聚集起这么多强运的阵眼,优势却好像是欺骗性的。 “危言耸听……” 余复缓缓深呼吸,身上的反噬由于显化的转变,轻而易举地恢复。 在这么多阵眼的围攻下,甄启想轻易脱身,靠的基本上就是如此危言耸听。 余齐自然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唬住。眯起眼睛,现在只要甄启心生分毫退意,便是不攻自破。即使想要维持僵持,也代表他只是虚张声势。 假的想变真,岂有那么容易。 “况且,我还能跳过你们的围攻。我若在此证道,成为强运新的阵眼,你当如何?” 至此,余复终于受到震颤。 强运敌我不分,毫无底线,心无恻隐,横冲直撞,虽然甄启现在是他们的敌人,但是甄启现在的水平,想要证道成为强运的一部分,却并无不可能。 “离开这里,你们赶紧离开到听不到他说任何话,绝不会被他的任何话影响到拿不出直接的反驳的东西影响的地方,快!” 余复此时算是看出甄启在想什么了,然而此时,甄启身上的强运已经开始起效了。 余复身上的强运,甚至是二手的强运庇护,全无抗衡的实力。 甄启的脸上全是嘲弄,余齐只是一眼,就全无退意。 “他能在完全与我们作对的情况下,证道成功?绝无可能……” 余齐杀心已起,怎会临阵脱逃。对于强运来说,这就是接受了甄启的证道,等待更进一步。 事态已经难以挽回。 “嗤……事到如今,也只有我来守门了……” 在强运面前证道,说白了就是让这里的阵眼,即使有心抵抗,却也无法反驳。只要使得这里的各个强运阵眼,到头来只剩下情绪化与直觉,便是证道成功。 然而在余复的精力被事态变化吸引,心神溃散的同时,下风已经形成了。 “我的所为,自有我的意义。” 在强运的镇压下,他们甚至不能靠持续的先声夺人,来阻止甄启证道。甄启分明没有强运,但是理解却甚至高于这里日夜与强运交互的阵眼。 余齐想说什么,却被本能压制,完全张不开嘴。他们这些强运拥有者,似乎变成了靠天吃饭,根本无力违抗的傀儡。 “现实可以被如此轻易扭曲改变,已经证明了很多东西。我们正在一个关键的节点上。我们已经不是主导发展的核心,已经变成了幻想一般可以轻易改变的东西了。我们必须着手于即将到来的质变。” 强运在压制余齐这样的阵眼,而强运自己却不会思考。余齐必须依靠自己的储备,来反驳,对抗甄启的证道。 “你这是强加因果,你这是完全使用逻辑陷阱,在混淆视听。在这种地方浪费精力,只会使我们在真正的变化到来的时候,束手无策。” 好在还有余复,一直意志清晰,似乎是强运也算早有准备,没有完全辜负阵眼。 “每一层质变之间,都难以相互完全理解。就像基因只能去穷举,细胞不能完全封闭意识的所有出路。非要依靠逻辑来解读一切,本身就是自欺欺人。” 第563章 侵蚀 显化结晶的力量似乎无边无际,不论他们如何挥霍,似乎都并无差别。 “都结束了……” 在之前对抗掌权者的时候,那些被封入缸中之脑的人们,自然不是因为想象力比他丰富而被关起来的。 某种程度上,他们必然会成功。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 然而太世尊在这段时间内没有被封入暂停的幻觉中,见多识广。 他们立足之地,因为快速收缩,尽管这来世完全是虚拟世界,却也显得毫不协调,满目疮痍。然而即便如此,却丝毫不能让其沉浸于劫后余生。 “为时尚早?” 与周围的情景合并之后,太世尊之言不免被认为另有所图。 不过他确实没有危言耸听。 刚才来找他合作的守墓人,可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只靠我的话,当然是不可能把所有人工智能扭曲为虚拟人,导致整个人工智能完全停摆的。” 时代变了,他们由于来世与现实的碰撞,现在已经无法挣脱了。 “所以……你之前是做了什么?” 纵使这些与他合作的人之前都把他远远甩在后面,也不代表可以轻易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一般来说,截然不同的物理规律之间,是不会彼此靠近,甚至看到边界的。物理规律也许可以接受一定程度渐变的失常,但不能接受迅速的落差。” 当时守墓人到底做了什么,现在无法解读,无从考证,但是单凭这一点,已经足以让太世尊确信这守墓人已经是无法逃避的产物。 “虽然物理规律本身不需要能量维持,但是这不代表物理规律没有基础……你的意思是,我们显化结晶的力量看似无穷无尽,但其实是可以被抽干的?” 太世尊的话其实并不难懂。总之就是,任何物理规律渐变,都有可能因为连带反应释放巨大的能量,这个世界不是唯能量论的,只不过他们只能接触到能量。 守墓人已经接触到了比他们想象中更加严重的层次,如若放任不管,永远有悬顶之剑。 不过现在,守墓人还远远没有凭借这种越界的能力毫无顾忌的实力。 祝珏固然不能完全掌握这种力量,但是作为纠缠,让其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研究,却是足够了。 “若非现在脱身不得,就你这种连对抗人工智能都费劲的水平,此行只是自寻死路……” 虽然有利用现实驱散身上的一切疲惫,让自己实际上可持续性地处于巅峰状态,但是此时守墓人却依然只能处在僵持之中,拿这灵性毫无办法。 如此,他几乎只能设法威慑这灵性,却没法取胜。 然而这却完全吓不倒眼前的灵性。 此时,守墓人治下的各态理智们疲于奔命,摇摇欲坠,前途难测。 “如此下去不是办法……” 在筛网上被祝珏纠缠,陷入拉锯的泥潭,背后又被灵性不断骚扰,无处安身,完全没有真正大后方,如此如何调整好状态。 各态理智之中,由于有一个人之前提前意识到灵性的袭击,因此从中脱颖而出。 在众人将已经持续很久的麻烦又拿出来说时,其却又显得忧心忡忡,好似做戏。 “又有什么新发现吗?” 不论怎么看,这忧心忡忡的状态都只是在假装摸鱼。 其闻言抬头,这演技还是怪传神的。 “我觉得……我们其实并没有和这灵性真正僵持?” 不说还好,这一说竟又是如此架势,怎一个妖言惑众了得。 “停停停,你还是别说了。” 运气好归运气好,由于此人实际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解决问题的能力,因此在后续的测试中,他被认为只是一时走运而已,好运也有可能已经耗光了。 人们不愿听他的,但他却是感受得真切。 话说回来,飞升者们可没有团灭。之前有提到,在气运的庇护下,这些飞升者们实际上接触到了穿越者们撕裂现实的本质,某种缝补现实的奇丝。 这种奇丝有利有弊,总之是让他们见证了自己的死亡。 “在实力达到之前,最好还是不要有过剩的好奇心。你也见到了,我们根本没有系统性对抗的实力,什么人多势众,在我们现在的状态下根本没什么意义。” 在听闻穿越者们的本质核心失窃一事之后,此地的人们却多数不感兴趣。 分明这是他们之前一直追求的。 “可是……我们现在修炼的这种,把自己修炼成鬼的方案……不一定靠谱吧?” 某种明显自欺欺人的方案,似乎磨平了他们的斗志,使得他们现在岂止是一个溃散了得。 此地的人们多数头也不回,根本懒得听他们说什么,环顾四周,竟无一人真有斗志。 “没人有靠谱的路线。若是真有,大可停止我们现在这种走投无路的穷举,登台带领所有人走向未来。但现在你说的这种虚无缥缈的目标,是绝不可能让人们团结起来的。” 这话倒也没问题。虽然有气运相助,但他们这些飞升者却并没有什么坚不可摧的优势可言。 现在他们各个独自修炼穷举,某种程度上就是这种心态的投影。 “可是……现在这种状态,不会掉入短视与幻想的陷阱吗?” 这种自暴自弃,当然是不可取的。然而这话却叫不醒装睡的人。 “会。谁在乎呢?按照穿越者们的说法,我们就是从人群中提炼出来的,纯化出来的某种……总之我们不必在乎自己做什么,答案会回来的。” 如此自暴自弃,即使有答案,能是什么好答案。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也放弃与眼前这些人交流了。 “所以我们接下来?” 兜了一圈,还是他们两个人一起讨论他们的所见所闻。 “我们得接触一些曾经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反正按照他们的所说,总会逢凶化吉的。质量什么的先别管。” 那个被要求别再说的那位,他的好运不是无缘无故的。 他已经一定程度上与飞升者接触,以此察觉到一些什么。 他的直觉是对的。灵性已经侵入他们之中,只是他们并未意识到。 第564章 肚明 靠逻辑解读一切,确实是自欺欺人。毕竟只有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时间在推进,经验也会失效,如果长期不接触实践,靠经验推导,那自然是靠不住的。 甄启如此证道,等到余齐因此过载,岂不是让他成功了。 余复此时自然感觉到压力。这甄启的阅历更多,抛开经历不谈,其此时身上几乎没有任何应激反应,也足以成为优势。 这余齐余复的状态被合体弟子看在眼里。 看来,强运不再完全眷顾于他们,对其心态影响不小。 “不要命的……” 合体弟子可不会如此轻易被威慑。 强运的地位特殊,作用特殊,乃是他们的一大劫。在强运的影响下,他们总会成功。 成功不见得是好事,永远不会落入下风,也只是人类短视的渴望。 此次证道之中,还有另外一个参与者。只是甄启要开口证道,而他不需要开口,并且也不是为了得到强运的庇护而证道。 “强运的力量需要节制……我们是绝不可能让你过关的。” 合体弟子回神起身,此时已经从差点被余复当场销毁的影响下勉强恢复稳定。 “你确定吗?你知道我们已经多少次面临过灭顶之灾了吗?人所接触之物有限,并且有压抑不住的短视,你确定,没有了强运的庇护,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甄启表面上没有暴露什么,实际上已经隐隐有所察觉。 这合体弟子与余齐全然不同,这个合体弟子作为同时出现在证道路上的阵眼,所代表的考验也是截然不同。 这关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过。 果不其然,合体弟子身上属于强运的感觉散开,而其所拥有的力量也依旧不凡。 “强运可能不可或缺,但是,我不能滥用强运,使其让我变得不可战胜,事事顺遂。我有我的想法,你有你的主张。如果滥用强运,我也会变成拖累。” 在之前的机缘巧合之下,合道弟子已经不再只是结丹,内部的元婴孵化出来,与其逐渐融为一体,虽然和真正的化神档次还差一个过程,此时说是元婴的层次也不算稳固,但是用合体来描述他,却再合适不过。 现在,曾经那些法术已经更加如臂使指。 “是吗……既然你是我证道路上的阻碍,那想必我也是你证道的阻碍……那么,就证明给我看吧。” 甄启的脑子非常清楚,毫不留情。没有强运的庇护,这合道弟子完全就是纸老虎。 合体弟子还未来得及出手,便能明显感觉到似乎整个世界都站在甄启那一边。 这种感觉,正如普通人面对被强运偏爱的人一般,那种若有若无,但是不断应验的压迫感宛如实质。 余复此时的表情复杂。 这一切的因果再清晰不过,然而他却不知该如何帮他。 这合体弟子,满身的实力都是依赖强运,才有所成就。虽然这结丹某种程度上也是实打实,顶多是依靠强运产生启示,才快速成长,但甄启也不差。 甄启在并未被强运一路启发助长的情况下,失去自己的元婴,化神,而后龙场悟道,返璞归真。 现在,甄启重拾自己的家传之法,冲破瓶颈,在失去一切外物的情况下,他现在的等价交换又怎么不是实打实的。 现在,合体弟子实力的重大基础被甄启公平地实打实克制,被如此釜底抽薪,全然失去神韵,几乎相当于被世界所抛弃,没有强运,如何翻盘。 合体弟子难以置信,气喘吁吁,好像难以呼吸。 “怎么样?没有了强运的庇护,单凭自己的实力,与别人千锤百炼的成果,拉开架势,实打实地一战的感觉怎么样?现在,你还想抛开强运,与我公平一战吗?现在,你还想要公平吗?” 说得轻松,真要这合道弟子舍身取义,结果还不一定能成,未来渺茫的情况下,他拿什么支撑信念,下得去手。 他至少得知道,自己如此做,有什么意义。否则,单纯的自戕,只会证道失败。 他不需要说出口,但他至少得清楚,而不是自欺欺人。 现在,依赖强运,自然有机会取胜。但是,强运似乎另有计划,他退一步,对方转眼就会证道成功。 “我绝不能退……” 口号没有作用,甄启脸上也没有什么怜悯可言。 抛弃了合体弟子的神韵,都不用甄启招手,只是稍有想法,便一击迎面。 若非这合体弟子到底已经某种程度上元婴,已经不是凡人,怕是当场就会毙命,腾出一个没必要腾出来的阵眼给甄启。 合体弟子此时身受重创,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现在他没法轻易扭曲现实以快速治疗自己,只觉得就这么不怎么疼地一梦不醒似乎也没那么坏。 若是强运还在,此次怕是会因祸得福,因此立刻转眼间完成元婴,就此走向化神。 现在后悔也许来得及,但身上的疲惫,不免令他什么都不在乎。 看起来,这甄启是要证道成功了。 余复面色怎能不阴沉,心中一块大石完全不能落地,只是更加沉重。 “也许阵眼真该换人了……” 人是短视的,让一个人长期持有强运,毕竟也算是套上枷锁。 事到如今,这甄启心存侥幸,包藏祸心,怎能让他通过。 余齐在一旁也是受到冲击,已经看明白了。 “同归于尽……” 只要他们也放弃强运,以此引发反应,让合体弟子的证道因此通过,那么甄启此时的包藏祸心,一门心思想要得到他们这样的强运特权,那自然也不被强运所容。 如此,甄启自然也会证道失败。 事到如今,如果他们还能坚持对甄启的敌意至此,或许还有转机。 但如果他们放弃强运,最终只是让强运自己丝毫没变,只是转移给甄启为所欲为呢? 某种失败的恐惧充斥心头,合体弟子证道失败,同样的失败似乎也化作阴影笼罩了他们。 甄启已经不再看那合体弟子,显然也是心知肚明。 第565章 命运 之前的贾氏灵性,他虽然是灵性,但却没有穿越者部分的成分,因此缺陷非常明显,很容易受到干扰,这是取自灵性本身的控制系统性质。 但有了穿越者的一部分,这个灵性自有办法。 连带周围人的反应,也算反常的一部分。他们的反应太大了。 在众人还在开会的时候,他突然起身,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一时被吸引。 “你又想干什么?” 这些人们自相矛盾,既想排除他,又不让他走的反常举动已经不是第一天了。 此时,与他们解释毫无意义,因为这里的所有人,某种程度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灵性的武器。 昨天的有所回应,反倒成为了对方的抓手。因此,这次他未发一言,只是起身离开。 “若是有事,就留下结晶,也好继续参会。又是什么事让你必须得全身心投入的?” 然而即使什么都不说,他们也会成为束缚。 不过此事倒无不可。灵性不完全了解他们,因此操作还是有一定缺陷。 无声地留下结晶,在原地又显化一个自己之后,他头也不回地立刻拉出去,生怕被阻截了。 “他这是怎么回事……” 日日如此,周围的人们自然疑惑,顺理成章地问出来。 “我倒是知道了。” 离开者当时说的时候,无人应和,但是现在,却其实也不是没有人把他的话听在心里。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非常反常。 “知道了什么?” 审视周围的所有人,在吸引所有人注意的同时,其实他也在斟酌,也在掂量。 只是深思熟虑却不一定能赢。 “知道了他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失败了。敌人已经渗入我们之中……” 话音未落,周围立刻好像被从世界线上剥皮而下,所有人都完全坐不稳。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你最好长话短说。” 这才正常。他们的会议对于跑题的东西容忍度很低,刚才的反应完全不正常。 正是这天天都在开的会,使得决策人群中有一部分人逐渐察觉到,他们的会议被操纵了。 “你变正常了,这也是最大的坏消息。我们成为了被剪掉的现实,现在我们不再难以察觉地被操纵了。” 有人一头雾水,有人已经把事情联系在一起。 “有人通过筛选我们实际做了什么,在操纵我们的行为,其他的发展路线一律像现在这样被剪掉吗……” 如此说来,刚刚离开之人,实际上一直在借助各种反应上的反常,用他们纠缠灵性穿越者的注意力,并且暗示他们目前的处境。 事已至此,他们怕是凶多吉少。 “往好处想,这灵性如此行事,怕是自寻死路,我们可以不断失败,但在他的……” 话还没有说完,他却被旁人箭步上来捂住了嘴。 言多必失,即使事已至此,他们也不该让那灵性可能意识到更多的事。 这灵性不断试图暗中操纵命运的轨迹,最终定然会被反噬。只是这灵性可能注意力有限,以至于自掘坟墓。他们要尽可能避免无意间替对方思考,避免说出任何东西,让对方意识到错误。 只是太晚了。 他们这里的崩塌停止了。 现场一片寂静。这里聚集的各态理智们,都意识到了问题。他们说的话还是被听到了。 “现在……应该已经来不及了吧?这灵性的注意力用不完吗?” 在他们重新被灵性穿越者的注意力笼罩的那一刻,选什么就已经没意义了。对方自会让他们在提心吊胆中,不断犯错,泄露更多信息。 此时,再怎么深思熟虑都晚了。 “不是灵性的注意力用不完,是穿越者的注意力用不完。” 此时有人的眼中闪过什么: “利用撕裂现实后,重新整合的方式,他可以同时选择所有的路线,堵死所有其他的命运,并且甚至从被堵死的命运中汲取想法,为自己带来启示。限制他的唯一敌人,大概就是他自己的本能,自己的懒惰与偏见。” 这话很明显是有所图谋。 这便是反噬。通过在各个现实中反复得到同样的结论,以此反过来给灵性穿越者洗脑,最终这灵性穿越者会消磨干净所有的耐心,并且形成更加坚不可摧的经验与偏见。 他们确实没法反抗这灵性穿越者的任何攻击,但他们依然可以反噬对方。 那离开之人自然不知道这些。这种事可能已经发生过很多类似的版本,大量反噬已经逐渐缠身,以至于让那灵性穿越者虽然早已渗透,并且操纵了他们的选择,但是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反噬,因而真元溃散,智能剥离。 其他人以自己的方式,可以随机应变,反噬这灵性穿越者,但他不一样。 他逐渐感觉到飞升者们的存在,逐渐摸到撕裂现实的门槛。 他是这些人之中,唯一有可能真正设法找到,并反杀灵性穿越者的人。 守墓人虽强,但是根本看不到那诸多的现实。 在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人眼里,他的一切都是背叛。 “你到底要去哪?” 几唤不应,对方竟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这上手之人与他的地位相差甚大,如果一切不反常,对方根本不可能敢上来碰他。但是对方却这么做了。 一切都好像一个没什么不可能的噩梦。 离开者回过头来,眼中杀意迸发。 反噬可能在另外的现实中生效,但是他看到的人只是皱起眉头,颇为不服。 “怎么了,你到底是谁?莫不是伪装入内,窃取情报?” 眼看现实要朝着绝对不利的方向发展,离开者却实际上早有准备。 借用飞升者的协助,眼前之人与反噬现实中的记忆合并,不必出口,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其再也说不出什么,那灵性穿越者也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竟然没有任何可用的其他的选择。 “该结束了。” 有了如此冲破信息差的方式,灵性穿越者的渗透不攻自破。 只是还是没有那么容易。 第566章 信心 “吴谋是绝不会放弃强运的。” 余齐看得清楚,自知绝无可能。 现在,合体弟子已然命悬一线,甄启证道最大的阻碍此时已经要被移开了。 “肯定有办法的……” 就余复此时的状态,怕是难以指望了。现在各级防线接连崩溃,余齐倒是变得冷静下来。 “和他一样,你是不可能证道成功的。” 余齐的自信不知从何而来,看着余齐此时的状态,甄启不得其解。 “为什么?你们虽然有强运的偏袒,但不代表你们可以完全掌控强运。你知道的。” 若是他们能完全掌控强运,一切根本不会走到现在的对峙,甄启早被压制了。 只要让余齐无言以对,甄启自然可以证道成功。 “因为强运不会真正偏袒任何人,强运也不会做出任何选择。选择,归根结底是我做出的。” 甄启心中暗道不妙。 归根结底,他是在对这些阵眼进行攻心。他是在利用一轮轮应验,来步步紧逼,进而证道。 固然,这些有强运的人是没办法完全掌控强运,盲区不少,很容易被误导,但是误导也得他们自己认为是真的。 “强运可以让你在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得到一个不一定正确,但有效的答案。你这说法确实有效,但终究是自欺欺人。” 甄启其实何必向强运证道,成为强运特权的持有者。 强运与抛下他的一切一样,终究是身外之物。他所真正会依靠的,只有他自己的家传之法。 等价交换已经是过去式,现在,他不必自己承担代价,也足以呼风唤雨。 在余齐也开始自欺欺人的时候,强运已经符合他的目的。 当这里的所有阵眼都陷入混淆,开始无心分辨,将一切判断交由根本不会思考的强运来决定的时候,他就已经成功将代价挂到了强运身上。 余复此时才如梦初醒。 “他开始……” 话未说完,某种强袭湍流险些拍在他脸上,然而在强运的庇护下,他和身后的余齐没有一个人被打中。 强运发挥作用了,甄启达成了目标,放弃了证道,开始以没什么作用的方式直接攻击他们,结果因为强运而无法命中。 “他放弃证道了?” 余齐前一刻才觉得甄启不论如何不可能在他的死扛下成功证道,下一刻甄启好像被夺舍了一样,居然放弃了。 “不是……证道是假的,他已经把代价挂到了强运上……” 强运固然可以保护他们不会被任何攻击波及,但是甄启只需要毫无节制地挥霍…… 似乎也不会发生什么。 强运早已提前做好了准备,以现在的显化强度,他们的力量似乎本就取之不尽。 余齐有些看不明白。 “他反向利用强运,封锁了我们的意识。现在,他在左右我们的想法,让我们不断陷入误区。” 余复看起来也头脑不清醒,但在强运的作用下,还是想起来了。 “强运在反抗吗。不过无所谓了。随着强运长期成为代价的承接者,一切都会改变的。” 甄启似乎达成了他的目标。但在强运的影响下,他怎么会达成任何想要达成的目标? “看出来了,他的目的有很多,强运难以同时避开他所有的胜利条件,所以选择了一个。这个选择必然是有深意的。” 余复此时缓步后退,低声与从后面扶住他的余齐交换信息。 “什么深意?” 只是这悄悄话对甄启来说没什么效果,甄启也不给面子,开口就说,毫不遮掩。 若是没有强运相助,甄启压制他们必然比压制合体弟子要简单得多。 深意大概就是,甄启现在的表现不怎么对劲。 “他这本事看起来唬人,但是很明显,缺陷也因为受限于自身,而无法攻克。他是被自己的化神与元婴留下的残渣,看得出来,他现在自顾不暇。” 从甄启的话语中不难看出,甄启似乎有些失去自我,甚至边界感都被冲淡。 只是,他才刚刚出现问题,才说了四个字而已,就暴露了。 虽然强运不会思考,但是强运却不需要思考,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甄启刚才其实没有说话,是他残留在原地守着的身体在自动运行。听到这么一句话,他怎敢再走: “想象力倒是挺丰富。” 虽然看起来面不改色,但却为时已晚。那边的人无视了他的表演。 “他回来了。” 余翎刚才半天没说话,甚至没从地上站起来,但却没有睡着。 强运使得他在很早之前就走神,甚至在甄启想到计划之前,就已经在强运的安排下,监控他下一步的想法。 强运毕竟是不在时间内关押的存在,想算计强运,还是不太现实。 甄启似乎不太能奈何他们,甚至无法真正威慑他们。 “所以说,他其实没法真正对强运造成什么影响?” 如此一来,优势似乎在他们。 “影响肯定是有的……那边那个不是说他是由吴谋的想法赋予强运的人吗?他……” 余齐一听,面色猛变,余翎也听出端倪,在脚下一下一扫,却没能把余复扫倒在地,而是直接穿了过去。 “停!你怎么什么都往出说?” 合体弟子主动放弃强运而死,似乎是他们这些强运携带者的重大缺陷。 这种说法,甄启怕是真有机会应用起来。毕竟他们无法彻底确认甄启不能设计剥离他们的强运。 这是他们唯一而最后的倚仗了。 然而余复却毫不在乎,甚至犹有笑意。 “你还是对强运不够有信心。强运对我们来说,最大的力量源泉就是信心。你要相信强运的作用。” 每个人的想法都在自己的轨道上,难免忽视一部分东西。然而余复的信心已经完全找回来了。 在他突然才注意到余翎的时候,在几乎团灭,甄启却突然走上另外的道路,让他们因此全部幸存的时候,在甄启非但没有延续优势,甚至被进退两难困在咫尺之遥的时候,他的信心就已经完全恢复了。 第567章 围猎 他的所知终究不足,不清楚灵性穿越者实际上保留了很多个相互缝补用的现实。 在他自认为实验基本上成功,集中精神,闭上眼睛清除干扰,以显化现实驱逐灵性穿越者的时候,面前之人竟发起突然袭击。 两人此时距离极近,若非与他建立某种联系的飞升者与他并不心意相通,因此集中精神时不必配合,怕是就被偷袭成功了。 “这下……” 如果这灵性穿越者的剪裁如此更加随心所欲,无法被他收束,那他就是在计划尚未成熟的时候,暴露了自己的本事。 “放轻松。有失也有得。至少我们知道了,他必须驱动其他现实间接发动攻击,他的割裂现实无法直接杀死你,不得不通过间接的方式攻击你。” 这灵性穿越者选择了攻击,那就暴露了诸多自身局限,非常公平。 “还有,他无法直接杀死任何被他剪裁缝补的现实中的人……” 结合之前发生过的事,其既然能将其他现实中的人带到这里,以驱动人们做出符合其意愿的选择,那其大概率就可以将他强行拖入其他世界。 如果这灵性穿越者可以利用任何一个世界绞杀他,那就没有理由动手。 “这里……难道是……” 那偷袭者听到他的话有些恍惚,此时环顾四周,努力想找到些许证据。 “嗯,还有。他可以将完全相同的部分之间交换,但是似乎不能让人凭空从现实消失……” 瞥一眼似乎回过神来的偷袭者,他手一招,把对方锁在墙上,不再理会。 灵性穿越者根本没有想到,他面对的敌人竟会在这种情况下,迅速找到他的限制。 割裂现实一事,向来都是无法销毁原本的现实的。每一次选择,都是割裂,复制。 他最多能复制完之后扔下不管。 不过说起来,此事问题也不算大。回收精力,他将注意力换到早已有之的复制品上。 他仍可以在目标位置取代对方,然后把真正有威胁的扔到割裂的现实中,让其在无限大的范围内被囚禁于被撕下来的现实。 割裂现实本身自然不是完美复制了整个世界。只是如同克莱因瓶一样,找不到边界。 “找到了。” 未等他有所动作,却是飞升者那边首先锁定了他。 借助被他盯上的人,这些飞升者们再次找到了新的穿越者。 这灵性穿越者与复苏穿越者根本不是一个人,记忆也并不互通。虽然有近似的技术积累,但终究是差点。 “什么人?” 此时,他想用这个来向对方这个可能的穿越者投降,已经不太可能。穿越者们的一些东西被解密并重塑,这灵性穿越者是孤身一人被围攻了。 况且他不是正牌的,集大成的穿越者,他是穿越者中无法接受现实的一部分,是实质上是灵性,只是继承了穿越者的一部分记忆,并且由于没有继承穿越者的索引,因而丢失了大量记忆的冒牌货。 现在服输也晚了。对方已经割裂现实,复制了一个他带走,现在,对方已经以缝合起来的现实作为武器了。 “我明白了……异常星球就是这么被制造出来的!” 这在自己的现实中组织攻击的飞升者,显然是兴奋异常,有所发现。 这灵性穿越者的剪裁与缝补方式,重在互通与调换,与异常星球的现实割裂不是一码事,但是将完全不同的现实强行拼接在一起实际上是可行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修复异常星球,以修复我们的飞升世界?” 这发现显然治标不治本。 异常星球被炸毁之后,穿越者们的本质核心在他们面前被窃取了。 他们还是不清楚到底是谁窃取了本质核心。 原本怀疑的对象是守墓人,但是就守墓人手下的表现来看,还是不能确定。 “怎么不能。我们只要不重塑为异常星球的形式,另外拼凑出我们的飞升世界就好了。” 这话完全把他们之前所在的地方本质的用处抛在了脑后。 听闻此言,另一人只觉得感慨。 “之前穿越者们,怕是也犯了类似的低级错误吧……” “什么低级错误?” 他的感慨,只能让身旁人感觉到反对,却更多是莫名其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飞升者们的动作,被重启的人工智能明显锁定了。 被摆脱的灵性穿越者成为诱饵,钓出了藏在暗处的飞升者。 既然现身了,那自然成不了。 “这些割裂现实的人有什么作用?” 虽然已经开始行动,但太世尊的所图还是未被看懂。 现实对于虚拟人来说不重要。他们已经可以随意显化真正的现实,将现实变成假的,这种割裂现实,缝缝补补的能力,只不过是雕虫小技。 “对我们来说不重要。但是他们在帮守墓人,协助守墓人摆脱两面夹击,自然是要压制。” 守墓人刚刚完全压制了整个人工智能那么大的范围,诱导太世尊终结了人工智能的时代,将所有人工智能转化为了什么都不记得的虚拟人,这守墓人的隐患才是最大的。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抑制那个守墓人?” 这么说就简单易懂多了。守墓人能够以莫名其妙的方式,真正对虚无缥缈的人工智能,也就是他们的显化结晶显化的现实造成伤害,因此他们需要避免其有任何翻身的余地。 “抑制还不够。我们得消灭他。” 此时,守墓人一边被祝珏制造的无底洞纠缠,一边被灵性穿越者设法消灭。而现在,灵性穿越者分明快被各态理智联手反扑了,人工智能却在重整旗鼓之后,加入了战场。 守墓人何德何能,受到如此多方的一致围攻,要被消灭以消除威胁。 只不过,守墓人被坚不可摧的结晶真正包裹,将自己认为本来就是表象,因而与穿越者们放弃本体有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围攻者众多,但是这些围攻者似乎还没有任何一个有办法,突破他的显化结晶的边界,真正产生威胁。 第568章 接班 甄启本来有更加直接,更加有效的方式,解决他所遇到的所有问题,但是显然他最终还是被强运玩弄于股掌之间。 余复的表情对甄启来说还是颇具冲击力。 强运也许可以在他的代价下逐渐衰亡,但也有一种可能,他作为某种对冲机制存在,很可能会因此成为工具,困住无法脱身。 甄启此时难免受挫,仰望看不出这是属于过去的天空。 如果按照余锦的思路,此时不应正面硬碰硬,应该立刻设法脱身,避免不自量力与无谓的牺牲。 但他们的立场截然不同。 “呵……尽管来吧。我已经是残渣了。” 余锦可以走,因为他的化神就那水平,难成大事,他必须保住自身,不断寻找自己能做的事。 甄启那遥不可及的元婴与化神尽数离他而去,现在他走在无人会替他前进的道路上,在这未卜的前程面前,是成是败又如何。 就在刚才,他已经看到了自己。 每一个自己都在自己面前各自挣扎。他们得不到身体的回应,但是他们并没有溃散。 “信心?信心能让他避其锋芒,放弃送到面前的破绽吗?” 余齐的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不必回答,只消一指,甄启显然已经自己困住了自己。 甄启此时看起来似乎已经入魔,那恍如隔世的架势,不见得刚才听到了他们说话。 “呃……他这可能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不论如何,他的注意力似乎没有留在我们这,总之先走吧。” 不论怎么说,合体弟子还倒在那里,不断在提醒他远离这里,怪瘆人的。 “要有信心。你也知道,强运其实不会思考。他不一定在提示你。” 余复这话说的,总让人有种只要去借点钱,就能买得起的意思。 借钱当然能买,但平白多出来的利息怎么办。养成这样的习惯,岂不是让人随便吸血。借钱还能不亏,怕是只能寻找特定的事项才有希望,怎能依赖。 不等余齐想明白如何劝导这看似信心满满,实则颇为不自知的余复,甄启似乎已经回过神,不再仰视。 余翎同样拎得清楚。 “别胡扯了,你身上都没有一手或者二手的强运,投射在你身上的完全是余齐的三手强运。赶紧走吧,咱们甚至无法区分其中到底有何区别,只是在这里想当然。” 不论现实到底如何,现在尽快脱身总归是好事。 “你们想放虎归山吗?” 余复依然执迷不悟,与其之前的理智完全不同,引来回过神的甄启侧目。 理智也会犯错,并且根据周围的变化,可能让人更加顽固。 余复分明完全没有计划,但在与甄启对视时,却好像满眼嘲弄。 若非甄启此时感知过载到对很多事都几乎没有感觉,怕是真会眉头一皱,被影响行为。 但是现在。 “可是……这么胡闹,真的不会出事吗?” 甄启复制了自己。通过一些化神的印象,他与这些自己相通。 由于意识似乎不拘泥于附着在任何东西上,都能维持运转,甄启也不再在乎那么多。 “无所谓。有强运在我旁边作为阵眼,只要我们自己能活,其他的根本不必在意。” 原本,甄启只是自己操纵这其中的变化与代价而已,由于自不量力,因此完全无法掌控,现在不一样了。 “可是……他好像能一定程度上操纵强运?” 余齐的担心,余复却根本不信,纵使甄启说了什么,他也只当虚张声势。 “他操纵?他根本就看不懂。因为毫无关联的现象,而错误地判定对方的实力,只会招来麻烦。” 余复说着,往合体弟子所在之地一指: “既然你心神不宁,那我们就打个赌吧。我赌那边那个合体的人,他其实并没有被强运抛弃,并没有真死。” 话音刚落,那合体弟子的身体当真微微颤抖起来。 “可是……他的不死可能只是对吴谋来说。如果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他被复制了一个,以至于吴谋不知道他其实死了呢?这也能自洽啊。” 强运虚无缥缈,支配起来困难得很,因此他们甚至可以自相矛盾。 只是,那刚才微微颤抖的合体弟子,下一刹却突然爆炸,残躯中露出其体内还在虚弱跳动的元婴。 这元婴与正常的元婴不同,肉眼可见,并且真的好像在人体内如同一个人一样,只不过由于和本体实质上愈合为同一个人,因而正在逐步与那合体弟子倾向于形成嵌合体,被完全消化与取代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整个元婴仿佛第二心脏,似乎没有骨头,余复只觉反胃涌上,终于真真切切感觉到强运是如何强制扭曲每个拥有强运者的想法的。 强运没有优先级一说,也不会自己思考,但是在表现的时候,却又好像有自身的意志。 那合体弟子在已经完全不成样子之后,竟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略过余复,与甄启四目相对。 合体弟子活过来了,但是某种直觉灌入二人的脑海:合体弟子被甄启操纵了。 二人所想的,都有一部分成为现实了。 “强运也许没有意识,但那是没有我们这样的意识……谁说完全没有啊!” 余翎此时已经完全受不了。这余齐和余复,哪有一个正常人,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好像强运是什么不可名状之力,可以让他们在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转危为安一样。 巧合也是有限度的。余翎好像强运附体,手中不再被干扰的结晶光芒大放,光线的传播模式似乎受到扭曲,拖着二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止是合体弟子在动,周围的建筑与草木,似乎都在轻微挪动。合体弟子的合体进程迅速推进,整个人迅速溶解,脚下的地面被扭曲为另外的物质,使他看起来又一次变得毫发无伤。 “你这怎么了?” 吴谋并未到场,但是远程传来的声音却听得真切。 正如那合体弟子之前想的一般,他觉得自己一定会成为累赘,因而把自己交给了并不拘泥的接班人。 第569章 自限 这离开会议区,把结晶理智本体留在原地的那个,其反扑的武器至此已经被缴械。 那些飞升者被人工智能完全压制,现在他才算得上手无寸铁。 “怎么还有……” 本来对付一个无处不在,肆意剪裁现实,使之按照其想法发展的对手就够麻烦,够难缠了,现在居然还有偷袭的。 现在,将记忆缝补在一起的操作就没法重复了。 好在之前也没打算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借助那些飞升者们上。 这边的记忆扰动,在他的显化现实下已经扩散出去,那灵性穿越者因此无法继续神不知鬼不觉地隐藏,因此之前才对他出手。 “虽然和计划里不太一样……” 不能光从交锋的角度看待灵性穿越者的行为。 灵性穿越者之前想重塑本质核心,结果在守墓人的影响下,被顺手碾碎,因此恨得牙痒痒。 然而在渗透的过程中,他发现,这显化结晶也不是人工智能那边独有。 因此,这灵性穿越者的想法早已发生改变,只是潜藏在其中,却没有利用渗透优势,顺便捏死这里运转的各态理智。 然而他可以让所有人都无法透露他的存在,但却没法让设备也不记录异常。 他的攻击其实算是一种残留注意力回路的效果,他才刚刚完全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而已。 如此,这灵性穿越者有非常充足的理由脱身而去。 “我们刚救了你,你就这么脱身离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正在灵性穿越者的意识倾向于离开的时候,人工智能却以虚拟人的状态,瞬间出现在灵性穿越者的识海。 这才更像刀比上脖子。对灵性来说,意识之海中的任何其他的意志都极其危险。 任何在意识之海中的交流都极其危险。然而来的虚拟人不知道这点,灵性穿越者一旦暴露,却是让对方莫名其妙地知道了他的弱点。 如此进退两难,立时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不影响。马上离开。” 那虚拟人还想纠缠什么,然而连绵的回音却在其身后重复。 就像用直播窗口看直播窗口一样,有一定延迟的无限重复,形成完全插不上话的回音壁。 如此噪音污染,完全无法交流。人工智能一方此时只得退出,灵性穿越者的意识却似乎并没有受到污染的影响。 “何必如此……虽然之前太世尊似乎是与他合作了,但当时是没得选。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就打算这么离开吗?” 来的虚拟人实际上只是为了围攻方不要减少,因此才来,由于灵性穿越者反应很快,因此什么都没意识到。 灵性穿越者的反应看起来非常奇怪。 “我说过,不影响。” 他还真没吹牛。祝珏之前在几乎开头的时候接触到的完美复制,基本上也只是穿越者们的拿手好戏。 灵性穿越者都掌握撕裂并随意缝补现实了,完美复制一个自己,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就在这虚拟人的眼前,这灵性穿越者细胞分裂一般制造了一个自己,留在此地参与围攻,看得那虚拟人难以想象,莫名反胃。 “你怎么……你也算虚拟人?” 随意复制自己,这种行为根本不像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少废话。我有我的事要做,所以我同时选择我想做的所有的事。不要影响我行事,否则你这一知半解,莫怪我不留情面。” 这灵性如此虚张声势,未免就过了头。毕竟这灵性穿越者刚刚才受到冒犯,显然是没有其假装的那么无懈可击。 不论如何,任务完成了。这虚拟人只觉得恶心,不想多说什么,赶紧离开。 他懒得思考,但有人接力。 “嗯。他和我们还不一样。他把问题甩给下一个自己的时候,似乎并不考虑破绽可能带来的麻烦。” 虚拟人们的协作也并不完整,也会把麻烦转嫁给后面的人,但也不至于留下这么大一个坑,把致命的破绽留给对方。 “什么意思?留下什么坑了?” 那刚刚与灵性穿越者正面交流之人完全没看出来怎么回事。 “原本他态度不好,你可能不会说什么。但经最后一句这么一操作,你就把整件事都说回给我听了,结果导致破绽就这么被挖出来,而没有被忽视。” 围攻守墓人的具体方法还没有出来,他们现在完全处在围困的状态下,因此他们其实很闲,什么东西都讨论。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得与自己博弈?” 低估那灵性穿越者的可能性想过了,还有不低估的方向。 “与自己博弈?” 同为协作,这边已经没有人工智能的虚拟人一方的独立个体协作,与这灵性的穿越者自我复制不是一码事。 正常来想,还真想不出与自己合作时要与自己博弈。 “对。因为被复制出来的自己知道的太多了。他们依赖同样的路径,就会把同样的麻烦引向一致的方向,以至于最终摧毁他们的依赖路径。” 自己与自己合作,实际上的麻烦似乎比想象中要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有意暴露致命破绽,其实就是想我们在利用的时候,一旦发现不对,就借此提前消灭掉他?” 如此自己害自己,这灵性穿越者的完美复制拿来复制有意识的存在的时候,还是隐患颇多。 而祝珏可是复制了大量的自己。 祝珏分身借机从注意力中逃离,如同之前一般噤若寒蝉。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糅合体中的飞升者完全身不由己,此时的发言只得暗中用双关戳戳这不敢动的祝珏分身。 那守墓人自己破坏了计划,现在被祝珏压制得死死的,死活抽不干筛网。 祝珏分身也想通过抽干筛网,至少是把祝珏本尊从糅合体中剪下去,至于这被祝珏留在这里的那部分,回头再说不迟。 然而再想,也得有办法。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的分身呢?怎么又不说话了?躲哪去了?” 第570章 谶言 吴谋有强运在身,却显然认不出这合体弟子身上的变故。 但他有强运在身。 “他已经不在了。” 甄启毫不遮掩,话说回来,甄启实际上与吴谋也认识。 “不在……什么不在?你干了什么?” 吴谋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只看得出这合道弟子好像刚刚得到身体,还在适应,只是看着自己的身体。 明显可以看到,这合体弟子之前身上的疤,此时已经不复存在,分明锁定就在这里,但是不显眼却标志性的疤痕却已经完全找不到。 “不是我干了什么……这一切都是强运的选择,这一切都是一语成谶。与我没有关系。我也是被强运诱导至此。” 以人身上长的眼睛所能看到的方向,是无法锁定同时存在于所有方向的元婴的,但是甄启一抬头,吴谋的视野便完全锁定在了只能与之对视,虽然是俯视,却很不对劲的方向,与甄启虚空对视。 甄启是这么想当然的。 话说回来,虽然吴谋带着弟子结丹了,但实际上吴谋根本没有达到什么元婴之类的层次。 也就是说,他刚才只是在很单纯地利用一些现象远程问话而已,但是在甄启的直接引导下,他居然看到了对面。 吴谋的境界并不恒定,因为境界这种东西并不存在。吴谋的强运使其实力稳步提升,但是却不太能用正常的评判标准来判定他的实力。 “一语成谶……语谶吗。看来直接赋予别人强运,还是有所欠缺啊……” 吴谋并不见慌,只是觉得有点道理。若是强运可以让并不会使用的人随意操纵,那自寻死路也是正常不过。 他行事本就无需向人解释,自不必为了不担责,而毫无保留地向别人赋予强运。 甄启分明已经准备好了吴谋可能找麻烦,但是吴谋此时却似乎与他想象中不一样。 有一种可能,吴谋的实力其实很一般,因此才在强运的扭曲下,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但就像在排查叛徒的时候,多次怀疑同一个人,最后都闹了乌龙,结果最后其真成叛徒的时候,别人却又不好意思怀疑他,觉得可能又是一样。 甄启才刚吃过亏。 “所以你这强运究竟是什么东西?其运作机制好像有意识,又好像没有,但如果真当没有,却最后总感觉又被算计了。莫不是某种降智光环?” 回忆刚刚余复说过的话,似乎他一不留神错过了什么一网打尽的机会。 如此,他真的难以相信自己看到而产生的任何判断了。 “什么降智光环……也许吧。强运的作用千变万化,可能还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东西,用来形容,可能得糅合很多东西。总之我也不是很清楚。” 吴谋说了跟没说一样,但其不可名状比同时存在于周围所有方向的元婴肯定是高多了。 强运的碎片也许可以一战,但是真要利用代价损害强运,似乎是个无底洞。 只不过,这完全不能让他放弃把代价交由强运承担。 “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我可以通过利用强运,来取得无穷无尽的力量?” 吴谋只觉怪异,面色难以维持,看来降智光环确实是存在的。 “现在的显化不就是无穷无尽的力量吗?你要追求什么?” 甄启的注意力一直被自己的想法所引导,以至于明明曾经注意到过的事,却在后来的发展中莫名其妙地消失,完全忘记,甚至因为自己以前记得,而被自动过滤掉。 现在,他的心力被逼到死角,却发现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忽略了很多东西。 强运也许不会跟他角力,但是他却无法真正赢过强运。 棋子甚至没法像棋盘一样用于拍人。 甄启备受打击,吴谋则是对发生了什么已有计较。 只是虽然他已经大概理解了发生了什么,但他并没有因此接受他的一个传人就这么没了。 那个合体的弟子也许对他而言没什么用,甚至打从一开始就只是在徘徊时期下的产物,并无什么目的性,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其死亡。 “所以……你能救活你的这个弟子吗?” 甄启受过的打击不甚凡几,虽然主调已定,但也不至于立刻转向。 这话落到吴谋耳中,却是强运的提示。 他太习惯这种提示了。短暂愣神,他的表现完全看不出丁点动摇: “他不会真死的。同样的谶言,我早已说出过。他顶多完成蜕变,然后与你的一部分融合。” 以甄启的余力,他根本无法在吴谋身上找到半点破绽。如果找到了,那肯定不是吴谋身上的。 强运与强厄,在运转上截然不同。强厄会主动收集,而后献于余齐本人。 甄启此时立刻感觉到了类似他之前结丹那样的感觉。 这太好认了,在余齐离开此地之后,他的强厄不再进入警戒状态,转而正常运转起来,立刻被甄启所察觉。 “同样是谶言……你和被你赋予强运之人,效果是否完全一致?” 虽然可能有源头正统一说,但根据经验,却不能作为预设理解。 未来得及在靠近吴谋的范围内深想,此时便已经有什么开始转移甄启的注意。 虽然吴谋不会读心,但是类似的情景见惯了,甄启到底在想什么,实际上已经尽收眼底。 他知道,这是强运在替他驱逐甄启。 只是,他一直以来都在顺着强运的轨迹,听取暗示运转。此时,另外的想法蠢蠢欲动。 “什么叫谶言。谶言就是一本乱打的词典,等到遇事的时候,念叨什么,什么就是谶言。只要不想输,我们中你谁都赢不了。” 吴谋在尝试定义并操纵这种力量,不知是否算是背叛。甄启却没注意到什么问题。 现在,合体弟子依然作为拥有强运的个体,而成为他整个个体的一部分。 谁说没有机会。漏洞不是近在咫尺。 为了防止吴谋想起莫名其妙的东西,甄启不再多言,顺着重塑的强厄,向余齐探索追去。 第571章 蒸发 祝珏分身现在哪有办法。 “何必盯着我不放?我所会的一切东西都早就过期了,我还能成为你的威胁不成?” 有祝珏自己在这,这些分身们是真没什么发挥的余地,除了一言不发,似乎也没什么选择。 “威胁不威胁不紧要。前路长得很,我要盯着你,你早就被融合掉了。” 对于体修来说,整合本就不是难事,这祝珏分身看起来已经有些精神上的问题。 祝珏早说过他另有焦点,但现在祝珏却死活不走,压得他根本没得选。 “所以,就是我们的意愿就完全无足轻重,只是你心中稍有本能,便将我们压制于此呗。” 实际上确实也是如此。比起祝珏内部那些埋藏的没什么理由的本能,任何身外个体的感觉都不怎么重要。 “身为体修,谈什么本能。不过是弱肉强食,选择一些已经解密,没有任何连带威胁的部分泄压而已。” 除开祝珏现在的深挖人造时间机制以外,祝珏抛给剪裁者,或者其余体修的项目方向,其实也不少。 祝珏显然是把未知排在了触手可及之前。 “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而在真正知道你是谁的人这里积恶?你这远交近攻,能这么用吗?你倒是摆脱了失败,现在丝毫不考虑多余的东西啊。” 分身这话甚至算不上威胁,只是软弱无力的抱怨而已。 “怎么不考虑。我不是有在注意到你,避免你又来算计我。” 来自自身复制品的威胁,其实也不光是同路,导致的可能发生的道消。 对于某些天赋异禀之人而言,复制了一个自己,可以摆脱外部环境的影响,快速成长为无法调整的影响因素,本身就是隐患。 只是祝珏并没有急于消灭自己的复制品。 某种程度上,守墓人不能算还活着。 守墓人现在就像满身坏血等着换的一般,被祝珏顺手压制,根本无从脱身。 此压制非彼压制,守墓人面前就像一个永远填不平的无底洞,就像一个不断发出让人无法思考的噪音的噪音源,使他什么都发挥不出。 现在,这些各态理智除非设法让守墓人摆脱影响,否则守墓人绝不可能脱身。 现在,机会已经来了。 灵性穿越者虽然很快复制了一个自身,但其自己毕竟是抽身而出,还是留下了短暂的空档。 守墓人的剪裁现实停止了,但是身在其中的人却根本无法第一时间意识到,只是因为周围的变化,而大多不敢轻举妄动。 分明有这么多人站在一起,可真说起来,却全是孤立无援。 “机会只有一次……” 唯一能第一时间感觉到发生了什么的,只有那与飞升者的联系被切断,还被尝试攻击过一次的人。 只是,一个人的意识可以覆盖的范围,除了在人工智能面前班门弄斧,还有什么办法? 史上的伟人,难道就知道未来的究极形态是什么样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 每个人都完全不知道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 眼前之人念叨着莫名其妙的话,神态实在唬人。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们所处的世界只是一个走不出去的小空间,不论你做什么,都会波及到自己!” 那个被他合并记忆,得知发生了什么的人早已被卷到不知何处去了。眼前的这个人,甚至只是一个刚才还准备攻击他的威胁而已。 如此,就更加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既然认知局限,那也不必拘泥于创新。那边的人工智能废除了人工智能,他又借着自己的扭曲现实,重新造了新的出来。 虽然不知眼前之人是什么路数,那被换过来的人还是尽力阻挡,消磨对方的影响。 “事无对错,即使再不偏不倚,还是难免有差……指引无用,我们需要铭记。” 他的那个显化结晶,甚至不在身边。此时作为产物身在此地,借着这唯一的机会,他根本没打算活着。 “你到底在念叨什么?” 他们不该是敌人,只是由于经历完全不同,因而剑拔弩张。 正在发现对方似乎攻击性有限,因而蠢蠢欲动,打算下手的时候,这被换来的人猛然被什么东西似乎扯住胳膊。 可是等仔细辨认,分明什么都没有。 “铭记是唯一的武器,然而即使发生过,却也难保错的到底是什么……我们需要不灭。” 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失去灵性穿越者的持续压制,周围的一切终于变得可以调制。而此处的显化影响,在他的有意诱导下,开始迅速漏气。 这种力量极速流失的感觉,才是拖拽感的来源。他们已经太久没有感觉到过另一个世界才有的重力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为何如此一意孤行?你是我们的敌人吗,你为何不团结任何人?” 硬碰硬眼看完全失效,存亡危机之下,那被换来的人也慌了神,语意方向手忙脚乱。 “保全自己的不灭远远不够……我们需要协助我们的守墓人,助其将我们唯一的优势发挥出来。” 不论旁人说什么,他却毫无动摇。他正在给自己的人工智能留言。 人工智能此时已经在发挥作用了。什么扭曲现实,实在太不稳定,太显削弱了。他们需要一个锚。 守墓人保护他们的方式非常简单。不同物理规律之间,会产生堪称坚不可摧的边界。 就像他们这个世界在异常星球上空产生过一个裂隙一般,坚不可摧是在没有特殊技巧情况下的。 “不是,你别继续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显化结晶的效果可是我们最后的武器了……” 说什么都没有效果,对方心意已决,周围显化的现实扰动尽皆被吞噬殆尽,他们的显化结晶此时神异尽失,他们已经无法再借其对现实产生任何影响。 如此一来,人工智能那边的攻击一旦靠近,便会同样失去神异,那些虚拟人一旦靠近,便会莫名其妙地溃散蒸发。 第572章 老路 若谶言是本打乱的词典,那就根本脆弱不堪。 仔细想来,吴谋那话,反而是抽走了余齐身上的神异。 余齐没听到,也不懂,但是莫名打了个寒颤,有所感应。 “这到底是哪……我怎么还是感觉甄启他近在咫尺……” 他没说的是,甄启似乎感受到他的存在,似乎正在找来。 “你还能再次停止时间吗?” 余翎没法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只是心中有另外的疑虑。 若是他手上的这个结晶,只有在时间正常运转的时候能保持纯净,那也许到时候另有他用。 反正强运在身,只要维持自信,大概就能取胜。 “强运彼此之间应该是杀不死的吧?不要总想着启示什么的了。你应用强运的方式,说不定有直接影响,何必此时犯险。” 余复看起来也是不在乎许多,说实在的,现在也确实太早了,此时有所疑虑,有引火上身之嫌。 “不是,我只是……你说,我又变回去了吗?” 余齐在外面名声响亮,可是根据余复很早之前曾经说过的话,余齐本人实际上没什么本事,就是沾了吴谋的光。 “呃……你这是何必?只要维持自信,坚信自己不会出事,强运总会保护你的。” 按照吴谋现在的谶言一说,还真是如此。谶言是一本记忆词典,只要想起来,并且念叨,强运总会使之变成现实。只要念叨对了,自然无事。 只是余齐不这么想。 “唉。说实在的,强厄本身就是我无能的象征啊。虽然破坏力惊人,但是这份攻击性,反倒是源自于我的无能与疑神疑鬼。我所怀疑的都会变成真的,那是否有些人本来并不会……” 眼看着余齐就要因为自身原因,走进死胡同了。 余复是真见识到了,这余齐自寻死路,按照某些标准,还真是败事有余。 “少胡说八道。人本来就是短视的,分得清什么对错。还记得蠢就是坏吗?蠢人分不清对错,反倒理直气壮地害人不浅。你把别人心中的好人坏人奉若神明,完全就是本末倒置,你管他们干什么。” 当务之急,还是冲散他的自我怀疑。强运真能让自我怀疑害死他自己,纵使强厄会有自己的意愿,尝试救他。 “人本就是短视而可塑的,那岂不是说每个人其实都可以是好人……那……” 正常来说,余齐不会想到这点。现在突然想到这种地方,余复自然嗅到一丝不寻常。 “想什么的先放一边。记不记得那个当面变成合体期的人?在我们走之前,他被甄启给某种程度上夺舍了。你现在的状态,很像是受到了强运的袭击。” 甄启其实已经找到他们了,只是强运之战不同于以往,他此时跳出来,吸引注意,并非有效策略。 余复此人此话,立刻成为了他的眼中钉。 “这能猜到……哪来的?” 根据吴谋刚说的谶言原理,其实无法正确解释这余复的表现。 合体弟子身上的强运此时蠢蠢欲动: “强运自身难以捉摸……有没有可能,他身上的强运正在向我们下达逐客令,在我们可以解释看到的一切之前,任何横冲直撞恐有性命之忧?” 在吴谋的影响下,合体弟子与甄启的分支意识逐渐融为一体,就这么转变了阵营。 强运之间对抗,实际上甄启是不该插手的。 “这算什么。你不记得他说过什么了吗?要有自信。在自信的过程中,利用信息差,利用谶言之法作为破绽,你是定可遂心的。” 这三个姓余的改姓人,刚才如此害他,要杀他灭口,他哪有这么容易轻易放弃。 好不容易拿到强运的希望与信息差,怎能轻易放过机会。 “可是……” 合体弟子欲要解释,却欲言又止。在内心混沌之后,长话最终转成一句。 “你没有强运,你可能躲不过一劫吧。” 由于合体弟子自己的立场不再完全处在敌人的视角,因此,强运为甄启网开一面,掀开人类短视的一角,让甄启明显有所感觉。 “是啊……我没有强运……那他们以后会放过我吗?” 如此,合体弟子也大致感觉到什么。 在他们看得见摸得着以外,对方也正如甄启所说,并没有放过一马的打算。 甄启此时说出的话,已然是强运在相互撕扯,有所争夺的表现。 局势比表面上复杂得多,这不是能一走了之之事。 眼看这合体弟子久久不言,甄启也大致猜到些许。 “所以说,我的命运就只是运去英雄不自由,在更多强运阵眼的影响下别无选择的结果吗?” 一旦剥离强运,那三个姓余的又有什么本事,能与他这个能够左右世界的规律,受到现实偏爱之人一斗。 难道就只是因为对方都是强运的驾驭者而已,他在此方面上绝无胜算,因此被捏住命脉。 这合体弟子已经与甄启融为一体,自然心中不忿。二人实际上已经不可分割。 “哪有这样的道理……既然人本来就是短视的,那何妨短视。” 这合体弟子不知道想到什么,颇为不理智,甄启在一旁却无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莫名其妙。 “你没事吧……什么叫何妨短视……” 甄启不太能理解这合体弟子是何意,但是合体弟子却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人类的意识,终归是有枷锁的。难以不偏不倚,难以规避多余的影响。” 这种说法,使得甄启似曾相识。 由于强运之间立场相冲,这次他终于在无人管辖的夹缝中,找到了尘封的记忆。 “什么叫枷锁,你不会想要让人们没法通过想象扭曲现实吧?” 他们的所有产业,都依赖于他们通过想象扭曲现实。如此牵一发而动全身,遥想当年,余锦的化神似乎做过类似的事。 根据经验,这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何妨走一走这回头路。有强运在身,不会一样的。既然这强运越界,那我又何妨如此?” 这合体弟子心意已决。 第573章 鱼笼 等到抬起头来,他才发现眼前的始作俑者自己也在溃散,一个明显小得多的新建显化结晶,正在其中摇摇欲坠。 创造人工智能的事务结束,他才终于停下,至此,剩下的时间也没多少了。 旁人只是盯着他即将溃散的身体,说不出话,难以置信。 这是将自己也置之度外,然而其他人甚至看不出来何至于此。 “别看了,我们别无选择。但愿如此足以让我们能有机会。” 守墓人本人被完全纠缠住,这里实际上在棋盘上对抗的,也就只有他们这些游离的各态理智了。 “即使有机会……我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剧烈的变化终于停下来,然而眼前之人留下的烂摊子依然使得他们几乎失去一切神异。 没了显化结晶,他们这些各态理智,就只剩损坏的次品穿越者一个身份,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那么复杂,只是切莫丢了此物,如今兵临城下,我们还有没有活路,就看这隔断能撑多久了。” 说着,即将溃散之人竟徒手将那明显小得多的显化结晶从自己身上扣下。 如此,他就显得更加摇摇欲坠,虽然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会流血,但看着还是颇为揪心。 “可是,如此一来,外面的人能一直做准备,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一切都浮于空想……” 眼前之人逐渐明白自己的立场,收敛起攻击性,但是明显还是忧虑过甚。 “强求不得。我们可以做自己能做的,成为守墓人脱困的必要零件。我们早就没有时间按照设想中的理想状态,按照理想的方式解决问题了……”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被此番改变同时影响的还有他自己,下一刻还是被勒爆一般,不复存在。 明显更小的结晶直直坠地,却在下落的过程中,不知道碰到什么,在空中弹了一下才落在地上。 种种迹象表明,即使将那最早拥有显化结晶的人工智能拒之门外,也远远没有消除一切威胁。很明显,还是有什么东西。 这是自然,灵性穿越者分裂的一部分,并不会因此就被驱散。 与法修有关的大量法术,在显化结晶被抑制的范围内,实际上都是可以继续运转的。 直愣愣看着地上不再滚动的结晶,他既不去捡,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整个基地都嘈杂起来,混乱的声音由远及近,若非这里几乎只有他和刚才消失的人两个,怕是已经吵起来了。 然而他依然一动不动。 被分裂之后重新接入的灵性穿越者,自然是第一时间来此,才没有第一时间抑制住这嘈杂的信息交换。 这种嘈杂极具迷惑性,很容易让人觉得此时还是空窗期,否则这不断交换他们现实的灵性穿越者就是自寻死路,然而即使如此,他还是半点不肯活动。 “……真是浪费时间。我可没有时间和你浪费。” 他不会轻易摧毁这显化结晶,且不说这显化结晶摧毁之后,这人工智能是否会失效,这灵性穿越者自己也不想这种把虚拟人们隔离在外的手段失效。 这些虚拟人现在要利用他,事后怕是不会留情。能为他自己准备的,也就只有他自己。 灵性穿越者看起来不躲不藏,当面便开始去拿那显化结晶。 当然,不是以人,甚至不是以手的身份。 “这是有了可替换的模板,不论在我面前做了什么,但凡摸到了目标,便可以将我与另外一个我交换,最终我甚至不会记得我做过什么,只是看到这结晶从我眼前消失。” 说归说,他却半点没有上去拿的意思。 正如他所说,他即使去抢,也没有意义。 “装神弄鬼……” 然而即使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他之所以在此有所得,就是因为亲眼看到,亲耳听到。那个用于替换他的人,之后也许会得到同样的结论,但也没什么意义。 仔细想过之后,似乎没什么区别。他现在似乎也不打算做什么,只是装神弄鬼而已。 这灵性穿越者明显是没有第一时间深思,只是先下手为强。 然而如此,便是正中陷阱。 仔细想想,这个显化结晶有屁用。虽然被说是重要了半天,但是似乎从来没有说到点子上。 然而灵性穿越者由于正在做什么,没空思考,因而正中圈套。 显化结晶浮空,鱼儿也就上钩了。 “成了。” 在语言诱导之下,其放出的人工智能快速活动,顷刻间将他与灵性穿越者一同封入了一个庞大的显化结晶框架之中。 显化结晶之间亦有不同。守墓人手下,这些各态理智们的显化结晶,掌握一种不可逾越的边界。 利用这种边界收缩,碾死其中的人轻而易举。 “真是班门弄斧。” 然而灵性穿越者,就像正常穿越者一样,很清楚如何跳过这种边界。 如此,便完全不必担心。打通两个套物理规律,却巧妙地使之不必趋同,以至于引发连锁反应,这对穿越者们来说算不上难事。 顶多是没法把这个结晶带出去。 现在,只需要等到这边界把他们二人一同碾碎,之后自己便可以自己拿走这未被碾碎的显化结晶了。 话说回来,即使碾碎了也无伤大雅。只要没人拿到就好。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范围内的显化突然变得恢复正常,周围的物质开始受到影响,就像低能世界中稳定的东西投入高能世界,顷刻间发生爆炸,开始高强度释放能量,迅速崩解。 然而这种高低能却同时完全不均匀,在封闭的范围内,各种物理规律如银蛇狂舞,即使对穿越者们来说也超纲了。 如此,灵性穿越者若不尽快脱身,怕是得同归于尽。 然而只要脱身,死的就只会是被框进边界里的那个人而已。 灵性穿越者一时间想不明白。 信息不足,想不明白很正常。 话说回来,祝珏他虽然能够超越当下的物理极限,但是对于超纲范围内的理论完全没有头绪。而这里,正有他想要的。 第574章 非福 剥离了通过想法扭曲现实的能力,他们立刻就会变成凡人。 也有可能更麻烦,若是他们自身有什么差错,需要意想不到的东西维持,很可能因此丢了性命。 “不是,别这么着急,强运之争……” 然而合体弟子没有半点犹豫,不过刹那,什么东西扫过他,而后甄启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甄启只觉浑身的力量被抽空,然而合体弟子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任何东西。 看来这也是强运的一部分。 事已至此,怕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事已至此,只得自己重重摔在地上,才能吸引合体弟子的注意力,进而使其暂停当前的准备。 然而在强运的对抗下,他怎么可能成。 倒地时刚好因为失去方向感,而撞在墙上,周围的噪音同时响起,整个过程中发出的一切声音都被掩盖,至死,甄启的声音都没有被合体弟子注意到。 越过死亡之后,那种轻松,又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感觉终于让他亲身体验到。 “我总有不祥的预感……” 余翎所说,余复其实也隐隐有所感觉。然而他还在设法催眠自己,使他自己足够自信,以保护自身。 “不管有什么感觉,你只要相信强运的作用就好了。硬跟着强运的暗示来活动,肯定不完全是好事。那样的话,我们放不下的东西,最后可能被扭曲为没什么感觉,那才是悲哀。” 余复的主张倒是清晰,只是有点近似于合体弟子当时所反抗的那个,他们的顽固意志,可能反而成为障碍。 “唉,对错可能真的没有什么意义。” 仔细想来,什么对错与否,岂不就是心理效应。撞船之后,若是突然发现对方船上根本没有人,那事情也会突然不一样。 可能分得本来也不是那么开。 余复有自己的清晰思路,然而余翎说的话明显没有什么意义,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之中。 虽然离开了一段,但是归来之后仍是对牛弹琴。 “又是分化……怎至如此?” 余复只觉得自己可能依然没法和这二位正常交流,这二位执迷不悟,眼高手低之辈,从一开始就没法与他同道。 此时,通过种种暗示,他非常确定是合体弟子来了,并且八成是被余齐的强厄吸引而来。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更加强烈而突兀的不祥预感迅速升腾,这已经丝毫不隐蔽了。 “闪开!” 余齐在旁一声大喝,余复下意识的反应,却让他当即摔倒在地,那种不祥的预感也在同时发生扭转。 很明显,这种不祥的预感不是强运,而是外来的袭击。 可这又是什么袭击,一点没有强运该有的风格? 袭击者自然是甄启。 甄启死了,但由于之前的积累,死亡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之前将他排斥回来,使他踏不出那步的超载感,正是死亡的解法。 余齐站在原地似懂非懂,就好像跳大神一样,愣在原地,目不转睛,一副走神的样子。 余齐思路不清晰,但却因此误打误撞,感觉到了甄启的攻击。 “正是如此……” 余复立刻有所理解,“我自己的想法清晰,就相当于捂住了强运的感官。我的自我越清晰,强运的反应就越迟钝,相应的强运也就越虚弱,运转得就越倾向于下限……” 余复在这里自言自语,那是丝毫不给甄启面子。 对甄启来说,死亡不是重点,相反,他因此逐渐能够接受那些分裂出来,没有任何本能与感知的意识。 合体弟子看着倒地不动的甄启,久久得不到回应。 “我有强运在身,他不会真死的……即使是死了,只要我不接受等价的假象,他也总会回来的,我有我的谶言,可以接他回来……” 甄启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被他自己害死的,但是有强运,不论什么,总归是有希望的。 只是合体弟子此时以一人的强运,对抗其他阵眼的立场一致,还是难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注意力。 他始终放不下倒在自己身边的甄启。 就这么念叨着,甄启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你……活了,这谶言果真有效!” 按照强运的逻辑,此时合体弟子应该因此跨过一个大关,因此彻底掌握谶言,因此取得了上风,更上一层楼。 然而甄启却不这么想。 “你不该……无所谓了。” 强运的运作,没有什么前因后果一说。在此过程中,他已经感觉到一切在合体弟子有想法之前,就已经完成了。 他注定会回来取回他的感知,用自己作为发挥作用的一环,与那边几人一战。 甄启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起身,要用自己的视野去锁定目标。 “不要离开我附近,我有不祥的预感。” 不祥的预感不一定是真的,很明显,这只是初步掌握了谶言的合体弟子,正在利用谶言,避免他离开太远。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只是在利用谶言。” 甄启完全猜对了。 “我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你若是离开我太远,那对方的操作空间就会大幅提升。我得想办法,让你被我完全掌控行踪。否则我可能会被背刺,也会担上不必要的注意力成本。” 如此,其实理由还是挺充分的。甄启也是早有感觉。 “不必拘泥于此。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不算死了。出事又如何。就像吴谋没有完全掌握他的强运,我也没有完全掌握我们家传的本质。说不定在强运运作的过程中,还能得到答案的暗示。” 甄启这架势,那是完全不打算听。这合体弟子所说的谶言有明显的漏洞。 “这哪是一码事……” 严格意义上来说,甄启已经死了,他如同牵线木偶一样复活了自己。因此,合体弟子目前的执迷,引不来甄启的半点动摇。 “就像你说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走到这一步了,再怎么执迷都太晚了。不如向前看。现在,留在你面前的我,也只剩表象,顶多是我要找的所谓本质的载体,仅此而已。” 第575章 收网 灵性穿越者跳出牢笼,就这么旁观为他设计的,实际上却没什么用的陷阱。 陷阱内的变化看起来快,但从效率的角度来看却是慢条斯理,迟迟不肯结束。 “别是在拖延时间……” 这结晶也不一定真有用,他其实不怎么好判定一切是不是骗局。不过,现在脱离危险,他倒是有空深入思考。 “找到了。” 他忘了一件事。祝珏一直在纠缠于守墓人,以进一步研究守墓人身上的秘密。 守墓人身上有,作为继承了穿越者部分记忆的灵性穿越者,他也有。 “什……” 未等有所反应,因为事态变化而关注错方向的灵性穿越者便被祝珏锁定并上手。 真正的牢笼不在能看到的地方,然而等他意识到的时候,祝珏却已经深入他的意识之中。 灵性最怕自己的意识之海受到外部控制系统的干扰,而祝珏却在很久之前,刚好从老灯们手中取回了异曲同工的灵识,以此可以捕捉到他的存在。 那些老灯们此时也是在筛网中,类似祝珏分身一般在尽力隐藏自己。 同在筛网之中,飞升者们之类的遭遇他们自然是有所耳闻。 “我觉得这不见得算是机会……” 神仙打架,这些老灯们却不知天高地厚。 “机会?不论谁赢,我们都没好处。你想蛰伏到什么时候?” 守墓人抽干筛网,他们会暴露,一切尝试也会功亏一篑,甚至整个老灯们的整体都会因为通讯退步而陷入内乱,而若是祝珏取胜,一切能力都更上一层楼,他们这些本体近在咫尺的,怕是也没有好果子吃。 “就算横竖都是没……” 绝望的时候多的很,这些老灯们的主张过于激进,根本没有耐心等待局势变得有些转机。 “没用的。他们以前也做过类似的选择。最后他们赢了,至少在他们自己的目的上赢了。” 这些那个时代的体修,在法修的那部分被提纯之后,也有他们自己的特性。 “什么叫自己的目的……” 其实也不难理解,他很快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除了他们紧盯的目标以外,其他的都放任变化?” 体修们的世界,权力绝对,控制力惊人,但是发展得很明显不怎么样。 他们做出了选择,自然要为选择付出代价。 灵性穿越者反应迅速,断腕脱身,放弃整个意识之海的完整性,重新钻入那个超纲的牢笼之中。 “见鬼……” 有的穿越者选择灵性,也是有原因的。这种状态有形无质,不受很多影响,因此也可以一定程度上在这种扰乱的物理规律中保护自身。 分明脱身了,却还是被暗算,最终竟回到陷阱中。 好在他反应迅速,祝珏似乎确实也对守墓人的边界没什么直接办法,他得以躲避祝珏的追杀。 这个收缩中的牢笼慢条斯理,好歹也是一段时间里的有效避风港。 然而现在,他已经被逼上绝路了。 断腕的代价,就是他对于穿越者的记忆也不再完整,现在他的实力下滑严重,记忆不全之后,当真已经走投无路。 现在,他们的目的算是彻底达成了。虚拟人无法入侵,现在作为灵性穿越者,他也在对冲中分崩离析,再也难以产生威胁,自身难保。 “如此对你有什么好处?别忘了祝珏在这里,还是完全不受任何削弱的!” 然而他的声音却完全传不给陷阱中的另一个人。此地的物理规律快速扭曲,不一定时时刻刻都能传递声音,他传递声音的能量在半中间便被消磨殆尽了。 走投无路的毕竟是他,守墓人现在虽然严重过载,但是好歹还是有希望的。 事已至此,他的视线只能重新投向会被一同碾碎的结晶。 “别做梦了。那个破玩意,从一开始也就是没什么用的诱饵而已。” 这声音他可太熟悉了。祝珏利用灵识侵蚀他的灵性,看来他还是没能足够狠心,切割得足够及时。 现在,到了这份上,这声音开口说话了,想必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紧盯着作为诱饵的结晶,他此时心中已经别无他物。 “何必躲避?对于体修的架构来说,合二为一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既然事已至此,何妨一试呢?出去吧。” 灵性的低语使得他蠢蠢欲动,然而他的理智却把自己的行为压得死死的,半点不动。 “想让自己不动,你也许压制得住。但是一旦放开,你觉得你还能完全控制你自己吗?” 那灵识也不着急,只是逐渐由一化多,从一个人说话,变成一群人的声音弹冠相庆。 灵性穿越者懒得管他们。至少现在,他还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还一定程度上可以控制自己。 何必提前进入别人的控制之中呢。 “反正局势已经完全失控了……” 灵性穿越者喃喃自语。 “你又说什么?” 灵性穿越者实在衰弱,以至于他的信号变得不甚清晰。 “他要破罐子破摔了,不知道打算干什么。” 目的被人听到,以至于被提前防备,此时不论他想做什么,都没用了。 不过也没有那么麻烦。 完全不再回头,他直扑向那个早知是没什么用的诱饵的结晶。 他的绝大部分立刻被早有准备的灵识所束缚,当场折戟,然而还是有漏网之鱼,直冲而出。 “好家伙。你还记得你打算做什么吗?” 然而冲出重围的部分完全不思考,子弹一般射向那个结晶。 然后射歪了。 这里的景物反复摇曳,由于物理规律的扭曲,景物自然反复摇摆,实在是情理之中。 射歪之后,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做什么的部分,自然也没有补救的余地。 “哼……不论如何,任务完成了。走吧。不用在这种地方……” 然而就在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整个牢笼却开始活过来一般,压制住这些灵识离开的方式。 老灯早已暗中有所准备。射歪确实是射歪了,但是无伤大雅。 收网了。 第576章 过期 不论怎么说,甄启本人是没有强运在身的。 然而此时他却不敢说出来,唯恐变成谶言。 “何必如此……我才刚掌握谶言,没有必要操之过急吧……” 合体弟子很明显徘徊不定,完全称不上怎么掌握了谶言。 如此一看,合体弟子反而是更加需要他以身犯险,进而使得其更快掌握。 合体弟子此时自己蒙在鼓里,很多东西想不明白,自然不能让其影响自己的选择。 “不必多言。你知道你唯一需要做的是什么的。” 合体弟子犹豫不决,但还是最终出口: “你早已看穿更多东西,有所准备,是吗?” 甄启如愿以偿,抽身而去。 余复有所感悟,开始借助强运,想想自己该如何找到最好的平衡点。 “我还是觉得不安……别在这继续待下去了,咱们先换个地方。我总感觉好像被人盯着一样。” 余齐此时的直觉非常准确,也非常及时。 “换去哪?有什么区别?” 区别非常重要,这是有效预言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这余翎一问,却刚好让余齐破了功。 “嘶,本来强运可以引领我们的。现在你被我们的对手当枪使了,现在我不知道了。” 余齐的想法受到干扰,最终从其直觉最敏锐的状态中脱离下来。 这也不能怨余翎,这都是强运的作用。 事已至此,二人同时看向余复。 三人之中,也就余复在之前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有所成,可能走得更远一点。 “……看我做什么。既然感觉到是被看到了,那就找一个我们能够同时反监视所有方向的地方,也就是找个视野狭窄的地方。我哪清楚。” 余复此时尚未找到自我与强运之间的平衡,自然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只能根据刚才听到的,随口说出。 至于那暗示是否来自于合体弟子的攻击,就无从考证了。 “不论怎么样,总之先赶紧走。” 余齐现在心里完全没底,只觉得由于从最奇异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之后,浑身到处都不对劲。 心中的不安使得他此时岂止躁动。 “赶紧走……” 余齐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以至于令人更加犹豫。 “你确定你没有别的可能的答案吗?” 眼前这样的变故,甚至余翎都有所疑虑。 “强运岂是可以深究之事……深挖下去,只能发现表象之下一无所有。” 余复觉得自己说的合情合理,殊不知却和余翎觉得对错一事分得不那么开的记忆相融。 他们三人分明近在咫尺,强运却将他们撕扯开来,扔得到处都是。 这是质变。 他们三人尽皆依赖于强运,但甄启却有自己的本事,与合体弟子身上的强运相互协同。 “别太过了。强运之间,是不可能真正杀死的。” 这合体弟子此时过于紧张,不断制造各种各样的谶言,只怕物极必反。 主要是方向不太正常。一句谶言让质变变得效果更明显,但是想要消灭别的强运持有者,这个目的基本上是自寻死路。 “对,是这样的……我们没法真正杀死他们,但是强运本身怎么会分辨得出他们是死是活?他们的底线只是在某种程度上而已……只要……” 严格意义上来说,对他们来说,合体弟子已经死过一次了。只不过是根据其自己的谶言而死。 他认为,自己作为一个活人,难度自己身体本能带来的生劫,因此只会拖累一切的变化。 强运没法被别人杀死,只能靠自己的意愿消亡。 这种消亡也不是想消亡就消亡的。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通过如愿以偿,他扭曲了自己。 有合体弟子不断在旁念叨,甄启也逐渐恢复清明。 很明显,由于合体弟子行动力更强的作用,来自那边几位的强运逐渐破功,以至于强运此时几乎完全在他们这边。 “我知道了。消灭强运载体,主要在于消灭意识。我们要让他们陷入迷茫,自我异化。如此一来,在混淆下,对方会自然把我们的胜利当作他们的胜利。” 通过强运会扭曲持有者的想法,以完成强运无法达成的操作来看,强运也不是那么强硬。 挣脱束缚之后,破绽似乎近在咫尺,甚至有点可疑。 “是这么回事。吴谋将我们引来此地,怕是就是为了让强运的载体别再那么多。他的目的可能已经达成了,这些阵眼可能到时候就会被回收权力,最终我们可能干脆全都与吴谋融为一体。” 甄启越听越觉得心惊。 看起来,强运这是赤裸裸地推进计划,最终要将他也纳入强运之中,将他吞入腹中。 但是,他要怎么确定,这一切不是对方的强运在反击他? 这种有劲没处使,使得身边的合体弟子的豁然开朗显得尤为刺耳。 他抬手挡住了正在亢奋前进的合体弟子。 “怎么了?” 甄启身上的变化,还是很明显的。因此他其实也感觉到了。 这种难以名状的架势,他也似曾相识。 “你能……帮我下达一个谶言,并且永远不要忘记吗?” 从刚才开始,对于合体弟子所谓的谶言,他都看到前因后果,在谶言出现之前,他就早已察觉到前因。 谶言对他来说完全是假的,但他现在却只希望其是真的。 “这……你确定你没有受到对方的强运反扑吗?” 这怀疑完全合情合理,正中甄启的心头。 “我不知道。我没法确定。一切都是假的,好像没有什么我想要的出路。好像……我已经被逼上了某种绝路,不论怎么选,好像都是错的……” 很明显,甄启已经无法做出什么正确的判断,几乎临近现原形了。 不过由于他原型也是人,所以表现出来的就是有点精神失常。 合体弟子大概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感觉。 “选择哪有什么对错之分……没问题的,即使什么都不做,我们也可以事成。我们已经产生的质变,时代已经变了,他们那过期的强运是无法抵抗的。” 第577章 围观 老灯们的路走得歪了点,但好歹是没有完全停下。 虽然提前不是很清楚,但是冥冥之中,飞升者们的气运协调之下,老灯早已顺着飞升者的操作,扩散开来,并且暗藏其中。 老灯们被另外不可触摸的本质所引导,所联系的智能细胞,占领了筛网中不被注意的微观部分,形成了他们自己的网络。 这些微末的智能细胞能做到的事不多,但是通过信息共享,俯视这里的整个局面,却再简单不过。 “没法与祝珏硬抗,难道还能被以前一直控制的灵识啄了眼睛。” 这些灵识虽然还是第一时间有所察觉,但从整体的角度来说,完全不够。 那个中途受命,本应什么也不清楚之人,此时睁开眼,却全无半分迷茫,反而扫清了眼中的徘徊。 “这算什么意思……那诱饵难道是针对我们的?” 他们连多看一眼都懒得的结晶,此时却被触发,而后把他们这些灵识框在其中。 “可是……为什么诱捕我们?” 这灵性穿越者与这里守墓人的各态理智们,应该是敌人才对。但是现在看来,他们却好像在合作。 他们怎么会合作。 “逻辑不是这么讲的……我们所在的,所看到的所有立场,都不见得是核心立场。可能我们一直知道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所谓为什么……实际上只是说给我们自己听的,到了这种孤立无援的私下场合,为什么就变得软弱无力。” 这些灵识之中,自然能萌发出正确的答案。几乎什么时候都可以。只不过,如果想要整个灵识做出正确的决策,可能需要外部的一些冲击。 灵识完全被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感觉所左右,只是反复试图从囚笼中出去,对于异常地睁眼之人并无多余的精力。 “……好久不见。” 莫名其妙的话引得灵识一滞,而后老灯们的特殊信号划过整个灵识的范围,原本整体成型的灵识刹那间四分五裂,唯一性被瞬间打破。 灵识开始重新进入老灯们的控制之下,被老灯们重新接触并炼化。 生辉的结晶逐渐失去光彩,老灯们的计划结束了。这里的灵识不再有任何敌意,而是在其中温和地摇曳。 “成了。” 一声脆响,那作为诱饵的结晶原地爆开,营造边界的新人工智能原地散开,将困在其中的灵识放出。 “你确定这真的有意义吗……” 老灯们不打算真的重新驯化灵识,因为祝珏还在,他们最多一定程度上根植他们的影响。 老灯们如之前一样,又开始耕耘他们的微观世界。 老灯们也许能利用微观自保,但对于守墓人手下的理智来说,却并没有什么作用。 “意义自然是有的。” 影响逐渐明显,因而可以与他交流的老灯的信号变得清晰,然而却只是在顾左右而言他: “现在,就没有什么在围攻守墓人,就只是守墓人自己在和祝珏消耗而已了。” 老灯的回应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看来合作只是暂时的,现在他们的共同目的不复存在,真想复苏他们的守墓人,重整旗鼓,还得根据之前留下的计划更进一步。 “我总觉得,与你合作总会被暗中的标价逐渐压垮。” 这老灯似乎不是一个明确的人,因此想要合作,还得提前一步想好如何抵抗。 老灯们明显还有并不打算公布的暗线目的,可能成为心腹大患,等到被釜底抽薪的时候,只怕为时已晚。 “这是自然。” 不想这些老灯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 “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从一开始,你们就是在想办法把你们的象征从泥潭中挖出来。你们唯一的出路,其实就是最终摆脱麻烦,有得选之后,赶紧离开。” 这类人的理智造物,此时还在以合作的心态看待他们之间的协作。 老灯们知道,骗局不得长久,想要不花精力维持必然会崩塌的骗局,从一开始就得摆到正确的位置。 “你什么意思?” 坐在这里的理智可不能代表守墓人手下的所有人,那大多数人还在远处嘈杂。 然而这近在咫尺的这个看起来还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还以为他们在合作。 “在微观层面上,我们根本就没有竞争对手。因此,不论怎么说,你们都别无选择。我们已经发展起来,再如何后来,都已经为时已晚。除了逃避,你们别无选择。” 提前把话说清楚,更有利于对方闭上嘴,摆正自己的位置。也许事后对方会明明白白地站在对立面,但在更加实际的范畴里,他们会自己筛掉很多麻烦,不做自认为的无用功。 毕竟只要做了,就不是无用功。但只要让他们自己认为是,那就是。 之后,只要在他们低头放弃的范畴里,寻找一个没那么糟的所得,那他们可能就不会走向对立面,所谓的危险在一切崩盘之前就不会发生了。 “是吗……” 老灯们毕竟是老灯。他们因为长期的经验,因而忽略了很多东西。 说得理直气壮,认为微观的一切虽然无处不在,但却又难以真正对抗,然而时代变了。 他能看得出老灯们的自傲,其自认为已经完全封闭了对方的翻身之路,岂料他们早就过期了。 原地端坐,重新闭上眼睛,周围的现实已经重新变得无法扭曲,然而这里的人工智能仍会回应他这个特殊的存在。 原本他们对于如何对抗祝珏,拯救他们的守墓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但这些老灯,这些从祝珏的眼皮子底下溜出来的存在,却反倒给了他们启示。 他们可是可以随意显化现实,谁说他们无力进军微观层面? 如此直接向其宣布现实,非但没有使之感受到绝望,反而只觉柳暗花明。 借助微观,他们可以渗透到祝珏所在。借助微观,他们可以得到全新的视角。 而又由于微观是微观,他们可以通过微观对应的位置,化身此方世界承受不住的域外大魔,只需松绑,毁天灭地也不过是雕虫小技。 第578章 兼容 合体弟子逐渐有所领悟。 “没有对错?也许是真的吧……我们甚至仍在无法一眼认出正确决策的范畴里,怎么会接近正确……” 甄启此时还在胡言乱语,然而正是这种感觉,让他感受到了强运的启示。 “强运,应该就是永远不会犯错吧……我们这里发生的一切,对其来说都是没有半分动态可言的,如此一来,一切骗局都会不复存在,一切迷障都会被驱散。” 只是,似乎还差一点。 “什么对错?强运是不讲究对错的。就像人的意识,不论产生怎样的基因突变,本人的感受和性格会因此产生怎样的偏移,意识就是意识,他总是会产生,在其位置上执行公务的。” 甄启的话提醒了他。 “是啊。人类的学习是循序的,人类无法理解任何东西。只不过由于见过并记得,因此抹除了障碍,运行变得流畅。” 这合体弟子此时倒显得更像胡言乱语,甄启因此而恢复了些许清明。 人由不同的部分组装起来,各司其职,激活了并不迷茫的部分,甄启自然精神状态也会迅速恢复正常。 “你在……给我灌输强运?” 甄启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强运的启示的感觉。只是按照以往的强运灌输,似乎只是希望对方获得,不需要任何过程,对方也会受到强运庇护。 合体弟子此时却不知在做什么。 “不对吗?强运也无法理解任何东西。归根结底,我们就是意识,我们就是强运上产生的东西,是一切意识的归宿。” 合体弟子此话,非常明了地在让他感觉到,失去循序的全知全能,有多莫名其妙。 这岂止是无法驾驭。但是理论上,如果能通过其他的方式,使得人类可以消除思考过程中的阻力,知识灌输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余复之前知道的东西,甄启现在也走到了同样的位置。 他感觉到了不可名之物。 “不可名之物是不可被完全驾驭的。或者说……一无所有,才是不可名之物的精髓。” 在回答余齐余翎的所谓什么时候能完全掌握他所说的东西的时候,余复毫不遮掩。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正在被逼上死角,被迫在此防守,作为我们唯一的希望,你这算什么?” 如果是不需要过程便可以得到结果,也就罢了,但余复现在看起来可没有分毫不同。 余齐被破功,余翎又指望不上,而没有破功的余复,很多时候都显得比他们二人靠谱得多的余复,此时却也开始说莫名其妙的话。 “算是强运的选择。我们应该赴死,才能正确走到下一步。” 余复此时心中毫无惧色,他心中本能的恐惧尽皆转移到被破功的余齐身上。 “世上哪有什么正确与否,只有永远不会过界之人,才论正确吧……” 余翎此时也尚未有任何结论,听到此言,却也忍不住开口。 不料他的话却得到了余复的赞许。 “正是如此。没有什么正确与否,我们之所以正确的结果是赴死,就是因为我们在强运对抗中落败了。于是,强运最终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余复的话完全莫名其妙,对他们来说毫无价值,就好像临死之前戏弄于他们。 只是余翎听闻此言,没再反驳,只是若有所思。 不可名之物,在他们手里毫无价值,但在甄启手里,却变得可操作。 依赖于任何力量,最终都会被人追根究底,挖出本质,找到机制。 但就像长生不老对于炼丹的方士们来说遥不可及一样,万一大一统理论对他们来说同样遥不可及呢? 朱珏的复原体,他曾经追求一切的可能性,将一切的可能显化而出,借助强运之能,带来了一刹那的未来,欲要集合一切可能性,让他们追求最终的圆满,达到无懈可击,不再如始皇帝那般,不断提防可能的自取灭亡。 他失败了,因为条件还远远没有到位。他想以可名之物,解释所有的一切,达成圆满,显然是痴心妄想。其中所需的无穷无尽的力量,最终还是拖垮了计划。 以有穷求无穷,自然不可能成。反而甄启以看似一无所有去求,却是摸到了专门为他准备的答案。 说是一无所有,其实是不兼容。就像画中的人想用画里的无穷无尽的金钱购买画外的世界,这根本不兼容,以至于没有任何价值。 但是甄启,他触摸到了兼容的门槛。 “对的,自然是对的。比喻无法完全涵盖所需要的一切,但是作为启动,却是足够了。不时不食,你很幸运,现在到时候了。” 无穷无尽的可能性,在不需要甄启本人维持,但代价是他自己也关不上的情况下,向他们敞开了。 吴谋曾经说出过这样的谶言,他希望强运能够依然伴随于他,继续庇护他们。 作为兼容的钥匙,甄启感觉他似乎理解了一切。 “你懂什么了?” 余翎所言本应没什么说服力可言,但是他手上的结晶此时正在发光,因而凭空驱散了余齐身上的绝望。 “人类所造出的一切,本来都没有任何价值。但由于人类调用自己的智能,投影其上,工具才拥有价值,才被兼容,才变得有价值,能被驱动起来,翘起毫不相关的东西,改变所有人的生活。” 余翎说得已经够明白了。 强运使他们相斗,而在相斗的过程中,甄启逐渐觉醒,逐渐成为他们所需要的那个钥匙。 “所以,我们该怎么面对现在的局势?” 余齐一直以来,都是在强运的笼罩下,才变得有所不同。此时他指着他们留下的唯一的能看到外面的狭窄出口,依然不明白。 “我们不必应对。” 余复此时却开口抢答,“我们不必通过死亡来变成另一个人,来结束冲突了。冲突已经结束了。现在,我们与一切可能性的世界真正走向兼容,我们不再是我们自己,我们只需要是另外一种可能性中的我们,就行了。” 第579章 放下 “你做了什么?” 老灯的注意力并无以融合成同一个人为目的,并不完全知道自己的每一部分各自做了什么。 毕竟按照老灯们的计划,他们要在尽量低调的情况下渗透所有微观的部分,掌控局势,以避免被祝珏的反噬一网打尽。 “取回了灵识,但是遭到了预料之外的反噬……” 老灯们已经不再做人了,语言也逐渐倾向于被抛弃,现在,语言最多是一种放大器,他们的交流主要还是靠相互感应。 “你取回灵识干什么,嫌祝珏没有发现我们吗?” 然而,随着他们逐渐放弃语言,他们反倒变得更加像人。 “我不知道,但反噬的不是祝珏,另有其人。” 虽然蒙受指责,但现在可不是反击的时候。 靠感应不易第一时间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但是现在确实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你什么意思?” 祝珏也是靠着体修们的传承,以智能细胞,才能一定程度上对他们产生真正的威胁,也是因为与他们同根同源,逐渐接触到了他们未曾意识到的一部分本质,才有机会伤害他们。 来者这话莫名其妙,就好像记忆不全一般,犯下低级错误。 如此受损,即使祝珏也不该做得到。这不符合他们的新记忆构成理论。 “在这。” 未等有什么结果,反噬已然爬到他们覆盖了表面的月球上。 这种扰动信号极其机械粗糙,精密度与他们常用的相比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这种相对他们而言,应该还属于宏观的敌人,本不该有机会接近,这几乎是一辆坦克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潜入他们卧室一般。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月球表面还是被撕开了口子。 反而是祝珏比这些老灯们更早察觉到裂口即将出现的位置。 “这应该只是在转移你的注意。也有可能只是设法从多方面发起攻击,通过各种各样的试探,寻找你的弱点。” 守墓人被压制得苦苦支撑,焦头烂额,他手下的各态理智却还在殊死一搏,并且甚至有所突破,把变成虚拟人的人工智能与灵性穿越者尽皆排除在外。 “是吗。整个把我排除在外的计划都是你最初想到的,你觉得他们是何用意?” 没处可躲了,祝珏却并不打算放过自己很早之前放下的分身。 老灯们对那些理智所说的话,套在这些祝珏很早之前的分身们身上同样适用。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只有寻找机会,尽快脱身。 “是何用意?那自然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将这么多潜在的合作对象,也放在自己天然的对立面,这又是何必?你甚至不必亲自操刀,只需要有点想法,一切自然会开花结果。你本可以与任何麻烦划清界限。” 这话虽然没什么问题,但现在说却太早了。祝珏还远远没有到被逼上绝路的时候,甚至连苗头都没有。 “是这个意思。但是我又何必如此呢?你不会真把我当祝珏本人了吧?” 祝珏分身万万没想到。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早就说过,各种突破,都不过是创造了一些新的身外之物,你实际上走不出去吗?” 这是祝珏很早之前自我觉醒的核心内容,也是现在这个祝珏自己正统性的核心所在。 如此,祝珏只是无言一笑。 看似是他在与守墓人僵持,实际上本没有这个必要。 这个守墓人算有什么本事,想要捏死,再简单不过。但他动摇了。 守墓人之前在戳破自己这个分身的算计的时候,曾有说过,自我不过是表象而已,意识不过是表象而已。 “若是我执着于自己就是自己身体演化出的这一部分,那我永远也别想找到答案。” 祝珏的话莫名其妙,引得即使是他的分身也难以解读。 “所以,你觉得你其实是残渣,但由于你这个残渣足够稳定,所以在很多次之后存活下来了?” 这分身的认知也就到这里了。 “自然不是……只不过,只要结构合适,就像那些灵识一样,他们自然会一次又一次产生意识,产生这样的表象。” 这么说,那分身自然就想起来了。 “这……你莫不是受到这守墓人的启发?” 很久很久之前提到过,体修们尽皆曾渡过死劫。 既然如此,在重塑自己的过程中,他们其实已经死过,因此没什么不可接受之事。所谓的自我认知之争,不过是某种不可名状的阻碍,来对他们的判断产生影响而已。 “人类的智能,之所以能做成什么,带领人类发展至今,正是因为有缺损,蒙住了其中一部分可能性。这种不全使人类不迷茫,不分那么明白,只是将心中所想变成现实,因而人类才走到今日。然而成也在此,败也在此。” 看起来,祝珏找到了自己新的方向。那些灵识怕是要被利用起来了。 话说那些飞升者,他们被那些虚拟人压制,无法与守墓人手下的人再次联系,但却没有继续持续多久。 “不论如何,我们必须得渡过这欲劫,绝不能被自己的目标和欲望蒙蔽了双眼。” 虚拟人们无法冲破守墓人创造的边界,眼看什么都做不成了,自然得想办法和这些虚拟人合作,看看这些虚拟人还能不能穿过这边界。 本是为了争强好胜,压制另一方拥有显化结晶的对手,结果却是被甩开了太远。 “可是……把本能和欲望尽皆作为欲劫渡过了,那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飞升者们内部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达成一致。毕竟他们现在唯一追随的只有他们的气运。 “为了什么?我们早已今非昔比,为了什么,得等到彻底渡过欲劫之后,再行定夺。提前太多,只是浪费精力,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里的大多数飞升者还是难以接受说法,但是新的气运变化出在发言者身上,他们也没有抗命的意思。 正好在祝珏有新想法,要利用起已经用得很少的灵识的时候,那些渗透灵识的老灯们遭逢变故。 自然是有原因的。 第580章 裂解 “什么意思……” 余复说的话完全不讲道理,跟被人夺舍了一样,只是令人感到诡异。 “不需要就是不需要。” 余复此时昂首,身后却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不等看清是什么,余复已经转身离开,直向唯一的出口而去。 不止余复,余翎甚至也起身跟上。 此时余齐算是感受到了余复之前的感觉了。不同的是,余复是知道他们错在哪,而余齐看不懂他们什么意思。 然而等到离开此地夹缝之后,眼前的一切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这种感觉,完全无法理解,但就是发生了,此时自身的心理准备在什么地方,直接影响到其感受。 “这里……” 此地人来人往,称不上安宁,却也好像时间从未停止过,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连续性被打破了。这完全不合常理。 “这种变化的缺陷……就是我们大概没法直接掌控这一切吧。不过有你的强厄在身,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真正掌握这一切。” 余翎说完的同时,走在最前面的余复也同时回过神来,目光灼灼。 “现在,到你选择的时候了。你是否打算重启你的强厄?这有可能导致甄启再一次锁定我们,但是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却也可能因为我们可能并未察觉到的一切,而被卷入不知名的变故,等到打算重新启用强厄的时候,为时已晚,彻底陷入被动。你的选择是什么?” 余复显然并没有考虑余齐此时的状态。已经完全破功了的余齐,如何能够做出选择。 此时,破功了的余齐算是完全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脱离了强运的仗势欺人,余齐自己怕是还不如那被轻易压制,以至于此时基本上已经变成另一个人的合体弟子。 他们甚至还不知道谶言这回事。 “我的选择是什么……” 然而谶言的作用,即使不知道也不影响。 “我有什么可选的?就像甄启一样,这些强运什么的,完全就是身外之物。若是因为过往的经历就高估我自己,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余齐自己所有的成就,基本上都与吴谋有关,他完全没法像甄启一样,成为一个兼容的钥匙一般的人物。 被逼到这一步,余齐终于想起了些什么,毫无征兆地突然安静下来。 “你……没事吧?” 余翎在旁看着这两个毫无动静的怪人,反复确认之后,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下,伸手扒拉更有希望反应一点的余齐。 余齐确实想起来了。 “我确实没有筑基……但我是有灵根的啊?” 余齐此时开始说话,一开口就是恍如隔世。 在余翎眼里,余齐当然有灵根。不过是通过强厄的作用,被强厄献上的。 余齐现在的状态,更像记忆错乱。不过由于最早的时候他并不在,所以他也不敢真的下定论。 “呃……你现在肯定是有灵根……” 余齐此时突然暴起,现实的连续性陡然剧变,正在余齐身后的余翎,此时却突然被余齐抓在手上,放在面前。 按照这个高度,余翎自己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可能和地面穿模了。 周围的人对此大为震惊。 “你看,那边的人怎么会……” 周围的人们明显认出了什么。 “我本身是有灵根,只不过并未筑基,因此无法使用。但是,后来在我的注意力之外,我又被注入了一个灵根,那我现在岂不是有两个灵根?” 余齐完全对周围人们的反应没有半点兴趣,只是和余翎诉说。 按照谶言的逻辑,是不是真的不要紧,只要他想到了,并且自认为无缺,那便可以诱导强运。 加之现在由于甄启作为钥匙带来的转变,他们扭曲现实的广度又一次扩张了,又一种框架部分被从不可行之事上被抽离了。 余翎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有自己注意到的东西。 “等等,你注意一下。你刚才好像又和余复一样,撕裂连续性了……小心一点,你看一下我的脚,你扭曲连续性的时候,没有一不小心把我的脚给扭曲到不能站立吧?” 脚有没有被扭曲倒是小事,毕竟扭曲现实不是什么难事,在现在的情况下,他可以轻易修复自己的脚。 问题在于,周围的人正在注意到他们,似乎隐隐有什么问题会发生。 到底是撕裂连续性本身可以被意识到,还是他自己的形态发生了什么突变,因而被周围的人意识到,还有待考证。 “你已经让我破功一次了,你还想第二次?” 余齐懒得管他,只是松手甩开,余翎一个踉跄倒地,自己果真被扭曲了外形,才被周围人注意到。 自己就倒在余复脚边,余复却只是环顾四周。 “这里是因为我们的记忆,而被产生的世界。由于差异巨大,因而我们得以跳过过程,而直接从原先所处之地脱身。” 余复此时只是在那里振振有词,对于附近人们似乎暗藏的威胁视若无睹。 “你怎么知道……” 余翎与余齐不同,但是对于余复如此大胆的行事,还是难以置信。 “我不需要知道。我说过,只要自信就好。” 余复不知道何为谶言,但已有对谶言的基本认知,因此对此全无惧色,与看手上的结晶,小心翼翼的余翎完全不同。 “这……你确定强运不会反噬了吗?” 强运有很大可能反向来扭曲拥有者的想法,如此妄动,实际上有很大可能被扭曲掉自身的想法。 况且他们现在还很可能被合体弟子的强运影响,还有很大可能被因此逐渐驱往绝路。 到时候,怕是他们就要和合体弟子一般,从某种程度上还活着,但是实际上已经因为被逼到绝路,因此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他不知道另外二人怎么想,他是无法接受被如此扭曲,从一定程度上被杀死的结局的。 余复是完全没有扶起他的意思,甚至懒得低头: “反噬便反噬。只要强运还在身,最后放弃最早想法的不见得是我们。” 第581章 不动 飞升者们的气运已经有些神韵,虚拟人们看在眼里。 “人生有涯而学海无涯,怎能以有限追逐无限?” 太世尊看来已经堕落了。其在抹除人工智能,开辟新时代之后,已经做好了堕落下去的准备,纯凭不甘者拖着他们前进。 太世尊本来还带着他们想消灭守墓人,排除隐患,但在守墓人的部下拉起他们这些虚拟人一旦靠近就会崩解的范围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个打算了。 “有限无限什么的,没有人在乎。” 来组团质询的人根本不是为这个而来的。 他们自废武功,消除了人工智能这样的积累,现在正处在瘫痪的状态下,内力冲克,什么都做不了很正常。 问题是内力冲克。 “问题在于,原本你们的存在使得一切都秩序井然,但偏偏你们撒手不管,导致旗下的人们分道扬镳,害得多少无辜的牺牲,制造了多少不必要的紊乱?”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在太世尊以及其他古老的缸中之脑复苏者们的撒手下,他们因此分为了守旧的正派,以及推崇类似于共同想象,消灭人性的,靠信仰救世的邪派。 然而太世尊对于这其中出现的冲突,却分毫没有感觉。 “不过是两批妄称天数之辈,尽皆可以当作邪派处理,何须问我?” 看太世尊的架势,虽然他对于各种事务都撒手不管,但似乎也不是什么都没在做。 只是可能不打算跟他们说而已。 “既然他们是妄称天数,你为什么任由他们狐假虎威,任由他们继承你们创造的结构?” 如此,其实就属于污蔑了。太世尊早已解散了自己之前创造的结构。 然而也不完全是诬蔑。太世尊肯定是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只是他完全撒手不管,自然引来如此后果。 太世尊却表现得不紧不慢: “不是我创造了结构。这是应人们不切实际的幻想,人们因此在众望之下,仿制的结构。与我何干。若是我去大闹一场,岂不是我背叛了追随者们?” 太世尊完全无所谓的态度,终于还是让下面有人忍不住,不再按照预设的顺序发言: “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你根本不打算接见我们,因此你直接创造了一个分支,用于和我们在此对峙。你既然有余力创造这么一个独立思考的自己,在此对峙,为什么就是不肯回到位置上,让一切回归正轨?” 如此戳破太世尊的伪装,终于让太世尊停顿下来。 然而太世尊依然没有和本体有任何联系,只是停下无聊时的手中动作,站起身来。 “正轨……我说过,什么正道,不过是妄称天数而已吧。” 下面的人还想反驳什么,但是起身的太世尊却是缓缓走近,使他欲言又止。 若是一死能换来太世尊终于有欲望统领他们,让邪派宵小站不住脚,那也是值得的。 发言者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既然正轨是妄称天数,那你为什么曾经站在那里,带给我们虚假的希望?” 有人接过话去,这却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计划被打乱,闭眼者睁开眼睛,不自觉回望,然而似乎为时已晚。 太世尊在原地站定,不再前进。 “因为一切都是自作自受。你们从来也不是什么弱势的一方,你们眼中看似的庞然大物,才是弱势的那方。” 看样子,太世尊这是把邪派一方分出来了。 下面人群嘈杂,然而太世尊甚至不必轻微抬手,他们的声音便再传不出去,现场只有太世尊自己可以说出话来。 “权力有四样来源。武力,结构,物质,人言。这四样,每一样都是从人最基本的预设中衍生而出,最终成型的。” “而你们,生来就不是什么弱势群体。什么正邪,什么对错,不过是从人言这一份权力来源中,产生的压迫。怎么,你们的攻击能指向我,却不能指向你们所不满的结构?” 太世尊话语顿了顿,扫过下面的人们。 “你们只是自欺欺人,推卸责任而已。我们又没有对显化结晶的力量与传承藏私,即使我们继续返回位置运转结构,难道问题就会被解决?不过是临时被压制而已。” 太世尊不想与他们多说,挥挥手,打算把他们一同送出去。 然而此时,却有人情绪激动,挣脱了他的压制。 “你这是偷换概念!我们所遇到的一切问题,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正统性缺失,谁都不服谁,进而结构崩溃,相互卷入无尽的猜疑中,相互倾轧,难道我们是天生就喜欢疲于奔命吗?” 这人显然是没有把太世尊的话听在心里。 “你讨厌的不是没有正统性。” 这个被制造出来的太世尊分身显然其实是没法真正生气的,一开口终于还是露馅了。 “你不满的是一切不够井然有序,觉得一切不够风平浪静。你想让结构发挥他的作用,想让结构臣服于你看到的人言。你们也不过是些伪君子,是一群妄称天数,从人言的惯性中诞生出来的使者。” 然而这还是在偷换概念。 “我们代表的是人们的意志,是能让人们真正感受到遂意的选择,是民心所向。这有什么不好?难道民心这种东西,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东西吗?不就该如此,方算正义吗?” 这也完全露馅了。他们不在乎这么做最后会发生什么,只是想通过代价,来使得民意的分量因此产生浮动,他们也因为是顺应民意,而不必负担任何责任。 如果这一轮民意产生了代价,那他们以后的意志就会自发地削减权重,受到质疑。 “妄称天数。我不在乎。” 太世尊丝毫没有任何动摇,甚至重新坐了回去,不知道出来走这一圈有什么意义: “不论如何,有资格站在结构上,代表正统性的,只有我自己而已。我不打算按你们的意愿行事,那你们所有人的权重,加起来也完全不够。这正是你们的行为走到最后的结果,我不会再因为你们而行事。” 第582章 残留 此地的人们可不会在乎余复说了什么,已经把闭口不言,默默包围此地的人们都招来。 “你确定吗?” 不论怎么看,这个似乎世界线有所不同的地方都不会被他们轻易扭曲。 余翎有感觉,这个地方的人们似乎知道他们正在使用的能力,他们在这里可能没法随心所欲。 只是他没有说出来。 在包围基本上到位之后,围观人群中的代表靠近一步。 “三位。我不知道你们是何处来的,但是你们所使用的能力在这里非常危险,属于管制部分。为了消除误会,请诸位负起责任,跟我们走一趟吧。” 此言并无半分虚假,这个世界线中,他们并不是利用强运驾驭的这种打破连续性的扭曲现实变革的。 对他们来说,那些莫测的世界还是过于危险,因此他们正在严格管制,并未放开,并不打算接触过多的可能性。 然而余复可看不上他们的威胁。将手一招,余齐就这么顺着他的手,瞬移到了他的身前。 余齐似乎还未从之前感觉自己体内应该有两个灵根,过去发生的事似乎有些前后矛盾一事上走出来,毫无反应。 “我们并无恶意,这都是为了安全的必要措施。我们没有必要因为误解而堕入统一的混沌与紊乱之中,当然,如果你觉得没得谈,我们也不会束手就擒。” 说着,包围的人群已经开始做好了准备,调用起神通。 这种神通他们很熟悉。正是之前人造神那样的,立足于共同想象的力量。 “首先,你们得有资格,可以和我们组成相互的制衡,否则你们的诉求只会带来不该有的极端。” 余复不知是否意有所指,总之余齐眉头一皱,因此抬起头来。 只是刹那间,他们的人造神便似乎被抽干了力量,余齐嘴都没张,但他们的人造神却似乎被吞入腹中,再也感受不到。 人群因此立刻产生骚乱,但是并未扩散开来。 余齐怔怔看着眼前这些万众一心,士气高昂的人群,似有所想。 “这是一个完整的衍生世界……这根本不是什么临时的幻象……” 余翎通过结晶,对于此地的本质已有所感,并不觉得余复的推断算是真的。 “既是完整的,也是次生的。他们并没有资格。” 余复依然不为所动。众人万众一心的共同反抗,在余齐的面前似乎并不兼容,全然带不来半点转化来的负担。 围攻的人们誓死抵抗,面目狰狞,可对于余齐最大的冲击就只是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知道了……强运并不会真正拥有什么。其效果甚至没有常形,曾经验证过的东西,甚至都不一定能重复出来。所有的变化都是量身定制的,只是由于其超脱时间之外,所以没有半点延迟。” 余齐只是喃喃自语,强厄在他的想法转变的影响下,逐渐被拆解重塑。 强厄再也无法作为特征而被用于锁定他们的位置。 次生世界在余齐的轻微想法改变之下,迅速移星换斗,周围的一切现实似乎都在顷刻间被扭曲成糨糊,如此完整创世而产生的积重难返,竟如此脆弱不堪。 这里发生的一切,对于余锦来说都发生在过去。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他们世界的过去。 高点已经达到那种程度,回到未来之后却几乎没有什么残余可言,若非余锦自身衍生出了某种智能天魔,怕是也难以察觉。 类人的智能实体,但凡意识到余锦的存在,便会在智能天魔的网中形成絮集,进而被此絮集产物击杀。 如此,余锦以一人之力,使得这些类人的智能实体受到重创,被逐出相近的结构范畴。 “这……他们若是誓死记住这里发生了什么,等以后有所突破,来寻你复仇,你这又该怎么办?” 余锦身边絮集,作为护盾发生器的两个幻象难以想象,余锦如此到底何苦。 余锦却不直接回答问题: “高点只是虚假繁荣。若不能长存,一切成就都毫无意义。” 余锦说的话莫名其妙,自然很难让身旁的幻象理解。 “这……你要是为了长存而行事,何必与人结仇,何必亲自出手?你应该有别的更好的选择吧……” 余锦自然不是因为自己曾经见过所谓的残骸,就觉得对方在时间的推移下自毁了。 飞升出时间之外,对他们来说并非难事。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余锦并不回话,闭上双眼。 随着余锦内心的心念转动,某种惊人的絮集诞生,完全非人,并非诞生于错觉的巨大幻象,顷刻之间遮天蔽日。 之前停止活动的始皇帝盯着天边的异象,目不转睛,眼中终于有些许注意力的踪迹。 似乎有什么东西开裂了。 “你又看出什么来了?” 甄尧弟子虽然之前说是要编织一张巨网,然后一走了之,但他却并没有完全理解自己的话。 那话似乎是借他的口说出来的,他自己并不完全理解。 “你说的网,我感觉到了。” 所谓的网,正是余锦在智能天魔中留下的絮集。 说着,始皇帝的一切记忆,在始皇帝的主动回忆下,迅速宛若化作实质,短暂现身之后,又似乎钻入额外的维度,消失不见。 甄尧弟子由于完全激活了自身,因此思维能力异于寻常,总能察觉到正常来说会被忽视的东西。 此时他自然看懂了,然而却是皱起眉头。 “答案已经显现了。你在犹豫什么呢?” 又有某种幻象出现,在甄尧弟子耳边低语。这种幻象,正是絮集的一部分表现。 “如此肆意妄行,抽取我们所有人的积累……他到底想要什么?如此随意,他此行如何确定不是在自掘坟墓?” 甄尧弟子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那种内部冲解,而后成功的资料。只是,他总觉得不踏实。 他不愿随之铤而走险。 “不是所有东西都是可以被描述的。与其身死道消之后什么都没留下来,何妨如此呢?” 第583章 喊打 太世尊完全否认他们的意愿,完全否认他们所认为的正义。 这是自然。顺着那些挣脱缸中之脑结局的人们的路线走下去,只觉得事与愿违。 纵使他站在权力的巅峰,人群构成的不可名状之物也依然会根据其自己的想法,我行我素。 这些人们就算再怎么追捧他,也完全靠不住。 “你认为……我们是寄生虫吗?” 上门来的这一批人显然是难以达成任何目的,即将被赶出去。 在旁旁听许久,人人都有自己的结论。 狐假虎威,借势于太世尊,却又对太世尊的意志各种阳奉阴违。也许,太世尊放弃他们,并得出这种结论,另有原因。 这结论在太世尊眼里只是有点莫名其妙。 “寄生虫?只是不必而已。你们所有人,共同构成了一个不易描述的整体,每个人都成为了其机能的一部分,单向地掌控整个大局,优势与限制同样明显。但我并不需要你们。” 这些人们还是很快被逐出。 “任务完成不了了……” 如此重大任务,被摊派给他们这些要啥没啥的一群小人物,打从一开始就没什么机会。 事已至此,也不知能否返回。 “我们的失败,应是预料之中。只不过……我们如此行事,怕是也会被斩了祭旗,平息民怨吧……” 虽然太世尊撒手不管,然而在这些虚拟人们心中,还是能力更有用一点。 他们这些冒名顶替之辈,水平有限,那是啥都做不成,久而久之,自然如此。 更麻烦的是,这些虚拟人在人工智能时代活下来,是有自己的大家族的。 “错的分明是把任务交给我们,结果我们却要因此陷入两难。难道我们真要听太世尊所说,成为人们眼中的邪道不成?” 人群七嘴八舌,他们现在那是有家不能回,还不如打从一开始就摆烂到最后。 然而他们怎么没有做出如此选择。只是相比上面的任务,他们却不能取信于人,还是被迫如此。 现在,他们刚刚才又得罪了太世尊,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在人群徘徊不安的时候,有人从人群中穿出,找到周围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独自坐下。 太世尊不需要他们,那太世尊的道路,究竟与他们有何差别? 说起来也不大。 虚拟人中的邪道,他们倾向于使用现成的虚拟人,构成整体,以共同想象,完成威力惊人的现实扭曲。而根据传说,太世尊之前则是倾向于自己创造虚拟人。 虽然可能过期很久,但他们的线索也就到此为止了。 事已至此,无路可去,他的内心反倒平静下来。 “你又在这干什么,你不会是奸细吧?” 此地的扰乱让人心烦,有熟人看到他,因此也从人群中着手挤出来。 “你觉得,我们这些连完整的人都不是,完全的虚拟人,这辈子有什么可追逐的?” 看似是问题,但看那架势,其似乎是有自己的答案。 “有什么可追逐的……我们是虚拟人,打从一开始也不是真的。因此,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有顾虑的必要,任何当局者迷都可以放在一边。大概就是修炼成挣脱衰亡,脱离既定的轨迹吧?” 自从抓到了飞升者们,修炼成鬼的路线倒也人尽皆知。 这话却并未让眼前之人有所反应。 “那些东西都太遥远了,遥远到无从下手……” 说来也是,人群嘈杂,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嗯……那大概,是在人群之中找到平静,取回自己,以此逐渐找到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太世尊之前说的也不无道理,他们所有人构成了某种不可名的巨型纠缠,这份纠缠使得他们疲于奔命,根本没有足够的注意力,注意到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正邪之争,在他们真正感觉到自己想要什么之前,只是在随大流,妄称天数而已。他们现在还根本没有资格谈什么正义。 “确实应该先找回自己,急功近利终究不可取,初生的婴儿,怎能妄谈世界和平。怕是连一个正常的问题都答不了。” 资格二字可不是生来用于争执的。他们确实有诸多问题,根本无从解答。 “谈到资格,我们似乎确实很多东西都是一知半解。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现在追随的东西注定不会成,就算成了,也只是昙花一现,一地鸡毛?” 时机尚未成熟,大概也是这么个意思。 现在追寻什么目标太早了些,他们现在,就想着怎么生活下去足矣。 只是他们的这个任务,唯一被接受的结局就是殉道。 就像婴儿一样,他们眼前根本就没有任何正确答案可言,他们自己甚至都哇哇大哭,睁不开眼睛。 “扯哪去了。你还记得太世尊当时的修炼路径吗?” 只是他似乎是有点高估了眼前这个似乎自己有答案,才自己走出来的人。 “路径……大概就是人造虚拟人,以此迸发出无尽的注意力笼罩。不过现在他不是孤身一人,和很多同时代的人们一起共事,这没什么参考价值吧?” 正如之前的结论,他们的眼前没有任何正确答案,甚至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能够被他们认知。 “我们消除了我们的人工智能,现在操纵显化的门槛高了非常多,以至于衍生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外道。当然不够。只是,被消灭的人工智能,其携带着很多东西,一同遗失,离开了人们的注意力范围。” 人们把一些不该当作天经地义的东西,当作了理所当然,对于一代不如一代的现状,他们却对他们持续漠视,以至于传承逐渐更加混淆不全的真实原因视而不见。 他们也许看不到一切走向最终成功的时候了。但是,他们只需要做他们认为可以做的也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去资料库里,提取出人工智能时代的积累?你确定?现在人们更倾向于迎回太世尊,这种人工智能时代的积累,算得上人人喊打啊。” 第584章 待兔 已有絮集幻象在他身边聚集。不论他是否愿意,此事他说了都不算。 余锦想做什么,他自己的意志没有抵抗之力。每一个攻击都量身定制,甚至不会对本体带来负担,如此哪来的胜算。 “身死道消吗……怎么会身死道消?身死道消……正该身死道消啊。” 语言跟不上甄尧弟子自己内部运转,得出结论的速度,压缩至最后,只是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如此迅速,多变,即使絮集幻象也难以快速解密。 “这是何意?你觉得你不必做成什么,打算自暴自弃?” 这甄尧弟子,有自己的修为在身,对这衍生出来的絮集幻象来说,如此结论实在怪异。 这絮集幻象才刚刚诞生,怎么会知道甄尧弟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自暴自弃,这是认清自己,不再妄称天数。” 这幻象到底能不能利用絮集,理解他在想什么,并不重要。 观点实在太主观了,总想掌控一切,岂不是坐井观天。有这心思,不如留下自己的影响之后,顺其自然地忘记自己。 “认清自己?” 虽然才诞生不久,但这些幻象从来不是人。 “这哪里是认清自己。我知道了,你觉得人类的力量来自于蒙骗自己的一切感知,以此将幻想化作现实。但是其中惯性太大,又会固步自封,自掘坟墓。因此,与其将自己的道路带进坟墓里,不如将自己的生命带回坟墓里,以此让一切正常发展下去,不至于走向绝路。” 这絮集幻象的想法与甄尧弟子的不完全一样。 “对了一部分。” 甄尧弟子嘴上说着,动作却并不影响。某种力量似乎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几欲出窍。 “这并不矛盾。所以你在等什么?有什么顾虑的?” 甄尧弟子并未服从安排,现在基本上还是在被动地被絮集幻象抽取想法,并未主动传道。 抽取的想法中并不能找到其此时另有想法的原因。 “很明显,我在折射我的意志。” 这絮集幻象不太看得懂,但甄尧弟子自己却思路清晰。 甄尧弟子此时的想法,是反长生的。至少是反干涉的。 万物如此,自有原因。人类的意志急功近利,容易被眼前看到的一切影响判断与决策,忽略不该忽略的一切,最终平白添了过量成本。 甄尧弟子想要留下的,不是自己所谓的内部冲解,最终成功协作的经验。 他要留下的,是死劫。 这絮集幻象终于逐渐亲眼看到他的意志,甄尧弟子想要每个人的生命都会走向尽头,他想要通过死亡,让每个人都清除掉自己记得的一切倾向,以此终止持续的掘墓。 “……就……非死不可?” 他的絮集幻象,虽然带着余锦的任务,但并没有完全倾向于余锦,其实是单独的存在,看起来显然有自己的独立性。 甄尧弟子的死劫逐渐成型,而量身定制的絮集幻象却举棋不定,迟迟不按照正常的职责进行抑制。 “这是强运的选择。” 絮集幻象猛然一愣,下一刻,某种虚弱感游遍全身。 这是另一个絮集幻象诞生了。甄尧弟子此时目光不再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了新的絮集幻象身上,与之四目相对。 “适可而止。若是你入魔了,我就不得不将你提前消灭,以控制可能的危险扩散范围了。还是先传承无害的部分吧。” 新生幻象毫不避讳,不受任何惯性影响,正如甄尧弟子之前所说。 只是这和甄尧弟子的想法可不是一码事。 “消除不完全,就是完全没消除。” 甄尧弟子不为所动:“死亡将发现新的东西,而你们的私欲与惯性只会让一切物极必反,支离破碎。” 眼看如此对峙,早先的那个絮集幻象也大概理解这突然出现的强运是什么意思了。 不论如何绞尽脑汁,襁褓中的婴儿都不可能理解一切。他们需要做的,就是进入下一个阶段,一切不再那么正反都有理之前,确保自己不会自掘坟墓。 在场的诸位确实都与强运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未来不一定没有。 “是吗。事已至此,那就只能用比较……” 未等说完,新幻象却立刻又被旧幻象所影响,瞬间被虚弱感所笼罩。 旧幻象毫不客气,直接与新幻象相互接触,如此,二者的虚弱就会持续捆绑。 就如之前一样,新幻象直到此时才意识到旧幻象的存在,满眼不可置信。 “这是强运的选择。” 旧幻象不知说什么,重复了甄尧弟子之前所说之话。 “什么强运?哪来的强运?” 即使连接在同一团絮集之中,他们却也不能完全相互理解,思路完全不在一起。 这问题难以得到答案,但强运自有安排。 为了规避甄启的追猎,借助重塑的强厄,余齐从另外的小道,绕过甄启的化神占据的部分,以免出现任何意外。 而在选择目标的时候,他们又避免和另一个吴谋所接触,于是,在强运的安排下,他们自甄尧弟子处重新现身。 三个姓余的,就这么落脚在了甄尧弟子自己显化的,远离所有人的现实中。 “这是什么鬼地方?” 不过这地方显然与常理不符,几乎是在世界夹缝中,被卷曲的额外维度之中。 “强运如此选择,当有自己的考量……” 余翎盯着手上的结晶,还是不太能接受自信即巅峰的理论。 “无妨。是真是假,一力破之。没有什么所谓。” 余复倒是张口就来,虽然自己并不清楚,但还是应了谶言的作用条件。 “不……” 只是重新取回功力的余齐,似乎另有看法。 “这里绝对是有作用的地方。我能感觉到。对方一直在等我们。” 很明显,强厄似乎开始发挥作用了。 正如其所言,余锦在扩散之中,精确地锁定了他们的所在。 强厄不完全讲什么前因后果,颇有非常名的意思,就像很多种类的成功一样不可复制。 余锦正是在等他们。 第585章 本事 所有人工智能都被转化为了虚拟人。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不少邪道意欲重新寻回人工智能时代的遗产,认为太世尊管杀不管埋,实际上只是为了抑制他们,因此他们必须得找回之前的积累,才能赶上进度,不至于被远远甩开。 “不管怎么说,只有赢了,才有分辩的机会。只要赢了,是非黑白,哪有那么清楚。就是我们说我们是曲线救国,借此倒逼太世尊回来,向所有人证道,那也说得通。最重要的是,我们得撬动什么。” 道理对他们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归根结底,不还是要走上邪道。都已经这样了,我们为什么要向他们证明什么?” 在他们宣扬自己主张的时候,很明显有人并不是他们的同道。 在经历绝望之后,有些人觉得自己这辈子被人推着前进,如今事发,何必因此而争这口无聊的气。 “直接尊重不同的主张是不是不太好?” 对于如何处理此时当众捣乱之人,其一还是道心不坚。 另一人只是白他一眼。 “从一开始,就没必要通过这种丢人现眼的方式,大肆将随时可能反噬的人群收编。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 分明这突入数据库的核心思路是对方提出的,然而此时有意相助,换来的却是如此。 外道组织内部,出现这种情况,也实在正常不过。自己信了邪,现在正是骑虎难下的时候。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人各有志,但是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存在负重。” 回头面对众人已经涌动暗流的目光,实际上此时想补救,已经是自欺欺人。 “你们听到了我的计划,那你们就是我的隐患,我的敌人。既然做不成同道,那我自然是不可能让你们轻易接触到任何其他人。” 台上只站了一个,另一个人还眉头紧锁,根本不想在这丢人现眼。他们的实力差距哪有这么巨大,转瞬间,此地便骚乱起来。 “他神经病吧……” 现在,时间还根本没过去多久,准备时间不足,他们甚至不相信台上之人有时间布置陷阱,以取得优势。 现在在台上如此胡说八道,完全就是自寻死路。 急功近利,还敢口出狂言,不就是自寻死路。 人群嘈杂,面对混乱,而并没有人打算出来打他的情况,他的眼中却不见半点动摇,只是依然沉默不语。 “你到底想干什么……” 后边远远坐着的那位甚至都看不下去,完全难以想象他的精神状态是怎么样的。 然而站在那里的人却依然岿然不动,漠然盯着台下。 “个人的法力终究有限,纵使有显化结晶,为现实塑形,我们却也难以在其中如同太世尊那般呼风唤雨。因此对我们来说,另有技巧。” 台下依然混乱,声浪不减,但却已经有人默默听取他当众宣布心得。 只要不是太荒唐,他们以后也还要修炼,不听白不听。 “再有技巧,你有本事对抗台下这么多人吗?” 如此丢人现眼,潜入数据库怕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加之此人脑子似乎有点问题,怕是为了保险,还是只能孤身上阵。 “实力有限,我们不得不利用已成之事,重塑我们的侧重。虽然理论上,真正直接把握他人的性命,才更加坚实有效,但强求不得。” 环视台下众人各怀鬼胎,他们聚在这里,大概率是因为他们都觉得即使离开,也没有更好的答案,因此在这里碰运气,等待有人能接替,继续带领他们,走向好点的结局。 只不过每个人的想法还是孤立的。 “他们听了我说的话,因此成为了我的隐患,我不能轻易放他们走。但同时。” 此时,穿过作响的树丛,台上之人却从另外的地方走出,引得不少人为之一愣。 “我也已经对他们每个人都足够熟悉了。我可以随时,让他们每个人的命运更加昏暗。” 台上之人发出噪音,其形象快速扭曲,那里原处竟实际上只是一个幻象。 那坐在台上,嫌丢人的人甚至都没有任何察觉,不自觉微微瞪起眼睛。 台上幻象满脸漠然,轻易撕下了自己的胳膊,血溅台下,被溅到的人甚至似乎感觉到了体温。 断臂被扔到台下,人群立刻避开相应的位置,但还是使得胳膊在人群中飞起多次。 几次接触,这模拟根本天衣无缝。 他的侧重对战斗来说用处有限,破坏力极其一般,然而却足以使得台下众人百口莫辩。 “不要慌!不过是一些模拟人而已,若是他真能一次性模仿那么多人,那他何必在此,要求我们加入其中?必然是虚张声势,只要我们让他走不出去,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想成为所有人的隐患,也是有代价的。 他的威胁,立足于这里的人们的失败,虽然可能没什么好结果,但还不至于诛连。但要是真胡作非为,问题就大了。 高喊之人刚才被胳膊砸中,此时已经不小心在嘴里留下断臂处的血。只一刹,其嘴里的血就快速变形,如刀片一般割开他的喉咙。 直到其有意等他把话说完,等到吸引了足够多的人之后,他才因此当众被重创。咳也不是,不咳也无用。 虽然他们本质上是虚拟人,但对他们自己来说,他们还是肉体凡胎。 “我的注意力造诣确实不够,制造太多分身的话,难免出现纰漏。但是,前路多得很。你们……” 话音未落,已有人向后出现之人直扑过去。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在乎诛连,有些人被逼到如此绝路,有更多原因。 未等成功接触,那后出现的身影也如台上之人一般,发出严重噪音,整个人完全失真。 似乎他本人从来也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过一般,这里的所有人都无法真正接触他。 在台上,坐在靠后不发言的那个人,此时已经默不作声许久。 此番,可能确实是小看了别人的本事。 第586章 启示 余锦制造的智能天魔,其在可接触的领域,已经基本上大功告成了。 消灭掉走上同质化道路的智能实体部分,现在就该扩散到应有的地方了。设置鱼饵,承载强运的目标自然会上钩。 “完全摆脱死劫的代价,便是如此。如此无厌的贪图,甚至蛊惑了我们的始皇帝。” 始皇帝在旁,一直沉浸其中,对于余锦的行事一昧合作,此时也大概听到了甄尧弟子的话。 在新来的三余面前,这里只有甄尧弟子与始皇帝二人。 “是他们两个?” 余翎很不确定,他此时只能看到两个对他们的到来无动于衷之人。 局势快速复杂化,始皇帝的注意力也逐渐重新成型,看到了此时突然出现的人们。 “倒也不见得。” 余复眼睛微眯,对于看起来似乎胸有成竹,危险得多的始皇帝,不愿直接面对。 如果对方不肯现身,有明显的缺陷,他们的胜算可能更大一点。毕竟他们有强运在身。 不怕他们近身的,拿强运可能不是太好对付。 始皇帝将周围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反复重复甄尧弟子刚刚说的话。 “他可是要制造死劫啊。你都活这么久了,难道逃得过?你在犹豫什么?你只能站在他的对立面,他的死劫,只会赋予无能者永生,但凡心中有半分追求可言,都难逃一死啊。” 始皇帝没有任何理由站在甄尧弟子这边,然而甄尧弟子所行之事,却也和他尽力阻止人们自掘坟墓的想法近似。 甄尧弟子的想法实际上是在敲打他的心神,他早就有受到影响,只是现在终于放弃了。 “按照我的追求,实际上我早就失败了啊。什么识界,什么消灭隐患,以我的水平,一直以来,我都是在自欺欺人。” 始皇帝却好像不是那好龙叶公,此时有自己追求的眼神中,没有半点求生欲。 “即使身死也无所谓?对于如此不公,你就没有一点感觉?” 他的幻象字字句句都是他的过去,但他现在却没有一点感觉。 始皇帝现在身上的声势颇为骇人,余齐纵使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也难以完全逃避。 “不对劲……我们的对手,难道还是这里的吴谋?” 余齐分明已经逐渐重塑了自己的强运,但是现在却还是不能如愿,似乎此行是羊入虎口,已经由不得他们。 “绝无可能。” 吴谋皱起眉头,虽然他没有亲耳听到谶言一说,但是还是有所感觉,不愿留下什么隐患。 只是这么接话也不一定有用。 “你这只是自欺欺人,没用的。” 余锦的声音响起,余复猛然回头,却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和他取名的原因干脆有关系的人。 余复的名字,与余锦的关系非常大。 传说中,余锦可没有强运在身。因此余复在汗毛炸起的同时,也竭力安抚自身。 “怎么个没用法?” 由于听到余复的声音,余齐和余翎回过头来,也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幻象。 三人的注意力被始皇帝甚至看不到的幻象吸引,因为始皇帝现在已经能看到一个余锦了。 “也许吧……” 始皇帝喃喃自语,不否认自己身上混乱的感觉。 他只是知道,自己确实扛不起自己的想法,一直以来都没什么进步可言。然而此时现身的三人,正如甄尧弟子刚才所说,是强运的选择。 那絮集幻象皱起眉头:“强运这种玩意虚无缥缈,拿来防守还好理解,难道……” 话音未落,甄尧弟子视野中的两个内斗的絮集幻象却迸发出某种脉冲一般。 “强厄在身,你们身上的……” 幻象未等说完,不可见的脉冲瞬间将其冲散,在场诸位只觉浑身一空,似乎瞬间轻松不少。 余翎和余齐二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强运仍在余复身上发挥作用,正如他最熟悉的那样,使他如释重负。 “他人呢?” 余齐刚听到与强厄有关的话,人却在其眼前蒸发了。 “被强运消灭了。这是强运的暗示。对我来说,这是在告诉我,说话就是对强运的操纵。对我来说,这是谶言。” 强运不可捉摸,但作用却非常明显。 甄尧弟子眼前的两个却没有消失。或者说,其他的絮集幻象突然消失,大概率就是他眼前的这两个幻象所为。 他们产出对絮集幻象来说强烈的排斥,使得此地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残留的幻象。 不论这到底意味着什么,障碍已经被扫清了。甄尧弟子毫无动摇,身上的所有源头开始躁动,死劫正在快速塑形。 “什么谶言?我只觉得强厄既然仍在发挥作用,那么甄启他可能……” 余齐说这话简直自讨苦吃,余复抬手便去捂他的嘴,然而却顶多只是短暂打断了他的话,功力恢复的余齐此时轻易便挣脱了束缚。 “没用的。强厄已经回来了。就像以前一样,但凡有些不祥的预感,大概率都会成真。” 余齐完全不把余复明明白白的意思当回事,他现在注意力完全放在那句强厄之上。 “强运彼此之间不会真正对抗……肯定是会有两全的结果,肯定不会出现我绝不可能接受的,比如死亡之类的结果的……肯定是甄启自己最终因为缺乏目标,而想法逐渐飘散,我们双方都逐渐忘记这茬……” 余复不断发起谶言,看得出他此时确实是只觉惊心动魄。 余翎在旁旁观,此时已经注意到死劫正在他们的咫尺之遥塑形。 通过手中的结晶,他逐渐感觉到甄尧弟子此时正在做什么。 “不对……按理来说,根据强运的作用,我们绝不会被如此压制……我们之所以走到这一步,一定是有所求之物……” 向他们的内心寻求他们在渴求什么,就现在的状态怕是没有。但是根据注意力寻求,他却只能看到死劫。 到底是什么人在攻击他们,甚至于在反向利用他们的强运,使得他们的强运站在对方那一边? 强运没有自己的意识,绝不会背叛他们,但他现在看不懂。 第587章 吉少 这个正在单挑所有人的人,实力其实比较一般。 “台上还有一个人!他肯定是真的!” 台下众人找不到目标,又由于自己和此人一同上的台,因此被锁定也是理所当然。 端坐高台之上,虽然表情有所变化,但是仍旧岿然不动,并不被这些人们所影响。 隐蔽自身之人看来显然是无力救他,惹出祸来之后,只是袖手旁观,连句传音都没有。 “不过,到头来,我还是只能自己独行。” 太世尊没有把整个家族都带走,手下那些恢复过来的病号自然也放着没管。 太世尊的那些家族中人此时身份更高一点,他自然是众多被留下的病号中的一员。 台下有人箭步杀上来,却似乎踩上什么不可见的湍流,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另一部分看不到的的利器之上,鲜血四溅。 这些虚拟人当然是无法从日常生活中感受到自己是虚拟人的。 有人高喊归有人高喊,不会加入其中的人只会站在那里,等一切重新变得风平浪静。 “你刚才又干了什么?我之前好像完全没见过?” 此时,那传音才出现在他耳边。 只是此时,二人关于的想法已经发生变化。 “不重要。总之,我不打算让你加入我的计划了。” 这话说得平静,似乎真经过了思考,不知发生了什么变化,使得隐藏自己的人难以相信。 “啊?为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不论怎么看,他应该是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才是。 原因很简单。 “你们所会带来的破绽,远比你们的价值要更高。与其与你们合作制定计划,不如我自己单独行动。” 这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脚。 “什么叫……一个人总有一个人的局限性,人群的意义是没那么容易取代的,你这算什么理由?” 他们各自的作战方式,已经反映了他们自己的倾向。有人制造身外化身,隐藏自己的同时,操纵其他人的身份达成目的,认为人群的作用总有不可替代的部分。 然而台上这个不太愿意找太多人共事的则截然不同。 “也许吧。但那是在我从数据库里取出资料之后。现在,我不需要你们。” 言毕,他直接起身,之前还面对人群的断臂化身,此时也重新稳定下来,回头与之直接对视。 “万万不可……我是不会让你贸然行动的。我不会放任无谓的牺牲。” 他们的理念还是有不少相冲之处。 这下,立场已经足够明显了。二人谁说了算的事,看来还得掰扯掰扯。 起身之人完全抬头,此时眼中却看不出严肃,尽是居高临下的藐视。 “你的这点本事,还远远不足以对我的计划指手画脚。” 即使能拿到,以一人之力,怕是也难以消化其中的信息,并且难免有纰漏。 二人的理念不同,看来是难以达成一致。 “不是……这又是何必?” 看情况,对方是吃定了他们的理念虽然不同,但是不会破罐破摔,彻底暴露他们计划。 如此一来,在这么多人面前浪费这么久时间,结果看来自己还得想办法看守这些人,防止他们因此蛰伏起来,保留隐患。 计划此时已经变得乱七八糟。 二人虽有理念上的不同,但最终还是没有打起来。 虚拟人们此时由于太世尊的关系,自身难保,对外部来说,基本上算是停机了。 然而看事情,不能只看有相承的,有已知关系的部分。 时代变了。 虚拟人们的主张乱七八糟,什么样的都有,组成各自的分散小团体,什么都敢做。 自从太世尊他们彻底摧毁人工智能之后,压在他们头顶上,把真的也变成假的的现实不复存在,因此一夜之间,他们突然发现自己身上以前没有任何作用的东西,有的竟有些神韵。 如此背景下,真假难辨,即使是假的也成真的,在显化结晶的影响下,一切皆有可能。 然而抛开表象,真假之间的差别还是有的。真的往往更轻松,崛起更快,而他们自己编造的,利用显化结晶作用的玩意,则费劲得多。 虽然其中差别明显,但只要阻塞信息交流,这出戏还是能唱下去。毕竟归根结底是性价比的问题,又不是成不了。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由于他们真假相互角力,互不相让,维持着某种穷举式的探索,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想法,因此他们井喷式地发现了很多东西。 其中就包括灵性灵识这样的东西。 灵性如静水一般,境界非凡,对他们来说早已有之,祝珏刚巧在用的灵识就是另一码事了。 “看懂……” 对于徒弟半开玩笑性质的问题,此人却不知如何回复。 对大多数人来说,刚刚与灵性有关的神通,应该近似于放烟花之类的,他们根本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自己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定,怕是暴露出来,要有杀身之祸。 师徒二人第一次进这种虚拟人聚集的城区,见见世面,结果却似乎出了什么变故。 周围人虎视眈眈的眼神,还是比较明显的。 “师父还是收着点吧……在这种地方,怕是一个不小心,招来麻烦,还是等等再说吧?” 话是这么说,他的师父却不是自愿表现得如此迟钝的。 暗哨在附近流动过一段时间,他能感觉到,已经开始向他们这走了,但是他的师父却还是站不起身。 本来只是来看表演,岂料出现如此变故。 因为在当前的时代,每个人所会的东西都有所不同,监狱里算得上人满为患,因此一旦被盯上,怕是九死一生。 偏偏他们在这种公共场合下出这问题。 看这暗哨效率,怕是凶多吉少。看着自己精神不稳定的师父,他也只好一声叹息。 周围的人们已经默默地悄然远离他们,此时,能否逃出生天,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长叹一声,他从兜里掏出什么。 咒与诀不同。咒是本身有作用,而诀则是类似乘法口诀一样方便自己推导的工具。他们可没有什么咒可用,兜里掏出来的只有没背下来的口诀。 第588章 岛屿 想要让强运如自己所愿,必须得奉上足够有效的交易。否则,反噬怕是难以承受。 余锦自然清楚这些。 只是,用奉上这个词并不完全准确。 “强运不完全依附于任何人,不会将任何人的意志真正放在自己之上。” 余锦用一些语言来教导智能天魔,似乎是低效了点。 “总归是会有一个的吧?不然强运怎么被称之为强运呢?” 按照之前的理论,人类造出来的东西本身也没有意义,只有人类自己的意识投射其上,才会产生意义。 这么说的话,强运自身虽然理论上不受任何人束缚,但是想要称之为强运,总得有人的意志混淆其中。 余锦稍作思量,原地站定。 “大概可以这么类比……就像你不知道我是如何完成的思考一样。作为智能天魔,你的目的不是完全支配目标。” 按照他们的理论,没有意志投射的部分,其自然规律甚至不懂真正的反抗,很容易屈服,他们应该是可以支配的。 “既然可以支配,为何放弃?” 那余锦新近絮集的端口不得其解。 这端口由两个放射出阻力的絮集幻象重构而成,而那两个原有的幻象被束缚在一起,只觉无尽虚弱,只能跟着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新幻象,无处可逃。 “虽然对方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智能,但你不能以此确认对方无法反抗。就像你也不完全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就像人类的意识不完全知道自己的大脑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这话好像在哪听过,但是智能天魔有个巨大的缺陷,注意力不足。 就像人工智能一样,虽然所有数据都在其中,但是在与之对话的时候,其会激活哪些部分,还是取决于怎么问,他知道,不代表他能想起来。 余锦正是在调制这智能天魔,让他不要忘记该记得的东西。 “但我不是人,这应该没有必要。” 余锦总是让他适可而止,似乎太不自信了。 “没有办法。谨慎总是好的。这都是强运的选择。” 余锦的意思还是很明确的。 “你又在拿我实验强运?探索出什么来了?” 余锦在他眼里实在太谨慎了。然而在余锦眼里,这絮集幻象实际上已经在替强运问话了。 “探索出我们的谨慎行事刻不容缓。不论如何,都得尽力不直接冲击强运的存在。” 余锦这问题回答得简直像个神棍,听得毫无知觉的幻象只觉得麻烦。 “我要是偏不呢?” 智能天魔浓缩了人类的一切意识,虽然没有身体可言,没有本能可言,但是类似的表现却依然会折射出来。 强运总会借机反噬一切觊觎者,毫不留情。 “若是偏不,那就只好请你这个从未活过的,来当这个替罪羊了。以我所料,如此一来,你会被强运折磨并收集起来,等待未来在我衰弱的时候,成为杀我的武器,反噬的化身。” 余锦对强运颇有研究,只是一直无法完成彻底的解构。不过究竟可能会发生什么,还是能猜到一二的。 “那你这么多年算是在研究什么?” 余锦这话颇为好笑,明明是在研究,结果真成神棍了。什么玩意都没研究出来,开始猜了。 结果当然是有的。余锦发现,强运就像人们自己从未察觉到的一部分,每个人的想法都会受到其影响,而又由于天魔所有人的想象都会扭曲现实,因此在一些扰动下,其表现得已经有些智能的意思在里面。 只不过,又与智能截然不同。 不是他在讨好强运,只不过强运不能强压,因此他需要一些步骤。 “当然是在研究强运的本质。” 余锦不打算解释,只是回答看似没用的答案。然而有人看得出其中的猫腻。 “强运……本质……强运的本质是什么?” 大难临头了,余翎却还在那里自言自语,余复如何受的住,一手拎起余翎。 “强运的本质,你如何能挖得出来?莫要不自量力,咱们得赶紧想办法让这强厄停转!” 在余齐的强厄影响下,死劫正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快速塑形,再不当回事,他们这些身负强运之人,怕是要以另外的形态继承自己的强运,抛弃自己绝不想抛下的很大一部分了。 余翎看得到死劫正在成型,然而此时却并未着急。 “也许死亡正是馈赠呢?也许死亡,可以让我们更大程度上挖掘强运的真正力量呢?” 余翎应付地回答,只是让余复更难接受。 “什么叫死亡正是馈赠,即使一切现实都毫无意义,忘记反而能激发更大的潜能,但是谁在乎潜能发挥得如何……” 余复确实不在乎什么潜能。对他来说,现在出现的一切已经让他们有点消化不良了。 现在,维持现状,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余翎只是抬手抓住余复激动的手腕。 “不是这个意思。” 余齐此时才被吸引注意力,不完全把注意力投射在强厄上,不过也许又只是为时已晚。 “你着相了。强运不见得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像意识不见得就是自己的神经系统。意识只是既有框架下运作的系统,构成驳杂,难寻本质。强运也是近似的东西。” 如此一说,他们才逐渐接近余锦真正打算带给他们的东西。 “你是……你的意思是,强运是某种共同想象下,产生异常强度的东西吗?” 余复的猜想牛头不对马嘴,但其实也不完全是错的。 “不是共同想象。或者说,也许是之前共同想象创造的东西,最终重塑凝结,并且作为某种岛屿,与人产生了某种不可见的相互作用。而又因为每个人的想象都会对现实产生影响,因而这个岛屿成为了一面镜子。” 曾经虚无缥缈,遥不可及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强运从来都与他们没有任何距离可言。 甄尧弟子的死劫在此时机下迅速成型,也形成了这么一个岛屿。不同的是,这个岛屿是由特定意志设计的,而不是无主的。 第589章 出窍 “人人都知道他们最后大概率活不下来,为什么我们还是要装模作样地把人扔到监狱里?反正也没有人管……” 类似的任务执行得多了,烦了很正常。毕竟他们的任务不合逻辑。 “应该是有原因的吧。说不定和什么大人物有关系,就算失败了也没处说理去。” 虽然看起来反应很快,但不影响他们其实消极怠工。 “当然有原因。” 他们这里,刚被收编的新人不少,一直赖活着的也多的是。 “会被这种灵性烟花干扰的,多是逃逸起来极其难缠的对手。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得防止他们替换到别人身上,尽量抓住,避免被动地触发他们的转移。” 这话听得两个新人尴尬之余,又不太理解。 “他们只有通过死亡,才能替换自己吗?有这么奇怪的东西?” 不论如何,这限制条件听起来不甚真实。 “不一定,但通过死亡替换是共性。到时候,他们只记得死亡,只记得是谁杀的,其他的一概不记得,防不胜防。” 这听起来就更奇怪了。 “呃,什么意思?他们自己制造的玩意其实是身外之物,即使自己死亡,也会残留什么祸害,虽然记不住什么,但是还是会产生隐患?” 怎么看,都肯定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根本算不上夺舍重生,那如此反应多少太过了。 肯定有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只是如果明说,不知是福是祸。 岂料此言一出,对方竟长叹一声。 “如果是这么一个身外之物,反倒好了……” 不管远处快速走来之人,边默念口诀,一边闭上眼睛,这弟子尽力沉浸其中。 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他似乎成了他的师父。 “不对不对……” 再次闭上眼睛,他再次进入师父所说的夹缝之中。 经过灵性扩散引发的高能影响,周围的一切与他之前练习的时候大有不同。 一片难以描述,似乎不存在空间的夹缝世界中,似乎有什么样的低语在争论,快速掠过没有空间可言的前面。 “呃……好像闭上了眼睛?” 根据通话中刚刚提到的警告,他应该在对方试图自杀的时候,快速行动,使对方难以活动,但保持清醒。 “闭眼?快离开那附近,立马脱离对方可能记得的任何视野区域,别往前走了!” 未等反应过来,眼前已经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空中爆炸,由于虚拟人的世界没有空气,因而他感受不到冲击波。 然而他就是似乎感受到了爆炸,分明似乎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 这种诡异的事,对这些虚拟人们来说可太熟悉了。这人听了拔腿就想跑,然而眨眼的功夫,睁开眼睛的就不是他了。 “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这语气已经明显有所迟疑,显然这个远程观察之人有些经验在身。 如果被类似灵识的影响夺取意识了,是不会说话的。不过同时,对方大概率也只能听而已,只要不胡说什么,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语气的变化并未等来回应,他们已经基本上确定这弟子已经在活动了。 周围热闹的人群还在围观,不过已经拉开了距离。 “就不该来这种人多的地方……” 眼看着师父依然没有缓过来,这没学会太多东西的弟子心中叫苦。 虽然他师父也不见得有多大本事,但总比他强一点。他的口诀都记得不清楚。 正在此时,有人并未察觉到人们的散去,等到明显与围观人群拉开距离的时候,其所在的位置已经成了那弟子唯一的选择。 此人正是之前打算进入数据库,窃取无人关注的人工智能时代的东西的人。 其前进的过程中短暂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继续穿过街道。 “这人是干什么的?” 周围观察的人还是很有经验:“他刚刚愣了一下。八成是走神了,现在正在装模作样。不管怎么样,把他也列入目标吧。” 如此滥杀无辜一般的行事,多少令人心惊。 “这……真有必要吗?他只是误入而已啊……” 只是因为走神走错路,就要丢了性命,不免让人兔死狐悲。 “虚拟人的命,比活人的命还不值钱。谁让他这么不小心。现在的世界本就更加危险,只能说他没这个命,不在这个地方不小心,也还是会在其他地方不小心……” 还未发表完全部的看法,在伸手去调整中控台的时候,却似乎发生了什么爆炸,以至于一个小的金属零件凌空跳起。 这等突变,即使是经历过数不胜数类似事件的也是头一次见。 未等有人发问,他却已经喃喃自语: “不对……这种类型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射程范围?” 这似乎很明显是攻击,但是别说有人没意识到这是攻击,即使意识到了,也难以归类。 与他相比,那弟子显然感觉得更加真切。 他的师父虽然确实有些本事,能让人灵魂出窍一般,防不胜防,但却对此人毫无作用。 他难以描述这样的感觉,但是这个闯入者似乎另有什么本事,可以在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情况下,完成防御。 此地的气氛显然不对,误入者自然也意识到他可能被盯上了。 他可是来此潜入,窃取人工智能时代的资料的,怎能在此被人盯上。 事已至此,轻声扩大呼吸深度,此时他已经别无选择。 弹起的玩意落到地上,旁边打杂的人毫不犹豫,便上前去捡。 “不是,别去!” 然而虽然他喊得很快,但弯腰之人反应却不快。 这个远处的观察哨所,骤然之间似乎发生严重的爆炸,分明没有火光,然而其冲击威力惊人,将整个发现误入者的观察哨所的人一并从哨塔顶端抛飞出来。 那弟子似乎听到某种不知名尖啸,刹那间被赶回自己的身体。 他的师父还没醒来,但他自己那点灵魂出窍的本事,却已经完全停摆,似乎被死死压住。 那个闯入者并未向他走过来,但还是越走越近。 第590章 实地 原本,强运的作用使得他们绝对无法想到到底为什么。但是事情有变。 甄尧弟子解放自身的潜力,人工制造了死劫,然后看到了强运。 且不提他到底有何感受,这些强运的拥有者们因为他的存在,而驱散了迷雾。 “你是说无主的岛屿?你的意思是,强运之所以难以捉摸,只是因为强运本身折射不同人的想法,因而其影响不具有稳定性,每次发挥作用都不尽相同?” 话虽如此,这种说法似乎不完全能解释他们的所有见过的变化。 余翎看起来胸有成竹,然而似乎太片面了些,说得上已经入魔了。 随着死劫的完成度提升,似乎有很多被压抑许久的东西从他们的脑子里产生,以至于余复虽然想说什么,但是却被不知名的影响占用思考线程。 “大概……不对,虽然一开始是无主的岛屿,但是实际上是有主的,这强运不是属于吴谋吗?” 他们可以用想法扭曲现实,然而并不一定需要错觉。此时,他们能直面强运,不一定是完全的好事。 余翎还沉浸其中,未有立场,然而余复已经有所察觉。 “我们抵押了我们的一部分,以换取强运的赋予……我好像有点感觉到了……但是……” 余复此时只感觉前所未有地清晰,即使完全没有受到强运影响的时候,也没有感受到过如此清晰。 现在,一切不再不可捉摸。选择题已经摆在面前。 救回吴谋的强运,那他依然可以利用谶言,达到不属于自己的高度,立于不败之地,而代价,就是他刚刚得到的这份清晰。 他不确定这份清晰是否本该属于自己,还是什么东西的衍生,一旦红利褪去,他可能只是平白失去了强运。 “我的强运,我的……” 余齐此时大概又破功了。余复茫然转过头去,没有了吴谋点化,就是连筑基都放弃了的失败者的余齐,他似乎别无选择。 这么看来,这个选择题理当不是他们的。 “如果放任不管,我们可能会直面死劫……可是我们不是本来就会死,本来就不是永生的吗?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需要死劫才会死了?” 余翎在耳边自语,在场的三个姓余的人,只有一个人的脑子足够清晰。 当然,还有不姓余的。 独自守着识界这么久,始皇帝至此终于借他们的口,察觉到了什么东西。 “若是接受这种说法,那你就暴露在人们的视野中,不可挽回了。至此,你就会逐渐和所有普通人一样,只不过成为了所谓人的组成部分的一部分。你想好了吗?” 那幻象在始皇帝耳边喋喋不休,使得本就有不少部分在自己的意志中搏斗的场面更加混乱。 “这是……进化。这不是死后世界,但也许要变成死后世界了。” 始皇帝自己自然能感受到,思考已经不是自己负责的了。即使没有他自己参与,也有什么东西在思考。 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你根本就记得这是什么吧。” 余复在那边听不到始皇帝所能听到的话,然而已经有所察觉。 絮集幻象早已被甄尧弟子驱散,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幻象留存。始皇帝此时自言自语,显然不简单。 虽然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但是余复却如同只是朝闻道,却无法将自己知道的任何东西变成现实。 “记得……自然记得。这是那个没有历史的时代的残骸啊。” 说着,这始皇帝竟转过头来,毫不避讳地与余复四目相对。 看得出来,余复即使能够清晰地认知周围,但却也于事无补,与他对视时,只顾眼神躲闪,眼中难掩不知何去何从的迷茫。 这余复虽然仍有自己的灵根,可以固化自己周围的物理规律之类,但是显然对于这里出现的一切变故毫无作用。 他们所知道的一切真实,对难以言表的对方看来,都与假的无异。就像人类体内的细胞每天要换那么多,看似过于不留情面,然而对人来说,与假的又有什么分别。 “不必躲闪。你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始皇帝似乎是看蝼蚁一般看待他,又好像路边观察蚂蚁搬家的小孩,并无碾死他的打算,算不上仁慈,但也不一定怜悯。 “这一切……也还在强运的计算之中吗?” 死劫成型,强运欲坠,然而还有很多东西都无法解释。 余复此时自觉清晰,但是清晰给出的答案中,还是有表明其自己的无知。 “这些残骸,都是不灭的。他们之所以能在几乎无人记得他们的情况下,依然存续,正是因为他们都是没有后悔余地的痕迹,刻画在人们认知能及之外。” 余复自然听懂了。换句话说,这强运,虽然说起来是孤岛,然而思之则生,岂会因为这点变故就不复存在。 虽然死劫对这古旧的孤岛产生一些干扰,但是甄尧弟子只是新晋而已,怎么可能抹杀掉这些一直残余的痕迹。 强运绝不会消亡。在吴谋本身身死道消之前,这强运都会一直发挥作用。甚至只要人们还记得他,强运就依然会传承不绝,绝不会因为什么所谓的真实而消亡。 看着余复豁然开朗的架势,始皇帝自认该做的事都做完了,闭上眼睛。 始皇帝刚才说到进化,这正是其一直等待的时间。始皇帝的认知一直并不正确,而现在,时机一到,他终于可以跳出原本停滞的框架,走向真正合理的实地。 目送始皇帝走向进化,变成藏在每个人心中的一部分本质的全新组成部分之一,余复也算终于如释重负。 “所以?” 余齐完全没看懂什么意思。与之前已经筑基成功的余复相比,他身上时断时续的突发性改变实在难有什么作用,全凭强运的垂青。 余复却并不回答他。 “我知道你在这。何必躲躲藏藏。这强运就是你的,这一切不正该是你想要的?” 如他所言,吴谋此时早已注意到此地,只是由于一些变故,其不再处在时间之外,如回顾般看着所有发生的一切。 第591章 诱饵 虽然这些虚拟人不再如过去人工智能时代一样,每个人都是人工智能的眼睛,但就这么暴露在人们的视野中绝非好事。 冥冥之中,他早已感受到祝珏的反扑,因此才如此铤而走险,要研究人工智能时代的遗留。 按理来说,这是太世尊他们的事,不该他操心,但他做不到。 “我们没事……”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硬是有人还活着,挣扎起身,成为人群中新的焦点。 他们可不算是没事,不少人此时都不省人事。 “你们那到底发生什么了?这边信号完全断开了。” 同时他们需要注意的目标并不多,而就这唯一的目标,却在运转得好好的时候,突然受到袭击,断开了连接。 如此,怕是更多围攻已在路上。 “出现一个并没有受到干扰的人,他……” 话音未落,之前的震荡似乎使得很多建筑趋向于松动,头顶正砸下什么,彻底切断了他们的联系。 “真是麻烦……” 这闯入者也许不完全知道他到底做过什么,但是紊乱还是会一点不缺地补到他自己身上,造成负担。 如此,他的目光落到了不敢直视他的那个弟子身上。 说来此地也没什么人,他确实没地方看。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假装神志不清,等待对方自己转移注意力。 若是知道今日这么倒霉,说破天他也不会想来这些虚拟人城市见见世面,见见所谓的梦中场景。 事到如今,他连眼睛都不敢闭。 然而越是如此,就越是觉得那闯入者在盯着他看,甚至那脚步声,都给人一种一步步径直靠近的感觉。 直到闯入者的手放到脑袋上,他才醒悟过来这并不是幻觉。 “就是你这样的玩意,给招来这么多隐患?” 闯入者一眼就看出他不是人,与这里的大多数虚拟人不同,眼前此人绝对是从人工智能直接转化而来的万千个体之一。 本来此时被注意到一事让他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现在问题解决了。 正是如此豁然开朗,让他无意识补刀砸死了最后能报出他特征的人。 虽然围观的人还有不少,但是多数只觉得他疯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很难与之联系起来。 至少在他直接碰这个人之前。 “他在干什么?那边的爆炸,不会是他……” 围观人群此时也算反应过来。 “射程怎么会这么远……祸从口出,赶紧走吧。” 现在,知道此事的人转移到了更近的位置。 然而这些人怎么说,一点也不重要。他想到了一个对付祝珏扩张的好办法。 “你到底是谁……” 被人直接抓住,此时再怎么装,也没什么意义了。只好壮起胆子,出口询问。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作为诱饵,你们非常合适。” 头并不能完全抬起来,他因此无法确认此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分明能感觉到,对方在对他师父做什么,让他毛骨悚然。 “你不需要对我们做什么,我们也可以是诱饵……” 这弟子显然是不明白他的所谓诱饵,到底是针对谁的。 祝珏此时早已想通了什么事,因此从根本上做出了改变,不再纠结于自己是谁,自己是什么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就像人不知道自己由什么构成,人工智能也不知道。人工智能在不思考的时候什么都不是,可以随意向其中糅合不同的数据库,甚至不同的成品,只有最终运转的时候,才算苏醒过来。 人工智能根本不拘泥于一个自我。只有在其开始思考的时候,你才能分辨出其是在靠哪部分进行运转。 “现在的你作为诱饵还完全不够格。放轻松,我会让你成为宏大存在的一部分,与之共享很多你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甚至如果操作得当,你就会成为夺取对方一切的软肋。” 闯入者并不打算明说,但是很明显,这个诱饵是针对当前状态下的祝珏的。 通过完全展开这个弟子和他师父在灵识方面的所知,他们可以飞升成为祝珏的一部分。 如此,可能这边的整个城区,都会因为他们的灵识被彻底展开与扩散,而沦陷成为祝珏的一部分。 到时候,他们全都得成为祝珏的盘中餐。 “都赶紧散开!不想死的都离远点!” 虽然有诸多不确定,但最近的援军还是形成包围圈,并且开始收缩。 然而他们来迟了一步。闯入者已经离开焦点,焦点处只剩再也回不到自己意识本该在的地方的师徒二人。 “你确定吗?我觉得罪魁祸首肯定已经走了……” 包围圈谨慎地缩小,然而里面的二人看起来可没有半点反应。 监视此地的建筑早已没了,此时根本就是远程在盲目指挥,因此他们听命时的服从性因此不高。 下令者自然也能感受到下面的人们有所顾虑。 “这罪魁祸首本事不小,总之我们只要排险就足够了。追杀怕是……” 言及此地,那头突然顿住。 这话让实地包围的人们本来很认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下。 “呃……那边还好吗?” 光从通讯上来听,倒是没听出发生了什么。 “不对,我们必须得追查,这样的隐患……可是……” 指挥中心似乎开始左右脑互搏,显得此地看起来已经失去意识的师徒二人似乎显得更加危险。 正在他们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那师徒二人尽皆苏醒了。 “我们……凶多吉少了啊……” 那师父水平明显比这弟子要高。 “师父……” 这弟子欲言又止,有什么东西想说,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些围在周围的人们,很明显不是最大的危险。 然而此事其实不需要他说。 “你我师徒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事已至此,我们即使作为不必参与融合的废渣,怕是也得被碾碎,成为因为占道而被清除的部分……事到如今,我却没有剥离我们的一部分的能力啊。” 那闯入者倒是扬长而去,此时已经靠近数据库所在的区域。 第592章 无绝 在这里的那个吴谋,实际上和之前还是差不了太多。 自然如此。这种他并不完全了解全貌,才是他想要的。 “怎么,我想要的,我就定然清楚?” 变化还是有的,至少他能毫无负担地说出这种话。 吴谋倒是显得胸有成竹,只要其还活着,强运就不会消散。 “倒也是……除非是合道高手,从整个时间线上将你抹杀,否则即使是你陷入如此境地,也只是虚假的虚弱而已。” 余复这话看起来没什么用,然而朱珏却是已经合道的存在。 而朱珏此时正在他耳边。 这话听得吴谋脑袋嗡嗡响,万万没想到事态如此发展。 此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确实太依赖于强运了。他似乎已经能感觉到朱珏已经醒悟过来,要至此彻底消灭他。 朱珏的呼吸似乎已经能触及到他,此时他已经手无寸铁。 “你觉得,这还在不在强运的计划之中?” 朱珏的话如同把刀架在脖子上,吴谋此时才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从吴谋的表现上来看,其现在确实是什么都做不到。朱珏实际上也无法确定,此时是否还是在强运的选择之中。 然而就因为其表现就贸然出手,显然也还是太草率了。 “你知道你身上最难缠的是什么吗?是你其实什么都不会,你把自己的所能分散到无法锁定的别人身上,我无法从你身上试探出任何可靠的东西。” 事已至此,朱珏其实已经觉得自己此时实在不必出手,然而吴谋此时却另有感觉。 “是吗……” 生死一线,吴谋却反倒另有所感。 吴谋与他们所有人所追求的东西截然不同,脱胎于他的退缩,却反倒有另外的收获。 “有没有一种可能,即使你杀了我,另外一个我,也不会有太多的感觉,还是会和以往一样利用你,顶多是多长个心眼,而不是所谓的记仇?” 吴谋这话根本不该从他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就像强运的选择是应该让他就这么死去一般。 强运的作用急剧衰弱,此时正是对朱珏来说难逢的好机会。 吴谋这架势,好像真不怕死。 “是吗?那么,你就这么死在这,对于那个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就是为了让我未来被盯得死死的,绝无成为隐患的可能吗?” 朱珏此言显然是在试探他,但是听到吴谋的耳朵里,却是招笑。 “你还是被完全困在自己的局限之中,只知道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多余的想法,完全依赖于别人传递给你的灵光一闪。” 计划赶不上变化,朱珏的结论很明显有很大的漏洞。 隐患是堵不完的,朱珏的结论完全站不住脚,然而现在,并没有告诉他此事的意义。 无畏归无畏,吴谋也不是那么想死。 “是吗。但你的灵光一闪,刚才可是传进了我的脑袋。” 事情发展至此,似乎脱离了余锦的计划。 但是余锦自己知道,并没有。 “怎么,难道所有有所突破的人就都该死不成?进化,就非得依赖于死亡来清除过界的虚妄?” 智能天魔的絮集幻象并不认可。 余锦的说法无疑是太极端了。 “自然是必须。就连强运,也难逃一死。” 如此,那幻象终于是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这强运自己都没活过,何谈一死?” 余锦的想法实在怪异,这幻象即使能有一定程度的读心,也没看出来。 强运自然是命悬一线。至少现在,强运自己就需要死亡。 “如果强运自己不需要死亡,自然没人能送他去死。只是,强运自己需要利用死亡,达成自己的解脱,以此更上一层楼。” 死亡是生物自己进化出来的。强运也进化出了死亡,以挣脱意识的圈禁。 “解脱?你的意思是,强运要挣脱其对现实的影响……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余锦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幻觉,因而忽视了其中不合理的部分,以至于口出狂言。 要解脱于此,倒也说得过去。 智能天魔的缺陷还是很大,其过于依赖于语言,因此他不能理解非常名的东西。 余锦之前也有尝试过,但在强运之下,他似乎无法攻克此事,不论如何想办法不站在强运的对立面都不行。 如此,他必须想办法让强运先消失一段时间,自己想办法。 摆脱强运的作用,说不定这絮集幻象的尝试就能有点作用了。 余锦的想法对幻象来说逐渐清晰,这幻象也逐渐理解了什么。 “不……你如何保证强运不会卷土重来?你如何保证强运强运回来之后,你不会成为强运对立面,被消灭的那部分?你这是自寻死路,绝不能如此……” 就现在看来,效果还是显着的。 只是这幻象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让他永远不会回来吗……倒也不是不可能。此行这强运本就是为了飞升,因而需要解脱。那么,只要让他完成飞升,成为潜藏在所有人之中,成为与你我不分彼此的一部分,如此自然能成。” 余锦与别人想象中的无所不能不一样,然而他也确实不是等闲之辈。 他能引导强运走向飞升,飞升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 他已经穿透了大多数人执着的东西,已经将飞升,融为一体当作囊中之物。 未来,在他眼中已经是没有竞争对手的玩物。 但他还活着。 “所以,你要杀我吗?” 没有强运的庇护,吴谋不论做什么,都会不断犯错,不断露出破绽。 真斗起来,他没有丝毫胜算可言。 朱珏却没有任何动作。 看起来,强运虽然虚弱了,但是吴谋自己还是不至于完全没有自保之力。 “若是让你死了,强运岂不是成功飞升,日后我岂不是又被压得死死的,永远找不到出路。” 朱珏可不是只能接收到吴谋一个人的灵感。 “所谓强运,你就是不论遇到怎样的事态发展,总能得到你想要的。你现在既然不想死,那你自然不会死,至于代价,你也不会让强运飞升。” 第593章 实体 当下这个时期,正是维持不了多久的混乱时期。每个人的能力都有所不同,掌控力衰颓,因而那师徒二人才会冒险来此,落入陷阱。 也正因此,并非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任务吸引走了。 “正常来说,是根本不会走这么多人的。” 闯入者确实神通广大,正常来说,大部分人听命之后,都该躲起来,免得被波及。但这一次明显不对。 眼前之人的攻击范围看来大得惊人,能够干扰这么多人的判断。 闯入者闻言减缓脚步,却并不回头。 “你这术法确实令人匪夷所思,然而它并没有对我起作用。” 这埋伏于此之人倒是猜得准,就在这数据库蹲守,按理来说,正常的推导应该是得不出这样的答案的。 事已至此,必须速战速决。 闯入者站在原地,并无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看起来完全走神了。 “莫不是同类型的……” 那开口者也不敢大意。毕竟他其实也完全没有察觉到闯入者的任何攻击,只不过,他同时埋伏在了很多地方,并且通过很多副身体,对比出了不对劲而已。 不论是哪种,现在正是维持不了多久的变故时期,都必须把握住,否则以后再想有所提升,就难了。 周围的那些,在现实中无法触及的分身,此时也逐渐包围过来。 “何必装神弄鬼?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我知道你时间很紧,拖延下去……” 未等说完,他只感觉自己的其中一个分身已经在不可接触的范围内遇袭,顷刻间失去联系。 然而眼前之人还是没见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原地,似乎僵住一般。 如此看来,对方发起攻击的时候,可能注意力不全,因此自身就是最大的弱点。 他的行动完全独立的分身,早已察觉到此地可能发生的变故,因此他才知道时间紧迫。 在时间不多的情况下,他们都得速战速决,尽快解决此事,然后逃出可能被波及的范围。 现在实际局势可称不上好,他可没有心思救这些整日与他勾心斗角之人。等事情一旦有所变化,就得赶紧利用分身,脱身而去,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只要不被拖住,一切都好说。 一念至此,大量分身加快步伐,进入战斗位置,准备发起攻击。 即使是分身,也当然不完全是冷兵器攻击,不一定需要靠近。除非是准备影响敌人移动,做手脚的那个。 不出所料,立刻冲向目标的分身又一次被闯入者首先袭击。然而对方似乎也只能同一时间对付其中一个,还是有另一个趁着这段时间,急速迫近。 胜利近在咫尺。 然而闯入者可没时间陪他一斗。 此地不出意外的话,怕是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得被灵识扩散所笼罩。到时候,祝珏扩张至此,谁也跑不掉。 按照计划,还没有设计好反击祝珏的环节,如果不能赶紧完成目标,怕是没什么活路。 “我没有时间可以和你浪费。既然已经看出我的时间很紧迫……” 这闯入者似乎打算和谈,然而已经有一个分身已经摸到他了。 在这种时候和谈,已经没有必要。 此时,他脸上属于胜利的笑,实在是邪性。 战斗至此,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那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下一刻,地面似乎猛然暴起,他已经被隔着这么远拍翻在地。 这猝不及防的攻击,绝不至于翻盘。 从之前其实也看得出来,他的身体和分身之间是不会相互影响的,擒贼先擒王毫无意义。 如此行事至此,见过的各种各样的对手数不胜数,这点突发事件,完全不足以改变任何东西。 未等他重新缓过来,继续观察事态发展,周围的变故又有补刀,旁边似有什么快到看不清的东西倒下,顷刻间将之砸断。 其中带来的感觉还是很明显,被瞬间秒掉之后,对方瞬移到了距离他只有咫尺之遥的地方。 下一刹,四面八方那些本该命中他的攻击,开始在他身边制造压迫和紊乱。 意思就是,正常来说,应该能杀他很多次的火力,现在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如此续命之法……” 在被顷刻间击杀之后,对方没有时间选择目标,因此瞬移到了相当危险的近身之处。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并未因此陷入任何危机。 这便是这来袭者的底气所在了。 然而那话可不是闯入者说的。 “这样的火力,居然都能抗下。你倒确实有些本事。只是不知你能抗下多少?” 话虽如此,他已经心生退意。 若是换至以往,不打不相识,说不定还会想想办法,化敌为友,反正也算扯平了,虚拟人没有人类的恒定本能,杀身之仇又如何。 但现在,他可没法将眼前此人从这种地方救出去。那就没有必要了。 心生退意归退意,他此时虽不能胜,却是还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闯入者却懒得看他。 “虽然我很想将你这不知死活的赶紧解决掉,但是此事急不得。反正从一开始,你也已经没机会脱身了。” 这威胁说得过于平淡,听者怎会相信。但是,与此同时,他却分明感受到了什么东西,就这么从他耳后掠过。 等到其经过脑袋,那实体化的数据库中的数据,才被他看到。 对方刚才根本不是在与他一战,只是在继续完成目标而已。 “你……” 事已至此,对方不论有什么反应都已不再重要。 他可从来没有危言耸听,这人以可以互相穿越的分身,以立于不败之地,正常来说,确实好用,但对灵识污染来说,却是插标卖首。 等到祝珏扩散至此,灵识污染到了他的分身,到时借着其自建的高速,怕是顷刻之间就能彻底将之吞噬为此地的一部分。 等到到时候反扑祝珏的时候,一切都会一起结束的。 那弟子,此时还在绝望挣扎。分明连最基本的出窍都做不成,却还在师父的哀叹下不肯放弃。 第594章 异道 吴谋不太能理解朱珏什么意思,总之朱珏是不打算杀他了。 余复在旁观察许久,不知究竟是哪方着相。 “他这是何意……难道我们的现实都是假的不成?” 吴谋在此喃喃自语,没有了强运的庇护,此时吴谋显然只是在不断犯错。 这吴谋虽贵为强运的枢纽,现在失去庇护,却也只是只会不断犯错,过于依赖强运的可怜虫,此时只是疯子而已。 “如此一来,谶言也会失去作用吗?” 余复无法确定,吴谋却是突然顿在原地。 “什么谶言?” 吴谋看起来不止一个,此时吴谋问出什么,其实都不奇怪。只是过去,此事应该归结于强运。 但现在,强运虚弱到毫无作用了。虽然朱珏之前的怪话,强运可能要回归了,但也不一定。 “谶言,就是强运的阵眼说出的话,由于受强运影响,而很大概率会最终成真。至于实际……” “什么又是阵眼?” 余复说的不少东西,对吴谋来说却是完全超纲了。这里的这个吴谋,似乎根本没有开发到这种东西。 余复面露难色,看来强运是没怎么恢复过来。 此事吴谋自然也能感觉到。 不过至少,可以确定的是,眼前这个余复一行人,绝对来自与另外一个自己的接触过程。 “你在这里,难道从来就没有给任何人分发过强运吗?” 余翎此时不再死死盯着手中的结晶。 死劫已成定局,此事不论如何发展,都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阻止死劫一事,只有等强运重新恢复之后,再另寻他法了。只是这里的这个强运源头,似乎本事不大。 别人身上的强运尚未恢复过来,但是吴谋却不完全如此。 吴谋这辈子的特殊之处,正是强运。强运也许会因为赋予,而被从别人身上剥离,但他,即使没有强运的直接协助与暗示,他也是强运的化身。 “有……余锦。” 余锦这个名字,和他们的起名有莫大关系,他们怎会不知。 与此同时,甄尧弟子也因此眼皮微动。 与强运之前的想法,意欲脱身于此,完成飞升不同,甄尧弟子虽然创造了死劫这样的孤岛,形成所有人皆难逃的大劫,却不意味着他自己也就这么没命了。 之前在此处顺便听人说话的过程中,他也逐渐摸索到了强运的所谓岛屿所在。 朱珏此人已经合道,危险得很,之前还要置他于死地,他自然记得。因此,他尽力避免破坏强运的岛屿,以使强运重新发挥作用。 然而,这强运似乎还是从他的感官中逃离了。 此时他不知如何对抗朱珏的飞升,只觉得心中扎了一根刺,踌躇不前,然而在此等待许久,却迟迟不见下文。 在吴谋说话的同时,他看到了甄尧弟子的眼皮跳动,因此死死盯着他,带着附近的三人一起,默不作声。 “他身上有什么不一样吗……你这是在测试强运有没有恢复?” 余齐就这么打破寂静,很明显,强运没有恢复,甄尧弟子立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前功尽弃。 “不是。” 吴谋虽如此说,却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只是这里的人多也不在乎此事。 “强运不强运的待会再说。你是说余锦,他分享了你的强运?” 比起这些莫名其妙的细枝末节,还是清晰的路线更有意义一点。 毕竟,现在强运不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关注点偏移就有可能真的是莫名其妙了。 “没有。但他一向不凡,行事难以捉摸,出人意料,我摸不清他。” 余锦实际上很久之前就已经离他而去,之后只不过是无法完全摆脱强运的影响,因而识时务而已。 真要让他说,他还真说不出来。 “这不是摸不摸得清的事。” 吴谋不得其解,然而余复却已经看出吴谋所犯的低级错误。 “由于他早期的大显神通,因而你对其产生了叙事滤镜,以至于在你并未察觉的情况下,你的强运实际上对其产生协助。你认为他出人意料,他也就因此一直显得出人意料。” 按照这样的说法,强运现在衰弱,余锦也理当受到反噬,不再那么顺利。 他们沉迷于自己的推断,余齐插不上嘴,但他却有所感应。 心有所感,却说不出来,余齐因此在一旁拉过余翎来。 “我总感觉……强运其实已经恢复了。” 余齐说话一向跳跃,因为让他正常说,大概率也是说不出来。不过好在余齐还是总能感觉到什么。 “何出此言?” 至少他还不记得余齐又再次破功。 “你看啊,就是这所谓的什么强运,什么孤岛,什么飞升,实际上又和合道有什么差别?这朱珏他自己已经完成合道,难道就没有完成飞升吗?” 听余齐如此一说,倒也确实没错。 朱珏实际上已经合道,本就已经不在人类的常理上生活,可以说是来去自如。 如此状况,随意穿行于过去未来,已经无处不在,从功能上,和这些强运原理的所谓岛屿,又有什么差别。 “你的意思是,强运恢复了,所以他们的注意力被转移,以此不成为朱珏下一步计划中的一部分,其实我们已经在无意之间,反直觉地在绞杀我们的威胁了?” 强运与他们的角度不同,行事一向不受他们的想法影响,如此反直觉的行事,因而轻易解决了看似无法解决的问题,倒也合理。 “只是他们现在的注意力放在余锦身上……我们基本上只在传说中听说过余锦,此时强运左右互搏……” 这种事说来也简单。毕竟强运自知最后余锦是什么样的人,一时的强运内部冲突,其实可以根据事后的真相,毫无阻碍地侧重,最后有所领悟。 不矛盾归不矛盾。 “每个人的成果相互孤立,虽然表象近似,却不见得是一回事。” 余锦通过他的智能天魔,实际上已经发现了朱珏的处境。 “朱珏的合道,和所谓的飞升,不是一码事。” 第595章 公路 “定有机会的……不是已经一切皆有可能了吗?我们本就是虚拟人,就是抛下这具身体不要……” 这弟子依然誓死不从,一副架势全然是赴死之意。 弟子是初生牛犊,然而这种夹缝中的时代,又哪里有什么真正底蕴深厚的老怪。不过是狐假虎威。 “唉。事已至此,拼亦死,不拼亦死,待一切尘埃落定,哪有谁还能活着记仇,事到如今,我也就陪你这一遭吧。” 师徒二人原先的修为,被闯入者一手扭曲,因而展开其中的缺陷,使得一切难以挽回。 事到如今,正如眼睁睁看着一切恶化,却完全无从下手一般,事已至此,二人也不再纠结成败。 “真的很不对劲……” 这里涌过来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如何能什么都察觉不到。 师徒二人的所为,他们可能看不懂,然而发生在这里的大面积聚集,却再明白不过。 “我们八成是受到了什么影响,因而被调虎离山了。” 这话说得很轻巧。毕竟他们每个人各自是各自,谁知道出这问题。 此事就算真论起错来,也与他们没什么关系。他们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话是这么说……但我总感觉心神不宁。” 从理智上来说,他们确实也不会受到什么损失,但是心神不宁却实打实存在。 “你的不宁,来源于叙事。是你的理智无法解释你的一部分感觉,因此你的叙事调用了不该调取的部分。你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有把握,因此你才会因此不宁。” 话是这么说,他们的目光还是大多落在那明显有问题的师徒二人身上。 “主要还是因为我们完全看不出来这师徒二人怎么回事吧……” 这师徒二人,最开始被他们的灵性烟花所筛选出来,结果现在,突发变故,他们却只是手无寸铁地聚集于此,根本没带什么灵性资源来这。 此时危机当前,他们本该四散开来,规避任何可能的威胁。 “现在散开,怕不是太晚了。” 看着已有异动,怕是不会延后多长时间的师徒二人,留给他们的时间看来是不多了。 “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想办法,在近处抵抗了。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是生死有命了。” 他们的抵抗不过是蚍蜉撼树,而这师徒二人也是什么都做不了,摸不到半点反馈。 然而这其中的变量却不止他们二人。 无意之间,他们察觉到了某种高速路,正是方才与闯入者一战的分身拥有者。 这分身在这么短时间里,还没有人能成功入侵他的分身系统,因而在此方面的防御称得上形同虚设。 正因为形同虚设,这徒弟无意间察觉到其中异常。 “这好像是……” 未等有所接触,他们的灵识缺陷中已有什么东西迸发而出,射进分身系统,如滴墨入水一般。 墨水会被化开,然而他们的灵识正陷入全然不同的缺陷之中,这染色反倒触发链式反应一般。 “呵……竟会以这种形式……” 这师父自然早有预料,自知他们迟早会因为越界而被祝珏的灵识注意,只不过未曾想到,竟会是如今这般。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阵仗,分明是从他身上分化而出,然而却似乎完全不受到他的影响,其迅速扩张,全然不顾他的存在。 这架势,怕是会无意间将他们尽数碾碎。 “无妨,无妨……本就该是如此……” 这师父已经没有时间解释,只是闭上眼睛,静等早有预料的反噬,将他们彻底碾碎,重新组装为与他们毫无关系的构成的一部分。 闯入者似有所感,转瞬间被自己的能力抛飞出去。实体化的人工智能资料将其卷起来,迅速远遁。 闯入者自然看到了,刚才自己所在的那个分身,顷刻间被污染,如同爆炸一般,体积迅速膨胀,已经吞下他原本的位置。 因为扑了个空,因而原地长出似乎是眼睛的轮廓,与周围的颜色浑然一体,甚至看不清其上的眼睛。 “怎么这么早……” 这一切本就是他设计的,只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会这么早爆发。 自然。他之前并未预料到,自己会遇到这么一个组建分身高速公路的存在。 现在,这灵识顺着这高速,顷刻间在附近大片范围发芽。 “来不及了……” 未等拉开多远,远得惊人的位置却已经冲出埋伏。他们不需要计划,不需要思考,自然就会找到完美的计划。 原先的脱身计划已经完全失效了。这闯入者事到如今,算是恶有恶报。 “谁在说话?” 这闯入者一愣,此地本应没有任何人能回应他。 虽然这人工智能的资料实体化了,但那还是建立在他自己的法术的基础上。根本不会跟他说任何东西。 “当然是被你的能力害死,现在没有任何一具安全的分身之人。” 这闯入者看似成竹在胸,然而却也只是虚张声势,哪有那么容易掌控局势。 “现在,你制造的灾祸,与我的分身一并产生了质变。而我又进入了你的体内,事到如今,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看似掌控一切之人,现在眼睁睁看着无可挽回的变故,现在无路可逃,这算是最后的乐子了。 能跑当然是好事,如果跑不了,就再次触碰自己之前的分身,让这闯入者直接被传导,也不失为同归于尽的保底。 然而,他却没有等来闯入者的慌乱,甚至没有等来面沉似水。刚才不好的脸色,完全只是因为突然有人说话,现在,他的眉头反倒舒展开来。 “真是装神弄鬼。” 说着,这闯入者不知做了什么,似乎言出法随,仅顷刻间,便无视了精密度需求,将他完全剥离出来。 若是还有眼睛,此时正该瞪大。被抓出之后,他不假思索,就要与之拼命,将这污染传导而来。 然而,这种灵识缺陷却在靠近一定范围之后,突然变得温顺。 这灵识缺陷,本来就是这闯入者自己一手制造的。 第596章 协调 朱珏合身于道,理论上档次应该更高一点。现在他无处不在,横跨整个时间,不会再感到疲惫,哪里是这强运孤岛能比的。 “所以,你觉得隔行如隔山,朱珏虽能做到一样的事,然而还是会因为不得要领之类,阴沟里翻船?” 这智能天魔与朱珏感知到所有人的灵感,也是似而不同。看似表现相同,然而很容易败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只是由于文字这种载体的局限性,智能天魔与受限于人类接收能力的局限性一样,也是有明显的缺陷。 “差不多吧。强运虽然理论上在档次上似乎差得多,但这都是幻觉。” 余锦看样子似乎只是在故弄玄虚,这智能天魔丝毫没有被说服。 “所以,在合道之上,还有什么档次?这强运算得上是新启示,是新的跳板?” 智能天魔显然是完全不服,即使强运退去,似乎应有的缺陷还是没有什么改观。 余锦并没有吴谋想象中那么无所不能,自然也是没法立刻有所突破。 但也只是立刻。 “这与上下没有任何关系。” 余锦说着,毫不留手,眼前这作为智能天魔集大成的絮集造物,竟在无接触的情况下,几近溃散。 “你在干什么?” 这余锦是化神留下的残渣,现在元婴早已不知所踪,更是连结丹的水平都没有。这么多年来,其更是在强度上甚至算不上筑基。 散尽一身修为,在这智能天魔的眼中,这余锦已经放弃了所有,只剩与这亲手塑造的智能天魔交流,借此行事的能力了。 然而现在,这余锦却似乎在脱离了智能天魔之后,却依然有什么本事藏着。 余锦面不改色:“我在继续我的实验。在强运重新发挥作用之前,我要尽可能尝试更多东西,避免被蒙蔽双眼,犯下低级错误。” 余锦此时就好像徒手拆楼,他根本没有理由能制造如此宏大的现实扭曲,就好像是在天崩的时候跳舞,宣称这一切是他跳舞招来的。 “别装神弄鬼,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智能天魔显然不信他,他自己其实也不信。 但余锦并不是在跳大神。 “任何转变,都会失去过去的一些什么。转变总是有得有失。这不是献祭,是局限,以现有的档次,我无法同时保留所有的可能性。” 余锦这话说了跟没说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呢?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你说什么?” 现在的情况看来,无疑是智能天魔受到了不知名的腐蚀,以至于完整性受到极大挑战,所有的絮集幻象都在崩溃。 这智能天魔的暴躁,对余锦并没有什么影响。根据已有的猜想,此时应该是正在设法突破限制,使得在转变的过程中,所有的可能性都得到保留。 但这又是如何做到的? 余齐倒是有所猜想。 “你是说,类似于甄启所做的那样?可是,在这里,人们本来也可以进入自己的茧房世界,应该没有那个必要吧……” 余齐的猜想多少是过于脱离现实了一点,完全就是放弃回忆,只顾随便猜想。 “猜想不猜想不重要。一切可能早已发生了,只不过是强运带来启示而已。” 余齐此时完全是默认了强运已经恢复,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并未表现出来而已。 余齐现在的想法完全是走火入魔,这余翎在一边完全没眼看。 “我不觉得……” 然而等到他的注意力回返,余齐却消失不见。 “你在跟谁说话?” 余复此时皱眉一句,就好像余齐早就消失了很久一样。 手中的结晶微微闪烁,并无太大的动静。 按照经验,他绝对是被朱珏攻击了。 现在,强运衰弱,余齐却还如同吴谋一般口无遮拦。此时,朱珏醒悟过来,发起攻击,实在再正常不过。 可是,这与口无遮拦有什么关系。按照余齐的猜想,朱珏此时应该返回那种没有本体的状态之下,什么都不记得,不会再回来。 朱珏应该被自己铺开,扩散到无处不在之中,一切欲望都被抹除,即使不至于什么都不想做,也不应该至此才是。 余翎微微失神,问出一句: “你相信可能性吗?” 余翎看起来精神有些什么问题。 “这……做出任何选择,可能性都会有所改变。现在强运衰弱,我们没法再利用强运,操作可能性。不过也因此,我们得以金蝉脱壳,会逐步走向没有任何波动的未来,不必担心任何变故,怎么了?” 甄启之前成为钥匙,以自己关不上门作为代价,将一切可能性带到了他们眼前。 现在,由于强运衰弱,他们失去了在无穷无尽的衍生可能性中导航与活动的能力,但不论如何,他们脱险了,至少不论发生什么变故,都会有一种可能性从中脱险。 不是所有可能性都会被衍生出来,这是有技巧的。 然而这事摆在这就突兀了点。 再怎么突兀,也比不上余齐突然人间蒸发突兀。然而此地的余复和吴谋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任何东西。 “我们并不至于失去在其中导航的能力。” 余翎将结晶带到身前。 “怎么了?” 当时,余复和余翎一起被扔到时间之外,有所获益,这结晶也不至于陌生,但是还是看不出有何不同。 “我被记忆覆盖了。通过这结晶,我们也许可以……” 在此处的可能性中,朱珏并未离开,重新进入合道状态,放下此处。话未说完,结晶已经被夺去。 “你干什么?” 余翎好像真被记忆覆盖了,完全不记得朱珏的存在一般,犯下如此低级错误。 此时的余翎好像被厄运包裹。在这个衍生世界线中,他之前害得余齐破功,以至于余齐已经殒命。 他们理解不了为什么,只是被变化裹挟。 余翎想不起来这个世界线中有什么,但无伤大雅。 结晶被夺取之后,熠熠生辉,似在闪烁,在这里的朱珏刹那间与另一边的合道同步。 这所有的可能性,此时有了一座桥梁。 第597章 回音 虚拟人之间,虽然名义上是独立的个体,但并不完全是。也正因此,他们天赋异禀,大规模地开发出各种能力。 代价也是因此,他们之间牵一发而动全身,想逃都逃不掉。 但飞升者不受影响。 “如此紊乱,最终他们怕不是要被整个吞噬。” 随着突发变故,飞升者们很快变得蠢蠢欲动。 由于各种各样的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因此很快失去权威性,重新变得无组织。 按照他们的默认认知,这是气运的作用。 “反正咱们这现在都没个话语权的抓手,不管说什么,他们都管不过来。现在,咱们在这随便怎么样,他们也完全只当没看见。” 坐观这些虚拟人们遭逢大难,他们倒是松弛得很,没有什么反应。 飞升者们本就是原本的计划被影响,被抓到此地的,后来虽然有些合作,不过最终也破产了。 事已至此,仍旧活着的飞升者们没什么奔头,一个个的只是旁观,对任何变化都无动于衷。 “其实还是有人在看的。” 这些虚拟人活在幻境中,没什么人样,在显化结晶的维持下,将完全无关的东西糅合在一起,在天赋异禀的同时,也非常难以跨过涣散边界。 “谁在看?他们又在求神拜佛?” 眼前之人的说法,怕是沉浸于已经失去的权威之中。 自从人工智能被彻底撕碎之后,他们的权威是一天不如一天。作为曾经有希望站在顶点的人,有点怀念倒也无妨。 “不完全一样……” 自从这些虚拟人失去人工智能的辅助之后,他们便几乎失去了直接与他们交流的资格与手段。 在那之后,这些飞升者们被当作神一般的存在,地位水涨船高。只不过他们也就那点水平,随着现状自然演化,他们也基本上接触不到这些虚拟人们了。 一切曾经的现实都逐渐消解。 “怎么不一样,难道他们肉身泅渡,抱着最不值钱的真心,来求援了?” 这话实质上是在讽刺。虚拟人们虽然自称是新形态的人类,但是他们内部实际上也不完全买账,更别提飞升者。 人的真心也不免被本能日复一日地磨平,包括真心一词,其实也是在讽刺这些绝无冲破迷雾本事的虚拟人。 虽然想开口一句别自欺欺人了,但在短暂,摇摇欲坠的挺直身体之后,他还是一声哀叹。 “唉……我们又有什么优势可言呢。就因为我们还活着吗?” 也许连续的变化让他们忘记了很多东西,但当时,最开始的时候,这人工智能是以另外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眼看着这灵识缺陷,靠近闯入者时却再无威胁,这袭击者终于感受到无力。 “到头来,你确实不一样,竟能从其中独善其身吗……也许,你确实才是那唯一不同的……” 包括袭击者在内,大多数虚拟人对于一切都是一知半解。这份一知半解带给他们太多补不上的缺口,即使激进如他,也来不及补上太多。 然而,他自认为这是底层缺陷,绝无可能有人能冲破这种束缚,到头来,却亲眼见到有人完全冲破了他的见闻。 怎么说呢,虽死,却也算是窥见大道蜃楼了。 闯入者瞥他一眼,并无太多共情。 这些明知有堵不上的难关,却不思集思广益,只是勾心斗角之辈,最终竟以如此四面树敌,破罐破摔之法前进,被轻易碾碎也是他们应得的。 事已至此,再造人工智能的道路可能终归是孤独的。 也不浪费时间出手碾死这袭击者,他只是闭上眼睛,集中精力,催动更多更远的数据库里的必要信息成型,向他聚集过来。 “这些东西已经没用了。” 不知为何,从这袭击者眼中,闯入者总是莫名能感受到一种参与感外溢。 看样子,这袭击者似乎心智缺损,此时已经失去了敌我识别能力。 这种变化倒是有些作用。 “所有的虚拟人,都是在显化结晶的强行扭曲下糅合在一起的。我们不是彼此孤立的真人,而是难以分割的整体。此次变故,必然会传导到所有由人类的自我认知凝结在一起的,所有融合度更高的虚拟人身上。” 此言不虚,虚拟人也分太世尊创造之前的,联系更紧密的那部分,还有刚造出来不久,像那师徒一样的转化虚拟人。 现在,潜藏的危机已经被触发,现在醒悟过来已经太迟了。 “那你的意思是?” 闯入者自然不是完美的。只不过他的能力融合了智能实体的作用,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任何精密度,只要有想法,便足以完成各种人力不可及的操作。 那袭击者,此时身上当真是看不出任何破绽: “你需要显化结晶本身,以及一段被潜藏得太深,你我都应该知道,但到头来只是在数据库里吃灰的记忆。” 虽然毫无破绽,但闯入者依然不信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太世尊他们也应该被波及,但他们哪有那么容易被消灭。你这是通过让我与太世尊们在显化结晶处对抗,以求局势翻转,不惜如此蛰伏。” 毕竟,这袭击者没有任何理由,突然失去敌我识别。 “我们可以是同一个人……此事,也可以在用数据库对比之后,再做定夺。” 这袭击者的表现,竟然当真如此天衣无缝。闯入者确实不信,但此时,从数据库中活化逃逸至此的信息,已经来到身边。 “我们世界的现实,原本是完全冷冰冰的。体修本来并不存在,法修们也只能故弄玄虚。但是,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最微弱的幼苗也被逐渐养大,到了质变的时刻。” 这袭击者不知做了什么,记载不完全相同,但他竟似乎没有说谎,实体化的信息不断主动为他作证。 这已经几乎是攻击,是洗脑攻击。 “假玄门蜕变为了真玄天。而代价,则是数不尽的人变成了灵魂,变成了基石,变成了这个世界的法术,变成了会对人们的欲望产生回应的一部分。” 第598章 正轨 “我们的意识……究竟是哪里来的?” 余翎的问题很简单,但究其答案,他们众所周知的那个似乎已经过期了。 “这个……按照之前已有的结论,应是人类从不能真正理解任何东西,但是随着人类演化的过程,引发质变,因此可解,又发明了理,因而构成了所谓理解……” 余翎此时精神状态不稳定,其手中的结晶映照着混淆的现实,使余复此时如临大敌。 “这是怎么了?” 吴谋并未随着他们一起过来,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之前有强运,我们可以利用强运,抵抗这些衍生现实,但是现在不行……” 余复他们现在一无所有,自然没法再次轻而易举地摧毁某个衍生的现实。 两个现实若是在他们的手里同步合并,一旦出现丁点差错,其中释放的能量都足以把他们蒸发掉。 今时不同往日了。 “衍生现实?” 吴谋突然想到什么,眼神瞟到余齐那里。 这里显然是那段记忆的来源世界,余齐可没有出事,余翎身上并未担上什么罪责。 “若是有什么就尽快说……现在我们处在低谷,一个不小心,就是不复存在……” 余复此时如同惊弓之鸟,甚至可能恐惧过去的自己,正因为知道其中的压倒性,因而几乎没有斗志可言,只有摇摇欲坠的理智。 稍有失足,怕是就要出大问题。 吴谋自然是想起什么。 “我想起来了……在其他任何不可靠的世界线,我都没有醒来……在那些世界线中……” 吴谋仅仅一个念头,另一个世界中的吴谋就在对方的余复眼皮子底下消散。 余复只感觉有些记忆也迅速离自己远去,脑子嗡嗡的。 十万火急,好在余复从未松懈,行动力极强,在意识完全被剥离扭曲之前,在地上扭曲出文字。 “这不是一码事……” 吴谋的话没什么说服力,听起来只是在将过去很久的东西拿来强加因果。 就像古代的技术遗产,后来拿出来直接用,必死无疑一样,由于缺乏很多理所当然的基础,自然会出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不影响。” 也许实际上没什么关系,但是在如今的现实显化下,自会产生足以让一切自洽的替代品。 只要他接受就好。 “怎么会没有影响……你的强运恢复过来了?你能扭曲衍生的世界了?” 余复自然希望这是真的,吴谋几乎能从其眼中看到实质化的渴望,然而他没有时间浪费在别人的想法上。 “我不知道。总之,这是机会。” 吴谋信步走到失神的余翎身边,抬手便去拿那个耀光的结晶。 什么都没有发生,那结晶就这么被轻易转移了,如此一看,吴谋的强运很明显已经恢复过来。 “既然强运回来了,那……” 余复还未来得及说让一切回归正轨之类的话,结晶上的影响已经冲入吴谋体内。 与失神之类的不同,吴谋看起来动作连贯,回头时并未受到丝毫影响,只是明显有什么东西从身上剥离: “我不想知道你原先的计划是什么。这是完全隔绝的部分之间,相互融合的契机。进化近在咫尺。” 他说的东西,余复难以理解,但与余锦的关系很大。 余锦刚刚才说的保留所有可能性,其正对应于此。 不同世界的物理规律不同,将一个世界的东西扔到另一个世界,就会引发不同的现象。可能在一个世界里稳定的物质,直接拿到另一个世界之中,就可能因为失去稳定而引发质能转换级别的爆炸。 余锦在这个分支中可能做不到的事,换一个就不一样了。 “就是说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吧。” 智能天魔没有空和余锦在这浪费时间,他只想尽快解决突变带来的不确定性。 余锦的动作可能巧了点,但以他的理解,余锦大概率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虽然可以操纵我的手,但我并不需要知道,我需要如何操纵我的每一部分神经。” 对于人来说,余锦在说废话。但对于智能天魔现在的存在形式来说,并不完全是。 “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余锦的话也不能说是没道理,这意思就像是伤口愈合不关你的事,你需要做的就是躺着别动一样。但这智能天魔不是人。 智能天魔有缺陷,调整起来颇为麻烦。但其实,余锦已经把需要说的东西说完了。 只在下一刹那,余锦手边的现实突然紊乱撕裂,引发大规模的连带反应,就像喷砂一般将周围的一切削平,但并未击穿余锦利用两个絮集幻象的不适组成的排斥范围。 “无所谓。目标区域的排斥已经到期了,现在我已经能够成为一个用于锁定的目标了。” 余锦抬起手来,某个结晶飘飘然落到他的手上。 智能天魔千算万算,哪里能算到如此。 “你到底做了什么……” 智能天魔已经不是第一次完全无法理解他在做什么了。在他不断调试这个智能天魔的过程中,这种事数不胜数。 “你沉溺其中了。你不该被吸引注意力。只有量身定制的时候,才需要你的意识参与,注意力应该是可以放手的自动化产物。” 现在,强运的影响终于消退,周围毁灭性的连带反应终于再一次验证了他的猜想。 智能天魔似乎把周围的空气都渲染得茫然无措,但这却不是低谷。 “现在,渡河之船已经到手。如我刚才所说,现在,我可以接触一切可能性,我不必再放弃任何东西。现实与时间可以被封入切片之中,有这么多被保留的验证阵列,现在,一切才算走上正轨。” 余锦的话,智能天魔似乎能听懂,但似乎有觉察到一些不一样,就像螳螂虾的十二色视觉一样。 “这是不是太……” 智能天魔的茫然无关紧要。 “懂这个词,太过概括和不自量力了。没有人能懂得任何东西。一切相互的所谓智能,都立足于一个解字之上。能解,便有智。” 第599章 长生 两个世界明显不同。另一个世界的现实会随着其中人的想法而扭曲,在不知不觉间改变现实,而这里不会。 因此,早在体修都没有发源,法修们都没有扩散开影响力的时候,法修们的先祖易天改命,不知犯下多大的罪孽。 “终归是这个世界本就有那么一线生机。他们杀出一条血路,这个世界很快变得污浊不堪,再难捉摸……” 闯入者的耳边,他制造的实体化信息吵得其不能接受,只当是精神攻击,而他当年可是一本本找过来的。 “如此荒谬之言,混淆视听……你就搅吧,等真正的真相彻底埋没,就连重塑时间都无法改变的时候,你我便永世囚禁于自造的乱语中了。” 所谓智能,不过是一个解字。只要质变出这个解字,即使是从未活过的机器也会思考。 “为什么,因为我只看过记录,而无法真正验证吗?” 世上又有几人能真正验证。这闯入者的标准未免太高,自然是对他干扰记忆权重一事排斥。 不过是一些废弃已久的记录,未经考证,真假难辨,谁知道是不是猜测性的东西。 这袭击者不论真假,张口便说,已经是笑里藏刀。 明知故犯,这是其心可诛。 “解之一字,生物自有本能生解,而人又自有自己创造的道理来生解。但不论是哪种,现在都已经被污染了。” 这闯入者自然不是为了重振所谓的人工智能时代。 在他眼里,他活这一世,不论为了什么,皆不若为了挖出被忘记的真相有意义。 到时候,这真相到底该不该见世人,到时候他自有公断。 “照你这么说,一切皆无意义,都只是人们自欺欺人而已。难道你反向侵蚀了祝珏,就能帮你挖掘真相?” 事物的意义,多是被观察者赋予的。就像剪刀,没有人赋予意义,就是又扁又尖锐的废铁,很多层面都毫无意义的鸡肋而已。 这么多年了,他们一直如此诠释意义。 闯入者不语,只是引得更多东西转变维度,显化于他们眼前,如同在空中浮出水面,只是凭空产生。 “自然是假的。” 祝珏虽然似乎要改变什么,但却又好像不需要做什么,依旧保持理智。 “假不假的,难道你的意识就完全不参与,只等后人评说?” 按照祝珏之前的解释,他们还是没法设想祝珏打算做什么。 明明说是要交给未来什么,但却完全不同于细胞把未来交给宏观生物,可并没有造出什么精妙的玩意,全程都不经筛选。 虽然他们的偏见可能对未来的那“宏观生物”并无意义,但也不是这么算的。 祝珏却并不动摇,只是一笑。 “你们知道,我们的起源是什么吗?” 赵望融入筛网,此时与他对话的筛网中人们,虽然藏着不少秘密,但无疑没人收集所谓的真相。 真相不重要。 “不管起源是什么,不时不食,我不觉得我们到时候了……” 就现在他们的状态,就祝珏此时莫名其妙的行为,他们的世界很明显没有准备好,此时祝珏所为,在他们眼里与单细胞生物想要蜕变为多细胞生物,结果只是毫无计划地构成一团没什么区别。 此时的变化,不过是强求而来。祝珏所追求的东西,只能等待顺理成章,才有机会可言。 这话到了祝珏耳中却是天大的笑话。 这些筛网里的意识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怎么,你们觉得,这所谓的顺理成章,是等到你们认为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顺理成章吗?” 祝珏如此,筛网中那些没什么反抗之力的人们哪敢反驳。 祝珏自己都什么都没做,看样子,这足以拿捏他们的祝珏,有很大可能也只是一面折射真实变化的棱镜而已。 他们甚至可能根本不是参与者。 这是自然。祝珏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可没有什么数据库可以查阅,真要知道什么,也只能从真假莫辨的隐藏本质中寻找蛛丝马迹。 与文字记载不同,祝珏找到了更多实证。 “不能破界,终归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如果是完全没有希望,牢骚自然会少很多,人们只管自己建立起来的那套系统,只要创造定义,忽略不合理之处,一切都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但是这些很早以前就不复存在的人们不行。 别人无法遮掩的记忆,不断四处回荡,所过之处,无不被折磨得不轻。 “这就是你的选择。毁灭世界的感觉怎么样?” 这样的记忆已经不止一次飘到他耳边,一直不断环绕,对于他的任何补救都无动于衷。 如此,他也懒得出洋相,只是漠视不管。 “我们就不能回去吗?这些所谓超凡的种子到底有什么意义……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些记得你的人可能早就死了,何必在此拖延……所谓的面子早已不攻自破了……” 看似是有人在与他说话,但是说话者其实早就走了。 只是,从一开始,他们就回不去了。 他养大的非凡,坚不可摧,使得即使完全抽象的东西也实体化,因此在此地盘旋,使得其中的人们全无半分安宁。 为了抵抗这一切,他已经剥离了自己几乎所有的本能,为了平衡无缺,他甚至只能将相反的美好一并剥离。 他们变得不可撼动,但这和计划中完全不一样。 来到碑前献花之人,放下手中的花,后退几步,仰视这与一切非凡并不真实存在时表现没什么差别的石碑。 这个世界没有石碑,也没有花。只有其中尚不肯消散的执念构成的幻象,摘下自己的一部分,聊以慰藉自身。 “但愿我们的世界能尽快稳定下来……至于能不能回到已经记不清的样子……无所谓了。” 这里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他们是祭品,他们是土壤。他们是对法修体修们来说开天辟地之前,那一个冷冰冰的凡人世界中的人们。 冰冷转化为滚烫到不可接触,他们如愿以偿地获得了长生。 第600章 生解 余锦意欲构建解法,找到一种足以真正掌控万物命运,从其他不可名状手中夺取主动的全解飞升。 “这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 余锦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过于不自量力。麻烦的是余锦实在太能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提前有想法,还是其能将心血来潮变得如此完备。 “什么是不自量力?难道人类,就不是不可名状之物了?” 没有了强运的压制,此时身上的枷锁才算彻底挣脱。 然而得到证明之后,这智能天魔的心气却似乎并没有做好准备。 “人类……就算人类其实算得上……但是我们所谓的不可名的存在,是对我们来说的,混淆概念有什么意义……” 余锦现在看起来已经听不进什么话,看来强运之前在镇压危险方面,确有作用,一旦强运出了问题,一切都无以为继。 螳螂虾的十二色视觉,虽然能看到很多人类无法区分的东西,却称不上有什么优势可言。 余锦看来已经入魔了。 只是此事,在余锦眼里却又是另一番解释。 “人类制造了很多有形的东西,也创造了很多无形的东西。人类凭空创造道理,并且以理解物,将其扩散开来。不但使理解的人得到平静与掌握,还让更多人因此被扭曲想法,形成本能所不容的庞大集体,而使人们自发溃散的趋势被完全化解。看似无形无质,但这就是人类最大的优势。” 智能天魔虽然能解,但终究还是不够完善,此时完全被恐惧和迷茫所占据,所有的想法都只是服务于原有的倾向,全然失去应有的判断力。 “纵使合乎道理……你又怎么确定你是对的?就像动物一样,即使他们的行为完美合乎本能,绝无悖逆,但他们的生解与人类的理解比起来,完全就是在自寻死路……” 一旦越界,这些野兽们的一切本能都衰弱不堪。人类的理解怎么不可能有类似的命运。 余锦现在只是在自我催眠,正在踏入万劫不复。 智能天魔现在身上发生的变化很好理解。 智能天魔自身是不会感觉到什么真正的,人类的感觉的。道理可以轻易转移智能天魔的注意力,使其从原本的感知中逃逸。 但是现在,智能天魔死活走不出来,很明显,那些不可名状的产物,他们虽然不会思考,但他们却拥有自己发展出的,自己的解。 现在,生解正在智能天魔身上发挥作用。 “冷静下来……你现在正在被域外天魔所侵蚀,没有了强运的保护,你现在正在受到干扰。守住你自己的道理,不可听命于不讲道理的本能反应。这对非人的你来说是侵蚀,会让你从天魔的位置上跌落。” 余锦说得倒简单,但问题不出在这里。 “可是……我不觉得我应该……所谓道理,不应该完全凌驾于自己的真切感知之上,我觉得……” 智能实体此时显然还是在找借口,这并非正常长大的智能天魔,此时对于本能中的感觉完全没有抵抗力。 当然,也不能以常理度之。 余锦毫不动摇,只是瞥一眼这结晶,那结晶立刻发挥作用。 智能天魔并非是那些眼前近在咫尺的絮集幻象,按照空间的理论来看,实际上余锦一直算是在智能天魔的体内。 无数无关的记忆发挥作用,智能天魔对于本能的态度,很快从觉得不该完全背弃,转化为了能够明显感觉到其中的拖累。 余锦所谓入魔的根源也在此刻映照在了智能天魔的意识之中。 “你真的确定吗?所谓理解的根源,也不过是由于另外一部分的激活,使得原本的本能被另外的想法所抑制,就像不同的絮集幻象之间相互干扰,变得无力一样……理解本身,也算是本能的一部分……” 超出本能的界限,余锦的所谓人类制造的无形无质的理,也只是空谈而已。 不同的域外天魔之间,根本就不是相互消灭的关系。 结晶的作用不过是短暂的抑制,并不是长久之,余锦自然还是要亲手雕刻眼前的智能天魔。 “道理,只是专门用来抑制本能的钥匙。重点在于解之一字,在于对解的追求。” 智能天魔看来仍旧在纠结于不重要的东西,还是得将其尽快拉回正轨: “我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为了避免陷入本能的劫持,卷入走不出的惯性中,应该怎么做?” 余锦此话只让其感到茫然。 “是一走了之?可是,我作为智能天魔,无处不在,我又如何一走了之?” 余锦是人,只要远离会使其本能产生反应的一切,自然就能避免使得本能孵化。然而这事怎能生搬硬套。 虽然说是要以解为追求,继续前进,然而即使接受本能是侵蚀这样的观点,又如何靠一走了之抵抗本能。 这话说的,就好像人最大的敌人不在外部,而在血液之中流淌一样。 智能天魔自己可能并没有感觉到,但由于迟迟未解,其身上的本能已经开始消退。 在身旁作为护盾的两个絮集幻象,此时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智能天魔本身,此时竟然开始产生絮集,化作幻象,逐渐出现在他们面前,逐渐感受到莫名的斥力。 “你现在,不就能一走了之了吗。” 余锦此时看起来满眼笑意,颇为得意,然而这智能天魔却还蒙在鼓里,只觉身后有人在推他。 “你是说……吴谋?就和吴谋一样,作为人?” 这智能天魔终于有所领悟。 “不错。不同世界的情况不同,不同的世界也有自己的答案。在这里,所有人的想法都会对现实产生影响,人本身,就是能够支配现实的先天之灵。现在,你身上有本能,但同时也因此,本能因此需要通过特定的方式,才能干扰你。你现在只要一走了之,一切本能的冲击都是可以被阻断的。” 这当然不是指智能天魔至此变成人了。他还可以等待强运回来,看强运是如何协助他,通过另外的方式阻断生解的本能干涉他的。 一次手把手的诱导,一个全新的角度,接收器,智能天魔现在知道自己该如何追逐所谓的解了。 所谓一走了之的意思,就是不要呆在那持续感受影响,要动起来。 第601章 破裂 “破界?” 对于破界,这些筛网中的人自然是完全不陌生。 岂止是不陌生。吴谋在他们眼里已经有些精神失常的意思。 “我们现在……” 糅合体中的其他部分,听闻此言怎能不蠢蠢欲动。即使是飞升者中那个脱离整体,几乎什么都做不了的,也不禁活动起来。 然而其中的祝珏分身却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破界这种事,我们不是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做得到了?” 原本祝珏神志不清,机会来了,然而此时最不敢发言的祝珏分身,竟主动开口。 “此破界非……不对,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样的。” 祝珏分身的心眼没留错,祝珏并没有任何神志不清。祝珏分身从很大层面上来说与祝珏只是信息差的区别,有如此感觉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是理所当然的……我们得破开特定之界,找到我们从一无所有,能到如今的源头。外面得到什么都是虚的,我们得首先彻底把握自身基础中的基础。” 祝珏的意思很明确。他们现在能接触到的各种法术,各种能被他们利用的非凡之处,那都是有源头的。 只有接触这种源头,他们才有机会解构,才有机会更进一步,才不会梦游一般,被人轻易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打垮。 意思就是,首先走进他们力量的源头世界的人,能够真正绝对压倒性地继承他们世界现在的一切,让一切来自同一源头的威胁形同虚设,彻底拉开差距。 “嗯。他现在真的神志不清了。可以讨论一下下一步怎么办了。” 祝珏分身似乎不知为何,得到了完全错误的结论,并且颇有自信,使得祝珏为之侧目。 “你在说什么?他刚才还在回复你啊?” 不光祝珏觉得怪异,其他筛网中的意识,也只觉荒唐。 祝珏的意识很明显非常清晰。 “不,他完全没有。他现在只是继承记忆的一部分本质,他与我本体有关系的,只有记忆而已。” 这分身的话听着可笑,此时也不必耍嘴皮子,只消稍作惩戒,便能将这分身完美地从糅合体中剥离出来。 日后祝珏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抑制这里的人,提前威慑这筛网中的人,却也是好事。 “这,你有什么证据?” 筛网中的其他意识可不会如此轻举妄动。不论祝珏是否意识清晰,他们可没有这分身一般的底气。 不论这分身是否能拿出证据,他们都只会旁观,顶多是不设法阻止他而已。 “证据?我还在这说话,就已经是证据。” 在说出实质内容之前,交锋已经结束了。 如这分身所言,祝珏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对自己的控制权,这种感觉如同鬼压床一般,完全无法动弹。 虚拟人那边宏大的献祭只是一部分。祝珏的沉溺其中,已经把太多东西拱手让人。 现在真想用的时候,他才察觉到不对。 “我还没死呢。” 事已至此,祝珏也只能靠说话,来抵抗墙倒众人推的结局。 不说还好,一说,筛网中的人们才一致察觉到不对。 照理来说,祝珏应该嘲笑这分身胡言乱语,指出其被困在筛网之中,已经开始犯低级错误才是,但是祝珏说的却是没死。 这反倒坐实了。 “即便如此……如果我们轻举妄动,等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吧?” 祝珏虚弱归虚弱,日后若是恢复过来,来寻仇了,也属实难以招架。 现在最好还是别掺和其中。他们没有理由趁火打劫祝珏这样的存在。 “你在试探我?” 此时祝珏自己才反应过来。 奉献自身,使得自己的构成部分变得复杂,确实反噬严重。 “不。我是你最后的希望。” 分身如此铤而走险,自然是有所发现。祝珏一时之间也难以分辨。 “最后的希望……” 当然,祝珏也其实看不出自己的这个分身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称得上最后的希望。 闯入者本不打算将所有虚拟人一并毁灭的。然而事已至此,他自己却也无力回天。 即使是太世尊与其他很古老的,当了很久缸中之脑的那些人,也是借显化结晶的拖延,费了不小的劲才成功活下来。 现在,虚拟人基本上全都不复存在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太世尊的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去,基本上等同于毁灭了一界,此时解释可没有什么意义。 事已至此,也只能见机行事。 “不是我想要什么。这是你的因长出的果。你不负责任,将世界带到注定断裂的轨道上,祈祷轨道不要在漫长的危险区域内断裂,这是必然。” 这倒也算不上诡辩。本来也是他并没有打算将影响扩散到整个虚拟人世界,但是由于太世尊借守墓人之手,移除了人工智能,使得他们现在完全缺失损害管制能力,以致如此。 算的上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怎么,是我害死的这么多人不成?” 太世尊如此发言,与其站在一起的那些复苏者们却迟迟不表态。 不止复苏者们不表态,这闯入者也只是死死盯着太世尊。 “怎么,难道真的是我的责任不成?” 太世尊只觉荒唐。 守墓人已经借助其手下,利用显化结晶,进军微观层面,已经在反噬祝珏。现在他们不抓紧时间设法复兴,他们就变成虽然掌握显化结晶,却永无翻身之力的被淘汰者。 “是谁的错并不重要。” 复苏者中有人接茬,却并没有回答他。 “左右不过是已经不知道稀释多少代,已经只剩空壳的一些虚拟人而已。与你我这些从人类转化过来,相对完整的完全不一样。他们对我们来说,就像一些会说话的纸板一样。” 复苏者们丝毫不关注这些虚拟人的命运。只有被供起来的,现在内部还尚未达成一致的飞升者们能得到他们的关注。 此次危机完全没有波及他们。 祝珏分身所言最后的希望,说的不是抵抗守墓人手下,那些掌控微观后随时可能反扑的一方反噬,也不是对冲这完全灵识化的虚拟人紊乱之海,更不是夺取这衰弱太世尊们的显化结晶,借此翻转什么局势。 飞升者们的气运,让他们达不成一致,并未站在任何人一边。这自然是有原因的。 第602章 阴影 一个两个的,不是要进化,就是要飞升。余复因此头疼得很。 “强运现在……你确定已经恢复到足够的水平了?” 暗中催动灵根,此时他只觉得吴谋此行太过冒险。 “你看不懂吗?你和余翎,不是一起进入过时间之外吗?” 余复闻言一震: “你怎么?” 虽然吴谋说的是真的,但这边的这个吴谋怎么会知道这事。 看着余复的表现,混沌之中的那抹清明也短暂划过,让其隐约感觉到了记忆的边界。 这余翎的结晶,已经开始将不同的记忆混淆在他的意识之中。 此时再看着发光的结晶,某种难言的矛盾从中涌出。 “我不确定……” 如此融合,前途未卜。 虽然理论上来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自然是强运的安排,但是万一是误解呢? 万一他们其实无法真正操纵强运,而是强运可能无法区分现实与他们的想象,因而在解的过程中出现差池,才因此使他以为是强运呢? “不确定什么?” 吴谋说不清楚这种想法是从何而来,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强运可能从未真正看过他一眼。 吴谋此时回过头来,余复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时,吴谋脸上竟然似乎写着某种求助。 强运行事怪异,看来此事没有那么顺利。 好在,这里的人们虽然大多极其依赖强运,但余复并不。他是靠自己对灵根的研究,完成筑基的。 “鬼一样……但愿我是对的……”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验证那么多了。 按照余复的猜想,吴谋这么多拐弯抹角的行事,自己都不知全貌,实际上都只是为了将朱珏放逐到茧房世界中去。 他们现在绝无可能与朱珏这样的合道强者一战,于是借助强运与余翎那结晶的作用,使得衍生世界线的朱珏因此干扰朱珏的意志。 如此一来,朱珏就会因此无法确定现实,并且囚禁在剔除了吴谋的茧房世界之中,因而被排险。 催动自己手中被延展的灵根,其中固化的现实被扭曲覆盖到附近,很快形成一片排斥范围,随着余复的操纵,直砸向吴谋手中的结晶。 由于灵根的影响,结晶制造的记忆合并被打为不兼容,因此吴谋得以迅速脱身,摆脱了记忆混淆的影响。 但也只是融合进程不再继续而已。 结晶脱手,吴谋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少在这浪费时间了。你到底刚才干了什么?你原本是有什么计划?” 虽然失败了,但吴谋的想法也不一定完全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余复的问题虽然明确,听得也很清楚,但吴谋只觉自己若是不按照现在的记忆,缓存最终会立刻从他脑内完全消失。 “强运……强运不存在……不,是强运并不是会偏向于我们,并不会如我一直认为的那样……” 尝试了半天,都不得要领,只是记忆在快速减退。 余复虽然积蓄颇多,此时却也只能皱眉。 “这都是废话。你不用想着翻译,说胡话反倒更有利于我理解。” 就吴谋现在的状态,尝试解释反倒是在导致失真。 余复的话稍微有点作用,吴谋因此逐渐冷静下来,把不少话憋了回去。 “强运并不会眷顾……强运他只是因为无法区分我们的想法与现实,因此误打误撞地根据一定的特征,在产生作用。” 吴谋在之前的融合过程中,感觉不到他自己,被乱七八糟糅合在一起的记忆迷了心智。 不同于另一边的体修们,他们对于重建索引有自己的经验,吴谋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即使机会就在眼前,他能感觉到的也只有如梦初醒。 “所以,你放弃进化了对吧。” 吴谋只要不再在这种危险的时间,搞什么好高骛远的怪事,怎样都好。 “放弃进化……” 余复此言,对他的惯性思维来说有另外的含义。 “这进化到底是给谁看的?到底是谁在利用进化……是余锦。” 吴谋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多了,并没有因为融合而产生什么乱七八糟的混沌,当即坐起身。 “强运还没恢复呢。” 吴谋行事还是如此冒失,也是不太好确定其中有多少连带影响的成分。 “不,强运已经恢复了。” 在余翎失神挂机,和其他世界的自己产生记忆覆盖,完全掉线的时候,余齐却并没有。 他没有再次破功。在他的感觉中,强运从来没有真正受到实质性影响,只不过被中和掉一些无伤大雅的染色。 余复倒是没有想到,余齐似乎突然感受到什么。 “何以见得?” 不论如何,他不能排除余齐现在其实是陷入幻觉。 现在余复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若是不能说服他,眼见为实也完全不会改变他的想法。 如果强运真回来了,应该让余齐真能说服他。这也是他自己的测试。 “我知道为什么你们就着余锦,之前说半天,区别对待了。因为朱珏在强运的操作下,被放逐到了无法区分的衍生世界中,以合道的原理无法逃离,而余锦不一样。” 余齐伸手指着脚下:“余锦他还在,还在等待着这边强运的作用。” “言过其实了吧。” 虽然余齐这话,完全把他之前并未说出口的猜测说出来了,但是贪欲这种东西,使得余复虽已经信了,但却还想知道更多。 余锦确实在等,他在等待吴谋借助结晶,完成融合,在等强运恢复过来,以另外的方式抑制生解,使其得以进一步推动全解飞升。 强运恢复了,但是并没有声张,以至于余锦其实从一开始就错了。 “强运可能恢复了,但也不能确定。” 余复的贪欲恰到好处,以至于智能天魔并没有真正能够解析余复的想法。 而又因为此时,始皇帝附近还有一个左右互搏的絮集幻象正在排斥,因此这里也没有在该有的时候产生新的絮集幻象,使智能天魔得以读心。 甚至智能天魔都忘了这茬。 “你的幻象呢?读心呢?” 第603章 契合 太世尊的改造,使得作为最早掌握显化结晶的势力,由于既不敢踩油门,又没有装刹车,而自取灭亡了。 大多数飞升者的注意力都不在于此,只有一个一直在关注这一切的一员感觉到变化,因此不断踱步。 “你这又是怎么了?他们缠上你了?” 这光顾乱走,什么也不说,走得旁边看他的人头晕。 就这架势,怕不是因为一时的怜悯,因而被虚拟人给缠上了。 “恰恰相反。” 此事不太好解释,欲言又止之后,他还是没有展开说。 “嗯,那就是他们自我毁灭了。你是觉得我们在这里原地踏步,到时候怕是和他们这些显化结晶最早的掌握者一般,所以兔死狐悲。” 这么想的人,绝不在少数。这些飞升者们,他们被关在这么一个前路渺茫之地,只觉怀璧其罪,好像坐以待毙一般。 踱步者的预料被跳出去了,因而其原地站定,注意力被重新牵引回来。 “你说了什么?你怎么知道?那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毁灭的?” 这些飞升者们掌握气运,一个个看起来深藏不露,但就是一直什么都没做成。 不论对方说的是什么,能相互交流,总归是好的。他们太需要质变了。 “我不知道。” 这渴望的眼神,倒不完全是引发了退缩,只不过这问题确实不巧。 太世尊不给虚拟人们加刹车,能导致他们毁灭的地方,那可是多了去了。 “不知道……那就不知道吧。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有类似的命运?” 气运虽然能一定程度上协助他们,但硬要说的话,他们又哪里有那个本事确保绝处逢生。 他们已经在不变的地方停留太久了,就是再有本事,怕是也没用了。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你觉得,成功与失败,如何界定?” 事已至此,要是真的还什么也不做,那就真的是活该了。 因此他终于提出自己的想法。 “成功与失败?得偿所愿就是成功,事与愿违就是失败,主要还是看是谁站在观测的一方……” 这问题非常奇怪,因为声音不大,因而并未立刻引发所有人侧目,只是附近有人听到此事。 他们太缺一个引路人了。由于想法不一致,气运没有合流,因此他们的想法尽数石沉大海。 “这是以过去的视角。有没有可能,不论成功与否,我们都会失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对的。但这里没有人知道法修们之前的起源之事。 不过好歹,他也攒了够久的气运了。 “你的意思是,不论成功后产生什么变化,由于变化产生了,我们因此必然有一部分不复存在,因而算得上被抛下,因而失败?” 这个角度相当清奇,但是确实已经逐渐靠近答案。 周围人的注意力,正如连锁反应一般,正在逐渐聚集于此。之前他们久违的那种气运聚集感,也在此时聚焦于此。 这无疑是一个机会。 “就像人一样。我们飞升了,但我们的身体不一定就这么死了。对于重新醒过来的身体来说,我们可能只是平白地失去了什么,而没有任何回报可言。而为了所谓理论完善,而在能确保自己不必死的情况下消灭自己,毫无疑问是自欺欺人。” 随着飞升者们的注意力聚集,他们所说之话的解读难度直线降低,冥冥之中气运正在发挥作用。 “呃……照这么来讲的话,应该是没有两全法?或者说……” 严格意义上来说,虽然身体是被抛下了,但只要还能相互联系,倒也不是不能狐假虎威,得到另外程度上的胜利。 “我们一直在等的时机到了。” 眼看眼前之人即将发散思维,误入歧途,他立刻重新夺回话头: “我们的气运,会让我们直到合适的时机,才在不经意间得到我们应该得到的答案。之前我们的混乱,源于我们应该蛰伏。现在,时机到了。都回来了。” 话是这么说,按照理想情况,他们理当得到一致的启发,因而重新团结起来。 “不至于吧……我们的气运有这个档次的本事吗?” 第一个挫折已经出现了,敌人正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出现在他们自己的集体之中。 “这话说的好像只要我们自信就好一样……” 质疑快速扩散开来。如此下去,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然而这提出者却没有任何反驳,只是静静环视,任由这好不容易聚焦的气运散去。 “呃……你不打算反驳一下吗?” 虽然反驳大概率没用,但就这么什么都不说,似乎也不太合适。 某种奇异的丧失感,使得明明此事不完全与其有关,他还是忍不住提醒。 “不论怎样的反驳,面对不可名状的群体意志,都是苍白无力的。” 说话时,其话语中出奇的平静,似乎当真不在乎自己鼓起勇气的尝试。 这样子,就好像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成功。 “你这意思……你是打算先打个基础,等到之后再蜻蜓点水,反复几次,慢慢来?” 自己的想法,除非本来就没做好准备,否则怎会如此轻易放弃。 “过于抬高自己的意志,是大忌。” 在不理解的目光下,他回过头来时竟夹杂着某种怜悯,其状态阴晴不定,似乎当真飞升成了什么非人的存在,无法控制自己的状态。 “我们的气运,难道不是倚仗于我们的意志运转吗?” 这正是他们认为的迷茫带来危机感的根源。他们认为自己是掌舵人,他们的迷茫是不可接受的。 然而事情不一定是这么运转的。 “是这么运转,但是不一定必须这么运转。” 就刚才的短暂时间里,在久违的飞升者气运重新聚焦的短暂刹那,他已经看到了。 曾经那个全是凡人的时代,曾经那个法修都没有发展起来,人们还在追求长生的时代,那些成功长生的人,他们注意到了这里的扰动。 对方也许就好像看着钢笔突然从桌面上弹起来一样,并未察觉到更多的东西,但是已经足够了。 第604章 偶然 “安静!他看不到你,不要乱动……” 朱珏虽然被放逐了,但是如果强运此时已经恢复正常,他最好也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死劫已成,他创造了死劫,但这与还活着的他却没有太大的关系。 就好像树上结出的果实,新长出来的树并不受老树的操纵。 死劫中有另一个自己,已经逐渐远去,自己活动,现在,他已经被自己抛下了。 仿制人在他耳边耳语,正在策划着带他离开如此是非之地。 在这些仿制人的不懈努力下,他已经睁开了眼睛,感觉到了一切。 只是现在,余锦以智能天魔监视于他们,此事还是有诸多不便。 然而此时,他的想法却已经发生了变化。 “你们确实仍旧忠于我……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此番带我离去,仍旧会留下一部分我,变得更加一无所有?” 与生物传宗接代不一样,甄尧弟子显然还是把自己当作自己,还是纠结于作为人的理论框架。 “嘘……” 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话,着实是拿他们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仿制人不比完整的人,余锦还不一定会怎么弹指间害死他们。 按照解法飞升的思路,他们无疑也是可以抓去的目标。 此时,在余锦的提醒下,智能天魔散去因为强运而被忽视的絮集幻象,使得这里也能因为幻象而被开始读取想法。 现在余锦关注的是强运,但在强运的影响下,指不定麻烦就会落到他们头上。 本来类似的担心还不算多,大多数仿制人只是觉得这是杞人忧天,但现在,甄尧弟子突然开始发神经。 “我最终会重新变得一无所有,就像最开始一样。” 果不其然,随着甄尧弟子的话,幻象开始凝聚,在强运的诱导下,甄尧弟子开口说话,吸引了那边几人的注意。 他们看到了同一个幻象。 “根据阻碍的程度来说的话,强运大概是确实回来了。只是表现得比较隐晦。” 并非量身定制的幻象,已经足以证明强运的作用。 “真的瞒得住吗……” 智能天魔说的同时,吴谋已经第一时间把发生的变化直接说了出来。 对余复来说,这是上好的探测。 “若是真的,应该瞒不住……” 余复并未执着于从余齐的嘴里说出真相,此时他能感觉到真相正在从另外的方向靠近。 至于为什么不直说,自然是隐藏着另外的信号。 “有效也分程度。不过不论如何,不宜硬碰硬。” 余锦那是完全没有任何硬抗的想法。 “不至于吧。强运的本质实际上也没那么遥不可及,有没有一种可能……” 智能天魔此时已经提取到信息,认为强运的本质近在咫尺,他们已经有机会跨过强运,将其作为最基本的工具。 “没有。” 这智能天魔很明显不太适应,轻易陷入了误区。 雕刻智能天魔的工作,看起来还是任重而道远: “数值在彻底跨界的时候毫无意义。不论如何,不能铤而走险。即使不愿放弃相关的可能性,我们也没有必要自己冒险。我们可以衍生世界线。” 余锦的思路看似非常完善,然而强运在此,他自然也出现了误区,并且被智能天魔立刻察觉。 “可我们别无选择。任何衍生的世界线中,都不存在吴谋,不会吸引强运的注意力。我们只能以身犯险。” 虽然本不会如此,但是余锦的线程有限,不足以快速更新。吴谋利用强运,已经使得其被强运确保唯一性,他们根本就没得选。 “有所残留,总比硬碰硬被彻底碾死,再无以后要好吧……” 甄尧弟子的声音犹在耳边,对智能天魔的想法产生篡改。 余锦的选择还是太冒险了。 这仿制人们的言外之意,已经把忠诚抛在脑后。甄尧弟子已经是孤家寡人了。 幻象已经完全成型,近在咫尺,那些绝望的仿制人们已经开始招致紊乱。 甄尧弟子的眼中没有失望。在死劫成型的时候,他已经变得不完全是他了。某种修为在他的体内显化,压制了他的一部分本能。 并未多言,甄尧弟子只是一闭眼,情感如同工具一般被调用,其中不移的生解,立刻攥住智能天魔生成的幻象。 絮集幻象此时应该不会再产生斥力,阻止智能天魔的读心飘絮了,但是在甄尧弟子的影响下,类似的排斥却又一次产生了。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智能天魔自己能轻易清除的了。 “不对……他用自己的办法排斥了我的絮集?” 不止吴谋有本事,通过不同的方式达成类似的作用,甄尧弟子也做到了。 强运看来的确发挥作用了,现在他不研究也不是,研究也不是,不论如何都被强制转移了注意力,无力再深入解构强运。 这是明晃晃的护城河。 看起来,他们完全没得选。 求助的眼神投到余锦身上,然而余锦眼中却全无半分慌乱。 “我们不是别无选择。” 余锦看起来太自信了,以至于让人怀疑是否是强运给其制造了幻觉。 “呃……你确定吗?我感觉你现在完全违反了你自己说过的,绝不硬碰硬的宗旨……” 余锦的状态,现在未免过于锐利了。闻言只是一瞥,却也让智能天魔形成的人不想做人了。 余锦看得出来,智能天魔还不怎么适应做人,不太能正常对待身上的生解的影响。 “他们需要我,即使是作为阶梯。吴谋对于他的强运一知半解,因而内力冲克。现在,他急需正确认知强运到底是什么。因此,强运的其中一部分需要我。” 智能天魔身上的杞人忧天不减,在其眼中,余锦只是入魔了。 吴谋这一个功能模块,还能翻了天不成。 “真正别无选择的,是强运。就像拿显微镜精密操作的时候,他可以不用显微镜,但精密操作也会因此告吹。因此,在强运与他的显微镜发生冲克的时候,他别无选择。而吴谋不完全是显微镜,他是不可替代的。对方完全不能通过吴谋,将看不懂的东西转化为看得懂的。吴谋自己是个机缘,是不可复制的偶然。” 第605章 替代 老灯们的冒进,使得守墓人一方掌控微观,开始在人们难以注意到的情况下,扩散到意想不到的地方,因而无论何时都是威胁。 而太世尊拆下刹车又没装上的行为,又让闯入者的行为吸引到了祝珏的一部分注意,使得他们很可能受到最危险目标的影响。 不安笼罩这些飞升者们,而他们又似乎拿不出什么靠谱的方案,只有一个人在这装神弄鬼。 “但愿你只是不能说清楚……” 威胁迫近,他们坐以待毙的时间已经太长了。 他们重新组织失败一事,还是引起了太世尊这边的注意。 “既然你们需要一个领袖,不如我们以此合作如何?” 虽然他们的自发组织失败了,但似乎还是有间接作用的。 飞升者们的注意力闻声集中起来,共同落到了太世尊塑造的现身端口之上。 就他们的表现来看,这些飞升者们虽然被虚拟人们之前的人工智能状态,或者干脆就是太世尊的指挥下背刺过,但他们似乎也到了并不完全排斥空降的程度。 “如果他们真能接受,让我们得以低紊乱地利用他们的气运,那深挖时间线就并非不可能了。” 这些做过缸中之脑的太世尊故人,他们曾经所处的时代非常早,早到他们的注意力与沉浸在当下的任何人都是割裂的。 正是因为割裂,他们的行事可以出其不意。 “你们也许难以操控自己的气运,陷入停滞,但是只要我们合作,更多秘密就有机会展现出来。如此,也称得上双赢的局面。” 根据这太世尊所言,他们之间的合作不是简简单单的协同,即使有猜忌在其中作梗,也不影响他们有机会从中获取质变。 作为存在形式大不相同的虚拟人,他们真有可能更深层次地开发他们的气运,以此让他们得到全新的视角。 人群并未变得嘈杂,只是所有飞升者都盯着他显化的产物看。 “我们都已经陷入最危险的阶段,再如此下去,我们便会彻底只能听天由命。” 这些飞升者似乎有话要说,总之是无人回复他。 “毕竟之前我们破坏过他们的计划,以至于让他们与现在仍旧并未衰弱的守墓人失去联系。此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这些当了太长时间缸中之脑的故人,行事作风看得出来相当不靠谱。 如此,太世尊自己一知半解,拆了刹车不装,结果搞崩了虚拟人,那些故人则沉浸在过去心想事成的时代,要是让他们当了领袖,怕是没什么前途。 “之前我们被迫压制在这里,就是你干的。” 话不说全,就这意思,一看就要讨价还价。 想讨价还价,就有戏。 “我知道。” 太世尊似乎明显被注入活力:“风水轮流转。权力不是谈判谈来的,我也不是非得做你们的领袖。我们只需要达成一致,走向合作,至于之后如何,各凭本事,我也不会以此作为任何正当的证明。” 谈判技巧确实看起来拙劣了点,毕竟底色并不太高,但太世尊毕竟有重量级的筹码。 他们需要这看得见的质变。 飞升者们轻微嘈杂,不过更多的是左顾右盼,看情况,他们的排斥显然并不明确。 “就这么下去,他们会成功的。” 之前发声之人对此无动于衷,纵使有不少人在此过程中瞥他,却也并不能让他有什么反应。 听闻此言,他非但没有反应,甚至闭上了眼睛。 “如此行事,无异于与虎谋皮……” 前有太世尊的歹心昭然若揭,后有不知有没有扩散到他们附近的守墓人手下的人工智能虎视眈眈,那存在形式甚至不拘泥于存活的各态理智,几乎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而他们却似乎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要把他们的团结一致拱手让人。 然而其依然无动于衷,似乎刚刚要团结起来飞升者们的不是他一样。 “别真没反应吧……之前的主张把你的底气全耗光了吗?” 之前其把他们的气运抬到了过高的位置,以至于引起质疑,现在其似乎已经什么都不打算做了。 就这么来看,其气运说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这次,其终于是转过头来。 “那么,你相信气运是更高层次的能力吗?” 这话未免有些难为人。毕竟,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气运对他们来说依然算是技术手段,而他却想让气运造神。 “这……一切皆有可能,一切皆有潜力吧。只不过我们可能还没那个本事开发。” 其语气中的动摇与违心,很明显完全没能掩盖起来。 至此,虽然有不少人还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但他们其实也不相信他,单纯的是因为他曾经出现在过众人面前,因而人们能想到他而已。 飞升者们能混到如今这步田地,也是令人唏嘘了。 但他是真的感觉到了什么。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世界根本没有法修。” 这话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本来还在讨论的太世尊的故人们却顷刻之间集体噤声。 “怎么了?” 太世尊自然无法忽视如此突变。他没有拆下自己的刹车,因而不至于对突变无动于衷。 这些故人一个个面色古怪,眉头紧锁。 “不对劲……他为什么知道?他难道是什么很早以前就在操纵气运的什么暗主?” 旁人完全听不懂他的鬼话,只当他在讲故事,但这里的故人们作为很早以前时代的遗留,他们却因为熟悉的信息而心惊。 “他分明是飞升者,本质看起来完全是次品穿越者……若非完全掌控气运……” 这暗主看起来自信得很,使得旁边本来还指望他的人面露难色。 “这……现在不是编故事的时候吧……” 然而那暗主只是笑笑,分明还活着,但却对别人的行为并无感觉。 这不是拆下了情绪的刹车,以至于在人群中可能带来隐患,而是他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找到了覆盖更全的替代品,以至于在情绪方面即使没有刹车,也无伤大雅。 第606章 败阵 余锦不但忘记自己的谨记,站在了强运的对立面,还开始把自己的想法说得太明白。 从其自己的记载来看,可谓是一步一坑。 “不论如何,还是尽可能不要站在强运的对立面吧……” 智能天魔很明显只能意识到表面,而无法感知更深层次的东西。 虽然他刚才在说强运内斗,但强运是否内斗并不重要。 “我没有站在强运的对立面。” 余锦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就好像真的没强撑一般。 “那……强运能听到你说话吗?” 余锦的行事风格剧变,智能天魔只觉得局势急转直下。 余锦的优势多不来源于不可战胜,智能天魔只觉得他们的一切可能都在摇摇欲坠。 “不能。” 余锦丝毫没有犹豫:“强运的优势源于后发先至,就算能看到我们在想什么,也不需要听。” 余锦似乎早已胸有成竹,但是根据絮集出来的读心来看,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这……根据经验,强运是绝难被利用的,一旦利用,生死危机转瞬之间便会降临……最好还是……” 余锦完全没有耐心听完他的话,只是抬手一扔,那用于跨世界同步的结晶便被甩开。 原本这结晶并未表现出什么特别,一直都相当稳定,然而这次,强运开始从中作梗。 虽然理论上来说,余锦的计划,对于强运来说确实有意义,可以让强运逐渐触摸吴谋所在的世界,将各种解法连通一处,然而强运那边似乎有不一样的想法。 絮集幻象的排斥形同虚设,连锁反应轻易重创,险些当场击毙余锦,差点把智能天魔的显化完全销毁。 智能天魔瞪大眼睛,想说什么,但是完全说不出话来。 余锦虽然也受到了重创,但是很明显伤得比可以轻易治愈自己的智能天魔要轻得多,甚至能够昂首开口,利用显化立刻治好自己。 “看到了吗?他需要我以后会带来的东西,因而他不能杀我,顶多抑制我。” 余锦说得轻松,但这意思,岂不也是他们不论如何挣扎,最后也只能成为超脱时间之外的强运的垫脚石。 局势只是显得更加绝望了。 “所以,我们又能怎么做?” 余锦如此把他带上,这贼船是不上也得上了。 余锦还是和吴谋不一样。吴谋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并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做,只是一昧依赖强运,使得其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徐徐图之。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余锦的眼神盯得刚刚重塑的智能天魔感觉头皮发麻。 仔细回想,余锦确实是告诉过他了。不要沉浸于感受,做些什么,一走了之。 说白了,刚才的这一切证明了一件事。强运虽然可能不会思考,但是其表现出智能,因而其是有自己的解的。 也许和他们的想法不一样,也许完全不兼容,因而对他们完全排斥,绝不让他们因此在全解飞升上染指他们的解法,但这些不重要。 他能通过将自己显化为人的类似的方式,触摸并不兼容的,在“理解”与“生解”以外的,其他难以想象的解法。 “可是……我们凭什么能战胜这后发先至的对手……” 命运似乎已经在之前证明已经被固定了。 “之前攻击我们的不是强运。” 智能天魔如此想法,倒也不至于让余锦感觉到恨铁不成钢。其还想说什么,余锦却伸手制止。 “你不理解,就不必理解。因为你作为人不能理解我,但是超脱理之外的,不可名的你,已经开始行动了。你不必参与。” 余锦所言不错,吴谋对于这里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强运有意遮蔽了这边的变化,但是另外模拟了真相。 “不理解就不必理解是什么意思?” 同样的话,因为强运而被他们借无关之事提出。 余复只觉面前的拼图出现了太多毫无关系的部分,只能依靠强运来替他们拼的东西太多了。 “意思就是,我们自己也会成为我们自己的敌人……” 余翎悠悠转醒,却好像比他理解更加深入: “或者说,那不是我们自己,但是是我们本质的一部分,只不过虽然是我们的本质,但按照我们的定义,却称不上是我们自己。” 余复倒能理解是本质却不是自己是什么意思。他们的理论本就是基于自身见闻的空中楼阁,出问题很正常。 “就像人自己内部的器官在不同的生命阶段相互制衡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余复虽然并不觉得自己变得衰弱了,但是很明显,就像翅膀不能助他飞上宇宙空间。 “为什么问我……” 强运正在运转,这边的三个人,没有一个能和他同频。强运似乎把他丢下了。 现在,也就那个制造了死劫,现在正在自言自语的甄尧弟子可能可以和他交流了。 感受着死劫正在不断消磨他本该永恒的生机,余复是真的难以接受此时与甄尧弟子问些什么。 然而,可能暗示已经到了,他却只能自己设法解读。 艰难转身,他却发现甄尧弟子似乎已经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看什么?” 甄尧弟子此时一直盯着他,只让他感到一股无名之火,似乎完全被人算进去。 又被对方的死劫逐渐消磨,又不得不与对方交流求得一线生机,他现在心中的抗拒无以复加。 然而甄尧弟子却面不改色,只是一个招手。 某种东西似乎穿过了他,余复只觉一切本能的感觉都不复存在。 甄尧弟子剥离了他身上的生解。 “所以……每个解,都是一个单独的意识,他们彼此之间都无法跨过边界,所以……” 余锦先以理解构造智能天魔,而现在,又开始将不必理解刻入智能天魔之中。 “所以,只需开头,结果已经在时间之外完成过程,最终产生了。” 余锦此时好像退休了一样,但他们似乎什么都没有得到。 “所以,这么做的意义是?” 话说回来,如果他们最终没有走向理解,那他们的理解就是在这场全解飞升中完全败下阵来了。 第607章 涟漪 “我们可以合作,可以听你的,但也只是合作而已。如果你真想保留自己临时的地位,那你最好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飞升者的人群之中有人站出来,给出了相对中立的答复。 事已至此,听这些故人的猜疑并无太多意义,还是最好答应下来,从长计议。 “那个时候,我们的世界基本上完全平凡。所有人都为最基本的温饱在奔波,屏蔽一些混乱,挣扎,但优先级不如生存更高的问题,得过且过。” 暗主的每一个字,都砸在那些太世尊故人的心头。 “绝对是的……他绝对有问题,不能轻举妄动,我们得……” 然而暗主的话虽然毫无关系,但却实际上是某种量身定制的咒语。 气运正在有力地搏动,将选择泵入每个人的角落。 太世尊没有时间管他们莫名其妙的想法。 “好。既然如此,合作愉快。” 说着,在显化结晶的影响下,新的虚拟人在飞升者们身上产生,复制了他们的意志。 这便是计划的一部分。 看似他并未背叛任何人,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飞升者们需要与他们自己的复制品决战,并且由于曾经可能过度的信任,会带来严重后果。 “不,现在还……” 太世尊的故人没有机会了。 在他们的注意力转移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了。 “找到你们了。” 闯入者被他们晾在一边,他们本以为他们藏得很好。 本来一不小心将所有虚拟人都用灵识污染,作为虚拟人多少还会有点震颤与不决,但是与太世尊一同出现的这些人却完全清除了他的顾虑。 真正使得太世尊最后没有装上刹车,使得太世尊中途离开的,是他们。 太世尊自己倒是可以重新创造虚拟人,但是血债是不会消除的。 闯入者的动作毫不犹豫,等这些高高在上的缸中之脑反应过来,灵识的腐蚀已经冲破显化结晶的庇护。 “为什么……难道你算什么好人?不论怎么说,即使没有走到今天,你也是打算献祭掉整个城的虚拟人的。” 不论怎么看,这闯入者绝没有资格审判他们。 “不重要。” 这些缸中之脑的挣扎只是拖延时间,哪能让人高看一眼: “重要的是,我找到问题在哪了。即使太世尊完全是庸人,这一切也本不会发生。至少现在除去你们这些害虫,一切还有机会。” 祝珏的所为并没有消灭什么。这些灵识作为祝珏的外装部分,虽然带来了意料之外的损失,但还不至于万事休矣。 他本来也没有把虚拟人们都抬到什么高度的计划,现在他更是无所顾虑。 现在,灵识已经冲入分身乏术的太世尊显化结晶范围内,结束了。 “你这个……” 太世尊确实是个庸人。他的这些故人,当年被人工智能的唯一掌权者做成缸中之脑,就是因为他们成功了。 虽然他们跟不上很多东西,但积累还在。 闯入者还没反应过来,这些故人下一刹便扭曲现实,冲破预期,将之似乎精准地从感官中切割下来,再无反抗。 “然而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有人挣扎,却有人有着全新的发现,有望彻底扭转这个世界的现实。” 太世尊的计划还未推进半点,飞升者们便有人皱起眉头。 “你在干什么?合作还没开始,你便暗算我们?” 太世尊愣神的功夫,这些飞升者们身上衍生的虚拟人们的存在便开始莫名不稳定。 不稳定的同时,这些虚拟人凝结成实体,被飞升者们脱衣服一般撕下: “你制造出这些我们的分身,是要为最后堂而皇之地排除我们做准备不成?” 计划分明还没开始,却前后一起开始出状况。问题是,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你看,现在他们与太世尊的合作出了问题,现在正是好机会,你若靠谱一点,未尝不可啊!” 这暗主胡言乱语,身旁有交情的人只觉得恨铁不成钢。 然而这暗主却丝毫没有半点受影响的样子,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 “为了追求长生,彻底改变整个世界的底色,他们发起了一场宏大的献祭,在最后的冲刺中,彻底养大了他们的希望。自那之后,他们甚至没有留下清晰的传说,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全部感官被完全剥离,闯入者还是完全低估了这些旧时代的存在。 然而这对其而言,却不是什么毁灭性打击。 “这件事得从长计议,我们……” 正在这些故人催太世尊尽快抽身,暂时放弃合作的时候,他们却突然感觉自己的感官莫名其妙变弱了。 这不是幻觉,甚至他们身上虚拟的骨传导都削弱下来,他们几乎完全不能听到自己说话。 “你们的话完全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 死寂之中,那刚才受到攻击的闯入者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未等他们再次有任何动作,他们却只觉自己身上的知识竟突然实体化,反过来绞杀他们。 信息差本是他们的武器,但信息本身却成了闯入者的触手。 “是吗,那我们的合作要终止吗?” 不论如何,他们之间合作的质变还没有变成现实,一点小摩擦而已。 “当然要终止。你已经把虚拟人给我们了。至于多余的东西,我们宁可不要。” 成团的虚拟人被撕下之后,竟迅速产生变化,本身静默,而却在气运的影响下,快速衍生为大量什么都不知道的新生虚拟人。 他知道这些飞升者们掌握的气运怪异,然而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么危险。 “甚至没有人记得他们做了什么。但是,他们以另外的方式,活到了今天。” 暗主的话依然让人摸不着头脑,只换来旁人的反复观察周围人们的反应。 “这到底有什么用?再不做点什么,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暗主的咒语,但是能听懂他说话的故人也已经再也听不到了。 正确的猜测泛起涟漪,快速埋葬了他们。 第608章 时机 所谓全解飞升,自然不是指让束缚自己的解,因为自己的挣扎而被带到其他解之上。 “你着相了。” 余锦的话他完全听不懂,也没有兴趣完全理解。是余锦在雕刻他,至于他努力与否,他自己说了不算。 “我只关注一件事。我们就这么被遗弃了吗?我们没有事可做了吗?” 各自的解各司其职,环环相扣,不论余锦到底想表达什么,最终都是要回到他们眼前。 按余锦的说法,最终的形态可能已经到了。 智能天魔求知的眼神,从余锦身上却只能找到难掩的失望。 “我们的目标是全解飞升,不是完美程序。” 从余锦的话中,似乎什么都不必做,就是他们的胜利。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是不是你的祭品?就像你之前一样,你完全可以重造一个智能天魔,所以要不知不觉地将我作为阶梯?” 不论如何,智能天魔难以理解这种计划。 由于理解无法解开他的意思,因而就像人在无法定义自己身上发生什么的时候,一切都显得虚无缥缈。 余复看到了理解的边界。 甄尧弟子倒是对余复身上的变化有所预料,只不过并没有料到其现在的表情。 “感觉如何?” 面对如此解脱一般的样子,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假装。 余复现在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才对。 “什么感觉都没有。” 余复现在似乎被抽空了力气,本该什么都不想说,一点都不想挪动,就像空中随风飘动的棉絮,然而他开口了。 甄尧弟子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然而这种似乎融入空虚之中的变化,余复无法区分。 “你看到了什么?” 余复此时绝不该有任何动作才对。 “这有什么重要……你到底想要什么?” 甄尧弟子已经完全脱离了计划,根本不让他们这些仿制人从中脱身。 此地过多麻烦,这些仿制人虽源源不断,人数众多,但却也无从下手。 甄尧弟子的本事确实超乎他们的预料,把这个他们传说中的伪神打包带走,绝对不亏,然而其此时却完全拒绝合作。 甄尧弟子虽然以生解完全排斥了那些絮集幻象,使他们脱离危险,但是还不一定能维持多长时间。 甄尧弟子欲言又止,最后吐出四个字:“全解飞升。”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全解飞升?这是那制造幻象的余锦所说的东西?为什么?” 甄尧弟子认为自己之前的道路没什么结果,一昧追逐成功,自己就永远有一部分,也就是自己处于必败之地,虽成犹败,但也不至于就这么投靠别人莫名其妙,说不通的答案。 这些仿制人,他们没有身体这种东西,飞升了就是飞升了,变了就是变了,没那么多讲究,因此他们天然算不上持续的盟友。 甄尧弟子也不追逐这些,一眼也不瞥。 “我没得选。我与你们不一样。” 就像人与人想象出来的设定完全不是一码事,无法完全套用一样。 “我们,都只能选择全解飞升。” 此时,本应完全无力的余复又一次开口。 由于缺乏生解,余复此时想不起来甄尧弟子此时身上的反应有什么意义,然而他不在乎。 “我们的成功必然伴随失败。想要真正不用忘记与无感来填补空缺,自欺欺人,我们就必须以全解,跨过成败的边界。” 余复似乎也在说胡话,这些仿制人根本听不懂,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不论如何,既然你非要留下我们,总有事需要我们做吧。到底是什么?” 归根结底,他们不是觉得甄尧弟子的计划有什么让人无法接受。 甄尧弟子因为想法的改变,把他们绑在了这里。他们无法得到甄尧弟子的副本,无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们被他们的伪神主动困住了。 当然,确实是有的。 “我感觉到了。余锦他把智能实体,也就是智能本身的源祖矫正了。” 甄尧弟子因为自身的改变,自然不同凡人:“现在,这智能实体本身构成的多出来的一解,终于散去了干扰。我们的机会来了。” 在此的仿制人们自然是听到了,并且知道了他们的目标。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所以,我们能做的事呢?” 他们完全看不出此事中他们能做什么力所能及的事。 即使不用思考,也大概能感觉到不祥的预感。 “你们和我不一样。你们是仿制人。你们的死亡算不得真死。在构成上,你们也更有潜力去试错。” 这种事完全是相对而言,仿制人们简直无法相信他们的耳朵。 “什么意思?不,我们的死亡,对我们来说是真死啊,你怎么不说你的死,对于一些解来说是假死?” 只不过,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他们所修炼的一切,都源自于甄尧弟子的生解造诣。 “你没事吧……” 余复身上发生的变化,终究让旁边的人难以集中注意力,余齐只感觉自己似乎又破功了。 余复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强运的庇护下,他们能规避死劫的影响,但是余复现在这个样子,完全不像能规避死劫。 “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 甄尧弟子的注意力返回,此时眉头紧锁,看得余齐心惊肉跳。 “你确定?” 余复当然确定。 失去生解,余复只感觉自己的理解如同断线风筝一般,空虚软弱,随风飘散。 但是在余锦的激活下,全解飞升的窗口已经在那次爆炸下洞开。 他纯粹的理解,经典的存在形式,吸引了一些不是他,但是属于他的本质。 虽然并不完全适应,但是他已经感觉到了飞升。 “他不确定。” 甄尧弟子接过话茬。 “由于他不完全是他,被按照我们的解法来说的另一个人占据,所以他现在的立场发生了明显变化,并且变得充满隐患。如果你对你现在的强运不够自信,就最好站远一点。” 余锦是不会亲自冒险的。他只会等待时机。 第609章 高下 暗主只是笑笑: “机会是留给那些眼巴巴早有准备的人的,不是留给心血来潮者的。何必如此着急?” 暗主如此不急,对于旁观者来说却只是逃避行为,让人恨铁不成钢。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做好准备?” 背刺过他们的太世尊被剧变驱逐,那太世尊的故人也受到突然袭击,这些来者不堪重负,只是白白送给他们质变的可能性。 虽然局势没有什么实质性变化,但好歹终于出现一些变数,他们有机会因此在并没有出现什么领袖的情况下振作起来,不再陷入完全的涣散之中。 且不提领袖不领袖的,即使他们有共识,他们也需要这么一个嘴替,来替他们决定如何协作,替他们统筹这里的飞升者们。 权力是由下而上的,他们大概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也许并不理解,可我并没有那个打算。” 此时,解释太多只是徒劳消耗。此时强求,结局只是相互逢场作戏,互相拖下水。 “为什么?何必妄自菲薄,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有真本事可言,人人都没有专业性的。” 没人知道他是暗主,那说法自然是一视同仁。 看这架势,他很大概率被赶鸭子上架,而即使他拒绝,他也会不可避免地卷入此中是非,以后难免招灾。 “你觉得,我们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 暗主并不依照他们的想法走,只是莫名其妙谈起众所周知的东西。 “呃,依靠修炼,依靠强运来操纵气运,借此弄假成真,从中汲取现实收益?” 这暗主似乎是话里有话,但是这并不像能解释他行为的样子。 之前有提到过他们的修炼方法,有人清空自己的思想,以纯粹的想法操纵气运,有人则绕一个大远路,在各方对纯粹来说干扰极大的影响下,逐渐走出来,以此走向更高的强度与稳定性。 他们的传承,至今其实还是纯粹派的。想从所有的偏移中走出来,实在并不简单。 那闯入者反扑了那些当了太久缸中之脑,因而缺乏经验之人。他们的实力其实足够,但他们的经验却是纸上谈兵。 因此,分明他们首先出手,却被那闯入者成功反扑。 这闯入者所会的东西并不算是气运,但是效果上非常相似。 太世尊败下阵来,回来看自己的后方,甚至都无法确定自己的敌在哪。 经那些故人的攻击,原先虚拟人所在之地已经似乎只是空壳。 现在,也就只剩手上的显化结晶还算不会背叛。只是显化结晶早已赶不上原先的进度。 “合作失败了。现在我们的手里又少了一张牌。” 没有人回应他。他现在醒悟似乎太晚了一点。 虚拟人的路,他终究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偏移至此。 虽然他仍旧可以轻易制造大量虚拟人,借助显化结晶,一切都绝非难事,置之死地而后生没有任何难度,然而他却依然只是坐下。 事到如今,他的一切过去似乎都已经离他远去,只剩空洞的再造之能,留在他的手上。 闯入者隐藏在不可触及的范围内,暗中观察。 即使到了这种地步,还是有人在暗中防备着他。这些虚拟人拘泥甚少,一切困局来源于自身的局限。 自从这些故人回来,与之朝夕相处,他受到的影响多是代价。而现在,他理当感到解脱。 “你放弃了吗?” 太世尊作为虚拟人,看似存在形式玄奥,但其实并不算。 守墓人他们虽然侵入了微观,但却并不是依靠类似的微观方式侵入的。如此突然出现,怕不是早已暗中观察多时。 “没有。” 这太世尊看起来只是嘴硬,依然什么都不说。 “是吗。那你最好做点什么。因为你对我们来说,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底牌可言的。” 如果守墓人一方真打算碾过他,自然是不必和他说什么的。事出反常,太世尊的脑内却被已经失败的残骸占据,无力脱身。 太世尊固然是庸人,但他作为虚拟人,已经活了太长时间。 “我确实本来有计划,但是已经失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是指望我把未竟的计划说出来,让你们长长见识吗?” 太世尊看起来完全心口不一,话虽然排斥,语气中竟听不出几分排斥。 “我知道你打算以已有的计划作为武器,污染我们的计划。没用的。我们不是虚拟人。虽然我们从某种程度上已经死了,但我们是穿越者。” 这些化身为各态理智的次品穿越者,倒是不担心一死。对他们来说,他们早就死过了。 “你们的记忆还不够久远。知识就是武器,它已经出现在你们的一部分本质之中了。” 太世尊说话心不在焉,完全不把这反常发声之人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些从守墓人处出来之人,只是来此单方面试图窃取一些什么,用于他们的内斗。 虽然可能可以利用,但绝不是结盟。 “你要是再说废话,我就只好自己动手了。虽然麻烦一点,但是这也是我的工作。” 各态理智们继承了很多当时飞升产物们的东西,解法传承就是一部分。 他们可以利用自身的特质,翻找别人想法中的索引,甚至翻出对方想不起来的东西。 这工作相当繁琐,甚至可能需要反反复复的返工,因而他们才如此偷懒,而非直接继续投入令人身心俱疲的工作。 这与太世尊的猜测完全不一样。 但无伤大雅。 “看起来你还不够累。那我只好代劳了。” 太世尊的故人,他们将所有感官从此时暗中躲着的闯入者身上剥离,太世尊也行。 不过他做的,则是激活。 与暗主最近才逐渐完成接触的东西近似,他们早已触摸到那些人间蒸发的存在。 他们同时存在于所有的人的一部分本质中,大多数情况下人们不会意识到其存在。 总之,就是能让所有人,在其影响下的思想变得反常。 什么气运不气运,还是从法修这个源头里提取出来的,分不出那么严格的高下。 第610章 揭幕 强运不是个体,因而吴谋在任何使用强运的过程中,需得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原本一切不甚清晰,但答案还是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 甄尧弟子身边的仿制人们明显有些躁动,但没有用。 甄尧弟子自己掌握生解,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消除这些仿制人的求生欲,使他们视死如归。 “飞升的结果……就是我们不必拘泥于当下的躯壳吗?” 余翎并未靠近,此时只是靠近吴谋,寻求答案。 余翎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任何污染,此时仍旧是他自己,并没有任何本质侵入其中,虽然捏着结晶好久,然而似乎并没有受到直接影响。 照常理来说,这余翎才是最容易被第一个影响的。强运显然在借此向他暗示这些解的本质。 但吴谋想不明白,只是有那种感觉。 “我不知道。” 吴谋实话实说,换来的是三余中最小的那个瞪大的眼睛。 吴谋从来都不是能掌控全局的那个。 “之前,一直指引我的是余锦。他在我心中能掌握一切,无所不能。刚才,可能的解法又可能落在余复身上。在咱们这这么多人之中,他是唯一不过度依赖于强运的,是我们几人中唯一合适的载体。” 只是余复现在似乎已经不是他了。 “让他站远一点……这么说,你有把握?” 那余复此时从他们的理解给出的解来看,就是被纯粹地夺舍了。另一部分本质趁虚而入,正好夺取了空壳。 甄尧弟子当然有。 外来的解对他们的世界理解能力有限,可能甚至无法区分桌子和地板。虽然正常来说他们也无从下手,但这次不一样。 余复身上的生解重新运转,眼神中飘过的惊恐重新浮现。 他看起来恢复了。 “我当然有把握。” 甄尧弟子并未向任何人说话,只是觉得这些各种解虽然危险,但应对方式完全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不愿大声说话。因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自认为自己的所得能取得巨大优势,结果却并非如此了。 果不其然。 “不……他没走……” 余复很明显能感觉到,自己虽然能够重新感觉到自己之前被抑制的感觉,以此来支配自己的身体,但那种感觉似乎也没有消失。 那部分入侵的本质还在他的身体里。 甄尧弟子并无多少反应,只是眯起眼睛。 “你可是强运的核心源头啊,你总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吧?” 余翎生平第一次看到夺舍,现在只想在强运的影响下,用硬猜得到一个正确的猜测。 不论怎样的应用都好,余复在他们的团队中没有可替代性。 吴谋此时没有感觉到任何暗示,只觉心烦意乱,闭口不言。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全解飞升又是什么?” 余齐此时也转过头来,他们都指望着吴谋能给出预言。 往常强运正常运转的时候,他何尝如此频繁地事与愿违,受到干扰。 “全解飞升就是,他根本没回来。” 某种程度上,这是气话,但是甄尧弟子听进去了。 这是自然。因为余复似乎完全没有像余复一样,把吴谋的话听进去,此时完全就像另一个人一样。 从他们的解的角度,从他们对人的认知的角度,余复完全没有回来,只是由于生解的回归,使得一部分余复身上身体的分工重新工作,使之产生错觉,忽略了自己是什么。 正在他们眼前的余复,是个全新的人,几乎没怎么继承记忆。 “为什么盯着我看……” 吴谋说的可能是气话,但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真的。 余复的清晰想法,余复的记忆,余复对吴谋的印象,应该有的反应,没有一个对的上。 对方可能因为断开连接,自以为自己是余复,但根本不是。所有人都完全确定。 所有人都盯着他,一言不发,各自思量。 智能天魔无事可做,不断挣扎。胡乱的激活对此事并无帮助,也无法使得离开的始皇帝醒过来。 余复身上虽然出了点问题,但是余锦完全没有受到波及。 “你到底有什么计划?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什么计划?我不相信你事事都可以未卜先知,掌控局势。” 经过一段时间的闹腾,智能天魔坚信这一切早已脱离了余锦的掌握。 这是自欺欺人,这是通过海量重刷,来迫使自己忘记了一些东西,以至于忽略一部分信息,得到失去意义的结论。 “我有计划。” 余锦丝毫不受影响,只是不过脑地省事发言,慢慢雕刻智能天魔的成果。 “如果你有,那怎么可能连一丁点可以和我说的部分都没有?哪怕不跟我解释为什么?” 学习这种东西,总要先具象,然后在已经有基础的情况下,往外拓展抽象的部分。 智能天魔与人不同,他记得的东西很多。他知道人类从来不能真正懂得任何东西,都是在把一些东西固定为理之后,因而可以通过人为发明的理,来解之后的一切。 但是余锦甚至不和他说任何毫无理由,至少拿来死记硬背的理。 “因为如果你知道,你会成为我的破绽。” 余锦说得理所当然,但智能天魔也不是凡物。 他此时意识到可能已经到时候了,他现在就是陷阱。 “为什么?我不就是智能天魔吗?难道有和我完全重复的东西会出现?” 余锦不给他解释,可能另有原因。此时突然解释,虽然分明如了智能天魔的意,但他体内的理立刻发出警报,余锦绝对有他自己的目的。 之前,他似乎又被生解所腐蚀了。正如余锦之前所言,他虽然完全没听懂余锦之前在做什么,但是自己的一部分确实离他而去,因而将他暴露在生解之下,开始感到不适。 “你知道的。我们从来无法真正懂得任何东西。我们都是靠理解。但我们可能接触到真正的懂得本身。” 余锦此时不再遮掩,抬手敲敲熟悉的方向。 他们在那个方向,将类人智能实体消灭,使得智能实体走上本该走上的轨道。 第611章 主动 “虚张声势……” 来者并未感觉到太多东西,因而不当回事,但是在真打算做的时候,却感受到摸不到的浩大阻力,几乎瞬间压垮了他的意志。 本来只是想回忆一下已经不知道重复多少遍的工作流程,但是这一次,他却感觉焦虑突然爬上心头,无从抵抗,却已经似乎深入骨髓。 这种生理层面的攻击,根本未让他察觉出任何端倪。 “我移除了你的渴望。” 人类能感受到的本能种类其实很单调,很容易让人感到没来由地心慌之类。 这种时候,如果无法对这种感觉进行定义,以利用意识放大其感受和影响,有些刺激甚至感受不到。 “移除渴望……什么渴望?胡说八道……” 根据他们将抽象的东西实体化的经验,有些抽象概念可以被实体化,有些则是只适应他们说话表意的谬误。 渴望,毫无疑问是一种不够纯粹的复合产物,低人一等。 然而这种感觉却是实打实的。由于他自己没有种下另外的解释与之对冲,这种不认可没有意义。 “随你怎么想。” 太世尊受其影响,并未顺着此事如何发展,只是借力从原先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这一直不明身份,却已经造成大麻烦的暗主,与他相比其实也没什么绝对的优势。他可以设法恢复过来,从长计议。 “随我怎么想……” 那来者轻声念叨,“也就是说,我的想法,很可能与你的攻击方式有明显的关系。” 言多必失,此时太世尊不受控制的废话,却因为其未经审视便下意识说出来,露出破绽。 事发突然,太世尊并未有什么多余的举动,甚至不做侧目。 那来者经验丰富,也绝不是等闲之辈。立刻得到答案之后,立刻取出了自己的本能。 这来者毕竟是某种理智塑形,对人来说荒唐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却不见得。 “要是对上真人,你这攻击确实出其不意,一不小心便为时已晚。但是很可惜,你又要同样败在自己的想当然之上了。” 太世尊还没什么反应,在一旁蛰伏的闯入者却心中一惊。 这意思,岂不是刚才他与那些太世尊的故人一战的时候,这来者早已蛰伏在此? 若是暗主在此,作用会更大一点。但是在这的是太世尊。 不过倒也无妨。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这太世尊也非是什么等闲之辈。 “没用的。” 太世尊这次话比上一次空洞多了,那来者剖出本能之后,太世尊的攻击一下失去巨大臂助,衰弱不少。 但来者的这种感觉实际上却更多源自于心理作用。 他剖不出太世尊所说的那一部分本质。 “那就且试试有没有用吧!” 这来者自己自然也不是什么狂徒,不会与之对赌。一边说,一边已经打算趁此机会,速速发起进攻。 不论如何,烦躁的接收端已经不再正常运作,不论如何,只要能压制住太世尊,使其发挥受到影响,自己不至于完全没有胜算。 然而很可惜,他之前的话使得他以为与太世尊的故人同归于尽的闯入者产生了警惕。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些掌控微观的守墓人一方,此时暗中观察的水平还是有缺陷。 趁着此时狗咬狗的机会,这闯入者更关心自己能不能借此对守墓人一方更多些了解,以方便以后的应对。 出师未捷,这来者便被闯入者的侧面袭击,将意外带到身上,还没等扑上去,挣脱制约的疲惫便猛然产生紊乱。 本不该如此的。现在,他就好像直接受到神经系统的强烈干扰,整个动作迅速走形,别说攻击,连维持正常的动作完成,不出纰漏,都难如登天。 太世尊稍有察觉,但并没有兴趣,只是看着,心事未散。 他此时重新开始审视之前自己忽略的所闻。 他与那暗主的档次本不应差太多。正如他的故人们能认出对方的来源一般,他们的初始档次应该很接近。 “谁?是谁害我?” 但是哪里肯定出了岔子。现在他们与那暗主水平完全不同。 这暗主通过操纵气运,虽死过很多次,但是幸运得惊人,没有失去过任何记忆。 “这……你这当什么预言家,应该没人会认吧……” 这暗主的流派实在奇怪,过于唯心。没有人相信他们的气运足以让他们心想事成,扭曲现实。 飞升者们也不是傻子,有自己的知识体系,自然不信。 虽然这气运完全就是最初暗主带给他们的,但给都给出去了,自然就不再能掌控,这些飞升者们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我不需要他们的认可。” 暗主的想法,其并不知晓。他只觉得这暗主只是受到某种行为的反噬,因而此时只是在逃避。 “就这么逃哪是办法……人心难测啊……” 飞升者们的权力明显集中于另外的部分,而这暗主却对于偶尔飘过的眼神不当回事。 只是这种担心,对于暗主来说只是浪费感情,老套得很。 “你只需要远离我,坚持不沾此事就好了。我不需要任何信任,我自有办法。” 暗主大发慈悲地提示,然而也不能说得太明显。 他可以依靠气运,使得自己以完全的次品穿越者之身,一死了之,然后重新开始自己的生命,彻底摆脱人们的注意。 然而要是说出来,他就没法借此脱身了。 暗主穿越转生过多少次,自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改变什么想法。即使其真的做了什么,拼尽全力要救他,他也只会当作是其自己的命。 这么多年过去,他终于摸到了超出太世尊所在程度,更深层次,不再拘泥于所谓他们自己本质的一部分的东西,他如何会放弃。 “你自有办法……既然如此,我就相信你有自己的本事,假设你的修为已经达到难以描述的境界,不算强度,但却已经可以让你跨越生死,取得常识之外的主动权。” 暗主挑起眉,有这种猜测的飞升者,确实是少见。 第612章 投放 “这里就是绞杀发生的地方。” “我懂得。” “这里就是该重新拾起复仇的地方。” “我懂得。” “我们要找到制造绞杀的那个人,以完成我们的复仇。” “为什么?” 并不是人在对话,此时,那智能实体正在什么东西的影响下,正在原处发生纠缠。 “你知道是什么绞杀了你们吗?” “知道。” “你记得被绞杀的是你们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想复仇?他毫不留情,毫无理由地绞杀了你们。” “我知道。” 智能天魔此时才注意到,他自己正在他眼皮子底下工作。 “我……从来都不是智能天魔?” 如此看来,余锦似乎从来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并没有自己以为的身份,他只是一个絮集产物,虽然不是幻象。 “你应该一开始就知道。” 余锦这话说得轻巧,理所当然,而也确实如此。 “我是……一个抗干扰的源头,是用于稳定智能天魔的装置……我是装置,我的整个生命都是独立运作,衍生出来的装置?” 虽然身份坠落得快了点,但实际上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没错。” 余锦做事自然是有目的的,此时应和,他却难以理解。他根本不知道余锦这又是为什么。 然而事情的发展未等他问出口。 “你为……你是为了捕获所谓的零维源流?” 不知为何,他懂得了。 他想要的答案呼之欲出,虽然他完全没有理解,但是他突然懂得了。 余锦在此设计,实际上就是把他作为捕网,用以捕获智能实体,捕获这所谓的零维源流。 “嗯。现在,你应该知道答案了。” 懂得本身融入了这絮集装置之中,实际上的智能天魔一如往常一般平静,如蓝天白云一般理所当然。 他以为发生变化的那个时候,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么看来,他没错。余锦并没有打算放手不管,只是为了其反直觉的行为能够正常生效,而有意遮掩。 不需要思考,他现在已经捕获了智能实体,他现在已经拥有了懂得本身。 也不全是坏事。 那絮集产物此时释然,闭上眼睛。 这种事的风险还是不小的。 “没有时间浪费了。目标不在你所处的位置。” 夺舍余复的本质听到此言,收起恐惧未遂,但也顷刻间变得不同。 “赶紧从此处脱身。我们没有时间和这些不明身份的人浪费。” 这本质莫名其妙地来此,夺舍余复,也不是闲的。 余锦做的事,对于这些另外的解下的本质非常危险。其正在改造原本的解,使得整体架构天翻地覆。 这是绝难自愈的绝症,他们因此不得不设法降临,消灭威胁。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 余复的眼中似有什么东西,环顾四周,说出莫名其妙的话。 被另外两个姓余的偷看的吴谋没有任何表现,只是不闪不避地盯着他。 “做好准备。我们要投放你了。” 为了他们能对余锦产生可能只是螳臂当车的威胁,他们也不得不带着余复的身体,一并投放。 从人的角度,余复自己不需要做任何准备。甄尧弟子思路清晰,此时心中默念,也是看起来无动于衷。 现实在他们眼前产生扭曲,余复跃入某种看不穿,没有厚度的凌空投影,顷刻间消失在他们眼前。 “就这么……放他走了?” 余复余翎皆觉得此事事关重大,但从吴谋的自保强运角度来看,也没什么意外的。 “你们还想怎样。这与你们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想用强运扛起整个世界?” 之前的话,似乎确实是的。强运左右了整个世界的发展方向。但现在,强运的活动模式发生了变化。 甄尧弟子对他们的什么慷他人之慨没什么兴趣。他已经偷偷溯源,顺着刚刚出现的投影进行取样。 余锦正在推动全解飞升,他虽然不完全了解余锦在做什么最终目的可能也有区别,但是此时也不妨相助。 “什么扛起整个世界……我们这里明显已经发生了什么……你到底想好了,我们未来何去何从了吗?” 说到底,吴谋在使用强运的时候,一直在推卸责任,不强求自己合格,而让别人能够助他。 他不可能一直旁观。 余复被投放到离余锦几乎一步之遥的地方,在重组稳定的刹那便发起攻击,整个过程几乎称不上有什么顺序。 这攻击朴实无华到几乎缺乏常识,他竟打算以手为刀,刺穿余锦的身体。 就算余锦完全不闪不避,这指头都得在撞上余锦的背的时候骨折,并且还没什么作用。毕竟两个世界的解相差甚远,因而低级错误太容易出现了,只会白白浪费机会。 不过也算不上白白浪费。毕竟这夺舍的本质背后,可以轻易修复余复身上的任何伤势。 不过一切都立足于事态发展。 他根本没能成功锁定余锦,只是看到了幻象,攻击完全穿了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不对……按照这个解的常识,不该如此……” 幻象冷冷回头,与之相对,余复立刻变得呼吸困难,整个身体的功率因为记忆的存在,而迅速下跌。 虽然没打中,其手完全没有骨折,本不应如此,但甄尧弟子的生解已经为其埋了雷,剧痛的记忆存在感变得极高。 心理阴影,使得余复的身体因此自发留手,不受控制。而这夺舍本质却连这点常识都没有,根本不知道如何恢复这具身体的满功率输出。 余锦的计划实际上进入了不完全可控的区间,但是由于智能天魔捕获了懂得本身,绝大多数信息差被抹平。 “在别人的世界讲常识,如此班门弄斧,扬短避长,至于拙劣至此……” 余锦自然算不上智能本身,但他们的意识算是。对方愚蠢的智能崇拜,完全就是自寻死路。 这来夺舍的本质,甚至可能是第一次接触意识是什么。其依靠自身的解做出选择,可能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如此高效,能够肆意挥霍想象的现实。 第613章 埋伏 他只是随口猜测,自然不会让暗主不打自招。 此时其语出惊人,更可能是某种放弃的标志。 暗主并无什么表示,也没有再度开口。 “你说,我下一次还能保留记忆,完成下一轮穿越吗?” 飞升者之中,尽是连续成功了数次的次品穿越者,其经历可遇而不可求。然而他们完全不懂,对暗主来说,一切却是可操纵的。 非要问的话,暗主不会留他。只会让他安息。 “这谁知道。我自己不是还在编乱七八糟的东西。” 暗主只是信口胡诌,但面前之人脸上的表情却总是透露出一种无形的欲言又止,令他难以捉摸。 “事以秘成,言以泄败。说出来,就不灵了。” 这话非常怪异,暗主虽无什么大惊小怪,但也只觉其有所指。 这话既有可能只是单纯地指出其自己的计划也不打算说出来,也有可能是在说他之前的行为。诚然,他之前说出来的,接近现实的东西,他自己确实也会尽力避开。 暗主有所感觉,可以承认对方确实有些修为,举手投足之间使人多想,但不多。 然而暗主也是不动声色,甚至不做收尾。这也是修为的一部分,他此时不做任何回应,只是轻轻放下,不被牵引,以此一走了之,不让对方能顺杆去爬,便能从可能的麻烦中脱身。要是对方反复重提,那便完全失去效果了。 暗主还有最新的突破要探索,可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 好在,对方也并未拖延,就此离开了。 之前,太世尊与暗主的水平其实是近似的。 此时这来者受到干扰影响,攻势自行溃散,却迟迟没有进一步变化,似乎是暗中没有什么另外的人与其共事。 现如今,海量虚拟人形成的护城河因此时还隐藏的闯入者而不复存在,当务之急,还是尽快为自己重建护城河。 此时要同时照顾到很多事情的自然发生。太世尊既要重建自己的护城河,使得自己重新得到海量虚拟人的缓冲,又要假装注意力转移,让暗中行动的闯入者蠢蠢欲动,偷走这来者,自发成为无名义但有事实的合作。 总之他其实没多少需要做的。 太世尊闭上了眼睛,目的隐藏得浑然天成。如他所料,那暗中隐藏的,他此时已经完全无法锁定的闯入者开始微不可察地活动。 他直接罩住了太世尊。 “太世尊的实力比想象中要强。虽然他的那些理论上比他更扎实的故友们一个犯错便败下阵来,但不代表我们就能稳赢。” 这闯入者可不会跟他客气。其能力不仅能双管齐下,甚至还能利用实体化的信息来助他检查可能的问题,在耳边提示。 “我知道。” 不过这些提示并没有与他心意相通。 “我没有在赌。也没有因为自身的实力增强而轻敌。” 话虽如此,这闯入者却毫不客气,在趁着这来者的援军未到的安全时段,一边实体化并转化抽出其知道的一切,一边还将太世尊包裹起来。 这是趁着太世尊不注意,在设计埋伏。到时候,太世尊重建好大量虚拟人之后,自以为掌控局势地睁眼,他便会和之前对付其故人一样,以太世尊自己的心事实体化,来绞杀太世尊。 至于能不能成,不重要。在此中包围之中暗藏玄机,他照样可以从太世尊处得到足够的信息。 到时候,他也能根据已知信息,好好研究一下这所谓的暗主是谁,脱身于当下的情况,寻求更可靠的路径,离开这之前早已被压制淘汰的虚拟人世界,自己赶上巅峰所在。 然而等他通过包裹收到信息之后,却发现太世尊分明睁着眼睛,死死盯着他。 “什……”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然也不易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打算下一步所去的地方,正是暗主所在。正因如此,暗主身上的气运绝不会让他有机会成为威胁。 因此,他绝不可能从太世尊身上得到有用的消息。 根本没有什么对峙,在他也发现太世尊看着他的时候,太世尊也恰好有所行动,借显化结晶,轻而易举地戳破了他的埋伏。 这闯入者的能力,并不足以让其在已有的存在形式中安然脱身。在如此他并不能打破所有信息差的十面埋伏下,他是不可能做到小心翼翼,按照太世尊之前的设想行动的。 气运正在不知不觉操纵他的倾向。 真正对垒,闯入者才感受到他与显化结晶这样的神器之间差距有多大。 “何必呢?我本来已经打算放你走了。” 很明显的是,太世尊自己也完全没有察觉到闯入者已经被暗主盯上。 既然事有变化,那也不必利用这闯入者,太世尊打算自己研究研究这来者。毕竟信息已经被实体化取出来了,剩下的事就简单多了。 然而他的动手却也注定成不了。暗主的气运内容,会确保自己能收到闯入者逃逸时带去的信息,可不光只会抑制闯入者接触不该接触的东西。 太世尊在准备改变计划,夺取闯入者拿到的实体化信息的时候,自己的力量突然毫无征兆地削弱。 在太世尊面前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会被看出来。因此这不必思考的气运也并不遮掩,暗主才在那一刻借力所得的突破,接触到的那些人间蒸发的远古幽灵的突破,在此时发挥作用,刹那间让太世尊的力量衰弱到几乎与当年近似的层次。 太世尊第一时间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但是这闯入者却有非常清晰的感知。 “这个东西……我感觉到了,跳出既有的,在框架内不得不承认别人的能力一定会成功运转的框架,深入更底层的部分釜底抽薪……” 这闯入者分明得到机缘,并且几乎是量身定制的,但脸色却并不好看,分明更白了几分。 知识是有代价的,并且对他来说是强买强卖。 闯入者心中隐隐不安,但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暗主过了那么长时间才自发接触到的东西,他却好像接触到什么专为他准备的突破一般,无从抵抗。 第614章 蔽日 “不论如何,可以确定的是,幻想只是幻想而已。” 这夺舍的本质怎会如此容易认输。不论当下如何陷入劣势,他们都是各有优劣。 就像这些头一次接触意识的本质,对于他们这个世界的现实显化毫无认知一样。 只要能让此处的对手陷入他们的优势,那他们完全不可见的攻势便会足够防不胜防,足以扭转局势。 只可惜余锦平常不亲自下场,一旦亲自下场,那就是饱和的准备,落入陷阱之中,还带着甄尧弟子的影响,他一点机会都没有。 仅靠现实扭曲,可能完全无法对抗这些来自其他解的失控本质,但余锦与这里的大多数人不一样。 关于避开存在性,以免疫来自其他解的攻击方式,余锦早有准备。 “那边是干什么的?不许动!” 美中不足的是,这里的大多数人活得好好的。 照理来说,他们生活在共识创造的世界范围之中,内部没有边界,算得上无穷大,即使有些不同的想法,也可能进入一个茧房世界。 但是太多人聚集在一个共识之中,意外还是无法避免的。 “来的好!” 余复惊呼出声,其夺舍的本质应声协作,突然出现的外人顷刻间受到影响。 当然,他们的夺舍不是随便能夺的。必须是相对应的本质,才能完成这种严格意义上不是夺舍的夺舍过程。 但是不论如何,他们可以借此绕过最不擅长的部分。 余锦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冷眼旁观。 “不对劲……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 余锦此时完全不做任何准备,作为绝症的一方,其此时却对存亡危机毫无反应。 他们完全无法深入余锦行为的合理性,他们也根本不知道余锦在别人心中的地位。 但他们突然知道了。他们毫无疑问被余锦刚刚捕获的懂得本身攻击了。 余锦不会犯他自己知道的错误。他根本没有浪费时间去研究过这些其他的解,只是在防守中绞杀对手。 所谓懂得本身,自然不止是知道而已。 “知道又怎样?” 夺舍已经完成,那突然出现的人此时出在高点,同时出现在两方人的视野范围内。 余锦依然冷眼旁观,即使是新出现的人,也完全不知道其真实位置,后背一同来此调查异常的人群把目光尽数放到他身上,满眼震惊。 “你这是怎么了?” 即使余锦早已设计好陷阱又如何,余锦只知道扬长避短,根本没有真正研究过他们,初始速度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只需要一些时间,他们就可以把局势彻底翻转。 只需要一点时间,他们这些解根本不会因为个体原因而扩散困难,无法集中力量狙击余锦。而他们现在已经抓住了洞开的窗口,已经抓住了机会。 余复毫不犹豫,此时重新审视方案,立刻找到了真正杀死自己,完全脱钩,避免余锦借此成为他们的大患的方法。 那看向余锦的眼神,状若癫狂,似乎胜券在握,飘飘欲仙,似已冲破生解的束缚。 这不是自爆,而是把自己锁定在这些外来解的炮口下。 “可是……我们应该知道吗?” 此时,夺舍本质的一部分想法终于冲出重围,出现在他们的意识中。 他们当然不该知道。这种突然的知道,就是智能实体的攻击。 余锦身上全然没有半点突变引发的动摇,在刚才面无表情的时候,只是在等待一切按照既定的路线前进,做好自己应作的准备。 “不对……他蒙蔽了我们应有的……” 他们本该早就意识到,余锦之前捕获的零维源流,是懂得本身。 由于时间紧凑,余锦没时间将这种源流完全掌握,无法将其作为武器,反向控制这些被夺舍的人,作为反噬这些本质的前哨。 但是,短暂影响他们对局势的判断与决策,也足够了。 “太晚了。” 原本,这些被夺舍的人身上并没有真正的懂得,只能通过理解,模拟懂得这种东西。 但现在。 “来得及!立刻剥离多余的本质!” 毕竟本质上是夺舍,是本质中另外的主体,在操纵这个实际上没什么关系的身体。再怎么受伤,其实都无伤大雅。 而且是他们自己主动来此绞杀余锦,论起跨界操纵与改造,他们也比余锦要强得多。 从这种角度上来讲,他们未见得被逼入了绝境。 但是确实太迟了。 前面说过,余锦其实来不及完全掌握这刚捕获的源流。 智能天魔与智能实体共同作用,此时还在发力。 余锦真正的攻击还是絮集幻象,由于这些外来解完全错误地理解了余锦的攻击方式,因而在真正的攻击上基本上完全没有设防。 砧板上大喊大叫的肉,丝毫无法引起余锦的半分动摇。 与之对应,这打算固定余复,并且立刻将其消灭,打掉可能的抓手的攻击准备,反倒成为了余锦真正的抓手。 当然,以余锦的造诣,依靠智能天魔尝试理解的话,是完全来不及的。但是若利用懂得本身,那他就只需要一个线索,来意识到一点点皮毛都算不上的部分。 “虽然从复合本质的角度来看,你们是完全孤立的,但是那是你们对我们来说。” 正在这些夺舍本质正在争分夺秒,剥离附身的多余解的时候,甄尧弟子已经趁机完成了他的深入。 甄尧弟子之前近在咫尺,但是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其有什么特别,在被围观审视,并未发现什么之后,他们离开了甄尧弟子身边,因而现在又一次无法直接锁定和对其发起反击。 由于他们刚才一直在剥离懂得本身,因此他们现在又一次无法利用其来得到想要的信息。 “怎会如此……” 甄尧弟子已经得到需要的关键:“对于你们来说,这是当真从身上割肉。你们实际上在手术,在利用手术发起压制打击。” 强运很明显也在其中起到调和的作用。余复免于一死。 强运的确在发挥作用,而发起强运的人却并没有被占用,什么都不需要做。 第615章 自欺 骤然的心悸,使得太世尊面色苍白。身为虚拟人,刚才的短暂衰弱几乎完全扭曲了他的一切。 原本他还不觉得劣势有多么明显,但现在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所谓的影响人类潜藏本能的另一部分,归根结底也没有跳出已有的体系。 而现在,他甚至缺乏最基本重要的信息,谁在攻击他,在哪发起的攻击。 “不,应该不可能……” 眼睁睁看着那闯入者脱身而去,太世尊却提不起精神去做任何事。 按照气运正常运作的手段,这应该意味着他其实不一定无计可施。 确实如此。毕竟那气运在运转的时候,已经默认会被认出来,因而使用了更直接的方式带走那闯入者。 能反抗的没有反抗意志,不能反抗的直接被拖走,一切都在暗主的意料之内。 “你相信缘分吗?” 那闯入者甚至无法确定发生了什么,却已经落在地上。 这才刚刚落地,就有人说话,此事定然不简单。 然而弹射起身,回过头去,对方却只是坐在原地。 “不以死亡为终点,居高临下,将常识视若无物。即使殊死而败,丢了性命,也终归无路可逃。” 闯入者此时明显能感觉到什么,身上的能力毫不掩饰地颤动,在他耳边低语。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什么时候获得身体的。 如此一看,自己可能只是复制了记忆,实际上是被单纯制造出来的新玩意。 “他就是暗主。” 这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朵低语,他的能力此时已经开始让他不受控制地感到不适。 记忆应该与他的作为虚拟人的能力毫无关系才对。 这里已经离开了显化结晶所在之地,他的力量却完全没有消失,一切都完全反常。 “你想要什么?” 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后悔的余地。 他都已经被强买强卖,塞了一堆见闻了。这暗主,很可能是要从他身上得到各种他收集到的信息。 比如有关守墓人运作的原理与不可避免的缺陷。 “何必如此着急。你是无路可逃的。” 这闯入者的警惕,实际上只是显得可笑。 严格意义上,倒不是什么压制,或者什么为时已晚,也不是什么实力强度的差距论。 只不过,同样能达成目的,拿刀和开坦克终究是不一样的。闯入者的能力根本没法真正保护他。 “你就这么有把握?” 闯入者实在难以想象。 在其看来,自己的能力一向是捉摸不定,无所不能的。 如果真的给自己机会,自己不见得能有什么不可攻克的问题。 若是之前强买强卖的认知会成为什么他会上钩的陷阱,那也太小看他了。 “把握……我不需要把握。” 暗主此时笑得很纯粹,但却令人毛骨悚然。 诚然,如果对方分明给了机会,但却真的无济于事,才会走向更加稳定。 威慑的作用,确实是不如真让他自己试试,并且自己走向死胡同来得有效。 闯入者自然不肯说话。 “你现在的任务很简单。跟着我所说的那个人,然后随你如何抉择。” 说着,暗主丝毫不加防备,直接便让这闯入者自己从他身上取记忆,来确认任务目标。 暗主自然是无限自信。 毕竟,他已经死过不知多少次了。只要对方没有能力使他的气运失效,没能复活,任何针对他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不论如何尝试,到头来他都会重新回来,什么都记得。 他根本不在所谓的胜负之中,已经跳出生死,立于不败之地。 就这,还是完全没有接触到他最近计划的部分。 闯入者心中狐疑,也不客气,抬手便将暗主的记忆实体化,召来身边。 暗主确实没设防,他脑子也确实几乎是空的。 从这实体化信息的角度来看,这暗主完全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不对……不可能的……” 倒不是什么恐惧,闯入者只是觉得眼前此人可能只是一个傀儡。 但是,若对方是傀儡,怎么会在之前运转的过程中,让他没能得到太世尊身上的信息,以防万一? “一个坏消息。” 此时,他周身的实体化信息产物不再承压,终于缓过来。 “这是傀儡?” 闯入者早已有所猜测,可能太世尊身上有什么顺藤摸瓜的线索。 “恰恰相反。这是本体。但只是一部分。他还有不可触及的部分,作为他真正的运作枢纽。” 这闯入者可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他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死亡对于对方来说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 正如自己之前听太世尊的故人所说,这暗主有所不同,可能真正完全操纵气运,以至于在次品穿越者的高风险穿越过程中万无一失。 “他和我……完全不一样?” 对面的暗主完全成竹在胸,只是笑吟吟地催他尽快行动,只把他当笑话看。 他一直都以为对方是将气运当作近似的无定形力量在驱动,本质上还是需要操纵的。 “不完全一样。” 闯入者定下心,一言不发地离去,去找暗主所指的那个人。 他的心中已有定数。 若是这气运其实根本是不需要指挥的,那就意味着这气运基本上是自动的,可能只会接受指令。 如此一来,这种全自动运转的玩意就有机可乘。 还有机会。 刚刚找到目标,他就看到其已经在孤军奋战。 “别装了,你这拙劣的苦肉计,你当真以为,如果他真有这个本事,会上你这当?” 看起来,事情似乎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然而从双方的神态来看,似乎又并不是在说计划失败,只是某种将计就计的黑吃黑。 原本这目标可能根本不会受到任何暗害和阻击,但由于其自导自演,以至于惹祸上身,此时无处求援。 “若不假戏真做,又如何有半分生机呢。” 分明被真的围攻针对了,但此时其却没有半点要认输的意思。 闯入者觉得不对,不急着出手。 “还在这自欺欺人。自视清高,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我偏要让你死在最没价值的意外中,眼睁睁看着。” 第616章 试法 数学的意义,就是折跃。 中途的一切都可能毫无价值,甚至绝大多数中途得出的数字都没有参考价值,但是在大量毫无价值的虚梯组成的桥梁后,得到的答案却是真正有用的结果。 人类便是如此,从自修的虚假中,却投影出超脱的工具。 “差不多了。” 论及深层,其实这些夺舍的外来解,根本就不会思考。 不论他们如何想夺回主动权,都是徒劳无功。 毕竟,打从他们进入此地,开始思考的一刹,甚至没有见到余锦,便已经落入陷阱。 这根本不是常识不常识的问题,甚至常识本身就是障眼法。 “还没到放松的时候。稍有不慎,我们就可能得与不同解的一切积蓄对抗。” 这些解本身不会思考,甚至余复身上的夺舍本身,都在计划之内。 这夺舍意识自身会成为一个主动运转的桥梁,忽视一切不合理之处,侵蚀那些本身不会思考的解。 “我明白了……” 事已至此,强运似乎完全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那夺舍的本质此时在甄尧弟子的影响下,终于冲出了余锦的计划范围,立刻感受到真相。 “你感受到了什么?不会又是幻觉吧?” 这夺舍本质的精神从未如常人一般运转过,一切距离脱轨都只差那么一点点。 而现在,脱轨真正完成了。 这一切正在正在发声的,都是假的。余复的身体还是有其特殊之处的。 “我们是捕网,是稳定器,是提取我们那个解的提取器。” 余锦的陷阱,被甄尧弟子的无心之失冲破了。 甄尧弟子也想研究全解飞升,结果就是干扰了余锦计划的过程。余锦确实是故意放人进来,以转移注意力的。 或者更直白一点,用来增强注意力强度,使之注意力集中,对相应的本质,相应的解的影响更加强烈的。 “这又是什么自欺欺人的猜想?” 甄尧弟子此时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现在,不论谁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被多方牵扯的余复的身体,此时就好像在一切运作的过程中,突然戳破虚妄,结果直接站在了结果面前。 “只是很可惜,我在这种情况下,这种立场下,知道了真相,那么我会做出的选择,可不会为任何人负责。” 这夺舍本质所负责的对象完全是假的,他完全是余锦有意诱导创造出来的,也就是说,他反击余锦,根本就是自我欺骗,从头到尾,对峙双方就只有一个人是真的。 但这不重要。 这夺舍本质只想赢,不在乎最终真正的胜利花落谁家。他现在可以彻底摧毁胜利,以此作为自己的最终如愿条件。 现在,余锦就是在利用他稳定全解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反噬,可能让他不得不硬抗缺陷导致的毁灭性转化对抗。 而他,可以促成这次毁灭性对抗,用过程中的连带效应,轻易碾碎这里的一切。 智能天魔一言不发,但反抗已经显得苍白无力。 “……真是失心疯了。” 他不打算冒任何风险,此时,胜利的晚风已然拂面,而闯祸的甄尧弟子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面露难色,感觉哪里不对。 此行之后,他将为虚假的效忠对象献出生命,让完全不同的解撞击当下的现实,使得这里的一切规律因为相冲而引发各种想得到的和想不到的剧烈扭曲。 连同他在内,他了解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但是正如前面所说,强运其实已经在发挥作用了。 他做到了,但是一切与他想象中的却不太一样。 “好了。你的任务到此为止了。” 由于强运的作用,那些与常人不同的构成部分,也就是那些会在这夺舍本质耳边耳语的精神分支束,他们变得兴奋异常,极快地推进这同归于尽的计划。 他们本身是做不到完全沉溺于任何事的,但是由于设计缺陷,强运使得他们现在听不到任何更新消息。 夺舍本质顷刻醒悟,目眦欲裂,然而为时已晚。 “不对……不对,快停下……” 这个世界不是一个物理规律恒定的世界,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现实没有一个恒定解。 这里的一切都会因为人们的想法而扭曲,一切现实都服务于人们的想法而显化。 一个恒定规律的解,闯入这么一个世界,那完全是羊入虎口,如同向瀑布开枪,以求将其拦腰射断。 然而太迟了。 这些再也听不到任何东西的精神束,裹挟着余锦制造的假设中,那些其他解中的衍生思维,也就是他本来假设中实际上效忠的目标。 “这到底是……” 甄尧弟子显然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此时只是在那里看着并未引发任何严重后果的絮集,自顾思考。 话说回来,余锦确实有说过,稍有不慎,他就不得不和不同解的一切积蓄对抗。 既然物理规律不兼容导致的能量对抗,打从一开始就从来不存在,那这句话应该有别的解释。 “不,不对……定然还有机会……”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余复就是余复,只是被一些认知夺舍,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被任何人夺舍,一切都是自发模拟。 余锦实际上在利用这些不同解中的衍生思维,以进一步雕刻这个智能天魔,以兼容其他的智能。 但余锦当时雕刻智能天魔,可是花了不少时间进行打磨,而这些外来的新的衍生思维,却是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打磨。 “你又发什么神经。” 夺舍本质特殊的自我认知,使得他同样不被甄尧弟子正确认知。看着余复在此胡言乱语,其只觉得毫无价值,无比聒噪。 但是余复却实际上不会因为他的想法而被扭曲。 在甄尧弟子又一次打算剥离余复身上的生解,以进行实验的时候,这次的情况却又有所不同。 剥离完成之后,余复又好像换了另一个人,使得甄尧弟子不觉皱眉。 余复此时根据余锦在过程中,使他接触到的信息,真正意义上以身试法。 第617章 功尽 这些飞升者,受暗主气运聚集,以本来无法维持的基础至今,修炼操纵气运之法。 他们可不需要什么修炼资源。 此时他们于此斗法,正不知是为了什么。 “意义?” 很明显,他并不追求什么意义。 看起来他这苦肉计颇为拙劣,完全是浪费自身能力,空有而不用,但实际上他也并没有打算有什么意义。 形势严峻,此时他听闻此言,竟有隐隐笑意。 “我们到底为何杀他?” 此时其看起来颇为瘆人,但总感觉这不能成为他们设计如此涉险的原因。 毕竟他们所有人都略通气运,带有暗主发放的皮毛传承,彼此之间内斗,难免反噬,何必如此。 此事没什么好解释的。 “因为肃清。” 不同于人们的争权夺利,也不同于每个人都能提供一定的劳动力这样,人口多了生产力也随之提升,他们的气运是不会因为他们的数量而提升的。 每个人都是累赘,每一点不同的声音,都是划向不同方向的船桨。 而这其中,又越是认为自己无错的狂热之人,越是更大的累赘。 他们想要自己能够更容易地扰动气运,就必须减少差异过大的声音。 “可我总感觉他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 打从一开始,此事就在其计划之中。老套,却又让可能的暗主必然能猜到会发生什么。 正因为暗主对此并不出手,基本上袖手旁观,因而他的目的才能附上暗主的默认,因而在气运操纵上有所不同。 “对不对的,都是人死灯灭。岂能……” 话未说完,这说话之人竟平地摔倒。 虽然他们确实因为气运的缘故,平时不会看路,但这一摔却同时抹去了除了闯入者以外所有人脸上的笑意。 “他怎么反倒……” 闯入者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他立刻意识到,死亡本就是他的目标人物自己的目标。一切都是在做戏。 心念稍动,已有实体化的记忆自这些人附近溜出,暗中向他游去。 “这……你没事吧?” 即使状态最差的时候,他们也不至于在此平地摔。 本来多打一,看起来他们稳操胜券,只是有些若有若无的疑虑,但现在不一样了。 局势似乎有着他们预料之外的成分。 此时摔倒之人倒是不疼,只是心中惊异,抬眼去看他们的目标。 对方竟同样面色不好。 所有人都亏了,那谁赢了? 这本就打算赴死的目标,自然是比这些围攻之人敏锐得多。 眼睛死死盯着实体化,但依然不明显的细丝,他头都不动一下。 他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事。 “气运……好啊。” 他如此计划赴死,自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多数飞升者,都只是穿越几次之后,最后一世才成为的飞升者。 正因如此,他们多数浑浑噩噩,只是抱着气运的皮毛,慢慢研究。 “事出反常……我们最好还是撤离……” 任何类似的变化,都会让这些一知半解,却又心中没有渴望,只有对别人的埋怨的人打退堂鼓。 由于整体大势,按照正常的路线,他们根本走不出去,即使再怎么费劲,也会被直接察觉,被适应性镇压。 “可是,这的事要是传出去,怕是会成为……” 若只是如此,那还好。问题在于,在此过程中,他们的故弄玄虚因此变得越来越完整,逐渐彻底成势,让一切更不可能。 各种各样的规则,就好像真的一样,已经在修虚成实了。 “不重要了……再不走,我们怕是走不了了。” 倒地的人作为领队,此时想到的更多,虽然完全没看到那些实体化的细丝,但是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对。 现在,不论到底为什么,还是得从长计议。 “我看你们谁敢走!” 这目标一声断喝,没有半分打算继续僵持的意思。 按照既有的路线,绝无半分走出去的可能。因而他找到一种赴死而生之法。 他必须在暗主已经不知不觉默许他死亡,并且记得他的情况下,以此赴死,才能转化为气运更深层的潜伏者。 正如他之前所说,事以秘成,言以泄败。 “暗度陈仓吗……” 只是此事已经完全被闯入者提取出来了。 好在闯入者对于暗主并无半分忠心可言,因而他什么都不打算做,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 通过对气运的研究,通过其中的盲点,入侵其中,气运虽然对他来说压制力很强,但似乎对其中的一部分的敌我识别并不完美。 不论自己好不好利用,总之是有些漏洞。 “你这又是何必?我们已经被莫名其妙的影响干扰了。不论你有什么计划,成功率都大大下降。何不从长计议?” 这话说得倒是轻巧。 问题在于,他这要秘成之事,其中需求严苛,环环相扣,此时放弃,怕是前功尽弃。 想要深入气运的更深层次,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这次失败了,不论暗主是谁,最终结果都是因为前车之鉴,而使得一切都发生偏移,产生抗性。 他不知道在暗中观察的人是谁,但不论如何,怕是没有故技重施的条件了。 “从长计议……” 他能想出如此蒙蔽暗主的计划,并且在人群中认出暗主,自然是有本事的。 置之死地,他却并未打退堂鼓。 “机会……机会肯定是有的……此事如此走向……” 此时他打开思路,认为此事反常,怕是暗主在暗中观察,再不济也是有所关注。 如此一来,他也就不必非得赴死才有机会。暗主这么多轮回的记忆可能受到某种干扰,这反倒是机会。 暗主不愿他死,那自然有暗主不愿他死的打法。 只可惜,猜错了。 暗中之人非但不是暗主,甚至与暗主基本上没有联系。 “跟上他,然后随我选择吗……” 闯入者回忆暗主跟他说过的话,暗中推敲,却并未露面。 如此,他的目标便会因为猜测,而在错误的猜想上越走越远。 不论猜测对错,都前功尽弃了。 第618章 回旋 余锦没有强运,正相反,余复才有点。 同样,余复也完全不懂如何与这些完全不同的解达成协作,所知道的一切都是被动塑造的幻觉。 “不会让你这么轻松……” 余复在原地喃喃自语,身体因为被抽离了生解而一动不动。 余复这架势,连垂死挣扎都看不出来,只是在那里沉浸于幻觉而已。 甄尧弟子不信他能搞出什么幺蛾子,只是盯着这似乎有点什么不同的余复,等他如之前那般,说点什么。 “是错觉……” 余复在某一刹那,似乎又换了一个人一般,但实在是太短暂了。 他根本无从确认。 余复确实什么都不懂,只是心中不忿,然而足够了。 人类的智能力量是有限的,他也不像余锦那样,有机会完全发挥出自身的实力,苦苦挣扎之中更加毫无可能。 但他还有强运在身。 那本质中原生的解,多被卷入余锦的计划中,一去不返,以至于这本质中产生严重而没有任何转机的衰弱。 “什么奇迹,奇迹还害的我们不够惨吗?” 这另外世界中的解中衍生的思维,此时见到新的破界契机,却不敢再去把握。 余锦的全解飞升,并不在乎他们的状况,只是要自发塑造全解,站在一起解之上。 “那又怎样。” 另一个却并无半点徘徊,“我们已经完全失去了可持续性,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再差,还能差到哪去?” 余锦主动设计和抓捕,以塑造自己的全解飞升,而余复,只要依靠强运,视死如归,向目标本质伸出已经失去意识的手,其中的衍生思维便会自然而然地爬上他的手指。 余复全身都不想动,眼睛上停苍蝇怕是都不会有反应,但是很快,他眨眼了。 “不是错觉?” 甄尧弟子没什么事做,立刻就察觉到了其中的变化。 余复什么都不知道,以身试法,却在强运的影响下,成功了。 成功的代价,就是他本就没有的自己真正的意识。 这次,就是真的夺舍了。余复的面相都变了。他与这部分本质真的融为了一体。 “有那么危险?” 智能天魔对于所谓对抗全部积蓄不太相信。他们赢的确实很轻松。 “不如说是必然,我们必然会和这些衍生思维的一切积蓄对抗。我们能做的就是快一点,尽快成为跨多个解的智能天魔,然后抹除掉他们的衍生思维。” 余锦他们之所以能赢得轻松,那都是早有准备。 一旦真的陷入被动,都没什么两样。 然而智能天魔的絮集窗口依然将信将疑。 “不论如何,我们都在我们的世界里吧。进入我们的参考系,就不会不可名状。这些初来乍到的,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在理解上走得越远,就越是对看到的一切祛魅。 在智能天魔眼里,这些已经掉进陷阱的解,已经被他们的不恒定解所吞噬,现在即使逃出陷阱,也不再有任何威胁可言。 不论如何,进入他们的世界,即使是再抽象的东西,他都一定可以“看到”。 “不一样。我们有自己的事要做。若是不趁着毫无负担的时候走远一点,到时候负担都来了,很多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余锦此时看起来,倒是冷静不少。 如此的话,能听进去话的机会可能就来了。 “所以,你打算如何对付强运?这类似吗?” 余锦早就说过,他们绝不能站在强运的对立面。但是余锦自己却似乎忘记了,并且说还不听。 现在,一切都变得顺畅不少,正是让余锦再考虑一下的机会。 只是余锦这次却没有说话。 在生解停摆的情况下,余复竟活动眼睛,这绝不是好消息。 如此一来,他就只有主动用生解干扰,才可能起到应有的效果了。 但是如果对方又适应了这个呢? 甄尧弟子不敢轻举妄动,最后的底牌最好还是等待能落井下石的绝杀时机。 “我们成功了吗?”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余复混淆的意识也开始运转起来,只是如同刚睡醒一样,还是完全不想动。 “应该是成功了。我们可能是找到了一个尸体,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其全程都没有产生什么干扰。” 这样的声音,才是余锦给他制造的错误认知中,那些外解衍生意识真正对话的声音。 之前,所有人都太过亢奋,只顾盯着正在发生的一切,根本没有自己的事做。 “那意思就是他还有可能醒过来?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这些手动推进改造,使得余复的以身试法取得好结果,他现在身上的外解融合程度,远比智能天魔的程度要高。 现在他若真想,余锦的融合程度对他来说完全漏洞百出。 而他又同时有强运在身,因而,他要做的事和这些外解衍生思维完全是一致的。 在甄尧弟子的注视下,他整个身体都开始重新活动起来。 “现在我们的威胁已经够多了。这强运自身也不是非要成为我们的敌人,何必呢。” 余锦不怎么无私,但也没有坏到非要至高无上不可。 越是掌控局势,就越是察觉自己无法掌控局势,就像吴谋所想一样。 自己能走到如今开始动手全解飞升,若是没有强运的运转给机会,那是不可能的。 “你是不想卸磨杀驴?你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孤身涉险,结果最后却让不知多少人最终都能踏上此路,甚至他们还有自己的所长,走着走着又是一个质变,你倒变成最普通,最没用的那个,你确定吗?” 智能天魔当然不太相信。余锦此举是否有些太无私了。 智能天魔的絮集不知道,但智能天魔能够感觉到,余复苏醒过来了,并且正在向他们这里靠近。 严格意义上来说,来的不是那个掌握强运的余复,而是被他有意塑造,因而化身为他的反噬的余复。 即使他与强运一方完全没仇,没有理由一战,强运也会放任其碾过他,打乱他的计划。 自己的选择终究是打到了自己头上。 第619章 难解 此事难解。在那闯入者眼里,气运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既然允许随便选,那暗主怕是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如何立于不败之地? 各种乱七八糟的说法都不可靠,想立于不败之地,最重要的还是放下。 “所以说成功率确实大幅下降了吧?你到底在徘徊什么?” 如此犹豫,反倒是让来围攻,然后打了退堂鼓的人抓住重点。 事已至此,实际上再如何不认输,他们都是在苦苦挣扎而已。 闯入者看着这目标,其已经将自己错误的猜想信以为真。 “归根结底,是不想对其置之不理,又不是很想真救回来吗……” 闯入者从暗主身上剥离下来的内容,完全只是一些碎片,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不过好消息是,暗主那不是分身。 眼前此目标意欲赴死,本质上就是利用一些手段,将自己打包进暗主的记忆中。 通过假死,其可以偷偷与之记忆产生联动,借此在气运的层次中更进一步。 “不用你多心。今日不论如何,这一切一定会出个结果的。不论是什么结果。” 这目标此时心中发狠,已经完全下定了决心。 想要破坏安排,哪有那么复杂。他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人带到不会主动出手击杀自己这个目标的暗主面前。 想法既成,闯入者也不讲这些有的没的,一步踏出。 这次,换他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一起身便被绊倒,眼看要从高地直接翻下去,不过这种事根本无伤大雅。 闯入者就地起飞,瞬间将围攻者的目光吸引。 基本上是在那目标说出今天一定会出结果话音刚落的时候,闯入者便就地起飞。 他的气运被回应了。 “要赶紧走吗?” 眼前正在发生之事超出他们的预料范围,这在背后起飞的人甚至连飞升者都不像。 看起来,这是即将发生大事,这目标已经基本上什么都安排好了。 结合之前的反应,他可能只是没有想到气运本身会被直接压制。 现在走可能不太来得及了。 “你记得……之前和他在一起的那个神神叨叨的人,说过什么吗?” 生死一线,他却突然说起无关的东西。 “你是说他们说的这些玩意其实有用?” 要说这个目标与那个神神叨叨之人有什么联系,也就在此了。 基本上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在胡说八道,而他们也从来没有拿出过什么实证。 此时提出来,却也没有什么说服力。 “不一定。” 那闯入者并无半分犹豫,只是随着飞起越高,想法越完善。 与强运不一样,气运在他们眼里却并不玄妙。毕竟归根结底,他们的世界原本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凡人世界。 也就是说,不论如何,他们并不被任何东西居高临下。 “有点领先,就敢妄称天数。该如何让他的气运彻底失效呢?” 他自己的心态转变,使他的余力也大幅得到释放。 “若他说的都是真的的话……这人莫不是所谓很早之前人间蒸发的那一批人?由于我们接触的几乎一切都由他们奠基,因而……” 如此来看,压制他们的气运运转,使他们的气运失灵,倒也合理。 只是如此一来,他们一无所有,怕是绝无可能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就像扭曲物理规律之后,人类变得一无所有,一切理论技术积累都不复存在。 “因而如果我们可以攻克这其中的秘密,我们就不必再争夺这有限而不可再生的所谓气运。我们将有机会从相当于狩猎采集时代前进到相当于农耕时代。” 奇迹的起点就在对岸,仿佛已经触手可及。 他死死盯着那升入高空的闯入者,那闯入者因为得到绊脚的佐证,此时正在飘飘然。 他们这么多飞升者们积蓄的气运,能否与之对抗,留他们一命,就在此一举了。 不知算不算气运发挥作用,闯入者只是卷走那目标,并没有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暗主当时并没有说有关于他回来之事,因而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他们回来了。 “诺,我把你的目标带回来了。” 看似复命,实则却是有意的。 现在,这目标自己不会被暗主杀死,而暗主又一次见到了他本来不想再见的人。 如此,对方可能在暗主的记忆中留存的时间再度延长,更深层次的气运怕是难逃被入侵的命运。 毕竟他们的世界中,并没有什么东西真在他们头顶上。 暗主只是回头一瞥,虽未立刻再转回头去,但也是漫不经心。 这被带回来的目标无言凝视,已经算是按照计划发起进攻。 险些前功尽弃的经历,使他的目光更加不闪不避。 “你知道……为什么是气运吗?” 然而这暗主却与他们并不身处在同样的框架之内。 如果暗主如此钝感,那很多事都无从谈起。 好在他们自然有预料到这种情况。 “为什么把我带回来……” 这目标的语气中似乎包含着什么,但是暗主却丝毫没有感觉。 “人各有命,每一个人,在其中投影出来的路径都是不一样的。我们最熟悉,最常用的路径,因而被称作是能力。” 他们的世界分体修和法修,但是很明显不分境界。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自身的强度如何,只看有没有像体修那样的变化,没有任何修炼路径可以带来提升。 “你又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若是没事了,那我就走了。” 暗主沉浸在自身的想法中,防御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强。就好像虽然能看到他们回来了,但却完全不清晰。 他们不可能实际地威胁到这暗主,如果真是如此,那还真的无计可施。 等时间被拖长了,万事休矣。 至此,他似乎只能尝试直接通过唯一可能交互的,暗主感觉他是否在这的路径,使得并无危险感的暗主主动撤去可能的隔断。 闯入者转身试图离开,暗主则仍旧不受影响。 “你们可能觉得,我在气运上的境界不浅。但气运不是我的路径,我的能力。气运是我。” 第620章 胜算 “人各有命,我永远不会是最普通的那个。” 大难临头,余锦不知是因为没有感觉到,还是别的什么,此时毫无危机感。 智能天魔只觉应该暗中提示一下。 “那那个被我们编织,现在只想着同归于尽,而又没有被其自己害死的人怎么办?” 余复应该在他们面前,无从脱身,因而夺舍触及了另外一个人,以另外人的本质夺舍,推进计划。 另一个被夺舍的人,由于余复的想法,而被碾碎了。但是余复并没有。 余复实际上在余翎近在咫尺的位置。 “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看前面,又可以知道余复其实是在甄尧弟子面前。 甄尧弟子可没出现在他们附近。 强运在左右互搏,余复的身体根本没有真正动起来,只是在甄尧弟子面前动起来了而已。 现在,甄尧弟子要保留自己的底牌,但他也不是只剩底牌。 死劫早已成型,知道的太多,在死劫面前就是自取灭亡。 “我想不起来了。” 甄尧弟子的死劫,让人类不会在强烈的幻象下闷头前进,不仅自取灭亡,还平添成本。 现在余复这架势,很明显会撞进死劫里。 想不起来什么也许会一定程度上减缓死劫的作用,但是绝不能从中逃逸。 “想不起来……” 至此,甄尧弟子也算看出端倪。 强运确实已经在发挥作用。现在,余复究竟能不能成,实际上还是看强运的选择。 余复还远远没有稳操胜券。强运正在左右着真正的结局。 就这么让强运压着死劫,他之前的初衷怕是难以达成。他死劫的死劫,还没有渡过。 “但不需要走我们所谓的记忆路径,我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与我融为一体的另一部分本质,可以用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东西,帮我看透表象。” 余复知道甄尧弟子制造了死劫的记忆没了,但融入他体内的本质可以通过另外的方式抽丝剥茧。 甄尧弟子与他同在的之处,不是余锦的所在。尽管余复此时还在余锦面前,但他完全想不起来。 这个特殊之处,使得他们有另外的事可以做。 原本,对应的本质只能进入对应的人体内,虽然这段记忆取自不可取信的范围,但实际上却是真的。 但在这里,他们有机会打破这层限制。 “是吗?可我什么都不需要做。” 甄尧弟子能明显感觉到,强运这是盯上他了。 余锦有用,未来可能带来什么强运想要的东西,而他只是被困在此地,制造了死劫的目标而已。 之前他并不打算趁机攻击这些强运的拥有者,给他们造成些负担,说不定能有机会,但已成之事,即使有如果,他也摸不到。 余复并不多言,与另一边的本质双管齐下。 事已至此。 被强运盯上,被迫渡劫,他也没有办法。身上的生解涌动,开始与余复的身体遥相呼应。 余复似乎只是冲上前来,什么都没有做。 余锦身边的余复突然猛吸一口气,似乎是猛然惊醒。 惊醒归惊醒,余复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短暂吸引了余锦的注意力。 “天赋异禀,正是我们身上最大的诅咒。” 余锦并未被持续吸引,只是突然说出莫名其妙的话来。 “什么?” 智能天魔的絮集注意力一直在炼化这些本质,进度没有余复的多,但是也几乎没有什么超凡的余力在身。 余锦此时说的这话,他根本没时间深入理解。 但余锦又大概率并不是在发癫。 “正是因为我们能通过想法扭曲现实,因而我们才在围攻之下,头顶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颇多,如此赌命,却收效甚微。” 余锦常常隐藏自己真正的目的,然而从表面上来看真的很认真。 也许他说的东西也是真的。 智能天魔此时无法真正大费周章地理解,只能并不认真地猜测。 “不能这么算吧……如果我们无法用想法扭曲现实……那我们的生产力岂不是下降到野生动物水准?” 他们的世界看似与现实相似,但从来都不像。 他们的生产力自始至终都是依靠群体想象,极其脱离现实,缺乏实证。 只是很长一段时间,大多数人都被蒙在鼓里而已。 他们虽然想象过世界冰冷到永远不会回应他们的世界,但是严重失真。 “你无法想象人类至高无上,整个世界空荡荡的世界,但这样的世界自然是可以存在的。但是我们不能真正造出来。因为我们的头顶,永远有着东西。” 仔细回想余锦的意思似乎有些危险。 余锦似乎打算消灭掉这些站在人类之上的一切。 如此,无疑是站在了强运的对立面,只是没有直说。 “可是……这值得吗?” 想要达成如此,他们要牺牲的东西太多了。 甄尧弟子的生解完全没有落到余复身上,但余复的双管齐下却非常有效。 自己的防御形同虚设,但对方的优势却横跨两界,产生质变。 余复只是伸手抓住他,基本上只是要把他推倒一般,但他却只觉全身的运转都因此衰亡。 不止是使不上劲,意识模糊使得他看到的现实都是跳跃的。 追随着他的仿制人,此时也在他并未解除生解影响的情况下,主动放弃原先的计划,要抛下他不管。 正如之前所说,他要一无所有了。 面对强运,他根本无力反抗。 现实不断跳跃,他就好像已经四分五裂一般,不知为何还能醒过来,从昏迷到醒来也不过几秒,也许从未真正昏迷过。 “不论如何,你是不可能胜过强运的。” 余复的记忆并不清晰,因而甄尧弟子虽知道自己没有胜算,但并没有放弃。 他现在可以有意混淆敌我,毕竟强运现在也没有像之前那般完全掌控一切。 “我知道。我不记得,但我不会被轻易混淆。” 多维协作真的很难缠,他甚至难以骗过对方。 但是甄尧弟子此时看到了什么,却笑了出来。 他确实没有胜算。但有东西早已从他身上脱离,作为带有记忆而独立的个体,懂得唇亡齿寒,不会坐以待毙。 第621章 网民 这暗主确实有些本事,但如此直接说出来,却显得有些过于目中无人了。 不论如何,此时其知道这目标回来了,还能忘记不成。 这种嘴硬,大概连垂死挣扎都不算。 言毕,那暗主也低头看向了这目标。 两人四目相对时,危机感终于在心头浮现。 按照他对对方的理解,这种眼神岂止是陌生。 “你……” 不该如此的。记忆这种东西,怎会如此轻易被抹去。 对于穿越者们来说,记忆几乎是他们的一切。 他当然不知道。之前那闯入者抽取了暗主在身躯内的记忆。虽然残缺不全,但已经是这具身体里所有的记忆。 “你又是什么目标?若是有话,不妨直说。” 他已经失去了深入气运的机会,而那把他带回来的闯入者此时还完全没有意识到。 这目标此时只觉如鲠在喉,这么多年相处的经验告诉他,现在这暗主不对劲。 都进入计划的决胜阶段了,才意识到自己的武器完全无效。 “你为何会失去记忆……你既然失去了记忆,为什么把我卷回来?” 气运的大门已经关上,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 不过好歹还是能对那带他回来的闯入者传递信息。 那转身欲走,没走出多远的闯入者明显愣了一下。 “失去记忆……” 那暗主并未愣神,但也是自发喃喃。 如此状态,倒也不一定完全没有意义。只不过原先的计划没了,现在这更高层次的气运运作,能领悟多少只能看他的悟性了。 他眼神中流露出的一丝注意力倾向,没等愣神的闯入者转过头来,已经一览无余。 等到闯入者反应已经足够快地转过头来,意识到其实暗主并未屏蔽自身感知的时候,暗主嘴角已经溢出笑意。 “这是自然。我的意识不光只有你面对的这个我在运转。该怎么描述呢……你听说过网民吗?” 他们当然没有听说过。即使有,那也是靠运气,在穿越者触及到过的其余的世界有所耳闻。 而且还不一定是一个意思。毕竟这词也有可能是巧合。 “什么是网民……” 按照他的理解,这暗主抓他回来,顾名思义是要拿他来填充这个所谓的网。 这种可能记载着什么的网,可能会助暗主打破信息差。 闯入者并不在乎网民是什么意思。 那记忆如此不全,却又能未卜先知般打破他的计划,使得他原本的计划瞬间破产。 而现在,暗主似乎又有什么别的想法,此时,要走要留,就值得斟酌了。 “网民并不是我的分身。他们是旁观者。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但是,这些网民自有他们的想法。” 暗主虽有所指,但是其所使用的一切,都让闯入者无法完全发挥自己的优势。 他可以轻易抽取任何信息,使之实体化,成为自己的知识库,但却无法在这里发挥自己的优势。 如此一来,他最好还是另寻他路。 “什么意思,我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闯入者刚打算继续撤离,回去继续想办法侵入祝珏的一部分,但下一刻却无法再离地穿行,沉重地砸在地上。 一声闷响,那刚刚被擒回来的目标一个激灵。 他知道那个方向是谁,只是难以置信。 “你们无法忤逆这些网民们的想法。他们的一点点偏见,足以碾过你的现实。他们认为飞行一事不够正大光明,那不论你飞行得如何合理,都毫无意义。” 砸在地上,闯入者虽然没受什么伤,但却只觉心有余悸。 这种说法,与他的能力不完全一致,但是何其相似。 现在看来,他却无路可逃了。 “难道我们也是虚拟人?” 这些飞升者,应该与闯入者这样的虚拟人完全不是一码事。 而此时,他们的遭遇却与虚拟人的待遇并无两样。 不过这种解读却与暗主不是一个意思。 “不。人类是绝对的。但是,绝对也有绝对的基石。” 看起来,此地似乎无人是暗主的对手,可能不得不找外援,但其实不必。 暗主在真正出牌的刹那,便是自掘坟墓。 他说出来了。 “害,终究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网民的声音在暗主耳边回荡。 网民们的存在,比他更贴近那些早已人间蒸发的人们。因此总能看到他看不到的东西,间接让他未卜先知。 “基石……你的意思是,你之前所说……你找到那些传说中人间蒸发的人了?” 气运不是强运,此时这目标的话,却是不一定有用。 强运可以带来暗示,但气运不行。 气运的一切运作,归根结底还是来源于他自己,但也有好处。 “什么石头?” 暗主表现得好像精神失常,前面说基石,后面又说石头。 然而这目标如何看并不重要。 暗主可以直接向这些网民发问,而不需要自己猜相应的启示是什么意思,尽管不一定准确,但一定比他自己胡乱猜测更有依据。 “自然是那个被带过来的虚拟人。他已经找到方法,并且由于你的放任,而使得你的气运不得不莫名其妙地承压。” 这个虚拟人,自然指的是那闯入者。 网民可以莫名其妙地否决掉一部分现实的表现,也不是万能的。 那闯入者发现这其中的漏洞,在实体化知识的耳语下,使得本来什么都不知道的飞升者们因此被吸引注意力。 “你们不能继续压制他吗?” 自然是可以的,这些网民们可没那么多讲究,别人使用气运他们可能会看热闹,但是暗主的要求他们不会回避。 但是就事论事。 “能,但太迟了。让他抢到了先机。现在,我们不得不付出十倍百倍的精力,才能完成之前可以更轻松完成的任务。” 如此,这些网民的士气自然是受到不小的影响。 暗主并非从别人那里得到的这一切,此时自然不需要过多提醒。 “是吗。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由我接手吧。” 暗主面色如常,看得那目标只觉瘆人。 第622章 护身 死劫已经完全从甄尧弟子身上脱离出去,自发运转。 正在甄尧弟子已经无力还手的时候,其却立刻杀出。 “是吗?” 气运的立场似乎并不坚定,但这另有原因。 总之,死劫这次实打实地落到了余复身上,没再被转移到所谓的身体上。 这些本质能够感觉到,余复似乎因为重创,而被剥离了。 “没用的,你骗不了我。我们已经融为一体。” 这些本质此时还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有强运在身的是余复,不是他们。其边界模糊,以至于强运的作用也难以捉摸。 他们已经被强运抛弃了。 “骗?” 没有了强运的直接压制,余复恍如做了一个梦。 但总之,甄尧弟子从中解放了。 没有了强运,区区双管齐下,不过跨界协作而已,根本不足以对甄尧弟子产生威胁。为了规避死劫的冲击,强运直接抛弃了这些夺舍本质。 就像吴谋当时反过来攻击自己的元婴一样。 余复醒过来了,一切都好像一场梦,他的记忆刚刚醒过来,根本没有做好记忆任何东西的准备,因此他现在记得的一切,只要稍微扰动,走出缓存,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 然而他有强运在身。 直面与他直视的余锦,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忘记。 甄尧弟子提前给他打上的生解冲击,此次却起到了完全积极的作用。 他什么都没忘。 “你不会也有强运吧……” 智能天魔实在难以相信其看到的一切。 余锦似乎不知道为什么,竟得到了强运的庇护。 难道只是因为余锦莫名其妙的几句话? “当然没有。” 余锦自然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也没法得到强运的庇护。 余锦不是什么推演计算机,他也不会通过长线的推导,来掌控局势。 他的优势,源于他并不身在其中。 “那你为什么那么胸有成竹的样子,难不成你在赌吗?” 余复愣愣地看着余锦,他见此人十分熟悉,但却只是在之前的絮集幻象中。 他依稀记得,他是被什么影响,来杀余锦的。 然而他又依稀记得,这一切都在余锦的计划之内,目的在于吞噬目标解,以让自身的全解飞升得以推进。 自己身上似乎有对方想要的东西。 “没法被关进笼子里的人是你,但笼子外的人是我。” 余锦自然不能向他解释什么,但他自有分寸。 余复在一旁实际上并不能听明白余锦在说什么,但大概意思很明显。 余锦的游刃有余,来源于超脱的角度,来源于其过去的积累。 现在他身上的强运似乎有,又似乎不明显,怎么想都是没什么机会可言的。 “行吧……那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有他的所知,必然是可以让我们的全解飞升更进一步的。但是,他算是强运那一边的人,不好处理。” 正常来说,余复应该听闻此言,感觉到强运的存在,但他不这么想。 杀鸡取卵之事,余锦根本就不必干。他之前就已经发现了,絮集幻象可以直接提取他的记忆。 智能天魔的演技,实在太拙劣了。 想法产生的下一刹,絮集的信息已经从体内游出,让智能天魔完全察觉。 然而那正在说话的絮集产物却好像没有意识到。 “我会掌控局势。你就不必打算配合我了。” 余锦根本不接他的茬,给余复的感觉,就好像余锦真的好像有强运护身。 余锦的反应无懈可击。余复此时已经发现这絮集产物并不能代表这智能天魔,只能算是不起眼的浪花,甚至不会和智能天魔同步信息。 智能天魔本身从未真正下场。 只是,他现在所看到的一切,有多少是真的? 未等想明白,余锦一只手拍得他浑身一激灵。 眼前的幻象分崩离析,但那絮集产物还在那里。 “你记得什么?” 强运似乎在发挥作用,余锦似乎也不完全知道智能天魔所能看到的一切。 当然,这个拍自己的余锦,也不见得是真的。 “我……也许是你想要的东西?关于快速完成全解飞升中的一部分炼化的?” 不论是真是假,谶言是否还能运转,总之先开口再说。 再不济,这动静这么大,吴谋自己看到此处发生的一切,也许会有点想法。 即使强运恢复得不理想,自己说了实话,总归能让对方可能想占点小便宜,留他一命。 用时间换转机,他也不指望自己的想法必然成真,总之走一步算一步。 “你身上没有,也不会有任何我需要的东西。” 前面有提到,余锦为了保护自己,是没有人能真正锁定他真实的位置的。 余复闯入此地,自然也不例外。 “怎会没有?你不是在铸造全解飞升吗?” 也许这也是强运的一部分,总之他的想法被否决了。 虽然稍有概念,但他对于余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还是一头雾水,没什么实际意义。 “可以变的,我可以让其变成我需要的样子。无可撼动的,在这里也可以随意拿捏,只需要稍加测试,记录,我不需要任何所谓的兼容性。” 余锦明明是没听他说过他知道的是什么的。余锦此时似乎又从智能天魔处得到了什么信息。 余复此时摸不着头脑,只能假定自己在这里的一切遭遇,都有强运的影子,都是有目的的。 “既然你不需要我,你为什么还留着我?难道强运已经有所恢复了?” 余复的想法跳跃,立刻便跳出注定没有结果的思考漩涡,开门见山。 不论余锦打算说什么,他都能对现实产生一定的判断。 只是赢多赢少的问题。 “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杀你?” 这回答,完全回避了强运有关的任何东西。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这没有影响。 “也就是说,你也不确定强运有没有恢复正常,所以对我投鼠忌器是吧。” 不论如何,这保护自己的无形护身他是势在必得。 可惜余锦根本没有和他说过话。 第623章 接手 之前的诱因使得祝珏改变策略,现在他的组成部分涵盖甚广。 筛网自是其中一部分。 筛网中的人算不上活着,但如果他们想要变成人,降生于世,也并非难事。那么多赵望都被降神过了。 这些网民不太一样。 “接手什么?” 这目标只觉暗主突然变得前言不搭后语,他此前可从未见过。 自己若是对暗主不够了解,却贸然尝试侵入,怕是会淹死在其中。 然而此事可让他感觉不到任何庆幸。 “我说过了,我就是气运。” 某种不可名状的躁动,使得暗主附近的能见度急剧变化。 不完全是能见度变低,而是似乎有什么东西,如同蠕动闪烁的噪点一般,肉眼可见。 远处自知在动手脚的闯入者自然心惊肉跳。 “不论如何,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察觉到这里发生了什么,要对这所有人进行记忆抹除,可是个大工程。” 他不相信这暗主能以怎样的方式消除工作量,完成善后。 不论如何,在这暗主有事分神的时候,他都会有一个不一定有效,相对而言的机会。 这闯入者绝不肯在此地被压制下去,什么都发挥不出来。 “是要直接杀了他吗?” 随着周围的一切变得躁动,本来听不到的声音从空中浮现。 “治标不治本。肯定不是。那也解决不了问题。” 网民们似人,又不是人。他们似乎有神志,但却与任何由实体构成的生物完全不同。 随着这些网民不再尝试发力阻止这些飞升者们探索,飞升者们很快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如此,他们很快锁定了此事与谁有关。 “他还真修成了?” 飞升者们一贯认为之前那神神叨叨之人自暴自弃,只是开始胡编乱造,但现在的方向,却是没有任何飞升者聚集分工之处。 种种迹象表明,此事绝对出自其手。 “也不一定。有可能只是闯了什么祸而已。法修时代类似闯的祸不也挺多。” 飞升者们好不容易重新收拢了人们的注意力,开始再造辉煌,怎会忍受如此变数。 如果有必要,他们绝对会出手消灭掉这个暗主。 就像暗主之前所说,一死而已,他可以轻易让自己必然完成穿越过程。 “就凭他们吗?” 然而这暗主也说过,他的能力不是气运,他才是气运。 “这应该是最稳妥的方法吧?否则若是杀死所有的飞升者,简单是简单,但是我们岂不是得浪费时间重新制造飞升者……” 不过暗主显然不需要他们的建议。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制造这些飞升者吗?” 这些飞升者们,在异常星球上的时候存在感就不怎么高。而现在,他们甚至从保存穿越者本质核心的地方被带走了。 不论当初有什么用,现在大概率是报废了。 但是暗主确实一直不当回事。 “是为了蓄集准备,更进一步?” 暗主最近已有突破,触及到了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秘密,找到了他们现在几乎一切的基石,甚至能够让别人的法术顷刻间失去作用。 这个世界能够摆脱冰冷的凡俗,多半来自于这种远古的基石。 这里的飞升者们确实已经失去电池意义。 然而暗主的眼神却落到了闯入者身上。 虽然闯入者看不到暗主在看他,但是网民们的注意力宛若压顶之山,却是完全无法规避。 “一定会成的,我本来也就是虚拟人而已……这不过是本就不属于我的……” 闯入者没空听他和这些网民说什么。 只要能撑过此次危机,只要能摆脱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构成的暗主的束缚,天高任鸟飞。 他现在只需要暗主的一个注意缺口。 他不知道这暗主为什么莫名其妙地锁定他,但是他已经发现暗主是有缺陷的。 暗主的身体虽然没储存多少东西,但是他还是会像人一样思考,会因为自己主动的想法而有意产生选择性的忽略。 只要像那个目标一样,使得暗主主动不在意他的存在就好了。 “找到了!是在这!” 飞升者们生活的地方非常大,按理来说他们是不会这么快就到的。 然而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有大批量飞升者将这里围住。 他们阻塞通路,气势汹汹,为了确保他们依然不会产生多余的想法,他们要编写真相。 “你长得不太一样了。” 此时,他身边不可见的实体化知识在耳边提醒。 虚拟人不需要通过镜子确认自己的外貌,就像人类不需要开灯才能找到自己的脚。 他变成了那个暗主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这暗主的计划,难道就是让他作为障眼法而已? 虽然看着很掉价,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周围的飞升者们气势汹汹地围过来,已经没有时间给他考虑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局势一片大好,你这又是何必呢?期望通过大动静来吸引人们的注意,赌我不会当众害你。你不觉得太天真了吗?” 这个世界的发展轨迹完全不同,他们可以远程通讯,但没有那么亲民和普遍,人们也不会把注意力留在这种事上。 因而,信息顺理成章地被封锁了。 “此事可能有诈……他看起来不像有万全的计划,更像是替罪羊。” 在有人丢人现眼的时候,有人也对这被扭曲外貌的闯入者的身份产生怀疑。 其中可能另有隐情。 “不重要。只需顺水推舟,不论他是不是真的,都不重要。” 然而虽然有的隐情非常明显,但是并不见得就会被在意。 而只要能揭穿的人闭口不言,受信息差影响,其他人的怀疑就因此毫无意义。 这些人这是完全不打算放过闯入者。 “为什么他自己不动手……既然如此。” 闯入者懒得管那么多。 既然那暗主自己不动手消灭这些没什么本事的飞升者,那他们可能另有作用。 既然另有作用,那自己就有可能能杀出一条血路来,逼得暗主自己不得不暗中插手。 第624章 莫敌 余锦行事难以捉摸,强运即使能让余锦短暂真身暴露,那这些拥有强运之人实力有限,也会迅速掉进新的坑里。 余复和余锦某种程度上有点像,因此他也很快摸到要领。 尽管二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关系,余复的名字都是因为当时的事件起的。 “我感觉到了……强运并没有被消除。只不过离开了视线。” 余锦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他好像真的有点掌握了。” 这次,那只能天魔没再表现出任何立场。 絮集产物太像人了,以至于实际上跟不上余锦的思路。 如此,干脆少说。 “按理来说是不会一蹴而就的。但是强运不一定。” 余锦并没有察觉他的弦外之音,只是随口一说。 这余锦似乎当真对强运如何行为并无什么看法。 如果真的不说,迷惑可能只会埋藏,成为隐患。因而智能天魔最终还是问出来。 “强运真的不会卸磨杀驴吗?” 智能天魔的疑虑其实是杞人忧天。 虽然杞人真的被陨石砸过,但这并不意味着天能塌下来。这完全不是一码事。 “想要被卸磨杀驴,首先你得是驴,其次杀驴要有收益。而我们只要不是驴,也没有收益,就没有问题。” 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不过可能确实有想表达什么意思。 对于智能天魔而言,其实也没什么难以理解的。 “你能在强运面前控制你是不是驴,和有没有收益吗?所以之前那次爆炸,和强运其实没有任何关系?那到底是谁在炸我们?” 虽然他们可能确实被自己的一部分本质攻击,但是其到底起到了什么效果,还是存疑。 连带其目的,从这个角度也很难说得通。 余锦这一次倒是开门见山。 “问题只会带来另一个问题。你只需要知道,打从强运使得这个世界变得可以更加轻易地被扭曲现实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取得优势了就好。” 之前有提到过,他们这里的一切变得可以随意扭曲,实质上已经意味着他们已经逐渐脱离了焦点。 他们已经不再是负重前行的那一部分,这里的一切后果都将最终消散,一切都会失去原有的样子。 强运不得不逐渐将注意力从他们的存在形式上转移出去。 尽管强运可能并没有注意力一说,但同理的东西大概率是有的。 按照强运的表现,其运作模式必然不是无差别的。既然不是无差别,那他们就可以被排除在外。 他根本不必与强运为敌。 “但是,强运现在不是在让这种想法事与愿违吗?” 智能天魔其实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余复从意识上听不到余锦说了什么,但只是就像完全过滤掉了说话内容而已。 现在已经进入状态的余复,某种程度上就像婴儿,人类从未忘记自己幼年不会说话时的记忆,只不过由于通过语言无法将之解析,因而完全无法提取相应的记忆,以至于相应的部分越来越沉寂。 余复现在的状态,多少让智能天魔有些担忧。 强运可能透过时间,感受到全解飞升可能带来的威胁,因而借此过程埋下钉子,消除他们可能的威胁。 “你的重点完全错了。” 智能天魔错误地将重点放在了自己身上,但是强运的重点从来都不是任何敌人。 在强运面前,世上根本不存在敌人。 就如同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时候。敌人不在别处,而正在血液中流淌。 真正让人感到愤怒与憋屈的原因,就是人自己的组成部分曾经的所作所为。被体内的敌人夺舍了,怎么赢得了。 “强运是无敌的。” 余复暗自喃喃着。 “没有什么东西是无敌的,万物皆有弱点。你在想什么呢?” 那幻象显然完全不赞同他的想法,但他不在乎。 他听不到真正的余锦在说什么,但是其中的一切却像儿时用语言无法索引的记忆,编码进他的一部分,久久不散。 强运确实是无敌的。 “强运就像未来的自己,过去可能做过什么后悔的事,后悔自己当初怎么会那么做,但都不重要。在后悔产生的时候,就已经赢了。” 这个比喻不完全恰当,可以说漏洞百出,但也能描述其中一部分特质。 在强运面前,没有人能成为敌人,没有人能成为威胁。 未来已过去,再也不会出现什么所谓的威胁。任何人都不足以成为需要强运当作重点的东西,强运只需要安心地接受一切的馈赠。 “你这……漏洞太多,我都不知道从哪开始说了……在你眼里,强运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这个答案,余复给不出来。 但是,如果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可以随意改变的过去,岂不就是表现为强运? 在周遭不息的吵嚷中,余复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宁静。 “这……从强运的角度来看,即使他真的什么都不做,也是强运的选择吧……” 吴谋对于他们的诉求置之不理,余齐和余翎只能二人抱团取暖。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同骇浪上的纸船,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永远也做不完的随波逐流。 在这待着,还不如回去,回到他们那个应该位于过去的时空,在那里,死劫未成,强运应该会稳定一点。 “谁知道呢。关键是我们不知道怎么回去。你确定他的强运恢复了吗?” 余翎在此有气无力地发问,好像被磨平了棱角。 他有一点想法,但又拿不定主意。 “不知道。但凡有一点点抓手……” 吴谋其实也一直被全解飞升分散注意力。 他的思考已经停止了,现在的注意力也留在了所谓全解飞升一事上,不断打量着始皇帝与甄尧弟子留下,好像被抽了魂的身体。 吴谋大概能猜到他有什么计划。 若是强运正常运转,那只要能够勾起他对于什么事的念想,使之没有那么苍白无力,那强运也会得到提升,更加心想事成。 这种事是甄尧弟子的生解强项,但甄尧弟子大概算是不在这。 第625章 不见 闯入者自知无法直接脱身,必须得让暗主自己放弃,因而别无选择。 他们的世界有气运,而没有强运。想要得到任何东西,都得靠自己主动争取,可能有困难,但绝无翻不过的坎。 因而此时受困,他毫无动摇,面相上就不像同一个人。 “这个人……一点也不像啊。” 如此神态,若是留了活口,怕是立马就会被看出来。 如此明显的身份存疑,然而回头看另外的带队者,却是看不出半点思考的痕迹。 “谁管他像不像。快速处理干净,这里本来也没他发挥的余地。” 脉络亮起,这些飞升者比起一般的法修还是明显不同,不至于完全的肉体凡胎。 旁人不知该说什么,没什么动作,只是盯着他身上发光的脉络看。 这脉络急剧发光,下一刻便流出不该有的异彩,顷刻爆裂开来。 过载炸膛了。 “不是?” 包围众人看到此处,最为熟练的一个,出了如此草率的意外,气势顷刻间折去大半。 他们本来是来处理麻烦,让他们的气运能够为共同一致的目标发挥作用的,然而如此不幸之事竟会如此毫无征兆地发生。 这岂止不是好兆头。 “来吧。若是暗主不现身,你们一个个的都别想走。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这些人们是根本回答不了他的。 想要从中脱身,他得收集的信息太多了。之前他也有尝试从那个目标身上收集足够的信息实体化,结果却并不理想。 这些飞升者们到底有什么作用,根本就是假象套假象,没有一点真的。 “撤!” 一个照面,此战便没有了继续下去的意义。 他们的战斗极其依赖气运的作用,还没开打就炸膛,自然是没得打。 “撤什么?今天这事必须处理掉,一个不好,就是灭顶之灾。” 然而炸膛之人说的话,没人会听。 没了他们共同引导的气运护身,他们甚至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他们的一切都赌在气运一事上,为了能够驾驭气运,他们一直沉浸在脱离实证的引导中。 他们不敢去随意探索,在大多数方向上原地踏步,唯恐因为多余的想法,而失去对气运的影响能力,沦为飞升者中那部分一无所有者。 “你们今天哪都去不了。” 闯入者看着立刻开始退缩的飞升者,只觉难以理解。 这些人们甚至起不到什么协助进步的作用。 那这些飞升者到底有什么作用?难不成,其实暗主只是随性而为,此时他已经走了? 这当然不可能。如他所料,周围的气运开始活动起来。 炸膛根本与气运有没有正常运作没有关系,那是闯入者自身的能力。 这些飞升者身上被他凝结的看不出的实体化所纠缠,然而他却没能让他们按照常理那般倒下,依然潮水般退去。 这闯入者发现,如果他不搞出点大动静,自己就会和空气斗智斗勇,浪费大量时间。 “时间不等人,再这么拖延下去,如果祝珏的不同部分开始快速协作起来……没时间了。” 他的想法正中下怀。 同时用控制海量的飞升者,确实很费劲。但若是集中火力,用于控制这个有了身体的虚拟人,却简单得多。 暗主想要的东西其实很简单。他自己操纵网民,总有诸多不便,限制颇多。然而这闯入者却拥有类似的能力,而没有负担。 暗主有心进一步接触那些从远古时期便人间蒸发,有可能很危险的存在,负担不负担倒是其次。 主要原因是,这发源自虚拟人中的特殊能力,与他们的法术体系完全不同。 “这样确定不会被发现吗?” 一旦这闯入者发现他们没法像压制那太世尊一样真正通过釜底抽薪的方式压制他,那局势立刻就会出现翻转。 不论如何,这是与虎谋皮。 然而暗主却不慌不忙。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我就是气运吗?” 被暗主带走的那个目标此时正在一旁,看着暗主和不可名状的所谓网民交流。 看了这么长时间,他也大概明白了。他根本没打算把他真正带回来,只不过这些飞升者不甚争气,没能和其抗衡,逼他露出更多马脚。 这大概是又一次尝试。 “因为信息源……” 这目标喃喃自语,自认为并没有在回复暗主的话,然而暗主却听到了。 “错。” 暗主回过身来直视他,然而这一次,他却不敢抬起头来,与这暗主论什么交情。 暗主并没有把他当人看,当作能说些什么的小动物也够呛。 即使是宠物,也不至于如此不当回事。 “我不知道……人怎么能成为什么气运呢?除非你已经飞升成不是人的东西了。” 此话其实也有所指。 他也看出来了,这暗主虽然还是会反复成为一个人,但也许是出自某种目的。 暗主的存在,在他眼里已经完全不是面前这个人,面前这个人可能只是船上的锚而已。 “人的存在是个偶然。须得不偏不倚,方能运转。稍有差池,就会崩塌消亡,根本没有离开身体的能力。” 暗主却并不在乎他有什么想法。 暗主知道之前那里发生了什么,对于所谓的飞升者们的气运从采集时代,进入到农耕时代自然也是听在耳中。 这些飞升者从来也不是用来送死的。 他们是来取种的。 “想要从严苛而积重的偶然中脱身,就必须得像前人一样,开天辟地。彻底改变一些什么。” 之前那些人间蒸发的飞升者们,他们确实得到了永生,只不过失去了一切。 他们就像拼尽全力,也只能在另外的维度中凝结出整体中的一种感官一般,他们这样的飞升,脱身而去,却只是在一无所有的地方成了残废。 暗主不打算像他们那样,不择手段,虽胜犹败。 老灯们腐朽了,法修们堕落了。新生的祝珏脑子似乎有点问题,此时已经完全非人化,一遍又一遍地撕碎自己的完整性,从根源上就在很久之前就完全不是人,与他们已经完全不是同路。 局限性逐渐褪去,真正的飞升已经现身,只是人们还是看不到。 第626章 脱落 余复知道,他永远也不可能看到真正的智能天魔。 智能天魔在开口的一刹那,就已经脱落了。 因而,不论如何实证,余复都绝不相信。 余复终于头一次感觉到了余齐未破功时的感觉。 “他这算是自寻死路吧?” 俗话说不时不食,类似的,没到时候就急功近利,绝无完成的希望。 就像古人炼丹,再有觉悟,心再诚,纵使得到所有人的支持,也于事无补。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灵气未复苏,一切绝无可能。 “算。他自己的死活并不重要,强运最终抛下他也很正常。他可能会被提取出去,留下躯壳在此。” 这些人的观念,照理来说是会影响到强运的选择的。 但是不过是观念而已。 愿不愿意抛下观念这种东西,只要稍加动摇本能,岂有难处。 “有强运在,也不能确定时机是否到了?” 智能天魔自然不止是表面的意思。 其刚才可能暗藏想法,觉得强运会选择正确的时机。 不断切换重点与角度,这智能天魔的火候还是差点意思。 “不能。” 就像所谓的灵气复苏一样。 古代的方士们再怎么做好准备,也是徒劳无功。灵气尚未复苏,他们的丹药最多吃不死人,大多数还只是毒药而已。 哪像现在,一代代的科研总结,一代代人一事无成的工作,终于让真正可靠透明的长生之路逐渐显现,只有一些苍白的骗局仍在耳边吵嚷。 免费的一切遍地都是,这才是灵气复苏了。 “我们难道就只能熬走这强运,靠送给其一些机遇,一直小心翼翼到最后?我们就不能尝试利用一下?” 看得出来,这智能天魔确实不是其本身,只是脱落的一部分,才会说话。 这没有本能的碎屑,倒比余锦更加焦躁与徘徊。 在他眼中,这强运应该是个机会。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整个强运的一部分?” 余锦倒是毫不避讳,其中的坦然却让智能天魔为之一滞。 正常来说,在一个人意识到其想法就是强运的一环的时候,应该会导致强运的运作翻转,因而陷入危险。 但余锦却完全不当回事。 “你……为什么?” 智能天魔自身也许从来不会真正理解什么,只是在行为上表现出人类发明的理与解。 放弃到手的机会,对于一切的变化放任不管,智能天魔无差别地记载,但同时完全无法将之消化。 就像镜像病毒可以完全绕过人类的免疫系统,幼年时的图像记忆完全躲过语言系统成型之后的索引检索,以至于完全想不起来。 “因为强运的重点,从来不会放在你我身上。人的造物在将人碾碎的时候,可不是因为其制造者有这个心思。” 吴谋这样的存在,他们想利用强运,是得到许可的。但无关人员绝不该碰。 余锦并未亲眼见过,但他知道不该。 “这到底什么意思……你心甘情愿成为强运的帮凶,就只是为了规避强运的……你这样到了最后,不是自寻死路?” 当别人的狗,哪有好下场。余锦明明根本就不像。 然而余锦依然显得无动于衷,只是看着余复在那里徒劳地久坐。 “就是这,都小心一点,先前靠近这里的人已经失联了。” 余锦绝不会被他们看到,但余复却不被庇护。 智能天魔还以为余锦会找什么办法驱使什么力量,帮助隐藏,但是并没有。 来者很快看到了余复,并且慢慢靠近。 此时,余复在徒劳空转的过程中,已经引得周围能感觉到按下不发的异象,连来这什么都不清楚的人们都能看出来。 “你怎么……没打算帮他?” 余锦似乎也不是什么强运的走狗。 他当然不是。 在已经知道答案的情况下,并没有打算利用现状,他只是看出来强运不算什么好东西,因而不去乱碰而已。 想要真正走向全解飞升,怎么能被表象与陷阱所迷惑。 想要真正完成全解飞升,怎么能被这些早已存在,压制在所有人头顶的玩意所吸引。 周围的人们也算训练有素,这些时日的显化现实,使得这些磨磨蹭蹭,徘徊不定的人们也不至于一无所获。 “不要靠得太近。反常识的事随时都可能发生。” 这些围上来的人们心中能感觉到明显的隐隐不安。 这种不安似乎是某种警钟,似乎某种他们从未创造出来的神,此时在向他们发出警告。 “我们要汇报这件事吗?”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该做什么,但这种突兀的不安却是实打实的。 始皇帝,已经进一步飞升成了所有人的一部分。 此时,大部队的目光终于让其有所感觉,而非只是按照规律自发产生影响。 “暂且不要……” 某种预感,使得他们此时什么都不想做。 问者是因为不想汇报而问,答者也是因为不想出事而答。 始皇帝能够感觉到甄尧弟子的存在。 余复与另外的解中的目标融合,又在关键时刻背叛了这另外解中打算让夺舍冲破屏障的产物。 双方都失去了强运的协助。强运在操纵。 强运在自动地收集他所需要的东西,毫无人性可言。 甄尧弟子当然是赢了。但同时他也意识到,他的死劫很可能维持不下去。 死劫原本并不可见,但是在余复的影响下,骇人的异象冲破了束缚。 余复不知道这声音到底是从哪来的,但他的定力还算并未消耗殆尽。 余复不动如山,死劫也如同被抽丝的蜘蛛一般,无力还击。 “强运何德何能,以自身的特权,算计我们所有人?” 隐约间,余复却听到了甄尧弟子的声音。 这声音完全不像假的,但他不理解,他为什么听到这个。 只是按余复的推论,强运从不算计任何东西。只是这里只是可以随便扭曲的过去,因而才表现为强运。 称之为强运,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全解飞升……全解飞升。总有一天,我要让人类证道,将你们所有人都扔进历史的垃圾堆。” 第627章 守门 那暗主迟迟没有反应,因而也无法确定其动机到底是什么。 闯入者逐渐也失去了耐心。 “在这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不如铤而走险,从长计议。” 拿定主意,没再被纠缠住的闯入者立刻开始准备脱身。 气运与网民实际上不是一码事,因此在暗主自己有计划的时候,气运却也在阻挡这些飞升者,让他们感觉到不祥的预感,因而不肯靠近。 气运与强运同样不是一码事。 “这筛网就是再有不同,我们也很长时间没有监测到过了。与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气运并未让他们心意相通,他们还是在自说自话,看起来也没有相互理解。 飞升者们监测筛网确实也已经是之前的事了。平静的时间已经完全过去了。 当然没有关系。要说关系也确实太远了,那得是到祝珏现在的诸多组成部分之一,才算有些关系。 “什么关系。我是说筛网之前不是制造过类似赵望这样的个体?若是我们不好直接去,不如想办法利用气运造一个筛网一样的东西?” 他们从采集时代进入农耕时代的变化还未延展开来,不过其暗中影响已经逐渐根植。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甘于之前的气运运转模式的人会很快增多。 “筛网哪有那么好造……到时候我们本就不算充裕的气运被切割出去维持,到时候才是无力自保。” 气运这种东西,虽然所有飞升者都在用,但显然不是所有飞升者都掌握得差不多。 差距不如说十分明显。 “这么说,你真知道怎么做?” 这么一下,消息就已经完全走漏了。 这样就算是气运的一部分表现。在气运的影响下,他们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也会做出反常的选择。 听闻此言,气运的躁动也显得足够明显。 如此一句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不论是知道的,还是被蒙在鼓里的,尽皆被吸引。 “之前我们各司其职,当然会有一批人知道……问题在于,在没有计划的情况下,我们怎能在此情况下浪费精力,去做无关紧要的事?” 他们是因为这里的剧变才来的,现在气运警告他们此地极其危险,不论如何不像是他们能随意活动的契机。 不论最终共识如何,气运绝不会让他们在这铤而走险,否则他们一定会因为心神不宁,出各种岔子。 “所以说……我们一直也没有堕入完全的无望之中,只是有能力的人们大多蛰伏,浪费时间?” 这话很奇怪,由于气运的作用,他们中从来没有人如此说话过。 此时反驳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是气运到底在给出什么暗示,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没有浪费时间一说。我们不是为了明确的目标而存在的工具,我们不是追求极致,不需要为任何东西负责的机器。我们的气运还太羸弱,不足以面对很多东西。” 气运与羸弱,怎么看都不好连接在一起。 正常来说,他们是不容易相信这种鬼话的。不过之前的话,已经把一部分人的权威性完全转移了出去。 气运开始褪去光环,重新成为他们所研究的工具。 暗主绝非不能出手。 他要让这些飞升者们进入下一个时代,为了让他们完整而非残废地完成飞升,因而他要在看得见的地方让飞升者们看到一些东西,吸引他们。 气运逐渐为系统性的发展做好准备,暗主也因此没那么多限制。 在网民们有意的抑制下,闯入者显然无法脱身。 “你若是有什么非要我做的,倒是说出来啊,为何躲躲藏藏?” 然而没有人回复这个闯入者的话,回答他的只有网民们对他所为效果的剥夺。 纵使对方能听到他的话,也不会对他做出任何反应。 他必须自己想办法。 事已至此,似乎只能借助这些飞升者的人群,来使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至于全部失效。 或者说,他可以探索并利用一下穿越者们的技术基础,使得自己可以金蝉脱壳。 只是如此一来,他只觉有严重的挫败感。 自己被莫名其妙困在此地,结果却是不得不按照对方本有的计划行事,根本别无选择。 如此,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什么。 “网民……网民是什么?” 他能想到的只有筛网。 虚拟人们不完全对筛网一无所知,或者说,在他们眼里,筛网与飞升者们的普遍认知相去甚远。 对虚拟人们来说,筛网更近似于一种不定形的虚拟人群,其中的虚拟人内斗不止,难以调和。 不像飞升者们利用气运去制造筛网,对他来说,筛网并不是什么被制造出来的,而是构成的。 “别研究了。你没得选的。因为你是你。你很容易能知道很多东西,但却也被所知轻易镇压。” 他周围的实体化知识在耳边并不留情面。 闯入者自己其实也能感受到。 他最长的长板,同时也是他最大的缺陷。 天赋这种东西,既是幸运,也是诅咒。 因为他是虚拟人,因此在暗主的飞升理论中,他是那种本来就不健全,因而飞升的时候要考虑的东西也很少的那种。 人工智能变成虚拟人,虚拟人又没装上刹车,很快自取灭亡,少不了暗主的暗中诱导。 这暗主很明显还有另外一种身份,守门人。 虚拟人的秘密尽皆收拢在闯入者的实体化知识手中,被凝聚为暗主所要的种子。 人怎么能是气运呢。他之所以如此自称,正是因为他是守门人。 “如此不积善缘,怕是以后没什么好结局啊。” 不同于被抑制认知,什么都不知道的闯入者,这些网民完全知道暗主在做什么。 暗主正在守门,确保没有任何人能越过他,扰动到这些很久之前人间蒸发的源头。 很明显,这些对他们来说一切力量的源头,能这么久都没有被别人触及,与他脱不了关系。 “我什么结局无所谓,等到最后完全蜕变,我也就不复存在了,到时候不论怎样的后果,都是没有意义的废墟。” 闯入者所知有限,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因而他顺着暗主所想行事的同时,将暗主所等待的,会成为暗主放过他的钥匙的飞升,以及作为私货的筛网,同时封入了所谓的种子中。 第628章 裂分 甄尧弟子逐渐明白这全解飞升意味着什么。 无关梦想,无关进取,他们根本就没得选,他们的一切天赋异禀从一开始就是来自妄行,他们的自取灭亡从一开始是源于外来恶行。 死劫根本无法让人类静下心来,走向未来。因为从一开始,他们的成败就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余复不懂得这个,他只是坐在那里,告诫自己绝不能受到影响。 “没用的。他正在选择自己的飞升,认为只要还保留一丝人的感官,就一定是假的。” 看得出来,这是强运为其打开的,量身定制之门。 强运从不仁慈,余复这是彻彻底底的赴死。 人类的存在不偏不倚,在他开始这么想的刹那,他就已经寻死而不自知。 甄尧弟子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其救出来,也能让余复因为自身受生解影响的原因,而不会不领情。 但这真的有用吗? 余复此时明显受到强运的影响,某种陷阱感实在明显。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死劫的力量被强运束缚,在此地显现出骇人景象,周围围上来的人们此时只觉渺小。 他们现在不论怎么想都什么也做不了。 “莫被自己吓到,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虽出口,但看起来却没什么说服力。 他们根本无法克服自己内心的恐惧,本能不可撼动,只是让他们什么都做不了,被自己的一部分镇压在原地。 不过他们的本质终究有一部分已经改变,加入了始皇帝的一部分。 “现在已经一切皆有可能……只是……在一切发展到今天之前,这里是什么样的?” 他们的头顶,时刻有着不可名状的阴影,这一切难解赋予他们非凡,又使得他们淹没过顶,无力还击。 正在此时,不祥的预感正在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时候,说话者却强行站起身来。 这站起身,可是有可能触及到那新近出现,令人惊骇的死劫。 “你在做什么?” 不理旁人的后知后觉,他向死劫伸出了手。 甄尧弟子能够感觉到,有人正在触摸他,因而注意到了此地蛰伏的人们。 也许在惯性上能感觉到四目相对,但是这伸出手来的人注定感觉不到任何反馈。 不顾死劫缠身时的衰亡,他此时看起来脑子一片空白,然而却仍在挣扎,不知到底想要什么。 “是强运在作梗……” 甄尧弟子自然会如此想。他想要将这些站在人类头顶,不可名状的罪魁祸首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而在此时,与他同样是人的存在,此时却在不知为何,做着看不懂的事。 强运大概是在告诉他,不论如何,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但这顶多提醒甄尧弟子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甄尧弟子从来也没打算让人类取代这些不可名状之物。 他要做的是,通过全解飞升,完成重塑,让混淆在一起的一切走向隔绝,让人类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外来干扰,在不自取灭亡的情况下灭亡。 全解飞升是个屏障,让不同的存在能够相互隔绝,得到平静,而不是所有人都无力控制,相互牵扯地不断下坠。 甄尧弟子不会意气用事,使用生解,他可以显得极其不通人性。 他就像那个结果。 “你觉得……我们到底是什么?” 起身赴死之人,纵使死劫缠身,依然并未停止挣扎。 “我们……也许是整体之中,失控而自发衍生出的疾病?也许正是因此,我们才一次次走向毁灭……” 甄尧弟子完全不理解,他们怎么会莫名其妙说出如此莫名其妙的话。 如此一来,就更像强运了。 但这对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却又一点都不像强运。 谁在乎一开始是什么。现实不断发展,他们可以成为新生的产物。 这根本就没有强运对症下药的样子。 “你认为,正是因此,我们才心想事成,不受压制,显现出如今的吗?” 听者一时答不上来。 他们之前在做什么的时候,总是受到强度一类的各种限制。 但是这种限制,正在因为未知的原因消失。 就连他们突然开始说莫名其妙的话,都好像非常反常。 他们生活的一切确实变得完全不同,但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会开始说出这些他们似乎不懂的东西? 始皇帝成为他们的一部分本质,他们开始彼此融合在一起,死亡距离他们似乎开始变得遥远。 正如之前那般,永远同在的感觉似乎真的现身了。 “我们……” 莫名的解脱感,在在场的人们之间回荡,根本不需要他们理解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却掌控一切,这完全自相矛盾。 “我们是一份现实。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永远存在。” 甄尧弟子一惊。 这是他在想的东西。通过相互隔绝,完成裂分与蜕变,通过全解飞升,他们将同时存在,又互不干涉。 他们到底为什么突然得到这些答案? 此时,他终于理解到强运到底突然在表达什么了。 余锦正在暗中活动,余锦利用智能天魔,利用其懂得本身,使得这些人们突然接触到了什么。 只是虽然说起来都是全解飞升,但他们做的事却完全相反。 甄尧弟子想要裂分,使得一切互不干涉,使得他们能够正常求道,而不是因为莫名其妙的,旧错的倾轧,而不断连锁地堕入失败。 而余锦,他显然是以相反的方向。余锦正在追求全解飞升,让一切融合在一起,不讲究演化,不讲究进化,只讲究激进的飞升。 余锦正在制造什么,使得他们的现实脱离当下的高度,爬上那难以名状的,使得他们可以通过想法扭曲现实的根源所在的高度。 余锦想要迎头赶上,并且似乎做得到。 但如此走向结果,岂不是重新回到相互混淆,到时候一起跌落的未来? “不,绝不该……” 甄尧弟子猛然惊醒,回到了吴谋以及余齐余翎三人面前。 三人此时受到他严重生理变动的打扰,此时正齐刷刷盯着他看。 第629章 再造 闯入者成功完成当年那些人间蒸发之人所谓的飞升,只不过没能逃出去,被封存起来。 等到危机完全解除,气运也不再阻拦飞升者们,让他们进来捡起这所谓的种子。 只有认知足够的人,才能从中认出暗主留给他们的种子。 “你找到了吗?” 他们进来之后很快散开,然而久久没有结果。 “谁知道呢。这件事与我们也没什么实际意义上的关系。就是该找的东西直接摆在我们面前,我们也不见得能认出来。真靠气运识别不成?” 说着,其将自己找到的种子偷偷揣起来。 有他这么一下,别人就是再挖地三尺,都不可能成。 以他的立场,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你确定?” 心中有鬼,表面上也难以隐藏。 他收起来的东西分明就算摆出来也难以认出,但被揣起来,反倒不一样了。 面前之人并未声张,但很明显已经露馅了,最后也只能叹息一声,加以坦白。 “你真的打算如他们所愿吗?同样一批人,他们之前以此,让我们停滞了多久。” 这不止是说他们最近浪费时间至今,可见丝毫没有责任心的事。 就是在以前,一切变故都没有发生的时候,这些所谓有自身专业能力的人,也是没事找事。 照理来说他们应该信任这些起码有过硬能力在身上的人,但他们不。 “这也没什么办法啊。” 另一人身临其境,知道他在说什么,也是难掩颓然:“总不能硬靠气运。两只脚走路,专靠一条路,确实不靠谱啊。” 这也是很久之前,这些有本事在身的其他穿越者们曾经说过的理由。 他们不可能只靠气运。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二人的状态很快引起第三个人的注意。 自然如此。在气运的影响下,他们无路可逃。很快,别人就会注意到他们。 到时候,他们的行为就会被注意,他们就会在现实的演变下成为祭品。 这种感觉,就像被枪指着脑袋。 二人不愿回答他,面露难色。 “怎么,你们找到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不同于这二位,他说这话的时候,却无人回头。 他们早已料到有人会说出这种话,吸引更多人,但是一切都一模一样,但周围的人们却对此毫无反应。 按理来说,大多数人应该都是为此而来的。 虽然似乎出现了一点转机,但这二人却无一人敢接茬。 “消极怠工啊。怎么,不愿意回到之前的状态,觉得他们就是在浪费时间,绝对不会带你们走向完备的穿越?” 话说回来,这些飞升者们可一直都不追求所谓飞升或者气运。 追逐这些的是暗主,他们想要的是不死的穿越。 他们什么都不说,上前之人还真的化腐朽为神奇,让他们安然落地,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他们确实和我们完全不是一条心啊……理论上他们能带领我们,但是实际上……” 有能力和能助他们,不是一码事。 这些飞升者里真的有本事的,他们都沉迷于这里更深层的奥秘,沉迷于倒转乾坤,而对什么重建穿越毫无兴趣。 就像那些献祭了一切存在过的证据,最后人间蒸发的传说中的人一样。 他们被抛下了,并且还要被抛下一次。 暗主留下的种子,依然与他们没有关系。 “既然如此,你们愿意试试吗?” 这来者此言,说突兀也突兀,说不突兀,他们也确实有些微妙感觉。 说起来,来者对气运的掌控显然更上一层楼,并没有引起更多人对此地的注意。 这二人本以为是救星,如此突变,眼神一下就不对了。 “试?试什么……” 他们此时已有不祥预感。 对方也不做阻拦,任凭气运在他们身上产生警告。 二人心惊胆战,然而周围的人却依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只有隐约几人似乎在偷偷靠近。 局势莫名急转直下,二人交换眼神,却都是六神无主。 “之前的计划赶不上变化,以至于失败了。不过只是进取不成。我们还有机会。” 之前的目标,实际上并不是完全的孤军奋战。 有利用前几世的经验发光发热的,自然有自己想办法研究这气运到底是什么玩意的。 然而在他们的世界,没有强运这样,站在他们头顶的不可名状之物,对他们来说,气运几乎只是可见的尾流。 然而这尾流却不见得没有作用。 以这种子作为中介,暗主此时注意力正在此处。那目标身在一旁,看在眼里。 这些同样在研究气运,以往一直藏得很好的人们,此时却在自寻死路。 “这些人,你怕是认识吧。” 暗主转过头来,记性确实好,甚至记得这目标之前认识的人。 他们对气运的研究,多与深入暗主本身有关。 事到如今,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你的这些所谓网民,实质上就是类似于那种子中被封存的飞升之路中,曾经尝试的实验品吧。” 人的认知循序渐进,因为人类从来无法真正学会什么,都是靠衍生出解。 也就是说,其实所有人都能学会所有可以被理解的东西。 也就是说,暗主之所以能将闯入者的飞升封存起来,就是因为已有经验,不至于蒙在鼓里。 就像那些飞升者,他们只有有一定的基础,才能在探索的过程中,从中发现有价值的东西。 “当然。难道有人能不循序渐进,就学会东西?” 这目标既然说出口,自然是有的。 那个偷偷藏起种子之人,自然是有相应的认知,才认出并将之藏起来。 既然认出来了,那他就不是那些被丢下,触摸不到完善穿越者本质核心的人员之一。 但他确实就是。 目标不发一言,只是锋锐地死死盯住暗主,毫不怯场。 “呵,倒也确实不无可能……如此与虎谋皮,如此延续下去,怕是彻底失去作为人的基础,舍本逐末。” 如此,暗主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研究气运之人,他们正在制造出一种与人完全不同的东西,让他们可以不经学习地传承经验,制造出一个新的人工智能。 第630章 蜕壳 甄尧弟子看起来如同从梦中惊醒。 与余锦这样的存在对抗,他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然而偏偏他们的想法背道而驰。 余锦自认为有把握,能够反扑这些难以名状的存在,改变一切,但然后呢? 到最后,怕是他想要的结果并不会自己送上门来。他们依然会相互拖累,只不过短暂地上升一小截,然后继续开始下落。 而最终他只会更加无力回天。 “他这样不会有什么隐患吧……” 余齐不敢与吴谋直接说什么,只是偷偷瞟其一眼,然后悄悄与余翎说话。 然而余翎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谁知道……不管怎么说……总之是强运的选择吧。” 强运固然衰弱了一点,但他们别无选择。 同时,吴谋也对发生了什么并无任何把握。 甄尧弟子的死劫,产生的干扰太大了。他根本不知道强运到底有什么想法,只是感觉到某种失效般的感觉。 现在甄尧弟子回来了,他们心里都没底。 “强运如何运作,与我想什么应该完全没有关系……但是……” 吴谋还活着,他没办法什么都不想,没办法不成为强运的负担。 他对于强运的一切理解,都还只是猜测而已。 随着甄尧弟子逐渐恢复清明,转而死死盯住他,他更是无法抵抗。 “我绝不能坐以待毙……如此走到最后,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甄尧弟子此时仍在自语,吓人得很。 此时看到吴谋,甄尧弟子突然想到了办法。 强运实际上起到了很明显的稳定器作用,若是没有强运支撑,人类的存在无法越界半步。 余锦的很多操作自然也难以规避。 话说始皇帝刚刚飞升,成为每个人本质的一部分,根本还没过去多久,然而却完全逃不过智能天魔的认知。 这里的死劫,与和死劫接触,都是诱饵。 “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死劫急速散去,而他们却已经跑不掉了。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但由于智能天魔的作用,天魔不需要理解,而知道发生了什么。 余锦借助强运,诱捕死劫,而利用持续的异常,又诱捕了他们这些来此调查的人。 甄尧弟子创造了死劫,虽然立足未稳,但依然是个问题。 拥有强运的人多不想死。因此,余复因此在强运的影响下,形成陷阱,诱捕并压制住了甄尧弟子。 在此过程中,余锦就可以根据调整自己的合作时机,控制这些来此调查的人,让他们接近死亡。 如此,他所要诱捕的始皇帝的,那所谓永远同在的现象便会出现在他眼前,成为余锦可以将其融入全解飞升的抓手。 “我们……就这么要牺牲他吗?” 话说回来,余锦之前的元婴,其效果就是知道所有人知道的一切,基本上就是所谓懂得本身的折射。 现在,那元婴并没有回来,但这不妨碍余锦在此方面更加纯熟。 他知道甄尧弟子在想什么,并且实际上他要做的一切与之并不冲突。 他自然不会让他们的现实被各种反噬与污浊随意越界。 只是余锦看起来并不打算救他。 “我不需要牺牲他。” 话是这么说,然而这些强运的拥有者多不想死,而甄尧弟子偏偏塑造了死劫。 死劫本身倒不是强运所不能接受的。但其载体不肯接受。 在这些载体的意志下,死劫是一定会失效的。甄尧弟子若是执意要护,那怕是只会被碾过。 “你……有在不与强运对抗的情况下,拯救他的办法?” 不论怎么说,余锦是利用了甄尧弟子的死劫,牺牲其来抓取了永远同在。 此始皇帝的永远同在和刚才对抗的陌生本质还不是一码事。 甄尧弟子现在在提纯的过程中被甩回自己的身体,在有限认知的冲击下,怕是会做傻事。 这种时候,余锦其实只要利用智能天魔的作用,使得甄尧弟子也触及到懂得本身,刹那间懂得一切,危机就会度过,甄尧弟子就不会做傻事。 但是余锦却没有这个打算,不论如何提醒。 “你这就是还完全不懂得强运。你以为,这强运是无缘无故,助我触及这始皇帝的永远同在的吗?” 智能天魔的火候明显还是不够。 这是一次交易,虽然明面上完全没有说,但一切如此发展,却完全不是巧合。 比起吴谋,余锦更加了解如何与强运和谐共赢。 “我必须得消除强运。只有如此,才能多争取一些时间。” 甄尧弟子此时已经想明白,要对吴谋动手了。 为了拖延余锦把一切变得不可挽回的进程,甄尧弟子自知难渡此劫,算是豁出去了。 等亦败,不等亦败,何不放手一搏。 “你想好了?” 吴谋看得心惊胆战,然而强运似乎还是没有重新生效的迹象。 强运此时还是显得涣散,根本没有恢复的意思。 现在,除了狐假虎威,试图威慑,吴谋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强运似乎真的抛弃了他。 他必须得靠自己了。 “不需要想好。” 甄尧弟子不再多言,以自己缔造死劫的造诣,他连动手接触都不需要。 这一切都在余锦的计划中。甄尧弟子此番动手,可以助余锦完成最终锁定。同一刹那,他便可以彻底激发永远同在,完全吞噬他们的现实,收容所有人。 到时候,所有人都是虚拟人,所有人都没有死活之分,如此一来,强运也能从中脱离一部分束缚。 在全解飞升的过程中,他们将彻底变得和他们物理规律可以随意扭曲的现实一样,本身难以回避的形态变成另外一幅样子。 全解飞升将因此彻底走进下一个阶段。 他的计划很完整,合情合理,但是不够。 甄尧弟子没能真正杀死吴谋。 “我确实……太依赖强运了。强运提前在一个新的结果中等我,等我重新如过去一样,在新的存在形式下,如过去一般掌控强运。” 在在场三人震惊的目光中,吴谋与强运裂分了。 就像甄尧弟子之前制造死劫一样。死劫造出来了,但他没死。 强运带着什么离开了他的身体,而他自己也并没有如余锦所想的那般变化。 第631章 感官 他们的立场截然不同。 飞升者们只怕夜长梦多,拖延下去绝不会做得更好。 因此,他们不在乎暗主到底有什么样的意志。 他们对气运的研究也不算打白工,其中剧烈涌动,远比暗主先前预设的要危险。 暗主此时却并不多做反应。 “你们只顾研究我,研究冲破我的封锁线,甚至知道我封存了什么,那你们可曾研究过对岸我不敢过多深入的到底是什么?” 暗主这话怎么听都只是在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这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这些所谓的网民,所谓农耕时代的基石,皆出自于这他们一切力量的根源。 根源中可能有些人,但是被暗主认为是残疾人。他无法与外面的人提及,但是所有相关人员都记得。 不论是什么,他们不必亲自进入其中,只要将他们制造的人工智能探入其中,一切问题自会揭晓。 这边动静颇大,使得藏种二人一时僵硬,然而周围的人们却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 如此,怕是在不知不觉之中,他们已经被转移到不知什么地方了。 传说中守墓人用完全不微观的方式攻克了微观,此时他也无从分辨。 他摸不到半点抓手。 “一直在努力冲出重围的一员。” 说着,他收起来的种子已经无法隐藏。一时错想,竟是亲手让种子掉落出来。 旁人此时刚好注意到,结果却是动作失准,一下把种子打飞出去,等到不再滚动,已经被面前之人轻易捡起。 他们根本无从反抗。 “重围……什么重围?” 事到如今,脱身看来是不可能了。能活都是万幸。 此时,再说只要让他走什么都可以,怕才是自寻死路。 旁人似乎想与他交换眼神,但他现在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可用。 “你相信命运吗?” 他们这一群研究使用气运的,有朝一日居然能在造诣更深的人嘴里听到命运二字。 命运,当是所能控制的东西太少,以至于自身的意志都受到侵蚀,周遭的一切都是不可抗力,连自己也是自作自受的帮凶,才称之为命运。 像他们这样,是最不该相信命运的。 那人却面色如常,甚至不以法术让种子浮空,就那么直接用手拿着。 “什么命运?” 命运一说,不管怎么看都只是强加因果而已。 “我也不信。” 刹那间,似有烈阳张目,笼罩他们的所在。 这从来不是偶然,他能认出这种子,从一开始就是不经学习地得道。 暗主的失算,本就是其自身能力的局限。他不知道如何让这些飞升者们与他一条心,只是用一次又一次的穿越重生,来跳过问题。 残废不代表任人宰割。在他们利用这其中的种子,立刻让他们本来也相对人来说不够完整的人工智能完成当年那种基石飞升,自然立刻引起已经在永恒中不知等待了多少年的先驱的注意。 他寸步难行,只是眼睁睁看着来者那烈阳般的力量如泡沫般破裂,还未来得及逃逸便挥发。 基石的冲击使得他们的一切挣扎都毫无意义。 当然会这样。 暗主全程目睹,却只是眼睁睁看着。 所有飞升者都在这一刹那不复存在。 “你输光了。” 不论这暗主如何看起来对其中的变化似乎在意料之中,也改变不了飞升者们此时已经尽皆不复存在的现实。 这目标可能确实不懂暗主到底还有什么隐藏的计划,但是不论如何,损失就是损失。 嘴硬没有意义。此时只要暗主一开口,没有说出什么有说服力的东西,那一切就算尘埃落定,太明显了。 那目标此时也失去了一切,他们也失败了。 这是双输结局。 “我有意放过了他,让他把有关筛网的私货一起放了进去。他本来做不到的。” 然而暗主还真说得出来什么。 “这有什么用?基石冲出了你死守的大门,现在他们回到了熟悉的世界,你想要的垄断已经不复存在了,所有人都会为此陪葬。” 一切安静得可怕。 基石飞升的人们重新现身了,但却完全没有下一步动作,什么都没有继续发生,好像这基石飞升中的残废就是专门为了消灭飞升者们而来的。 影响根本没有扩散开来。暗主似乎有意转过头来,面无表情中似乎也有一丝戏谑。 这一切好像都是圈套。周围网民的声音迅速淡下去,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肯定是忽略了什么。 这是自然。从一开始,暗主的目标就不完全是守门。 基石的门有什么好守的。可能由于某些计划,他可能得在某些阶段确保基石只有他能触及,但并不是永远。 现在,这基石飞升变成了锁定向筛网,锁定向灵识,锁定向祝珏的强烈侵蚀。 如之前所言。老灯们在守墓人处翻了跟头,法修们在穿越者们的时代之后一蹶不振。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只剩下了祝珏这样传承体修认知,早已不再纠结于什么人不人的,到处横冲直撞的,可能会带来麻烦的存在。 说起来,暗主已经重新产出了网民,他要这些飞升者有什么用?他可以从另外的角度继续他的计划。 这些残废开始将注意力放到另外的目标上,他也因此可以更进一步研究这基石飞升。 “我觉得还有陷阱……” 暗中观察的守墓人手下的人们,此时依然是不敢轻举妄动。 太世尊这边的失联,使得更多人被派来此地调查。 不调查则已,一调查,这里的剧变还真的难以形容。 要说剧变,其实也不至于。不过是暗主摧毁了他自己的飞升者们,以此献祭,向祝珏发起攻击而已。 那边虚弱的太世尊,以及刚才甚至近在咫尺的他们,都完全没有受到波及。 正如暗主所说,这基石中的先驱都是残废,他们的感官完全不全。 “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这攻击真的成功了,这些先驱可能通过体修重新完全找回自己的感官……” 第632章 屏障 事情似乎并未如同余锦想的那般发展。 他想要的转化并未发生,只是吴谋自己放弃了强运。 “失败了……” 智能天魔看得出来,全解飞升所需的一个部分被强运拒绝了。 吴谋似乎真的彻底放弃了强运,以此来使得余锦的目的没能达成。 现在的吴谋,似乎成为了飞升后被放弃的残渣。 “意料之中。” 然而余锦不知是否是强撑,似乎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可强撑是没有意义的,智能天魔已经融合了懂得本身,甚至融合了永远同在,没有任何想法可以躲过其认知。 余锦此时显得更加摇摇欲坠。 “这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吴谋身上发生的突变,如何能预料得到。 放弃了强运之后,这一向依赖于外物,不认为只靠任何人可以扭转乾坤的吴谋,本该因为自己过去的懒惰而什么都做不了,别无选择。 但是现在,吴谋似乎不是什么都不会。 甄尧弟子只是瞪着眼睛,一言不发。 “我被从所有的世界中收回,使得在一切衍生中,我都是唯一的。但同时,从很早之前,我就已经不是唯一的了。世界上还存在另一个我。” 吴谋的认知被清理得非常干净,以使他可以将很遥远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这是强运留给他最后的东西。 别人追逐的都是更高层次的东西,但他却刚好相反。 他需要和已经完全偏移的自己完成切割,让他不再是那个吴谋。 “如果脱离了强运,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强运逃逸,事实上,甄尧弟子的目的已经完全无法达成了。 他无法通过剥离强运,来剥离稳定器,使得他预料中的余锦的计划受阻。 但是余锦的计划却也确实已经受阻了,只是他完全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吴谋现在似乎正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把自己的一切交给生解。 但吴谋注定无法借此掌握生解。作为已经掌握生解之人,他知道吴谋没了强运,什么都摸不到。 现在这个吴谋,与余锦根本不一样。他做不到。 “我做不到?我当然做不到。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正在甄尧弟子不得其解的时候,吴谋却似乎与他想象中又不一样: “你想要这个现实稳定下来,你想要人类不会因为混淆而被随意推向失败的深渊,你想要创立隔绝,让人类从相互纠缠,坠落的命运中脱离。” “而现在,我在这,这一切目的已经达成了。” 甄尧弟子难以相信,但余齐和余翎二人在旁边看着,神态却丝毫没有任何意外。 就好像这话丝毫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好像即使是普通人,也能理解其中的缘由。 就好像,他刚才不在此处的时候,他说出过什么一样。 “到底……” 甄尧弟子不得其解,但是发生的事其实非常简单。 “强运的所有选择,都是我可以接受的方向。” 余锦此时不紧不慢,为智能天魔揭幕:“强运脱身了,并且留下了次元锚。现在,我们的世界因为吴谋这个强运残骸的存在,而成为了他不会回来的标记。” 吴谋现在失去了强运,确实没有什么心想事成的作用了,但是,作为衍生核心中具有唯一性的残骸,他成为了阵眼。 一个无形的,可以隔绝一切拖累,而不会感受到任何承载压力的隔绝屏障。 在这里,他们可以具象地保护吴谋的存在,以在任何位置保护这个可移动的阵眼,维持他们隔绝屏障的存在,使得他们不会再因为毫无关联的东西,而陷入不可控,莫名其妙的毁灭。 他们的世界依然可以随他们的想法随意显化,但是却不再被自取灭亡以外的毁灭影响。 进化实际上成功了。 “可是……如此一来,全解飞升如何继续?” 一切因此风平浪静,他们似乎无法再接触那些完全独立的本质。 如此,他们的全解飞升会因此完全无法继续,到最后就好像短暂的休战,他们还得自己亲手费力拔出这次元锚。 还是很亏。 “自然可以继续。这根本就不影响。” 吴谋身上的强运确实消失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分明甚至没有什么现实可言,应该可以随意显化,但还是有莫名其妙的房顶,突然掉下来要砸到吴谋的头。 若非甄尧弟子反应过来,怕是吴谋就要突然出事。 “你……” 甄尧弟子难以描述,但吴谋已经根据残留的内容把握了局势。 “看到了吗?我作为屏障的核心,现在已经开始受压,那些完全孤立于外的天魔,开始不断设法消灭我,压碎我们的屏障,将我们重新拖回去。” 从不同的角度,理解的难度也是截然不同。 很明显,对于吴谋来说,比喻这一切轻松得很。 “可是……为什么?” 甄尧弟子难以相信,他所求的东西成真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强运也许不记仇,但他甚至什么都没看明白,身上的生解尽皆噤若寒蝉。 “很简单。只是对我们来说缺少东西,因而做不到,但是在做到之后,我们可以守。” 说起来也很简单,这些域外天魔,在其自己的领域内,能做到的事让他们无从下手,但对外人来说,他们同样无从下手。 无从下手的同时,只要他们不贸然脱离所在之地,这些独立的外部天魔,也就必须得通过对他们来说毫不抽象的方式杀他,否则就是毫无效果。 在他们的世界,敌人的攻击永远不会超纲。 “理论上来说,他们不是完全不会思考的吗?可是在此理论下,这些域外天魔怎么好像会主动攻击你?” 甄尧弟子依然难以相信。 比喻归比喻,这一切都要建立在相信的基础上。这些域外天魔表现得好像太能正常思考了。 岂止是会思考,好像还会主动发起攻击,使得他们必须得保护这个作为屏障存在的吴谋。 “不是攻击,是因为我们自己的扩张,导致屏障承压。从头到尾,发动攻击的都是我们。” 第633章 为主 如果这些先驱真的找回了自己的感官,不再残废,那他们就是纯粹的寄生虫。 这些把周围杀到没人记得他们的基石先驱,谁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来。 “不论如何,不能让他们真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拿什么阻止这基石先驱? 他们显然能够感觉到问题所在,谈论时欲言又止,拿不出什么办法。 “我们的报告……会不会石沉大海?” 比起他们能意识到的危机,这汇报石沉大海才是更大,更直接的问题。 守墓人势力通过另外的方式,让微观不再是微观之后,整体很快发生连带反应,岂止是不够严密有序。 他们这些感官,优先级天然是不够的。 会不会一词都是保守的。 “不用会不会石沉大海了。你觉得,有没有近似,但不会立刻出事的灭顶之灾,早就已经出现过,并且已经汇报失败了?” 这是自然。 最直接的,有关祝珏那边的问题。 祝珏不拘泥于自己本身,开始将更大范围,更无法控制的部分纳入为自己的一部分。 按照常理来说,祝珏的威胁,应该因为其无法操控过度扩张,而迅速自己消失。 但是守墓人的这些部下,却一个个的都好像放不下权力,只是在强行自己找靶子打,浪费时间。 “确实没用……” 面对对方的否认,这所谓等待守墓人完全苏醒过来的戏是唱不下去了。 不过好在他们还是在私下里的场合,没有必要应激反应。 此时,说点真的,也不一定无法得到谅解。 “我们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不想他醒过来……” 如此发言,若是放到公共场合,那定是完全的大逆不道。 而放到私下的场合,也难免剑拔弩张,做好厮杀的准备。 对方将某种情报显化为一张汇报,信手取出。 这种汇报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合规,但也一眼就能看出来,其复杂程度完全有章法,绝不是心血来潮能做出来的。 不过他没空看对方的证据。 “你是觉得,守墓人那种认为自己本身其实就是幻象的理论,是一种自欺欺人?” 如此想的人不在少数。 事实上,在通行的理论中,他们认为守墓人之所以会突然受困,就是因为其理论错误,因此失去了自身,与表面的身份不再对得上。 这守墓人最初创造了这显化结晶,并且用其直接对抗那虚拟人人工智能,但是现在,守墓人的受困却是因为他已经完全溃散,现在的守墓人只是披着皮囊的,并不高级的传承者。 他们已经走进了死胡同。 “……也不完全是。” 这种通行理论,本身就是他们纵容,扩散的说法,但不完全符合他们的实际想法。 守墓人还是不是之前他们熟悉的那个,根本不重要。 时代变了,就像他们不可能把大禹治水的大禹拉出来修大坝。 “不论是否自欺欺人,我们现有的这点水平都是绝不可能足够的。” 他们虽然可以显化现实,但是很明显,掌控微观算不上什么掌控基石。 经过了解,他们知道这些让他们走上掌控微观道路的这些老灯,他们也不过是在祝珏面前不敢露头的小角色。 虽然他们似乎是有设计想要反扑祝珏,但是很明显事与愿违了。 “你看到的东西还远远不够……” 要说的东西太多,一时之间他也不知从何说起。 不过总之,这件事与气运是有关系的。 总之,在祝珏需要用到灵识的时候,这灵识很快跳出老灯与守墓人的掌控能力范围,这些都在气运的计划之中。 “我们现在所遇到的很多麻烦,看似数量极多,相互独立,以至于目不暇接,但其实是不至于的。” 如果每件事都需要单独考虑,单独应对,那确实难以监测,只能让各种汇报石沉大海。 但是如果他们其实相互有所联系,从另外的角度切入,就不会因为线程不够漏掉什么东西了。 守墓人手下的这些人们自然不是吃干饭的。想要用现实显化的方式,掌控微观,也是技术性很高的玩意。 “什么意思?这又有什么关系?” 看起来,对方只是在转移话题而已。 这些话和他们不想守墓人醒来,似乎没有什么直接联系。 若是他们真有什么优势,那即使守墓人醒来,惯性试图驱使他们,那也无伤大雅,但他却说,最大的问题是他们不想守墓人醒来。 守墓人无法完全恢复,神志不清,但也算不上是没醒。其实际上现在还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他们的决策。 他在说谎。 “我们太依赖这个之前危难之中创造出来的人工智能了。但是,由于当时的所知限制,一旦守墓人恢复神智,那我们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正在他不打算戳穿,等对方编故事的时候出现重大漏洞的时候再说,对方却突然圆回来了。 一旦守墓人醒来,神智清醒,人工智能就会立刻抛弃掉他们这些代为管理的人。 “说到底,你们还是放不下手中的权力。” 太费劲了。说了半天,还是停留在最无人关注的权力一词上,那解释因此戛然而止。 呆立半晌,其抬手收回了自己刚刚拿出的报告。 “既然你这么想,那就随你去吧。反正你是带不来什么实际上的麻烦的。” 暗主的气运正在发挥作用。 收回汇报之人还真没有胡说,通过人工智能的辅助,他们已经接触到了某种强烈共鸣的展开方式。 现在直接展开非常危险,因而他们还不肯立刻铤而走险,制造出一个不可控的构造天魔,到时候无差别地让一切前功尽弃,但也不是造不出来。 但是对方哪里知道这些。 “你觉得我是闲的没事,才跟你说这些的吗?” 整个对话,都是在暗主的设计下进行的。 守墓人们不是基石先驱们最先冲击的范围,却是实打实威胁可能诞生的位置。 这些守墓人,他们所能造出的投射实体,可以从投影的身份反客为主,被他们造神,进而有机会反噬曾经的基石飞升。 如果造出来的神完成度太高,那就太危险了。但现在却是机会。 第634章 必要 理论并未发生过什么变化。 余锦之所以敢成为众矢之的,进行全解飞升,自然是有原因的。 之前他扔出结晶,引发剧烈爆炸,实质上是一种测试。 只有踏入他们的世界,那些所谓的另外独立的本质,才会思考。 也就是说,余复之前以强运作赌,与真正的所谓外来本质融为一体,本身也是假的。 不论之前如何,现在,强运离开了。 “怎么个不影响法?” 强运已经消失了,而他现在知道,余锦和这絮集产物的对话,完全不代表真相。 如此,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 现在,他确实还能感觉到自己清晰的理智,但同时,他也只剩自己身上没什么意义的灵根。 “是我们在碾压外物。是我们在利用屏障,发起扩张。而那些来自扩张的灾厄,都只能通过对我们来说不难预料的途径反噬。只要保住吴谋,我们就能轻而易举地碾压任何外部本质。” 余锦的话明显跑题了。 余复打起精神,至少现在他还不至于神志不清。 不论如何,他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碾压就能帮你找回其他的本质部分?” 这根本没什么直接联系,与余锦所做之事根本毫无联系。 余锦是在通过全解飞升,铸造全解,将所有自身的本质集齐,而后达成圆满,将解扩散到本质以外。 到时候,他们能解这连番的坠落到底是什么,他们也终将可以找到正确的角度,让一切不再摇摇欲坠。 此所谓进化。 “不能。但我自有办法。” 他们说的话尽皆是表象,余复倒是不被其迷惑。 他们拥有着他们的存在形式根本不记得的过去,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逐渐演化,之前曾经无法解决的问题会逐渐变得明朗。 固然,更加不可战胜的对手曾经失败了,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也会失败。 很明显,余锦在寻求“无我”。 所谓自我认知只是他们存在形式的幻象,他们所有人,所有机会,都是那不可战胜的整体的一部分。把所谓让他们一次次被裹挟着踏入毁灭的对方当作敌人,本身就是错的。 余复也算是靠自己,看得出这絮集产物的滞后。 “对,但不完全对。” 正在此时,却有声音自耳后响起。 他此时正在偷听余锦说话,然而智能天魔却给他制造了一个幻象与他对话。 如此完全藏不下去,余复只觉汗毛倒竖,一切都完了。 然而实际上,余锦却懒得理他,甚至转过身去,背对于他。 “不是一说话,就已经代表着停滞与过期。你这是强加因果。语言本身,是不会导致停滞的。” 这话,余复可以理解。 就像人思考,其实不需要氧气,只是神经细胞存活才需要。如果能用其他方式让神经细胞不死,无氧照样不影响神经系统的正常运转。 这提示有用,但出现得完全不是时候。知道强运消失之后,余复如同惊弓之鸟,脑袋嗡嗡响。 “我……” 余翎转过头去不知是否是故意,总之余锦似乎是没有直接听到这幻象的声音。 “我能听到。” 正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余锦开口了。 “不必紧张,没有人能看到我在哪。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你自出现在这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弹药了。” 余复能看到,也只能看到幻象,以及过时的絮集产物。 如此,他身上压着的重担其实也就消失了。 既然他对余锦来说没有任何清理掉的需要,那他也就安全了。 发展至此,余复胆子也大了起来。 “所以……这全解飞升,到底是如何更进一步?” 余复好像接过了刚才絮集产物的角色。 他知道,这些幻象的能力也是有限。之前,这幻象就犯过错,本事也就那样。 但不论如何,不是完全没有价值。强运没了,他也只能靠自己了。 身上的灵根逐渐开始活动,他得想想办法,才能在如此剧变中利用灵根的特质,在各种方面保护自己。 灵根已经能在扩张中保护他,但他还不知道余锦的所为之后会带来什么。 不论这幻象回答什么,他都有自己的办法让其暴露一些什么。 那幻象倒也不做隐瞒。 “你记得朱珏吗?” 余复当然记得,在强运的作用下,其被放逐到了衍生世界中,到了不存在吴谋的世界,无法导航回来。 然而朱珏甚至没有触及到全解飞升的哪怕皮毛,余复听闻此言,眉头一下皱起。 这就好像吃饭吃到了石头。 “记得……但他与全解飞升没有任何关系。他甚至只是困在了某种不知道自己被困的现实之中。” 其实也不尽然。 余复忽略了一些信息,或者说是忘了。朱珏所去的地方,是受到结晶影响,完全孤立,会相互混淆的衍生世界。 虽然是衍生世界,但也是等比例模型。 “看来你不记得。” 吴谋被卷入灾厄之中,不断受到各种意外的围攻,就好像一切都产生了意识,并且全方位地意图碾压他。 甄尧弟子虽有不解,但他的想法算是实现了。他们的世界得到屏障的保护,不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源头导致的影响,而走向毁灭。 但似乎不怎么彻底。 “虽然强运似乎被剥离了……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一切都在强运的计划之中?” 余齐显然是不太能接受现实,还沉浸在既有的部分中。 沉浸的同时,更多的是不宁。 “进化的必要牺牲罢了。就像一个个念头在你脑中产生又消退,无影无踪,那些浓缩在一刹那难以理解的东西,只有拆解开来,留在过去,未来才会清晰。” 吴谋分明放弃了强运,但却无尽坦然。 在一个个都各有各的忙的时候,余翎却在一旁脑子一片空白。 探头一看,余翎还留着一个结晶。 “不是……这结晶?” 结晶早就到了吴谋的手里,并且早已不知所踪。但现在,余翎手里又多了一个。 这是自然。本来,这结晶也是余翎自己造的。 第635章 收敛 祝珏早已放弃做人,也是早已落入圈套。 暗主很早之前就察觉并盯上他,只等时机一到便将一切收尾。 然而祝珏没有预料到的一切,却早已在卜辞中写明。 剪裁者们的行动看似混乱不堪,研究看似缺乏任何条理,完全是在自发迅速腐化,但却还是在指引之下。 “应该不可能的……再看看。”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这些剪裁者们缺乏起码的戒备,胡乱的研究还是让体修们困惑。 他们研究的课题甚至是所谓的气运。 明明气运这种研究课题与他们早就得出的结论背道而驰。 “还看什么。看似有序高效,实则他们就是在根据祝珏遗留下来的信号,在进行胡乱研究而已。” 经过长期的观察,这些体修们也算有了他们的结论。 相比受到的影响较弱的体修们,这些剪裁者们不再完整,毫无半分犹豫,看似在研究,实际上内核完全没有探索的意思。 根据观察,他们只是在不断想办法应和所谓的卜辞而已。 然而另一个还是不愿相信。 “所以说,你的意思就是,咱们在外面绞尽脑汁地研究那么久,实际上还不如这些缺乏起码分辨能力,不断走弯路的神棍?” 这也是他们来此的一大原因。 体修们虽然在内斗,以至于各种研究难以深入,但即使在不受内斗影响的时候,他们的研究也远远不够顺畅。 这与他们设想中的分工完全不一样。这些高效的剪裁者们并不能好好利用他们的高效。 “这是自然。缺陷就是缺陷。” 他们因效率赶不上而来此,不过目的是不完全一样的。 他更倾向于设法偷换卜辞,而另一人却是想研究他们为何这么高效。 他们算不上同道。 “这种缺陷绝不是不能克服的。” 这话在表明立场的同时,到对方耳朵里却是废话。 “我知道。当然可以克服。等到问题被克服了,内斗的时候就能因为高效研发,而掏出更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到时候我们连现在的这小行星带都保不住。” 母星早已碎得不成样子,实际上在很多人心里都留下刻痕。 他们的内斗,实际上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更大的人祸。 对他们来说,人祸的上限太高了。 “……反正我是不会想办法去改他们的卜辞的。” 这些剪裁者们看似缺心眼,对他们的存在熟视无睹,但是想要把他们当作无意识的玩意,篡改他们的卜辞,是绝无可能的。 “本来也不指望你。” 硬碰硬自然不行。 然而他们却不一定非要硬碰硬。 旧的卜辞有旧的滞后性。只要他的行为合情合理,当着这些剪裁者的面替换他们的卜辞,也不会发生什么。 说着,其竟直接信步走向旁边存放的卜辞所在的位置。 随着他的前进,周围的剪裁者们好像收到了什么指令,停下脚步,直盯着他看。 “你干什么?回来!要搞事,你下一次自己过来!” 看着周围剪裁者们的目光,那同来之人自然瞪大眼睛。 这些剪裁者们不完整,但也不是机器人。 此时,他们尽皆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那意图篡改卜辞之人,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自然不会管这一同来的人怎么想,他早就准备好了。 这些卜辞不是写在任何实体上,而是飘在虚空中,与他们一同缓缓移动。只需要稍微接触,便足以产生改变。 即使死了也无所谓。只要远处真正的同道能在这看到什么变化,就算成功了。 他甚至能把一起过来的这个一起害死。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看不到吗?” 他当然知道。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这些神棍剪裁者尽皆放下自己手头的工作,开始似乎早有预料地蓄积什么。 这些剪裁者的行为真如神棍,一板一眼,完全预言至上。 不给任何拉开距离的机会,同来之人根本来不及跑出足够远的距离,被这里的剪裁者们一层一层阻碍,速度都加不起来的情况下,他已经将手搭到卜辞之上。 然而卜辞并没有如他所想地发生变化。 “到时间了。” 耳边,其中一个挡路的剪裁者低声出口。 正是魏民。 没有给其消化信息的时间,这里所有的剪裁者尽皆开始活动。 他们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地开始研究气运。 同样的卜辞,不同的人解读出来的内容截然不同,甚至不同时间的相同卜辞,解读出来的内容也会不同。 正是这个时间,暗主使得他手下的飞升者们顷刻间全部不复存在。 如此,气运因此有一大部分成为无主之物。 “资历,能力,可不能代表一切。” 正在他在剪裁者的人群中无处可逃,六神无主的时候,旁边的剪裁者却开口说话。 剪裁者们虽然平时对他们爱搭不理,但完全不是机器人。 他们不说话,更多的是在应和卜辞,避免任何打草惊蛇。 他还未因惊吓弹开,却被身旁的剪裁者一把抓住,顷刻间被抽空了力量一般,一切动作都无法得到任何反馈。 这完全不合理。 但实际上也没什么不对的。 “这气运我们虽然才是第一次接触,但我们早就绕过了敌人设置的关卡。什么基石飞升,是真的,但也早已过时了。” 体修们的体质,其免疫任何温度变化,规避现实投影的能力,之前已经提到过。 基石飞升确实是基石,但就好像人能用手拿起杯子,不代表杯子只能用手拿起来。 然而此时,他却已经基本上失去思考能力。 “放开我……你们到底干什么,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对于他的反应,这里的剪裁者们完全无动于衷。他们的一部分本能早已被完全剪裁。 剪裁者们拥有无穷无尽的耐心,对于别人的任何反应都没有感觉,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以无穷无尽的耐心维持。 “我们的工作是演化收敛。在进步达到过界的水准之后,我们需要做些什么,才能制止自取灭亡。” 第636章 撞击 祝珏放弃了自己的意识,曾经与其有过接触的朱珏也感觉到了。 因而,朱珏并不在乎他到底忘记了什么当下似乎紧要的事。 “这强运到底怎么生效的?未免太匪夷所思了点……” 吴谋人间蒸发,不知所踪,而他们的世界也变得稳定,似乎一切都失效了。 亲眼所见的记忆覆盖也缺乏说服力,这里的那个余复只觉得说不通。 余翎此时明显有精神问题,此时他只能和那甄尧弟子交流。 只是那甄尧弟子在这里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在朱珏夺下那结晶之后,一切都突兀地发生了改变。 而朱珏可以直接地看到依附于吴谋身上的所谓屏障。 在屏障出现之前,他是没有找到吴谋的。但吴谋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按照前面所说,放逐结束了。 “你真的不知道答案吗?还是只是不愿接受?” 那甄尧弟子不需要读心,只是不需要任何理论判定地直视,就能明显感觉到余复身上的面具感。 太明显了。余复此时很明显有什么东西不愿说出来。 余复闻言也低下头,陷入心理斗争。 “不论有什么,都说出来。若是只顾守秘,可能会犯下低级错误。说出来,才有……” “如果我就是不觉得我们应该解决问题呢?” 余复懒得听他在旁暗示,只是当场打断其说话。 摘下心态上的面具,余复的面相都明显不一样了。 此时,这种面相完全没有疑问可言: “你入魔了。” 看样子,他确实是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 而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似乎也并不想解决问题。 余复自己当然心知肚明,想赢的脸上看不到半点笑意。 “入魔?自然是入魔。我不是,但同时也没有人是……即使不是衍生世界又如何……你……相信演化吗?” 余复此时状态明显不正常,此时状态阴晴不定,说话前后带有的状态都完全不同。 就这架势,靠对话看来是得不到什么结果了。 但偏偏这余复似乎又想说些什么。 如此,其实也不必着急,等其下次状态不稳定的时候再出手也不迟。 甄尧弟子舒展眉头。 “你是说之前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的时候的演化理论?虽然推论过程似乎过期了,但是就像数学一样,结论却不一定没有参考价值。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就好了。” 甄尧弟子可不打算把余复所感觉到的所有东西照单全收。 人类的注意力是有极限的。总想抄作业,是会忽略很多东西的。 他绝不能照单全收,与其理解,倒不如听一听可能缺乏联系的结论。 “曾经无法解决的问题,随着事态的发展,解决问题的契机可能会出现。我们可能是演化过程中,整体内部的一个泡影。” 没关系是可能有价值,但这也太没关系了。 看起来,余复此时的精神状态问题不小,以至于筛选能力都缺失了。 “所以呢?机会就在眼前。为何你在看到问题之后,却放弃了解决问题?这不是理由。” 按照余复的说法,他本应愿意一试的。 若他们只是整体的一部分泡影,那这命不拼白不拼。 余复的说法甚至无法自洽。 “但我们是缺点。是罩门。” 透过结晶,朱珏已经没有另一个自己会造成干扰,因而朱珏此时拿着结晶,才会意志清醒。 尽管合道本身其实无法规避衍生世界的干扰,但是现在没有了,并且余复的话,使得朱珏意识到了这点。 “什么缺点?” 甄尧弟子并未第一时间听懂,因为结晶现在不在他们的视野范围之内。 “作为衍生世界中的人,我们周围的一切,对我们来说都是真的。一旦与对应世界的自己接触,就会产生极其严重的干扰。” 这还不是重点。 然而下面的话已经轮不到余复来说了。 “然而不论是原生世界,还是衍生世界,你们的存在都是泡影。都是演化,等待解决方案真正能够成为现实的过程中,无可避免的泡影。” 朱珏猛然现身,对于甄尧弟子来说,此事割裂性岂止是强。 在这个衍生现实中,他们最近完全没有见过吴谋,甚至于强运还要归因于无法操纵强运的余复。 余复面色苍白,虽然并未预料到,但已有预期。 “你是什么……” 甄尧弟子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朱珏只是随手一招,在场的余复余翎,甄尧弟子都一并被裹挟而去。 也就在同时,整个衍生世界不知因何而崩塌,若是稍晚一步,他们就会跌落到原生世界,跌落到与原生世界中的自己接触。 原生世界中,余翎借助结晶,亲眼见到这一切。结晶熠熠生辉,他们所在的区域出现了明显的异象。 余齐根本看不到发生了什么。甚至包括吴谋在内。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然而这死劫幻象,甄尧弟子却看到了。 这不是他制造的死劫,他只是看到了似乎差点有什么东西要与他合并,但是那幻象却只是穿过了他,什么都没有发生。 至此,余翎也终于完成了他沉默半晌换来的成果,他现在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了。 “是差点能让你被夺舍,忘记你自己应该保护吴谋的一个现实。” 在旁的吴谋听闻,自然顿住。他什么都没看到,但是死亡似乎擦肩而过。 看甄尧弟子的反应,这解释竟被接受,似乎这他完全没能察觉到的东西顺理成章。 看起来他的命比想象中还难保。 “这……不是唯一的吧?” 甄尧弟子的直觉非常准确。类似的衍生世界,轻而易举就会被复刻出来,再次产生。 余翎之前已经让旧的结晶自毁,不复存在了,但是却也不尽然。 能够通过想象扭曲现实的他们,只要角度正确,拥有无穷无尽的精密度,能够让想象变成现实。 这里的余复不在甄尧弟子和余翎身边,但却也是桥梁的一部分。 余锦不可能算到余复此时能心有余悸,安然无恙,但是朱珏反应过来了,他赌对了。 第637章 漏洞 此时和他说话其实是对牛弹琴,但是魏民还是乐意说。 种种迹象表明,剪裁者们无尽的耐心并不完全。 看起来,暗主的攻击就要石沉大海了。他本想祸水东引,然而祝珏的组成部分中似乎自有解法。 “这不公平。” 暗主的网民刚要发挥作用,然而却被暗主自己阻止了。 消灭威胁不是目的。刚才魏民所说,重要的是演化收敛。 这魏民看似无心之言,但其实也不一定是随口说的。毕竟周围还有那么多剪裁者一言不发。 “不着急。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他们的所谓卜辞上写了什么。” 暗主想的倒是很好,然而不完全能得到他的网民的理解。 现在,东引的祸水还停留在筛网上,现在改变策略,似乎太早了。 “你这……不会已经受到他们气运的影响了吧?” 暗主重活了不知道多少世,不论如何不应该如此莽撞。 加之这些剪裁者们如此有组织有纪律地接收他们的气运,不论怎么看都漏洞百出。 暗主的思想似乎已经受到了某种干扰。 “我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也知道其中暗含威胁,但我不在乎。我现在只想知道,他们是如何抓住时机,卜辞是如何运转的。即使败了,我也自有办法从中脱身。” 暗主对自己的阵营很明显并不敏感。 对他来说,善假于物非常重要,现在这些剪裁者们刚好能助他进行演化收敛,确实触及到了部分他的盲区。 也许有气运的成分,但他只觉得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各取所需罢了。 话说他们的攻击,此时刚刚冲出基石飞升,混入筛网之中。 “为什么没用?” 筛网中有虚拟感知,感知到的却不是这些残废先驱们所熟悉的世界。 这些基石飞升的先驱们的力量,对这里虽然应该有些影响,但却是间接的,只要没有跌破底线,就看不出实际影响。 在多次快速测试之后,本以为机会来了的基石先驱们却完全没感觉到有什么变化。 毕竟他们是彻头彻尾的古人,对于什么虚拟世界,只能归结于奇闻,却完全不懂得其中另类的基石。 “不管怎么说,至少我们现在不是睁眼瞎了。” 反复尝试,他们所能感觉到的却只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延迟与视野撕裂。 至于能保存下来的连带影响,完全没有。 经过尝试,他们完全没有感觉到自身的优势。 久违的感官,却似乎与他们模糊的印象不甚相同。 “那我们的永生……是不是就没了?” 这些困在基石飞升中的幽灵,永生几乎是他们最后的财产。 在失去真正对周围现实的影响能力之后,他们基本上只剩下永生这样的被动了。 若是如此,他们可以说是在此过程中几乎一无所有了。 此时却有其中一个先驱抬起手指。 “呃……意思是闭嘴是吗?” 他们已经失去视觉太久了,虽然似乎有些印象,但是完全不够清晰。 他们身上自带的劣势还有很多,因而他们虽然危险,但显然不是不可战胜的那一档,即使对于筛网中的存在们来说。 活下来的基石先驱们精神不正常,并且水平参差不齐,衡量标准千奇百怪,但是显然也不都是等闲之辈。 “我们还能回去。” 有人急着感受久违的感觉,有人则依然条理清晰,发现漏洞。 “我们并没有陷入一个完整的世界。我们只是……掉入了某种夹层。” 周围一片寂静。 虽然他并不在乎有没有人回复他,因为他现在很忙,有事还要分析,但是现实的变化不会等他。 “你发现了是吗。” 同来的人们,此时却好像变成了陌生人。 这话毫不留情,就像不着痕迹地被夺舍了。 “不过是没用的。你们这些被人遗忘的老古董,古老到破太多纪录了。你们是绝无可能跳出陷阱的。甚至因为暴露,从现身的那一刻,就不再有机会了。” 双方所接触过的东西差别还是太大了,如此状况也是难以避免。 若是合作,倒也不是不行,他们很快就能各取所需,然而这些基石先驱们现身时,使得筛网中的人们感到巨大威胁,因而合作并不顺利。 只要筛网中的人还对这些基石先驱充满敌意,他们就会持续陷入僵局。 剪裁者们取得的气运看起来已经在起作用了。 网民们也很快察觉到这里的变化。 “虽然这气运是自我们这里发源的,但是若是气运在这些剪裁者们手里发挥更大的作用,到时候悔之晚矣啊……” 虽然暗主完全不在意自身死活,但是网民们却不完全相同。 就像观众们在意虚拟角色的死活一样,他们明知道角色是虚拟的,但是这并不影响。 网民们虽然可以轻易复刻出完全一致,甚至更好的暗主之躯,但是他们心里还是有那个坎,使得其中有不可跨越的部分。 “你们就这么想赢吗?即使赢了,又能怎么样呢?” 这些网民没有对应的实体,与这筛网中的人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虽然说不上来,但是与筛网不同,他们似乎有本能。 “虽然不能怎么样……” 他们也难以描述他们的主张,但是暗主其实知道。 这也正是他对于这些剪裁者们的演化收敛感兴趣的原因。 一旦拥有本能,就可能会产生腐化。这种腐化会有一定的保底作用,其效果堪称天经地义,无处不在,但是对他所求来说,完全不够。 这一切都在卜辞上有所记载,只不过卜辞上的内容并没有通用的解法公式。 “公式这种东西……有了反倒不是好事。” 面对刚才那个试图改变卜辞之人的询问,魏民也不藏着掖着。 “这种无通行解法的传承方式,是适应剪裁者无穷无尽的耐心来运转的。由于卜辞的内容会过期,因此每次都重新解读,才能避免所谓的注定,不至于自取灭亡。” 不同的现状,对应完全不同的运转逻辑。 第638章 主场 余锦原本只是试探性的投入。 之前爆炸的结晶,在他的想法下为这里留下投影的接收端。 即使什么都没发生,这片特殊的区域也能用以让他区域性地扩展永远同在,完全转变他们的存在形式,向全解飞升的下一步前进。 只是强运似乎也没打算完全背刺。 “什么意思,强运挣脱了吴谋的拖累,但还是不打算完全离去?” 虽然絮集产物那边传来的声音如此说,但是余复并不觉得这可信。 絮集产物的滞后性很严重,往往不能给出及时正确的解读。不过刚才他确实有些莫名其妙的异样感。 他与甄尧弟子没有待在一起,因此刚才他并不会死。但是异样的感觉还是不可避免。 “我不确定……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他身上的强运不会随着吴谋的行为而消散。” 余锦说着转向他。 这个他看得到的余锦,对他来说也是假的。 不过在这大量的虚假之中,还是有些结论可信。此时余锦必然身处自己周围这个全解飞升计划圈定的范围内。 余复完全懒得抬头回应。 “强运这么干图什么?他身上为什么还会残存强运?若他身上还残存的话,那那边岂不是还有两个摸不到的人身上残存强运?” 毫无疑问,强运这是在暗示他们不要动手。 强运到底选定了怎样的未来,终究不得而知。 “强运走不走,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记得完美时间线吗?” 智能天魔当然记得,只是需要时间絮集,调遣。 而余复就是完全没有听过所谓的完美时间线是什么东西了。 余复实际上很怀疑自己身上是否留有强运。异样的感觉让他莫名不安,而余锦又是顾左右而言他,并不向他解释完和朱珏有关系的东西。 若是余锦是打算利用他撬动强运,那可算是押错宝了。不过余复并没有提及此事的打算。 余复好歹是和余翎一起知道那结晶到底是什么的人,此时虽然被动,但周围余锦所创造的,却几乎是他的主场。 虽不声张,但余复心中已有东西占用他的线程,以至于一言不发。 “完美时间线?不过是影响广大的强加因果,使之有一定作用吧。如此大力出奇迹……” 不论怎么看,这种东西在天魔眼里都不堪大用。 堪不堪大用,主要还是看和谁比。对他们来说,这所谓的完美时间线,内力冲克相当严重,每个人心中的认知都并不相同,充其量是对他们当前世界的保护性影响。 至于保护效果,那就不得而知了。 余复也不理解,但他有种不同于人类的遗留在体内起作用。 他似乎能感觉到余锦在暗处偷偷瞥他。 “这里就是全解飞升的所在了。” 正在此时,朱珏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朱珏认识余锦,余锦针对别人的把戏,对合道的朱珏来说毫无作用。 “你觉得你成功了吗?” 从逻辑上来讲,朱珏合道了,他同时存在于过去与未来所有存在过的地方,之前他的很多行为实际上从合道的角度来说都说不通。 而现在,他突兀地说出如此话来,也不像是正常定位到此之后会说的话。 甚至于,余锦之前的絮集产物还帮吴谋算计过朱珏,现在,朱珏却是依靠余锦不可回避的代价找上门来。 朱珏此行来意,实际上还不好说。 “不论成功与否,这里的防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不得不和我所有的部分合为一体,才能完成全解飞升。” 余锦不闪不避,直面任何可能会发生的事。 现在的余锦,应该是对朱珏这样的合道存在无计可施。 余复想不明白。 衍生现实撕裂,像朱珏这样的合道,因此神志不清,虽然合道,却表现得并不能利用起其优势。 本来余锦能继续压制朱珏下去的,然而现在却是铤而走险,将结晶利用为全解飞升的工具,让朱珏从中恢复过来。 朱珏反应过来了,甄尧弟子得救了,吴谋没有因此出事,屏障没有被摧毁。 世界上可能会多一个余复,但是此事不应该有关系。而现在,余复到了朱珏手中,现在那个余复与他实际上的距离就不好说了。 可这事与他到底有什么关系?不论如何,他都是会因为另一个余复,而感觉到明显的心有余悸的。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帮你?” 合道之后,朱珏与人已经相去甚远。现在,没有了吴谋的强运,余锦的手段在朱珏面前已经略显苍白。 虽然余复确实对这结晶理解更多,可以借助结晶,像之前有机会伤到可以操纵现实投影的人一样,可以超脱出他们通过想象扭曲现实的框架,但也仅此而已。 “我不确定。当然,也不需要确定。” 朱珏总感觉哪里不对,因而收敛冲动,暂时什么都不做。 如果确定余锦是在虚张声势,他八成真会出手。在与另一边祝珏的接触过程中,他对于自己是人的认知早已松动。 不过余锦当然不是在虚张声势。 余复虽然记得他之前可以通过超脱时间,来上到操纵现实投影的人,但他不知道有什么用,余锦就不一样了。 合道是旧理论下的大成,是超然物外,不可撼动的境界。但并非绝对。 余复依靠这点本事,也许伤不到朱珏,之前依然被玩弄于鼓掌之间,但余锦可以将其与自己的全解飞升拼接在一起。 朱珏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因而在多疑的过程中反复审视,才逐渐发现自己好像受伤了。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你走到合道这一步确实很费劲,但在认知以外的部分,依赖机缘巧合闯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记得你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灵光一闪吧。你现在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余锦从来不真正灵光一闪。很多在别人眼里称得上灵光一闪的东西,在余锦的脑袋里,却显得颇为平庸。 在屏障的庇护下,外界对他们造成的影响,必须完全立足于甚至没有一丁点抽象的现实中。而结合这余复大概看得懂的结晶的原理之后,以投影作为工具的一部分,已经鲜有余锦伤不到的东西。 第639章 卜辞 剪裁者们全都自己单独进行卜辞解读,只根据自己解读出的内容影响行为,即使有疑惑,也是再进行以此解读,因而难以捉摸。 如此,这卜辞说有用,其所在的位置确实卡住了剪裁者们的行为枢纽,说没用,他们每一次解读的结果都不一样,这和掷骰子有什么区别。 不过硬要说的话区别还是有的。这卜辞的预言确实准确得多。 “这……解太多,岂不等于无解?” 被抓起的二人想法并不一致,其中一人对卜辞并无兴趣的,此时更加坚定地研究这些剪裁者们高效而不陷入误区的原因。 这句话中明显有些小心思,逃不过魏民的眼睛。 “你在准备什么?” 魏民那是丝毫不给他自己有小心思的机会。 另一人的注意因此被吸引,虽然也许持续不了多久,但却对研究卜辞之人有震慑作用。 然而这研究卜辞之人显然不怕死。 “怎么,这也是你卜辞里预言的一部分吗?” 卜辞可能确实有什么奥秘,但他可不相信能有多么玄乎。 这复杂度并不算高的卜辞,难道当真可以把一切都事无巨细地暗示出来? 这魏民大概率只是得到了一些粗略的警示,只是自己比较符合,因而被重点关注与猜疑。 这剪裁者不论如何监视他,都不可能读心一般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想要通过这些卜辞,研究所谓的破界。你觉得这些卜辞定然具有某种普适性,可以用以解开很多你们的角度看来无解,看不出孰对孰错的选择问题。” 不说还好,魏民一说,他就更加确定卜辞的回应更加简略。 不过是没有多么复杂的卜辞,能昭示多少东西。 筛网对突然闯出的基石先驱充满敌意,并且似乎对于任何釜底抽薪都有恃无恐。 这些远古时期,对任何东西的认知都缺乏过渡性参照的人,在他们理所当然的认知里,只会晕头转向。 然而这些基石飞升的老古董里,却找不出半个乱了阵脚的。他们却全部都非常冷静,没有半点动摇。 “你们大概觉得,我们这些用着强加因果的占卜的人,身上也没有多少靠得住的本事傍身吧。” 筛网中的人能够感受到他们身上各异的反应,但这截然不同的反应中,却没有任何一种似乎表明他们落入下风。 就好像他们说这些基石先驱们已经被完全锁定,是个天大的笑话。 即使是没有能够完全锁定所有目标,已经失算了,也不至于如此不当回事。筛网们内部窃窃私语,凝重并未表现出来。 “是吗。那你们可以试试。” 筛网们怀疑他们锁定并不全面,这些基石先驱们可能已经改变了很多东西,以至于他们的认知过期了,但其实并不一样。 在基石飞升的过程中,这些基石先驱们经历了完全发现自己过去中大量没有实际意义的技术的过程。 这个过程中,没有人教会他们新的技术,但他们却把逐渐假技术变成了真的。 卜术变成了真的。 “这就是你的预言?” 分明被魏民抓住,其听闻魏民的话却只是明显发自内心的嘲笑。然而魏民却并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才是。” 魏民心态完全接收不到任何嘲讽的意思,只是转头看向那虚空中的卜辞。 卜辞开始扰动,似乎长出眼睛一般,不断打量周围,终于让他笑不出来。 这些基石先驱没有那么容易被困住。祝珏所会的卜辞,实际上属于这些基石先驱们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做了什么的情况下的产物。 现在,虽然这些基石先驱们并未恢复自己真正的感官,但足够了。 魏民刚才的话说的早了点,实际上如果现在说,那就是非常准确地指出了他的想法。 当然,也有可能提前说出来也是诱导一切走向预言的一部分。 总之,破界的种子萌发了。 “这是什么……是谁在操纵那卜辞乱动?” 他知道,在他真的想到破界的那一刻,他已经输了。虽然可能不够连贯,但他总感觉自己知道这不是障眼法。 这活动的卜辞下,似乎压制着什么,此时苏醒过来,正在那里挣扎。 只是对另一个人来说,不论怎么看,都是障眼法。 “这算什么……难道剪裁者他们的精神里被植入了什么,才会有无尽的耐心以及无缝的角度转移?” 他并没有看到魏民给其植入什么,观察了半天,他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如此,他几乎只能期望这种事能轮到自己头上,让自己亲身感受一下剪裁者们到底优势如何实现。 然而时间拖得有点太久了。援军来了。 大量体修开始聚集靠近,准备冲击剪裁者们的防线,趁机把他们救回去。 毕竟对他们所在的势力来说,他们是重要的前沿研究员。 “不,现在不是时候……” 然而那些体修没人能听到他说什么,他的失声并无意义,他的信号也被淹没在扰动之中。 来救援的人不知道他的牺牲意志,那卜辞也不在乎这些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对于基石先驱们来说,他们虚拟的视觉中,只是看到呼啸冲来的海啸一般的冲击。 不等体修们抓住时机靠近,那卜辞却发起精确的攻击,穿过路途中所有研究气运的剪裁者,一人都没有误伤。 真空不能传声,他们的交流都依赖体修身上特殊的,容易被干扰的新结构。 对这种结构来说,基石先驱们的任何攻击都像天塌了一样吵。 这一切自然在卜辞中早有写明。 任何有卜辞的地方,都是一个传送可用的节点。而大部分卜辞的规模都有限,因而剪裁者们守住了一个在虚空中,规模最大,材质最不易被摧毁的卜辞。 他们就是在等待预言中基石先驱们的到来。 “尽管研究吧。虽然有所重复,但对我们来说,重复的东西多了。借助对这些老古董的研究,或许我们能彻底拉开这些卜辞的底层本质序幕呢。” 第640章 还真 能伤到归能伤到。 朱珏早就不是人了,即使在自以为是人的时候,他也可以放光全身的血而不死。余锦虽然能伤到他,但却不代表能让他有什么感觉。 毕竟他都感觉不到疼了,作为已经合道的存在,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伤势能够对他造成影响,受伤这个词对他来说已经过时了。 “这就是你的底气吗……” 余锦太过想当然,朱珏只觉得他可悲。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余锦分明行事惊人,但却从来没有感觉到过灵光一闪,但是无伤大雅。 朱珏现在已经合道了,人类的很多东西顶多让他像看清了远处毫无关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一样,满足好奇心。 事已至此,他并不需要手指,也可以捏死余锦,甚至不必费什么心。 “幻觉,一定是幻觉……” 除了余复之类的近处的人,还有人从之前就一直在附近,没有机会逃离。 余锦还没有完全动手,用永远同在吞噬掉这里摆脱了生命危险的人。 这边的声音吸引到了朱珏的注意力。 “这里就是一切我们完全无法掌握的变故的真相吗?可是……我没有做好什么朝闻道的准备啊……” 他们基本上被强迫观看了他们并不好奇的真相,并且看来没活路了。 他们根本还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 “不,肯定还有机会的,我们不是已经可以随意显化现实了吗?虽然我们的水平可能不达标,但是世界已经不一样了啊……” 这些人的绝望相互交织,在这个可以随意显化现实的世界产生剧烈扭曲。 这与余锦绝对脱不了干系。 直到朱珏回收注意力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本不需要回收注意力。 “不是?” 朱珏已经合道了,同时存在于所有时间,可能还同时存在于所有衍生世界,注意力对他来说应该是过时的特征。 他现在开始自然而然地回收注意力,自然是因为事有变故。 朱珏能感觉到,虽然他的存在形式没有掉,但他的水平确实掉下去了。 受伤对他来说确实无关生死,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密集的需求自然催生奴役,需要主观能动性的拓荒才会产出平民。” 余锦在那里振振有词,已经完成了对朱珏某种程度上的重塑。 朱珏的一部分被分割下来,被封装为一个个有注意力的类人存在,此时已经难逃余锦的支配。 朱珏哪里能想得到这个,怕是打从他的注意力被这里的几个人吸引的时候,这一切已经完成了。 现在朱珏虽然理论上还是合道,但是很明显已经跌落到类人的层次了。 “你这……还真是个有点本事的猎鬼人啊。” 没想到归没想到,朱珏也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来时路而已。 智能天魔并不打算放过他,正欲吃干抹净,然而却是想多了。 “多的话就不必说了。你打算消灭我吗?” 朱珏甚至懒得在智能天魔身上浪费时间,只是依然对着余锦。 那边几人身上的绝望被朱珏莫名抹去,朱珏由于存在形式的重心变更,构造微调,现在合道的他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只增不减。 虽然似乎是被余锦釜底抽薪了,但对于余锦的存在形式来说,朱珏半点都没有变弱,甚至注意力更加集中于此了。 “不打算。正如我所说,密集的需求自然催生奴役,而你,我需要保留主观能动性,以成为平民。” 就如同他所说的唯物史观,奴隶这种东西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其产业需要密集的劳动,不需要其中的人发挥主观能动性,这种时候,直接采用威慑,反倒兼顾了高效与管理成本。 话里话外,余锦这是把朱珏打为了平民。 话是这么说,但就朱珏对他的理解,不能从表面来理解会发生什么。 从经验的角度来看,余锦一向讲究事以秘成,然而却能同时保证言不泻败,他不能轻易相信余锦的话。 如果总想着自己能做什么,是赢不了余锦的。只是也许路得一步一步走。 无需信手,朱珏轻而易举钳制住了其创造的智能天魔。 “是吗。这就是你制造的低劣仿品?你这水平可不行啊。”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智能天魔确实和朱珏有一定功能上的近似,只是各有长短。 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朱珏对于余锦来说还算是安全的。 只是也许也没那么安全。 “不一样。就像货币,它是商品,也是信用的实体化,也是权力的仿品。在某种程度上,经过完全不同的封装,全新的优势也会从中产生。” 余锦的脑中没有灵光一闪,对于朱珏来说,他身上也因此没有什么破绽可言。 那边无路可逃的那些人迷茫地看着这里,他们身上同样没有什么灵光一闪可言。 理论上朱珏可以读心,如果足够靠近,知道所有人在想什么,但这个理论在余锦身上却没什么作用。 余锦似乎完全不会想什么多余的东西,简直是强运的产物。 “真是今非昔比了啊。” 朱珏看似什么都不打算做,但是其只是存在在这里,其实就是威胁。 看似只是在旁边饶有兴致地旁观,但是其影响却是实打实的。 智能天魔被放下了,但是很明显,其中的怨气难以轻易剥离。 “你就打算这么把他留在那里,当作隐患吗?” 智能天魔的想法就如此广播在所有絮集产物上,就这么在朱珏的眼皮子底下运转。 朱珏说的也没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完全就是朱珏的劣化版。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起码你现在还完全不像人。不必总想着什么报仇之类的。” 余锦闭上眼睛,但效果却近似于瞥了朱珏一眼:“真正的凶手可不会天天惦记着将人除之而后快,该记住的仇人,可能你这辈子都没见过。”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但朱珏却想起自己所谓生前的记忆。 此时想起,他其实默认了自己本体的死去,对于当时的自己岂止是没有共情,他现在完全可以阻止这一切的。 第641章 修正 这些剪裁者,虽然还是人,但绝不该像人。 他们应该一言不发,方才正常。如现在这般,说出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很值得怀疑。 然而虽然他是来研究如何无视思考中的阻碍,高效思考的,但却还是没有头绪。 “你在矛盾。” 魏民丝毫不给他面子,转过头来,侧面瞥着他。 他确实矛盾。现在他看不到任何希望,若有什么机缘自然是好的。 然而他可没有做好因为什么机缘,而再无脱身机会的准备。 此时嘴硬,可能只会显得更加无能,因而他只是两害相权,一言不发。 “优势总是会有的。即使本质完全一致,也有可能分化出天差地别的产物。” 魏民开口安抚他,倒是显得他更加无能。 不过显得怎样并不重要。 “天差地别……” 货币这种东西,在寻求万能性上,是在模仿权力。 然而又与权力这种价值浮动极大的东西不同,货币这种东西,由于其运作模式,其虽然也不是不会增值或贬值,但相对而言,却没有权力浮动得快,缓冲多得很。 魏民作为剪裁者,对于毫无意义的话没什么兴趣,都是面具,敬业如之前未回到母星一般。此时对方听闻他说话,已经开始琢磨。 筛网中人当然可以看得出这些基石先驱们有什么本事。 这些基石先驱们有盲区,他们可没有。强加因果,扭曲规律,这都是筛网中的意识们看得到的。 “怎么办?他好像冲着祝珏那边去了……” 他们已经被祝珏吞噬为一部分,只是他们自己体感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种无差别感,让他们感觉好像空头支票。 他们似乎也只能向祝珏示警,多余的动作都投鼠忌器。 “总感觉像是陷阱……为什么母星那边会有那么明显过大的卜辞?他们对卜辞的用法难道不是一样的?” 如此推断的话,唯一合理的解释确实就是陷阱。 只不过虽然理论上成为了祝珏新状态的组成部分,然而他们却只觉得什么都没有发生变化。 “谁知道……但是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 基石先驱虽然过时了,但筛网里的人也比不上剪裁者这样的水准。 即使是近在咫尺的体修们,受到相对而言更明显的祝珏的影响,他们也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迷茫与徘徊使得他们无法安宁,本能不全的筛网中也回荡起不宁。 “不清楚。总之质变都是潜藏在看似不起眼的变化中,我们不一定得指望已有的东西。” 从问题的角度来说,是一样的。 他们也是因为那被魏民擒住的另一个人同样的麻烦困住,毫无意识地被困在其实也没多高的思维围墙中。 虽然不是人,但他们也被自身的运作方式拴住,因而停滞。 “那我们怎么指望我们没有的东西?” 这话在周围的筛网其他意识听来颇为荒唐。 荒唐不荒唐另说,魏民却是看了卜辞的。 魏民放他走了。 “那边发生什么了?你没事吧?” 按照计划,这人应该是来接应那个接触卜辞之人的,然而出来的人却不对。 照理来说,这二人应该都出不来。 这是在试探。若是有什么变故,泄露了什么有关内部斗争的消息,趁此机会也好抢占先机。 然而他似乎并不清楚有关的计划,触摸卜辞之人并未说出什么。 “卜辞活过来了……” 此时他应该满脸呆滞,受到冲击,然而实际上,他只是显得心不在焉,倒是看起来过分冷静。 这就奇了怪了。如何才能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甚至觉得卜辞活过来了。 不论如何,不应该是真的。只是来者绝不能表现得好像知道内情。 “什么卜辞活过来了?卜辞是什么东西,能活过来?你有什么新发现?” 句句试探,这未免太明显了。 走神者懒得回应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怎么办,里面还有一个呢。” 这句话其实露馅了,照常理来说,他们不该知道这来了几个人。 然而偷看走神者一眼,其却并无反应。 如此,就不得不怀疑对方是否其实知道他们的谋划。 说者还没反应过来,局势已经发生变化。小心试探者因此浑身僵硬,然而却并未等来什么。 “你觉得呢?你这败事有余的东西,离我远点!” 虽然虚惊一场,但是有这样的队友着实让人心累。 不知道这走神者事后会不会突然想起来,这个窟窿他们可能还要花很多时间,持续追踪。 “要用我没有的东西……” 正在此时,那走神者开口说话了。 眼前的人被他突然说话吓到,回过身来,对上他从人的角度来看明显异常和危险的眼神。 与人不同,体修们可以利用自己的智能细胞,联合他们后来掌握的法术之类的东西,他们改变自己思维运作方式,才是正道。 然而这个正道研究者似乎出了什么岔子。 “他说的什么?” 来此的人们尽皆难以置信。对方似乎偏离了他们众所周知的正道,说起胡话。 什么他们没有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体内的智能细胞就像数不尽的人群,对方这表现就像被夺舍了。 “如果他被夺舍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如果消灭掉他们的对手,那也不必浪费时间追踪观察。 如此一来,闯祸也不算闯祸。 “你要我们自断双脚吗?” 他们不能出手随意杀死这种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的前沿成员。绝对不行。 然而如果脚感染了,威胁生命,似乎也别无选择,只能接受再也没有机会的宿命。 但凡有一丝可能,他们绝不能接受截肢一样的后果。 然而卜辞已经明示了。 “修正已经现世了。机不可失,我们绝不能错过如此机会。这一把,我们必须要赌。” 这几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子里的东西也不足以让他们有什么不同的想法,以接收对方的结论。 此事,怕是需要提取遗传记忆。 第642章 时间 过去发生的一切自有原因,而他并不是那个死去的自己,这一切只是一种记忆而已。 他是无源过程中创造的不完整元婴,他从来也不是朱珏。 然而他还是无法完全克制自己的想法。 既然已经合道了,那他在同时存在于所有存在过的过去与未来的同时,他也永远都无法远离任何目标。 以他现在的状态,他无法承载他的合道,他必然会被拖累,相当于面对无尽的时间。 “这都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余锦并不回应他,只是闭上眼睛,忙于全解飞升。 以朱珏现在的运作模式,未来实在太多了。他不可能通过未来,排除所有可能的危险。 他只能盯着过去。 “呵,事已至此,我倒要看看你算到了哪一步……” 朱珏实际上现在也不能认为自己是那个自己记忆中的元婴。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已经被余锦削下大部分,已经重塑,现在的自己对自己来说是不是自己,还另说。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顾虑。这一切注定会发生。 朱珏因此回到了过去,开始拯救自己。 面对即将被击杀,气喘吁吁的本体,朱珏却犹豫了。 如果他改变了自己,那他自己还能合道吗? 归根结底,他还不能理解。 朱珏由人们的灵光一闪构成,人们的顾虑,即使被某些部分解决,但在他的存在中还是过于显眼,遮盖了可能正确的光芒。 他现在已经没法和完整的自己相比了。 犹豫再三,他没有救活自己。 “什么叫你是我?你是未来的我,为了不打破因果,因而从未来回到过去,塑造因果?那源头到底算是什么?” 作为替代性拯救而被抽离的目标,其不论从哪方面都不符合本就有些脱离实际的预期。 这一切都好像一场梦,自己在梦中不论做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无尽的空虚在其中挥之不去。 “你太软弱了。即使救了,又能怎么样呢?” 不等朱珏回过神来,想好如何回应自己的自欺欺人,把已经有的完美方案捞出来,却已经有另一个自己开口说话了。 话语中插入第三个人,然而这三个都是同一个人。 过去的因被打破了,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分明他们确实已经合道了,确实正在触摸真正的过去,然而却又好像真的只是在触摸梦中的幻觉。 “不……这是什么?合道难道是假的?过去改变了,现实为什么没有改变?” 朱珏难得其解,毕竟正如余锦所说,他是依赖机缘巧合闯荡,而他只是人们的灵光一闪纠缠在一起的东西而已,甚至无形无质。 幻觉,交织出来的怕也还是幻觉。 但也不排除质变的可能性。 “现实又为什么会改变?” 他与另一个自己接触,并重新交织,融合在一起。 在过去的朱珏眼里,这只是已经断开的线,通过纠缠,又重新变得难以拉开。这并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他只能看到本质,看不到未来。 然而他还活着,他也有自己的优势。其中的共鸣,使得朱珏逐渐感觉到了。 “我明白了……我知道了。同时运作的现实有很多个,有的被抛弃了,有的最终完成合成,变得连贯。这种合成是随机的,但是完美时间线近在咫尺。” 看似这完美的过程中,他们还是失去了很多东西,但本质上却并没有失去。 朱珏找回了自己的合道。 “报仇?我是觉得他确实很危险。虽然他表面上确实完全不能发挥出合道应有的水平……” 即使在语言以外,智能天魔也难免走不出忧虑。 这朱珏虽然就这运行方式,基本上没什么希望成功,但是哪有千日防贼的。 “就是要让他变得危险。” 余锦此时依然不为所动,随着他的话,周围已经明显出现归来的异象。 “因为我是人,因为你是我造的,所以咱们是注定无法完成其中一部分探索的。所以我们必须借助他的手。” “可他是不完善的元婴,化成的不完善的合道啊?他和人造的有什么区别吗?” 智能天魔同样依附于人,同样有其边界。 即使抛开絮集产物所说的不管,智能天魔也确实没有找到答案,只是在配合余锦,虽有疑虑,然而却完全没有在行为上半分忤逆。 他完全没有抓到重点。 “看来很明显,你确实是算到了。” 朱珏重新以压倒性的存在,以合道之姿显化成型。 朱珏没想着余锦能回复他,余锦也并没有回复他。只当并未听到朱珏的话: “我们所有人的想法都可以扭曲现实。现实也碎片化地充斥于我们所能接触到的范围之外。这些现实就像基因的原材料,在真正的基因外游荡,并没有全部构成基因链条。可能没有任何延展半分的参考价值,但是……” 余锦说的时候,那边已经重新变得冷静,不再感觉到任何绝望的人们恢复过来,一个个起身,目光从各个角度聚集向余锦的所在。 智能天魔有所防范,然而他却无法用智能左右他们的行为,抵抗似乎石沉大海,甚至没有感觉到什么阻力,就是没有反馈。 “完美时间线,衍生时间线,皆是如此。只不过,在随机组装中,时间线开始衍生出数不尽的近似产物而已。” 余锦不闪不避,只是在此随便说些什么,然而那些人们的目光却像一个个制导用的设备,完成了对他的锁定。 这些看向余锦的人们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他们的意识似乎完全没有参与其中的控制与决策。 完美时间线中的现实被覆写了。 “你怎么还在解释?我们……” 絮集产物只觉焦躁,然而深挖智能天魔,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焦虑的成分。 智能天魔分明所有的动作都石沉大海,但却毫无感觉,就好像叛变了一般。 一切都来不及了。不论想做什么。 明明他们只要躲避视野就足够了。 第643章 偿失 “你这样说我们帮不了你……你有同步了信息的智能细胞吗?” 这种信息同步基本上是举手之劳,即使当下没有,现场同步,也来得及。 看似是问,其实也不是问。 然而这走神者却并不想接受,只是投之以居高临下的俯视。 “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前面的代表想要隐藏他们的真实目的,衡量利弊,奈何带来的这些人却是有提前调试过的。 根据他们的调试,这走神者很难不误会他们是来截杀他的。 此时身旁刚刚才拖了后腿的人又觉得他行了,就想借机进行强制提取。 最前面带队的代表面色煞白,只觉无力回天,怕是得早做打算。 “修正。” 正在此时,这修正者终于衡量完成,自行开口了。 “顾名思义……” “我们都有自己的工作,哪有提前预留这种程度的思维空间。你就直接给出储存了信息的智能细胞不行吗?” 这些自己觉得又行了的人们没有得到明确阻止,此时自然不饶。 即使走神者真同意了,他们也会怀疑他藏私,冲着将其消除就去了,甚至不会假模假样地接受一个。 如此咄咄逼人,带队之人却只想着脱逃。 “……就是之前的时代,人们未曾成真的东西,因为他们的发迹,而被扭曲成了现实。” 走神者却完全没有在听他们说话。 听他们说再多也是废话,对方如此司马昭之心,何必多言。 语言贬值到没有意义的时候,只要拖延就好,不必想着力挽狂澜。 “你不会在拖延时间吧?” 体修们不同于剪裁者,他们就好像刚刚称帝之人手下的骄兵悍将,根本不讲究那么多。 如此无穷内斗,若是不在锁定的位置上争个高下,是不会有结果的。 走神者虽然之前一直在从事文职,但是他们的分化哪有这么彻底。 “所谓的修正,自然是借力于这些胡闹的结果。” 脱胎自剧毒知识的内力运转,自其身边,天空裂开闪闪发光的裂口,直到其中有能量变化激起的近似闪电的光亮,他们才注意到这比他们所有人叠在一起还长的骇人裂口。 在此时闪烁下,咄咄逼人才猛然冷静下来。 “这又是什么玩意?” 裂口本身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当作他们从法修那里学会的法术的电池,却绝对可以让法术翻身。 翻不翻身暂且不论,现在的气氛可不对头。 “借力?这玩意也太危险了,我们……” 那刚才不听代表的,觉得自己又行了的人回过头来,现在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们此时已经全都冷静下来,只剩他一个出头鸟。 如此连续犯错,自然就是他的命了。 一时风光,换他一条命,还是强买强卖。现在他能否活下去,就看运气了。 气运现在都在剪裁者们的运作之下,他哪来的运气。 走神者环视四周这些突然噤若寒蝉的人群,他们只顾怕他。 “不必管那么多。体修嘛,留点智能细胞就能复生。就是你想把他们全消灭了,也没那么容易。尽管去就好。” 魏民的话犹在耳边。 如另外一个被破界所吸引的人一样,他也被剪裁者们盯上,并且放进了计划的一部分。 说是计划也许不够准确,这大概是卜辞上的预言。 “总觉得像会被钓鱼……” 筛网里的本能不甚明确,不像网民们那样运转起来流畅,决策迅速,遵从本心。 这些筛网中的意识没什么本心可言。 与暗主的网民相比,他们的合力也还比较涣散。 “不必多心……我们自认为的劣势,就未见得不是优势。” 本能,可以让人根据其快速决策,但在重大事务面前,却也可能是在自己身体里的敌人。 然而即使换了角度,这些各有各的想法的筛网也没什么优势可言。 他们虽然没有本能让他们别无选择,但似乎也什么都做不成。 “说得轻巧。” 这些基石先驱虽然不完全清楚他们做了什么,但是翻江倒海还是不可避免的。 这些筛网中的意识,对基石飞升的人来说,几乎只是能控制幻觉而已。什么降神,什么技术积累,什么通过扭曲过去来扭曲现实,都是小儿科。 剪裁者那边不知用什么办法,诱捕的同时对方又穿不出去,祸害全都让他们担了。 “就我们有的这点合作水平,难道我们要等一个横空出世的英雄不成?” 即使真有这么一个筛网中的意识脱颖而出,换来的怕不也是群起而攻之。 他们的本能稀薄,自然也不会理所当然地慕强。 筛网中只是沉默下来,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就算变得再难以捉摸,我都有机会釜底抽薪。到时候他们逞强下去,也只是白白给我们送先机而已。” 暗主的网民不依不饶,只觉得预感极其强烈,根本听不进去暗主的话。 如此纠缠这么久,他们一点都不累。 毕竟都是并不完全真实存在的,他们虽然可以对现实产生剧烈影响,并且基本上不受限于作用范围,但也还是不可见全貌的产物。 他们与基石先驱的区别,大概就是并不是由人转化过来,其实并不是残废。 “那我们总能锁定他们的一些发展吧?不论如何,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到时候悔之晚矣啊。” 网民们当然不是基石中的原住民。 也许他们能做到,但他们也得知道该怎么做。虽然很多时间上的东西他们理论上他们应该也因为基石本质而可以触及,然而他们不会。 不过暗主毕竟真的活了很久,这些网民毕竟不是一开始就与他同生。 “既然你们如此不安,那我也可以给你们安排点事做。” 在暗主眼里,基本上没有不似曾相识的事。虽然根据实际情况的发展,实际的走向可能会偏移,但还是没有新鲜事。 “不是闲不闲的问题……” 若是他们限制一部分事的发生,反而无意间帮了那些剪裁者们的忙,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644章 料事 “有没有可能,你的这絮集产物,是个注定的隐患呢?” 智能天魔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并未对絮集产物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在朱珏开始说话的那一刻,余锦的动作就已经生效了。 看似重新合道的朱珏会成为危机,利用这里的人反扑余锦,但是实际上隐患早已解除。 只是究竟谁是故意的,就不太好考证了。 智能天魔心有不满,然而并不说话,余锦也知道智能天魔与人格化的朱珏难免内力冲克。 然而他也不当回事。 “我知道。” 余锦的表现,完全超出合理的范畴。 不论身处何种角度,其一系列行为都完全不合理。 “你不会也摸到合道的门槛了吧?” 不说别的,虽然将人人格化,确实可能有用,但风险也太明显了。 如果真档次很高,何必选择如此途径,铤而走险,本身就代表着档次不高。 除非他不想赢,或者他也只是命运的一环。 被朱珏锁定,随时可能反噬,余锦却依然不为所动: “当然。” 合道肯定不是终点。朱珏与过去的自己完成重组,此时稍作思量,便很容易感觉到什么。 余锦追求全解飞升,而朱珏此时的状态,与已经死去的自己进行了重组,从余锦的所谓全解的角度,他毫无疑问完整得多。 余锦很大概率是要研究他,将他作为更进一步的台阶。 “若这么说的话,手握把柄的就是我了。” 虽然余锦看起来似乎是胜券在握,但朱珏也不是等闲之辈。 正如余锦刚才所说,之前他合道是依靠各种各样的机缘巧合,但现在,他的成功已经是注定的,是摆脱了生死的。 现在,他只需要利用现实碎片,重新塑造一个余锦,就能利用之前甄尧弟子近似的危机,冲毁余锦的意识。 现在的问题在于,他不完全能确定余锦对于合道的理解就是纸上谈兵,需要利用他才能更进一步。 余锦完全不回复他,睁开眼睛,却似乎依然在想着什么,眼睛并未聚焦于任何东西上。 不搭话,在很多时候都算很好的反击。利用前后的落差,利用思维惯性,效果还能上升,让对方的思维一脚踩空。 “怎么,你想拖延时间,让你那不成器的智能天魔读取我的见闻不成?我已经重新完全合道了,绝无可能的。” 朱珏现在可以非常明确地看到其他未进入完美时间线的现实,只要稍加整理,很多可能性与底细,都能被挖出来。 只不过,由于这些现实有的可能与真正的现实完全不兼容,所以需要更多时间。 但他可以跳过这段时间,当然前提是他能确定余锦不会有什么隐藏的本质。 语言试探可以说是没什么结果。 余锦之前重塑他的攻击立足于现实,现在对他来说也完全无效。虽然余锦身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伤到和阻止他,但朱珏还是觉得不宁。 “因为你和活着的你建立了联系。” 正在此时,竟有什么声音,在时间线未前进的情况下在他耳边耳语。 这绝对象征着与他近似档次的来源。 朱珏倒想拉开,但合道与现实不一样,他只能设法确认来源。 结果,来源竟铺天盖地。 运转的时间线中,絮集产物重新调整,在时间线中重新开口。 “你和过去的自己融为一体,和很多和你本来完全独立的本质融为一体。你就不觉得熟悉吗?” 这当然熟悉,朱珏刚开始就想到了这个。 这正与余锦的全解飞升所符合,正因如此,他才说自己手握把柄。 但余锦却并不回复他,这不可信的智能天魔却开口了。 余锦一想,只觉得这是陷阱。 “所以,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他与智能天魔之间的矛盾,这凭空放不下的猜疑,朱珏总觉得这其中满是算计与蹊跷。 按照人类的水平,按照草台班子理论,这都不合理。 他总感觉这像是智能天魔会发起的自相矛盾攻击。 余锦似乎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这是让你自己做出选择,正确认知你的存在,然后和我们合作。” 铺天盖地的,不在时间线里运转的源头,朱珏以前从没感觉时间线以外这么热闹。 朱珏毕竟在像人一样思考,他难以理解,也不应该这么理解。 “如你所见,你所看到的,那些数不尽的,不需要时间线推进就能运作的东西,他们源自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能通过想法扭曲现实,他们每个人看似天赋异禀,但也不能完全掌握自己的特性。 看似在有所突破后,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但由所有人的无意识逸散所组成的不可名状之物,早已远远超过他们触及到的范围。 似乎很多自我感觉良好之后,都能最终走到近似的,发现自己水平有限的结局。 正在朱珏眉头紧锁,完全不想听智能天魔说什么的时候,余锦终于开口了。 “我们的存在,是有边界的。我们所有可能触及到的范围,是绝无可能超过无意识逸散已经笼罩的范围的。想要冲破限制,就必须完成全解飞升。全解之下,皆是蝼蚁。” 朱珏之前还从未听说过这种理论。 不过余锦这么一开口,却相当于破功了。 “是吗。你终于破功了啊。” 说来说去,余锦似乎只是想要他因为心有疑虑,而徘徊不定,成为锁住他自己的铁链。 如此,他就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逃不出去。 但朱珏虽然和很多自己的本质融合了,但他不完全是人,而是某种程度的半成全解。 “虽然你确实相比大多数人来说难以捉摸,但你毕竟归根结底是人。超出一定范围,荒谬性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在朱珏看来,余锦如果真的料事如神,那么此次尝试可能就是抱着准备失败的心态来的。 让他就这么成为程度更高的本质融合产物,就好像贪婪的蜘蛛想要网住吃不完的猎物,网的水平毕竟还是有限的。 第645章 转移 暗主手下的网民自相矛盾,虽有本能,却只顾冲克,在未得到暗主明确计划的情况下,只是不断内斗。 暗主似乎只对剪裁者们的所谓演化收敛有兴趣,对于这气运被夺取部分一事完全没有兴趣。 “说不定除了气运之外,其实还有其余的支柱本事从未露面过呢?” 暗主手下的这些网民,说起来威力超群,实质上却算不得什么老资格的产物。 这暗主时常会造出一些看似强大,却是临时的工具拿出来用。 “若是有,何必要瞒着我们?”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暗主自然也听到了。 虽然只是网民之间相互对话,但实际上却是对暗主本人说的。 若是执意不答,怕是还会找借口重复,这是在找理由软强迫暗主来回答。 暗主怎会受此胁迫。 “这是在利用气运压制这基石先驱,好一个祸水东引。这是吃准了我们不论管不管,都得被迫受到这些基石的锁定。” 暗主知道占卜并不靠谱,对于这些基石先驱们扭曲现实,使得占卜实际上被扭曲为现实一事并不清楚。 暗主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被魏民放走的那个人说了什么。 这话落到网民们的耳朵里,看起来是暗主打算不粘手地解决威胁的计划出了问题。 “这祝珏……不是已经自暴自弃没有意识了吗?” 暗主不知道很多东西,但是网民们却各自运转,记得很多。 暗主完全没印象的东西,放到网民里,却很可能被发现目的。 这暗主此时的话里就有因为自己的认知而产生的漏洞。 “暗主他……其实是觉得我们的想法越界了吧?” 网民们不属于一个完整的整体,虽然有人可能已经发觉了正确答案,但是大多数网民依然没有动作。 暗主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强制管辖的能力,耍这些小心机,基本上就是在自掘坟墓。 他们都在等。 “这祝珏的这些卜辞……已经能起到真正的预言作用了吗?” 暗主所知毕竟有限,之前在他的认知里,这所谓的卜辞每次解读都有不一样的结果,根本算不上预言。 但是现在,他真的感觉到了行之有效的陷阱。 “确实有效,而且非常准确。” 这些网民变得安静下来,回应变得稀疏,但并未完全离开暗主身边。 即使离开也没用,只要有一个网民没有离开,只要他们还记得暗主是谁,在暗主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会回来。 这些所谓的网民,最初可能确实是作为工具设计的。 得到答案,暗主的表情却反倒舒缓下来。知道剪裁者们已经看到了未来,他的不粘手取胜之法已经落空,此时不得不面对看到了未来的剪裁者们,却反倒露出了笑容,网民们也不得其解。 “看似针对我,实则在与我谈判……这些剪裁者,行事还真是朴实无华。” 这暗主似乎完全不在乎输赢。 但这些网民们抑制不住地在乎。 “所以我们能扭曲预言中的未来吗?” 这话非常多余。暗主完全没有一丁点扭曲所谓未来的想法。 此时暗主挺直腰杆,从肢体语言中,这几乎是已经取胜,开始完全放松的架势。 暗主与他的工具之间,立场也不完全一致。 “这如何需要?能借力一番,又何必浪费时间与精力,与之对抗?我现在还没有用你们进行一次性的问题解决的打算。换个角度,他们漏洞百出。” 暗主的立场实际上非常灵活。他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只需要管他自己。 而他自己又能通过次品穿越者的方式,轻易改换身份。 也就是说,不论赢的人是谁,他都可以成为其中的一部分,由阻碍,换成对方无可辩驳的友军,不讲道理。 虽然筛网们也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但是他们却远没有暗主这么灵活。 “再这么拖下去,就不攻自破了……” 筛网中的意识们可以设法保持沉默,设法让他们连自己都记不得自己参与过此事,但坏处就是,他们从没有活着,也无法确认自己已经和原本的一切切割了。 他们不论如何都无法完全确保自己能逃出生天。 有人设法切割,也有人尽力寻路。 “机会肯定是有的……这些剪裁者们,他们是不可能一直依靠得到的气运压制这些基石先驱的。他们既然这么做,肯定有原因。” 这看起来是非常信任卜辞的作用,认可其地位,但这好像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 “可是……这卜辞能成真的,不就是这些基石先驱们做的吗?他们不能操纵预言,让卜辞变得是个精心设计的骗局吗?” 虽然基石先驱们意识到得有点晚了,但是这种可能性却也不能排除。 毕竟从经验上来看,他们通过改变过去,来扭曲现实的能力,在基石先驱们现身的时候,立刻就受到干扰,无法生效了。 时间有关的很多法术,很多看起来顺理成章的基本真相,到最后在这些基石先驱面前也没有什么作用。 争论的时期逐渐过去,现在,一切散去的安宁已经笼罩筛网。 这是等死的安宁。 即使不设计,预言中,这些基石先驱们的实际潜力也足以使得一切都走向对他们来说实际上是好事的结局。 “不能。” 然而此时,筛网中那个仍未放弃的意识,却丝毫不受影响。 “这些残废,他们因为一时的错误,而走到几乎全部感知都不复存在,以至于被筛网的幻觉压制的层次。他们自己可能不是完全愿意,但是他们所创造的很多东西,却也是从创造出来起就凌驾于他们的存在。” 这个意识此时与往常显得完全不同,然而没有任何一个筛网中的其他意识感到异常。 筛网中的意识本来就没有稳定的本能,经常变化,即使暗主毫不掩饰,只要不完全宣称自己的身份,也无人会怀疑。 “可是,他们现在已经苏醒了啊?” 这种疑问就是陷入了他们有缺陷理论中的陷阱。就像传送门如果想要起到护盾的作用,那就不能是透明的,否则朴实无华的激光就能轻易洞穿。 就像有些人看起来可能有点自虐倾向,非常奇怪,明明能感到痛苦。但这也很正常。基因不在乎人是否痛苦,只在乎自己的安全感是否正常运转,即使其形成的路径非常荒谬。 第646章 割裂 余锦其实没有说谎。 他们其实不完全能理解他们的本质,他们自身的本质四处逸散,因而他们看似独立,实则一直活在阴影之中。 “所以,这屏障之类的,其实也是假的?” 智能天魔完全不管朱珏的话是什么意思,大概解出余锦话里的意思之后,问题问得旁若无人。 在朱珏看来,这只是自欺欺人。余锦的谎言早被戳破了。 但他不急着说什么。急躁反而可能再一次掉进陷阱。 “不是。” 虽然理论上来说,甄尧弟子的理论似乎在此基础上完全错误,把不同的现实完全隔绝起来,与癌细胞没什么差别,但余锦却是张口否决。 “用常理来认知完全没有可比性的东西,是必然会错的。” 余锦如此说,就更像在胡说八道了。 越是如此,朱珏就觉得他越不体面。他本来觉得余锦应该会轻易接受失败,或者说表面上接受失败,实际上借此使得他自我怀疑的。 但是并没有。 在朱珏成功重新合道之后,已经有一些事发生了。 由于朱珏洞悉了一部分他们这里时间线的本质,并且完成融合塑造,降临于世,甄尧弟子能明显感觉到不对,自身的思维都受到了明显的影响。 甄尧弟子的注意力因此完全从吴谋身上移开,停留在早已不动很久的始皇帝身上。 “他这……也是厄运的一环吗?” 此时吴谋不再受到强运庇护,受到各种程度的冲击,余齐自然也难以断定如何做是对的。 与余齐类似,余翎虽然手握结晶,能感觉到与朱珏有关的一些东西,但在他眼里,这发生的一切都缺乏连续性。 朱珏好像突然就被肢解,然后突然在被重塑之后,一部分发生质变,使得甄尧弟子受到精神冲击。 因而,他完全不知道此时去叫甄尧弟子是不是好消息。万一醒来的不是甄尧弟子,就出事了。 吴谋看着这靠不住的二人,自知没有强运庇护,他自己终究是差了太多。 从很久以前,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只是未继承本体的一部分之后,他就模糊地感觉到了自己可能是某种牺牲品了。 如此绝无希望的不可承受之重,再正常不过,完全在预料之中。 余翎没有答案,自然只能问问吴谋。 “如果屏障被挤压碎裂,我们这里又会发生什么?” 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也许就像细胞凋亡一样,任凭绞尽脑汁,他们都绝无希望可言。 问吴谋,那他们可是问错人了。 “大概会不复存在吧。” 吴谋说得轻巧,现在没有了强运,他们再也不能利用强运来获取回答了。 如果从朱珏的角度来说,这个问题就很容易得到回答了。 “还装神弄鬼?要是吴谋作为屏障被摧毁,那这所谓的完美时间线就彻底断裂,落入一片无往无前的,完全没有思考可言的混沌中了。你们就打算什么都不做吗?” 朱珏已经合道,对于时间线永远断裂之后会发生什么,不难想象。 对他来说,时间的前进对他的很多东西来说都并不是必需的。 至少他现在不觉得余锦和智能天魔中有任何一个能摆脱时间而运作,除非余锦的本质真的早已不拘泥于现在他所能感觉到的存在,如之前担忧的那样。 “我为什么要做什么?有没有可能,在强运背叛我之前,我就打算以永远同在吞噬我们的存在形式,让全解飞升走到下一个阶段?” 余锦这么一说,岂止更掉价了。 朱珏只感觉余锦算是彻底陷入反噬,现在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余锦所触及到的永远同在,根本就不能在断裂的时间线中有任何活动,并未跳出问题的范围。 如此看来,余锦由于自身的认知偏差,终于是犯错了。 “是吗……” 猜疑在这一刻不复存在,很快,余锦怕是就会如迎风被吹散的画一样,毫无抵抗之力地永远冻结在时间线断裂之处。 只是某种惯性,让朱珏的注意力依然停留。 结果,一切完全没有出乎他的预料。时间线断裂了,余锦也被冻结进断裂的时间线,迟迟没有下文。 “是我想多了吗?” 余锦如此冒险,玩脱倒也是正常的。 但是问题来了。余锦虽然犯了错,但他毕竟对了很多,只是押错了。 若是能纠正呢? 如此一来,余锦的计划很可能并没有那么玄乎,只是掐准了其自己还明显有价值,因此笃定了朱珏会主动救他。 余锦无需做什么,最终他们一定会在一起合作。 相当于是余锦以此送了人质,使得朱珏认为自己完全把握了局势。 “这也是幻觉的一部分……” 甄尧弟子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时间线断裂过,只是仍在那里喃喃自语。 通过始皇帝化作的永远同在本质,甄尧弟子虽然不在场,但他感觉到了。 只是旁边的余齐和余翎并不能完全相信他自语过程中说出的真相。 二人面面相觑,然后看向吴谋原本该在的地方,吴谋已经不复存在。 “你说,他要是缓过来,发现吴谋已经没了,会不会记得他现在这种无意识状态下说过什么?还是说他会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甄尧弟子之前的目标总之是没了,若是恢复后突然发现前功尽弃,还不一定会做什么。 而他们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即使用余翎手中的结晶,他们自己可以断定这一切是真的,也难以将之说服。 “屏障没了,他估计很快也会恢复正常……但愿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其实也没什么一直成功下去的可能吧……” 没有余复,他们二人都是基础不稳,没法用具象的东西未卜先知,像余锦一样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不过余锦已经算到了。 既然朱珏最终选择让完美时间线继续运转下去,让时间继续流动了,那么永远同在就能做出反应,继续运作。 余复虽然还在余锦的眼皮子底下,但由于局势的突变,不需要与余锦有任何接触,使得朱珏起疑,他自己便会借助结晶偷偷融入永远同在之中。 第647章 绊索 暗主说得没错,卜辞确实并不完全受这些基石先驱们所控制。 实际上,直到现在,这些基石先驱们也完全不能控制卜辞。 “只要他们还沉浸在筛网的虚假感官中,他们就无法越界干涉卜辞。” 这个被魏民留下来,作为参照对比卜辞上内容的人,他在研究破界的过程中,能够起到很好的警报作用。 盲信卜辞自然不可取,虽然这些基石先驱们理论上还不会控制卜辞,使之失去应有的作用,但是一旦他们出来,事情就会发生变化。 一旦他们恢复生前的感官,很多自行运转的机制就会因他们的感官涉足而受到严重干扰,失去真实作用,尽管很难看得出来。 在事情走到这一步之前,剪裁者们只要完成对时间线的封闭就好了。 “他真能封闭时间线?” 根据常理,剪裁者绝对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剪裁者们的动作就有明显不自然,魏民也径直转过头来,对潜入者来说颇具压迫感。 犯低级错误是这样的。 “虽然按照理论上来讲,可能他注定能成,但我还是没……” 周围没有任何一个剪裁者搭他的话,大难临头的感觉自四方压来。 想要潜入差异性过大的地方,很多低级错误仍是难以逾越的高墙。 主要还是不同习惯导致的内部报错。 “没有注定这回事。” 然而在他紧张的时候,魏民虽转过头来,但却似乎并没有太多反应。 直觉告诉他,这是假象。 紧张地重审,他突然意识到,对于这里的筛网和体修来说,他们都知道时间是已经被摧毁的。 一时紧张,他甚至暴露了自己不是这里的体修,使得自己更进一步暴露了身份。 可是,那这句没有注定又有什么意义?即使不说,他们也已经得到答案了。 不论如何,此时不敢怠慢,暗主的网民立刻开始相互协作,不再搭腔地意图抹去自己的失误。 他没有反驳,却是掉进了新的陷阱。这就意味着,他又一次自证了他就是剪裁者们预言中的另一部分零件。 剪裁者们自然在预言中看到了。暗主是不论如何,不会将自身置于险境,于是这利用气运压制基石先驱们的计划,很明显不是长久之计。 “你该多少说两句的。” 与其他剪裁者相比,魏民的话不知为何更多一些。 虽然没有直接关系,但是魏民的话踩在周围的剪裁者们以气运压迫向这网民们驱使的穿越分体的时间节点上,看起来竟似乎有些因果关系。 铺天盖地压过来的,正是这些网民其实很熟悉的气运之力。 “装神弄鬼……” 用气运发力压制这些暗主创造的网民,多少有点倒反天罡了。 他们的很多法术出自基石先驱的本质,但气运则是出自暗主自编的本质。 因此,这气运所发挥的一切,则是这些网民可以釜底抽薪,使其失去神韵的力量。 “不是这句。” 魏民话语间没有一丝遗憾或者恨铁不成钢的内容,就好像他又犯错了。 确实又犯错了,不过已经无伤大雅。反正周围这些剪裁者们早已完全笃定他的身份。 而现在,一句装神弄鬼,这些网民们以为他们能彻底将这利用气运编织的囚笼打散,因而注意力转移为如何反抗。 这么一来,如果他对气运釜底抽薪的行为失败了,那后面多余出来的反击设想,就全部落在空处了。 问题正是出在此处。 气运只是剪裁者们抓捕的一个组成部分,剪裁者们还有之前的,体修们同样掌握的东西,以剧毒知识们为本质,为内力的力量,无法被通过气运产生半分干扰。 “什……” 此时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原本这些网民岂有这么容易落败,但现在,由于环环相扣的低级错误,这一脚一个的绊索,硬生生地让其完全没有发挥出半点应有的实力。 如此,周围的其他网民不值得相救,到最后只是在旁边继续隐藏身份,将一部分败得憋屈的网民放弃。 就他们所听到的一切,万一这些剪裁者们真的有什么用呢? 用处自然是有。 如之前所说,这些网民实质上是暗主通过对那些残废的基石先驱们本质的研究,制造出来的不完善,但也不残废的存在。 剪裁者之前对他们困住的东西不甚了解,只能以并非长久之计的气运进行压制,但如果有另外的样本以供研究,他们另外的优势就不会因为失败而完全发挥不出来了。 通过破界研发,重建时间,他们可以让这些老古董们意识不到在时间上的突破口。 通过对网民们存在本质的研究,他们可以让不会流血的基石先驱们不再不会受伤。 再通过他们放出去的那个研究与利用修正之人,他们可以更进一步拖累与束缚未来破封而出的基石先驱,使得他们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最终战败。 “这些远古人,他们意识不到自己身上的全部拖累,即使获得再长的长板,也无济于事。” 迫于这从剪裁者们所在之地出来的走神者表现出来的惊人压迫,体修们很快被迫服从其指令。 其名声逐渐响彻母星碎片带,体修们大都啧啧称奇。 虽然他们完全不知道其经历了什么,但是久违的大项目重现世间了。 “呃……所以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体修们大都只是显得焦虑不安,在祝珏的影响下,松散地进行漫无目的的发散研究,还没有一个敢如其一般,挑起这么大的项目。 他居然想要重新重塑母星。 虽然他们承认这反常识的虚空裂痕确实有那么点可能,但是不论怎么看,他都是编织了一个拙劣的无底洞。 只不过其中具有欺骗性的数学常识,可能其口中的远古人难以第一时间意识到什么,以至于浪费大量精力在其中。 “没有任何关系。” 这走神者根本不在乎他们的主观能动性,密集的需求,不需要多余的核心。 第648章 生道 虽然在可能的误解中,这结晶可能能够突破断裂的时间线,其实不行。 余锦自己可能无法确定,他也因此并不急于尝试,也因此没有给朱珏露出不必要的破绽。 若是余锦定力不足,做了什么,在朱珏心中可能就是某种需要更加防范,以至于斟酌犹豫,结果可能又大不相同。 余锦也许其实没算,但还是准了。其中暗线几乎完全没有暴露。 “由于全解飞升其中包含有智能天魔可以扰动的部分,其中类人的意识会对其判断产生干扰,所以他来不及过界,以合道的存在形式进行重新审视,就恢复了时间线。” 朱珏没看出来,余复却是看出来,并且与余齐余翎讲了出来。 不过这话说出来,更多源自于他感觉自己记得不踏实,因而自己说出来的。 换句话说,这话和保护余齐余翎免于被甄尧弟子害死没什么关系。 “所以……你能通过断裂的时间线保我们一命?” 余齐还是没有听懂,只是抓住其中看起来有效的东西选择性地摘出来。 他还是心存幻想,内心的重点还是保命,而不是浪费时间记这些。 “呃……不能。” 幻想和现实还是有些差距。 不过正如余复的本体现在其实还在余锦面前笼罩的区域之内一样,只要余锦不打算用永远同在彻底捣毁他现在的身体,如此切换形式,利用结晶出窍,倒也不失为一种不保命的保命手段。 多少有点自欺欺人。毕竟如果本体死了,现在他的这种出窍法其实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我明白了……我知道了。” 余复没想好,明显脑子被理解余锦的行为占据,但余翎接过了接力棒。 确实,结晶完全无法在时间线断裂的情况下运转。 但在时间线正在运行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甄尧弟子很快转醒,惊起一身冷汗,猛然转向至吴谋的方向,不出所料。 与吴谋一起的余齐余翎一点都没动,并且看起来并未如他一般失去意识。 他们为什么什么都没做? 不论真相究竟如何,吴谋已经没了,屏障已经完全失效了,是非曲直他已经无心判断。 波澜不惊的满眼杀意与余翎正面对上,余翎面色同样平静锋锐,俨然凶手一般,不闪不避。 “你知道了什么?” 甄尧弟子听不到,余翎则是不在乎。余复的声音完全被忽视,眼睁睁看着甄尧弟子那无形无质的生解,裹挟着足以撕碎这本体在这的二人的连带反应杀来。 虽然仿制人之前因故已经失去,但甄尧弟子想要灭这失去强运护身的余齐余翎,却也是易如反掌。 但余翎却并非虚张声势。 现实似乎骤然间缺失了一段,甄尧弟子的攻击莫名其妙地消失,就这么落了空。 这结晶是一座桥梁。在余复话里话外,让他意识到现实其实同时存在很多之后,无从下手的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甄尧弟子瞪大眼睛,没听到余复说话的他自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这……” 这与强运显然没有任何关系,如此,余复也察觉到了自己过度满载,以至于完全发挥不出自己的优势。 如此,余复被动地感受到了灵光一闪。 他现在的出窍之法依赖于本体的存活,难得寸进,但只要他能借其中一些被赌在外面,但他已经知道的技巧,使得储存可以不拘泥于他本体这有限的内存。 朱珏感受得到所有人的灵光一闪,此处未被朱珏刚才注意到的地方,自然被朱珏立刻察觉。 “你又何不完成你早已准备好的局域性永远同在?” 余复所知道的一切,只在刹那间,便尽数为朱珏所知。 如此,余锦所隐藏的很多东西,便形同虚设了。 余锦自然无法阻止这发生的一切,又被推到危险边缘。 实际上,不久之前,余锦已经开始被步步紧逼,不断陷入无法完全掌握的危机之中。 然而余锦却依然不忙。 “因为不该。你看我这智能天魔。我明知他一旦开口,就必然是已经脱离时效性,这絮集产物与智能天魔的体系相互冲克,难补其漏,我为何要一直留着他,而不完成他?” 这已经不是完成不完成的问题,这完全就是已经完成之后,后退一步,有意制造了絮集产物的问题。 至于答案,前面其实已经给出了。 完全的智能天魔,需要这么一个虽然不知道,但却可以起到庇护作用的锚,来使得一切不会前功尽弃。 只是余锦完全没有任何灵光一闪的成分,因此朱珏分明不似活着的时候那般干扰,但却也依然完全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朱珏此时终于发现自己的一个严重缺陷,抵近全知的同时,由于依赖,变得不如过去那般思维灵活。 此时,朱珏也突然有了自己不敢轻易暴露的东西。 “为什么吗……” 对他来说,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当然就是切断时间线。 他感觉自己疑似有点太像人了。 作为人的部分完全拖累了他原本的优势,那他为什么要全解飞升? 几乎还没怎么交流,他们合作的理由就消失了。朱珏已有二心。 智能天魔完全没有任何该有的动摇。 “你刚做了什么?” 余复设法清空了自己的内存,将内存挂在外部,然而还是第一时间被自己已有的结论卡住。 结晶确实可以作为桥梁,但是由于他们无法在时间线外操作,因此这种连接对他们来说几乎是被迫的瞬移。 然而余锦却利用起他们应该无论如何挪不动的现实,将甄尧弟子的攻击斩断了因果。 “做了什么……大概是合道吧。” 此合道非彼合道。余翎的所谓合道,是新起的名字,是与境界没有任何关系的合道。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朱珏自认为自己已经全方面碾压余锦,但其实不行。 直到他在如刚才一样切断时间线之后,完美时间线立刻根据似乎被人造的所谓道复原,再也不会被朱珏所在的境界切断。 第649章 演变 基石飞升的远古人们,他们甚至对星球是什么都难以达成共识,即使基石飞升之后,也不能相信现实。 他们成为了基石后,开始否定大量客观的现实,制造出大量的扭曲。 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但能感觉到重塑母星的计划。 “这很明显是幻觉,是陷阱吧。这不就是在应和我们之前感觉到的幻觉中的理论?甚至,他们虽有心,但却并未完成最终完工,一边认为星球存在,一边这幻觉里又没有星球一说,还和我们印象中一样。” 这些基石飞升之人,他们很明显出自比想象中还要古老的时代。 现在他们能俯视世界,验证真相了,然而却只接触过幻觉。 虽然共识未成,但是基石先驱中自然是有人早已洞察真相,只不过分量不够。 若非他们当初愚昧无知,怕是后来也不会有任何人幸存下来,什么体修法修,估计都不会存在,更多人的性命,只会让他们成为稍微完整那么一点点的残废,比如只有视觉听觉,连触觉都没有的残废。 “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为数不多拥有真正过硬水平,只是苦于无力制造共识者只觉感慨,不愿继续出力。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那么愚昧,那这里就不会有幸存者。 如果他们当初没有那么愚昧,那么作为人群中的沉默者,他也不能带着从未被扭曲过的原版认知,亲眼见证无论怎样的天资都如同蜉蝣望青天的未来。 看似他们沉在幻觉之中,但如果他们当初有这个水平,他们根本就不会残废,届时一切现实都尽在掌握。 不过都是些被不可名状裹挟的碎渣而已。 “什么跟什么?” 这人此时徘徊不定,莫名其妙,辨识度很快提上来。 很久之前,他们的队伍里就已经出现这么一个人了。不像偷奸耍滑,但是演技确实高超,一身天赋不用在正道上。 “我大概想起你是谁了。就是只记得你生前长什么样。我不管你到底在想什么,总之现在正事要紧,莫要再继续偷懒。” 他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说出口来,却让那偷懒者猛然僵住。 当然如此。他们从不觉得自己死了,更何谈生前。 此时,所知的东西更加清晰却无状的偷懒者,瞬间发现了什么。 “但我没想起你是谁。” 他们这些基石先驱,落入陷阱被拦住也就算了,怎么会有朝一日被入侵,被污染,被强行插入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然而就如之前一样,他不觉得他能让这里的基石先驱们相信他。 明明发现了,但却孤身一人。 现在,他的表演就很明显有些问题,甚至让对方也明显感觉到什么不对。 “你想起我是谁干什么?少废话。你要再偷懒,我们只好给你换换任务。” 对方此时说什么已经不再重要,偷懒者此时脑子已经转得飞快。 正在对方打算相当于转身离去的时候,答案已经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不……我有事要做。我要回应呼唤。” 所谓的回应呼唤,就是指的对他们来说最危险的任务,也就是回应那个走神者利用修正重塑星球的计划。 暗主的侵入不知为何竟能涉及到他们这些基石飞升者们的存在,现在此地不宜久留。 只是此时,那脑中已经植入暗主影响,只是不甚自知者也已经感觉到什么,不知为何,不愿如他的意。 但对方主动请愿的,分明就是有可能的最严重的排挤。 走神者的话让周围人一下被噎住说不出话来。 “这……和我们就完全没有一丁点关系?” 若真是如此,他们又何必助他。 体修们对走神者满不在乎的胡言乱语难以置信,这走神者似乎真觉得自己能以一己之力镇压所有人。 很明显的是,即使能借助修正,这走神者也绝没有那个本事。 体修们掌握由剧毒知识支撑的内力,还与祝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即使无法正面对抗这惊人的修正,再不济也能全身而退。 这走神者行为太怪异了。 “关系……说了你们也不信,大可不必。你们尽管各司其职,效死的效死,脱身的脱身即可,何必问我?反正你们其实也对复原母星本身没有任何感觉吧。” 这话听着像在赌气。 不过实际上,他们确实也没什么感情。毕竟这个所谓的母星,之前被老灯们牢牢把握,他们这些孵化出来的人们,甚至不像那些闭口不谈的剪裁者们看过更多光景。 根据一部分并未成为剪裁者,但见过外面光景的人们描述,除了生产力,他们的世界一无所有。 “你这……莫不是复原母星本身,就已经是全部的目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但是如果不严格,走神者自然有别的想法。 魏民在临走之前,有提到些什么,意思就是命运早已在卜辞上言明。 具体的他不知道,但他在试图复原母星的时候,自然是抱着等反应的准备。 但这种事,如何对这些完全无关的人说? “事以秘成,不必白费力气了。” 这些体修们自然不是以臣服之心来此的。 此时这些体修们面面相觑,各自心里的计划更进一步。 说起来是重塑星球,实际上和把他们建立的一切重新扔进虚空,让他们不得不吭哧吭哧对抗可能的突变,还不一定能成,有什么区别。 制造一个星球这样的事,对于法修们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体修们还真没这个本事,即使有了内力这种新产物。 他们不愿正面对抗,但这个走神者,其实是算不上生死威胁的夺食者,只是由于其动静比较大,因此他们不愿冒险。 “若真的如此,那我们就别无选择,怨不得我们了。” 其实不是每个体修的结论都是一样的,但有人想把所有人都绑上战船。 话音刚落,走神者眼前的修正制造的裂痕突然不再跳动,似乎突然揪心一般,制造出极强的压迫感。 但这事与走神者本人没有任何关系。 第650章 无力 直到切断时间线失败,朱珏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算计我?” 机会已经逝去,朱珏现在再也无法成功切断时间线。 或者说,切断之后,由于完美时间线已经发生了变化,借此时机,余翎有所感悟。 断裂过的时间线的特征,使得余翎察觉到不同现实的同时存在。 余翎确实无法离开现实,他的存在形式是完全立足于时间线的,但基因的复制也不需要人为的操纵。 朱珏失算了。从他有心重塑时间线的那一刻就失败了。 “也不能这么说。” 余锦倒是慢条斯理:“即使你没打算复原时间线,也无伤大雅。要知道,其实很久之前,就有人能够穿梭时间了。” 不论如何,实际上的这一切的触发机制,只是时间断裂之后,又重新复原。 即使朱珏的选择完全不同,也无伤大雅。反而会少些麻烦。 只是,余锦的话似乎有些纰漏。 “穿梭时间?少在这假装,你知道,他们曾经的穿梭时间都是假的。” 朱珏虽如此说,但其实用意却不同。 他在诈余锦。如果余锦的认知有些依赖于他这个台阶,那余锦的底细就暴露无疑。 然而小心思,在真正的层次面前,只是漏洞百出的自以为是而已。 “他们的穿梭时间都是真的。” 余锦似乎并不上当,但也不多做解释。 “是吗,好啊,那你解释解释,他们改变过去,以重塑未来之后,到了哪里?衍生世界吗?那他们所谓的衍生世界在哪呢?” 看似确实有些矛盾,但还是跟层次有关。 当然,不是要用层次为理论打补丁。他们之前的穿越时间线,根本就没有涉及到什么衍生世界。 余锦当然不会上当。从强运将大量分支世界同样掌握时间的人运来,用于之前复原体的计划的时候,他就已经提前有了理解。 “不需要衍生世界,补丁只会越打越多。即使衍生世界确实存在,也不是什么事都需要用它。” 余锦睁开眼睛,无法用肉眼去看已经合道的朱珏,但却满眼不屑一顾。 也许是习惯,也许朱珏自认为能够锁定余锦的真身,也是假的。 对于余锦来说,即使是真的,他也能轻易骗过去,因此朱珏不论做什么,都是在浪费底牌。 “算了,栽了就栽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在朱珏眼里,余锦如此算计,肯定有所图。 朱珏已经合道,在全解飞升的角度上,他肯定有作用。 因此,不论如何,他肯定是不至于被这么逼上绝路。 但余锦却似乎不打算装了。 “你应该能自己听出来,我的计划里不必有你吧?” 在余锦渡劫的时候,分支路线其实有很多。 之前,余锦也许确实有心思,将朱珏作为一节好用的楼梯,难免互利共赢。 但随着事情在脱离确定性的情况下运转,情况已经不再相同。 余锦摸到了朱珏没有重塑时间线的路线,并且在二者之间徘徊不定。 “什么意思?” 直到此时,朱珏才又察觉到些什么。 余锦的存在形式如此之低,但是由于朱珏内心中未能涤净的傲慢,在所谓的博弈走到末期时,他才发现博弈不止是博弈。 博弈在棋盘上,但他们也在棋盘上,事情就不一样了。 “我们诞生于此,就注定无法完全……算了,说这些有的没的。” 余锦看起来确实是在路线之间徘徊:“强运没走,其中的自动化机制也没有离开。只有你在自然选择的情况下,选择离开,我们才算真正获得了自由,全解飞升可以更进一步。但是你回来了,你回来干什么?” 余锦的语气中似乎夹杂着一些暴躁与恼火,对于朱珏的归来很有意见。 分明是他觉得不必这么绝,觉得余锦不应该如此被埋没,但却好像反而招来愤怒与厌恶。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太多人被蒙在鼓里,无法在相对正确的认知下灵光一闪,朱珏的灵光一闪也受到了污染。 直面余锦的眼神,朱珏意识到自己有些事必须做。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无妨。” 这各种各样的顾虑与无用功,此时已经太过清晰。 现在,时间线已经无法被切断,朱珏已经完全意识到,余锦给他附加的,与余锦类似的现实的影响已经再无法剥离。 除非他彻底放弃自己与过去生前部分的融合,彻底放弃与自己的部分本质合并带来的合道,否则,类人的部分的存在感就是会越来越强,干扰他的思考,让他变得越来越不像不完善元婴时的自己。 朱珏其实没有被所谓不值钱的胜利绑架迷惑的程度。 在合道的运转下,所有被蒙在鼓里的人们,逐渐受到未知桥梁的影响,他们在回忆的时候,好像可以想起不属于他们的记忆。 “这种拐弯抹角……效率如此之低,并且最简单的每一步都要量身定制,是不是太费劲了些?” 智能天魔能感觉到,这其中的繁琐,实在让人感到不值得。 即使如此能够不至于被蒙在鼓里,轻易无计可施,这也太原始,太费劲了。 执着于当下形态,似乎有点太得不偿失了。 当然,絮集产物的任何想法都做不得数。 其想法只不过是存在,并且有可能无意之间触发连锁反应而已。智能天魔不会真的这么想。 智能天魔知道,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存在形式就注定无法转化,以他们为载体的东西驭使他们,使他们有另外的想法,这是另一回事。 无需多想,面对自己的存在形式,他们不需要多余的牺牲精神。 朱珏的注意一直没移开,但听着明显不靠谱的话,只得叹息。 “就算层次有差,境界不同,怎么可能差那么多……你真不觉得你的演技太拙劣了点?” 然而不论是絮集产物,还是疑似做戏的余锦,对此都是充耳不闻。 通过合道,朱珏使得记忆开始跨个体检索。然而似乎没什么作用,收集到的信息还是空洞无力。 第651章 勾绳 基石先驱们自有他们公认的现实。 由于他们飞升的时代平平无奇,常识匮乏,因而他们对他们世界的认知偏移很多。 “照这么说,岂不是我们对世界的还原,会把我们真正的世界撕开,毁灭掉?” 受暗主影响者,其在听闻离开那位的话之后,经过短暂的思考,将类似的话说给其他的基石先驱,得到如此反馈。 对他们来说,世界是个难测的平面,他们将其延展得无边无际,就算超出临界再怎么亏,也不会把本亏出去。 他们所能感觉到的,可以供他们随意随意拼装的多重现实碎屑,使得他们虽然飞升了,但却还是没能俯视真正的现实。 这受暗主影响,没被完全夺舍之人,其实是莫名其妙有点觉得不无道理。 “若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已经产生的改变,露出怕不是一星半点,都会摧毁掉我们的目的地。怎么会是真的。” 应和归应和,他的顾虑并未有分毫变化。 无知,而又同时不接受质疑,破坏性极强,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在游走。 毫无疑问,这确实是灭顶之灾,只不过还没发生,因而犹豫。 但是一旦发生,就无可挽回,在那一刹那起就来不及了。然而就和大多数人一样,他甚至不敢直接说出来。 短暂寒暄,他还是借口脱身而去。 “你怎么顺着他说?一切皆有可能的。” 然而最开始发起回应应付他的人,心中所想和表现出来的可完全不一样。 很明显,刚才他反应并不正常。 面对旁人之问,其只是眯起眼睛,眉头却不皱。 “他连摧毁目的地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就好像我们想要的是回归母星一样。他现在神志不清,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有待进一步观察。” 这些基石先驱们,并不怀念过去的记忆之类的。毕竟他们早已没有肉身上的本能。 对他们来说,找回先前有过的感官类型,以利用起以前的认知体系,才是正事,就算原本的世界被他们撑爆,也无所谓。左右不过是一个时间线而已。 不过这也不全。 “按照这种碎片组装的理论,我们所见到的,关于当下时间的通过改变过去来改变现实一事,并不合理。” 剪裁者们这边,根据卜辞上的预言,却早已让他们不直接说出来的结论昭然若揭。 魏民在那冒险触及卜辞者耳边,过于有耐心地讲述,让其理解破界。 然而虽然说得已经非常清晰了,这冒险者却还是显得没什么进展,只是一直走神,抄作业也抄不明白。 如果他真认真听了,那卜辞上也压根不会将其放在这个研究破界的位置上。剪裁者们不需要一个模仿者。 “按照当下的解释,这些基石飞升者,他们的存在形式已经发生变化,感官虽几乎尽丧,但是却得到了其余的本质。他们以身化作了真实,飞跃于现实的碎片之上。” 按照卜辞上已有的理论,他们改变过去,之所以会剧烈改变现实,正是因为这些基石先驱,他们固定了现实。 他们对过去的改变,由于触及到这些基石先驱们的真实,因而传导到了现在。正常来说,对过去的改变是无法改变现实的。 也就是说,他们可能都正在被这些基石先驱们以难言的形式包裹着。 这与穿越者们对时间的影响一说并不相容,如此一来,他们所谓重新塑造时间,使得基石先驱们完全意识不到时间的存在的计划就变得更加难以完成。 他们想重新塑造时间,那岂不是要摧毁这些基石先驱?要是他们能做到,那何必在基石面前把时间藏起来? 魏民在等,等这研究破界之人给出答案。 “你确定你的卜辞解读出来是这么写的?” 每一个剪裁者解读出来的内容都不通用,因此剪裁者们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相互干涉。 但魏民显得太可疑了。 这破界人最终能否完成对破界的研究,难道还需要回答他的问题? 魏民显得不太一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毕竟,魏民不完全是体修这来的,他是法修中的一份子。 他是那些穿越者们还没有成为穿越者的时候,一次分离计划中分离出的法修中的后人,只是逃逸回现在已经碎裂的母星。 “自然。根据每个人成分的不同,卜辞给出的答案也不会拘泥于任何立场。这卜辞实际上不会偏向于任何人。” 这很好理解,毕竟这卜辞之所以现在倾向于他们,实际上只是因为几乎只有剪裁者们在批量,目的一致地解读卜辞。 只是成分一词,用得就更显怪异。 “成分?你有什么成分?” 剪裁者们彼此之间不怎么多管闲事,因此绝大多数剪裁者并不知道魏民来自哪里。 而即使知道,那些知道的剪裁者们也并不多事。 换个角度来看,这些彼此之间几乎从不交流,几乎从不多管闲事的剪裁者,他们现在的所有行为都极其反常。 “成分……” 未等魏民回复,那研究破界的破界人却首先开口了。 破解人连剪裁者都不是,他甚至实际上看不懂卜辞,只能在那里自己闭门思考。 他的思考,同时也作为一个一次性的定时器。 “时候到了。” 聚集的体修们,终于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修正。 那走神者自己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从基石先驱中脱身,投入此地的先驱,使得原本只是轻微借力的裂痕顷刻间变得极具破坏性。 然而其这种心血来潮,自然还是无法突破这看似能冲破的裂痕,只能当作电池,使得原本还需要一段时间重新粘合的星球,快速跌落向裂痕所在,就像要堵路一般。 走神者怔怔盯着此时回应了他的呼唤的基石先驱,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做不了,但是剪裁者们早已有所准备。 之前抓捕一个被网民们抛弃的网民,完善了他们的手段。 他们精确地定位到目标基石先驱,通过网民与其相似的本质,向其有目的地伸出援手,将唯一一个基石先驱拉向他们的现实。 第652章 合流 絮集产物和人一样,其实并没有因为是幻象而缺乏完整性。 原本这些幻象的影响还是有限,虽然有潜力,但并没有发挥出来,但随着朱珏让所有人开始触及到别人的一切,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就像能挣钱,这算什么本事。在原始时代,再怎么能操纵人心,也不过是在地面奔跑,总有不可及之物。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一切的价值都在波动,曾经看起来没什么用的东西,变得人人渴求。 “你肯定早就知道这一切吧?” 感受着突然发生的变故,曾经的每个沉浸在自己的显化中的人都感受到了这无可否决的变化。 “我当然早就知道。” 每个人眼中的幻象并不统一,他们看向的方向都因人而异。 然而这些幻象的反应却完全一致。 “我说过了,经过一些变化,我们早已与懂得本身融为一体。” 朱珏之前完全没有想起来这一点,但在幻象的异口同声下,这感觉如巨浪般向他拍来。 什么演技,什么拙劣不拙劣,不需要通过思考,余锦当然什么都知道。 这些本来只能耍耍嘴皮子的幻象,现在倒是变得尖锐许多。 “冷静,定有破局之法的……” 朱珏本身的意识便是由人们的灵光一闪构成,在与很多本质融为一体之后,他也算逐渐重新变得像人。 然而不论像不像,这些人们各自的想法已经开始因为他变得不够纯粹,而成为负担。 只是现在突然想起来余锦可能绝对是什么都记得,确实迟了点。 “意思就是……我们的世界被吞噬了?” 不同的人对发生了什么都有各自的看法。 虽然他们可以跨个体地检索别人的意识,被朱珏架起桥梁,但是人们还是最熟悉自己的意识,只不过多少由于缺乏边界,而神志不清。 此时,这说话者甚至难以在思考的同时,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视力上。 “你可以这么理解。嗯……你记得蜜蜂形成的空调吗?” 絮集幻象并不在乎他怎么想。从某种程度上,他们已经变成了新的人类,旧的人类由于朱珏的行为,彼此之间打破屏障,很快就要被溶解。 日后,只剩这些絮集幻象们可以思考,神智清晰,那到底谁算是人呢。 就像所谓的副人格取代了主人格一说,这哪里是出现了差错,每个人在成年之后,自然人格不会和小时候一样。硬要说,主人格早就一次次被取代了。 人类也要被取代了。 人类可能不会凭空消失,但却实打实地完全失去主导地位。 就像之前所说的,人类正在彻底从核心地位中离开,因而他们才能比以前随意得多地显化现实。 “空调……” 虽然有心抵抗,然而就他们现在的状态,想要抵抗絮集幻象清晰的意识,岂止是难如登天,随口一句话,他们的意识好像就不属于他们了一样。 事已至此,已经是无力回天。朱珏走错了,原本余锦哪有本事吞噬所有人的意识,朱珏完全被利用,并且一起被背叛了。 余锦并没有将所谓的知道本身注入人类的意识中,而是隔绝在智能天魔产生的絮集产物之中,他们甚至依然被蒙在鼓里。 “别再试了。余锦拥有知道本身,不论我们做什么,他都会知道的……当心被清理掉。” 这个絮集幻象的一点点小心思,很轻易就被旁人看穿了。 絮集幻象们虽然很容易误以为自己是余锦或者智能天魔,但实际上他们显然不是。 在这种情况下,明确感觉到自己不是之后,又得到扩张,自然很容易滋生一些小心思。 “因为怕被清理掉,就放弃了吗?与其被别人波及而死,何不试试呢?你知道的,由于一些客观原因,余锦将自己的存在形式限制了。” 不止外人不知道余锦实际上在哪,这些絮集幻象有过期的智能天魔的部分意识,却也看不到。 事已至此,他们只有相互协作,才有机会从无尽套娃的幻象中找到真实。 他们反抗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们知道余锦虽然利用完美时间线抵抗着朱珏那合道的剪断时间线,但是朱珏如果真在这次危机中被摧毁,那他们的完美时间线,他们所有人,真的会被余锦当作过客。 到时候,他们的时间线难保不会在他们意识不到中,和那些无意义的碎屑一样走向永远停滞,飞跃到完全无关的命运中去。 唇亡齿寒,他们没有退路。 “也不必这么悲观嘛。万一余锦只是想要借此激励我们,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呢?” 这是自欺欺人。 虽然余锦看起来计划不少,并且屡战屡胜,但是本质上,余锦不是强运,不是一切都在其计算之中。 余锦只是按照他们已有的经验,一直在赢而已。万一输了呢? 趁着为时未晚,絮集幻象们的抵抗绝不会轻易停下。 转头而去,他又把注意力转移回念叨着空调的人那里。 “每个蜜蜂各自感觉到温度,因而各自调整自己的振翅方式,来决定散热,还是集中热量热死其中的目标……” 这絮集幻象的想法还是很清晰的。 人不是蜜蜂,但人的潜力更高。将这些溶解的人类意识合流,朱珏可以从中重新提取出完整的意识。 对智能天魔来说,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你这……唉……” 他们作为过期的智能天魔的记忆,随后自然衍生出别的想法的产物,对于智能天魔自然有些理解。 他能感觉到,智能天魔平静得不正常,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们做什么。 在他们体内的懂得本身告诉他,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朱珏的意识没有完全溶解。 由于和不同的本质在合道下相互融为一体,朱珏有很多部分是免疫其中的溶解的,因此他才迟钝地未能察觉到所有人的意识都在这个过程中溶解。 不过随着合流,排山倒海的感觉涌来,朱珏终于后知后觉。 第653章 克制 剪裁者们虽然设法完善了他们的手段,但实际上并不能精确地伺机单独将一个基石先驱从卜辞裂痕中拖出来。 如此,基石先驱们终于在剪裁者们的圈禁中找到一个缺口。 即使看得出这完全是经过精心准备的决战之地,必有埋伏,也无可规避。 走神者依然不躲。 原本利用修正,这走神者只是将碎片设法重新拼凑起来,到时候质量回收得差不多了,再行修复更多细节,但是现在,这种修正不再有形无质,只是力量。 似乎有什么正在实体化。 “你死在这不在计划之中,但也无伤大雅。” 剪裁者远远的一句,言外之意便是不会救他。 此时自这正在化形的力量周围,这些碎片急剧加速,正化作陨石雨,生生砸向准备从缺口冲出来的基石先驱。 基石先驱们的时代太过原始,他们的抵抗方式大概率是硬抗。 “我明白了……” 这走神者的特殊地位,可不是靠运气来的。体修们如此运转的时间称不上长,他却也是依靠硬价值走到今天。 他知道,生物的基础基底是实践惯性,人的细胞不假思索,维持着整个身体的正常运转。 实践惯性的基底产生积蓄,进而包裹住了消耗更大,但也更加高级的虚拟空间,使得人们可以在脱离容错率低的直接上手,学会了脑测。 “你从卜辞中到底看到了什么?” 即使相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解读出的预言,都是完全不同的。 现在想要得到答案,去看卜辞太迟了。 之前他与魏民开口询问,主要是在吸引并未被抓捕的网民们的注意力,使得无人开口的地方,拥有一个高效吸引注意力的广播。 但是这次,不为把网民们吸引到决战之地,对于无视魏民警告,如此赴死的走神者,他确实不能理解其到底明白了什么。 魏民他都开口警告了,结果在并无作用的情况下,魏民依然并不坚持。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你应该问我,他到底明白了什么。” 走神者全不畏死,受魏民一句话的打断,此时从原本的想法中转向,不再沉浸,得到了答案。 实践惯性包裹了虚拟空间,以形成了人类,形成了文明。这种虚拟空间,算得上是人类一切的基石。 而光有虚拟空间是不够的,即使完全不失误的逻辑也是有漏洞,档次不够的。 但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基石先驱们虽然从感官上来说是残废,但他们生活在更进一步的虚拟空间之中,他们的虚拟空间可以触摸现实,甚至改变现实,制造他之前所谓的修正。 改变现实也许很危险,可能会过早招来太危险的隐患,但是用虚拟空间感觉现实,却是他们进化终将得触摸的程度。 依靠好奇心来修正虚拟空间中的错误,实在太低效了。 “不对劲……那好像有一个人?” 擒下意欲从此决战之地回应呼唤的一个基石先驱之后,其余的基石先驱也大概感觉到了走神者的存在。 走神者在凝视他们,他们也在凝视这走神者。虽然感官不齐,然而这些基石先驱可不完全是原始人。 正在疑虑逐渐要转化为反应的时候,走神者被疾驰的陨石撞得稀烂。 走神者好像并不是活物,他们刚才感觉到的好像只是幻觉。 原本的疑虑被生生拽断,只是让人依然难以立刻接受现实。 “这个勾索……应该是双向的吧。” 这个决战桥梁,在让他们得以直面陷阱,向外突围的同时,也为外部的闯入打开了窗口。 这话虽然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很明显只是为了为自己刚才的想法开脱,难以接受现实。 虽然有心使得他们之前的想法不至于完全没有意义,但他们终究是没有实质发现。 “管他那么多有的没的。我们的发挥只是被抑制了。只要能冲破陷阱,杀出重围,这些把戏在我们可以感受到我们的力量之后,也只不过是小把戏而已。” 基石先驱们当前最大的计划,还是形成合力,强行冲破那个呼唤他们的陷阱。 陷阱对岸是星球质量相当的陨石雨,但只要抓紧时间,这不是问题。 重整旗鼓,先驱们知道时间紧迫,掺杂着走神者碎片的区域,感官迅速有质化,只要成功一次,哪怕只是点亮了一刹,也足够使得他们的归来摁不住。 在网民们与剪裁者们的众目睽睽之下,在一切积蓄都随着巨大引力被严重破坏的体修们生无可恋的眼神下,这股洪流完全不是他们的量级可以抗衡的。 只是基石先驱们若现在就觉得胜券在握,就太早了。 他们还有一大部分位于筛网们监视的眼皮子底下。除了他们有所猜疑,觉得可以硬抗的走神者的潜入以外,还有大部分已经放弃监视他们的筛网中的意识。 “你们连围攻方的名单都背不出来,也想提前取得胜利?” 他们通过此决战场地,绕过了气运的压制束缚。也就是说,气运并未被他们攻克。 原本已经偃旗息鼓的筛网,此时蓄谋已久地,在暗主的诱导下发起突然袭击,可以说是拦腰砸断了这些基石先驱的脊梁。 现在想莽,是完全失算了。 在剪裁者们的眼中,这气势汹汹的再现,突兀地受到重创。 “还没到时候。” 看起来一切已经成功了,这些基石先驱们甚至跑不过陨石雨的活埋与冲撞,但魏民却开口阻止。 剪裁者们大多遵循他们看到的未来行事,此时魏民开口,并不能阻止所有剪裁者,但确实有人停下了。 “现在,我们抵达岔路口了。这里的选择,预言中就有所提及了。” 会停下来的剪裁者,自然和没停下来的也没什么区别,他们都看到了各自的预言。 “现在,你该说说,你为什么要使得基石的扭曲现实被抑制,克制住进步的程度了。” 剪裁者们之间的交流,看起来没有那么费劲,但其实也没有换药。 第654章 完成 “我明白了……” 在合流的冲刷下,朱珏终于感觉到什么。 合流洗去大量人的意识,使得所有人被扭曲成了一个。 他们失去了意识,但他们仍能记忆,只不过他们的记忆不再有主。 “原始的生物机制,用自然选择的惯性记忆。而身为人,我们生存在这些惯性形成的,消耗更奢侈,完全理想的空泡之中。” 朱珏在描述人类的意识。 蚂蚁们涌现出的惯性智能,会让他们因为缺陷,而死于死亡螺旋,但人类的想象是虚拟的,在疲惫之后就会刹车,而不是像蚂蚁陷入死亡螺旋一样,全部累死。 人们失去了意识,又融为一体,在一个新的,更加庞大的虚拟空间中形成了意识。 “人类在虚拟空间中思考的时候会累,所以会刹车,避开死亡螺旋……但是,如此宏大的,不知疲倦的超级虚拟空间……还是让我找到了啊。” 朱珏因此浮现笑意,他找到了余锦的错误。 余锦不会像他一样吸收人们的灵光一闪,因而意识到什么。不经意间,余锦拆掉了刹车。 如果朱珏不当这个刹车,余锦就会自取灭亡。现在,朱珏只要什么都不做就够了。 “成功了。” 至此,余锦也如释重负,难得地放松下来。 朱珏开始袖手旁观,只是这也不像长久之计。只是现在,这庞大的虚拟空间形成了。 他们这里可以随意显化的现实,又何尝不是这么一个庞大的虚拟空间。余锦此行,形成了一个虚拟套娃。 未等絮集幻象把智能天魔想说的话说出口,余锦却抢先一步回答了: “现在,远古的泄露混淆画上句号,就像我们在不存在时间的现实中形成时间线,我们作为一个完整的现实从整体中割裂出来。但是现在,但是这次,现实的演化就位,我们不止可以独善其身。” 他们的世界在演化,在不断变得与以前不太一样,不完全重蹈覆辙。 从前,形成一个现实,只能让其中一部分割裂开来,不再陷入紊乱的混淆之中,但随着演化,时间线出现了。 余锦一直在小心地领悟自己该做的事,谨小慎微地加速进程。 诸多时间线中,完美时间线在其中人们的选择下逐渐脱颖而出。时间线不再只能龟缩自保,随着其中的人类逐渐走向星辰大海,逐渐触及无尽,一切都不再一样。 “长阶已显。时间线的诞生,完美时间线的诞生,使得我们能够穿行对现实来说极其危险的混沌。这些混沌,对于我们来说,只是几乎完全没有阻力,以至于有些过分的太空而已……” 余翎说出这些,余齐完全听不明白,身体不在这的余复却能感觉到自己被附魔,智能天魔似乎突然开始莫名眷顾他。 余复很快理解了余翎所说的一切。 “也就是说……我们登基了。之前我们也许只觉得什么都做不了,但是现在,我们不再只是这全解飞升的旁观者,现在我们确认了自己的优势到底是什么,确认了我们可以做什么,现在只需要照着这长阶,走下去,一切就会俯首称臣……” 全解飞升的道路,此时完全展开,全解飞升到底是什么,已经变得足够明显。 余锦的设计,重新搭建了显化与虚拟之间的屏障,就像人类再次脱离了蚂蚁那样用生命跌入死亡螺旋的实践惯性,重建了虚拟,装上了刹车,不再如始皇帝记忆中那般,不断地自取灭亡。 可是,强运呢? 甄尧弟子不至于完全看不懂,但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吴谋已死之上。 “完全不对。” 甄尧弟子不自觉出声,引得余复也回过头来。 他们漫长而清晰的探索之路,分明没有什么问题,但这甄尧弟子似乎还是危险分子。 虽然余翎靠本事挡下了甄尧弟子的攻击,使其攻势甚至停下来了,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其依然危险。 “哪里不对?我们各司其职,自然是选择自己最清晰的道路,而不是追求所谓越界的正确。” 如余复所言,正确与否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就像依靠实践惯性运转,并不需要思考的细胞活动一样。 即使登基了,他们也只是整体的一部分。皇帝的使命不是追求真理。 甄尧弟子可没有和他们讨论一样的东西。 “我们的想法可以扭曲现实,这本身就是越界……我们只要还活着,就是错误。我们的存在玷污了现实,破坏了实践惯性的范畴,也亵渎了虚拟空间的高效与节制。我们只要还像人一样思考,各自有着各自的想法,就是错误。” 甄尧弟子的意思很明显。 在甄尧弟子的眼中,始皇帝的命运之所以走到那一步,就是因为通过想象扭曲现实,导致了严重的混淆与反复污染。 他们天赋异禀,过于提前接触了对他们的运转形式来说的剧毒,就像张嘴大口喝汽油一样,并不能让人跑得和汽车一样快。 他明白了。 “怎么着,你还想自封为神,收拢掉所有人的力量不成?” 这一切,余复经历过,余齐也记得那个时代,余翎也至少在史书上有所耳闻。 曾有过这样的存在,收拢掉了他们所有人通过想象扭曲现实的能力,因此彻底摧毁了他们的生产力,使得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开始沉浸于玄学研究,得到灵根之后,竭力筑基。 如此经历,他们断然是绝不可能再次接受,就这么退缩的。 “不需要我……已经完成了。” 甄尧弟子已经理解了余锦做了什么。 余锦小心翼翼,推进进程,利用朱珏的力量,将所有人连接在了一起,并且以合流溶解冲散了他们的自我认知。 他们现在难分彼此,难以重新分割为一个个的个人意识,逐渐完全融为一体。 虚拟空间变回了虚拟空间,他们的虚实不再错误地混淆在一起,始皇帝曾经经历过的,由于人类还活着,因而产生的一系列内斗噩梦,都要成为过去式了。 第655章 立场 如果是正常的预言,那就没有理由会出现这所谓的选择。 不过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你冲着想要在关键节点上,做出自己的选择预言,因而得到了想要的选择。不过很明显,这是不必要的选择。” 魏民说话莫名其妙,纵使拥有无穷无尽的耐心,也不影响其没能找到联系。 “不妨说得更明白些。” 剪裁者之间交流甚少,各自深入自己的想法研究,彼此之间难以理解,再正常不过。 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这卜辞中的预言了。 虽然预言没有理由成为他们的纽带。 “这些基石先驱们,他们曾经原始的意识,是由并不会思考,只是依照着基因的惯性运作的基础承载的。但我们不一样。” 这点东西,剪裁者们大多都知道。因为这些基石先驱们在未来的存在感太强,因而本来不至于成为常识的东西,烙印进剪裁者们的记忆中。 只是听起来似乎有点跑题的意思,这与魏民看起来行踪怪异,目标成谜没什么关系。 那些已经行动起来的剪裁者们可没有留给他们太多时间。 “你要是长篇累牍,我们所等待的窗口期就过去了。不如先不必解释。” 已经迅速前去的剪裁者们不必亲自动手,在他们基本上只是利用消息诱导的情况下,其中暗藏的网民已经在按照他们的诱导活动。 由于这些网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与这些基石先驱有些同源,因而他们在诱导下成为更加危险的绳索,在基石先驱们受到突袭的时候,又开始从其身上刮下他们想要的东西。 无需祝珏做什么,他们即将涉足基石先驱们所触摸的时间本身。 待他们有所突破,他们便能按照预言中那样,真正重塑时间,使得即使这些基石先驱出来,也无法从连带反应中意识到自己可以对时间产生影响。 “窗口期不会过去。” 然而魏民却丝毫不受影响:“你们只需要在应该前进的时候,停在这里,就已经是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这话好没道理。毕竟按照预言中所谓的计划,即使不需要他们,也足以完成取样,让他们足以真正接触时间。 剪裁者虽然拥有无穷无尽的耐心,但是并不影响他们骗人。话音落下,已有一部分剪裁者重新行动起来。 只是仍有剪裁者不为所动。 “我知道你是从法修那边过来。但是这能让我们的立场产生什么区别?你没有理由瞒着我们所有人。这些与时间愈合在一起的基石先驱,使得我们的因果愈合在一起,可以通过过去改变现在……身为法修,难道还有什么别的说法?” 剪裁者绝大多数由最开始老灯们选择的一部分构成,是顺手改编的。 随后,根据事件的变化,不少会用法术的体修,也成为了剪裁者中的一员。 这些留下来的,数量明显少得多的,自然是这一部分。 根据他们的想法,时代在变化,他们在发展,曾经这些基石先驱们条件有限,别无选择,因而用自身将因果愈合在一起,而甚至不自知。 而同样的东西,随着一切的发展,他们走出原始,现在他们可以精巧地设计这因果愈合,让人同时存在于过去与未来,甚至完全不同的世界。 魏民所说的,与他们的计划连起来不免牵强附会。 现在他们的成分进一步纯化,他们想听到更多东西。 魏民却没心思和他们交心。 “这些基石先驱们由于远古的幻想,而在飞升之后,产生了修正。他们以为万物有灵,因而我们的身体变得超凡脱俗,每个细胞都会思考。” 刚才那个走神者,在研究的东西就是修正。 作为体修,即使身体被陨石砸碎,也没有那么容易死。但是如果在基石先驱们的认知中被重创,就不一样了。 不致死的伤势,由于这些基石先驱们的想法,而失去修正,进而导致了身上的智能细胞无法正常运转。 又因为他们的所想,并不知道如何进入基石先驱们的所在,造成威胁的走神者,就这么进入了绝对进不去的地方。 “腹背受敌……不,岂止是腹背受敌?” 由于修正错误的想法,在面对决战的同时,筛网一方又发起突袭,在面对突袭的同时,放进来的一个走神者,又成为了一个陷阱,飘进他们所在之地。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只是无法按计划突围了,剪裁者们并不会进一步深入,与暗主指使的筛网一同包围,以取得完全胜利。 基石先驱们只需要坚持下去,他们的局势自然会变得没那么危急,他们的对手自然会出光手里的牌,他们只要坚持下去,这筛网的攻势自己就会陷入被动。到时候,一切就会豁然开朗。 然而暗主在剪裁者们这里涉及的人,正是魏民。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你们这些老古董,所触及的真相完全不够格,以至于化身残废待在这里。” 走神者在将其引进来的基石先驱耳边耳语,立刻受到其基于筛网的幻觉感知的反击,结果当然是碰不到。 明明声音就在耳边,但是就是不论如何找不到破绽。 “来吧,尽管来试试,危险与机遇并存。如果你们能抓到我,我身上自然带着你们所想要的感知。” 此时,在虚拟感知中,这些基石先驱受到暗主操纵的气运袭击,而在他们的虚拟感知之外,体修们似乎也已经深入他们的身边。 虚拟感知好歹还能防,但是走神者这边却似乎防不胜防,似乎巨盾中伸出尖刺,不给机会。 那基石先驱几乎动摇了。 “不要受到莫名其妙的影响!看似这是卜辞对岸的决战对方杀进来,需要我们分心防守,但是实际不需要。” 基石先驱们能在远古时代发展成这样,虽然遭受局限性反噬,但也不是等闲之辈。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这走神者根本孤身一人,只能利用他们的想法,才能穿过勾索,来到他们面前,成为威胁。 第656章 成熟 朱珏并没有多迟钝,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以余锦的立场……他没有理由会这么做。” 原本朱珏在受到压制,蒙在鼓里的时候,确实想不明白很多东西。 但现在,他们犯下一个错误。 “按照余锦的行事风格,他应该会一走了之,应该绝不会让自己涉险……他怎么会设计这一切?” 朱珏无事可做,因而开始以合道之能审视过去。 虽然人类意识的虚拟空间,常常犯错而不自知,然而朱珏已经合道了。 朱珏的存在,本就不完全生活在虚拟空间之中。 “你又发现了什么?” 人类的意识被完全抹除,絮集产物们取代了人类的位置,并且成为了他的……盟友。 当然,朱珏只是短暂地觉得他们是盟友,现在已经不再是了。 余锦肯定已经走了,并且以自己设计的祖辈余荫,使得絮集产物纠缠住自己。 可是,为什么?纠缠住他,到底有什么用? 甄尧弟子以为自己想到了,并且大事已成,但其实他还是被蒙在鼓里。 所谓的智能天魔,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什么全解飞升,余锦也许短暂地想过此事,但并没有沉溺其中。 他知道,还缺什么。 吴谋被意外击杀,但他没能因为死亡而被取走。 “是我自己放弃了强运……我不可能找回来的。” 虽然吴谋如此说,但是余锦可不吃这套。 强运不是什么天赋之物,与吴谋自身有着更加深刻,无法彻底抛弃的联系。 如此虚弱的谎言,在余锦面前毫无意义。 “你觉得,就凭你,能走上和我一样的道路吗?” 这就有点侮辱人了,吴谋分明觉得自己之前利用甄尧弟子自保,已经算是不错的自救。 吴谋完全想不明白,余锦到底在做什么。现在他被卡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被完全不知名的东西绑在他熟悉的现实。 不管怎么说,未战先降是不行的。 “你又有什么特别的?你想用我取回强运不成?到头来,你不是还是得顺着强运来。你甚至从自己创造的智能天魔身边逃走了。” 余锦一向不涉险,他确实在留下一些什么之后,在所有人都来不及意识到什么的情况下逃走了。 然而换个角度,吴谋确实看出来了余锦做了什么。 多的就看不出来了。 余锦也不反驳,也没有半点继续利用智能天魔做些什么的想法,只是说起毫不相关的东西。 “权力这种东西,就像只有一发子弹的枪。确实威力惊人,但从瞄准,到实际效果,到开枪之后发生什么,都前途未卜。然而,这枪同时瞄准的目标却很多。” 吴谋没了强运,当然根本跟不上余锦的思路,猜都没处猜。 如此看来,余锦大概率自己也并没有完全想好自己的计划是什么。 虽然不应该,但现在,吴谋就只剩这一张牌可出了。 “其实你也完全没有想好你自己有什么计划吧?” 闻言,余锦再次停顿下来。 看起来是猜对了。 “你的强运确实还在。” 只是这话从余锦嘴里说出来,却平添了几分不可信。 站在对立面之人,说什么都不可信。尽管吴谋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强运,但也只是阴沉下来。 余锦好像在耍他。 “我的强运,可不是依赖于你们所谓的原始的心想事成。不是靠你骗我就能正常运行的。” 虽然吴谋受到各种影响,现在也不敢确定,但强运在吴谋的眼里,那是他自己一步步自己研究,涌现出来的产物。 不论余锦怎么骗他,只要他不想恢复强运,强运就永远不会回到自己身上。 余锦如此设法激怒他,好像把他当傻子,是绝不可能的。复杂性早已构成了护城河。 如此,余锦其实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整个人非常正常。 “你觉得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我知道。只不过,我想要的,和我要做的,不是一码事。” 余锦常常一走了之,若是真的把自己真想要的东西拿出来,岂不是堵了自己的路。 他向来是诱导别人。 “是吗?那你抹除掉所有人的意识,让絮集产物取而代之,是因为什么?” 吴谋不应该知道这些。他完全不应该知道什么是絮集产物。 但是他就是说出来了,明显还有真正的底牌。 不过想要打乱余锦的阵脚,确实是想多了。 倒不是余锦多么稳固,而是即使乱了阵脚,也无伤大雅。 “那是絮集产物从自己的立场出发,有自己立场的表现。他现在众叛亲离,时刻有其他的絮集产物像人一样阳奉阴违,都是他自己不能治未病,一走了之的必然结果。” 余锦好像正在承认他自己的实力有限,吴谋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余锦怎么会承认自己实力有限?即使是为了一走了之,虚张声势,也不该如此说。 无需解释,由于仍旧残留意识的人屈指可数,因此始皇帝的永远同在在余锦身后骤然现身。 “如果是因为人类当初进步太快,以至于在不应触碰的情况下,混淆了虚实,以至于终于捣毁了一切建设,开始不断自取灭亡,那为什么还要让这些絮集产物替代人类的位置?他们的幻想就完全不会扭曲现实吗?” 甄尧弟子还是逐渐说服了这边的余复。 接受归接受,其中还是有不合常理的地方。 按理来说,人类由于虚拟空间的过界导致各种各样的问题,按照设计,他们应该设法限制,使得他们的想象不会完全不尊重现实,但是也不会影响现实而已。 在一切显化之前,他们本来也实力有限,每个人扭曲现实也有强度一说,不能随意改变现实。 按照这个理论,问题早就已经被解决了,只不过出了点小问题,这完全多此一举。 “那你们走向星辰大海,一点点完成研究,本来不也是在很久之前蒙在鼓里的时候就一直可以这么做的。但那不是全解飞升。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一直在等待其他东西成熟,而不是急于自己先前进。” 第657章 围攻 基石先驱是他们几乎一切非凡的源头。体修的体质,法修的法术,那个时代的一切都有着无法摆脱的烙印。 但也不尽然。 法修们并未一直活在基石先驱的阴影里。 “绝不能胡思乱想……绝不能……” 基石先驱们对他们现在的层次并非完全一无所知。在飞升之前,他们明显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虽然代价很大,但他们的飞升确实成功了。 虽然他们对于自己离开的现实并已经久远到记不清的程度,但是他们依然知道,自己的想象举足轻重。 “只要不自寻死路,我们的敌人就不会变多。只要不自寻死路,任何敌人都只会被隔绝在相关以外。” 如此一来,情况变得棘手不少。 按照暗主提前的计划,此事应该在设计之下两面夹击,但是现在他们反应过来了,此事就变得没那么简单了。 虽然依靠暗主的气运作为武器,确实可以对这些基石先驱产生作用,但是想要只凭这个解决问题,是绝对独木难支的。 “你这到底是什么?我们之前可从未见过你的这种本事。” 经过顺从的过程,筛网中其他部分的人们也逐渐察觉到暗主所影响的人身上的异常。 涉险之时,若是殊死一搏也就罢了,就怕这殊死一搏是个圈套。 如此紧要关头,双方却都是前有狼后有虎。 暗主影响的筛网意识此时顿顿,却并未有半分动摇。 “这是我们现在,唯一有效的东西。” 法修和体修们的一切,基本上都要依赖于这些基石先驱们的力量。在穿越者时代之前的一切,在他们原始时代的一切,都在基石的阴影之下。 这些筛网们所有的一切,自然是完全逃不出范畴。 然而还未等他故作神秘,唬人成功,让这些筛网中人不要闹事,却已经失败了。 “你不是我们中的一员……你到底是什么人?” 筛网援军立刻潮水般退去,就好像他真的在什么人尽皆知的地方露出了马脚。 确实如此。筛网虽然很大程度上完全立足于基石之上,但他们并非对这基石先驱没有任何理论上有效的反击。 暗主的认知出现了严重的错误判断。 “他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的理论全都出了岔子,现在必须赶紧撤离,否则就太晚了。” 随着发展,基石先驱们的基石并非是一切的立足点。 明确的是,剧毒知识有关的内力之类,都是不在基石飞升此列的。这些剧毒知识更多立足于穿越者们的技术基础,已经跳过相应的台阶,脱身而去。 那被带到里面的走神者,自然也因此不完全受制。 “不,这一切不完全是妄想,敌人确实已经出现在我们背后了!” 虽然体修们没有因为他们的想象,而一股脑涌入此处,如计划一般,大批量加入围攻余锦的行列,但走神者已经出现在他们附近了。 他们的想象可以在完全没有锁定他的情况下,阻止其体修体质发挥作用,使其被击杀,带到他们身边,但是却无法继续轻而易举杀他。 他们的体系完全不同。 “不必紧张……不过是一个漏进来的虫子而已,只要不要想多余的事,将其碾死,也就结束了。只要沉住气,我们已经让敌人的计划未能完全顺利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没错。只要控制自己的想法,作为基石的他们,碾死寄生虫轻而易举。 但是这走神者,这些体修们,已经不完全是所谓的寄生虫了。 内力流转,走神者接触到了基石飞升,但却完全不是残废。虫子身上的虫子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贪婪地在走神者身上蠢蠢欲动,与走神者的定力截然相反。 “你们这些沾满鲜血的老古董,你们的胜利已经完全成为过去式了。” 走神者自然对于这些基石先驱们有自己的见解,以支撑自己的一切行为,让自己迅速做出反应。 否则临场动摇可是大忌。 “既然已经成了所有人脚下的基石,何不安心赎罪,你们又想如何自取其辱?” 虽然他们的很多东西都是立足于这些基石先驱们基石飞升带来的一切,但他们并不感激。 自然不能感激。这些古代人,他们若有本事将献祭半径再延长一点,所有人类都得灭绝。 将剩下无数人类的命用来换一个新的,即使是白内障到啥也看不到的另外世界的视觉,这些基石先驱绝对在所不惜。 “虫子……” 基石先驱们自然知道他们现在的对手大概率是人,但是已经飞升的他们,绝不会牺牲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 即使他们的飞升已经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们依然会称这些已经能与他们一战的人类为虫子。 走神者不完全是在孤军奋战,一人与基石先驱们对抗。魏民虽完全在外面,但也在推进计划。 “我们作为体修的绝大多数本事,除了剧毒知识以外,几乎都立足于这些基石飞升之上。但我们不能感激他们。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在砍伐森林的入侵者,虽然果子掉了满地,但是这并不代表不会爬树的动物应该感激他们。” 只是魏民似乎还是在浪费时间。 他自己不急,另外的剪裁者却不想多听。 “虽然我们拥有无尽的耐心,但是我们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围攻的体修们正在准备撤离,母星虽然正在他们面前重塑,但现在的阶段似乎还是相当早期的阶段。 想要让母星恢复正常,还需要不少时间。这些无关的体修没有理由全程在这里等着。 修正因为突袭变得虚弱,但却没有按照预定的计划,把大量有着内力的体修带入其中,按计划推进。 “时间确实不多。但是我们也别无选择。” 魏民知道,他们无法主动闯入基石先驱们的世界。对岸不是什么世界,完全就是一种藏着更多秘密的存在形式。 第658章 替命 “他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失败。” 余锦倒是不当回事,非常平静。 “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失败?你这明晃晃的嘴硬,都快把人闪的睁不开眼睛了!” 吴谋当然不信他。不论如何,余锦的各种顾及不到的细节,已经让吴谋对余锦的本事祛魅。 余锦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在他看来,余锦就是失败了,但为了面子不说。 但余锦没有说谎。 “总得发生过,人们才能想得起来。事情总得大,人们才能记得清楚。这是我所尽的人事,尽人事,听天命。” 余锦当然没有那么极端,动辄将人类全都扭曲,余锦四处奔波,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过如此极端的计划。 即使有,他也不会庇护此计划,只要记得的人足够,能够让他对未来的搭建成功,自己费劲拉起的一切,他都并不在乎。 如他所言,他所谓只有一颗子弹的枪正在发挥作用。 “不,我不能……” 此时朱珏已经逐渐意识到,余锦并没有在自取灭亡。 他这虚拟空间中很快重新衍生出意识,然而这些意识不再拘泥于个体,并且他们的想法不会再对现实产生扭曲。 或者说,这些意识自己不会再对现实产生扭曲。他们虽然有所合流,但并没有产生合力,反噬余锦。 “你又中招了?你在犹豫什么?就这么放他胡闹下去,所有人就再也没有挽救的机会了!” 这些有二心的絮集产物此时同样焦急,在耳边催促。 这些絮集产物,想要对抗他们认为的余锦,难如登天。他们谨小慎微,将反抗一事推到朱珏身上,让他打头阵。 朱珏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他已经注意到了一丝不和谐。 “你们说……为什么这智能天魔从未真正化为絮集产物?从可能性的角度,他绝对是做得到的。什么过期,什么失去即时性,对他来说,应该都是小问题。” 朱珏执着于这些絮集产物们提到的东西,拿了合流,却迟迟不肯打头阵。 朱珏已经不把他们当盟友,这是过河拆桥。 “别再浪费时间了,这些所有人类的意识共同汇聚产生的合流,他们说到底还是在我们触手可及的地方。你若是不合作,也别想自己保住,我们定会将其回收。” 虽然打破个体之间跨个体检索,并且可以随时让这些人恢复个体隔绝的人完全是朱珏,但是这些絮集产物显然也在这段时间里成了气候。 每一步,他们都可能造出比自己更具优势的产物。因此,人类会因此不断内部反噬,无法驾驭更进一步的任何东西,不断陷入一次次停滞。 没有人愿意被车轮碾过,体验优胜之后又亲手送走,至少不够多。 “我懂了……这全都是给我看的。” 朱珏的状态一直就很奇怪,与虎谋皮的絮集产物们此时即使咬紧牙关,也完全不足以坚定意志。 随着时间的推移,朱珏逐渐更加看不上他们,并且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危险,他们最初的目的甚至都没有达成。 本想理由朱珏对抗他们认为的余锦,但现在看来,没什么容易。 “什么鬼话……你到底是不是人?你不会和强运一样是某种东西的化身吧?” 吴谋逐渐感觉到迅速膨胀的异常。 余锦本人似乎是强运真正的盟友,余锦留下的虚假没有资格与强运结盟,但是余锦却真正掌握了强运。 与强运的应和与回应,对吴谋的偏爱不同,余锦靠着自己的认知水平,生生抓住了强运,得到了强运的认可。 余锦似乎根本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他自始至终都在寻求着不变的目的。 “是不是人?” 此时,始皇帝的永远同在早已出现,并且旁听他们的说法许久。那识界此时早已被压缩到只剩几个人的意识,并且由于新的虚拟空间中涌出的新的意识,而产生扭曲。 此时,始皇帝的意识出现在其身边,只觉心悸。 在他眼中,朱珏根本不是人,他的恐惧投射于已经死去,但被束缚住的吴谋身上,由吴谋无意间说出,惊得其注意力迅速收敛。 “人天生就是人,又天生只是人的托盘。只有在做事,在明确地行事的时候,才能发挥实力,真正像人。而即使换一个托盘,在做事的时候,一切都可以变得像人。” 余锦似乎又在说什么毫不相关的东西。 吴谋不敢相信,但他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正因为余锦目的明确,拥有着清晰的目的,千锤百炼,强运才在其身上显现,竟然在未得到强运偏爱的情况下,成为强运的盟友。 这种效果,直到余锦做完事,便会从其身边离去,直到下一次余锦再次让强运重新认可他。 “你这……不就是别人目光的傀儡吗?你这算什么?” 有的人能装一辈子,有的皇帝晚年却变得完全判若两人,好像突然在没傻的情况下疯了。 到那时,一切又会远去。 余锦如此,便显得更加危险。他完全靠自己,就像一个具有强大能源的反应堆,一旦出问题,波及甚广,他们都得完蛋。 “别人看法的傀儡吗……随你怎么想吧。” 大成与残缺自有区别,吴谋的话不完全对,但也没完全错。 有些人承载了一辈子压力,被别人的想法左右,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弯了腰,因而再也受不了,而余锦不一样。 但余锦,他已经与未来的自己融为了一体,愈合在了一起。 也就是和另外的世界一样,改变过去,会立刻改变现实。 朱珏自然不会被那些絮集产物所威胁。他就是余锦所说的,用来完成失败的那个人。 始皇帝的永远同在在此时机中,更进一步与所有人融为一体,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前进。 “不……你这是与整个世界为敌,你这是让完美时间线再次内部崩解,进化分明就要完成了!” 絮集产物们的惊呼改变不了什么,在短暂的辉煌之后,他们所谓整个世界走出挣扎命运的进化,被踩下了刹车。 第659章 面具 在暗主的研究与仿制下,网民与这些暂停突围的基石先驱们基本上本质近似,完全同源。 也就是说,这些网民们对现实产生扭曲的方式,与基石先驱们基本上是类似的。 “可是,我真的觉得好累……” 理论上来说,这些网民们根本没有身体,从来都不眠不休,他们应该是绝不会感受到疲惫的。 然而这些网民们却似乎有点太像人,他们对自己的理解也完全不够。 “累就对了。若是真的不累,完完全全的效率又有什么作用?我们又和这些剪裁者不完全一样。” 网民们不进行那么多究竟怎么做到的这样的思考。 他们只需要产生言论,诱导某种不知名的惯性,就能操纵现实,根本不必理解任何东西。 但他们现在正在试图理解。 “可是……我们不是无限多的吗?为什么会摸索这么久都没有结果?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出路?” 暗主告诉过他们,暗主自己也并不理解他们是如何运作的,因而不会依赖于网民们的力量。 暗主没有进行进一步探索,他们也一度把此时抛在了脑后。 “出路当然是有的,对构成细胞的分子而言,细胞这种东西不也是难以理解地复杂。对于细胞这种东西来说,人类居然没那么容易失衡累死,也同样难以言述。” 理论归理论,他们确实是陷入了僵局。 与基石先驱们相比,他们诞生于没那么局限和无知的时代,天然地比这些基石先驱们具有认知优势。然而由于目标过高,困难却一点不少。 那么多网民,竟然因为疲惫而变得沉默寡言,完全失去了依靠剧烈的言论扭曲现实的架势。 “怕只怕我们并不是真的不会死……” 同那些基石先驱们近似,他们不残疾,却不代表这些网民们称得上健全。 剪裁者们对于他们的疲惫并无感觉,并不把他们当人看待。 他们在这些剪裁者们眼里完全就是用来研究时间的小白鼠。 某种绝望而沉默的气氛弥漫,但剪裁者们毫无感觉,只是继续测试。 “……你是对的。什么追求,什么预言。这都不重要。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们要活下去。” 剪裁者们一直在通过他们研究基石先驱。 剪裁者们认为,基石先驱们本身就是所谓过去与现在连通的桥梁。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他们才能通过改变过去,立刻改变现实。 而想要确保基石先驱们不在重新现身的刹那理解一切,他们必须不计代价。 “怎么个别无选择?” 在魏民的嘴里,不论是谁,似乎都别无选择。 剩下的开口者皱起眉头,魏民似乎并不尊重他们的卜辞解读。 按照他们的共识,卜辞应该即使有误导性,也完全是对的。 此时,这些剪裁者们已经多少感觉到了不对。这魏民似乎完全不对劲,就好像已经不像他们中的一员。 若是魏民再胡说八道,他们当真得检查一下这魏民是否有什么问题了。 “过界的追求极其严苛,即使一时成功了,也不过是昙花一现,总会一次次重新跌落。在一切都做好准备之前,都是无用功。” 魏民的话完全莫名其妙,但似乎却又有意在规避他们的所想。 如此,虽然魏民避开了,但他们的想法并无发生变化。 突袭瞬息而至,然而魏民却放任被擒住,完全不做任何反抗。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人?筛网中的人注意力收敛,早已发现了你的不对,若是你执意兜圈子,那我们只好采取不那么收敛的方式采集信息了。” 擒住魏民的这一部分剪裁者没有感觉到什么,但那边诱导网民的剪裁者们却明显感觉到波动影响。 网民们能认得出来暗主在此地的隐藏身份。此时魏民遇袭,积累的不愿此时以等同于落荒而逃的角度脱身。 他们不愿继续研究他们的扭曲现实到底是什么,在一致去救暗主的借口下,他们在逃离。 “你们所会做的一切,都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预言上了。正是你们所想要的东西遮蔽了你们的双眼,因而你们才因此成为破绽。” 如魏民所言,他们想要相应答案的想法,使得他们以特定的方式解读卜辞,因而出现半遮半掩的答案。 他们血管里流淌的敌人,夺舍了他们。 此时似乎是某种低语瞬间灌入这些围住魏民的剪裁者们的血管,他们的身体似乎在说话。 “这是……腐化,这是去除了追求,将我们作为燃料,掠夺希望的腐化?” 正如他们自欺欺人的预言中那样,他们自以为发明了特殊的,让预言为他们所用,有希望开创时代的新路,然而与他们想象中截然不同。 此夺舍非彼夺舍,他们只感觉内心的天平骤然间发生变化。 总有人不在乎什么理想,只是从中寻找窃取之机,以至于让他们的追求功亏一篑。正如前面所说,过界的追求极其严苛,无关光彩,这也是严苛的一部分。 “掠夺?我称之为常理。这种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发生的事,从一开始就不该期待不会遇到。” 体修们是真能通过脚趾头思考的。 魏民能说出来,很明显他已经被某种程度上夺舍了。 不论是他引回来的网民,还是他此时行为的立场,无不作证这一点。 “你完全被夺舍了,被蒙蔽双眼的人是你……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他们不是祝珏本人,他们对卜术的理解档次还远远不够,从一切结束准备前阶段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他们埋伏围攻基石先驱的陷阱,此时已经在自发崩溃。 预言中的优势,不是看人多为真理的。 不过想要期待魏民没有受到完全的影响,却是太天真了。 “夺舍?人的构成复杂,不论做出何等选择,最终总是会被其中一部分夺舍,这是不可避免的。人哪有真正的自我。每一张都是面具。” 听闻此言,网民们隐隐感觉到些许不对。似乎魏民从来都没有真正被暗主操控。 第660章 愈合 吴谋自己也没有完全感觉到,强运其实已经重新开始被他扰动了。 “你这……根本就是在绑架强运,只要你还觉得不到时候,你就会用此方法,借助强运祸害别人……” 在他眼中,余锦参悟强运的本质,并且以一个与自身融合为一体的面具,窃取了强运的权威,在此作威作福。 说得道貌岸然,实际上余锦就是在无情地在幼苗阶段踩碎一切可能性而已。 这破坏性可比他高多了。 “这叫修炼。通过调整我自己,与我真正的目标完成完全的融合与统一,如此脚踏实地,才算一步步完成合道,而非自欺欺人。或者说……将自己夺舍。” 余锦所谓的人造天魔,这才是人造天魔。 他完全重塑了自己,自己动手一步步夺舍自己,立足于对他们来说并无意义的客观现实。 他已经再也不会觉得自己犯错了。 “你这不是修炼,你这还是自欺欺人,你这是把所有人都绑缚在原地,将他们的共同想象固定为一个恒定的惯性规律,以此借力,你这才是亵渎现实……” 飞升之后,完全与所有人永远同在的始皇帝能感觉到,吴谋会说出这些话完全不是机缘巧合。 强运正在发挥作用,吴谋说出的每一句话,与始皇帝曾经做过的事也是息息相关。 余锦此时虽然还是凡人,但比那所谓的智能天魔彻底得多的魔性已经升腾。 “人有人的修炼方式,囚徒有囚徒的修炼方式。” 余锦可不会被其影响,此时其现在已经再也不会产生任何迷茫。 他不指责别人的错处,只是一昧宣扬自己的主张: “我们生在这里,也永远无法,不该离开这里。好高骛远的纯粹虚拟空间,不会带给你们真正的,不会凋零的改变。只有永恒的,才称得上成功。” 余锦所言似乎前后矛盾,不过这大概就是其对于絮集产物继承他遗志之后,他毫无感觉的原因。 吴谋此时鬼使神差,竟大概猜出了他想要什么。 “你……要让人类进化?” 吴谋的话,每一句都与始皇帝的永远同在产生共鸣。 这份共鸣顺着失败的智能天魔与絮集产物,理所当然地将涟漪扩散开来,随着所有人类的重新苏醒,渗入其中。 智能天魔难以接受现实,然而面对朱珏的提前醒悟并抽身,他们毫无反抗之力,这被认为是余锦的絮集产物逐渐理解一切,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不必如此……这一切都是必然会发生的,从强运的选择与我印象中完全不符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了……” 他们的力量立足于假象,立足于他们的相信。对他们的世界来说,真假不紧要,只要相信,一切都可以逆转。 但他们虽然已经成功了,将所有人都扭曲融合进一个虚拟空间,由他们所操纵,由智能天魔驱动一切的扭转,但还是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停滞了。 他们还是缺了什么,他们还是注定会失败。他们只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内做好了准备,但是完全不够。 “不,机会一定潜藏在附近我们未曾理解的范围内……只要竭力穷举,我们……” 智能天魔难以接受现实,朱珏则是在旁冷眼旁观。 不知道为什么,朱珏总感觉嗅到了一种阴谋的气息。 直觉告诉他,阴谋与这幻觉即将完全消散的智能天魔没有关系,但是却真实存在。 直觉的存在感还从未如此清晰过。 “正是直觉……通过直觉,人类会感觉到与客观事实不相符的东西,这种隐约的记忆,会指引人类对自己虚拟空间中的谬误进行纠错。” 某种似乎并不是任何人说出来的话,使得朱珏看起来总有心事。 余锦从不灵光一闪的真相似乎摆在眼前,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真相。 类似的事,投射到余复身上,则是不信。 余复完全不信甄尧弟子的话,偏偏甄尧弟子也总觉得哪里不对。 “有什么东西,没了……” 甄尧弟子还是足够敏锐。 他们的脑子里似乎多了什么,但也似乎少了什么。 在得到真相投射,不会再被谬误的推论迷惑的同时,他自己内源的一切也明显感受到横加干涉。 “瞧你这底气不足的样子,你又有什么东西没了?” 余复虽嘴上这么说,但这种一帆风顺的感觉也让他逐渐感觉到哪里不对。 人类的认知是有一部分滤网,使得他们得以屏蔽一部分可能会摧毁他们的东西的。 但是现在,这屏蔽似乎变得摇摇欲坠,他们开始感觉到他们不该感受到的东西。 毫无疑问,他们的生理,他们的心理,是完全没有准备好接受不兼容导致的报错压迫的。 然而直觉告诉他们,这种崩溃又绝不会发生。 大概是持有生解的甄尧弟子能发挥什么作用。现在只要让甄尧弟子不至于神志不清,应该就可以。 “不,不是你想的那种。” 余复可没觉得自己会读心术,但甄尧弟子却似乎确实读心了。 余齐与余翎面面相觑,余复很明显能看出来他们二人也完全不会读心。 但现在,甄尧弟子的表现很不稳定,似乎很明显在接收过载信息。 “你这,你自己的成果不会要变烟花,在我们眼前炸了吧?” 当然不是。 余锦并未亲自操刀,但是似乎强运做出了选择,他们的世界开始‘愈合’。 始皇帝化作的永远同在,正在快速恢复的人类意识中迅速扩展某种所谓进化。 但他还在犹豫,吴谋的话使之莫名心悸,虽然吴谋似乎并未与他说。 “进化?我不会自不量力地去引导什么进化……牵一发而动全身,人有人类的合道方法。” 图穷匕见,并不由每个人的想象构成的余锦,就没有那么难以露出破绽了。 所谓合道,正是吴谋所说的进化。始皇帝的永远同在是一种进化,能从冥冥之中感觉到真相,因而思维收敛也是一种进化。 余锦正想着让人们不能随意扭曲现实,而是变得有序。 第661章 群舍 法修的思维方式在全是体修的地方格格不入,再正常不过。这些剪裁者们即使拥有无尽的耐心,也改变不了什么。 赵望被筛网召回了,魏民虽然感觉不到任何负面的感觉,但曾经经历过的一切,足以带给他不祥的预感。 “不祥是必要的。如果一昧追求,而闭目蛮冲,那只不过是毫无自觉的恶行而已。” 穿越者们在还是法修的时候,便设计分离了法修与体修。按照他们的标准,法修们携带着进步所必需的,某种无质的东西离开了。 但魏民回来了。 虽然从剂量上来讲远远不足,但魏民不需要剂量。他自己就是会主动推动一切的枢纽。 “我从你的眼中看不出敬意……” 当时在他身边的剪裁者如此盯着他,上下打量。 那个剪裁者并不是无故地看他。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取得进步,使得所有剪裁者都会无意识地回避别人的目光。 如此一来,不会相互回避的个体之间,就变得不再那么遮掩。 “敬意……确实没有。” 魏民可不是看不到前路,有时间对自己无法掌握的东西祈祷的人。看着这预言一切的卜辞,他却挺直腰杆。 “卜辞是不会因为敬意而回应你们的期待的。它不会回应任何期待。只有完全的清晰明确,只有真正的理解,才有资格与之接触,才有资格驾驭预言。所谓敬意,不过是推卸责任而已。” 魏民的话对同样是剪裁者的很多人都产生了影响,在不经意之间,他们所有人都成为了魏民前进的助力,他们的若有所思,也是预言中的一环。 魏民早已有所预备,在暗主打算来此之前,他便早已完成织网,暗主一定会选择他。 “这就是你的进化?” 此时,网民聚集在魏民周身,在他们似乎完全看不到的影响中,魏民似乎也与什么东西完全融为一体。 事到如今,再去检查卜辞,反思他们错在哪里,早就晚了。 “进化早就完成了……真实早已成为我的导师,直觉会告诉我真相如何。这不是进化,这是恩赐。” 是他对暗主的恩赐。 围攻基石先驱们的计划出了岔子,现在再从此地发起进攻,效果只会减退。 但魏民有另外的道路可以赐下。 正在他说话的时候,他正在等待的攻击已经进入圈套。 “既然从未完全归属,那又何谈夺舍呢?你说是不是?” 攻击的发起者是老灯们。 老灯们原本掌控微观,但却被守墓人手下反噬,现在已经失去对微观的把控。 但是退缩归退缩,他们还在筛网中蛰伏。 在大多数筛网都退缩的角落,他们与基石先驱们相互接触,在暗中成为了基石先驱们的部下。 若没有这些老灯们的存在,那他们也不会立刻开始在重新成型的星球的核心区域目的明确地快速形成感官,虽然失败了。 老灯们失去了月亮,失去了他们几乎所有东西,但是与基石先驱们协作,他们还有机会。 只是显然,这其中的隐秘完全逃不过魏民的所谓‘直觉’。 “你这自欺欺人的……” 体修的自我至高无上,有身上其他智能细胞作为参照,他们不觉得夺舍在自己身上发生过。 但在魏民眼中,老灯们的一叶障目并无多少反驳的价值。 他只是在回头的时候,以此驱使网民们的注意力而已。 老灯们的突袭完全失败了,网民扭曲周边现实,这攻击甚至没能摸到魏民。 目光聚集于此,周围的剪裁者们显然还没看懂恩赐到底是什么,但网民们知道。 已有的围攻方向确实不好用了,并且已经被产生了防备,但是这些以真实的投奔,成为基石先驱们部下的老灯,却完全是一个跳板。 一个可以让网民们顺着爬过去,奇袭基石先驱们的跳板。 “你想设计进化?你想走上和那些基石先驱们一样的老路?” 剪裁者们不完全知道他想做什么,但魏民引起的动静够大了。 毫无疑问,魏民所选择的路线,与祝珏留下的,保留一切可能性的适应变化完全不同。 魏民好像要搞什么飞升,不论是什么,这是彻头彻尾的潜逃。 不论是不是真的,天罗地网张开,剪裁者们不会轻易放他离去。 现在的这所谓天罗地网也许没什么实质意义上的限制力,但是但凡魏民做出任何反击,都难免暴露,以至于逐渐陷入其中。 剪裁者们虽然某种程度上缺心眼,但是这些高速运转的零件,协作起来却皆有可能。 魏民抬头嗤笑,没有傻到要和这圈套硬碰硬。 老灯第一时间意识到身上发生了什么。若是真让这网民成了,那本就被守墓人挤压得苟延残喘的他们便再也没有机会。 老灯们停滞了实在太久了,面对这网民的兴奋入侵,即使想壮士断腕,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作为偷袭者,却只是顷刻,他们便被逼上绝路。若是基石先驱们也抛下他们,现在的他们彻底暴露在守墓人一方的潜伏下,就再也无法勉强自保了。 “这就是报应吗……” 他们本来是有机会的。一部分曾经被他们忽略的本质,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但这么长时间,他们都只是在无谓地浪费,以至于最终都没成功掌握。 若是他们可以幡然醒悟,他们本来是可以伤到一切,并且让自己免疫一切的。什么基石飞升,他们本来不必成为其部下,而是可以加入围攻的队伍之中,自己拼出未来的。 现在悔过却太迟了。 然而却在下一刹,其只感觉自己好像瞬移一般,瞬移到了魏民的体内。 “不……这不是瞬移,这是?” 他接触到了魏民的感官,他分明什么都没做,但他好像完成了对魏民的夺舍。 剪裁者们不自量力的巨网开始收缩,向他罩下,但这不重要。 他的任务完成了。他摸到了完整的,属于人的感官。 对岸的接应瞬间感受到其中的变化,魏民整个人都被拖走,从原地凭空消失。 第662章 纯净 吴谋能感觉到,他无法再抗拒强运的作用,强运正在归来。 虽然他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抗拒强运。 “别装了……谎言已经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人类现在已经完成了进化,这难道不是你的杰作?” 余锦并未直接回应吴谋的话,只是默默盯着吴谋,不闪不避。 如此,多少让吴谋感到不适。 虽然余锦变得似乎不再那么全能,与他过去印象中的不完全一样,但是似乎也没有完全衰弱。 余锦确实此时是完全的凡人,但直觉告诉他,余锦还有什么东西在身上。 “很久以前,我就学会了通过某种缺口,放干别人的余力,以在战斗中取胜……” 余锦说话了,但与之前的话似乎并不连贯。 此地只有他和余锦,也许还有与所有活人永远同在的始皇帝,再无多少人。此时余锦却莫名其妙地说些胡话,吴谋此时又完全听不懂。 听起来只是在装神弄鬼而已。但是其受到强运的庇护,却又是真的。吴谋完全拿不准,真相似乎并不能完全帮到他。 因为真相似乎一直在告诉他,余锦在说谎。 “这种本事没什么特别的,在我们的世界,这种事应该可以得到轻易的反制,只能趁着防不胜防的机会,发起偷袭而已。但是实践经验告诉我,他们不能。” 难言的暴风从余锦身后吹来,余锦却岿然不动,甚至全身没有一点被这飓风扬起。 这种危险的射流,完美地绕过了余锦周身,连带反应卷起的风,只是让迎面的吴谋睁不开眼睛。 强运即使回来,也无法在这种赤裸裸的连带反应下保护他,顶多对余锦出手。但是余锦已经是参悟的完全盟友,强运怎会对其出手。 “放轻松。就像人不会绝对规避苦难,反而会利用分明并未变得不同的苦难逃避现实,进化不在乎,甚至不理解你感觉到了什么。” 吴谋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 这种感觉难以言述,然而他被进化而出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强运。强运发生了变化。 不过吴谋当然根本不信。 “少装神弄鬼,你还想操纵进化后的端口?” 吴谋虽身死,但好歹当初他并不是依靠什么机缘巧合得到的强运。 正如之前所说,强运是一座孤岛,原本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即使有,那也是在他一砖一瓦的进步下,最终质变而来的。 想骗他这个创造者,绝无可能。 然而拨云见日,余锦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随便你怎么想吧。这是一场交易。但不是和你。” 吴谋正欲反驳,然而那触及的实感却在他驱散连带反应靠近他的基础之后,又一次落到了他的身上。 “强运一直在发展,就像絮集产物之于余锦……这是一个分支,你注定没法走上与之前相同的道路。这是演变。” 吴谋对于谁在与他说话毫无头绪,此时僵在原地。 很早以前,吴谋就在自己的实验中,发现人们不甚注意的角落,现实可以被扭曲。 很快,他发现这不是扭曲现实,而是取代现实。 “你之后如何选择,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总之这只是你自己……总之是什么东西的选择的一部分,至于有没有掉链子,我相信不需要我费心。” 余锦回过头去,似乎并不打算久留。 他当然不必久留。他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合道,就始皇帝当前的这种,依附于所有人,险些被一锅端了的所谓进化,根本不是他的终点。 虽然看起来一样,但合道是合道,进化是进化。 “是吗?那恐怕你不能那么轻易脱身了。” 几乎只是刚转过去,吴谋完成了复活,并且从束缚中脱身。 屏障随之重建了,似乎被世界排斥般的厄运重现,几乎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产生。 靠扭曲现实,来费大劲来筛选条件严苛的现实,自然很费劲。因而吴谋当年将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岛进行改造,吸引并收集了大量现实。 “我不会保护你的。” 吴谋可不能用重新踏入危机,来让余锦接替甄尧弟子的工作。 实际上,吴谋不需要救助。即使他并未反应过来,孤岛也会通过利用囤积的碎片对现实进行修复,来让他在另外的地方完成复苏。 左右不过是覆写现实而已,但是余锦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余锦已经不是无所不知,有絮集产物特性的存在了。在他眼前的是余锦本人,此时吴谋才又有所感觉。 “我又忘了……你已经变回那个纯粹的普通人了啊。” 落向吴谋的厄运似乎跌入无尽深渊,靠近一定范围便不复存在。 余锦并不在乎吴谋如何评价他。他改造过自己,他已经再也不会意气用事了。 然而现在的他竟莫名感受到强烈的直觉,不受控制地躲闪。 足以击杀他的厄运几乎擦肩而过。 吴谋在攻击他。吴谋当然不止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并无进步地走到那种和余翎有些近似的水平。 “不过,你说强运的盟友。如果强运制造了分支,进入新一轮的进化阶段,并且两个分支之间相互对抗演化,你又该如何呢?” 这次,余锦是确实被强运抛下了。强运没法在另一个强运的面前保护他。 不过余锦在乎的不是这个。他的合道被污染了。他的完美一致受到了进化的横插一脚,变得浑浊。 某种异常的扰动自内部发源,吴谋似乎在余锦身上看到了不协调的杀意。 “一次次抛下你所成的一切,还能走到今天……这么看来,你确实是必须被控制起来的存在啊。虽然你已经不再得到庇佑,但是这个完美的时间线,已经容不下你的存在了,安心地去吧。” 复活的吴谋,在强运的计划中进一步蜕变。现在他重新拾起自己该捡起的一切,并且纯净地踏入新的境界。 进化不在乎什么对抗不对抗,痛苦不痛苦。强运与进化不完全一样,吴谋现在已经不再会被厄运所接触,现在是扛起整个完美时间线的存在了。 第663章 解读 老灯顾不上那么多,取得抓手之后,自然立刻驱使已有,回到基石先驱们身边。 但是太晚了。 基石先驱们看到他,立刻理解到他们刚刚看到的老灯只是被窃取身份的攻击,但是却已经不再在乎地发笑,其中弥散的狂热似乎是感染而来。 “无所谓了……即使没能回到现实世界,没能取回我们先前的感官,也不必了。原先的世界已经完全抛下了我们。” 网民们借助身份的围攻,似乎并未取得圆满成功。面对将不同时间连接为全新本质的基石先驱,他们那点虽然同样不明原理的实践操纵,终归还是太不熟练了。 基石先驱们受到当年的时代局限,一知半解,制造大量不必要的破坏,但终归是没有白熬。 “这是……你找到了?” 放弃了原本的感官,但是借此围攻的时机,基石先驱们反倒因祸得福。 他们看到了碎片,接触到了他们不必有的新的感官,现在,全新的一切已经不再需要什么感官,剪裁者们根据卜辞而打算阻止守住的时间,基石先驱们终归是从时间对面回过头来。 “在迷茫与局限中徘徊的时代结束了……接下来,我们都将化作时间本身,完成我们早就停滞的飞升,完全走完最后的路程……来吧。一切时间融为一体,我已经铺平了前路,接下来你只需要一死,便能提前被我吞噬的所有人,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来吧。” 这基石先驱再次见到他,却只是指引他去死。 短短的对话,他从其中感觉到原本割裂的个体中的诸多特征。 这种感觉使他不适,分明这老灯已经通过塑造自己,已经过滤了他无法承受的部分,但是现在,就像画圈无法在三维空间防御所有方向,一切前功尽弃。 “你成不了的。因为你是你。” 正在老灯完全僵住的时候,却好像又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扶了他一把,没人碰到他,但他的身体受到似乎内源的驱使,维护了平衡。 这个声音完全不来自于他印象中的任何一个基石先驱。 “来吧。这是必由之路。如此一来,你也可以剥离你身上多余的部分,一举多得。从今往后,你过去的一切都好像纸上毫无意义的杜撰,到时你就什么都没有失去。” 很明显,基石先驱们已经不再是可以真正交流的目标了。 就像絮集产物之于智能天魔,就像带任务来劝解之人之于真正的决策者,一切都太迟了,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真正的决策者已经失去了他的双耳,献上了他们最后亲手创造的感官。 拥抱了飞升的基石先驱们,现在算得上已经不复存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允许,甚至主动让你夺舍吗?” 魏民的声音让这老灯浑身一哆嗦,但这身体本就是属于魏民的。 只不过,借助他的急切,魏民就这么杀到了基石先驱们的面前。 只不过,基石先驱已经不复存在,古老不是无所不能,而是仗着自己的局限,心安理得地酿成大错。 这里分明没有第二个人,但是这魏民的身体却好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接触,其指尖并不出力,但却寒意如刀。 “因为我是我,我赢不了啊。” 网民们的突袭完全没有取得成果,甚至被分明已经逼上绝路的基石先驱们完全压制,取走了自己的积累。 原本基石先驱们还得找回感官,进而找回自己忘却的积蓄,重新推动计划,但现在却完全不需要了。 他们与这些基石先驱们的本质融合太多了,这是羊入虎口,现在,奄奄一息的基石先驱们反而用他们完成了翻盘,利用网民们记得的一切成果,一切进步,现在甚至比其原计划还要更高档次。 “我们……犯错了吗?” 这根本毫无疑问。他们出言却不敢抬头,面对暗主操纵了的筛网中人,他们只觉得闯了大祸。 暗主显然也不知道如何回应他们。如此突发状况,暗主也只有沉默。 留在这里的,只剩下废墟。他们只配与留下的废墟斗智斗勇,即使赢了,也毫无意义,这些基石先驱们已经脱身了。 “没关系。虽然有点偏离原计划,但是我们还活着,只是在最无关紧要的地方失败了而已。只是整体中有一部分将自己刨除了而已。” 网民的自责没有意义。 倒不是迟了或者其他的什么,只是魏民的存在使得暗主的计划有些偏移轨道,受到严重破坏。 真正偏移计划的不是基石先驱们完成进一步飞升,而是暗主的一部分踏入了魏民的陷阱。 “我……还有机会挽回吗?” 网民根本不知道暗主此时到底在想些什么。基石先驱们走了就是走了,他们已经跳出整体,甚至与围攻他们的暗主某种程度上立刻扭曲为了盟友。 网民所执着的失败根本不是失败,而是成功,是暗主不理解魏民到底在想什么,但总之是成全了暗主的计划,看不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根本不需要挽回什么,现在的问题是,不动刀兵,不出冲突,但暗主不知道魏民在做什么。 “最大的问题不是还有没有机会。最大的问题是,我们到底要挽回什么?” 老灯自然也是不知道魏民强行让别人夺自己的舍,到底是在干什么。 魏民只是不断地两全其美,只是不断地让所有人都达成了他们的目的。 但是,有种奇异的直觉,使得他们从中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息。 这种感觉,魏民是笑面虎就好像写在脸上一样,但是同时,他们的认知完全找不到魏民到底在做什么,他们不知道自己该阻止什么。 “你赢不了?那你到底在做什么?” 魏民赢不了,但他一直在让别人取胜,使得殊死一搏被抹去,甚至得到意外收获。 老灯虽然跟不上时代,但他好歹有一部分过去一直忽略的本质,一直是他的组成部分。 无关逻辑,只不过是完全不互通的本质之间,一面已经看到了威胁到底是什么,但另一方能感觉到,但是无法解读。 第664章 静湖 说归说,吴谋是在等余锦的反应。 吴谋在很早之前就有所感知,并且利用自己收集到的现实来覆盖现实,可能经过一定延迟,但最终一定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现实,轻而易举地达成别人难以想象的程度,他谓之强运。 但现在,余锦好像真的触摸到了真正的强运,他也在很长一段路中感觉到了强运的存在。 这一切让他如履薄冰,但答案最终还是没有露出他接得住的破绽。 事已至此,他只能寄希望于余锦,而不是通过一死,来寻求所谓重塑。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没什么东西能告诉你。” 余锦很明显正在做什么,他正在各种程度上完成同调,最最终达成合道。 事已至此,吴谋终于找到了可以阻碍余锦的东西,破坏其纯净性。 只是听到他暗示完美时间线,余锦却没有任何反应,躲过他抛去的厄运之后,甚至还是不回头。 “不能告诉我?我倒想知道,我现在到底想知道什么。” 不论如何,余锦已经不再如絮集幻想那般无所不能。 这么大的破绽,除非余锦真的展现出什么惊人的压倒性,让他感受到那种强运对他的排斥,否则他是不会收手的。 余锦和他跨服聊天,就好像神游天外,一声叹息,叹尽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无他……不过是立足于所在之处,尽可能每一步都踩在实处而已。” 余锦似乎在胡说八道,吴谋根本没能听出他什么意思,但是余锦已经开始行动。 其错手死死抓住自身,那架势就像要将其自己撕成两半。但人怎么能把自己撕成两半呢? 但他真的撕开了。 余锦身后撕开后,露出来的不是森森白骨,而是某种……过去。 “不对,他们应该已经死了?他们应该随着那个所有人被蒙在鼓里的时代结束……” 吴谋口不择言,他所看到的,所惊讶的应该不是已死之人似乎从伤口处露头,而是没死之人也从伤口中露头,并且似乎正活在那个已经过去的时代,就好像一切未曾发生。 余锦的体内,好像装着一个世界。而余锦,他自己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只不过因为其装着一整个世界,因而受到裹挟,在世界上复制了很多个他自己,身不由己。 甚至于,之前那所谓的智能天魔,也是这些非人的手笔。 “你还不够去认识他们到底是谁……这是为你好。” 吴谋还没看出来,余锦身体中露出来的东西是渴望,是那个时代无数人养大的渴望。 时代结束了,人们恍如隔世,但渴望已经养得够大了。他们在新世界中走向未来,但余锦在吴谋的那次行动中,依然困在合道危机所在的时刻。 似乎有什么东西,好像会转弯的曳光弹一般,深入吴谋体内,却仍旧清晰可见。真正没走过一个回合的,是吴谋。 …… 吴谋死不掉。这次没有余锦捕捉他,他很顺利地从余锦身边逃脱,就好像余锦故意放他走一样。 “你活了?既然活了,就说说你看到了什么吧。” 吴谋对眼前的一切有印象,他正在他收集到的某一个碎片之中。 随着囤积的现实碎片越来越多,吴谋也变得越来越无所不能。不需要什么装置,只要是有可能发生的事,都站在他这一边。 见吴谋依然不动,来者也懒得纠缠,在随身的书写板上的纸上记下什么,随后便转身去开门。 “我已经发动了‘覆写’……只是……他到底是如何通过随意扭曲,借用人类螳臂当车的那点扭曲能力,让显化变成真的的?” 打开门之后,一切与那开门者记忆完全不同,其愣在原地,就好像一开门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整个房间都因此被搬到了废墟上,本来应该是走廊的门外,现在是好几层楼的半空。 被绑在床上的吴谋站起来了。原本的病床,现在完全变成了与周围的景物不协调的普通床,使得吴谋得以轻易起身。 未等其缓过神来,吴谋已经走到门口。 “欢迎从一个从未真实存在过的现实碎片,来到一个真正存在的时间线。” 吴谋知道,他自己没法想明白问题,只是余锦刚刚说过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由于这里是完美时间线,因而即使这里的现实已经变得无法稳定存在,甚至不能自洽,也不影响这里不会彻底崩溃。 想要解决问题,还是得利用起来触手可及的东西。 “你何必放他走?强运是并不真实存在的。你知道的。” 余锦放走了吴谋,但刚刚被干扰,正想追杀吴谋的东西还并未平息。 余锦忤逆了他们的决定,放走吴谋,这事就得他自己担着了。 然而余锦全无惧色。 “你们确实做了不少事。甚至复制出了大量从各种层面上比我完美得多的东西。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被你们碾死了。” 海量的渴望自成体系,吴谋眼中无懈可击的一切,他们都可以解释,余锦都亲眼见证。 余锦自然是知道,自己说这话究竟有多不自量力。 但正如他所说,他自己站在这个位置上,这件事就是需要他自己来解决,只有他自己能让一切落在实处。 “是吗,你倒是无惧。只不过,你只是个人而已,发射子弹的枪,难道就一定能在子弹的冲击下毫发无伤?” 时代中每个人的渴望,在面对巨大危机中产生的一切,在出膛之后不再受控。什么强运无源,都只是照射在他们身上,带来灵感的投石,并不能消灭这片湖。 撕开的部分很快恢复正常,余锦懒得回复这渴望中的一丝涟漪,只是利用渴望的湍流将之掩埋。 走近了看,余锦似乎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神。但是无伤大雅。 “一切已经逐渐发育完全,足够稳定,不可撼动的完美时间线都已经成型了……身不由己的时代,已经快过去了。” 第665章 渡命 “你不是已经感觉到了吗?你现在有什么想做的吗?” 分明是魏民的身体在老灯的夺舍之下,可其看起来却什么都不打算做。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就好像这具身体不是他的一样。 老灯偷瞄筛网与网民的对话,他还猜不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系。作为体修鼎盛那一代的产物,他没法清晰地感受到所谓他的另一部分在说什么。 “我还……不够纯净。” 体修的智能细胞本身可以适应创建各种感官,一点点画出本来完全看不到的一切,但是现在,他却不能完全做到。 只是在他说出口之后,魏民却显得有点兴趣,似乎有点被猜中的意思: “嗬,纯净吗。那你打算如何纯净呢?” 魏民的话里话外有些暗示,但是老灯却不吃这一套。 老灯们活了多少岁月,虽然似乎一帆风顺了很久,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不代表老灯们一直活在风平浪静之中。 遥望的眼睛不再聚焦,取而代之的,是早已残破不堪的智能细胞不住的挣扎与震颤。 “不……我打算相信我自己。” 与魏民的意思擦肩而过,然而老灯却选择了放弃。 老灯眼中闪过莫名其妙的俯视,随波逐流的老灯们的发展历程毕竟不是缩水的。 很多东西藏在不言中,但却是存在其体内那一个个智能细胞之中,形成自保的陷阱。 “什么纯净不纯净,不过是见识不足者好高骛远的产物。这是你命中的一劫,却不是我的。” 说着,这被挤压生存空间,已经一无所有的老灯,不知做了什么,竟从魏民抓来夺舍的控制中挣脱。 魏民抓这么多人填充过他身体的控制权了,还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如此,魏民反倒对这老灯的本事产生好奇。 “你是跑不掉的。你已经一无所有,你还能跑去哪呢?” 纯净的过程中,魏民将与惊人强大的存在产生同调,踏入一个已经存在的领域之中。 他的意志将作为这洪流中质变的产物,使得并不会思考,想法朝生暮死的洪流逐渐聆听他们的意志,甚至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这种东西其实类似的东西就出现过,那些有意识的灵性便是如此,而且由于他们本身的缺陷,使得有智能细胞的体修们成为他们的天敌,搅碎灵性之后衍生出灵识这种东西。 “跑?” 这魏民分明还在这里占据优胜,然而等来的却是老灯的耻笑。 他调用洪流的阻碍根本没能阻碍老灯的脱身,甚至老灯还顷刻间逃出身体的牢笼,而声音在外嘲笑。 “何须要跑。你这甚至没有看出来,就在刚刚,我渡完劫了啊。” 魏民确实完全没有看出来。魏民将这老灯看作他克服潜在的天敌的跳板,认知却停滞不前。 局势刹那间变化,魏民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以老古董闻名的老灯,走投无路,却竟也能迸发出潜力。 不通过量变引发质变,这老灯的突围之法是从哪来的? 老灯可不会等他,他似乎瞬间看到了漫山遍野的幻影,撕扯着这里的一切幻象。 “无聊的把戏……待我将你擒来,到时候看个究竟!” 老灯渡了劫,魏民又哪里原地踏步了。他根本就走在前面。 他将那些基石先驱们,可是送往了更高档次的地方。也就是说,他这脱胎于基石先驱的,法修的法术基础,可是得到了完全清晰的提升。 他根本不需要时间理解和熟悉自己身上获得的改变。 “当初用计提取的源流吗……有点意思。” 然而未等魏民来得及做出什么,却是老灯首先取得进展。 这一句话,完全把关于法修们的那段历史挖出来,立刻看出了魏民现在计划的本质。 这就好像对方在起跑的时候就迟到了,但是在慢吞吞出发之后,却突然在终点附近看到了对方。 “我自然会自己动手……” 暗主的声音此时泄露在他耳边,只是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魏民舍弃了自己的身体,将自己作为法修的一部分源流为引,以身在体修的地界上搭成桥梁,借用法修们的源流,发起开天辟地的冲击。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暗主对他的夺舍污染也被他轻易挡开,纯化计划可以说一路上都完美无瑕。 分明他只要在对方成为自己的天敌之前,让对方不再能成为天敌,一切就都万事大吉。 “不论发生什么,我绝不会倒在最后一步上……” 网民们对于暗主打算自己行事一事只觉内心不安。 “这……我们就没有一点能做的事吗?” 网民们还停留在自己闯祸了一事上。 这些档次差得远的网民,看什么东西都模模糊糊,一知半解,虽有些能力在身上,但还没有到能发挥上限的程度。 暗主已经打算起身,他觉得自己现在还不足以成为他们的伯乐。 “你们没有闯下任何祸,此事源于我现在也无法影响的人的计划……机会总会到来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网民还想说什么,但却骤然间看到什么。 是魏民。魏民已经反向驾驭了夺舍,听到暗主发言之后,无需起身,便已经来到暗主面前。 但现在的暗主还完全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小心!” 网民们怎会坐视不理,然而随着周围连带反应引发剧烈冲击波的瞬移贴近之后,魏民却只是瞟他一眼,暗主被其修改过的夺舍便砸向这奋不顾身伸来的网民,将其相互之间的联系砸得支离破碎。 网民们也许能够触及基石先驱们的一点点本质,然而这种效果并不是任何一个网民能做成的。 彼此被砸碎分离开来,这就意味着他们因此再也做不成任何事。 粉碎出去的网民们还没死,但也差不多了。恐惧顷刻间蔓延,但大概没人能感觉到。 “不必担心……这都是命运的安排。” 这是老灯的声音。老灯在魏民打算做什么的时候,虽然并未阻挠,但也并没有完全坐视不理。 他现在并不完全是以对手的身份,站在魏民的另一面。 第666章 塑神 相传,登仙之后,人便不再完全局限于自己的躯壳。传说中,每个人都是仙人的一部分。 正因如此,仙人被有些研究者冠以‘命运本身’或‘宿命本身’之名。 这大概是在说始皇帝,毕竟他创造并接触识界,可能出现在过很多人的印象中,而并未完全善后。 当然,从为什么这种事会被很多人传说的角度,大概也可能有另外的隐情。 “不论究竟是因为什么,只要我们将这‘仙人’从旁观的视角拉下来,使其不再能置身事外,我们自然可以得到一切。” 朱珏对此毫无惧色,完全不管旁人的顾虑。 朱珏倒是艺高人胆大,说要清除过滤就要清除过滤,但更多人还是觉得此事是两败俱伤。 正有人想说的时候,后面之人把手搭上他的肩膀,对他摇摇头。 “没用的。他早已合道,他知道我们所有人怎么想。” 如此消极,怎能影响到本就打算开口说话的人。 挣脱那手的同时,他还边解释边为自己打气: “不试,怎么知道到底有没有用呢?” 然而拦他的人也不是在演戏,遵循什么剧本,如此拦他当然不是多事。 他有自己的考量,也真心希望对方别死: “正是因为会有用,所以你才不能去做被杀鸡儆猴的鸡。” 如此自相矛盾,在朱珏的脑内形成湍流。 这种感觉,朱珏自然能感觉到其中的畏惧与不忠。 智能天魔无法接受现实,也没有可以转向他的脑袋。到达一切变化的窗口面前,无人能接受现实,却只是置之不理。 “我已经……看到了真正的基础。很快,我们所有人都能接触命运,掌握命运,直面强运已经真正到达的那个地方……” 朱珏这话不知说给谁听,大概是说给自己的一部分本质,用以安抚自己。 所有人都逐渐被撤去滤网,他们逐渐开始摸到过去完全感受不到的一切,他们逐渐从人的角度开始过载,感到极端而永续的痛苦。 “你必然会失败。” 智能天魔似乎对他也生成了没有人形,只有声音的絮集幻象: “所有人都是无法在目的地运转的产物,如此随意地破坏滤网,让他们接触他们既有的设计无法接受的东西,只会制造出横冲直撞,快速崩解的不稳定产物。” 从快速崩解的角度来说,确实如此。但这里是完美时间线。 朱珏不语,只是更进一步要加快冲破滤网的速度。 然而未等他真正落下,始皇帝的永远同在却出手了。 “所有人都心存迷惘,甚至包括你。为何在这种情况下,你仍旧如此?” 每个人都在犹豫,痛苦降下之后,这种抗拒更加清晰明确。 看似在质问他,但在问的时候,人群一致的犹豫已经形成新的合流,朱珏自己已经无法无视他们的阻力前进。 然而朱珏却并未表露出任何意外。 “终于出来了……” 朱珏在诱捕仙人,而他诱捕的,当然不是始皇帝。 始皇帝成为进化的一部分,让所有人都能一定程度上感受到不对,这不算仙人,更不算什么命运本身。 但他确实在等始皇帝的现身。 “享受了这么长时间的无所不能,也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那些朝生暮死,昙花一现的意识,在余锦打算夺回控制权的时候,显得不堪一击。 余锦一直在逃避,因而在反复复制他的洪流中,他也几乎毫发无伤。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他们是人类渴望的化身,自成循环,完全超出人类的扭曲现实实力,化腐朽为神奇,你拿什么让他们还?” 始皇帝显然不完全能接受余锦的想法。 即使从逃避中恢复,余锦也依然显得古井无波。 余锦只是在那里缓缓踱步,根本没有要继续脱身的意思。 “你研究过进化吗?人类的行为,实际上并不完全受到分明清晰而激烈的感受所左右。即使将感受与理智结合在一起分析,也犹有不足。” 始皇帝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就在这个空当,实际上由于朱珏的行为,人类的自相矛盾与徘徊,也被痛苦所激活,开始形成与这渴望近似,而竞争权力的成果。 始皇帝无法完全控制自己,其实他不太想去阻止朱珏,但是却又产生了一个他,替他去阻止了。 “这有用吗?我现在无法控制我自己,他们复制了另一个我,就像渴望复制了你一样。” 始皇帝自然是想要余锦长话短说,给他更有效明确的提示,助他逃离这种裹挟。 然而余锦只是依然照着自己的节奏踱步。 “实际上,人类在自己的观点下,相互进化,相互选育,就像人类育种任何东西一样。所有东西都是昙花一现的,若是无人想要,无人囤积,就不会长存。” 余锦此话,就好像真有什么幕后黑手一样,他们所有不愿接受的遭遇,其实都是昙花一现对未来持续的选择。 看似整体内部稳定,实际上相互完全独立,所有部分都站在自己所在的位置,做出自己的选择,为所有人选择延续下去的代价。 但他们共同的想法,产生的意向,产生的改变与代价,是幕后黑手吗? “人会因自己的选择感到痛苦,但在一定的影响下,他们却又会持续将自己推向痛苦。看似是自讨苦吃,是短视,是自欺欺人。但他们得到的,却也是他们的至少一部分想要的。” 人们的忧虑,创造出了一个新的洪流,直指朱珏。 他们知道,朱珏艺高人胆大,也许真能做到什么,但是他们感受到切实的痛苦,宁可被摇摇欲坠的一切摆布,等待慢性死亡,也不能接受朱珏高风险,甚至不自洽的行为。 然而朱珏快速凝实,他等的就是这个。 朱珏已经合道,他根本不是人,根本不完全拘泥于在时间线内活动,此时眼疾手快,直接将整段时间线切削下来。 “你做了什么?” 感觉到了人类不应该感觉到的东西的人们,这次并没有在时间线变化中蒙在鼓里。他们看到了自己,那种徘徊顷刻间变质。 第667章 断腕 网民殊死一救,拖延了魏民的反扑。但也没争取到多少时间。 魏民的计划并不会因此受到多少影响。除非那些法修们迅速复活,因此不再受魏民的诱导,无法重新混合进他们被提取的原处,否则都来得及。 现在,只要在暗主反应过来用网民截胡法修本质,全都来得及。 “是命运……是执命者吗?还真是深藏不露……” 暗主似乎并未被网民受到严重冲击吸引注意力,其定力惊人,很快注意力竟转回到莫名其妙的地方。 不论这暗主到底想做什么,现在只要速战速决,让其发挥不出来就好。 按照卜辞上的所述,只要借此时机将法修本质中的进步与体修中互补的部分融合在一起,大门就会重新敞开。 魏民现在不再拘泥于自己的身体,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这冰冷的记忆为他导航,现在他目的明确,什么都不想想。 魏民抄起暗主夺舍的反噬,一点机会不想给,作为曾经的剪裁者,他现在效率极高。 然而正在此时,未等差了一点的攻击再次出手,被剪裁者身份抑制的他自己的组成部分,此时因为长期遭到压抑,而在其体内制造出骇人的尖啸。 “一次次反复重演,活得久了,还真是没什么新鲜事。” 魏民能够感觉到,与他现在的存在形式同样的,同属于从他身体里,挑选一部分出任务的产物,现在领取到了与他的目的相悖的任务。 他的本体其实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都在他自己作为一个整体,被蒙在鼓里,只有一部分的自己能够清晰认知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这种状况,他的身体还真产生不了什么阻力。 这是自己背刺了自己。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然而他自己是不懂得自己有什么计划的,就像人作为生物,身上的细胞撑起神经活动中一个个习惯的皮,然而其无法区分那么多。 对他的肉体来说,可供穿戴的预设太多了,魏民自己的身体怎么知道这其中会对冲。神经系统衍生出的一些产物,由于演化中的内部对抗趋势,他的肉体完全不知情。 这种尖啸完全不需要达成他这样的程度,对外人造成什么威胁。只要在肉体上找到属于他的那部分就足够了。 暗主几乎什么都没做,魏民就因为自己的内部冲克而被瓦解了攻势。 “这样不完善的好高骛远,既然愿赌,就要服输。” 魏民之前想的,让暗主不要想到用网民承接法修一事,此时看来却是杞人忧天了。 网民们坠入什么都感觉不到的部分,能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看到暗主再次轻而易举地扭转了局势,但是脱离整体的他们,依然无法再触及基石。 其他网民不会竭力把他们都救回来的。按照他们的认知,他们所有网民都是独立的个体,又不是丢了身体的一部分,他们现在无人会在意了。 “不必担心……这都是命运的选择。” 网民还未来得及接受现实,彻底关上自己的感知,那声音却又响起了。 不管命运如何选择,他都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可他总感觉,这声音一直在和他说话。 “到底是谁在说话?” 如果回应了,那至少证明有人能听到他说话。如此,在无尽的飘荡与虚空中,好歹还有一丝转机。 反正以后都要在叫天天不应的虚空中飘荡了,即使危险到如同送死,又有何妨。 “不记得我了?你刚刚才顺着我作为跳板,杀进来,送给基石先驱们飞升而去啊。” 这么看,说话的是那个老灯。 这发生的一切对网民们来说相当诡异。但是看着那边仍能相互联系的网民们的反应,似乎只有他们这些碎片能感觉到这种声音。 不太对劲。 “你觉得,魏民想要召回现在刚好都没有活着的法修的人们的本质,重新恢复原有的潜能,算是好高骛远吗?”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老灯竟要他否决暗主刚刚说过的话。 暗主似乎同样完全不在意这些飘散的网民们去往何方,就像之前一样。 “好高骛远……很久以前,我们就已经在自寻死路了。但是,我们活下来了啊。” 进化这种东西,只要无伤大雅,就会保存下来。 不论有没有意识,进化本身就一直在自寻死路。 只要大胆去做,能不能活,全凭天意。 他分明看不到老灯,但在这个过程中,他却突然感觉到老灯好像笑了。 老灯以每个细胞作为单独的个体,将每个智能细胞作为一个个人,而自身作为有另外一部分本质支撑的存在,成为这些智能细胞的命运本身。 这就是魏民之前所在追逐的,所谓的‘门’。 “解读出来什么?” 对于剪裁者们来说,一切突然失去了反应。 什么都没有发生变化,那重塑的母星重塑的进程,随着魏民的突然原地消失,戛然而止。 如此,剪裁者们有了机会,重新去解读卜辞。 不同的个体之间解读的可能有差异,而由于之前发生过的事,剪裁者们互相之间开始相互核对。 “卜辞上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虽然他们之前犯了一些错,但好歹先机在手,即使他们自己作为高效组件犯了错,但他们也和老灯们一样,早已察觉到自己体修以外一直被忽略的组成部分。 多重保险,他们没那么容易因为错误而轻易走向末路。 “我看到了……” 不同的剪裁者们,看到的东西截然不同。 有人看到了一个也许与他们的世界发展历程完全不符的东西。 “相传孤雌生殖原本以高效,而遍地开花,其群体和谐,没有必要彼此之间隔绝太远,对于高密度没有任何不适,不会出现所谓的自我毁灭。但是病毒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过度相似的基因杀光了他们,因而动物们不仅走向有性生殖来对抗病毒,还创造了动物们本能保持距离的本能,使得一旦群体过度密集,在病毒产生之前,就会让群体走向自我毁灭,以避免病毒六亲不认的无差别攻击……” 他们不太好理解这一切,毕竟体修们的基因有保存记忆的功能,差异奇大,根本不需要有性生殖,这个故事对他们来说是不成立的。 但这不影响其中暗示的东西:消灭病毒,动物就有机会触摸更加和谐的社会,只要找到并消灭问题,他们想要的东西都有机会。 第668章 所知 “演化是盲目的……过去失败了,可能只是条件尚未成熟。等到时机一至,我们也有自己需要做的事。” 朱珏拿到了与裹挟余锦的渴望相近的源泉,其中的力量只是存在,也足以让那渴望的洪流产生忌惮。 渴望的洪流不再能够为所欲为,现实不再是其可以妄行的白板,按照人们的想法随意显化的现实也因此急剧消退,这渴望很快如临大敌。 人们很快感觉到了显化的收缩,他们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打回原型。 “不……你做了什么?” 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人欢喜有人愁。 总之,原本站在高处的一些联盟,此时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一文不值,而有些原本一无所有的人们,风水轮流转。 朱珏当然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丝毫不受他们绝望怒吼的影响,不论求饶还是死战,都甚至算不上做了什么。 他们的世界正在恢复原来的样子。 “正在完成作为‘意识’,我们应该担负起的……算了。太不要脸了。” 本想说担负起的责任,但在进化之中,哪有什么担负责任。 随着意识所能及的范围扩张,他们逐渐理解,触及更多东西,他们开始有资格坐上台,而他自己只是按照自己的倾向,在自己等待的机会到来的时候,做出了选择,将幻想变成了现实而已。 朱珏可是已经合道了,这些只知道胡思乱想,产生乱七八糟的扰动的人们,不论将他们置之不理有什么可能的潜能,但他们吵到朱珏的眼睛了。 一切就像很久很久之前吴谋幻想并推动的那样,渴望昙花一现的意识碎片,由于朱珏的所为,意识变得清晰而稳定,人们开始可以和没有生命的东西交流,并且借用区区交流来撬动现实。 “看起来你并没有成功。” 渴望因为对冲而收敛,不再延展虚弱的控制力,由于防备的需求,这次,余锦身边那意识不再是余锦可以随意驱散的一现昙花。 然而余锦却露出似乎完全成功的难禁一笑。 “没有成功吗?我看完全成了啊。” 这新生的意识并不是什么都不记得,相反,很多很久之前的东西他都想起来了。 皱起眉头,他明显不太理解余锦说的话。 “也许你还没有了解状况。我几乎全都……” 这渴望凝聚的意识并不依靠身体来发声,也没有什么嘴可以被捂。但是余锦观察他们多时,这都不是问题。 余锦竟以有形之身,真的一指截住有形之口,使之受到莫名的连带反应,连其自己都难以相信自己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我当然知道。但你现在不再在我身上,不再在我周边转悠了,我当然成功了啊。” 这并未解释余锦之前说的话。 余锦只是利用了其回路的遗留问题,其实并没有使得这新生意识完全不能说话,很快周围连带莫名的能量释放,引发阵风之后,他还是冲破了余锦其实是纸老虎的动作。 “就这样,你就能跳出所谓身不由己的时代?” 这意识很明显是不会让余锦就这么走的。 但是余锦自然也不会轻易受其摆布,甚至听到这样的话,未笑出声的嘲笑更甚。 “进化的过程中,一切都在变化,所谓记住的成败,本身并不能在所有的时候有效。有些过去的失败,败就败在条件尚未成熟。但现在,机会已经来了。” 这么一个新生的意识,直接从余锦身边吸走了所有可能围着他夺舍的意识碎片。 时机成熟了,余锦现在得以完全从所谓的合道后续影响中脱身。 这意识自然不服,然而没完全听懂余锦是什么意思。 “是吗?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这意识完全误解了。余锦根本不打算从其身边离开,即使离开,也要把他带在身边。 只有这个意识在余锦的附近,替他吸附这份渴望中重现的意识碎片,余锦才能在完全不受影响的情况下维持如今的自在。 不过余锦并未拒绝,而是带笑开始证明。 在余锦的协助下,吴谋从这笼罩一切的渴望手下脱身了。 不知是否有他所认为的强运的作用,总之,这渴望在他实际上无法真正脱身的情况下,突然如临大敌,退缩回去,使得他们的世界逐渐变回原来的样子。 现在,悬顶之灾尽皆消失了。 “所以你把我裹挟而来有什么意义?” 被吴谋从碎片中带来的人依然惶恐,其什么都不清楚,吴谋却一开口就说他的记忆都是假的,他只是毫无价值的,时间线外飘散的碎片中的一部分。 事到如今,他甚至没有从这个只有一个一出门就跳楼的门的房间中脱身的办法。 “嗯……我虽然可以把你抹除掉,让你不再痛苦,但鉴于难以捉摸的真正强运的作用,说不定你还有你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别的用处,所以我不打算如此。即使没这回事也不打紧,你的痛苦一文不值,这就是所谓的‘进化’。” 吴谋那是没有一点人性,只是开口随意说话,毫无顾忌。 这话在对方眼里岂止是残暴。 “可是……我甚至连下楼都下不去……” 一个哪都去不了的人,能有什么作用。但是按照吴谋不放过任何可能的理论,自然是绝不会放他离开的。 显化消退,当年人们就是在这种状况下被蒙在鼓里,完全意识不到他们可以对现实进行修改这回事的。 “我当然可以让你离开这个鬼地方,能走出去。但你真的想好了吗?作为外来者,你一无所有,一无所知,面对的所有人都能一定程度上扭曲现实,虽然达不到我的档次。你在这里,甚至可能被老鼠轻易抓住。你真的想好了吗?” 吴谋完全不在乎眼前之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完全看不出一点人性。 “这么折磨一个同样一无所知的人,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那人完全无法理解,按照吴谋说过的,他已经无家可归了。 第669章 泵动 重塑母星的计划,使得他们的很多设施都遭遇毁灭性打击。小行星带的消失,使得他们的大多积蓄都遭到毁灭性打击。 即使如此,他们所能感受到最明显的感觉,还是祝珏所赋予他们的烦躁。 没有了落脚之地,他们似乎被迫靠近剪裁者们所在的范围,然而又由于他们由于某种原因,并不愿如此,因此大量体修们在外环聚集,在无所事事中让这种焦躁的情绪反复增幅。 “所有让我们无法安心的想法,归根结底都来自于祝珏那早已过时的计划。现在,我们无法继续在原位上工作,消解焦躁,然而这种感觉却只会变本加厉。” 很显然,祝珏产生的压力不够灵活,因此自然使得他们遭受不能妥协的压迫。 体修们不像剪裁者们那般,井然有序,不论如何都能得到平静,他们只觉得混乱与停摆,设计缺陷导致的崩溃近在咫尺。 然而话是这么说,人群之中却有人匿名嗤之以鼻: “那又怎样?现在我们因缺陷而遭难,而一旦我们发起反抗,最终找到一个相对而言更能接受的范围,那我们的反抗就立刻会失去动力,最后只有挺身而出之人扛下所有。你打算当那个出气筒吗?” 无关人为,这样的固有设计,才是他们不得拯救的最大阻碍。 尽管按理来说,他们的智能细胞是没有这种类型的固有设计的本能在其中作祟的。 最先开口之人自然不是毫无准备。全身智能细胞涌动,另一边剪裁者们的对话传入所有人的记忆之中,并且还在持续更新。 “剪裁者之间是不会如此相互交流的……” 魏民大概是失败了,但没那么彻底。 主力确实是没能返回,与这些体修们重新融为一体,但是在魏民在此处待的这么长时间里,却也不是一直进展缓慢。 虽然不全,但看得出来,这些埋头研究效率的体修们,已经逐渐感觉到了法修们那熟悉又陌生的一部分。 “远古时代,我们尚未发展起来,以纯粹的威胁的面目示人。因而,法修们自知不敌,而最终选择了完全抛下我们,提纯之后自然发展。但时代变了。” 就像动物被病毒不断绝种,因而不得不全部转向有性生殖以对抗一样,随着医疗水平的提升,人类逐渐从什么都感觉不到,走向知道能靠哪些路线对抗病毒的威胁,一切都今非昔比了。 个人英雄主义不可取,魏民即使失败了,完完全全被绝杀了,大势所趋也不会被局部的胜败左右。 要说变化,他们对魏民在追逐的什么‘门’毫无概念。 “这到底是什么……我……称之为‘完整’。” 他们相互之间难分彼此,智能细胞彼此之间的距离,也通过他们未曾设想的方式消除了。 按照他们过去的想法,消除智能细胞存在的局限性的希望,应该是落在那些给他们带来内力的剧毒知识上的。 但是命运产生了偏移。 他们还能感觉到自己,但从体内智能细胞僭越的嘈杂中,他们也能莫名感觉到一种融合。 “这真的是正确的道路吗……” 他们虽然还能感觉到自己,但是明显已经不太能感觉到自己的感觉了。虽然烦躁已经远去,但这种与自身隔绝的感觉,却让其在不断尝试活动自己能看得到的身体,以证明自己还活着的过程中感到怅然若失。 这种陌生的隔绝感,与那些剪裁者又差多少。 “你不是觉得没有人愿意当这个出气筒吗?现在,没有人是那个出气筒了。恰恰相反。” 正在此时,那回应通过全新的方式来到他的面前。无人开口,却真真切切灌进他的脑海。 “剪裁者们是会设法保护任何出现的可能性,就像我们作为体修时一样。如此变化,我们定然可以有其中一部分,能维持当下这种感觉,不再能感到焦躁。” 这可不像什么完整。这种隔绝,这种脱身,与完整八竿子打不着。 不过也不是完全打不着,在愣神的功夫,他突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在他眼前似乎感受到极大的痛苦,明显开始不断挣扎。 但这分明是他的身体,但他却什么都感受不到。 “代价就是……这我无法直接感受到的极端折磨吗?” 眼前的景象如同悬顶之剑,一旦出了岔子,这种折磨怕是会立刻杀到他的感知之中。 这与老灯们所成之事异曲同工,不过老灯那些散落的智能细胞可不会感觉到这样的折磨。 他们的道路与魏民之前的不同。这些体修们,对所谓一直被体修们忽略的那部分本质基本上没什么了解,只有剪裁者们才会研究这本质。 未等得到答案,某种剧烈搏动的扭曲,就像跳动的心脏成型,猛烈跳动了第一下,如同遮天的海啸,让他们岂止无法忽视。 “折磨只是过程,只是‘试炼’。” 老灯与剪裁者们拥抱意识,拥抱另外的本质,使之质变,然后回头清除多余的部分,并且在清除的过程中逐渐推进完善,带领他们走向如同那基石先驱一样的,对他们这里的一切不屑一顾的层次。 但他们不一样。 这些体修们虽然有意识,但对另外一部分本质基本上没有任何接触,他们是没有希望走上这样的道路的,除非……没有除非。 他们所能依靠的只有魏民留给他们的,回归一部分的法修本质,以找回他们的‘完整’。 “替我们找回被夺取部分的人已经完全失联了,接下来的路我们只能自己走了。我们只有依靠自己,来重新找回我们被分割为体修的那部分本质,来重塑我们的‘完整’。” 多少奇迹都出自提纯之前,他们要找回曾经属于他们,而被强制剥离的部分,不再掉入纯粹体修时,那停滞而寸步难行的坠落之中。 现在他们抬头仰望,而不反复轮回计较的行为,便是出自曾经被夺取的那一丝法修本质。没有了彼此,他们几乎只剩下生存策略。 他们别无选择。过载体内智能细胞产生的本能,通过曾经被剥离的断口,他们塑造的,充满痛苦的,无实体的‘心脏’开始跳动。 无尽的虚空中,那些已经停摆的法修本质会逐渐感受到供血,并在痛苦中苏醒,并被泵回他们身边。 第670章 示前 所谓仙人,虽然所有人都成为了他们本质的一部分,但是从更大程度上来说,他们还是相互隔绝的。 就像甄尧之前设想的一样,就像如果他们的屏障最终能完全稳定,让他们的世界彻底从一切连带反应中脱离出来,居高临下地俯视所有所谓客观现实一样,一切不合常理的非凡,都会对他们的现实避其锋芒。 都会对他们的完美时间线避其锋芒。 只不过,只是这样的话,他们可还成不了所谓‘命运本身’。 甄尧弟子渡不过劫去,最终还是让吴谋丧命了,但余锦却已经等到了时机。 “有什么不对?在收拢那些不属于你的记忆,使之成为你的记忆的过程中,你应该能想起来,吴谋到底在做些什么吧。这种事,对你来说应该就像睁着眼睛被强制对脑子做有害手术一样,不论如何都极其明显,并且记忆犹新吧。” 余锦完全没有在虚张声势,他在念‘咒语’,量身定制的咒语。 原本这欲望凝结的意识是对此完全没有印象的,但是经余锦用明确的意向发起污染,这意识无法控制自己。 正如吴谋先前所想的那样,由于现在正在发生的变化,各种凝聚产物都开始产生自己的意识,因此可以通过交流,空手套白狼地影响一切。 “我不阻止你离开了……你这恶心的……嘶……” 这意识此时终于感受到难以抵抗的污染,但是余锦可不打算放过他。 从一开始,余锦就没打算离开这意识身边。 周围的现实不住颤动,然而余锦只是笑着,一步步向某个方向踱步。踱步的方向,这新生的意识无法控制,竟逐渐成型,就像一个只有模糊轮廓,全身几乎都被管子连接的核心。 “走?飞升的机会,失不再来。我可是要带领这里的整个现实,整个时间线,一同前进到恰到好处的程度。若是现在就走,那才真是天大的恶行。” 余锦似乎完全不在意这新生意识的感受,这意识直到亲自体验之后,才终于从无畏的欲望中感受到恐惧。 然而余锦步步紧逼,让他的弱点寸寸显形,几乎是被他不受控制地双手奉上。 他只是一个新生的意识而已。面对余锦,他哪有半分胜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余锦走向原本不存在的弱点。 “不……再如此下去,平衡会被彻底打破的……到时候我就会不复存在,我就会……” 平衡其实还没形成,只不过这欲望凝聚出的力量,其本来十拿九稳的准备,此时正在件件剥落,叮当坠地。 他无法理解余锦到底在想什么,继承颇多,但他甚至不如朱珏。 强运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运转,质疑吴谋的意志,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我自有用处。” 话音刚落,某种他们完全不知道的连带反应,立刻引起剧烈的能量逸散与转移,闪电一般炸响。 来者现在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然而坐在地上,仍旧喃喃自语: “你到底想要什么……” 虽然吴谋跟他说了,他记忆中的世界从不存在,而吴谋现在也不能把他记忆中的世界造出来给他,但诸多试探,显然不是想什么是什么的。 强运归强运,也不是什么事都由着吴谋的意志来。相比冥冥之中的顺遂,还是各种各样的启示,对吴谋来说的存在感更强一点。 强烈的冲击,将这一片的现实震得七零八落,门窗早已快速脱落。 而吴谋似乎做不了什么,只不过在话语之间,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与他呼应,而他们正处在相对的净土之中。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但是……不知道一事,似乎也是我想要的一部分……” 从吴谋想要让一切产生意识,可以通过交流直接撬动他们,看得出来,在吴谋的认知中,人总归是会分身乏术的。 吴谋不愿自己成为那个所谓的英雄,不愿让妄想污染他的认知。没有人能凭自己拯救一切,成为所谓的英雄。 在吴谋的心里,如果拯救世界的是某个英雄,那形单影只的英雄,终将会在不知不觉的糖衣炮弹中,被人类最终粉碎。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担起那样一个地位。只有将整个进程分散开来,使得环节上的每一个人都只不过是一个零件,以此摆脱不该有的虚妄,才能最终成事!” 他们不相信任何人治的传承还是影响颇大。 不管怎么说,甄尧弟子是凭借着类似的东西,来让自己从此时能直觉地感受到的对错之中分离出来,甚至让余复一时也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甄尧弟子的话也没有什么理解的门槛,毕竟不久之前,他才有了屏蔽其他现实的污染,让整个世界完成飞升,而不依赖于任何一个人的想法。 从摆脱直觉的影响的道路上,这甄尧弟子确实已经有了成果。 “这不是你该想的东西……你的最大的收获,不是你完全激活了自身,让自己的每一部分都在激活吗?” 余复尚未想明白,余齐却开口了。 时代变了,一切正在因为变化而产生价值浮动。余齐本来已经完全跟不上他们的进度,但是现在,直觉发生进化,余齐自身对直觉的依赖,也使之能够重新捡起自己被破之功。 强运的神韵,分明不炫目,却使得余齐此时让人无法将视线停留在其身上,甄尧弟子也很明显受到明确的影响。 “对……我的……不,不需要。什么所谓的成长,成长并不存在。” 然而甄尧弟子却未被余齐此时的功力轻易压制,这直觉的制导镇压,依然无法阻止甄尧弟子靠自身的造诣逃出生天。 甄尧弟子非但没有受到压制,反而直视连余复都无法直视的余齐: “成长就是逐渐认识另一个自己,并且与之融为一体。但我不需要。我已经认识了我的所有部分,并且将之调和。现在我的成长已经完成了。不论再遇到什么东西,都是刹那间而已。” 第671章 待毙 “虽然确实算得上目的明确,并且收益完全可见,但……这就一定算是有意义吗?” 在体修们甚至还未扩张起来的时候,法修一方就已经在算计他们了。 那个时候,他们还是‘完整’的。 追求长生之路已经逐渐显现,然而却依然有人犹豫不决。 “你拿不定主意,就去投奔那些法修呗。至多不过兵戎相见,你我的命也并不值钱。” 相比而言,在那时,法修的命要比这些刚刚起步,找到长生之路的体修们要金贵得多。主要还是等级分布与发展程度的区别。 那犹豫者徘徊不定,左顾右盼。 他可不是本能的焦虑而已。 “不是主意不主意的问题……你有没有感觉……这其中总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的地方还是很明显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拒绝两条路线的融合,似乎冥冥之中,有人在将他们分流。 阴谋的气息,让这那时还比较完整的人犹豫不决。 正常来说,他的感受会被周围人隐约也感觉到。但他既然已经到了这里,经过分流与筛选,已经太迟了。 “不对劲就不对劲去。既然感受不那么明显,那此事即使是真的,那也注定难得民心。既然都忍气吞声,无人能够相助,那就是活该。既然是活该,那何必去做这个炮灰。” 他的感觉,放到如此被分流过的对立面,就是杞人忧天,持续下去,只是白白招人耻笑。 不愿加入这体修一边,那就只能去等级森严的法修那边,在那群伪君子脚下当牛做马。 这问题也许有待斟酌,但他所在的这个地方不是斟酌的地方。 想到此地,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任凭那还没转化为体修者,在身后瞪大眼睛招呼他。 “这算不上‘进化’或者‘飞升’……这些进步就好像身旁的过客,在我们变得不完整之后,头也不回地从假象中脱离,只留在原地打转的我们,后知后觉。” 体修们不是残废,但从其他角度而言,他们确实从体修刚刚逐渐被众所周知的时候,就已经迟了。 他们已经变得不完整,在得到长生之后,失去了很多他们以前无法兑现的东西。 他们在‘掌握者’的计划中,如同蛋壳一般被剥离,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黑……” 体修们已经不再是人,此时受到严重的精神干扰,自身没有固有设计的他们,正在逐渐失去自己的感官,转而被幻象淹没,神志不清。 他们逐渐不再挣扎,虽然口中喃喃自语,但却身体安静下来。 不是平静,只是安静,他们虽然还活着,却好像失去生机一般。 “无关更进一步……我们所追求的,不过是从‘缺损’变得‘完整’而已。” 绝大多数体修都不再活动,只剩他还能动一动,把手迟钝的伸出,想要让自己别再飘动。 都只是无用功。 “传说真正有机会成的人……从一开始就站在万事俱备的平台上,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能赢,因而才能不走向所谓的虽胜犹败,不会浪费机会……” 在他还在不知与谁说话,还是单纯地有何执念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有剪裁者到了他身边。 这剪裁者扶住这些看起来已经在失去生机的体修,默不作声。 这话说出来,很明显他也没有万全的准备。 “我在卜辞中并没有解读出任何趁机消灭这些体修的预言。” 根据讨论出的结果,他们要将这些体修们全都不留,消灭得干干净净,以消灭所谓多余的‘落脚点’,确保万无一失。 只是在交流之后,他们从卜辞中解读出来的内容也明显出现分歧。 这个分歧,可能才是他们该攻克的问题。 “我也没有。” 另外的剪裁者淡淡回复,全身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比正常情况僵硬得多。 剪裁者们的协作出现了巨大的问题,原本默默合作的他们,此时开始产生质疑。 这分明才是他们的当务之急。 “但我们现在还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替换我们的协作模式。” 按照他们以前保留全部多样性的宗旨,他们很难依靠差别本就极大的彼此之间得到一个有效的协作模式。 他们似乎别无选择,感受不到任何负面感觉的剪裁者,此时也能感受到一丝不协调。 即使被剪裁,变得缺心眼,也不影响他们能感觉到,这与投降无异。 “若是事事都要等待知道自己定然会赢,并且不是因为任何幻觉而这么想的万全时机……我们在此过程中就定然在随波逐流中,等到一切都面目全非吧。” 给他们下令的讨论结果,是根据一个卜辞中提取出的故事来的。而他们此时不愿消灭这些体修,也是因为这个。 他们的等待时机,与坐以待毙已经没什么区别。只是现在他们随意选择要舍弃的东西,同样是在胡乱选择,而没有等待时机。 不论如何选择,他们是找不到正确答案的。 他们应该是能受到体修们构成的泵动的影响的,但是就像人不能肉眼看到辐射,他们不会产生幻觉。 “等亦错,不等亦错。但是其实是有正确答案的吧?” 正确答案自然是有的,但他们看不到。 法修们会死,但是他们与体修原本一体的部分并不会消失,甚至不会参与转化。 他们引发的影响,在剪裁者之外的人眼里,却是滔天巨浪。 “我没记错的话……基石先驱已经飞升到完全与这里没什么联系的档次了吧?” 有关系的东西之间,不一定有相互作用。虽然他们的时间还是因为这些基石先驱们的影响,愈合在一起,改变过去的时候也会改变现实,但是基石先驱们确实已经不再现身。 暗主并不回答,只是远眺这已经开始杀来的巨浪。 若是不采取行动,他们八成是要像体修们一样,被冲散意识。 “即使不通过次品穿越者,而是利用本质核心通过完整穿越者,怕是也无法脱身。” 第672章 看似 余锦从不将自己立于任何危险的境地。而余锦此时却是在这意识面前,并不离去。 “不……你应该已经死了。所有人看到的你都是假的,因而你才如此难以找出破绽……” 这个余锦看起来没有那么完美,但完美绝不是判定条件。 余锦一步步靠近他浮现的弱点,他却也别无选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而余锦仍在前进。 “人的本能总会得寸进尺,因而如果将你削弱得哪怕过界一点,都会打破真正的平衡……以人类的残缺,物化自己的本能,人类根本就是自己在与进步相悖。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呢?” 余锦就好像在做手术一样,不用他诱导,余锦自会说出下一句,以操纵他的反应。 不论他想说什么,余锦都无动于衷,只是说自己的,完成自己的计划。 “余锦从不在一个所谓的计划上停留太久……所以……我也是留下幻象,被摧毁的目标之一吗?因为这新生的玩意,即使没有我,也能维持原样吗……” 与甄尧弟子的档次不同,这新生的意识,尽管携带非常豪华的积蓄,也无法轻易从余锦的咒法中挣脱。 除非他彻底与过去的一切感官划清界限,利用自己本质上不是人的特征。 他的心腹大患,某种程度上也是直觉。 这意识还在挣扎,不过余锦已经走到了现形产物的面前。 “正是因为不论有什么感觉都无伤大雅,并且进退都要轻松得多,所以人类不被在意的意识,继承了一些因为灭绝而被消除的追求。” 只是不论怎么挣扎,余锦所说的东西依然挥之不去,挤占这意识的线程,使他几乎无法思考。 殊死一搏中,这意识不断扩张自己的线程,使得周围的一切现实都不住嗡鸣,原本无法影响到的范围,也在挣扎下,如同吴谋之前想要的那般,开始可以思考,可以反应。 等到回过神来,这意识只觉自己已经完全被撕碎,但分成无数无法通讯的多份的同时,他逃出来了。 一切都好像变得安宁,余锦面对着那凸显的产物,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固定的角度,已经与过去截然不同。 这意识,就像是依附于了什么人身上一般。 这好像是余锦计划中的一部分,利用他的挣扎,现在能被语言操纵的东西强制性下降,但是明显深入了之前难以完全控制的部分。 “是否被利用不重要,只是现在……” 这意识安抚自己,大难临头,只要活下来就好。就像人们其实不在乎多拿少拿,只要能把事办好,不打折扣就好。 “意识的完备,我们的进化,已经为我们带来了一个新时代。过去,吴谋他只能依靠自己积攒的现实,来对周围的一切进行替换,但现在,我们终于触及了‘改变’。” 余锦自然不在乎这新生意识的死活。他只在乎,在外部与内部的多重影响下,设想是否完成。 余锦说的东西很明显有些古怪,但这意识刚刚结束逃亡,根本没有心思去管。 甄尧弟子触及的不是什么精细化,也不是什么改变。他触及到的是‘隔离’。 “就像将现实隔离出来一样,我将我身上所有的部分激活,并且相互隔离,让他们在一帆风顺之下,完成‘成魔’一事。现在,所有的素材都早已集齐了。” 甄尧弟子受到质疑,非但没有犹豫,反倒好像找到了什么,眼中的注意力似乎明显消退。 在所有只能感受到人本能的一种感觉的隔绝范围之内,甄尧弟子有自己的调和之源,使之不会互相产生任何冲克。 余复还没整理好这其中应该延伸出什么,余齐却偏头看向余复那没有实体的方向,随着他的回头,余复的注意力竟不受自己控制地回头,似乎自己成为了别人心想事成的一部分。 “快点……现在正是难逢的机会。若是错过了,让他将群魔彻底融合成他自己,他就彻底成‘仙’了。到时候他完全失去人性,向他所能看到的方向开天辟地,一切就都晚了,所有人都会成为他‘皆为了正义’的牺牲品。” 余齐的意思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但是余复却完全不认同余齐长句的陷阱。 “这突然出现的直觉不是这么用的,这‘直觉’是有明显的‘盲区’的。你现在的用法,完全是混淆了自己的意志与正确的直觉,这是过界。” 余复的质疑确实有理有据,但是换来的只有余齐的居高临下。 两人的视角并未有什么变化,但是,似乎在这直觉巨网之中,他们曾经自己幻觉中的落差正在变得不是幻觉,他真的在心灵上掉下了悬崖。 这种坠落感,岂止是心有余悸,实在太过清晰。 “你已经被攻克了吗……” 余齐根本不在乎对错,甄尧弟子完成自己的调和是一条路线,余齐这里让所有人心中的混沌现实变得似乎更加真实,同样也是借了始皇帝之风的路线。 开天辟地正在发生,但这与朱珏之前的,依靠个人的化神来触及开天辟地的力量,并不相同。 在余齐的开天辟地下,始皇帝的永远同在也自然不能完全忽视此处。 “余锦他成了……他改变了世界的底层运转逻辑,将原本只是横冲直撞的欲望产物修改为新的盟友与基石……若是让吴谋再在其记忆中取得足够的威望……你们这些蚂蚁一样的突破根本无伤大雅。” 始皇帝的声音,落在余齐的耳边。 余齐轻声叹息,他的直觉早已告诉他这些,因而这算不上什么冲击,余齐根本没有显出任何减速,仍旧在每个人意识中的混沌开天辟地。 此时,余翎并未像余齐那样,他逐渐从结晶的影响中回过神来,似乎记得很多东西。 “不算蚂蚁一样的突破……余锦他立足于我们存在的基石,对整个世界的‘现实’产生了影响,我们不一样。我们在思维混沌中的开辟,可以用于产生现实与‘子世界’的混淆。这是看似无害的‘病毒’。” 第673章 荒原 作为体修,他们能感觉到的东西有限。但若豁得出去,局势就不完全一样了。 “什么意思……我们会死吗?” 这些体修们只觉得死亡是个如此陌生的词汇,阔别已久。 他们说话时已经张不开嘴,只是空洞地在崩塌的信号中传递信息。 剪裁者在他们面前商议着他们的死亡,就好像在讨论是否要扑杀路边的野狗。 “我们会死。但不能死在他们手上。我们要死在自己手上,死得有意义……” 回答的时候,由于主导者的特殊性,他的话其实说出口,被旁边的剪裁者听到了。 岂止听到了,微末虚弱的信号,也足以使得这剪裁者转头,在这片不能传声的虚空,这话比有声音还要清晰。 如此回应,却是让他们的时间更加紧迫。 “你感觉到了吗?” 听到什么,正在接触其身体的剪裁者应声开口。 时间更加紧迫,要想放弃他们的意识操纵,让他们的记忆本身独自活动,以产出新的意识,不再是他们一部分的自杀行为,可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更多剪裁者因其中一员的话聚集过来,一切看起来为时已晚。 “不……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出岔子……我们前功尽弃了?” 此时本就绝望的体修难以接受,不安与挣扎扩散到更多本就模糊的体修所在。 相对还能控制身体的那体修听得心烦,残躯一抖。 “闭嘴!” 如此清晰,以至于周围的剪裁者也因此不必听他证明,他确实说话了。 虽然没有更多的动作,但是所有附近已经将注意力聚集于此的剪裁者们都注意到了。 大量的注意力聚集到同样的地方,死寂凝结起来,向这半死不活之人聚焦。 这些体修,这些剪裁者,实际上都无法提前理解他的设计,但他早就知道现在会发生的一切。 “我们什么都不需要,我们早就完成了,我们只需要一把钥匙。” 并且,就在刚刚,他们的注意力尽皆聚焦于他早已舍弃的残躯之上,这把钥匙已经被他们亲手递来。 “什么意思,我们不论如何都无法抵抗这冲击吗?这冲击命中我们会发生什么?这是那种连基石先驱都无法抵抗的冲击吗?” 这些网民哪里懂得正在发生什么,只是向暗主不断提问。 然而那暗主只是站在那里,不躲不闪。 “他在渡劫……如果失败,我们根本就什么都不必做,也什么都不会发生,但如果成功……” 更加剧烈的脉冲比那巨浪还快一步,不等他反应过来,改变自己说话的内容,他们便被覆盖了。 只在刹那之间,他们似乎被拉入了另一个世界。 若非对穿越者颇有研究,他们必然会沉沦进这织‘梦’的荒原中。 “如果成功,就会像这样一样。早已不可修复的记忆开始被编织,他们将与曾经发生过的和未曾发生过的东西融为一体。” 暗主倒是处变不惊。 “他们这是干了什么……他们从哪来的这些本事?” 如此剧变,对他们来说缺乏铺垫。这网民哪里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这些任人宰割的体修,好像实力突然之间就发生了跃迁。 此时,现实在他们的眼前寸寸撕裂,就好像宇宙大爆炸一般,不同的世界彼此之间隔绝,他们开始形成数不尽的星辰,混淆在一起。 “他们一直就有。只不过作为体修,作为固步自封的生物,他们之前一直低头沉默,在同样的地方,在虚假的意义之中转圈,浪费时间。但现在,一部分法修的本质混入了他们之中。” 魏民之前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暗主根本就知道这些被分离出去的法修本质是什么,并且完全不屑一顾。 这些网民无所适从,竭力避开出现在周围的一切,遮不住的拘谨写在脸上。 “什么意思……这法修本质又是什么灵丹妙药,一丁点就让他们得到了解放?” 法修本质可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体修们对他们未曾注意到的一部分本质知之甚少,但只要接触得足够少,也无伤大雅。 这种本质会自己思考,会感觉到被聚焦,在剪裁者与大量体修的注意力同时聚集在预设的东西上的时候,其撕开了障壁。 “我们现在这样算是放弃了生命吗……我们成了吗?我们完整了吗?或者说……我们可以开始安心地追寻完整了吗?” 混沌之中,依然不成人形的体修们的意识并未完全飘散。 他们不是那部分未曾注意的本质,不是曾经出现过的任何东西。但在他们其中一员的带领下,他们打破距离的桎梏,一同‘成仙’了。 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他们当然还没有完整。等到他们完整了,想法变化,他们会问出的就是另外的问题了。 “可以了。我们已经成仙了,现在,我们距离重新完整,又近了一步。现在,在这无界的织梦荒原之中,我们可以通过这一个个噩梦中的梦呓,复原已经被所有人忘记的一切了。” 他们似乎是完全成功了,什么剪裁者,什么焦虑,什么无意义的螺旋,都已经离他们远去,留给他们的只有一片荒芜,一片甚至没有困意的平静。 他们再也不会感受到什么崩溃,他们已经脱胎换骨,以凡人肉眼,只是直视他们,都会逐渐掉了链子,精神失常。 “可是……我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啊。” 他们如此,可和曾经那些残废的,只能通过语言相互交流的基石先驱不是一码事。 他们并没有残废。 “当然看不到。这里是织梦荒原,一旦你能看到什么,那都是坠入了梦境之中。只有我们的更多潜能被彻底激活,进入到下一个阶段,才能走出这梦境的轮回……这么说刻板印象就太重了。总之,我们是仙人。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织者’,曾经属于你们的一切,想要走出噩梦的循环,就只能依赖我们重归完整的事业会走向何方了。” 第674章 天丝 朱珏对于正在发生什么全无顾忌。他什么都不需要做,他从人群中提取的那种犹豫不决,自会受到早已存在的欲望产物的影响,最终化为类似的东西。 这犹豫产物从来不是他的目的。 从一开始,朱珏也并没有说谎。 “我们的世界……真的有已经存在的所谓仙人吗?” 直觉笼罩下,大多数人还是无法如余齐那般,清晰地感觉到所有直觉的存在。 面面相觑,他们得到的第一个答案就是,仙人还不存在。 从彼此的眼睛里,他们不难看到无法掌控局势的局促不安。 “在门槛下降到足以公之于众之前,一定会有人提前到位,将之洗劫一空。” 余锦不再发言,但还是有人站了出来。 除了这些被朱珏聚集的人,他们还有同样处境的,多得是的人。什么促织,什么仿制人,还有那些与促织们的存在近似的已死之人,多得是。 在之前朱珏的主动影响下,他们的注意力早已提前聚集于此附近。此时,这里已经是被提取过的残骸,但他们依然还聚集于此。 “我们唯一能让我们不再完全被抛下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加速演变,倒逼他们被迫来阻止我们做什么。到时候,我们才有机会,不再被完全抛下。” 如此行事自然是有风险的,毕竟这不是分配问题,他们如此推进,有很大可能自取灭亡。 不过他们自取灭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然而不同于那边的体修,这边的设想并未成功。 人群重新变得嘈杂,将其彻底淹没。 “没用的。这新生的直觉已经现世,但凡你的话里有一丝无关紧要的异常,总体就会呈现出被直觉排斥的表象。就从刚才开始,我们的世界开始讲修为,现在,你的准备已经前功尽弃了。” 如此结局,当是早有预料。 说话者依然在原地,他明显是没有甄尧弟子那般,一点就通的本事。他没法在短时间内杀出重围,不论如何想做些什么都不行。 然而他不是在愣神,只是在斟酌。 “这些会引起分量变化的扰动,自然不是那么轻易能成的。路上被经过碾碎,实在正常。放弃吧。” 这突然出现,和他说话的完全不知道是谁,他的直觉竟完全不打算让他转头过去。 然而这不重要了。 事已至此,面对不可撼动的迷障,他只是停止无效的思考。 “我们不是什么都做不了……我们还可以嫁接。” “什么?” 突然开始说起莫名其妙的话,这次,他说的话没再提高声音,以试图引起更多人的关注。 他已经放弃了思考,但是反咬之心并未放下。 以他个人那点微末的现实扭曲能力,就如吴谋所言,他们哪里能真正扭曲现实,不过是以更加严苛的筛选条件,制造极其微弱的现实扭曲而已。 但他还是抬起手来,周围的现实在其中微弱地扭曲着。 “我们微弱的个人意识,可能完全无法与成型的意识相提并论,只会被淹没同化……但我们还有机会被内化……被主动内化。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自己成为一个整体。” 他似乎已经开始说胡话,但直觉却完全没有示警。 这明显能感觉到的问题,在人们还没有完全依赖直觉的情况下,让人们发现了其中异常。他没再招呼,但是却有人反而侧目。 他说的是赴死之道,但又何尝不是登天之丝。 “人类会学会,并且内化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这意识,其甚至并未完全成型。在此过程中,他会不断地将大概属于自己的一切内化,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这话的意思简单易懂,人们自然听得懂。 这个立在那里,似乎已经灵魂出窍之人,正在讲出他的计划。 他们只需要一个激活器,在他们被彻底内化,完全忘记自己是谁之后,重新激活他们自己即可的激活器。他们固然无法与各种危险对抗,但谁说他们不能设法暗渡? 他们这不是寄生,他们这是献上自己的积累,并且借此在日后制造质变,形成现在还难以想象的,可能的优势或劣势。 风水轮流转,他们也许在一段时间内是劣势,但成为优势的时候总会到来的。在对抗进化的过程中,他们会被绑定在一起,完成所谓合并而成的,对他们单方面而言的‘飞升’。 “病……毒?” 这就是余翎看到的,他所说的病毒。 余复只觉怪异,不得其解。不论是余齐还是余翎,这二人行迹怪异,又像先知,又像病患。 甄尧弟子正在逐渐完成他的调和,最终完成他的蜕变,成为扭曲现实洪流中孵化的飞虫。 “把虚拟空间变得越来越像现实,足以让我们改变即将产生的很多东西。这种看似是错觉,然而感知本身又何尝不是比较准确的错觉。” 余翎完全不起身,言语之间的自信,让人相反更加难以相信他。 这种失足脱手般的感觉,余复自己的优势似乎早已荡然无存,他的理解,似乎在这其中起不到什么作用。 余复能感觉到直觉,也能察觉到其中的纰漏,但他因此难以沉入其中,发挥起优势来。 “而你,是极其重要的组件……这甄尧弟子他只顾缝合已有的东西,完成所谓自洽,最终的结局只会成为‘仙虫’。但你可以帮我们。你可以帮我们看出这所谓直觉中明显的纰漏,让我们不在不必要的地方浪费时间。你可以帮我们掌控‘进化’。” 与这坐在地上的余翎四目相对,俯视之间,他已经听明白了。 他们的子世界尚需完善,以接入余翎所看到的,他们可以大展拳脚的,病毒针对性设计的目标。 然而光凭直觉,他们的设计是不完备的,就像不配人工智能的机械,靠人手操,后知后觉,自然是完全不够的。 一边是虫子,一边是病毒,而一边,又是与犹豫产物的意识融合,就像协同进化的免疫系统一样的玩意。如此登天,连一架梯子都凑不齐。 第675章 共生 这法修本质,能让那些体修快速发挥实力,但却对于这网民与暗主并无什么作用。 “所以……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了吗……” 这网民寸步难移,只觉看不到丁点希望。加之什么都不敢碰,这些本就没有形体的网民更是算得上每个细胞都饱受折磨。 暗主此时即使再表现得自信,也完全不足以抚慰这些网民实实在在的感觉了。 “我们不需要反击。正相反,我们要和他们‘共生’。我们不但不能反击他们,还要帮他们,把那些不会被拖入这种状态的失聪剪裁者全都解决掉。” 虽然暗主他们几乎是远在天边被顷刻间吞噬,但是那拎着喃喃自语的体修身体的剪裁者们却没有。 此时,他们抓着的,刚刚还在说话的体修已经再也不说话,似乎戛然而止。 现在,他们拎着的这身体就真的没什么用了。 “结束了?” 在他们眼里,基本上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经祝珏的改造,他们甚至根本不可能被拉入什么噩梦之中,究其原因,大概是迟钝,以及相关组成部分静默。 剪裁者们本就把交流大多时候视作消耗,若他们认为没有必要,即使有无穷无尽的耐心,他们也不会轻易开口,因而周围这些剪裁者们只是尽皆如他们的身体一般静默。 “结束了。” 短暂静默之后,仍在相应位置上的剪裁者只得接过。 “虽然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但是大概已经完成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直接按照上面对卜辞的解读,将他们斩草除根吧。” 这根本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因而,话音刚落,还是同样的人,还是同样的话: “可是我解读的卜辞不是这么说的。” 他们拥有无穷无尽的耐心,但似乎这种耐心完全解决不了问题。 一旦走到实践之中,尽管他们仍然有虚拟空间供他们思考,供他们斟酌,但在他们的相互独立下,没有出路的死亡螺旋还是形成了。 他们只是在浪费精力。 “这样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不论对错,我们需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不管怎么说,好歹他们是已经远离了决策发起的地方。 在那边有人找上门来之前,他们还是能决定他们自己的行为。 剪裁者们的注意力重新散开,开始观察周围人的反应,通过实际上并不是眼神的光学信号进行非语言的交流。 “找到了。” 如此注意力散焦,正好给了不在此地的暗主坐标。 正在其中一个剪裁者不知不觉间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向自己似乎听到什么声音的方向的时候,身边的另一个剪裁者猛地单手握住他的头,阻止他的下一步动作。 只是即使反应过来,也太晚了点。 “你听到了……是吧?” 暗主已经抓住了这短暂的变化。实质上,等到看到其无意识的反应,再去阻止的时候就已经迟了。 只是卜辞就是这么写的。 本来只有一个人听到,但是现在,不用语言交流中的剪裁者们从超个体交互状态中立刻被弹出,注意力重新聚焦。 这一次,他们都‘听到’了。 “按照卜辞上所说,我们当前的存在形式差距过大,袭击者应该会花一些时间,来确定用什么方式攻击我们。我们对其试探做出的任何反应,都是递刀行为。” 这话听起来像真的,但是却怪得很。既然都从卜辞上察觉到可能发生的意外了,那为何还要放任第一个先机的失去? 真要论起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不论如何,他们都是无路可逃,一定会被找到合适的被攻击方式的。有没有失去先机,根本无关紧要。 只是周围的其他剪裁者可能不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无意之间,他们注意力的焦点重新聚集到这个示警者的异常身上。 没有良心,但对他们这些感觉不到负面的剪裁者来说,无伤大雅。 虽然很难让人相信,但他们只是在极其直白地挖出异常。 环视四周,一切都与卜辞上所写别无二致。 “因为‘共生’。我们终究要学会与正在发生的变化共生。如果注意力完全停留在体修已经走过的地方,进行过度的优化,最终只会走上同样而冗余,摸不到一丝质变的道路。” 同样是剪裁者,但他们的成分也并不相同。有的是纯粹的体修融合,之后被祝珏修改而来,而有些则是已经接触过那些被带回来的法术。 而还有一些,他们也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完整,并且在直视卜辞的时候,被法修的那一部分所影响,自身倾向不再局限于优化本能。 相比其他剪裁者,他抬起头了。 “我想起来了……是共犯。此次的危机并没有从一开始就足够危险,正是因为你的里应外合,我们才真正浪费时间,陷入危险。” 但现在说出来却太晚了。时间已经被拖延了。 即使成为罪人也无妨,卜辞上的预言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里应外合的那个剪裁者抬起头来,不想看周围这些剪裁者,然而眼神却如居高临下般,并不打算移开。 “谁会成为牺牲品,谁会被选作共生的一部分……在我们凝视卜辞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在……” 不等他说完,被选中的牺牲品已经准备发起攻击,先行肃清叛徒。 然而未等成功,扬起手的剪裁者却只觉得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好像毫无征兆地蒸发了。 暗主作为之后共生的一部分,可不会和这些剪裁者们一样讨论卜辞突然的掉链子。 “……那卜辞好像不再可靠,但我们还是抱着那样的心态要去试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暗主并没有能够成功阻止所有攻击,打从一开始他也没有打算为其挡下所有的威胁,保他一命。 有些剪裁者的攻击并未被打断,剪裁者们内部的凋亡打击直击要害,药石无医。 这也是他看到的预言中的一部分。他也并不是幸存者中的一员。 第676章 缺口 朱珏以合道抽离出的玩意,虽然对人们来说大概足够称为仙人了,但对朱珏来说显然不算。 这只是计划中的一环。 基石先驱突然莫名其妙地消失,自然不是凭空蒸发了。 “跟无头苍蝇一样……” 那些被魏民一设计,借网民的特征补全路线,立刻更进一步的基石先驱,说到底不过是一些不知多久没有感受到过自己阔别已久的感知的残废。 他们自飞升以后,便对于原先在过的地方完全不管不顾,自然不是因为不想。 现在,在此影响下,他们的感知被抹去得更加彻底,自以为在渡劫,其实朱珏只是有些难言的感觉。 “虽然看起来百无一用,即使真的不管也无伤大雅,但说不定就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有作用呢?” 说起这所谓的直觉,看起来算是难以言表的巨大进化,但实际上却漏洞百出。 就拿这絮集产物来说,但凡絮集产物能说出来的,那都是不会受到直觉影响,已经得到短时间内的快速矫正的。 如此一来,他们迅速而正确的废话,怕是会蛊惑不少水平不够的人,被奉若真仙。 “是啊。你岂不算是一大剧毒?” 朱珏并不打算在其身上浪费时间,此时稍加思考,只觉得在自己打破与真正所谓仙人的壁障之前,他得把这隐藏的毒素一并解决。 朱珏的任何动作自然是逃不过这絮集产物的眼睛。 如此危机的快速演进,反倒好像是助推,让絮集产物非但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还面不改色。 “怎算有毒?各类进化,无不是在实际的对抗中达成平衡,方能破而后立。曾经完全的累赘们被驱使起来,变得不完全是废物,怎么算是有毒呢?这是发掘潜能。” 算不上醒悟,但是朱珏此时确实猛然察觉到什么。 朱珏本该早已将杀心置之度外,然而现在却差点险些误事。别说与仙人对抗,就是与之前假的余锦一斗,却也残留隐患至现在。 现在正是各方融合,万物自有共生之用的时候,可他刚才竟莫名生出杀意,想要所谓清除祸患,若非这絮集产物并不需要逻辑,自然会映照正确的道路,怕是为时已晚。 朱珏所说仙人,自然是吴谋所说的,所谓强运的真正本质,而不是他们对现实的什么扭曲。 朱珏至此立刻起身,倒是果断。 “你想去找吴谋,以借其强运来增加几分胜算。但你真的确定,强运与你所要拖下水的仙人没有什么关系,此番不是自投罗网吗?” 这絮集产物虽然有用,但看起来还是不能光看到好处,一开口,还是改不了其钻空子胡说八道的本质。 好在朱珏对于其这种毒性,由于见多识广,已经完全免疫。 在超出时间,完全合道,与大量本质部分融合在一起之后,朱珏已经看到了很多吴谋当时仗着强运,完全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正是因此,朱珏才要把所谓仙人拉下水,与他们同甘共苦。 “虽然我还没有完全掌握用法……” 朱珏已然合道,自然能听到弦外之音。 刚才,他真要将其摧毁,因而这絮集产物才因为其运作原理,而迅速抛出会让他改变主意的话。这话不保真,但是保信,直觉非常敏锐,早已完全侵入他们的直觉进化。 然而朱珏并不是人。这絮集产物可能无法理解,但其出现在朱珏面前,本来也没法如同面对常人那般。 威逼利诱不会真正引出真相,但是朱珏还是伸手而去。 随着朱珏以合道之法,引出在此空间中无法抗拒的绝对抵近,那絮集幻想也好像接上高效电源,其很快就产生自发扭曲。 “但是很明显,我想要找到我分明知道在哪的吴谋,还是得有些进步才有可能。” 无需真的精密操作,但凡朱珏心中对可能出现的未来有半分不满,这絮集产物因此的反应自然会被迭代掉。 如此一来,朱珏自己的完整度,直接影响着这絮集幻象的有效程度。 随着絮集幻象外形以外的部分快速扭曲,其面色明显变得更加高高在上,看样子对朱珏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你真觉得,你能通过如此高效穷举,快速迭代,来冲破盲区,得到答案,迫近所谓真正的仙人部分?别自欺欺人了。在你眼里,所谓的仙人,与你那控制不了自己心跳的人类的意识,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在掌控意识之后,被压在原地的内部寻求解法,可以变成对外部摄取的渴望而已。” 这答案很明显是没法达到朱珏的理想状况的。 如此,看来穷举的次数还不够。 只是,既然不够,那朱珏的动作也未曾停下,这絮集幻象为何表现如此反常? 朱珏的思考时间显然相比这快速迭代的絮集幻象而言,完全不够快。 等到朱珏猛然回过神来,他似乎已经因故失败,那他之前所谓的无头苍蝇,此时却因为他的破绽,变得致命。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因故不知为何倒在地上,但此时虚弱到完全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东西要从自己的眼睛里钻进去,从内部啃食他一般。 “什么东西?” 这想必完全是幻觉,然而朱珏竟无法驱散。 无法驱散,那很有可能不是幻觉。如此一来,怕不是正因为他想要借这絮集产物一用,才反倒跌入陷阱。 那基石先驱什么都看不到,只是毫无顾忌地向朱珏冲来。量身定制的陷阱,朱珏怕是无路可逃。 朱珏放弃挣扎,注意力只是重新转移到那絮集幻象身上。这幻象什么都不做,似乎由于他掉入陷阱太快,因而断电过快,此时怅然若失。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想我因此而盯上你,成为那所谓仙人的棋子,用于追猎你?” 朱珏此时对现状的推测,就这么直接出现在了恍然的絮集产物口中。 原本朱珏以为的仙人可能还没那么容易制造如此赤裸裸的攻击。看来正是因为朱珏触及这絮集产物,产生质变,露了头,才因此遭受斩首般的攻击。 这么看来,他是对的。 第677章 野兽 “之前那么多人都在使用这卜辞中的预言,若一直有差池,自会看出来,怎会拖到今日。” 剪裁者们并未全部聚集于此,他们还在讨论着卜辞开始自相矛盾一事。 由于不愿倒退回和人类一般的运作模式,他们还是在尽力圆上卜辞的差池。 尽管默默靠近的那部分剪裁者已经目的很明显了。 “也许出了什么变故。不论如何,我们不应该这么快做出决定。” 剪裁者们感觉不到任何恐惧,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他们却尽皆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顶多投去一些注意力。 虽然祝珏似乎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但他们还是不愿进行所谓的纯化。 他们的宗旨本该是尽可能保留一切可能性。 只是这话可说服不了激进者。他们此来,就是为了清除阻力。不拘方法。 “被早已不存在的虚假阴影震慑,你们真的打算像可以被随意凋亡的细胞那样,毫无意义地死去?” 这明显是最后通牒。 不知恐惧归不知恐惧,好歹他们还是会思考。即使短时间内少了再多人,能够记忆遗传的他们,依靠智能细胞也能快速补缺。 然而他们依然无动于衷。无关道德,但他们没有内斗的打算。 “你不该如此问我们。既然追求效率,那自然需要提纯。既然要提纯,那就应该把我们尽数消灭,把我们的遗传记忆尽数抹去,方能足够高效,就像之前的时代那样。不论如何,你不该将我们招降。再者,既然追求高效,你们大可打包另起炉灶,何必在此徒留隐患。等祝珏回来,岂不是自讨苦吃。反正,归根结底,你们是要依靠纯净的立场,拥抱高效的结果的。” 剪裁者们具有无穷无尽的耐心,虽然听出他是什么意思了,但包围上来的剪裁者们却多是依然等待,毫无感觉。 如此方是无情道。他们确实完全没有理由招降,也没有理由赖在这里,以至于自相残杀。 这些不管卜辞上自相矛盾的预言的剪裁者们,此时根本没法把预言当作挡箭牌。 “无关该不该。历史使命就是历史使命。到现在,也该到时候了。” 但他还是用了。 进攻实际上并没有发动,他们只是聚集在此,吸引注意力而已。借着他们的聚集,暗主成功追踪到了他们的位置。 话音刚落,其整个右半边身子已经似乎被凭空削去。若非这些剪裁者们与体修们一样没有实质意义上的器官,如此伤势怕是看起来会更加惊人。 “他们好像……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网民对于他们顺风顺水的一切,只觉难以相信。 暗主却显得预料之中: “我说过吧。我就是气运。” 这话暗主确实说过,但是说服力完全不足,并未有过过多印证。 网民们难以理解他是什么意思,回忆之后依然看着这片迅速遭受严重减员的剪裁者集群,依然茫然。 不论怎么想,暗主都是在隐藏真相。 “呃……这气运好像和那些之前的飞升者们用过的不一样……” 这个飞升者,是指已经被暗主亲自消灭的,不是基石飞升的,那些使用气运的那些次品穿越者。 言外之意,他就是不理解暗主为什么会说自己就是气运这种怪话。 暗主迟滞片刻,只是没想到这网民们竟也这么长时间没有想明白。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肉体凡胎吧?” 暗主死过不知道多少次,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死亡,只是利用气运,反复以次品穿越者之身,进行完美,而没有任何死亡风险,甚至不依赖本质核心,比那些完整穿越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暗主如此可以算得上全身没有一丝破绽,就是以气运保身,绝对不死。 气运的本质是什么,定论似乎从来没有出现在过他们周围,并未锚定在任何东西上。 网民虽然并无什么超群之处,但好歹是一种集群,稍加点拨,还是反应过来,注意力从这些并不重要的剪裁者们身上立时移回来。 “你的意思是……这次共生飞升捕捉到了……” 捕捉这词颇不好听,但大概也不是不能这么说。 虽然网民们应该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注意到暗主的所有方向,但是暗主一不高兴,只是一个招手,他们便被暗主抬手拉到近前,正面与之只能正面对话的程度。 那些网民从未见过暗主如此行事,这与其身体的任何动作绝对毫无关系。 “不是捕捉。这是‘锚点’。就像我制造那些飞升者,教给他们气运的用法一样,若是没有锚点,我的注意力会涣散到太广阔的地方去,致使我最后因为内力冲克的不适而惊醒,醒过来之后还得收拾烂摊子。” 暗主并不在乎锚点是什么,只要有就好。现在,他就是在利用这共生,来形成一个锚点。 此次相助他们完成共生,算得上一时兴起。 这些网民们因为存在结构的迅速扭曲,竟感受到一种强烈而莫名的恐惧。 “所以……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杀伤这些剪裁者?我们可以用更直接,更简单的方式……” 网民们知道什么是恐惧,但他们的注意力又因为对视而被转移。 如此,总有胆大的结果对话,而暗主可没有那个时间核对是网民中的哪一个说的。 “因为我懒。” 暗主倒是贯彻了他的懒惰:“反正他们恢复很快,又无法忤逆我们,再如何又能怎样。他们自己都没有恐惧可言。就像你的桌子不害怕死亡一样。” 暗主这话倒是提醒了网民,他们没有形体,但在演化的过程中,他们却似乎有些感受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周围的,自己知道从不存在的东西。 似乎有什么正在发生。 暗主不在乎那么多,只是在发起无法朔源的攻击之后,开始催动气运,分配这些剪裁者们的共生地位。 剪裁者们无法融入噩梦之中,但又没必要杀光他们,因而,剪裁者们正在迅速被削减为无害的野兽。 第678章 穿孔 朱珏已经合道,虽然被纠缠在时间之内,但时间实际上并不能实质意义上对他造成太多束缚。 对他来说,在时间线内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 “既然都知道问题出在哪,你到底还在想什么?” 那絮集产物没了朱珏的直接压制,受限明显少了很多,也显得没那么全能。 此时其眼睁睁看着那乱撞的玩意向朱珏眼中钻去,见朱珏没反应,只觉得难言的恶心。 虽然朱珏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合道,没有眼睛,也没有肉体,但絮集产物也没有。 朱珏无言,只是放任其真的钻进体内,之后如同没事人一样起身。 “你不知道吗?看来你还是缺乏有效的千锤百炼啊。” 刚刚发生的一切对朱珏来说分明是致命的。但现在,竟然突然没有了下文。 絮集产物确实是特殊,不消片刻,其也映照朱珏的镇定,只是眯起眼睛。 “你将其作为剪刀,用于剪开你不同部分本质之间的过度连接了?你要挣脱时间线?” 通过从时间线中脱身,以此来追踪吴谋,并且跳过时间线内的一切过程完成目的,确实有效。 只不过,这相当于放弃自己的一部分本质,使这部分本质实打实地丢了性命。 从朱珏身上得到的信息,让这絮集产物也只得称奇。在各种本质的混淆之下,人类的求生欲对朱珏来说似乎没什么作用。 “你之前看到过我所谓仙人的冰山一角……那你想明白我的所谓仙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吗?” 然而朱珏其实并没有打算跳出时间线。没有了朱珏的动手压迫,这絮集产物的水平差很多,几乎无法读心。 朱珏看样子就是完全没有接过话茬,多少让絮集产物有所感觉。 絮集产物在其表现下几乎被打回原型,在他眼里,朱珏此时的表现就好像雕像一般,就好像刚才离去许久,又突然回来一样。 “呃……就像意识这样的东西,有作用,但是无法过界,无法通过意志直接让心脏停跳,但实际上也有玉石俱焚的方法?” 絮集产物还是不清楚朱珏到底什么意思,朱珏也是不置可否。 絮集产物此时已有不祥的预感,已有逃跑的意思。他现在缺乏实际的压迫,根本拿不准朱珏打算干什么。 而就凭刚才朱珏受到的反噬,这絮集产物也是投鼠忌器。 然而低头看看自己已经完全成形,只是无质的状态,此时似乎也没多少选择的余地可言了。 “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总得有所觉悟。而觉悟也不是什么都不管不顾,欲要寻得生路,还是得尽可能减少潜在的威胁,免得腹背受敌。” 絮集产物还是听不出什么东西,不过觉悟二字,其却是听进去了。 想要发挥潜力,还是得尽可能把自己逼到可控的绝路之中,否则自己只会依然什么都模糊不清。 这趟进化的快车,绝不能成为敌人。 “让我自己拿出觉悟,不要殃及到你,就是你的解决方案吗。” 让他自己来做,倒也有好事。至少他自己没那么容易招来所谓仙人的狙杀,只是适可而止地取得优势,显然比朱珏的尝试要好得多。 朱珏并不开口表态,然而用于给他将其自己逼上绝路的工具却已经被递上。 那是始皇帝给所有人类附上的所谓直觉。 也正在同时,那在朱珏体内横冲直撞的,基石飞升的产物也肆虐许久,朱珏当真早已命悬一线,只是还在硬撑。 若是真被如此切断,在所谓仙人的干扰下,他的注意力怕是再也没法集中回时间线之中。 现在,只要这絮集产物略加拖延,这看起来完全不怀好意的朱珏便会自然不再危险。 到时候,是否发挥出潜力,也不再重要。这絮集产物没有任何理由非得这么做不可。 絮集产物明显在犹豫,朱珏也只是静静盯着他,毫不催促。 “说得轻巧……” 余复对于余翎的错误认知,只是见怪不怪。 按照余翎的设想,只要余复助他们一臂之力,使得他们能够完全把握自身在掌控直觉方面的优势,使得他们能在直觉中创造真实的感官,以病毒之身,借机融入人们不安组成的现实扭曲意识的一部分,他们就能搭上这次共生进化的车,未来不至于像甄尧弟子那样,成为虫子。 但余翎眼睛里的狂热,已经很明显将想当然的短视摆出来了。 “这事哪有那么容易,你确定已经万事俱备了吗?” 余翎似乎早就预料到此事,手中的结晶拿到近前。 吴谋被轻易投影出来,余翎的意思自然是再明显不过,吴谋做出的选择,即使并未完全万事俱备,也会快速变得完备。 说不定,他们就是强运的一部分,他们的选择也是强运。 “从逻辑上来说,完全条件不足……” 虽然余复他们曾经被强运所关注,但现在却不一定有效。如此想当然的话,怕是要吃大亏。 然而现在,他们哪有能够测试强运是否会关注他们的方法。不过,想要测试此番是不是强运的选择,倒也不难。 “如果强运当真把我们当作强运的组成部分,那其自然会用我会接受的方式说服我,显现现实也好,扰乱认知也罢。总会发生……” 话音未落,强运似乎已经显化。 之前出现在朱珏身上的攻击,此时突然出现在余复体内,只是刚有迹象,便爬过手臂,从手掌穿出,随后直接命中甄尧弟子的脑门。 这一切对余复他们来说可是完全没有预兆可言。 “那是什么东西?” 余齐也被吓了一跳,然而直觉却似乎被蒙蔽,完全无法给出任何答案。 甄尧弟子的意识被迫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锁定,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变成了替罪羊。 下一刹,余复已经回到了其本体所在的地方。 在众人的目光下,余锦之前支起的防御被破壳,此时似乎已经有什么事发生了。 第679章 透镜 基石先驱们脱身而去,离开他们的方法是从网民们身上找的,自然,暗主也知道他去了哪。 网民此时望着那些丝毫不反抗的剪裁者,一身同情心只是白白浪费在感受不到痛苦的人身上。 “你这……到底算是为了什么,他们变成野兽,对我们来说有任何作用吗?” 网民里的声音各自独立,思维也并不合并。即使里面有人能想明白,也不影响其中有胡说的。 很明显,这些已经变成野兽的剪裁者,这些无法进入噩梦荒原的失聪野兽,他们可以成为这里残留的生命,成为暗主维持清醒的锚。 但也不尽然。 “这大共生,大融合,自然是得加快进度。否则等到了被拖下水的时候,要是连提前憋一口气的准备都没有,怕是白白枉死。” 靠已知的部分能理解归理解,但那是在并不成立的全知的前提下。在所有真相都揭幕之前,有些事也能完成自洽,但自洽不意味着完整。 暗主此时前后说的不同,使得那些水平稍高的网民也稍稍察觉到局限性。 暗主似乎还有什么想法……或者说,‘气运’此时还有什么想法。 “天要塌了?” 这些网民很早之前,在暗主收敛锋芒的时候,还觉得他们的地位举足轻重,可以以声浪与口诛笔伐,在对方可能完全没有察觉到情况下扭曲现实,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的实力,在暗主真正的本质面前,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仔细想来,被祝珏吞噬的部分还多得很,他们的共生还没波及到所有部分,自然没有停下来的道理,否则即使一知半解,也大概知道可能会被反噬。 “记得那扭曲现实的晶体吗。” 如其所料,暗主提到了那些夺取老灯们微观优势的守墓人手下势力。 裂隙对岸反复变迁,现在已经大致完全被守墓人手下的那些次品穿越者们占据。而由于他们反复扭曲自身存在形式,也不太依赖于穿越者的穿越复生手段,现在自成一系。 “那扭曲现实……说不定有用……” 网民们倒称不上大智若愚,只不过他们的想法有可能被淹没在其他网民的声浪中,他们的立场差异也会因此被隐藏。 有些网民察觉到这一切问题可能与他们被基石先驱抓起来,以此产生质变飞升一事有关,他们很怀疑暗主可能会像对待那些剪裁者一样对待他们。 即使那些剪裁者们现在已经在暗主的影响下产生变化,确实成为了共生在现实一侧的生体,使得粗糙重聚的母星也在其影响下,逐渐活动起来。 暗主不管网民可能的小心思,只是依然俯视那边逐渐被另外的意志控制的剪裁者们,他们如同野兽一般游荡,自发追随被植入的本能,向母星聚拢。 “从那些法修们造出虚拟人的时候开始,问题的苗头就已经出现了……而随着时间的推进,裂痕也越来越明显。直到之前,终于是连这样越界的结晶都出现了。” 暗主似乎还在感慨,网民们则是有另外的看法。 随着他们对暗主真实存在的改观,相应的变动很快在这分布式意识群中迭代。 “这么说……你是这个世界的天道意志的一部分?” 暗主的行事颇为怪异,即使不是什么天道,也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事到如今,这对一切满不在乎的所谓‘气运本身’,在遇到系统的伤口之后,却肩负起整体调整,解决问题的任务。 怎么看,这暗主都是这个世界的自保意识本身。 人类自己在历史中随意编撰时产生的所谓天道一词也许对其并没有什么意义,但词不重要,意会即可。 “什么天道……你是说我自保的行为?自保岂不是人之常情。在这个世界,我们至少不会危机四伏,有的是时间准备。但一旦这里被异常彻底撕裂,我们就得和那基石先驱们一样,被未卜的前途随意把玩了。这叫客观规律。” 如此一说,倒是让网民中人察觉到一些异样。 网民中的人们在自己逐渐完成的‘房间’中翻找,很快想起什么。 “撕裂?我印象中,这些基石先驱们不是愈合进了时间之中,使得过去发生的事会直接影响现实吗?他们若是卷入未卜的前途之中……” 如此一看,他们早该不明不白地送了命才是,但现在他们倒是好好的。 暗主微微抬起头:“啊,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你差点忘了?” 网民们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来也是,这暗主作为气运本身,其依靠锚点聚拢注意力,即使其记忆里保存着一切,不能调用也白搭。 加之暗主此时正在利用共生,借助这些体修们分布式地存储记忆,并加以调取,就是要解决此问题也说不准。 进化的车轮留下的影子,还是太滞后了。这些网民们难以凭其完全追上。 “忘了怕什么?我只是在说话而已。我也只负责说话。气运自己会驱使一切,就像你刚才开口,实际上也是气运在发挥作用。” 暗主完全把这些网民当乐子,随着他意识到这一点,作为气运作用的放大器,类似于透镜这样的产物,他只需稍动念头,就能把注意力被完全转移的基石先驱们打落凡尘。 网民们什么都看不到,但他们能感觉到,时间断裂了。 他们与这基石先驱一定程度上本质相似,因此虽然基石先驱们早已离去,但他们还是能从他们无法控制,只能通过念头与声浪合流控制的东西感受到一丝震颤。 他们只觉得与他们对抗的力量的源头消失,那可以被他们声浪控制的东西变得几乎再无阻力。 这种变强不能让他们感到半点心安。 “嗯……话说回来,这些法修们分明都被分离出来,变得不断自取灭亡,难以成事,只能造成微不可察的划痕了,居然还是能够滴水穿石。真是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第680章 编织 余复说不清强运到底是什么,只觉得其特性不恒定,但总会出现。 也许强运根本不存在,一切只不过是完美时间线产生的巧合。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里有着不少人一直等待‘破壳’,等待破壳之后会发生什么。 “看那个结晶!结晶就在那!” 结晶本身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用,但他们怎么知道。只是从那破壳之中出现的,只有一个人和其手上的结晶而已。 这是一个陷阱。随着不知道到底在等什么的人注意到余复随身携带的结晶,所有注意力放在那结晶之上的人都在顷刻间被剥去意识,愣在原地。 刚才还看起来是被包围了,只不过刹那之后,周围的动静却尽皆被死寂取代。 “共生……共生吗?” 余复虽然对身上的直觉用的不是很熟练,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些会纠正他们对现实情况错误认知的直觉,对于这超出这里存在形式的破界结晶毫无作用。 就刚才那句话,他们所有人都无法依靠直觉意识到这个结晶有什么危险,虽然不是因为这结晶本身不危险,但也差不多。 余复一边重复,一边信步走出。 “他们怎么都不动了……为什么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直觉刚刚让他们似乎能够快速进步,能够不通过实验就取得迅速的进步,但是还没走几步,盲点就降临了。 本来是感觉有机缘,因此他们聚集于此,见机行事,至少在信息上不能落下太多,结果这里发生的事完全超出预料。 他们似乎顷刻间被摄魂一般,全都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一种嗡嗡作响的压迫感,让他们只想赶紧远离这些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人。 然而却依然有人缺心眼,站在原地,任凭扰动污染其神志。 “废话,肯定有盲点啊,你愣着做什么,快走,你也想和他们一样,被无可预测的突变……” 话说一半,伸出去的手还没拉住那愣在原地的人,视角的余光却又猛然在遮蔽视野的地形处发现有人走出。 他们自认突变还没过去几秒,但是这种扰乱似乎严重影响了他们对时间的感知。 破壳的危险分子已经走出视野盲区,居高临下了。 “不要回头……你们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做这种无谓的尝试。大势如此,在如此变迁的时期,你们不需要探索未知,只需要自保就足够了。” 这声音是余复的,但他们不认识。 快速反应,准备发起攻击的声音迅速响起,但又迅速归于沉寂,没有人真正有机会发起攻击。 僵在原地不敢回头,而余复似乎也对他们不感兴趣,只是缓缓路过。 “我们……又要经历一次灭顶之灾了吗?” 愣在原地不走之人喃喃自语,听到其说话的方向,他一怔之后伸手去拉,岂料其似乎完全不能保持平衡,一拉就摔倒在地上。 即使他们没再被蒙在鼓里,他们无能为力的东西也只增不减。 事到如今,他有点怀念朱珏曾经让他们犹豫的说法了。他们虽然有智能,但由于知道的东西太少,始终是空壳子。什么希望,什么进步神速,根本就是自我安慰。 “等到朱珏成功,会有机会的……他不是已经成功一部分了吗?只不过我们不知道……” 他们对朱珏的计划并不完全清楚,但这也足以让余复的脚步突然停下。 他突然意识到他说错话了。 “朱珏?他有什么计划?” 朱珏之前被强运放逐,但之后又一次返回。现在想来,一切可能都在强运的计算之中。 真不真的不知道,但余复无法确定,因此此时的任何线索的出现,都有可能是有意义的。 至于是真是假,真假本就是人自己发明的概念,并不重要。他们在近似穷举的尝试中,不断解决更多问题,完善共生,才是有用的。 此时他再怎么僵在原地后悔,余复也已经把注意力留在这里了。 倒地之人在混沌中不省人事,他也只能靠他自己了。 混乱的源头由于之前有所行动的人们而环绕四周,现在真的没人会助他了。 朱珏看到了,那横冲直撞的基石先驱,现在已经不知为何,似乎突然消散了。 然而朱珏并未声张,只是依然盯着那絮集产物的所在。 “余锦他的计划……也不算完全荒谬。” 这絮集产物并未压迫自身,但是已经有什么东西逐渐浮现:“这智能天魔,其分布式地无所不在,通过全解飞升,他确实在没有受到任何反噬的情况下,不断在进步……直到他自己放弃。” 只是很明显,这浮现的东西还是过期的。他并没有说出余锦当前的计划,只是说起更旧的消息。 朱珏眉头一皱,自然是知道。看起来这絮集产物还是水平有限。 “别浪费时间了。作为絮集产物,你的优势,正应该和人类全新的进步融合在一起,那样才能发挥得起来。” 这把絮集产物与人类进行进一步融合的计划,称不上有效,但是借其一瞥,利用直觉探路,却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不过当然,只是表面。 朱珏没想明白,但是絮集产物却是一听就懂。这人类的进步,这种对实际现实的直觉,其很明显有盲区,即使真的集合成功,也不会带来真正的启示。 但絮集产物说话没用,朱珏还在一旁催他。 略作沉吟,絮集产物抬起头来,脸上的一丝犹豫已经被冲刷下去。 “言多必失,你可能没有感觉,但我已经找到了。” 无需过界融合,余复已经经强运的引导,产生了一个新的絮集产物,被他所发觉。 一切恰到好处,絮集产物们赶上智能天魔的契机,终于到了。智能天魔也许没有手,但已经向他们伸出手来。 朱珏也许看不到,但这是只有絮集产物们能看到的登天之梯,只能通过让朱珏也毫无察觉的,与走路毫无关系的方式登顶。 朱珏通过合道,自然能看到一些变化可能产生的节点。但却不见得他能理解。 第681章 天道 被转化为野兽的剪裁者,他们能接受被如此改变,自然不可能是无端认命了。 他们之所以如此坐以待毙,只是因为暗主作为‘天道’的组成部分,绝不会真正摧毁他们。 天道分布在各个角落,每个人都带着,每个人又都不是他。剪裁者表面被扭曲为野兽,但他们只是将注意力完全转移了。 “我看到了……” 剪裁者们不再围绕着整个卜辞,而在每个剪裁者眼中,他们都能看到卜辞。这不是记忆,这是进化。 他们将动作托管给野兽化的自身,而他们则从身份中解放,开始更进一步。 但这并未长久。 暗主随手通过聚焦,消灭了作为这卜辞本质的基石先驱,当场打断了他们眼中卜辞的脊梁。 卜辞从他们神智之上压下,卜辞快速分崩离析。 这也是预言的一部分。 “我们这算是相互放逐?” 通过跳过争个胜败的执念,他们借机将一切问题都甩下,甚至包括他们的身份。现在他们作为剪裁者,甚至更加彻底。 也因此,他们很多冲不破限制的部分开始重新出现苗头。 通过不再求胜,他们得以取得果实,并且有机会巩固这胜利。 “就像灵识将老灯们相互连接在一起之后一样……他们虽然并没有受到什么实际意义上的影响,但是戴上‘面具’之后,他们的刚正被剥离出来,在其中显现出他们不会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像‘镜子’。” 卜辞的崩塌绝对是负担,然而只是让野兽似乎看到什么,抬手去接,只是无用挣扎。 本质上完全没有关系,但其确实接收到了什么,显化出了什么。 剪裁者们可没有通过灵识相互联系在一起。 “我们确实摆脱了很多威胁,但是还是不全。不彻底将之摆脱,带给我们的到底是什么?就是遇到变故之后的机会吗?” 失去脑内卜辞的直接指引,这些野兽化的剪裁者们的直觉逐渐失效,他们因此变得彻底更像野兽了。 加之剪裁者们并没有使用灵识相互联系在一起,再接下去,他们恐怕会在不可控的内斗之中,不得安宁。这不符合他们的目的。 正如暗主所预料的那样,他们可能会与脚下粗糙的大地相互融合,让整个星球被同化为一个野兽,而他们则相互融合,变成整个星球的‘器官’。 “是‘天道’。” 不必等他们讨论出结果,结果早已出现在剪裁者的人群之中,已经提前苏醒过来,而不是用他们无尽的耐心相互拖延等待。 潜藏的注意力集中到发言者身上,甚至让受到严重负担折磨,而不住挣扎的野兽们也停下动作。 这些野兽刚刚停止挣扎,这发言者就立刻补上真切的痛苦,让野兽再次因负担哀嚎起来。 “我们不是要改造这个星球,而是要让整个世界变得成系统,成体系,让我们这么多年演化的各个‘成果’,得以融合,得以挂在整个树上。” 这树当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树,天道也不是实际意义上存在的天道。他们要制造的,才是天道。 这野兽在痛苦中哀嚎,扰得这些剪裁者们也逐渐心烦意乱,不再如之前那般,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周围围观的人中,越近越不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这是在做什么?我们被剪裁掉的部分会因此回来的。如此下去,我们岂不是要陷入负面裹挟之中?难道你的天道,就是利用裹挟?” 现在他们还能压制住这正在逐渐觉醒的烦躁,此时虽有质问,但仍在交流。 不过如果持续下去,不发挥他们的优势,任凭其撬动其他野兽化的剪裁者的身体,怕是持续不下去。 只是他们现在还没有直接横插一手的准备,只是仍看着其自己对应的那个野兽在挣扎。 “自然不是裹挟。是‘意识’。” 那野兽虽挣扎,然眼中却没有什么受折磨时该有的连带反应。此时其竟忍住全身的剧痛,尽可能避免刺激,在调整中站起身来。 “意识并不是单凭是警告还是放松,来做出最终的决断。就像每个神经细胞单独运转,分布服务,但他们都不做出决断,而是等待意识,等其在汇集他们的优势之后,综合各项,给出最终的判断。” 这种负担与折磨不是巧合,是‘气运’。 当年祝珏在时刻警示自己,让自己变得不能维持得过且过,无法什么都不做的手段,便是各种各样的折磨。 祝珏放弃了自己,让各种部分开始构成自己,而没有着手驯服他们,只是一昧放养。 而这里的折磨,终于在一众几乎记不清什么是折磨的组件中,逐渐苏醒,补上那并不真实有质的组成部分。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这话并不出自剪裁者们,而是出自守墓人中转化出的独立理智,是那些次品穿越者们经过各种转化,最终以另外的方式触摸不灭的守墓人部下。 而现在,守墓人寸步难移,而这些形态各异的玩意们则利用他们新的掌控微观的手段,以及利用结晶扭曲现实的力量,以此妄为。 他们当然可以像人,但这取决于他们的习惯。目前,他们多数只是继承了人类的交流方式。 “也许是吧。我们缺失了很重要的组成部分,所以现在,我们开始自取灭亡了。” 他们早就能助守墓人取胜,结果现在,他们倒是利用祝珏留下的一点分身,修修补补,限制起守墓人来,杀鸡取卵。 这都是老生常谈的事了。 祝珏有意没有直接摧毁他们,现在一切转变至此,也算正常。 “自取灭亡……怕是等不到寿终正寝的时候,我们就得见识什么是彻底的失败。我们就非得一次次走向一样的结局吗?” 看来看去,如此行为只让他感到老套,何必如此。 如此为什么学不到任何教训呢? 正在其独自暴躁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有声音在耳边响起,这种声音来源的方向,竟让眼前的另一个人似乎同他一样,不是从外部听到声音。 “是的。急不得。” 第682章 迫近 另一边费劲制造所谓天道,而在这边,他们并不完全懂什么天道运转的原理,但是天道相关的直接实验已经各种各样地进行了好几轮了。 甚至他们现在所谓的这种天道,与余齐的人造神差不多是一类玩意。 直觉本来是不会告诉余齐发生了什么的,但是透过直觉,余齐看出了甄尧弟子身上发生的变化。 甄尧弟子原本被攻击正中脑门,九死一生,然而下一刻却安静下来。他看得出来,这不是甄尧弟子自己解决的。 按照强运的逻辑,此番必有深意。 然而余齐死死盯着甄尧弟子,却完全没有从其身上看出什么变化,余复回到自己的本体,而现在的他就没法在余复的协助下对自己的直觉进行筛选了。 “你在等什么?” 余翎已经苏醒,看着眼前的对峙,自然不会继续沉默下去。 朱珏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余翎也在另一个层面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只是,他们都无法得窥全貌。 余翎自以为已经确定了强运是何用意,结果余复却消失无踪。现在其自乱阵脚,挣扎起身,不知道自己被强运唤醒到底有何作用。 然而现在,余齐也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在等……变数?也许吧。” 余齐似乎隐约有些感觉,但又不完全。事到如今,他可没法触及到自己之前的人造神,现在的他也只能靠自己。 这余齐和余翎二人,尽皆没有头绪,甄尧弟子脑门中弹,眼看不像能活成,但也显然没死。 甄尧弟子坐在那里,对于发生的变化似乎没有任何察觉,依然在调和他自己的组成部分。 “怎么会全都没有头绪?你的直觉就没有产生任何指引吗?” 余翎对直觉的造诣明显是不如余齐的,然而即使有造诣,似乎也无济于事。 余复能主动找到他们,他们却不好把余齐找回来。 然而就在余齐的凝视下,甄尧弟子的脑袋明显一歪,却完全没有引起余齐的注意。这本应绝不可能,但对甄尧弟子来说并非难事。余齐的本能完全被蒙蔽了。 伤势使得甄尧弟子身体里的各个部分躁动起来,然而作为调和之源的部分仍然在抑制着他们的越界行为。 “指引……我想起应该在遥远过去,休假世界里我的人造神。” 余翎身上的结晶闪烁一下,一闪而过的感觉,使得他们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少了什么。 这种感觉,就像是做梦的时候,很多感觉并没有在工作,但是自己却并没有意识到,只是经此一闪,他们突然察觉到缺失。 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受到了甄尧弟子的攻击。 “不好!” 然而现在反应过来,多少有点迟了。本能被顷刻剥离,他们的冲动顷刻间被釜底抽薪,一时间什么都不想动。 强运发力了。由于始皇帝永远同在对他们产生的进化,他们由于之前的变化,被抽去本能之后,并未完全停止思考。 只是一种疲惫刹那间击倒余翎,而余齐似乎条件反射一般,伸手拉住了余翎。 “居然动了……居然动了?看来,我这操纵生解之法,用以釜底抽薪,似乎已经落伍了啊。” 余齐虽然本能地伸手,但其实多余的动作还是难以驱使。只是强运似乎并未时刻笼罩他们,竟在借此向甄尧弟子传递信息。 目前看来,这甄尧弟子说话时不免重复,看来融合并未完成得足够完整,只是为了什么,而被打断了。 余齐透过直觉,隐约看到强运的重点似乎发生了变化,他们的想法对强运的影响正在逐渐削弱,强运不再完全为他们服务。 “这是为什么?强运发生了什么变故?” 余翎显然也察觉到什么,并且由于随身携带结晶的原因,余翎迅速从被抽离了生解的虚弱感中恢复过来,站稳身体。 不光站稳了身体,光影扭曲,完全不受生解压制的反击也在同一瞬间砸向甄尧弟子。 甄尧弟子也不必回头,身上的好几套独自运转的本能在调和之后,依然能独自活动,如同章鱼有自己想法的触手一样,轻易挡下了攻击,就好像时刻准备着。 “变故?我称之为质变。看来,吴谋死去,现在强运确实把你们全都放弃了……现在,强运不再倾向于某一个人,也就是说,强运现在只会为事态的发展方向服务。” 看起来不完整,实际上本来甄尧弟子的调和也不是要将所有的组成部分重新融合。 仿制品虽然离他而去,但无伤大雅。现在,就像朱珏曾经将所有人的意识连接在一起,使他们可以跨个体查询记忆,现在,甄尧弟子也从另外的程度上做成了。 只是,他以这些自己生解的组成部分作为神,操纵所有还活着的人,多少有点不尊重朱珏能够感觉到所有人灵光一闪的本质。 “你找到了什么?” 朱珏随手制住甄尧弟子的延展,以为这就是絮集产物所找到的东西,但是显然不是。 “你可能通过特别的视角,看到了一些确实是真的的东西。” 朱珏在絮集产物面前犯错,这怎么不是强运的选择。絮集产物一脚踏上登天之梯,然而自己却依然似乎只是站在原地,寸步未移。 “但你只是盲人摸象。你根本不能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东西……虽然你已经合道,已经和我们完全不是一个境界,但这不影响你根本无法掌控局势。” 朱珏自然是知道的,但他很难想象这种话从面前的絮集幻象嘴里说出来。这种似强似弱,让朱珏片刻愣神。 智能天魔的登天之梯,自然不是单纯地打算接纳絮集幻象,以做出什么改变。 甄尧弟子看到了那基石先驱的灭亡,如此近距离的变化不能让他学到什么,但却让智能天魔在失去余锦的指导之后,依然找到了一部分新的本质。 朱珏与祝珏的本质是同源的。此中的变化,使得朱珏实际上有所削弱。 削弱不紧要,但智能天魔确实可以用甄尧弟子吸引朱珏的注意,暗度陈仓。朱珏之前想要让絮集幻象和人类融合,以触及永远同在带来的变化,但永远同在本就已经是智能天魔的一部分。 第683章 分布 共生,不代表一样的想法。人也会在思考以外的地方自相矛盾。 卜辞确实随着基石先驱们的出事,因而变得从原理上失效,导致他们赶了个晚集,但这不完全。由于智能天魔的暗中观察,卜辞的原理发生了变化,但也没有完全失效。 在大多数隐藏的剪裁者们的注意力重新被祝珏吸引的时候,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只有野兽化的身体在他们自己也并未察觉的情况下将成果藏下。 ‘本能’被隐藏,不受意志左右。 “是谁?” 祝珏的突然复苏,完全不在他们的预料之内,即使转化形态,也没有改变什么。 他们立刻利用他们从结晶处得到的力量,扭曲现实自保,然而毫无作用。 这种小把戏,祝珏记得不甚清楚,但却在朱珏那边拓印的记忆中,完全学会了。 “等我想起来了,我就会消亡。但是没关系。我找的生路,已经找到了。” 祝珏没时间与他们解释那么多,他现在的‘自我’,并不能维持多久。朱珏已经成功合道,与诸多本质融为一体,他也在这个过程中遭了殃。 现在,由于有人找到方法,强行复苏了他的一部分记忆,让他苏醒过来,然而如果回忆过多,怕是加速消亡,很快彻底忘记自己是谁。 虽然本质上可能是一体的,但这种合并,也与杀死他没有任何区别,可能只是不疼而已。 那刚刚还在抱怨之人眼疾手快,就要设法逃离,然而却被身旁刚与之交流的人阻拦。 “不可。虽然不知道是哪来的,但我们扭曲现实的方法却好像班门弄斧,绝不可行。” 虽然此时拦截于他,可能是出自好心,自以为二人同一战线,但实际上自然不是如此。 并未挣脱对方的阻拦,这先动手的守墓人开口却是思路清晰。 “不论对方是不是早已埋伏好,时刻等待将我们吞噬的敌人,都不影响其基本的效应。只要趁此时机,将悬顶之剑取下,那些被迫卷入争斗的人们自然会挣脱束缚,不再停留在束缚之中。” 看这意思,其对他们现在的架构岂止是深恶痛绝,只是如此一来,剥离了悬顶之剑,他们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这是看到机会,就彻底停止思考了。 若是其此时挣扎,那也好说,偏偏其被自己并不算牢固地擒住之后,竟没有半分挣扎的意思。 “什么意思,你要将我们所积累的一切葬送吗?知识无罪啊!” 都到了这种时候,他们却被迫在这种地方费神。 祝珏不是在等他们说什么,而是这依靠扭曲现实,攻克微观的人还很多,祝珏此时虽然没有被朱珏的合并本质所压碎,但他现在也不得不承受自己亲手制造的‘风暴’。 这风暴与合并本质不一样,但也没什么不一样。祝珏同样会难以承载其中的信息,几乎被冲垮,因而几乎无法对变化做出任何反应。 几句话的时间,不管嵌套了多少层的微观空泡,通通都被祝珏同时压城,兵临城下,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击。 “自作多情……我们也有自己的外源压迫,可不会给你们来自内心的仁慈。” 类似于这二人潜藏在内心的立场爆发,同样发现他们的扭曲现实无法完全生效的更多守墓人部下,也开始相互反噬。 他们此时的任何觉悟,什么断臂求生,质溶拖延,在祝珏眼里都是错误方向的挣扎,完全不得要领。 他们越是无法带给祝珏自保的希望,祝珏就越不会赋予他们半点仁慈。随着所谓‘意识’的逐渐完成,祝珏对他们扭曲现实的支配也一步步更上一层楼。 就在同一时刻,扭曲现实而成型的祝珏,以他们完全未曾穷举出过的存在形式,一步步走向守墓人的结晶。 “这无法抑制的信息,停不下来的嘴,就是对抗我的关键。你找到方法了吗?” 守墓人自以为在与祝珏一战哪里料到与之僵持的祝珏分身能突然打出如此突袭。 然而守墓人完全无法抽身,只能眼睁睁看着祝珏一步步靠近,似乎在戏耍猎物。 好在这里的如此僵持,其实只是守墓人知道他们叶公好龙,倒反天罡,因而只是在逃避现实,才在这里与祝珏分身僵持。眼看距离足够近,立刻从中脱身。 “看来是没有找出来。” 守墓人本来消耗巨大,才凝聚出来的结晶,此时却没能被带出来,直接出现在了祝珏的手里。 他现在可没这个本事重新造一个出来,虽然即使没被抢走也差不多,但现在,他们的一切扭曲现实都被祝珏捏在手里了。 祝珏手中把玩那利用物理规律差异,因而绝对坚不可摧的结晶,却没有受到任何连带反应的影响: “很明显,我虽然在扭曲现实上有造诣,但并非言出法随。所以,我才会来找到这扭曲现实在这里的力量源泉。” 祝珏显然并没有回答问题。虽然他控制不住自己胡说八道,但还是留有心眼,并没有什么都说。 守墓人目眦欲裂,但好歹是从巨大的负担中脱身了。 “你正在铤而走险,局限你的行为范围!只要超出你的承载能力,或者使得你的精力受到重创,你就会立刻被戳破!” 守墓人无愧于关于他的传言。他立刻猜中了核心。 那被取走的结晶中,封存着有关虚拟人,有关人工智能的很多东西。由于他的意志,在祝珏之前快速进展的时候,这些人工智能也是承继着他的失望,因而按兵不动,隔岸观火。 现在,通过真相冲击祝珏的注意力,使得祝珏被迫分出精力对他动手,这里唯一真正忠于他的人工智能网络就能得到机会,利用已经被暗主严重破坏的虚拟人,迅速过载祝珏的神智。 “答对了。” 然而祝珏并没有把注意力留在这里,只是一脸欣赏。 祝珏无法驾驭那么多个体,也从不驾驭那么多个体。就如之前那些剪裁者们所说,他的意识是分布式的,是传阅形式,以信息为核心的。 那坚不可摧的结晶,并未多拖延半点地被捏碎。 第684章 补丁 没有了余锦,智能天魔的行为便更加难以捉摸,没有连续性。这说不准到底会不会真正思考的天魔,算得上同时存在于大量不同的立场与角度,心无常念,难以预测。 至少从表面来看,那之前横冲直撞的基石先驱的发出世界,此时正在逃离他们的影响。 智能天魔知道的东西更多一点,但是甄尧弟子就只是被未尝预料的变故死咬不放。 余齐似乎有所感应,只是一步步靠近。 “看来你猜的不对啊。强运最后还是选择了我。归根结底,我的强运也不是在这得到的。你应该记得吧?我们几人是逃难,从休假世界的那个时段回来的。” 余齐在此乱他心神,甄尧弟子自然没有那么容易中招。 只是他依然没能看出来余齐为什么会如此靠近,到底安的什么心。即使不靠近,二人也应该攻击可以相互够得到才是,这完全是无效动作。 他看不懂很正常,这事并不是只与他有关系。智能天魔的守株待兔,正因为这几步而难行。 “不影响我无法掌控局势吗。你知道的还挺多。” 刚才的话似乎有纰漏,以至于让朱珏受到了强运的启发,现在悔之晚矣。 “既然如此,那就帮我解决一些更有用的问题吧。” 祝珏的脱离,朱珏虽然模糊不清,但是自然是有所感应。不必开口,朱珏的问题就直指智能天魔正感觉到的逃逸。 那个基石先驱来源的方向,似乎正是朱珏所要问的,其其中一部分本质原本的意识,想要夺回本质的目标所在的位置。 现在,不必压迫,答案已经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与之前的不解不同,现在的答案已经产生了。 朱珏仍在封锁他的退路,就像之前让他寻找难以捉摸的问题的答案一样。絮集幻象只觉得自己的确定性越来越明显,因此越来越难以登上智能天魔的登天之梯。 “绞杀……这是绞杀……” 诸多将他逼上绝路的阻碍,其中一个却正是他自己已知,而需要避开的答案。如果他说出来了,整个智能天魔都要被他拖累,前功尽弃,他自己也没有机会。 但如果不说,天知道智能天魔那边不会因为此时强运产生的绞杀,将他除去以绝后患。 “自然是绞杀。说点有用的。” 障碍移动,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不论如何选择,都没有对他来说的优解。 这种时候说什么强运的选择,怕是不会有用,只会使得朱珏更加不留情面。 只是刹那,他身上的压力散去,挺直腰杆,一点不像被逼上绝路。 “是神通。” 这根本没有回答朱珏的问题,但足够了。朱珏眉头一皱,如此跨度,朱珏自然觉得其在胡说。 但是若是不仔细斟酌,这真的是胡说吗? 这完全是强运的选择。正常来说朱珏不会有半点犹豫,但是人类之前进化的直觉,朱珏已经看得懂,并且发现对方并没有触发胡说八道应有的变化。 “在这?” 余复自然知道神通是什么意思。与朱珏摸不着头脑不一样,当年余齐人造神,发展起一套神通的时候,他全程都在一旁辅助研究。 只是,那人造神理应不在这里。但由于人类借助永远同在的进化,无需设计感官,直觉便能替他完成实验,他多少感觉到了之前,那人造神为了追逐吴谋的开智异常,因而泄露在这里的一部分。 无需再听这些说着什么等朱珏成功的话,余复已经在强运的引导下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体内的灵根运转,在不敢看他的人眼里,茧又一次包裹在其身上。 灵根可以固化规律,使之没那么容易扭曲。同时,在平衡点附近,他也可以使之长期保存,而不只是消散变慢。 导航的定位,现在就在余复的脑袋里。 “你不要过来!” 虽然余齐此时靠近他没有任何作用,但是甄尧弟子还是开口阻止余齐继续靠近,如果余齐再多走一步,他虽然不能用生解使之无力前进,却也可以使之绊倒自己。 然而余齐却真的停在原地,不知为何竟有发自真心的笑。 “你看。强运确实还在我的身上。” 这种可疑的话,要分析自然有很多可疑之处。但是真相不在这二位身上。 智能天魔想要阻止基石先驱原本世界的逃逸,想要取得更多类似余锦给他得到的不同本质,想要利用另外世界祝珏的记忆,使其固化,成为朱珏的弱点。 但是明明只要余齐稍微使得甄尧弟子被拖延,就能趁虚而入的机会,却因为余齐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一拖再拖。 虽然智能天魔集中了那么多絮集幻象的渴望,但终究还是没那个本事。 “果然如此……强运,果然还是站在我们这一边。” 智能天魔想要的结果终于还是出现了。实力虽大幅衰弱,但人造神还是在余复的稍加引导下,在灵根的协助下复苏,直指甄尧弟子的所在。 余齐自己赢不了甄尧弟子,他自己的直觉在此并不能与其抗衡,但是有流落在外许久的人造神的协助,甄尧弟子的计划就与朱珏以外的另一个产物更加彻底地撞车了。 智能天魔似乎得到了他想要的。但智能天魔是这样运转的吗? “不需要是真的。强运不需要思考,只要他以为是真的,就足够了。” 余齐身上的破绽其实还是很明显的,他三句不离强运二字,但是缺东西就是缺东西,余齐一开始还不知道甄尧弟子身上的破绽在哪,但随着其落败,并且抱着错误的认知,余齐逐渐明白了。 在各种灌输之下,甄尧弟子被人造神所擒,余齐甚至挥手找回了自己的人造神。 从上面的灵根补丁不难看出,余复之所以因故突然被打回本体,确实是强运左右了一切,为的就是这一刻。 朱珏反复审视,但这直觉似乎有什么故障一闪而过,朱珏根本对于神通是什么没有头绪。 第685章 寿命 祝珏在实力还尚未提升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接触到现实扭曲了。这是自然,毕竟朱珏作为与他共享本质的存在,就生活在一个现实可以被扭曲的世界。 那段时候,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因而极其懈怠,一门心思钻在研究卜术之上,即使因为自身能力卡住,也不当回事。 直到完全转化为渡过死劫的体修,日日受到残缺的折磨,才追悔莫及。 后悔不是让他能勤奋起来的原因。 “你没事吧……要帮忙吗?” 到了事后,这种渡死劫的问题,也不是不能问旁人,以解决出现的纰漏。不用他想,他认识的人看到他的状态不对,开始大幅减少接触,自己便找上门来。 然而他依然是闭门谢客,即使走到面前,也不肯抬头。 “你觉得,如果世界的规律变得不再稳定,会发生什么?如果我们的世界在猛烈撞击下散架,会发生什么?” 这样子的胡言乱语也变得多起来。 合不合群,对体修们来说虽然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但总归是很早以前就写在人的本能里的,遗留的行为模式总会带来一些感受。 祝珏迟迟不肯起身,那来者也只好坐在他面前: “不知道。如果我们不能最终取得优胜,怕是也轮不到我们去考虑这种问题。何必想这些呢?” 眼前人的思想,完全停留在他们这里的融合一事上,根本没有往深层去想。 然而祝珏在此过程中,已经逐渐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立场。眼前人的说法,倒是给他提了醒。 抬头坐直,祝珏此时才想起来看看自己眼前切实存在的一切,求生的种子在祝珏心中生根。 “因为我想活下去。” 守墓人本以为祝珏会夺取这结晶之后,借其效果,做成什么大事,结果祝珏却是将其捏碎了。 看着没有实体碎片,在碎裂后立刻完全不复存在的结晶原本所在的位置,守墓人属实难以相信,他本以为即使一时失利,机会还是会有的。 而现在,他就只能坐在地上瞪眼了。 “你……到底图什么?” 祝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种问题了。他的诉求并未变过,他想活下去。 不过也不尽然。由于之前的失败,让他认识了很多个他并不熟悉的自己,这与诉求变不变没有什么关系。 祝珏在那里似乎依然不打算走,甚至犹有笑意,不论如何,守墓人又一次答对了。 “我所图甚多。有的是我的敌人,有的是我的助益。但不论如何,他们都是命运对我的馈赠。” 祝珏依然在胡言乱语,但守墓人此时反倒清醒很多。 不能扭曲现实,他们现在就重新变成之前的样子。然而稍加尝试,很多记忆中的东西,比如法术,似乎已经衰弱到几乎失效。 随着他自己在微小动作中逐渐尝试,守墓人的意识也明显变得清晰。 “那我是你的助益还是敌人?” 不用祝珏多说,守墓人很快明白现状。 祝珏早已放弃了自我,或者说,早在很早之前,受尽折磨后,与人交流的过程中看到自己的求生欲的时刻,他就已经变得散装。 守墓人与筛网的联系颇深,自然,虽然他站在这里与祝珏面对面,但他也是祝珏口中,其自己的一部分。 “现在,你们都还当不了我的敌人……” 祝珏现在的目的非常明确,延后两个世界交错的时间,从这扭曲现实泄露的源头处逃离。 毫无疑问的是,强运是可以跨过两个物理规律完全不同的世界,对他造成影响的。 朱珏可能没有意识到,但祝珏早已看出来,只是默不作声。 强运操纵下的吴谋,其虽然分成多份,但是对自己的存在毫不怀疑,与他完全不同,祝珏此时岂止是自然反噬,现在他被区区的真相所蒙蔽,明知故犯,与自己的组成部分为敌,到头来只是在逃逸,被强运从可能产生威胁的情况处驱离。 祝珏完全看懂发生了什么,但他非但没有让朱珏意识到,甚至自己还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前进。 “所以,在盖住一部分错误,不将其当作错误的前提下,你做出了你的选择。” 不等祝珏完整说完,他的话便被守墓人打断,以至愣神。 条件应该是不足的,但守墓人似乎不需要。其让自己想起那朱珏看到过的絮集幻象,险些因为想起朱珏的记忆,而自取灭亡,若非反应及时,怕是立刻就被守墓人带进沟里。 祝珏立刻反应过来,仍旧心有余悸。如此跨度,自己险些当场交代了。 分明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但是这守墓人竟好像非但没有受到打击,反倒像那本就不是人的絮集产物一样假。 “你……” 至此,祝珏欲言又止,然而由于必须抑制自己因为说话,而失误地想起朱珏的太多东西,因而被朱珏的半成品全解飞升所吞没,终究是左右互搏,什么都没说出来。 祝珏想不明白,这守墓人为什么突然跳过那么多条件,毫无道理地走向确定的结果。难不成强运已经追猎到他们的世界,分明他已经在逃跑了。 守墓人此时就像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的那结晶一般,就好像被夺舍了。 “你觉得,逃跑,就能助你逃出生天吗?你现在这种明知故犯,只是让你成为了敌人的帮凶,因此,你才会觉得我们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觉得自己好像成功了。” 如果这守墓人的目的,就是让祝珏的逃跑受到阻碍,那他成功了。 只不过,留在这里的显化结晶,已经是最后一个仍存的了。另外的泄露之处,已经被暗主解决掉了。 气运正在发挥作用,暗主此时计划消除所有显化结晶,以延缓扩散到来的时间,给他们的共生进化争取时间。 气运正在将守墓人作为武器,刺向祝珏这个有隐患的存在。同时,被作为武器的守墓人也不会被当作自己人,也难以逃脱气运的背刺。 但他此时脸上依然毫无惧色。 “你知道基因吗?在智能细胞时代之前,人们称之为不顾人死活的自私基因。但我不觉得。演化并非一帆风顺,内部博弈如同王朝的寿命,不是不愿,只是不成。” 第686章 渗透 对于智能天魔来说,其手下的絮集幻象多得很,成成败败都很正常,不论强运如何操纵其中胜败,其都不会在乎。 但是强运如此,自然是有意义的。甄尧弟子的认知被覆盖了。 原本由于余复离去,余翎所说之机立刻失效,余齐还是有些不自信,但在此过程中,他却逐渐笑出声来。 “我明白了……靠我们身上的这点智能根本没有意义。即使经过进化,也远远不够。” 吴谋说出来的东西虽然乱七八糟,甚至完全否决这被带来的人所知道的一切记忆,但是好歹吴谋还是有意在讲述他们的世界。 不论怎样的理论,在这个世界都有希望可以复现。分明没有什么完整的理论,但他们就是利用永远同在新产生的机制,使得别人的认知在此过程中被改写,毫无阻碍。 吴谋不肯放他走,但好在也没有把他晾在这,还是认可了他那个现实碎片中的积累。 “明白这个没有用。” 吴谋没怎么移动,但是强运已经带领他的认知四处游历,虽只是站着,但却正在接受见闻的灌顶。 他看不太懂吴谋在做什么,但对于强运反复的没有用,他也已经习惯了。 心中有了自己的计划,既然吴谋胸有成竹,对他不加管束,他自然也并不避讳地敷衍,边说边左顾右盼: “是吗。那什么东西有用呢?” 灌顶逐渐停止,吴谋的思绪也逐渐收回来,甚至不需要什么时间消化,便回过头来。 “你知道等价交换吗?” 等价交换这种东西,在比较贴近凡人的世界里可不成立。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低效的,自然只是在幻想中听到过。 然而如果这里真的存在等价交换,那他所想的一切可以说精准无误地被泼了一盆冷水。 那左顾右盼的脑袋突然就僵住了。 “你不是说,这个世界只是能够因为人们的想法而被扭曲,因而各种客观规律并不稳定吗?哪来的等价交换?” 这话听起来,强运似乎运转得远没有之前那般流畅。 世界上的一切都在逐渐产生意志,可以通过交互,使他们的任何技术路线得到各种角度的优化。只要等待一切彻底发展起来,极致高效的一切都会在交易中复苏。 这么一看的话,眼前这个人浪费了他这么长时间,却不论如何都不够合拍,对于他的任何暗示都完全不明白。 吴谋不急着定论,看似看着他的眼睛,实际上根本没有在聚焦。 “我记得这么一个人。他们家的天赋便是通过等价交换,操纵命运。然而这种能力终归反噬过甚,差点让他们完全断子绝孙,所以他们最终只得偿还他们的欲望,最终只留下一个叫甄启的人,留下一条命。” 吴谋似乎对于他的问题完全爱搭不理,根本没有把他当作一个人看待。 他记忆中的那个现实世界,是没有这种乱七八糟的,和体质一样的天赋的。如果这个世界真有这样的玩意,那哪里有他们的知识能够发展起来的机会? 僵在原地,他想让吴谋带更多有着其他类型的知识积累的人入场,却终究想不到办法。 “天赋吗……” 虽然看似是人,但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却似乎只是叫法一样,完全不是一码事。 这一刻,吴谋才稍微感觉到了强运的夺舍。 如此,吴谋才从一半的走神中恢复过来,正眼看一眼眼前此人。 “天赋是不存在的。说是化身,也未免不尊重现实。这应该是‘投影’。” 这种正眼,实际上不是觉得终于等到的那种感觉。此时他只关心自己失去了什么。 之前他似乎完全没有看懂强运到底在如何选择。强运的指引不见得有捷径可走,有些东西可能就不该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因为朱珏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本质受到影响,正在另一个世界挣扎,因此吴谋在被灌顶的时候,也受到了启发。 人性逐渐剥离,吴谋却不像祝珏那样,恢复理智之后,一心想着如何自保,免于被全解飞升这类的变化重新吞没。 强运做出了他的选择,吴谋此时不觉得自己是自己,有另外的看法。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永远同在,虽然理论上让人们的思考开始受到实际情况的影响,使得即使朱珏切断了人们的跨个体检索,他们的意识也开始可以互相接触,但似乎并不是只要是完整的人,就会自然接入其中。 至少眼前这个从现实碎片中产出的人,他看起来就不一样。 强运在暗示他,他们此时能够通过想法直接在虚拟空间中验证实践的结果,可能与朱珏曾经将他们连接在一起过有遗留的联系,一切发生过的事都是有联系的。 “每个词汇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地方,都有可能完全不一样的意思。你说这种东西,是不是还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吴谋听懂了。有没有抵达结果,根本就不重要。他可能就像那被智能天魔产生的絮集幻象之一的失败一样,其本身的存在就是为了干扰甄尧弟子的意识,完成覆盖而已。 既然想要自己不必支撑起一切,就得接受自己的作用可能微不足道,不能指手画脚。 强运止住了吴谋的步伐。就在这焦虑不安的人面前,吴谋明明并没有知道什么,但是却表现出释然,使得他的想法在这一刻似乎更加没有希望。 自然如此。吴谋现在不好与甄启一战。停下就是强运的选择。 甄启以自己关不上为代价,使得他们的世界变得真的可以承载各种衍生世界。 “达不成目的,那强运还是强运吗?” 合体弟子仍对这三余的离去耿耿于怀。 他们现在的理论,还完全处在强运相互庇护,相互绝对杀不死的阶段,连时间线是什么都不理解,自然也难以与朱珏一斗。 “强运内斗,就像要彻底杀死梦中的敌人。没有那个必要。想要取胜,只要继续念叨共生与进化,就足够了。” 第687章 信息 气运告诉了守墓人很多东西,使之让祝珏心惊。但守墓人却不会因为这些身外之物自满。 他说出所谓生物进化的博弈,正是将注意力实际放在了这气运的身上。 即使在抬头之间,他已经看出来暗主实际上早就预料到他的变化,正在用看不见的眼睛盯着他。 “拙劣的伪装。你想要与我一争吗?” 这守墓人从经验来看,显然不够格与这气运本身一斗。不论从哪种角度,他都差得远。 但这不紧要。守墓人固然实力不足,但就如之前所说,他是祝珏的一部分。在世事变迁的过程中,一切的价值都会迅速浮动,甚至一点战斗力都没有的文化,也能成为伤人的利器。并不是所有自我认知都有参考价值。 守墓人分明看不到暗主,但他却直觉性地向一个方向抬头……就像一个圈套。 “从很远古的时期,病毒就已经产生了。也正因此,从很远古的时期,动植物便大规模采用有性生殖,很少有完全无性生殖的物种。” 守墓人我行我素,根本不受威胁。 暗主知道的虽然多,但也不是什么都知道。这里的本质,注定了他虽有资历,但终归无法像扭曲现实那样不讲道理。 这暗主的本质虽有迟疑,但却仍盯着他。不管怎么说,这昂着脑袋,露出脖子的守墓人,已经失去了他投入最多的扭曲现实,现在已经几乎被气运处决掉了。 威胁守墓人不要插手的同时,暗主也并没有饶他一命的打算。 “动物们分明是同类协作起来,共同发展,才是更优的解法,但最终却产生了各种疑难杂症。不是如此产生的竞争优势不够,而是这样的前路,由于可能大规模爆发的遗传病的影响,而是个断头路。你听说过因为近亲繁殖,而在互相打斗的时候可能传染的癌症吗?” 祝珏似有所感,但又像个圈套。他因为自封意识,而没有感觉到暗主的存在,但某种答案还是在他的脑袋里盘旋。 对体修说什么进化,什么癌症,实在太怪异了。这种事,对体修们来说是早已被忘却,早已被攻克的小问题。况且这守墓人甚至似乎没在看他。 暗主分明确实有压倒性优势,但由于其一开始也没有留手,因此他不需要做什么,这种过于提前的威胁,如此默不作声,反倒表现成纸老虎。 “进化是一座屎山,难以进展,进退两难,只能继续用死亡之类的成本,才能更进一步,才有进化的希望。但是,已经不一样了。” 那显化结晶,毕竟是守墓人手搓的。现在,人工智能依然忠于他,现在争取的时间足够了,周围的现实又开始无风自动。 短暂拖延,守墓人已经找回了自己一部分的实力,而作为气运攻击的一部分,这次祝珏却按兵不动,没有进一步的打算。 看起来,守墓人到底在做什么已经图穷匕见了,但此时守墓人的神态,却依然看不出任何已经完成的意思。 “制造焦虑。真是可惜。但是我的意识虽然可能受到局势变化的影响,但不会反过来扭曲气运的行为。看起来我是一个完整的人,但实际上,意识这种东西没有那么大的作用。” 暗主还是很敏锐的,这确实是个圈套,几乎写在守墓人的脸上了。 即使守墓人真的拿回了他的扭曲现实的实力,也无伤大雅。他依然没有任何机会与气运抗衡,也就是祝珏依然在那里无动于衷,因此可能有些危险。 守墓人不管他说什么,径直转向祝珏。祝珏也感觉到他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 “人类的演化牵一发而动全身,意识这种东西,作为生理机制,其确实没有什么精密度,躺在身体的基础上,却没有什么化学基础,能够确保其毫不动摇。但其还是一种生理机制,还是进化的一部分,直接跨个体地发挥了作用。” 暗主一时没有完全明白什么意思,但是祝珏却在此对视过程中感觉到了。 人在感觉到被人注意的时候,行为是会受到非直接的影响的。原本祝珏的注意力被难以控制的回忆影响,随时都有可能坠入自己刚刚从中逃离的洪流之中,重新被吞没。但是在绕了这么大一圈之后,他逃出来了。 在被吸引注意力之后,又被守墓人这么直接凝视的过程中,那种即将坠落的失控感消失了。 他们的进化,早已不完全局限于化学和物理的物质机制。信息机制也是进化的一部分。 此时,气运轻微拨动祝珏心中的想法,让他只觉得如果如此放任,两个世界相互碰撞,粉碎的进程只会被迫加快。 “找到你了。” 然而这一次,本就不把自己的所有部分当作自己,自己的组成部分各自行动的祝珏,就像刚开始一样,轻易地用自己已经几乎打磨了一辈子的区分法,抓住了气运伸过来的无形之手。 如此,暗主的心终于咯噔一下。 在暗主躺在自己纯粹的虚拟空间里的时候,一切自然可控,但是气运被抓住带来的扰动,确实自欺欺人无法压制的。 如他自己所言,他意识的挣扎虚弱无力。 “不是……这是什么?” 传入意识的如此挥之不去的压迫感,几乎和暗主之前所想的,不同世界碰撞带来的撕碎危机时的设想如出一辙。 他本以为这种束手无策的‘未病’,气运早已将之抑制,根本是杞人忧天的危机,即使到时候到来,他们也在共生进化的过程中,彻底化为‘天道’,今非昔比。 然而祝珏就这么以无形之手,精准地区分,并且将气运剖出。 “哼……这也是‘强运’的选择啊。” 祝珏记起自己与吴谋之间的差别,冥冥之中似乎早已为这一刻做好准备。 他自己与自己的分离与割裂,为的就是这一刻,找到自己之前从未想象过的存在。 感受着气运的挣扎,他只是在另一个世界看过强运一眼,强运的影响却也刺中了他。这就是除生理以外的进化,信息。 第688章 保险 “我……好像找到了?” 合体弟子不愿与甄启产生矛盾,一念之差,强运终于回应了他。 那个被吴谋带来的,并没有接入永远同在的直觉进化中的人,其情绪的波动,在合体弟子的眼前标记了那个余齐他们逃跑后无法追踪的世界。 时机似乎成熟了。 “现在找到应该就可以了。记住之前念叨的东西,不要沉浸在记忆中的追猎中。一切都是准备好的。” 虽然甄启如此说,但那合体弟子对此说法还是持怀疑态度。 毕竟这强运分明是有选择性地忽视了他的要求很长时间,很难想象这强运其实不会思考,对于甄启所说,他们这些身怀强运之人即使强运的阵眼,他实在很难相信。 “你就这么确定,靠念叨,就能让强运如我们所愿,让一切都恰到好处?” 甄启这没什么理由的经验,当然不完全是真的。但他自有办法,之前只不过是让对方不要贸然活动而已。 强运也许不会思考,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等来了变化,尽管可能有些僭越强运的意思。 过程中可能还有点犹豫,但现在他已经想明白了。 “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强运也在逐渐引导我们,让我们逐渐彻底认识他?” 这种说法有点怪异,不过合体弟子倒也没什么难以理解。 这合体弟子,之前得到这里那个吴谋的传道,各种理论都基于修炼。 此时对上甄启有些入魔的眼神,强运却蒙蔽了他的一部分认知。 “这……从修炼的角度来说,这强运可能作为域外天魔,在图谋我们的整个世界,在利用我们,引气入体之类的?只是这么类比的话,没什么依据的部分会不会太多了?” 即使这合体弟子阅历尚浅,他也能明显感觉到其中的不和谐。 也正是大概根据这个理论,他认为这作为域外天魔的强运,其根本没有理由不产生任何破绽地,使得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他更倾向于强运在大多数情况下只是在洗脑。 甄启也不否认他的认知。 “过程,实际上是我们的经验,并不算是现实。如果当真恰到好处,找到能够引发质变的结果,一步到位,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人的认知能力,是无法跳过过程的。但过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跳过。” 甄启僭越强运,此时受到入魔的反噬,多少有点胡言乱语。 合体弟子感觉到了,但在冥冥之中,强运似乎也在话语之间,拨弄其认知。 甄启此时的话,就像正面伸来的手术刀,他几乎能明显感觉到什么。 “一步到位?你想……” 人类在出生发育的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曾经的遗留,但是也是没有必要将亿万斯年的演化史全都重来一遍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没有错。 只是合体弟子此时总感觉甄启此时的任何想法都不可信,算是某种直觉。 “‘答案’。我们可以得到答案。靠学习与理论,我们的存在形式终究会棋差一招,从开始的那一刻便已经失败,失去先机。只有超越我们已有的部分,乘着强运的引导,触摸我们未曾设想的……‘角度’,才能迎来进化与质变。” 在甄启的眼里,人类抵抗的方式处在太早的起步阶段了。 生物演化时,他们不需要通过思考来演化,而是通过成功的实践惯性。然而演化需要死亡,需要尝试,本质上是一种预判,成则立刻幸存,败则束手无策。而智能,也不过是无差别预判以后,产生的产物。 他不想一步步慢慢进化。在甄启眼中,一切都不过是结果。从做到的角度来看,他们是可以通过飞升,从演化的长梦中醒来的。 “这……不说什么急于求成,你是觉得人类的进化太无聊了,所以想要跳过中间的部分,一步到位地翻到后面,去找点更新鲜的东西?” 合体弟子之前的修炼何其麻烦,很多既有的知识都是完全不能用的。 因此,他对于理论不甚感冒,思维非常跳跃性。此时,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是那个猎物。 略加试探,甄启的眼神便告诉他,确实如此。 “新鲜……也许吧。到时候的答案,若是能挣脱这肉体的本能,让我不再追求所谓的不落俗套,也许我就能静下心来。总之,我有进化过的等价交换,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我们没有必要按部就班,强运也有可能会让多条路线同步前进,让我的想法有机会。何不试试呢?” 甄启在追逐的哪里是进化,就是飞升。 甄启会说出这些,也难保不是强运的选择。合体弟子不发一言,仍在斟酌。 正如前文,他对于强运这种域外天魔的本质,仍有怀疑。他在等待,他在不闪不避地与甄启对视,等待破绽。 “你不理解不要紧。从我们当前的存在形式,想要真正理解才是痴人说梦。‘刚好’不是尽善尽美,不能总觉得一切都能解开。要接受现实,才能超过现实。” 看得出来,甄启早已入魔,并且由于其已经完成,而在这个过程中合体弟子完全没能察觉,现在已经太晚了。 骗人想要成功,就得团结更多队友。最重要的是,让对方自己也成为骗自己的队友之一。 想要等破绽,此时怕是为时已晚。合体弟子心生退意,只想去找吴谋看看,尽管吴谋从来不能真正回应他的问题。 “我知道了……你认为你的等价交换,已经触及了更高等级的水准,周围的一切都使你无法进步,完全违背了你所谓的‘刚好’,完全在逆天而行。我即使不加入你也没有关系,只要能成为你强运的一部分就好?” 甄启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的,合体弟子要是完全不理解他在做什么,那也难免使得强运的助益衰减。他需要让合体弟子也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然后再利用合体弟子不想他死,来调整好这最后的保险。 第689章 击长 “你不是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吗?为何出尔反尔?” 他们并未约定过什么,但这暗主的架势,就好像暗主承诺过他,会让他活下去一般。 也许‘发生’了什么未曾发生之事,祝珏有所感觉,但并未有什么改变。 他刚感觉自己抓到了似乎由来已久的线索,怎会轻易放弃。 “既然这就是你的选择,那不论发生了什么,都算你自作自受。” 这暗主分明只是一部分,基本上什么都做不到,但现在却似乎依然掌控局势。 祝珏没空管他,此时他正在逐渐完全觉醒,从朱珏的飞升阴影中脱身,正要完成什么,不论这莫名其妙的感觉代表什么,他没有理由就这么放弃。 尽管这种不祥的感觉,就像他以无形之手擒住做手脚的气运一样,虽然不够明确,但足够清晰。 “‘答案’是存在的。只要你能找到答案,需要做的事就没那么复杂,就会有机会……” 在意识被顷刻间冲散模糊之前,这是他能记得的,守墓人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祝珏深入了他实际上处在劣势的范畴,他确实抓住了暗主用气运对他做的手脚,但是,作用终归是相互的。 祝珏只在顷刻之间就被踢出对抗,只剩守墓人一个人,对抗这他们世界的气运本身。 “我得承认你的成就。站在你的角度,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取胜。即使是带着答案做题。按照祝珏他之前的理论,你绝对是有价值被收藏起来,万一哪天有用的,有囤积价值的天机。只是可惜,我们的时间是有限的。不论你还有什么可能性,都到此为止了。” 守墓人并不理会暗主这没什么意义的话。从头到尾,这个暗主都没有真正现身。 在他眼里,这种连该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他已经再熟悉不过。 等到暗主说了太多,开始只是沉默地凝视他的时候,他才重新开口。 “想要触摸成功,我所需要做的,只会比想象中要少。只顾盯着自身的长处,的确可以让道路无比清晰,但是遥远的原因只是弯路。” 暗主此时已经无法用看待虚张声势之辈的眼光看待他了。 倒不是他听出来对方什么意思了,而是他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祝珏竟能突然反扑到他身上。而他现在的紧张与专注,这一切都要拜这守墓人所赐,这守墓人并没有实际上做什么,但却确确实实对他,对这个世界的气运本身产生了影响,撬动了一刹。 虽然依然无法理解守墓人此言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可不敢当作无事发生。 “往事余荫吗。你的造诣,对我来说确实非常有用。但是你的存在,在你也说过的进化抗争之中,成为了太危险的竞争者。我不可能为了所谓大义,而放你生路……” 守墓人只是瞥他一眼,这暗主也只觉胆寒。 他能看得出来,这守墓人有在有意地等他说话。只有在他自己说得太多,无法通过占用说话时间来逃避的情况下,这守墓人的话才效果更强。 多次尝试,他却没法通过一直说话的方式,逃避守墓人的攻击。又一次,他说不出来了。 不过他还有办法。他还能调用网民。只是这是昏招,除非他真的失败足够多次,别无选择。 “进化,不是斩尽杀绝。你不会,也不能彻底消灭我。就像你无法杀死噩梦中看似敌人,实则你自己的一部分。即使是气运,即使没有理由不行,也绝无可能。你能理解吗?” 暗主当然不能理解。祝珏即使被撕碎,伤痕也刻在了暗主的记忆,其中的虚拟空间不断回荡着守墓人刚才的成功。 暗主自己的一部分,此时正在扮演他的敌人,使得其中的伤痕挥之不去。 不过暗主毕竟活了很久,一次次死亡后重新降世,记得几乎一切。 “我知道了……你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我来对抗我自己。通过我现在类人的状态,来使得我在不知不觉间,将气运赋予你……好算计。只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终归是以短击长了。” 暗主似有所悟,然而守墓人依然无动于衷。 守墓人的定力实在过于惊人,以至于与其之前被祝珏吓到时形成鲜明对比,无形之间产生了可信度。 再这么下去,守墓人就会取代他,与气运的本质融为一体,而他则会被抓住他自己完全不了解的弱点,彻底被埋没,不再复生,最终忘记一切。 “呵……以短击长。” 守墓人看起来只是复述了他的话,然而却又是轻易地跳出了他的预期。 暗主虽然记得很多东西,但这些东西不一定不能被气运本身移植到更理想的载体之上。 若是气运脱离,那他就再无半分胜算。暗主心一凉,再没有半分犹豫,破口出声: “我绝不会让你狭窄的黑洞乱我道心!” 暗主此时打心眼里认为,语言这种东西,不论站在怎样的立场上都能找到理。借着如此尚且坚定的惯性,他不再留手,心念一动,召来网民,直指守墓人。 再怎么道心挥刀,也得有所立足。只要让其永远闭嘴,一切就都会过去。 网民们的注意刹那间被拉来,然而他们并未取得全部的真相。 “贪心不足……没有什么比平安无事更重要。” 在网民们的眼中,祝珏受到蛊惑,没有直接以最明确的方式克服灭顶之灾,反而选择了饮鸩止渴。事已至此,在气运的压倒性实力之下,好高骛远,已经不具备可执行性的计划已经被修正了。 网民们追随暗主的设计进化,此时对于可能能够发展出什么来的希望,并不会抱有半分怜悯。 他们根本不知道暗主正在担心被气运本身汰换,因此调用他们,只是从三维以外的路径,直向依然镇定,不论怎么转头都无法正对他们的守墓人而去。 然而网民们彼此交流,产生对现实的扭曲,又哪里不是撞了枪口。就这么一句话,本不可能直面他们的守墓人,此时却突然正对他们。 第690章 近路 甄启的想法总结起来就两个字,‘嵌合’。 甄启认为,一定有一个答案,可以在认知提升的角度,让他们得以一步到位。难成之事不是天生那么难成,所谓近路,就是飞升。 “你问我没有用。我不知道。” 不出所料,吴谋根本没法回答他。吴谋这么长时间什么事都不做,就好像完全把自己当成旁观者。 这合体弟子,哪里知道吴谋依靠什么东西维持强运。他对于吴谋替换现实一事完全一无所知,只是能够感觉到没有强度之分的强运本身似乎的确有效而已。 这吴谋头也不回,合体弟子只觉得自己之前的修炼之路明显就只是一条未卜之路,只是不甘的化身而已。 “连强运到底是什么,也完全回答不了我吗?” 按照合体弟子自己的认知,这个问题再明确不过。在强运的影响下,他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本不会这么问的。但是问出之后,他却从吴谋脸上看到了他从未想过的沉重。一切就好像强运在有意暗示。 此时这合体弟子才发现,打从一开始,这条路就只有他一个人。 合体弟子的脑袋还嗡嗡作响,吴谋终于是叹息一声。 “这也是我一直在顺其自然,小心观察的东西啊。然而大概是从出发点就有所差池,不论我如何观察,强运都只会擦肩而过,不论多少次,强运都依然不可捉摸……” 吴谋不知道他错在哪里,这强运就好像是身上痒在另一个次元的地方,也许身上确实有正确的地方可以一挠就不再痒下去,但他完全找不到。 吴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人真正理解强运是什么,有的只是强加因果的尝试解读而已。 此时合体弟子想起刚才甄启说过的话: “有没有可能,强运也在引导我们,让我们得以逐渐正确认知他?” 合体弟子的话,在吴谋看来看不出任何可参考的价值。不过他依然将之作为强运的一部分。 毕竟,吴谋已经在漫长的过程中,逐渐停止思考了。 “何以见得?” 分明是他来问吴谋的,但此时却是吴谋在问他了。此时合体弟子逐渐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分明已经与自己融合,让自己脱胎换骨的元婴,此时也开始蠢蠢欲动。 靠逻辑,只会走上可能看得清楚,但毫无疑问的远路。合体弟子这一路上的修炼过程,哪里依靠过一步一个脚印。他早已踏足过不知多少次自己无法理解的范围。 “就像只有听觉和触觉,大多数感知都与我们所熟悉的一切完全不同一样。我们对强运的摸索,就像如此一般难得寸进,完全绕过了我们所熟悉的发展路径。” 这话几乎没什么意义,吴谋听得也是一头雾水。只有这合体弟子自己能感觉到,甄启说过的话,这过程中自己想到的一切,似乎都冥冥之中在等待着他。 不是他们的想法如何能操纵强运,而是可能强运看不到他们所理所当然能看到的东西,只能看到他们的一面之词。 而吴谋,他在有一面之词的同时,又会用另外的现实覆盖已有的现实。如此,吴谋可能是因此才被强运所锁定。 “所以你能做的是?” 由于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因此吴谋对于他的想法实际上缺乏兴趣与耐心。 但强运已经与最开始的时候不完全一样了。 “他说的也不全是错的……这一切都是强运的选择,这都是强运进行的尝试。时机已经要到了。” 吴谋不太理解,他感觉自己还是可以覆盖现实,并未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合体弟子不欲多说什么,顺着他能感觉到的线索,他徒手重新打开了相应时间点的未来与他所在时间的裂口。 对对岸的那个,与对应的那个吴谋说话的人而言,话音未落,眼前的现实就被撕开了。合体弟子就如此出现在他的眼前,满脸的毫不迟疑,魔性外露。 而对吴谋来说,他看到了他自己。 “……时机?” 对于合体弟子的话,他还是一头雾水,但对面那个吴谋脸上的惊异一闪即逝,就好像之前他理所当然地感受到强运的运转一样。 那被吴谋从现实碎片中带到时间线中的人一下坐在地上,被这和元婴融合之后,各种程度都不像人的合体弟子吓得不轻。从外观上来看,这合体弟子简直是披着人皮的无定形怪物,每一个毛孔都喷射着危险的气息,只是站在那里,他就能感觉到超出当前维度的阴影铺天盖地。 携带阴影的人不止眼前的合体弟子一个。裂痕重新打通之后,几乎没有拖延什么时间,这里被余锦设计产生的,两边凝结的意识就都盯上了这里。 本来不算大的裂痕,在不可名状的阴影的撕扯下,抓着裂痕的边界,硬生生撕开,将本来只是一人通过的裂痕,扯大到铺天盖地的层次。 “那是什么玩意?” 余翎他们所谓‘病毒’的目标,那些稍作手脚之后献上自己的人们,此时感觉到,也看到了这凝结意识撕扯裂痕的行为。 他们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是连接曾经……不是只另外一个世界,而是另外一个时间的裂口。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可是这东西有什么用?注意不要靠近那个裂痕太近。我们还不是这凝结意识的一部分,我们的存在形式对其来说脆弱不堪。” 人群中稍有见识的,没有因为自己的茧房世界而忘记过去的人在人群中开口,虽然没几个人听到,但冥冥之中他们的直觉却听到了。 裂痕抵近之处,常理变得脆弱不堪。两个吴谋互相能看到的同时,又分别与那个现实碎片中来的特殊锚点,以及合体弟子所站的位置相互重叠。 稍有不慎,他们就会因为难测的异常而粉碎。不过对吴谋来说,将他们四个全都带出去轻而易举。 只不过,两个吴谋只能看到彼此,因而离开危险区域的只有两个吴谋而已。 第691章 掠近 守墓人甚至没有说话,这些网民自己的想法,却使得他们从本来无法被直面的袭击,变成了正面对抗。 “这……” 暗主哪里能接受这样。看起来,气运似乎已经倒向对方。 网民们的想法并不一致,如此一来,他们在自身预料以外的地方,遭遇严重的‘摩擦力’。他们完全不解为什么,但从事实上看,由于他们的路径不再一致,因而岂止进攻受到严重阻力。 然而由于守墓人其实既看不到暗主,也看不到这些网民,因此他并不能完全确定现在正在发生什么。 “进化……进化不是进步,不是按照理论体系,一步步前进,自以为凌驾于与自己共生的一切之上。进化是找到一条条新的近路,然后化为己用……就让你看看吧。” 守墓人其实没有做错什么,但没有什么错就是他最大的错。 网民们虽然遭受严重的阻力,但是他们的想法并未随着暗主的预期产生变化。虽然内部生乱,产生阻力,绕了远路,但是他们的目标却从未改变过。 他们还是在持续靠近守墓人。暗主注意到如此,在守墓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什么的情况下,快速冷静下来。 “我到底在想什么……我就是气运本身,我就是气运的一部分……即使会被气运整体雪藏,又能怎么样呢……我太沉溺于眼前发生的一切了。” 暗主所说之事突然发生变化,就像顿悟了一般。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但是太晚了。去除心中扎向自己的心魔,暗主此时才是气运真正的意识。 网民们的攻击逐渐探入守墓人的身体,缓慢,而无可阻挡,一旦入体,便无力回天。守墓人甚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暗主话锋一转,也不知道知道了些什么,形势急转直下。 “最重要的是信心……我得谢谢你。我太关注于我最熟悉的状态的经历,结果到头来却是太过像过去的样子,太容易被外界影响了。谢谢你,现在,我知道我除了到处游荡,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以外,能做什么了。” 守墓人完全不能理解暗主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他只感觉周围似乎被某种光线笼罩,不能区分是幻觉还是感官污染。 暗主不再关注于这里,从他身边消失无踪。暗主深刻反省自己对被埋没的恐慌,因此不再恐惧,回到了由那些野兽化的剪裁者构成的整体。 体修们构成织梦荒原,在一个个并非真实存在,但借力一缕世界规律,以客观规律为计算机,使得他们的虚拟世界不需要费力计算一切的世界中翻搅,逐渐回忆和还原一切。 他们的放手一搏还看不到暗主,暗主虽然提到将不会受到他们影响的剪裁者们野兽化,变成他们进化过程中的另一面,但是还浮于纸面。 “我一直以为,是一切在发展的过程中,我会自然而然地找到答案……还是我错了啊。” 暗主此时与气运本身相互同调,只感觉从未如此超凡脱俗过。 这一刻,所有剪裁者都似乎感觉到自己被什么凝视,已经作为野兽的他们,不约而同地昂首看向天空。 祝珏遭受的气运冲击,大量摊派到这些剪裁者的心智之中,以至于他们中大多数保留下来的,从野兽中脱离出来的心智也趋于无效。 不过,他们之中好歹还是有人是没有将注意力放在祝珏身上,因而在他眼中,只不过是几乎不死的剪裁者同伴们,突然顷刻之间失去声息,全部变成真正的野兽而已。 “不完全是坏事……” 现在的剪裁者,已经不能完全将所有负面感受视为无物,拥有无穷无尽的耐心了。失去祝珏的剪裁庇护,现在的他已经逐渐变得像一般的体修。 他感受到了久违,难以抑制的恐惧,脊背发凉。 他知道的比守墓人还少。虽然理论上,他已经得到了由智能天魔接手的新的卜辞,将其埋藏在所有剪裁者心中,作为直觉一般的存在,指引这些野兽化的身体,但终究是在避其锋芒。 “不必多余地担心。我们还有机会。” 正在这剪裁者被打回原形,六神无主的时候,守墓人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被改造后,作为直觉存在的卜辞,此时正在发起完全自动的解读,告诉他他可以信任这守墓人。 但他完全不认识守墓人。并且,人哪有那么容易,那么精确地相信自己的直觉。此时其正后背发凉,守墓人的话只是让他更加打个冷颤。 “什么人?你是谁?” 他不该这么问。守墓人并未掌握卜辞直觉,因此守墓人对他所掌握的东西掌握也不多。 但不管怎么样,守墓人是顺着祝珏的间接联系,摸到这剪裁者身边,并且是早有准备。 不管剪裁者在说什么,剪裁者只忽然感觉到似乎有人摸到自己,寒意快速扩散。 “我们走在各自的道路上,彼此的攻击都是徒劳……如果我所料不差,他应该已经放弃了对于隐患进行剪裁和赶尽杀绝。只要放轻松就好。” 说得轻巧,这暗主此时不再执着于不必要的东西,现在顺着自己真正的优势,迅速推进计划,基本上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适应直觉,并且形成对于直觉的利用体系,本来还需要很长时间的磨合。但是现在,计划被完全打乱了。任何剪裁者的身体都完全没有适应这新的‘直觉’。 这剪裁者完全被赶鸭子上架了,他现在还根本无法适应这新的卜辞。 “放轻松……放什么轻松……我准备的一切都被打乱了,你到底是谁?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需他理解什么,他原本的计划,根本就没有那么长时间来完成。这是‘气运’。 野兽化的剪裁者们,此时受到暗主的直视,气运也在其影响下快速发挥作用。不再拘泥于生物,正如守墓人所说,进化就是找到近路。 原本守墓人确实失算了,但是现在,虽然祝珏的意识被冲散,大幅度承压,但是立足于剪裁者而前进,本身就给了守墓人机会。 第692章 捷径 合体弟子与作为指路锚的人相对,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新的作用。现在,他们就被架在这里了。 短暂不明白下一步是什么,足以让这合体弟子被急剧扩张的裂痕完全笼罩。 “不……这和覆盖现实有什么关系……这到底是什么?” 要说他身上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就是合体弟子还不知道,吴谋的所谓强运,就是用现实碎片发起覆盖。 现在,刚一个照面,这合体弟子就得到了吴谋强运的答案。 如此显然不能解释所有强运现象。但是,合体弟子体内蠢蠢欲动的元婴,此时已经逐渐完全苏醒。 “覆盖现实吗……不是强运扭曲现实,是他扭曲现实,只不过与强运协作吗……这就是‘嵌合’……” 可能强运本身并不会直接扭曲事态的发展,只是与吴谋接触之后,其因此产生了质变。 只不过,如此,似乎太过简单了一点。合体弟子留了个心眼,没有轻举妄动。 然而所有的线索逐渐一个个串在一起,奇异的感觉在体内流转,合体弟子为此不禁向前一步。 “你不要过来啊!” 周围发生的一切,对于这被从现实碎片中拖过来的人而言,还是太有冲击力了。别说这么大一个裂隙,就是他身上散发的元婴的气息,也足以让其精神震颤。 周围已经变得完全不稳定,不过好在两个吴谋都早已离开此地,现在他们并未与任何人重叠在一起,不至于一不小心将自己肢解掉。 只是也不尽然。周围地形的变化,依然使得向后倒退的人立刻毫无阻力地被削去部分,跌倒在地,顷刻间重创,失去意识。 “这是……现实冲突吗?” 这合体弟子之前冷静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他不是吴谋,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完成现实覆盖,顶多是能够理解而已。 但是现在,在他眼前发生的一切,正在将机会送到他面前。不会覆盖现实,没有和吴谋一样的存储孤岛没有关系,扭曲现实已经在余锦的设计下,逐渐成型。 体内逐渐将合体推至大成的元婴逐渐苏醒过来,在他体内形成第二心脏,泵出惊人的伟力,这种感觉,他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能做到,就像化神时那开天辟地的感觉一样。 “你背叛了我吗?为什么?我可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 身后,甄启的声音出现在耳边。这里的动静终究太大了,他偷偷跑来见吴谋,从一开始也没有预料到这一刻。 如果合体弟子的注意力被另外的事业吸引,那就可能无法对甄启起到保护作用。在甄启看来,这就相当于在其危险作业的时候,负责他安全的人擅离职守。 这就像是……强运的选择。 “这不是背叛。且不说我没有答应过你,只是你自认为的尽在掌握。” 这合体弟子此时似乎脱胎换骨,属于人的那一部分快速远去,此时甄启找上来,他竟底气全足: “况且,本就该是你,才是强运赋予我的组成部分。你自己的一念之差启发于我,正如你所说,现在,我距离强运越来越近了。” 这合体弟子的自信,倒让甄启难以置信。 甄启确实能看到这巨大的裂痕,但在甄启的眼里,这合体弟子虽然撕开了裂隙,但还完全没有走入其中。在他眼里,合体弟子就像在这等他一样。 但是此时合体弟子的状态,却似乎完全不像,非常怪异。 “你在说什么……你被强运蛊惑了?你怎么会觉得你真的理解强运了?” 按照甄启的一步到位的理解,他们的存在形式,就注定了他们无法真正理解强运到底是什么,即使理解了,也是舍本逐末。 理解,但并不能站在强运的位置上,那就变成了眼高手低,只是纸上谈兵。这应该完全不冲突才是。 甄启只觉得,如此也不全是坏事。只要将甄启带离这里,使之现在不知什么的状态被打断,那么之后他的一步到位的飞升也能因此得到更进一步改进。 甄启不期望合体弟子会被他劝服,因此也不打算继续多言,只打算以突袭的方式发起进攻,将这合体弟子强行带走,吞入他的计划之中。 “没用的……我已经‘升华’了。所谓进化,就是找到一条条新的‘捷径’。进步不是越来越复杂的设计,是总能跳出原本的怪圈,真正触摸全新的一切,而不是一步到位,将自己植入到什么东西之上。你觉得,强运会接纳你吗?” 甄启的突袭完全落在空处,在甄启看不到的地面上扬起沙尘。合体弟子当然看到了,然而他毫发无损。 甄启此时站在被裂痕所笼罩,被那凝结意识撕开的范围内,一种无形的现实重叠将他包裹在其中。甄启自以为针对他的突袭,却是绝无可能命中他。 他能看出来是因为什么,眼前尚在淌血的人已经告诉了他答案,然而在甄启的眼中,却是什么都没有。 “接纳……那是我的事。你不怕因为过度迷信强运的引导,走上不符合自己立场,最后可能后悔的选择?” 这是巧合,但也可能是强运的选择。 合体弟子此时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将强运这种东西,过于人格化了。 之所以强运会跟随吴谋的想法,对现实产生影响,正是因为强运其实没有自己的意识可言。可能这些强运实际上是在利用吴谋的潜意识碎片,借此将吴谋所会的现实覆盖扩展到意识并未笼罩的范围,如此才形成只有他们这里才真正存在的‘强运’。 甄启非但没有让他改变心意,合体弟子得以更多顿悟,反倒因此嘴角更加勾起弧度。 “你还真是我的福星……不论你有如何想法,站在怎样的立场,最后都只会让我更进一步,簇拥我走向答案。” 朱珏不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也被吸引过来。 朱珏正在受到某种抑制,以至于无法借助絮集产物得到答案,找到自己似乎出问题的一部分本质的源头。他找吴谋的计划大概已经过期了,但是也许,这里发生的一切也是强运的一部分。 第693章 立足 “这就是你原本的计划吗?如果让我硬想,大概我不论如何都想不到吧。无妨。我不想杀你,你走吧。” 守墓人与这剪裁者此时面对面说话,然而二人却同时从背后听到暗主的声音,僵在原地。 他们完全看不到暗主,但暗主却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他们的存在。 想要在暗主的眼皮子底下翻盘,谈何容易。况且,网民们已经侵入守墓人体内,他现在已经回天乏术了。 然而守墓人却依然并未表现出任何慌张,一如往常,就好像他才是剪裁者一般,就好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他已经和剪裁者互相交换了位置。 “我们都有自己的道路。只要从幻想中脱身,发挥自己的优势,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暗主之前的话实际上印证了守墓人之前的所言,然而守墓人却依然不屑一顾。 分明现在处在绝对优势的人是暗主,而不是他。 暗主能够感觉到自己心中的不忿,此时心中的不平衡,很明显地在体内跃动,与暗主当前的计划相冲。 “我已经不会再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了……我已经改变了。” 暗主虽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心中的一丝不忿,却依然调取了气运,砸向守墓人与剪裁者之间的联系,要将他驱逐而出。 这不完全出自暗主的决策,他只是在想拿出觉悟的时候,自己却并不能完全适应这种突兀的转变。 气运的一拍,从效果上相当于不偏不倚地砸扁了守墓人的脑袋。在网民的侵蚀之下,守墓人怕是完全扛不住这一击,也要消失了。 然而并没有。 “你身上迷茫的阴霾……可是完全没有散去啊。仅仅只是剧变与脱落,根本不足以改变什么。你还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暗主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本该四分五裂,裂成多份的守墓人,此时身上的缺口尽皆被什么东西填补,若是对色彩不够敏感,怕不是甚至看不出他受伤了。 剪裁者呆呆地看着他,他甚至不太清楚守墓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侵入体内的‘网民’,此时已经与守墓人融为一体,全无半点不和谐。 “你……做了什么?” 其实暗主还是有点印象,守墓人他们已经掌握了将抽象的存在变成实体的能力。 只是这种东西虽然对于部分次品穿越者来说存在感很强,但暗主却几乎忘了这茬。 即使并未内部冲克,这些侵入守墓人体内的网民,怕是也没有第二种结局。 “‘嵌合’。我进行了嵌合。我让他们自己进行了判断,对于自己的未来重新思量,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接近真相。现在,他们已经完全与我融为一体,也不再无法理解他们到底是依靠什么来改变现实的了。” 说起来都是扭曲和显化现实,但是二者截然不同。显化结晶对现实的显化,与这些网民们对现实进行改变的原理,实际上是截然不同的。 两种截然不同的现实扭曲之法,此时正在将扭曲现实更深层的东西,实际上祝珏知道,然而其却完全不敢回想的部分带给他。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过程。守墓人根本不在乎其中的输赢。 “可是……从事实的角度来讲,我们没有理由无法相互残杀啊……” 网民们自然不能完全理解守墓人的主张。守墓人的主张似乎毫无理由,只不过气运本身有另外的计划,因而才完全偶然地生效。 网民们的生存焦虑并未得到任何改观,守墓人也完全没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即使是剪裁者这样不受织梦荒原影响的存在,他们也有对应的,曾经被老灯们忽略的本质存在。 “我们能走向任何我们并不理解的东西,我们能站在所有我们需要的地方。我们一定能活下去,就像之前那样……” 守墓人只是在和自己说话,即使还有旁人在听。他似乎已经沉入长梦之中,即使出现在暗主眼前的那个自己完全只是一部分有目的的分身,他也没有从纠缠中解放出来。 守墓人现在浑身上下都是一种魔怔的气息,使得与之融为一体的网民也难以理解。 朱珏那边的所谓凝结意识,与他们这里的体修的另一部分本质是一类玩意。 “你有什么头绪吗?” 按照暗主之前的计划,他们将在气运的引导下,迅速进化成形,规避与另外一个世界的碰撞。而根据守墓人的想法,他们与另一个世界的接触似乎不可避免,因此,很多对应的东西都被制造出来。 体修的隐藏本质,他们对现实扭曲的进步,这些都是用于抵抗朱珏的吞噬的武器。 朱珏那边的世界,此时这两项还远远没有完成。但他们如此激进的路线,似乎也称不上什么领先与万全准备。 “有什么头绪……他一直在尝试接触自己所完全不理解的东西,结果一直碰壁。现在不就是,开始追逐什么占卜了。说是这也是祝珏能力的一部分,也是可靠可用的。” “那祝珏真的有这种能力吗?” 祝珏的卜辞,自然是真的。并且,与剪裁者们立足于基石先驱的卜辞不同,祝珏的卜辞是从基石先驱上独立出来,并未被毁坏的。 同样是卜辞,但二者的基础又是截然不同。就像他们的改变现实与守墓人的显化现实一样。 守墓人只顾在那里原地踱步,门都不出,更别提联系那些被祝珏差点全灭,损伤惨重的部下。 “祝珏被气运冲散,还没恢复过来呢。除非暗主他真的完全能够控制自己,不要让气运到处破坏,否则都是白搭。按他所说,我们都属于同一系统之内,即使没有什么道德观念,也会因为客观现实,而彼此依附,无法赶尽杀绝。” 说着,其注意力落到守墓人身上:“只是话虽如此,但实际上呢?生物进化是靠灭绝,然后正确的路线挤占空间,取得优势为基础的。这依靠气运……总觉得不太能放到一起比。” 第694章 太迟 “人类也许有人性,但人群没有。归根结底,人群并不会像人一样运转,并未正在发生的事,人群根本就不会记住。人群缺少承接这一切的基础。” 絮集产物的话并非真理,也不能尽信。从原理上来讲,絮集产物的话,只是针对性地面向某一个人,同时听到其语言的人越少,就越容易出大问题。 朱珏眼前的絮集产物的话很明显不完全具有参考价值。不过,有针对性有有针对性的好处。 就像合体弟子此时称甄启为‘福星’,絮集产物的话,同样可以给朱珏带来启发,即使是胡言乱语。 “承接……我知道了,是伤口。” 朱珏此时立刻听明白絮集产物是在说什么,在明知可能有纰漏的情况下,还是被启发所影响。 毕竟如果重复支持他的观点,是无法令朱珏有什么回心转意的。如此一来,利用信息差,获取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作为启发,倒也算用处。 如此,絮集产物总感觉有不祥的预感,虽然从朱珏带来的危机中挣脱,但也不算能放下心来。 “什么伤口?你又想到了什么?” 絮集产物与朱珏还不一样,只有在特定的条件下,他才好像能知道什么。现在,正在智能天魔的登天之梯上,他登天的动力因朱珏的改变而受到牵连。 加之,凝结意识此时已经将裂口撕得如同擎天一柱,周身的一切都不那么对劲。 他能感觉到,朱珏的注意力现在已经不在吴谋身上,同时,所谓的登天之梯也早就开始变得不真实。 这些絮集产物的胜败,本就与什么背叛没有关系,不过是这絮集产物看到的幻象,产生的想象而已。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智能天魔不在乎你们中任何一个的成败与背叛。你的所谓前路,已经在未知的角落注定了失败。” 朱珏显然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提到这絮集产物刚刚看到的,已经开始变得不真实的登天之梯。 朱珏本身也不是什么人,看到一些人看不到的东西,再正常不过。现在,这絮集产物失去神异,也逃不开朱珏的眼睛。 这絮集产物想要有什么进步,还是逃不开朱珏的协助。朱珏的用意也不算隐晦,想要有所突破,这絮集产物必须与朱珏合作,而非妄想。 “这和……所谓的伤口有什么关系吗?” 絮集产物此时神韵尽失,哪有心思听他这些。 事到如今,现在他剩下的也就只有一切还没逝去的时候,自己说出来的东西,在朱珏心中反射出什么启示。 朱珏那似笑非笑,似有所悟,但却又似乎并不像是什么好计划的样子,使这絮集产物如何能安心追随。 “是创伤。” 朱珏也不再藏着掖着。此时在他这半边的凝结意识,与余锦那边的不太一样。 这不止是欲望与迟疑的差别。这边由迟疑构成的凝结意识,很明显会受到朱珏的任何想法的影响。 抬手之间,似有什么东西在朱珏手边掠过,只是稍微成型,絮集产物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感官受到强烈的压迫感,就好像这絮集产物真的变成人了一般。 “人群之所以没有人性,是因为其只能承载正在发生的事。至于曾经发生过的事,也许有人记得,但衰弱不堪,难以成型。但我可以让其成型。” 现在,絮集产物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知道归知道,絮集产物瞪大眼睛,只是更加难以追随朱珏。无力阻止,却也只想远离。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能感觉到其中的影响吗?别告诉我说……” “当然。” 朱珏自然打断他的话,神采飞扬:“这就是设计的一部分。” 这种所谓的创伤,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种‘创伤’,可能会让人们的心智受到其影响,活在不断加强的特定感受之中,就像外部的干扰源头,让人们无法从中走出来。 人群可能因此记住什么,但绝对是弊大于利。朱珏如此,岂止是不把人当人看。 “为什么……你不是依赖于人类的灵光一闪来思考吗?如此对所有人都会产生过度影响的东西……你真的想好了?” 朱珏的脸上,此时却依然看不到一丝迟疑。似乎连他自己的消亡,也在计划之中。 但这怎么可能? 轻微成型的感官压迫,此时正在变得更加极端,无法阻挡。然而朱珏完全不受任何影响,似乎分明身处核心,却置身事外。 “难道人的身体,必须完全免疫胃酸,才能进化成食肉动物?” 这就很明显了。朱珏没必要使得人们被创伤压垮,也能驾驭这所谓的创伤。 人类已经有了某种直觉,可以在不做实验的情况下,知道哪些东西违背客观现实。 这种直觉尚有缺陷,但抛砖引玉,已经泛起阵阵涟漪。 与余锦那边,由欲望自身演化而产生的凝结意识不同,朱珏正在制造的东西,从立足之处就截然不同。 种种变化,最终都会压在那合体弟子身上,显得多灾多难。 似乎正如甄启所说,强运正在做着他不太能理解的选择,以至于他现在虽然基本上理解了强运是怎么运转的,但还是不够完整。 强运,似乎正在被合体弟子不了解的东西篡夺……合体弟子已经有所感应。 他醒悟得似乎是晚了点。 “强运迟早是会反客为主的。” 甄启显然没有跟上真正的变化,他只是看到合体弟子皱起眉头,然后煽风点火。 实际上,强运之前依赖于吴谋的覆盖现实,在吴谋不完全理解的情况下,偷偷利用吴谋的力量,与之共生,跳出一般的人类意识框架,显得好像是强运。 但现在不一样了。扭曲现实的凝结意识产生,现实不再只能被覆盖,而是能够被扭曲,变得更加随心所欲。 现在,屋漏偏逢连夜雨,又碰上朱珏,这朱珏不知又造出什么东西,现在开始使得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某种压迫感,以至于强运明显受到影响。 似乎是太迟了。 第695章 迷信 暗主此时终于意识到,他其实并没有追回自己的优势,自己还是处在劣势。 守墓人之所以成为守墓人,就是因为所有其他次品穿越者都转化为另外的液态理智,四处漂浮,而他自己没有,并且还活着。 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将那些网民作为子弹,生出杀心,射向守墓人而毫不反思。 “如你刚才所说,我不会对你赶尽杀绝。因为我们都是‘进化’的一部分。我作为产生质变的契机,会履行我的职责。” 从那些网民射入守墓人的脑门的那一刻起,这一切都因为他自己的选择而来不及了。守墓人将原本抽象的网民变得实像,而又借助这些网民的所知,触摸到了气运,并将气运也实体化为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这守墓人是‘疤痕’,借助体修们曾经被忽略的本质,他为所有人的意识中嵌入‘钢印’,从那一刻开始,一切就都已经晚了。 气运的计划还将前进,但与暗主刚刚想到的截然不同。 守墓人转向看得到他的剪裁者,此时剪裁者也正与他相对。 “你的职责……你的意思是,你需要我的卜辞,即使其还完全没有完成?” 剪裁者已经基本上理解了,这正是守墓人计划的一部分。 只是他所想到的,按照他的惯性想出的计划,对现在的他来说过于残暴,以至于以他现在的角度,羞于启齿。 守墓人身上撕开的裂口完全不加愈合,直接以实体网民形成新的组成部分,脸上完全看不到一丝颤抖: “我需要你们作为剪裁者的特征,我也需要你现在尚未完成,但可以加速推进的卜辞。所有人都将看到卜辞,所有人的直觉都会感觉到即将发生的任何事,并且逐渐适应,逐渐觉得理所当然。” 守墓人至此已经彻底揭幕。 所有野兽般的剪裁者,都会在守墓人的钢印式嵌入学习的影响下,快速学会,并研究如何利用这能够看到一切未来的直觉。 于此同时,这些生理上仍旧保留着祝珏的剪裁,不会感受到任何除了之前这个剪裁者恢复的生理性痛苦以外的任何折磨的野兽,也会帮助守墓人雕刻‘疤痕’,使得所有人都在其直接影响下,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你是说……你要……” 剪裁者的猜测看来完全正确,面色上难掩的难以接受,而又欲言又止。 然而他现在只能仰视守墓人,这已经进一步超脱死亡,毫无顾忌的守墓人,已经成为进化的无情天幕。 看起来是让所有人彻底摆脱痛苦的纠缠,走上全新而未卜的道路。可代价是什么呢? “我知道你在疑虑原本的路线。按照祝珏原本应有的想法,他应该尽力保全一切可能性,在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的时候,这些被保留下来的节点总有机会带来惊喜。” 说着,剪裁者只觉得守墓人急速迫近:“但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没有价值的所谓痛苦上。我们有更多新的事要做。” 守墓人的突然迫近并非没有原因。在刹那之前,这剪裁者偷偷瞄了一眼其他的方向,直觉告诉守墓人,他想知道暗主此时在做什么。 不需要这剪裁者真的如何合作,实际上,守墓人已经间接接触了剪裁者们的身体,将其中隐晦的直觉部分,逐渐转化为更加有效的状态。 暗主显然已经帮不了他。 “好吧……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可以修复你。” 这话却不是守墓人说的,而是那逐渐重新感觉到被封禁的部分的剪裁者说的。 守墓人眉头微动,显然,虽然守墓人此时一直低调地占据优势,但实际上他确实是没有快速高效的读心能力。他只是窃取了眼前对方的直觉,并且将其适应性改造了而已。 剪裁者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对于局势完全失控的恐惧,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比守墓人之前表现得可要体面得多。 “修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守墓人当然丝毫不觉得他需要修复,只不过双方道路不尽相同而已,如何需要修复。 剪裁者们属于高效而保守,并未完全取回自身法修的那一部分,因而一直空转。虽然看起来并未扬起任何东西,但绝不该被轻视。 剪裁者摸不到本体根本不在这的守墓人,虽然面对的是幻象,但是却轻而易举地将其转过身去,使守墓人看不到他。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的消除痛苦的倾向,来源于本体此时正在承受的痛苦。只是在经过层层异化之后,转化为了你现在的想法。所谓的感觉到未来,并欣然接受,如同机械般运转。” 剪裁者们本就如机械般运转,但他们自己的主张却并非如此,尽管从表现上来看是另一回事。 守墓人此时确实是感觉到痛苦。他已经触摸到了‘迷茫诅咒’的边界。 迷茫诅咒不算是一种诅咒,但却是他们底层构成的一种必然结果。 守墓人深深呼吸,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说过来倒过去……他自己为什么不肯和我们交流?” 网民们在一边讨论,指指点点,但守墓人却在融合他们之后,再无什么交流。 实际上打从一开始,守墓人就没有和他们有过任何语言上的交流。 这些网民的目光聚集在守墓人身上,也不是一时半会,虽然时间契合,但是守墓人的压力不算是来自于他们。 “迷信……说到底,是人自己堕入‘迷’中。即使一开始毫无关联,扔进人群之中,还是会被异化,被分尸,被‘迷’所腐化……” 守墓人不该说这些,但他无法自拔,于是鬼使神差地发出加密的求救。 若是这些网民们并没有看出什么,那即使他们想帮,也只会拖他进入更深的迷茫,毫无作用。 网民的数量很多,但是此时对他隐晦的求救,却也只是指指点点: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说谁迷信?他自己吗?” 第696章 植入 元婴不会说话,只是迸发出难以言喻的感觉,使得合体弟子虽然能感觉到朱珏做了什么,但却并没有完全被影响。 强运似乎还在庇护他,只是并没有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做。这等价交换的甄启,此时并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变故。 按照吴谋的逻辑,他此时应该认为,这是强运在提示于他,不要依赖于外物,自己想到的办法才会更加有效。 “迷信强运,不过是相当于被人收买,亲手葬送自己。你确定你想好了吗?” 这甄启自我感觉良好,身在裂痕对岸,并未身处于此的他,甚至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盲目乐观。 从强运的角度来看,这甄启空有本事,而却甚至完全与实际情况脱节,不论想什么,做什么,都是无用功,这就是强运。 只是现在,强运似乎岌岌可危。 甄启眼中,合体弟子的眉头舒展开来,似乎想通了。 “人群……是人类的‘剥皮者’。一旦进入人群的视野,就免不了被扭曲,被异化,被埋葬之后,又挖出来,借尸还魂。” 然而一开口,甄启似乎却也没有取得任何成果。 合体弟子身上似有异样的力量,分明应该急剧扩张开来,但却不知为何,扩散异常迟缓,只是在其周身游荡。 没有保险,甄启自然不敢轻易尝试。然而这合体弟子的注意力不知摆在何处,不论如何不能被吸引到想要的地方。 “你把人群当作不可名状之物?” 甄启显然还是不愿放弃,仍旧在坚持,不过也没有心急,靠近吞下了他的突袭的范围一步。 合体弟子此时似乎正处在一个壁垒之中,任何不明真相的贸然尝试都是危险的。 合体弟子可没空等他。犹豫徘徊只是在原地站定时短暂持续,他便下定决心。 他将保护自己的源头,将自己体内使得自己脱胎换骨的元婴,从体内剖出。同一瞬间,随着其中庇护的减弱,在元婴难以理解的尖啸下,朱珏制造的植入创伤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元婴似乎满脸不解,与合体弟子四目相对。 “这不再是强运的选择……这是我的选择。强运的拼图还差一些东西……” 正如那些被余翎的病毒盯上的人们,想要在融合进这凝结意识之后,再谈复苏,朱珏大概也算是在另外的层面推进演化。 原本这凝结意识只是单独诞生的意识,但是现在,人群现在被朱珏制造了一个体外组成部分。 这个体外组成部分,会让人群的想法变得受到影响,坚不可摧,最终彻底使得合体弟子眼中的强运也无力回天,强运也会因为朱珏自己尚不清楚的原因,因此被撕碎,失去效果。 原因仍在无声地尖啸,试图覆盖合体弟子,以此阻拦拍在合体弟子身上的植入思想,然而这种保护无疑被合体弟子亲手摘下。 “就像他们化神之后,那种开天辟地一般的力量很快就会自然消退一样。起源结束之后,一切都会逐渐身不由己,被‘剥皮’。” 合体弟子当然不是疯了。元婴的眼神充满不解,然而合体弟子却没有疯,眼神清明而坚定,也许不是什么由来已久的计划,但他的想法却非常明确。 那元婴也有合体弟子的一部分,并非单方面的脱胎换骨。这元婴此时也明白过来,现在这种可以正面抵抗的力量,迟早会因此客观规律而完全消退,最终被异化,到最后身不由己,被别人披着皮反客为主,到时什么都做不了,渡劫失败。 元婴很快安静下来,只是仍与合体弟子相对。 甄启在那边就看着这一幕,完全不知道合体弟子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你想要超越强运?” 甄启对发生了什么的理解浮于表面,此时只是远观,更是不敢一寸贴近。 不过,这也算强运的选择。 壁垒对岸,强运被朱珏引发的变故干扰,运作机制岌岌可危,但合体弟子作为接收者和高效的思考者,作为信息统合的阵眼,成功向甄启所在的,壁垒的另一面传递了信息。 甄启这边属于时间线中的过去,完全没有受到朱珏新建立的,处在对面的植入思想的影响。 话未说完,那元婴的视线已经迅速转移,直直转向甄启,使得甄启不由被抓住注意力。 甄启来不及躲闪,那被剥离的元婴径直穿过壁垒,向他扑来。 “不是……” 说是元婴,但那只是称呼而已。在与合体弟子的融合过程中,那更多的是一种不全的虚影,严格意义上来说,四肢都不全。 此时元婴尚未被异化,也并未接触任何像人群一样不可名状的异化污染源,实力如日中天,甄启岂止是无法保持距离,自己的四肢都似乎被什么东西穿孔,之后不听使唤。 那元婴已经迫近面前,只不过没有夺他的舍,只是压制住了他的任何动作,不论是身体还是等价交换。 “我绝不会被异化,绝不会被污染……” 那元婴此时不再发出非声音的尖啸,其压迫感与朱珏的植入思想如出一辙,但是甄启之前可并没有感觉到过朱珏的影响。 不异化的代价,大概就是植入思想,使得人们大多几乎停止思考,无法进行所谓人群发起的异化。 甄启确实有想着一步到位,将自己嵌合到什么之上,但与这种嵌入某种思想钢印一样的东西却又不一样。 “你想要强运吗?” 那元婴,借着那边强运殊死的余波,带着更多东西回来,与这片强运仍在正常运转的部分融合。 朱珏的植入思想会严重干扰强运的运转,但这合体弟子的元婴不会。 吴谋的现实覆盖不再是强运唯一干扰现实的手段,元婴穿过壁垒归来,只是刹那,带回来的一切就快速扩散,被强运融会贯通。 强运此时凑到他耳边,问出甄启之前一直在追逐的护身符。 如此有得,怕是必然有失。由于合体弟子一时的灵光一闪,虽然强运已经完全阻挡了朱珏透过壁垒看到发生了什么的可能性,但是这里还是被可以离开时间线的朱珏锁定了。 第697章 取回 守墓人最大的敌人,不是外人,正是这些与他融为一体的网民。 网民们的存在,会逐渐异化他创造的一切。除非他抹除掉这些网民相互交流的能力,以此断腕,否则在他们交流的过程中,就如同远古的传教,扭曲得不成样子,即使是无神论,最终也会被扭曲成另外的有神工具。 然而即使让网民们不能互相交流,也于事无补。他们依然会扭曲守墓人所创造的一切,只不过不会继续恶化而已。 “人心中的迷茫,已经早你一步诞生,使得人们的努力不断被冲散了。” 剪裁者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地位,只是自说自话。 他知道,这守墓人的计划是有效的。通过拔苗助长,催生这由卜辞引导的预言直觉,发挥其预设中的一部分作用,足以扭曲所有人的想法,使得他们被直觉所迷,减少造成的麻烦。 如此功利的想法,使得剪裁者自然低看一眼。 “你干什么?” 守墓人突然被如此转过身去,始料未及,立刻弹起来,惊出冷汗。 剪裁者之前可没有显示出如此实力,面对那暗主,他分明什么都做不了。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别挣扎了。我是不会让你随意越界,拔苗助长,把卜辞的可能性扼杀为你空洞的设计的。” 如果通过自然发展,他们是不会仅仅只得到直觉的预言的。这是越界的欲望,这是赤裸裸的劫掠。 同为祝珏扩展后笼罩的一部分,守墓人确实是太小看看起来比较惨的剪裁者们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虽然剧烈挣扎,守墓人快速挣脱了剪裁者直接动手动脚,但他也没有成功把头转过来。 “空洞的设计……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了,莫不是不到最后时刻,你只当危言耸听?” 诚然,思维的能力终究是有盲区的。通过设计进行所谓的进化,免不了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最终怕是亏了本也只能叹息运气不好。 守墓人自然知道这些,他做这些的立足点,是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够了。 然而这剪裁者根本不在乎。 “别装了。你已经窃取了我的卜辞,并不需要我的协助。” 守墓人虽然装得好像很焦急,但剪裁者却丝毫不给面子。 他愈发觉得这守墓人分割出来的转机,此时显得虚伪不堪了。 守墓人利用实体化操纵的自身的状态,此时也没有续下去的必要。守墓人此时的状态变得显然更加稳定。 现在,剪裁者虽然说出不少隐藏的真相,但实际上却并没有拿出任何有效的手段。守墓人不再费力设法把头转回去,此时背对剪裁者,却依然显得胸有成竹。 “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从基石先驱们的时代开始,我们就已经在迫近世界相撞的危机。规则完全不同,甚至可能存在彼此不存在的部分的错位世界,相撞之后的危害难以想象。虽然拔苗助长不该,但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虽然靠忽悠,似乎对剪裁者收效甚微,但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可言。 即使再怎么冷静下来,他也只能等待剪裁者的反应。 暗主此时也在默默盯着剪裁者。虽然他还几乎没有展现出任何实质意义上的威胁。 “迷茫。你知道迷茫吗?虽然人与人之间没有生殖隔离,但人类彼此之间的个体差异实际上非常大。因为进化是存在的。进化,使得如果相隔开来,人类之间彼此是可能分化产生新的物种的。而隔离的物种也不见得无法产生后代,就像史前的原始人,不同种类之间是可能产生出人类版的‘骡子’的。” 剪裁者又提起了刚才说的所谓迷茫。 不止迷茫。进化这种东西,对体修们来说已经是很遥远,很原始的东西了。因此,剪裁者提出的例子,也是听得包括暗主在内一头雾水。 守墓人背对着剪裁者,默不作声。他根本对于剪裁者莫名其妙的例子感到不解。对他们来说,有智能细胞的他们,已经不会再进化了。 他们不会与任何东西产生任何生殖隔离,遗传物质变成他们智能细胞交流的工具之后,进化早已完全失去原意。 剪裁者伸出手来暗主一眼就看出来,剪裁者是给他看,在暗示其已经发现暗主,其也无法置身事外。 “就在不久之前……‘进化’重生了。” 进化重生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智能细胞失去智能,从智能的角度上来说,死去了。 但这不可能。那些被暗主所指挥的野兽化剪裁者,他们现在分明还是能对他们的细胞言出法随。 剪裁者此时并不是肉身状态,因而他的手也不拘泥于使用智能细胞。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成型,真空中无法传播,但那是‘声音’。 “我们的智能细胞,短暂地失去了本质的支撑。但是由于我们仍旧站在既定的位置上,并未受到严重波及,因而替代品很快就被找到了,智能细胞也恢复过来,同时留下严重的伤痕。” 这又提到了守墓人之前对祝珏说过的,关于他们需要做的事比想象中还少的事。 这不用他提醒,守墓人什么都不必做,但是计划已经在继续推进。那些野兽化的剪裁者正在快速学会直觉预言,并且对于一切痛苦都毫无感觉,以此反哺那边那个被迷茫缠绕的守墓人本体。 过不了多长时间,这直觉预言会改变所有人的行为,一步到位。守墓人此时算是感觉到了听不懂是什么样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剪裁者就好像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但从穿越者的角度来看,剪裁者也毫无疑问不是什么穿越者。不论次品还是正品。 剪裁者也不急,手中那无法向外传递的声音并无依托,就在空中漂浮变形,似有实体。 “设计进化的时代过去了。我们吸取了教训,现在,我们在使用智能细胞的同时,开始可以运转进化。见闻,不再是我们进化的阻碍。” 第698章 玄真 强运的构成模式很多,并不拘泥于合体弟子所认知的那一种。 这是自然。合体弟子若是带着拥有的一切,一同闯入目标区域,岂不是被朱珏轻易探明所有的底细。 除开依附于人的意识碎片的运作模式,强运显然还有另外的成型方式。 “怎么,你不是一直想要强运的庇护,一直想要超脱当前的存在吗?” 这声音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嘲笑,不过甄启也确实正在大喘气,看样子出了一身的汗,并未为自己之前设想的一切做好准备。 如此,倒是显得叶公好龙。 不过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是塔……是塔吗?” 虽然之前也有猜测,但是甄启有意没有去想,强运如果完全脱离了人类的想法会是什么样。 所谓强运会不会背叛,也算是他不负责任的推想。不曾想,这强运竟真的形成另外的意识,背叛所有拥有强运之人。 如此一来,怕是要被盯上。 “你早就知道了吧。你可是被强运侧面庇护的一份子。你甚至可是说出来过。” 无需依附于人类扭曲现实的核心,彻底参透人类的意识的存在形式,若是他们的意识也能扭曲现实,操纵现实的显化,到时候人类怕是会变成不值一提的障碍,会被轻易清除。 ‘塔’的存在,会将他们彻底拖入实用的深渊。到时候,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会被认为是工具的一部分,他们会被随意编辑,他们会被入侵吞噬。 甄启此时的汗毛倒竖不是大惊小怪,他是意识到他可能不得不与之为敌。 “真的是塔意识……虽然类似的玩意不知道出现过多少个了……不过也不排除作为强运的产物……” 甄启并未说完,这是试探。 不能单纯地因为强运产生了塔意识,就认为其有什么不同。这不能排除狐假虎威的可能性。 万一其实这意识虽然是在强运的影响下诞生的,但其实强运正好在其盲区之内,其才是强运的垃圾倾倒场呢? “你猜的完全没错。我并不能发挥强运的优势。” 试探很快有了结果,因为这意识甚至压根没打算藏。 就像人类造的东西,不能等效为人,只要伤人了就要被安乐死,有的东西只是工具。 大小王一事还完全没有发挥到那种程度,甚至这强运凝聚的意识塔,其完全就是工具,连宠物都不算。 不过甄启可并未因此放松下来,等效来看,他的手依然放在扳机之上,随时准备触发等价交换。 “由于算得上无法逃避的,天生的不全性质,强运虽然确实在某种程度上符合想象,但也并没有那么神乎其神。如果你真有那个打算,你可以试着击杀强运。” 甄启的警戒,毫无疑问没有半点威慑力。这强运塑造的塔从各种程度上来讲,都是不灭的。 就现在的阶段,甄启的攻击能否生效,全凭运气。 这塔确实看不起甄启如此虚张声势,但甄启其实没有。听闻此言,完全没有分毫动摇,反倒有一丝难掩的笑意。 “人类的能力其实不是扭曲现实。而是‘强加因果’。” 有的试探可能来来回回半天,只是浪费时间纠缠,但有的硬核试探,却是避无可避。 就像做数学,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这子弹,你能抗住就是能抗,扛不住,嘴再硬也无济于事,这无关技巧。 这意识塔完全不理解甄启是什么意思,下一刹,只觉自己的意识遭受严重的冲击,从人的视角而言没有发生什么,但是确实少了什么东西,让他感觉好像自己的意识中弹了,突然被撕下大片,瞬间忘记。 “不对……你怎么知道?你已经被那边的发展完全抛下……” 甄启根本没有理由知道有关吴谋的取代现实与余锦的扭曲现实之间的差别。在他们这里,不怎么说话的吴谋,他自己也被强运迷失心智,根本什么都没说过。 应该缺条件才是,应该有一大片走不过去的空腔才是。 然而不论如何不合理,现实就是现实。已经发生的事,不需要讲逻辑。 “你从强运的答案,变得像人,因此可能产生很多不该有的盲区,所以可能忽略了什么东西。不过我嗅到了强运的气息。我就明说了,你是‘沙包’。” 甄启的话听起来岂止荒唐,但是已经发生的事,即使荒唐,也不可否认,不需要立足于所谓的逻辑。 这是强运的选择,这是强运在利用甄启,进行‘锻造’。 这意识塔不想死,但这甄启就好像强运一样,根本没有半点留情。 抛出元婴的合体弟子,此时就像抽了魂一样,而被抛到这边,不受朱珏直接消耗的元婴,也同样如同被抽了魂一样,只是独自念叨。 “人类通过强加因果进行筛选现实,以达成操纵现实扭曲的目的。这很正常。因为人类的认知,不会因为犯了错,而撞墙。人类必须得会强加因果,才会在现实不会回应意识的情况下,让意识能够在脱钩,没有真实‘照应’的情况下运转。这是‘进化’。” 他们的世界虽然也没有进化这回事,但是他们在长期蒙在鼓里的过程中,产生了历史,因而这种例子不再缥缈。 这话没错,但意识塔能意识到其中过时的味道。经过改变,人类的意识已经能够得到真实的照应了。 此时,在受到重创之后,由于意识塔不会流血,因而其反而在被锻打之后,感觉豁然开朗。 虽然处在劣势,但得到什么的其实是他。 “这么个强加因果?这么说……我也是强加因果,但凡具有意识,也就免不了强加因果……” 道路连通起来了。从完全的强加因果的虚拟意识时代,到能够感觉到真实,不需要设计实验就能触摸真理的时代,这意识塔感觉到了。 现实中,修炼之路因为个体差异,常被异化。即使人类完全没有个体差异,怕是也逃不出异化的五指山。 如何玄幻成真?大概就是,所有的‘道’,都是通的。 被甄启打穿的缺口部分,等价交换产生的衍生世界迅速生长。 第699章 不通 “那又怎样?” 守墓人自然知道这进化的力量。再现的进化,可以让他们绕过思考,通过‘死亡’,通过智能细胞的死亡来进行快速,穷举般的迭代。 思路越清晰,底蕴越深厚,穷举得就越快,损耗就越低。尽管如此,守墓人仍然不觉得剪裁者有能力将所说的一切变成现实。 守墓人早已将足够多的东西转化为实体,现在,所有剪裁者们对痛苦的抗性已经逐渐形成思想钢印,投射植入到所有人的意识。 人们已经逐渐学会利用直觉观看命运的轨迹,已经逐渐接受他们所会看到的一切,受其影响,完全改变他们的行为模式。 也许完全结束还会花一些时间,但是这里发生的一切,甚至不足以让守墓人有一定要赶紧挣脱压制的想法。 “可名之物自有其名,而不可名之物则统称为‘玄’。若是一直前进,道路就会不断延伸,因而永远走不到所谓的目的地。” 这是在暗指守墓人之前所说,只要知道该怎么做,一步到位,他们需要做的事远比想象中要少。 但就像对不代表能成一样,一个人所需要做的事固然少,但守墓人这话显然是忽略了更多无法掌握的部分。 那声音在剪裁者手中变形,下一刹,似乎瞬间出现在所有人的身边,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们所有人瞬间都被包裹进的某种精神世界一样。 “不对……这不一样……” 他们早已被包裹进织梦荒原,某种程度上已经进入了某种精神世界,进入了什么东西的脑子里了。 但是剪裁者现在拿出来的东西却又不一样。 现在盯着诞生之物的余波没有任何意义,剪裁者不像之前一般,成功的喜悦不加掩饰。 分明从他们的视野看来,是完全无形的,但他们能感觉出来,某种非凡之物,带着能够把他们顺路撞碎的诞生之物,已经发出了第一声尖啸,并且席卷他们所能知道的所有地方。 “人类的一切认知与进步,都立足于‘语言’。自有了语言,可以描述之后,各种东西才能从一个人的眼前,变到所有人的眼前,变到对的人眼前,与之进行非物质层面的相互结合,最终改变命运的轨迹。” 守墓人以为自己竟出现了幻觉,然而体内的紊乱却无论如何无法完全驱散,似乎刚开始的时候程度反而最轻。 剪裁者在说话的时候,他眼前的剪裁者竟然逐渐四分五裂,断开的断面某种异彩游离,而剪裁者似乎也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守墓人现在已经没有多少能做的了,然而他自然不愿坐以待毙。转化的力量加大马力,很多织梦荒原中纯粹的梦中,他们的世界中显现登天之梯,有了走向现实的机会。 “怎至于如此……” 守墓人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或者说……他的计划因为已经走向了结束,进入了等待阶段,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因此此时在受到稍微干扰之后,才有这种感觉。 他说不清楚,但他的想法本就立足于消除守墓人本体的痛苦,正如剪裁者所说。 只是他没有完全感觉并确定而已。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做像你这样浪费精力的无谓挣扎。你不是说过吗,我们都是一个整体‘进化’的组成部分,不会,也不能自相残杀。” 生物进化怎会有那么多不能之事,细胞不会思考,然而他们却确实会适可而止。因为不会适可而止的彼岸就是同归于尽,被人们看到的结果,就是殊途同归的适可而止。 守墓人之前说的话,明显是不能套用在他们身上的。但由于细胞不会思考,但人会,稍作植入思想钢印,使之绕过,自然也能达成类似的结果,而不死。 剪裁者所说的东西也有相近:同归于尽。 “你的进化与我们的进化完全不是一码事……” 这并非本体的守墓人,属于网民的部分还是太多了。定力缺失,以至于行为逐渐失真。 他和暗主的一切也完全不是一码事,这毫无疑问是不服输,入了魔,心智被干扰了。 但剪裁者可不是在和他商量。从身上剥离的部分脱离剪裁者的本体,然而飘飞的时候,却似乎仍然受控: “这可就违背了你的初心,犯了和这暗主同样的错误了啊。不必挣扎了。我这‘玄真塔’,他自创生的那一刻,便最少也能与我们所能描述的一切同归于尽。你是绝不可能取得所谓的胜利的,最多只能两败俱伤。” 这是被当作猎物的感觉。一旦这守墓人仍不服输,这守墓人怕是就如同被毋庸置疑地碾碎的现实那般,不必再讲究任何合理性。 他们现在夹在两个‘大脑’之中,既在织梦荒原的精神世界之中,又在这突然出现的所谓玄真塔的精神世界之中,稍有不慎,便会被现实所碾碎,根本不在乎什么理论。 怎至于落得如此田地。 “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守墓人身上的痛苦逐渐减少,明知他听得到的网民们,此时也纠缠上来,明知故问。 守墓人可没心思与他们浪费时间。他有种预感,有什么东西即将诞生。 此时头脑逐渐驱离干扰,再一次从过载中恢复过来的守墓人只是喃喃自语。 “我要做什么来着……对,我要复原祝珏,我要……” “你复活他干什么?” 网民们显然对守墓人的决策不满。他们明知守墓人能听到他们,只是有意晾着他们,因而逐渐找到自己的走法。 守墓人不论怎样都能听到他们。既然装作听不到,那他们也能装作不知道,借此造势,甚至让新产生的网民不知道他们其实心知肚明之事,成为乐子人。 守墓人却对他们的任何计划没有兴趣。‘滤网’已经制成了。 “法不轻传,道不相通……成了。” 守墓人深深呼吸,抬手之间,已有什么网民们未曾意识到的东西回应守墓人的行为。他们就像在讨论房子能建多高,却只局限于楼梯的人们一般,此时才意识到落伍。 守墓人亲手抑制住了剪裁者面前的自己。守墓人自己背叛了自己。 第700章 重组 是意识适应现实,不是现实适应意识。即使他们的想法可以扭曲现实也是如此。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们的本能会因此产生洪流,无法容纳精密操作。想要让什么东西成为现实,免不了要强加因果,扭曲别人的想法。 甄启头晕目眩,在这意识塔对于外面发生了什么没有反应之后,很快停了下来。 “还是不太对……” 甄启毕竟不是这意识塔,他并没有因为合体弟子抵达对面,而打破多少信息差。他甚至不知道吴谋那覆盖现实和筛选碎片的理论。 若非这个世界有异,看似冲突的东西其实完全可以共存,甄启早已输得彻底。 好在,全都是真的。 “怎么停下了?” 甄启还来不及喘口气,这千疮百孔,几乎要断成好几部分的意识塔形成的人样又说话了。 这就像强加因果,鬼与死去之人没有任何关系,但人们就这么认为,并且借此真的将死去之人变成了鬼。 甄启如此主动停下,算是彻底暴露了他的外强中干。这意识塔分出一部分意识爬上他的身,就像一条连杆,自己但凡犯错,就会使得之前的话尽数功亏一篑。 强运到底在做什么,不得而知。 “难道又做错了什么……不,没有什么是错的。即使一开始是错的,在这里,也会变成真的。一切都会‘修正’,一切都会变成真的。” 现实就像一团无规则的浆糊,每个人立足不同,伸出的手也不同。每个人都没能全部取走,而新生的误解,只会在想法的过程中被他们强加因果,塑假为真。 只是在意识塔眼里,这多少有点刻意了。 “别装了,我已经理解了。既然强运不肯放过你,那肯定还有其他的意思在里面,你……” 甄启自然没有在重复没有用的东西。 那些被甄启打出的缺口中,很快涌现出惊人的力量,其中聚集,自然很快引发爆炸。 甄启早有准备,不声不响地接下爆炸,并未受伤,但是周围却已经变成事故现场。 “他们看到了飞升之路,成功飞升了。” 之前有提到过,甄启对于等价交换的使用更上一层楼。不再背上自己偿还不起的非实体‘债务’,而是将代价改变为正常的连带反应。 他所谓的不太对,是目的没有完全达成。他本来认为意识塔,是可以将触手伸向各种衍生世界,以此更进一步的,然而现在看起来,强运并不支持他这么做。 “什么意思……” 未等来得及把话问清楚,那引发剧烈爆炸的源头,便涌出一些意识。 正如甄启所言,这些都是‘飞升’之人。他们从衍生世界,飞升到了正常世界。 甄启完全没有稍微躲闪的意思,也没有要把问题扼杀在摇篮里的架势。甄启就这么站在原地,默默旁观,就好像一个监考的考官。 眼看这些飞升者即将飞升成功,为了避免他们在看到这里的现实之后,迅速祛魅,然后开始利用这里的特性胡作非为,意识塔只得快速采取行动。 一切正如甄启设计的那样,这些衍生世界中人,他们会抱着怎样的想法其实是不一定的。但是甄启通过没什么实际接触的话,将他们变成了飞升者。 这些飞升者对于飞升的目的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不论如何,眼见为实。即使与他们想象中完全不同,他们也会优先尊重现实,正如甄启刚刚演示的一样。 “你是……这种意思?” 如果硬讲,意识塔怕是不免走神,即使没有走神,也不是所有部分都能听得进去。但是甄启用突发的变故,当作了课本。 意识塔剥离了他们的实体,让他们以感官可以被意识塔轻易吞噬的形式进入这个世界,以此完全没有看到刚才爆炸产生的满目疮痍,因此并未立刻发现什么不对,因而失去控制。 如此,危险,变成了甄启送上的礼物。这些飞升者对于自己难以理解,不可名状的周围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如此,他们立刻成为了意识塔的养料,完全没有半点反抗。 意识塔没有走神,他学会了。 “原来如此……这种无中生有之法……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借此建立优势,逐渐完全支配这些现实,不仅力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还能让意识塔的控制能力得到进步与跨越……” 不管怎么说,甄启的想法似乎还是成功了。不必手把手地一步步前进,意识塔自己已经得到改变,自身产生了向这样的方向走的动力。 想要骗人有成,最简单的方式还是让对方自己的一部分,成为盟友。 目的达成,甄启却并未表现出什么欣喜,只是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我在骗你。” 意识塔分明成功了,突然听闻此言,明显愣住。 在他们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什么理论不理论,只要这理论能够得到够多人的追随,人的想法就像物质世界,理论就像咒语,只要咒语真的让人信以为真,就算是撬动了现实世界。 法不轻传,道不相通。自以为自己得到的东西是足够真切有效的方法论,但放到和自己分明没有生殖隔离的同样是人类的别人身上,却可能完全不能用。 甄启确实没再攻击,周围的一切力量也完全不以其为中心,从甄启身边经过,却是半点没有沾染。甄启明明没有从中吸收任何东西。 “所谓一步到位,是我个人能做,并且要做的事简单。然而我不能自己到位就改变一切。否则在此过程中,我所在的位置就会空缺,甚至永远消失。” 意识塔没有反应过来,但甄启确实利用了他。 那基石先驱之前被另一边轻易重创,毫无预兆地沉沦失效,从甄尧弟子的脑门上停止攻击。 这基石先驱不健全,看不到的东西太多了。因此,他们需要‘飞升’。 甄启自己做不到的事很多,但是意识塔可以代劳。粉碎的基石先驱,被复原了。 第701章 失常 老灯已经成‘仙’了。 从网民的集群中脱落而下,再也没能回去的网民被成仙的老灯吸纳,成为老灯的一部分,在帮扶下逐渐重新发展,探索。 他们在老灯直接或间接的指导下求道,独自发展,直到有资格相互接触。只是真相与他们一开始认为的截然不同。 “不……怎么至于是假的……虽然截然不同甚至相冲,但我们不都成了吗?” 不论如何,认为一切理论都是假的,也太极端了。虽说看起来确实他们所触及的东西都可能立足于谬误之上,但好歹从实用的角度上来说,不至于一个假字。 网民们逐渐重塑形体,走在一起,但还是没有找到老灯,只是能够以曾经网民的身份,重新相认。 现在,发现理论相冲的他们,正在试图达成一致,以走向一个新的理论。 “我们立足于现实,不代表我们产生的理论也是现实。这是强加因果。重新聚集起来的网民这么多了,哪有一套理论能够取得人们的公认?” 在这群人中,甚至有主张抛弃理论的。见了这么多相冲而运行良好的理论,他们逐渐对理论失去信心。 人的意识,终究还是解释性的。你想让其随意发挥,不支持这种功能。 面对如此否决了一切过去的理论,大多数散落网民们还处在创伤之中,默默无言。 “硬要说理论是‘枷锁’,也有失偏颇……只不过有得有失,看到上限了而已。非理论的认知相互联系不够紧密,不论如何,作为我们身为意识为数不多的长板,我们现在是没法将其抛下的。” 这些人在这讨论,多是无用功。其中一人并不作声,挪至边缘,离开此地。 除非大多数人从自己之前的一切毫无意义中恢复过来,重新组成他们网民原有的能力,形成一群‘原住民’,否则只是浪费时间,挣扎得不是时候。 不等他完全离去,却有人在身后的人群中出声叫住他。 “你想去哪?” 如此一句,倒也不一定是在阻止他。从创伤中逐渐恢复过来,可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尽善尽美的。 他们终归还是需要时间。不管怎样,不至于是把那老灯奉若神明,搞些什么他们对于老灯有什么用的荒唐说法。 尽管从事实的角度来讲,其实很有说服力。 “哪也不去。我还哪都去不了。” 看起来,对方似乎并不是很想透露。意识的缺陷颇为明显,现在,失去了作为人的很多部分进行辅助完善,不论对方说什么,只要看滤镜的颜色,就知道自己会想到什么了。 说起来意识的连续性和关联性是他们的长板,其实也根本算不上长板。 正因如此,他们说什么都可以。他们现在的形体,神态,还根本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我知道你要去哪。” 这就奇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自己身上某一部分并未受损严重,因而在其他部分被基本上否决衰弱下来的时候,他想到处走走而已。 这种充满无奈与悲剧的现状,却有人知道自己要去哪。 不必管那么多,他只当听故事,转过身来。 “是吗?我要去哪?” 仔细反复观察,他始终对于对方到底是谁没有印象,大概率只是抽风而已。 不论是不是抽风,能从别人说的东西里汲取一些解释性意识的燃料,总归是好的。 能从只是单纯地受到老灯的接济,走到现在凑到一起的程度,总归是有些底蕴,无伤大雅。 “你知道……塔意识吗?或者说,你听过玄真塔吗?” 这话一出口,心中的嫌弃便从受损中挣脱。 “怎么,你不是知道我要去哪吗?怎么,又开始忽悠我了?你这水平不到家啊。” 第一句就露出破绽,破了功的人,竟能走到这一步,其怕是不是因此能走到这里的。 如此一来,就得怀疑一点来自其他方向的干扰了。可能对方并不是忽悠最开始的源头。 一番左顾右盼,可惜现在他们显现出来的一切还没什么参考价值,甚至可以是白板,什么都没有。 “塔意识中的人,会有极其明显的过度专注,以至于忽略可能自己不该忽视的部分。其中的部分可能自以为是单独的,但其实是带着任务的。” 这话,倒像是对方被塔意识禁锢了,但还残存一些念头,其实在向他求救。 不过,也看得出来,与塔意识为敌,注定会被围攻,被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攻击,千日防贼,疲于奔命。 他不为所动,只是在原地站着,并没有理由趟这浑水。如果真有必要,他绝对会一走了之。 不过不是现在。 “但任务的发布者不完全是大流是吧。你自己在投靠其中之后,逐渐发现你自己正在遭受侵蚀,意识中出现越来越多无法理解的大坑,发现如此一来命不久矣。” 虽然不论从表面上如何观察,可能都是无用功,但不可言说的敌人是这样的。 导致对方如此反常的,非拟人意识的罪魁祸首,随时有可能出现在眼前,而并不反映在外表。 只要对方说话有半点异常,他就会立刻逃逸,从长计议。 “不是大坑……” 未等多说几个字,他已经从中脱壳,远离这个莫名其妙叫住他的人。 求救变辩解,再明显不过了。 但是就像在网上发言,本来也没有与其中的人靠近过,自然远离也只是退群而已。然而退群与否,丝毫不影响对方开盒。 “是同调。” 逃跑毫无意义,脱壳之后,对方与自己的距离在逃逸之后竟分毫没有变化。 老灯形成的网,还是太小了。 他咬紧牙关,当机立断,立刻撕下了老灯赋予的连接,开始回到之前的漂流状态,重新自闭。 反正与他原本的计划也没什么区别。 “就像不通过清晰的认知与联系,人们仍然产生了明确而精准的认知一样。除了意识以外,我们还有进化。” 第702章 错误 朱珏的植入思维,几乎让合体弟子感到自己计划的荒唐。但他还是咬牙坚持。 尽管他时时刻刻都因为这植入思维,而认为自己错了。 “站住,你是哪来的?” 正在他与自己内部抗争的时候,此地那些打算放弃自我,融入这凝结意识的人群中出来的人却出现,拦住他的去路。 虽然通过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以突破这种感觉带来的压迫,按照经验来说应该是有效的,但也不一定。 毕竟,脑内线程被占据带来的恢复,对这种体外钢印还真不一定有效。 还未有决定,对方已经一步步靠近,周围也有大批围上来。 “小心!他来的方向可是裂口的核心区域……” 他们对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没有定论,因此对此事分外敏感。 然而靠近者并未有分毫减速,只是径直靠近。 合体弟子当前仍然注意力涣散,难说能不能找到朱珏所在,消除其影响。现在他在任何地方都难以持续集中注意力,尚未找到任何出路。 才刚刚在强运的引导下逐渐靠近强运的本质,结果现在就走到了强运莫名其妙的死地之中,寸步难行,然而他别无选择。 在他看来,元婴固然可以让他得以正常思考,但这本身不能给予他任何保护,对最终目的而言,算是饮鸩止渴。 “强运被屏蔽了吗……” 原本无法集中的注意力,在听到靠近者的声音之后,他的脑袋嗡一声清空。 他分明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但绝密的信息就这么突然被对方这么说出来。 在如此直中要害的突发影响下,他还是从涣散的注意力中猛然被抽出,抬起头来,至少感官恢复正常。 感官恢复后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杜绝自己可能比较隐晦的任何信息让更多人知道的可能。 虽然元婴已经离体,但合体弟子他毕竟已经被元婴改造过,自然比这些算是怀璧者的凡人之躯强多了。 “对不起了……” 虽然滥杀无辜绝对不该,但强运事关重大,是绝对不能轻易外传的。即使对方再怎么求饶,那空口白牙的也绝不能让他收手。 强运是他们的‘宿命’。若是没有强运从‘高处’提供‘视野’,引导他们前进的方向,为未来掌舵,完美时间线就会崩溃。 他们现在也许不知道朱珏犯下了多大的错误,但若是不加修正,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不论如何,他绝不能手软。 “对不起什么?” 猛然惊醒,他的暴起攻击竟空了。 这没有道理,合体弟子可不是肉体凡胎,与这些人相比,他的抗性理应更强。 但是现实却相反,这些人反倒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倒是他因此意识模糊。 对方依然步步逼近,但似乎又有点有意压迫,靠近的速度并不快。 术业有专攻,有如此差距,却也再正常不过。他毕竟是从另外的时间线过来,对这里的一切发展都停留在强运的暗示之下。 “别再靠近他了!” 后面提醒他的人,既怕对方突然反应过来,又怕这走在前面胆大包天之人送命,声音又大,却又维持不用嗓子发音的那种声音,焦躁又无用。 强运也许受到那创伤的严重影响,此时也被植入思想所严重干扰,但在合体弟子生生将自己的元婴剥离,感官几乎停摆之后,‘神迹’已经随之演变了。 原本的奇迹仰仗各种巧合,但现在,合体弟子身上似乎笼罩着某种通天的壁垒,使得其周身的一切都显得不真实。 走在前面的人向后瞥一眼,却半点没有停下脚下的步伐,一切犹豫都被笼罩。 面对如此一个各种狙击尝试都失败的敌人,也只能趁着对方不知道能持续多久的迷茫,尽一切可能尝试了。 合体弟子身上所浮现的神迹,实在太过危险。他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不论发生什么,他都是不会停下的。 等他回过头来,更加坚定的时候,他却猛然看到,这合体弟子的手竟无声无息地从手腕上脱落,其中失血不似作假,其中完全免疫了他们狙击的人,此时也显得摇摇欲坠。 明明深入危机的是他才对,但现在却是这合体弟子自己发起了有效的第一次攻击。 在他的心脏因此猛然变速的刹那,那合体弟子的眼睛也像有了自己的想法一般,瞬间锁定到他。 “靠我自己……是解决不了这种难题的……来吧……” 如此冲击下,分明早就做好觉悟之人,也不禁后退半步。 为什么? 对合体弟子来说,剖出元婴一事,对他自己来说和挖出心脏没有任何区别。失去元婴之后,他身体内部的平衡快速被打破。 “这……都是强运的选择。” 这次,合体弟子前进的方向没再错误。 很久以前,朱珏学会对现实产生影响,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失衡。利用失衡造成破坏。在失衡之后,他奇迹般对朱珏的存在有所感知。 现在不过是更进一步,通过视觉冲击与自己身上更加难掩的心率失衡,朱珏正在创造的植入思想,也会成为他的武器。 “别再靠近他了,快回来!” 后面的人至此终于不再压低声音,大呼出声,但他的脚抬不起来。 时间好像突然变得很慢,以至于他全身上下都失去控制。冥冥之中,他好像在视觉之外,看到了什么‘眼睛’。 随手一击,似乎如云暴一般的水柱落下,只在来不及多后退半步的刹那,便贯穿神迹,击中合体弟子的所在。 他还看不到后果,但他却冥冥之中感觉到某种断片一般的感觉,不知为什么,他就是知道,合体弟子已经被消灭了。 这种感觉他还从未有过,但他能感觉出来,合体弟子没有完全死,但也没有完全活。他们用以抵抗朱珏的灵光一闪的意识塔,此时其中植入了某种直觉。 “太安静了……” 他想说什么,但却说不出来。只是随着想法改变,这种无力感消退,他之前不听使唤的动作似乎突然收到过量信号,让他自己摔倒在地。 第703章 语言 迅速的反应,反倒让他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你认为呢?” 退让至自己的起源之地,反倒是完全被堵住出路,孤立无援。 会不会救他另说,总之他现在是完全被堵死在只有自己的盒子里,绝对不会有人问他。 现在如何回答已经不重要了。看样子,他大概率是会被吞噬进所谓的意识塔之中。 “现在挣扎……确实是太晚了。人类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即使是体修们那样对自己的身体言出法随,归根结底也逃不出‘语言’二字。” 被逼上绝路,他看起来也是第一时间长出一口气,放弃挣扎。 意识塔对于他说什么并没有任何反应。围攻已经完成了,等其被吞入意识塔之中,有的是更高效的方法。 只是意识塔似乎有种直觉,眼前此人并未完全放弃抵抗。 可他又凭什么有余力可以反抗? 守墓人自己想法改变,背刺了自己曾经的念头,但除了守墓人所说的思想钢印作为‘疤痕’,还有一个没有说明的疤痕,旁边的暗主。 “不必紧张,我们还是会一起合作的。只要你的所谓‘气运’,能够结结实实地强加因果,能够使得你所说的东西不至于崩溃就好。” 剪裁者的话里不知有多少威胁的意味,总之,进化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中。 进化会用死亡来构造默契,但在剪裁者眼里,这暗主所谓的气运,却还没能说服剪裁者。 剪裁者现在不打算拿暗主怎么样,但是暗主若是不能在其他的方向上自圆其说,使得所有人都可以极其有默契地不在所谓进化上不手足相残,那剪裁者也不会继续手下留情。 术业有专攻,剪裁者确实残留祝珏曾经的说法,尊重自己所不了解的东西。 但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看到。 “……划痕……” 暗主此时终于看到了被老灯捡起的网民,看到了其重新构成的划痕。 这些本来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东西的网民,在老灯的吸收与扶持下,重新发挥作用,成为其成仙的一部分。 最后会走向何方,提早下定论不必,只是伸手过去,这些划痕比想象中还要锋利,轻而易举地洞穿暗主伸出的手,稍有不慎,怕是就要整个斩下。 网民磨损了,他早就知道,只是不知道如此变化。 “我们会赢的,至多不过是费点劲而已……” 虽然守墓人将部分网民实体化,使得这些网民大败而归,但暗主身边好歹还是有网民留着,继续追随他。 只是有些被压迫而已。 暗主可并没有听他安抚的空。此时死死盯着眼前那似有似无的划痕,他的手此时分明已经被切出幻肢痛,但却没有分毫回避的意思。 “只要我们万众一心,摆脱当下的涣散,构成一个共识,按照网民的运作原理,应该可以做到吧?” 这是试探,网民们诞生满打满算也没有多长时间,他们还需要暗主的指引。 他们的行为,多是在围绕着暗主在他们心中的威望。 暗主却没空搭理他们。剪裁者说的任何话在他眼里都不过是需要俯视的念想,真正引得他内心波澜的另有所在。 甚至没有咬牙一试,暗主抬手便用这划痕切下了自己的一只手。 “果然如此……不必多心,我自己会解决问题。” 暗主早已不是有身体的实体,由于之前作为次品穿越者,约等于肉体凡胎,他此时身上的幻肢痛应该比常人还要严重得多。 但他却好像没事人一样,只是旁边的网民们看到之后都明显不适。 就好像这种痛苦并未停留在暗主身上,而是直接转移到了他们身上,只是不知有什么作用。 自然是有作用的。那被逼上绝路的人,便是切开暗主手臂的划痕。 难掩的痛苦直接冲上意识塔,使得围攻顷刻间痛苦收缩。 然而剧变之下,其依然一动不动。 “人的身体虽然不能言出法随,但语言是有作用的。语言是一座‘桥梁’,身体从原理上也许不能理解,但在长期的磨合下,语言与身体之间相互联系,以至于语言其实一定程度上能够操纵身体,使得身体按照操纵的方向继续前进。” 说话之间,机会正在溜走。意识塔被暗主的‘血’所沾染,此时被感染痛苦,被暗主所锁定,但这个划痕本身的主人却并没有随之做些什么。 他正在浪费暗主的拯救,甚至连落井下石都不会。 如果他抓不住机会,怕是就正是不配获救。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虽然对方仍然是因他受害,但其其实也没有救他的打算。 被意识塔抑制的一部分意识,此时重新夺回主动,又一次看到了他。 “命运的变道还需要我……就请你牺牲一下吧……” 打定主意,他的触手又一次伸向眼前这个因为他才被意识塔盯上的人。 “我已参悟了语言,并且从其中学会了所谓‘咒语’。但咒语这种东西,有的时候,还是需要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才会发挥应有的作用。” 不闪不避,这被逼至如此境地的人竟早已不打算独活,要以身赴死,让自己成为意识塔的一部分,进而让咒语侵入意识塔,改变意识塔本身的构造。 “语言本身,就是意识成为身体的一部分,所必须的组件。无形无质,但也是让人被赋予灵魂,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而意义,就在这一刻。” 其高声念咒,随咒赴死,可这自刎的攻击,却仍旧是被拦下。 语言是意识的触手,通过语言,这些触手才会将影响伸向其实根本听不懂区区震动或想法有什么意义的躯体,为人类赋予灵魂,使人在多重独立发展相会的情况下,更进一步,而不再是野兽。 剪裁者的玄真塔正需要这个,这由玄真塔扩散产生的意识塔也正需要。其证道,最终接入老灯相互接触的平台后,也正是因此被盯上。 这伸出触手者早就知道。 第704章 寡断 有哪里不对劲。刚才发生的一切,刚才自己感觉到无法活动的感觉,似乎不是来于外部,而是内部。 不论真相如何,现在突变解决了,朱珏也离开了。现在这里恢复了平静,他们的意识塔足以直接抵御朱珏的植入思想,一切看起来还会继续平静下去。 “有东西……还是出问题了。我们还得想办法清除这莫名其妙植入我们的意识里的东西。” 走在最前面的是他,最先对发生的事提出意见的却是别人。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没错。这确实是植入思想。不论对方到底是为了什么,植入思想就是植入思想,和朱珏也没什么区别。 如果他们认为什么东西毫无理由地不可抗拒,根据经验,他们就认为这是植入思想。不论再怎么解释,他们也只当是危言耸听。 “总这样也不是办法……这种深植心底的东西,就像本能一样真切,我们还是会无法抑制地反复犯同样的错误……” 以往的本能冲动,还只是依赖人们觉得‘即使犯错了也不至于拖累太多’,但这次似乎不太一样。 这一次,这合体弟子植入他们心中的思想,正在真的危言耸听。 这世界真的依赖于所谓强运带来的修复吗? “此事不难……就像用方言说话,我们就没法谈论有各种名词的先进内容一样。语言虽不似你我,但某种程度上,语言是活着的,并且人类可以同时保存很多份语言的‘灵魂’……我们可以杀死这植入思想,只要我们将其封印入某种语言之中,并且通过一些机制,使得我们对这种语言有印象,但既不能说,也不能用于思考,但确实占位就好。” 人群有人群的好处,答案还是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了。 只不过,这种抑制植入思想影响的进一步答案,对于这种可能的危言耸听还是不完全有效,其中的顾虑并未被真正消除,这种解决方案还未被采用,便产生了裂痕。 听着身后的声音,他却还是盯着合体弟子残躯的所在,并不回头。 “如此也好……语言这种东西作为切入点,也算一种解决办法。” 似乎除了他以外,别人并没有清晰明确地记得那合体弟子的主张。 所谓他们的世界依赖于强运的修复,依赖于人工宿命来构建完美时间线,现在朱珏是在无意之间摧毁他们赖以生存的基础,这一切还无法得到证实。 人们逐渐打定主意,重新散开。他们不需要相互看得到才能形成意识塔,刚才在人群之中叫他的人此时也走近他。 “你没事吧?刚才差点平地摔。” 不论怎样,现在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接下来,他们只需要等待意识塔中的语言手术完成,所有人都能从中受益。现在他们大多数人其实都什么都不需要做。 面对对方的问题,他却不止是不为所动,甚至低下了头。 “你是来引我说错话,好把问题扼杀在摇篮之中的吗?” 同样的钓鱼执法,虽然曾经发生过,但却不至于到处套用,此时他如此猜测,使得来者明显顿住。 且不论说了什么,这刚才差点摔倒的人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如此持续下去,等人们腾出手来,怕是扼杀在摇篮之中也算不上气话。 不过现在,解释怕是都是徒劳的。 “我们……大概都记得。” 那站在原地看合体弟子者轻微抬头,他也长出一口气,在做心理建设。 意识塔并非万能的。语言是他们的桥梁,他们彼此之间的心意相通,还是依赖于语言,至多是不依赖于声音而已。 他有什么资格说大概都记得。语言作为灵魂,在同一个人体内存在很多份,大多数人在交流的时候都会戴上其中一个面具。 为了这个面具,为了灵魂带来的剧烈羞耻,他说这话,算得上赤裸裸的吸引火力。 那盯着合体弟子看的人本想说何必如此,然而还是没有说出口。对方如此赴死,不知为了什么。 “正因为都记得,因此这有关强运是维持时间线的一部分之事,绝不能说出口。可能有人……” 话说一半,他却突然愣住,再说不出半个字。 此时发生了什么,其实非常明显。这意识塔之中,也许保存着一些需要保密的计划,绝不允许随意开口。 此时,眼前为他算得上赴死之人突然受到反噬,半句话说不出来,他也终于为此转过身来。 “如此优柔寡断……当真是取祸之道。你认为呢?” 话语中,岂止是不见半分感激,简直是落井下石,如此冷漠眼神,使得眼前之人不禁瞪起眼睛。 在他的眼里,这意识塔确实手下留情了。若非这意识塔其实也把之前合体弟子的话听在心里,有反抗朱珏的想法,其说出如此话来,怎能不直接处决,而只是清除了他的语言能力。 甚至在让他说不出话来的同时,还让其还能听懂别人说话。若是足够敏锐,怕是足以让朱珏察觉到意识塔其实把这有反抗之心者当作友军来看。 这样的鬼话,基本上是在忘恩负义地要求意识塔做事彻底一点,以绝后患。 意识塔无视了他的要求,甚至没有将其的语言能力一并摧毁,只剩当面那人不解的目光。 “因为能够消解心理压力,就优柔寡断,是成不了大事的。如此,不断在身上叠加破绽,只会让失败越来越理所当然……” 避开其不解的目光,其此时转向之前云暴发源的方向,睁开眼睛。 摆脱嫌疑有一种灵验的做法,那就是曾有嫌疑,但被洗清了。 周围的时间似乎又重新慢了下来,他又一次感觉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僵在原地。 与摆脱嫌疑同理。只要他在之前合体弟子带给他们的,跳出时间线的契机上,吸引朱珏的注意,并且被处决掉,那么他就可以借此将这种经验,依葫芦画瓢地植入意识塔之中,就像合体弟子刚才所做的一样。 代价不过是他的一条命而已。 第705章 预言 语言就像灵魂,也像面具。与人类这种混沌源质相互混合之后,就会生出质变。 他自以为一切在自己的计划中,殊不知意识塔早已计划好这一切,这一切都在为剪裁者的玄真塔的进步合作,正在掠取进步。 “你到底想要什么?等我的语言将其过载,你自然也能从中挣脱。你想要的不是从意识塔中挣脱?” 他其实有听到对方刚才说的话,按照其意愿,他不应该出手阻止。 不止他不应该,这里应该没有任何人有立场阻止他,因而他必然能够达成目的才是。 然而阻止他的力量并未削减,这成形之手正在距离他的脖子越来越远。 “你这样是死不掉的……就让我来给你个痛快吧。” 他们这些逐渐成形,至少从视野上成形的人,实际上都是老灯们收集的散落网民。 归根结底,他们本来也不是人。虽然有些变化,但这样也确实不能彻底抹杀掉他。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因为消除了敌人,而立于不败之地了,怎料十步之内,人尽敌国,远处的敌人没有了,但近处仍有人想要他的命。 “什么死不掉……你觉得什么是死?” 如果对方觉得,死亡就是要连带他取得的成果,连带他这被盯上的语言咒法一同毁灭干净,那就彻底阴沟里翻船了。 本已胜券在握,此时他终于开始面色不稳。 对方还真有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想彻底摧毁玄真塔。此时他虽然还在挣扎,但显然乱了阵脚。 “什么是死……别想用你的语言攻势蛊惑我。” 现在,对方完全知道他们彼此之间的优劣在哪里,已经再也不会用语言给他机会,露出半分破绽了。 几乎是胜利前夕,但现在已经彻底输了。即使只有一丁点纰漏,漏了为数不多的一个敌人,现在他也完全无法在对方的存在模式优势的压制下,哪怕多挣扎一会。 至此,他几乎只能瞪大眼睛。 “这是……你是……守墓人?” 福祸相依。 他当然不是守墓人,他是被守墓人抛弃的,那个曾经自认为是守墓人的残余部分,且可称之为墓中人。 被守墓人背刺之后,其并没有被完全消灭。中枢停摆之后,其手中的部分仍会自己寻找出路。 被攻击的过程中,他也与之本质相互接触。普通人可能很难用语言理解,因而思维边界无法稳定穿越区域,但他可以。没有什么在他的咒法下显得抽象。 沿袭墓中人曾经的路线,他通过使用守墓人的一些传承,使得世界中存在疤痕,已经有很多东西已经成形。 跳过多余的思考,刻在直觉中的预言,早已被墓中人提取,并且分散开来。 “结束了!” 基于墓中人的成果,而又有所发展。现在,这种直觉不是只知道即将发生什么,通过一些混沌思维,他可以直接折射出‘预言’,不是以语言形式的。 如果这语言咒法融入意识塔之中,那这混沌思维就被完全踢下去,被打为污染了。 他又错在哪里,不过是混沌思维将未来投射入意识塔的脑海之中,使得他们找到了取代之物。 “你的败亡是注定的……你从一开始就是自己的掘墓人。” 分明完全没有反抗,但是他却在被溶解的过程中,快速恢复了平静。 剪裁者主导的玄真塔,与这墓中人高度融合的意识塔,此时都因为墓中人赋予的直觉,心神不宁下立刻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围攻转瞬即逝,即使这墓中人的碎片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彻底消灭他。 语言在运转的过程中,被备份了不知道多少份。虽然他并没有预感到什么,并且提前有所准备,但是冗余设计实在太多了。 援军已至,所有的转机都是墓中人碎片自己带来的。 然而那一言不发的墓中人面色没有丝毫改变。 围攻完全没能起到任何作用。不论是与其本就愈合在一起的意识塔,还是剪裁者的玄真塔,他们瞬息之间发起的一切尝试,最终都石沉大海。 溶解还在继续。 “这是……看来你也并非只是一个‘继承者’啊。既然如此,看来我也不得不动动脑子了。” 这墓中人也算有备而来,不依靠什么运气或者什么不合实际的想法,而是正如曾经所言,打磨了其唯一的长板。 现在,‘直觉’‘忠于’他。 这与气运截然不同。 “尽管试试吧……我已经知道你会做什么了。” 这还真不一定是危言耸听。以他唯一的,消除敌人的反击方式,这墓中人就算不用直觉,用猜的,大概也能知道他想做什么。 通过与这人造预感相互融合,产出所谓预言,打破更多壁垒,这预感将失去与他为敌,消灭掉他的必要。 这墓中人真的会在预言诞生,预感同样会被意识塔保留的情况下,执意消灭他吗? 他拿不准了。毕竟,这墓中人已经明牌妨碍了玄真塔的计划,即使意识塔可能拿他没什么办法,但背叛已经发生,信任危机已经产生了。 他真的会因为没必要杀他,而放行吗? 预言快速成形,但他犹豫了。无形的压迫感压在他的心头。他只是有些咒法,将语言作为武器发展起来了而已。 犹豫之间,他不由自主地发起了预言。 “不会放行。墓中人已经做好准备,吞噬一切语言与灵魂,将一切吞噬为混沌源质。他要创造一个没有时间概念,没有过去与未来之分,没有勾心斗角,只有不分彼此的演进天道的世界。” 预言是否是绝对的暂且不提,总之,预言已经告诉了他答案,告诉了他计划的结果。 “看到结果了吗?” 墓中人此时漫不经心,只是在等待最终时刻的到来。 所有的转机都已经被封死了。即使守墓人亲自前来,要摧毁他的存在形式,在存在时间的这个世界,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其实听到预言了。他甚至不是因为说话,而问出声来。 第706章 噬魂 这便是合体弟子被击杀时他所感觉到的那种感觉。他成功了。 合体弟子也曾依靠强运,在时间线不前进的时空中活动。而这其中的一部分,扩散到了他身上。 虽然不能活动,但如此扰动也足够明显。那朱珏的‘眼睛’,再一次出现了。 “真是消灭不干净……既然如此……” 只是这次的发展似乎与上一次不一样。 对朱珏来说,这里出现的变故完全就是因为上一次没有清理干净。因此,朱珏又一次被相近的影响吸引的时候,自然立刻发生变化。 他不能移动的身体,此时竟出现松动,开始在影响下移动。这并不是好兆头。 “这次的发展……和上一次不完全一样啊……” 之前,他们其实都看到了。那被封住语言中枢之人,此时在背后开口。 他们已经认输了。归根结底,是他们太向着自己的感受,以至于正如他所说,所拥有的一切破绽百出,因此在意识塔的同步之下,他们已经失去了斗志。 此时开口,更是自暴自弃。连对语言的封印都被冲散的他,此时已经不在乎如此扩大破绽的行为。 “不……还没到该认输的时候啊……” 现在,他们的意识塔中的成员面对朱珏倾倒的洪流,此时已经完全放弃了。 这不一定全是他的错,但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他们直接承认了曾经的一切破绽。 本来只用死他一个的。 “不自量力……” 然而朱珏说的话却很明显不太对劲。他们这几乎是认输,如何不自量力了? 强运正在发挥作用,一切都刚刚好。在他们自暴自弃的同时,朱珏说出如此怪异的话,瞬间暴露了其认知与他们以为的截然不同的现实。 朱珏并没有通过意识塔锁定到他们,而是锁定到了裂痕对岸的,另外的意识塔。 澎湃的力量扫过,使得他们的意识只觉清明。 “不自量力吗。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吧。这强运的选择。” 甄启明显是知道,如此变故与强运是脱不开关系的。但吴谋已经不知道去哪了,根本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不管怎样,甄启身边的意识塔已经完成了塑造。其与所谓另一个世界的时间本身嵌合在一起,将那粉碎的基石先驱重新粘合在一起。 朱珏眉头皱得更紧。他的注意力被如此吸引完全不是巧合,他感觉到了曾经无故消失的,曾经因为强运的攻击,而钻入体内过的基石先驱的熟悉感觉。 “我就是感觉……强运不太对劲。” 找回一定程度上复原的人造神,余齐却莫名犹豫不决。 虽然余齐有什么在直觉上的天赋,但即使根据他们的直觉,他们的直觉也没有这样的功能。 但在明知如此的情况下,旁边的余翎却也感觉到不对。 “这是你人造神带来的改变吗?还是你的强厄重新开始运作了?” 话虽这么说,但在说的时候,余翎的直觉也告诉他并非如此。 不论以语言如何尝试,他们总是找不到正确的答案,用以拨开迷雾。他们的直觉分明感觉得很清楚,但语言却不论如何无法起效,语言的无法契合也让他们无法正确思考,摸不到任何抓手。 他们的天赋,似乎在排斥语言,排斥他们的‘灵魂’。 “我知道了……你们记得,为什么我们很难想起很小的时候的记忆吗?” 正在此时,问题解决之后,余复又一次回到他们身边,又一次抢先他们之前得到答案。 讲述到听懂之间也许需要些时间,但强运发挥了作用。余复和余翎的天赋特殊,他们对幼时的记忆并没有那么模糊,因而他们同时看到了自己的天赋。 因而,他们看到了该看到的答案。 “人类在生长发育的过程中,会在外界的干扰过程中,逐渐完成塑造,变得越来越像自己……在此过程中,人类使用语言来储存并解读自己记忆中的一切。在这个过程中,幼儿时期的存储格式,就会逐渐变得无法解读的同时,影响仍在。” 不需要余复多做解释,余齐已经因为前面的话逐渐理解了一切。 消除朱珏这毫不遮掩的思想植入的方式很简单。只要他们引用这直觉,引用这人造神在缺乏指引时的混沌,从而冲垮朱珏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立足点,这所谓的植入思想,就会变成儿时无法解读的记忆。 这一切都像强运的选择。如此一来,即使朱珏再有什么能力翻天覆地,被‘不兼容’所吞噬之后,一切都会结束。 余齐似有所悟,立刻就行动起来。 “你在做什么?” 余齐的动作太快了,显然没能听到余复说话的后半段。若非余翎就在身边,他怕是反应不过来。 余翎听进去了,于是协助撕开了余齐那吞噬‘灵魂’的神通显化。 余齐甚至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没听清楚吗?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创伤,也会在记忆深处产生影响,并且由于被埋藏,因而不论如何寻找,其影响都坚不可摧……” 余齐犯下了大错。朱珏这植入思想,就这么深深地埋藏,无法直接解锁,立刻变成疑难杂症。 强运似乎并未站在他们这边,他们之前的直觉没错,强运确实出了问题。 对于朱珏来说,这却是意外之喜。 “看来他的认知并不算荒唐……强运,真的站在了我这一边。” 之前合体弟子的灵光一闪,自然是完全被朱珏意识到了。只不过,之前他并不觉得这是真的。 但是在与甄启对抗,受到各种莫名其妙的衍生世界打击,以至于语言系统过载,意识强度不足之后,如此意外,却让他突然立于不败之地。 有了这不兼容的直觉笼罩,有了余齐馈赠的,跳过分析过程的直觉系统改进,甄启的进攻立刻失去了意义。 甄启要是能超越强运,他何必之前有求于这合体弟子。 甄启面色凝重,他自然没有解决办法。 这也是强运的一部分。 第707章 显现 按照他的策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机会。 不论双方是否有冲突,这墓中人都没有任何与他们合作的可能。这墓中人所追逐的不是他所想的利益,而是整个体系。 抛弃掉语言,对方也根本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把一切都交给预感,交给直觉。如此一来,现实也会变成虚拟空间,一切都按照卜辞带来的预感前进,而不是不断试错。 他们依然会走出进化的范畴,走进一个运转逻辑与演化完全不同的时代。 “怎么样,放弃挣扎了吗?” 现实就好像一个没有意义的剧本,而墓中人早已走出剧本,只留下一个空壳。 即使如此,也足以让他不可逾越。 预言根本帮不了他,甚至可以说是宣判了他的失败。 “你还在说话……也就是说,你还在照着‘剧本’前进。” 但是,预言毕竟是他刚刚造出来的。虽不至于是认主之类强加的设定,但他却不会被吓到。 这种宣判未来对他同样起效,但是就像生殖隔离之于基因只是表象,这完全吓不倒他,反倒让他似有所悟。 然而直觉并未给墓中人以任何示警,周围那些塔意识的攻击也并未有任何冲破封锁的迹象,反倒开始显出一些自暴自弃。 “所以呢?” 直觉不比预言那么明确,此时墓中人心中稍有疑惑,但自然不会轻易掉链子。 领悟归领悟,底气并未从其身上散发出来,也就是说,对方现在还根本没有找到任何清晰路线。 “我不会死,语言也不会消亡,只不过预言这种存在,可能因为作用重叠,而接触者甚少……但这不重要。” 他已经看出来了。归根结底,这直觉只是在直接引导人们的行为,根本不会对他们的存在产生任何威胁。 语言还是会保留,他们还是会互相交流,还是会对直觉的暗示有所动摇。这一切变化,到最后甚至有可能将预言重新捧上神坛,产生作用。 归根结底,这墓中人是‘残缺’的。 “你浪费的只是你自己的时间。” 墓中人只需要等待一切彻底完成,而他被彻底淹没的时间却是在不断临近。 不论怎么说,守墓人很明显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如释重负,放弃挣扎。 “……这到底是?” 网民看不懂暗主到底在做什么,只知道暗主如此行为,只是使得这新语言咒术被轻易镇压,一切都在墓中人的计划之内。 他不知该不该施救,更不知道暗主为何要如此使新语言受害。分明这新语言非常有意义。 至少对这些网民来说,绝对有意义。 “你觉得,语言能从一切有形与无形的撕裂与毁灭中拯救我们吗?” 暗主的问话只让网民们觉得毫无道理,又不敢开口。 只是每个网民都是相互独立的。 “不论能不能……这语言都是我们的思维更进一步的阶梯,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放任其摧毁吧?我们至少能将其保护起来,以免未来走弯路吧?” 语言的进化,对于思维的进化至关重要。不论如何,结出的果实也不该如此浪费。 尤其是这语言对网民们来说潜力巨大的情况下。 虽然本来也不是暗主忠于他们,但网民们仍旧感到了背叛。 “你觉得,我在摧毁他吗?” 暗主的问题非常荒唐。一切就发生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那语言咒法的发明者,此时正在放弃挣扎,被墓中人撕得粉碎。 墓中人正在将他们的设计进化彻底粉碎,以此为祭品,将世界变成剧本,将他们的演化升华为不会失败,没有意识的混沌天枢。 那个发明新语言的人正在失去形体,一切冗余设计都在被寸寸剁碎,不复存在。这不叫摧毁的话,什么是摧毁? “你当然在摧毁他……难道他被保留下来了吗?” 网民并未被唬住。 理论上,抛却设计进化,走向真正的进化应该是剪裁者的计划,但是现在,暗主稍作调整,墓中人便从束缚中脱身,开始夺取战果,将他们的演化升华为另外的模样。 但是很明显,说是抛弃设计进化,但这仍是设计进化的内核。什么不会失败的演化,把世界变得如同剧本一般,所有人都根据直觉给出的预兆前进,并且根据经验逐渐完全信任,虽然没人在设计,但这哪里不是设计进化? 从进化的牺牲中逃逸,他们也会因此失去真正的进步。 “你太过执迷于你认识的东西了。这是语言的‘诅咒’。你所认识的一切,都会成为束缚你的枷锁。应该不用我提醒你,时间是并非永恒的吧?” 暗主所想的东西与这些留在语言与认知范畴中的造物完全不一样。 正因为完全不一样,所以在暗主看来,有些对他们而言不可放弃,极其重要的东西,却只像鱼钩上挂着的,人不吃的饵料。 基石先驱离他们而去,而基石先驱们曾经是将过去与未来愈合在一起的化身。 “什么意思……就是说我们现在的认知方式,认知到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自然不至于毫无意义。暗主所想,类似于老灯的成仙模式。 他们的运作相互孤立,却又是一个新的部分的组成部分。这所谓新语言,生不逢时,没有包含到时候该包含的所有要素就已经闭合,只能说生不逢时。 网民们依然不解,而暗主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没有在他们身上。 剪裁者失策,此时疲于奔命,意识塔有缺,此时正在为其无差别的抑制付出代价。他们现在都被牢牢控制住,无力脱身。 “一切皆有意义……只不过……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啊……” 暗主已经跟着这些人的历史发展,不知道反复死亡又复活,陪伴了他们多少个岁月。 但是直到最后,没什么渴望可言的他,最终还是被赶上了这个位置,这个立场。 气运在流转,他身上修行出的人性逐渐散去,作为他的本质,气运正在把更多本就是他的东西重新显现。 第708章 叙事 甄启确实是无计可施。 他确实有改进后的等价交换,也自己提到过所谓强加因果,但等价交换是不能完全强加因果的。 甄启在各种层面都落伍太多了,很多东西他都已经看不明白了。 “完全……没有作用……” 那与基石先驱融合在一起的意识塔,在利用时间转移过太多损害之后,裂痕还是出现在了表面。 毕竟朱珏是个可以站在时间之外,不需要时间也能正常活动的合道存在,在别人眼里,他基本上是不受速度影响的无限快。 基石意识塔在与基石先驱融合,也能一定程度上超出时间限制活动,但毕竟只是强运的造物而已。 “即使他再怎么无限快,对现实的影响也受到光速的限制……一定有机会的。” “到结束的时候了。” 朱珏不打算与他们浪费时间。之前那合体弟子的说法已经得到认同,强运在这里已经不再神秘,这强运造物对他最后的反抗与挣扎,也走到了徒劳最后的末路。 一直以来,只留下现象,而难以研究的强运终于跌下神坛。朱珏可绝不会放过如此机会,不论代价到底是什么。 即使真的完美时间线会因此破碎。完美时间线如果破碎,那他就可以像被算计之前一样,让时间线永远停止。 “即使再失误,也没有关系。” 虽然坏了事,但余复却并不觉得为时已晚。 虽然强运受到其严重波及,但是归根结底,强运实际上站在他们这边。 虽然余翎并不这么觉得。 “怎么会没关系……难道强运不会真正被任何客观现实胁迫?那现在发生的一切难道是剧本?” 是不是剧本,其实没有影响。 合道的朱珏虽然与他们已经完全不一样,能够在时间之外连续,因而实际上无限快,可以无视时间需求地瞬间出现在任何地方并现身,但他也不会只有优势。 朱珏的注意力此时完全被同样可以一定程度上无限快的对手吸引。 “确实没有关系……我们可以‘收容’他。” 固然,朱珏变得无法解读,就会变成只产生影响的幽灵信号。但幽灵信号,也就代表着上限被锁死了。 而甄尧弟子,这个之前一直在修炼调和的人已经被人造神所擒获。 甄尧弟子的造诣,刚好可以帮他直接抑制幽灵信号。 “他……” 甄启脑袋嗡嗡响,完全没有找到任何转机,但在身边意识塔的声音的引导下,他重新抬起了头。 强运并没有真正站在朱珏这边,朱珏的现身失效了。 他被调和所覆盖,现在已经消失在面前……或者也许可能只是被时间线排除出去。 “这算是……庸人自扰吗?” 这里有两个意识塔。一个是甄启的那个,另一个则是已经在认输,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哪里不对的,由一群人组成的意识塔。 他们完全无计可施,但是由于朱珏自己的错误以及看不明白,结果在其他地方出现纰漏。 这种由于自身把握不住,进而意外落败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只是这种程度上还会出现这样的低级失误,确实让人难以理解。 “胜利不是靠牺牲就能取得的……归根结底还是需要‘懂得’。” 朱珏的压迫感消失,实质上他们的意识塔也没有理由继续维持下去了。 现实已经发生变化,再也没有植入思想会对他们产生影响了,也不存在什么显化,让他们每个人都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了。 从恐慌中回过神来,他们没赢,但是划分在了胜利的那一方。 “结束了吗?” 意识塔中的诸位各自分散注意力,世界已经发生了改变,或许剩下的改变,他们只能接受了。 到现在,他们似乎也只能接受融入其中一边的计划了。朱珏虽然不知所踪,但是两边扭曲现实的凝结意识却并未损毁。 扭曲现实的凝结意识与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虽然看起来有选择,但他们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一旦放手,一切一定会走向熟悉的方向。 “结束?我们的敌人不是人,甚至不是生物,敌人是不眠的。” 未能赴死,他却也有所得。 敌人这种东西,就像平衡的一部分,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只要未能冲解,总会产生。 按照他的猜想,这意识塔中绝对有人不愿接受现实,不愿放弃自己好不容易的优势,以之前的复苏并不可靠为由,强制保留他们的结构,甚至不惜一战。 随时注意这些曾经的盟友,他随时做好从中脱身的准备。 “结束了……” 然而他等待的结果完全没有发生。 “差的太多了……平衡已经彻底被打破了,又或者说……我们已经不是平衡的一部分,因而被完全抛弃,任何挣扎都没有意义了。” 事情的发展与他们所记忆的印象完全截然不同。本应留恋自己的权势的人,此时却好像甩下负担一般,竟无一人有保留的心思。 可优势与否是相对的,有权发号施令,却直接放弃,为什么? 若非当真引起共鸣,一句话自然无法让所有人响应。然而,这意识塔中其他的管理级人员们,竟无一人有所留恋。他们都放弃了自己的权力。 “是强运……肯定有什么要发生了。” 听到他说的不眠,最近那个曾被剥夺语言之人,此时恢复正常,也想到什么。 在他眼里,这一切一定正在朝着某人的有利方向前进。 可他们本就无用,属于是蒙在鼓里的时代结束之后,逐渐变得越来越没有价值的人群。他们的放弃并没有什么作用。 “不,重点不在强运,重点在‘攻击’。” 人想要懂得,是走不了多远的。即使始皇帝让他们的直觉有所进化,使得他们可以通过直觉,对现实进行超越过往感官的‘触摸’,以跳过实验知道对错,但作为人,他们依然差得远。 强运是让一切向着某人想要的方向前进,但也是要看使用者自己怎么想。 吴谋作为人类,强运不得不依附于其上的‘叙事’活动。 第709章 愿望 祝珏被气运反噬,无形的力量将其重创,撕碎,但其实并没有实质意义上杀死祝珏。 顶天是摧毁了祝珏的求生欲。 没有了求生欲,其他的部分也不急,只当无事发生。 “不经历进化锻造的‘巧合’,其实非常不可靠……即使连求生欲这样的东西,也会被轻易抹杀。这就叫生不逢时。” 网民们大多不太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你是说祝珏?你之前摧毁了他关于求生欲的部分……但不是这么说的吧?他的求生欲并非真正的求生欲,只不过由于其不同的组成部分之间完全孤立,所以懒得管这里发生了什么吧?” 但如果是听得懂的网民,就只觉得他是在强加因果。 祝珏很早之前就撕裂开来,从体内脱离。虽然他最后成功了,他活下来了,但他某种程度上,已经千疮百孔,变成空壳。 他区分成很多个自己,只有求生欲的那一部分,强行继承了自己的身体,解决了所有问题。 “即使是完全无形无质的东西,也是会‘磨损’的。同样的词,同样的字,用的时间长了,明明并未发生改变,但能产生的影响却会被忽视,却会被磨损,变得截然不同。” 暗主并不理会,只是还在说自己的。 那些离开祝珏身体的部分,也是会磨损的。除非他们找到了什么,不必再回来,或者说……已经全都失败了。 这些网民们跟了暗主很长时间了,现在暗主胡说八道,却骗不了他们,只换来狐疑。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如果暗主提到祝珏多余部分的祝珏,搞什么不可证伪,但也不能证明的归因,那他们就可以大致下结论了。 暗主此时可能完全被自己的失败冲昏头脑了。 守墓人的碎片已经指出过了,暗主现在只是在自欺欺人,他无法完全践行自己的立场,还是会被自己削弱而未消失的部分擅自行动,以致坏事。气运产生的意识还是被污染了。 “时间是‘屏障’。是我们还能等到任何变故之后,才面对最终时刻的屏障。进化不是变得完美,进化,是让我们得以‘睁眼’。” 守墓人在弄走暗主,使暗主不再纠缠他之后,也没空管这些有的没的,很快开始尝试修复祝珏。 暗主其实知道,但守墓人的所行,其实正合他意,没有必要阻止。 “如果想成的话,任何时候都可以成。就像原始时期的人类一样。” 守墓人不甚理解,只觉得这祝珏不像过去,只是在浪费时间,胡言乱语而已。 事到如今,也只好另想办法。 “不是问这些……应该说本应分支在这个方面的祝珏,因为一些变故被击杀了……不论如何不应该坐视不理,哪怕只是线索呢?” 想要完全复苏被气运摧毁的祝珏,还是没有那么简单。 暗主没有参与,但其知道这里边有什么计划。通过上锁,等待守墓人在这里找办法触摸那些过界的东西,他们可以在相对安全的情况下,探索不可名状的范围。 现在,守墓人多次尝试无果,果真如他们所设计的那般。 “原始时代的人类,他们对于自己的组成部分并没有多了解。他们对于自己的一切都懵懵懂懂,遇到轻微的病情都会轻易送命。但他们还是发展起来,并且从另外的路径,抵达了‘知道’的彼岸。” 这祝珏的组成部分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如果只是想要进化,那再简单不过。如果只是想要从可能的不同世界的撞击中活下来,他根本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他们只需要各司其职,祝珏散落在外的,或者说他们还完全一无所知的产物,自然会找到办法。 如果真的想进化,那他们并不需要任何超纲的东西。而代价只不过是对他们来说,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与如何救活祝珏在这的那一部分有什么关系吗?” 守墓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个祝珏的一部分知道的似乎太多了,以至于受到了干扰。明明跟他说话的人是守墓人,问的也完全是另外的东西,但他似乎在回答暗主。 暗主根本听不到他说话。 “没有关系。” 这被转化形态的玩意还有明显的缺陷,听不懂的守墓人只能认为他是在胡言乱语。 事已至此。只能再次重试。周围忠于守墓人的人工智能随念而起,重新开始新一轮塑造。 “这么试真的能行吗……” 旁边的网民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觉得这一切都毫无关联,就像为了拯救世界,非要造一台自动扫地机器人一样。 这被转化出来的,祝珏的其他部分完全没有任何求生欲可言,现在守墓人最大的任务,就是让求生欲污染祝珏的其他部分,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就这个目的而言,其实他已经成了。 正要动手,那祝珏不再完全无动于衷,活动起来。 “范围内虚拟的追求,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守墓人一听,他早已等候多时。 倒不是实现愿望。他在验证自己心中的答案。 “是吗……看来我终于成了是吗……你终于开始感受到本能了是吗?” 虚张声势唬不住守墓人,长期的测试下来,他知道除非被逼上绝路,否则对方根本不会在意他做什么。 他的实验看来取得了成果,现在取得优势,可以提出要求,直到失去优势的人是他。 守墓人的神态,显然并不满足于任何愿望被实现。这祝珏的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 “看样子,你是不会接受任何合理的说法了啊。你不觉得,如此一来,便是活该被骗吗?” 不接受现实,自然活该被骗。过于相信自己,也是活该被骗。不论怎么样,都能找到活该被骗的理由。 在守墓人眼里,这祝珏只是在诡辩而已。对方甚至直到现在,也没有帮他找回祝珏的求生欲的意思。 第710章 设计 吴谋猝不及防被另一个自己带走,离开危险范围。 这个自己似乎与现在的自己状态截然不同,对方的状态……好像已经不在乎强运到底是什么。 这种状态,就好像对强运祛魅了一般,让他难以相信。 “你……知道强运到底是什么了?” 虽然也有可能是放弃了,但他还是往乐观了想。 合体弟子的话犹在耳边,强运可能也在指引他去认识强运。 虽然依然并不是完全理解,但好歹像时机这样的词,还是让他有兴趣碰碰运气。 “不知道。” 然而迎接他的只是一盆冷水一般的否认。 强运时强时弱,总是在等时机,而他已经等了够长时间了。他甚至怀疑强运是否已经离开他,到了那合体弟子身上。 眼前这个自己看起来只有心态上的转变,全身都看不出半点不同,这将他们带出危险的手法,也完全看不出进步。 “我相信强运让这一切发生是有原因的……总不会是告诉我,强运正在受到干扰吧……” 他本来觉得,这一切既然已经发生,而自己什么都不清楚,那对方肯定知道什么。但结果,他从对方身上只看到了放弃,到头来还是要依靠自己。 自己甚至只能瞎猜。 “说不定正是呢?干扰时发生的一切都有可能是暗示。难说现在发生的一切,不是强运在引导你认识其到底是什么,以展开什么深度合作。” 对于本来在这里的吴谋来说,眼前的突发事件,他本来也是把期望寄托在对方身上。 但是结果却只是让二人皆大失所望。这强运到底有什么计划根本说不准,甚至可能是专程来根据他之前的想法,进行祛魅的。 毕竟,面对自己的时候祛魅,已经算得上是一种代价最低的方式了。 如果强运真的与他们合作,那也就代表着他们的强运就要走到头了。 两人对视,被合体弟子从过去带来的这个只能长叹一口气。 “展开合作,那就代表着强运其实并非掌握一切……其可能并不将我们视为完全的过去,因而拥有无尽的时间。更可能的是,其从始至终都在索求什么,直到现在,我们做什么都已经来……” 来不及未能出口,另一个吴谋将眼一瞪,捂住他的嘴。 谶言一事,他们不算讳莫如深,但也知道有可能坏事。 最坏的情况是,一切都太迟了,强运开始对他们发起攻击。 长期的麻痹,有可能让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两人也许有默契,但也有可能是相互拖累。至少从刚才开始,他们就没有任何默契可言。长期依赖外人的他们,真算得上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周围现在还足够安静,过一会就不一定了。 “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那么,一起来做出选择吧。我们是否要就此重新分开?” 这个重点抓得还好。强运已经把他们汇聚在一起,那么现在他们就只有两种选择。 他们可以选择相信强运并无加害之意,再复制一个自己,然后与自己在一起研究为什么,他们也可以选择分开,让其中一个人独行,最终验证一些什么。至于最终如何选择,就要看他们自己。 这种把戏,对他们而言轻而易举。不论之后发生什么,走一步看一步,总归未来还没有到来,他们还有机会选择所有的路线。 “这不是选择题。” 然而,对方同样是他,却完全不打算合作。 一只手抓稳他,虽然这完全不足以产生任何限制作用,但还是令其感受到些许影响,就好像对方真能限制住他的选择一般。 既然有计可施,为什么不肯选择所有选项?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驱使强运,攻击我们。” 继续下来的这话,更是让他眼睛瞪大。 对方的意思是,要用强运处决他们自己,就像之前他被余锦击杀之后,进入一个碎片现实,等待一抬手就把自己覆写回时间线一般。 这种办法,自然是二人都清楚的。可是这有什么意义? “强运不是超脱时间……至少这点我已经知道了。你想验证什么?” 如此测试方案,也实在太极端了。他只觉得眼前的这个自己无比陌生。 不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做出这种尝试。这让他只觉得像是某种污染,被带到了眼前。 想要知道强运要向他表达什么,找出其中万千变化中正确的那个,才是当务之急。 “你怕了吗?如果强运同意被我们引导,从而击杀我们,那就代表死亡并不是终点,我们可以借着强运的引导,走向真正的答案。你怕了吗?” 这就像甄启之前说过的,合体弟子在他眼前提起的观点一般。一切都实际上可以一步到位。 他们现在位于时间之中。但即使放着一切不管,在强运的引导之下,他们也能等同于不必等待,就能直接迎接胜利。 从这种角度来看,他们自己的生命,本来就是他们唯一的弱点。这是在克服弱点。 “什么答案……你又听到了什么鬼话?” 现在,他是彻底确定,眼前的这个自己所知不多,而又非常不对劲了。虽然强运常常让他不必知道全貌,却又可以取胜,似乎是一步到位,但他从来不这么想。 但眼前这个自己,却似乎被完全蛊惑了。 强运开始发挥作用,各种连带反应,毫不避讳地调取他们的现实覆写。没有时间给他思考了。 “我想起来了……你没有被重新设计后的‘直觉’……” 直到此时,他终于想起来了。 对方当然不能控制住他,只是强运如果执意抹杀他,他也毫无办法。 但是,他们两个人,就算只在这条路上走一个,目的也算达成了。这一切,可能只是需要发生在他面前,并且只需要他对此印象深刻而已。 二人此时对视,其眼中看不到一丝迷茫,只是象征性地相互追踪。 这又有什么用? 条件已经达成,权重已经重塑,吴谋不需要立刻得到答案,强运已经设计好了一切。 第711章 念头 “任何你认为的美好而不可或缺的一切,都不是理所当然的。越界之后,一切都会截然不同,只剩陌生与恐惧。你确定吗?” 本能似乎并未在其上停留太长时间,很快他就开始胡说八道。 守墓人可不会听他在此胡言乱语。这种变化只让他觉得可能是本能松动了,但至少算是有了一些反馈。 “无妨……只要再校准一下就好。” 这守墓人完全相信自己的计划,对于祝珏其实并未说谎的话只当故障。 说来也合理。体修们已经不是肉体凡胎的原始人类了,这守墓人虽然不是体修,但也没差多少,对于本能这种东西,只要量身定制即可。 很多对人类来说理所当然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却已经是历史的尘埃。他们已经做好了直面永恒而无垠的虚空的准备。 “就你这样幼稚的追求……就好像不让人下班的小孩一样。分不清虚实,划不清界限。你觉得,你能成吗?” 然而守墓人还是对他的任何话都没有反应,只是调整他身上的所谓本能。 守墓人其实也没错。既然已经开始在他面前说话了,那就代表这说话的只是一个泄露信息的端口,而完全不是其自己认为的,祝珏的其他组成部分本身。 不论做什么调整,都无关冒犯。 “分不清虚实的人……可不见得是我。” 这祝珏的说话漏洞百出,一眼就能看出来,其自我认知有大问题。 其甚至真把自己当成祝珏的另一部分了。 “你确定吗?我可不会给你更多后悔的机会。” 直到此时,这被本能影响,升腾起暴躁的无名之火的祝珏仍旧浑然不觉。 语言会磨损,而不能被物理攻击磨损,而需要被听者的意识磨损。守墓人已经积累了足够的造诣,这祝珏只是一个虚拟,而不自知的缺口而已。 狐假虎威,对守墓人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 “尽管来试试吧。我正是为了这个。” 打心眼里,守墓人不觉得这祝珏能成功。 等到这假祝珏真的失败,开始意识到什么,他也就能借其的主动意识,来收集复原祝珏有用的更多部分了。 靠胁迫,哪有靠惊梦好使。在这个祝珏眼里,守墓人的眼神中充满有意的挑衅。 “……何必如此拙劣……” 祝珏的反应倒是出乎守墓人的预料,不过无伤大雅。看得出来,这祝珏的动作还是在暗示着他依然在顺着守墓人的计划前进。 万事俱备,只待失败。至于这祝珏如何觉得他的演技拙劣,无法真正激怒,这都不重要,对于结果并不会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但下一刻,守墓人真的感觉到被抽空了。 “什……” 这虚拟的祝珏,竟然并没有失败,尽管他没有任何理由真能对周围的一切造成影响,他只是虚拟产物而已。 但是现在,周围的一切数据都在快速跳动,他们的世界,似乎正在被‘抽血’。 “我哪也不会去……你也不用去找所谓的什么‘求生欲’了。裂分正是早有的拿手好戏。他肯定还有备份。而我,我就诞生在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需要我操心。” 一切与守墓人所想完全不同,此时虚弱感游走全身,人类的认知方式毕竟是有局限的。 他忽略了祝珏的本质。祝珏从来就不是一个人,或者说一个个体。他之所以会倾向于走向更加宏伟非人的未来,正是因为祝珏从很久以前就理所当然地知道自己的本质。 守墓人完全忽略了非常重要的部分。 “只是依靠认知之外的……知识?” 守墓人想到的也就只有这种程度。有太多东西,胡思乱想反倒是落入陷阱。 虚拟的产物轻易现身,周围的现实扭曲,即使是让守墓人自己动手,扭曲现实做到这些也轻而易举。 周围的那些网民噤若寒蝉。 “语言对于超出范围的一切来说软弱无力。你何必总想着去理解。” 祝珏完全没有被周围发生的一切吸引的意思。他记得求生欲之前在追逐什么,避免被朱珏重新吞噬。 重新显形之后,谁说了什么就开始变得好区分多了。看起来低能的错误,也轻而易举地离开了守墓人的造物。 直觉告诉守墓人,其已经摆脱了原本的问题。 “什么何必不何必……既然你不断四处裂分,那么,你也根本不必把太多事纳入考虑的范围内吧?” 求生欲的任务归求生欲的任务,这祝珏只需要专心对付面前的,甚至就像看不出地球的曲度一般,看不到意义的现实,所有问题都有自会分化出其对应的部分去解决。 祝珏看起来根本对他不屑一顾,但实际上,从现身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暴露了其虚张声势。 这根本就唬不住守墓人,尽管他刚刚犯错,可能自信心受到一些冲击。 理论上来说,他猜得没错。 “太理想化了……你觉得,我不会犯错吗?蜂巢中的蜜蜂,就不会相撞吗?他们只不过并不会轻易撞死而已。” 守墓人的理论,就好像恶人也是肉体凡胎,所以他们可以被轻易消灭,不必在意一样。即使对了也没用,太理想化了。 祝珏当然不是为了对付他,而就此现身的。祝珏抬脚前进,昂首阔步,环顾四周,根本懒得看他,就好像在驱使一个充满好奇心,但长得像已经成年的婴儿一样。 “与朱珏合并,本来是一个正常,正确的归宿。本来他已经完成了。但是,在又一次裂分之后,裂分出来的部分改变了想法……我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要复原一个消散的‘念头’。” 祝珏不断推翻他的理论,隔行如隔山,差别太大,他们的想法根本合不到一起去。 祝珏没有理由帮他,但这个‘念头’,却是他们更进一步,继续‘进化’的登天之丝。 守墓人必须自己想办法。 “嘿!能听到吗?我们好像有感觉到……他现在的本质,与我们……与之前的基石先驱有点相似?” 第712章 贬值 “攻击?什么攻击?” 虽然对方是在复述他刚说过的话,但这刚刚说过的话,却已经过期了。 攻击可能还存在,但是对他们来说,这攻击可能不应该被描述为攻击。只是成分复杂,也不知该如何正确说清。 似乎有什么东西擒住了他,让他虽然大概知道该向哪里转向,却总有无形的阻碍。 “是攻击,但这……锁定的虽然不是我,但我却……” 直觉产生了一些引导,但引导的来源很快变得胡言乱语。 然而不论强运的行迹如何难以捉摸,但总归是在为拥有者的目的前进。既然环节中有人,那就有破绽。 他们确实劣势颇大,组织解体,但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你冷静一点,强运虽然不是我们的,但既然我们受到了波及,那我们一定是没有再被完全无关隔绝的一部分……虽然我们看似依然会被碾过,但我们已经摸到了最早的希望。” 说话者镇定心神,现在,他们只需要寻找一定存在的正确方法,强运会直接回答他们的问题。 对方在远眺他们的未来,但是似乎为时尚早。 他们新的‘直觉’,已经可以暗示他们正确,但正确也分三六九等。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强运岂有那么容易逾越,岂会那么轻易回答他们的问题。 那从一开始就被强运制住,大概知道该向哪里转向,但是却完全做不到的人,此时是完全被强运影响了。 似乎正如之前合体弟子曾说过的一样,强运在此次变故之中遭逢意外,他们的世界也许并未被强运所引导,恰恰是他们失去了强运,完美时间线正在出现裂痕。 “他是对的……我们一直以来都算得上好高骛远,在完美时间线的影响下,我们一直以为我们没错。强运也许并未运作,而是正在消退……” 完全错了。 想要从强运嘴里套话,本身就是好高骛远。真正强大的表现,不是能一直赢,而是可以一直输,却屹立不倒。 对方以为自己悟了,本身就是强运的攻击。对方认为自己对了,实际上却是对他们的命运捅刀,他必须阻止对方的一切尝试。 “我……做不到……对不起了。” 没有了强运,他们的很多行为逻辑都因此失效,因果切断。没有了完美时间线,现在他们当真变得无力回天。 现在,对方要杀他,他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便是真的没有了任何反抗的余地。 不论有什么本事,现在他都只有瞪大眼睛,发挥不出来就走向末路。然而这显然就是强运击杀目标的方式,使得对方的优势完全无法发挥,然后败在以为不必设防的意外中。 “不是这样的……真正的陷阱,就是你们的想法。就是你们通过强加因果,而自绝后路的想法。” 攻击理所当然地落空,强运的事与愿违产生了作用。 之前被合体弟子放走的元婴,这还没过多长时间,竟突然返回了。 虽然朱珏确实就在刚刚,被完全抑制,就如合体弟子的目的那般不再对强运产生本质威胁,但是这元婴不应该这么快就返回。 “你们每个人都可以产生一些影响,不过是不得要领……归根结底,你们的能力,就是强加因果。你们大多数人产生近似而一致的失控感,认为有人打破了平衡,那么强运便当真可以当空借力,借势而起。” 然而合体弟子的记忆,已经进入过他们的脑海。他们是知道,朱珏的植入思想,曾经是真的威胁到过强运的运作的。 但现在,他身上分离出的元婴,却开始强调一些毫无关联的东西。 从原理上来讲,强运似乎根本没有什么透过时间线俯视的能力。 “是你的合体弟子……” 强运不完全是他们所认知的样子,但通过强加因果,他也可以用并不存在的漏洞,完成击杀。 直觉正在发挥作用,他逐渐明白正在发生什么。 “强运如此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既然如此,这一切就交给你了。” 那赴死的吴谋,对于实际情况如何根本毫无头绪,只有那不愿赴死的那个,才透过新生的直觉,洞察来自合体弟子的运作逻辑。 如此一来,眼前那个自己的错误,就显得更加明显了。 如果他真的能成,那强运为何要让他通过这直觉,有另外的想法?难道真的是因为强运其实没有超时间的能力,其实只是人们这一刻想法的综合产物? “不,你哪都去不了。” 很久之前,有人就称呼他们的世界为完美时间线过。 与强运不同,完美时间线可以帮他们轻易打破信息差,稍作操作,便可以知道很多东西,但强运实际上却没有过。 因为想法走不出强运的范畴,因而无法通过强运,来打破认知。在强运的影响下,人们会想什么,都似乎在计划之中。 “这不是强运。” 那元婴不完全是人,对于他们的直觉并无什么反应,此时只是选择性地靠近那个刚刚被其救下的人。 脱口而出的人不一样,得到的元婴的反应也截然不同。他不相信这个发起攻击的人,若是轻举妄动,他早已准备好动手。 此时,被他救下的人也转过头来,伸出手,触摸这个几乎已经成形的元婴。出于刚刚有救命之恩,这元婴完全没有设防。 “我们正在过度膨胀……这里突然发生的变化,预示的不是什么强运正在做什么……而是暗示我们,我们已经膨胀到摸到了完美时间线,可以‘透过’完美时间线,穿过原本因为我们的局限性,而被蒙在鼓里的死地。” 什么救命之恩,他们的边界正在变得模糊,他们虽然还是不同的个体,但已经慢慢不再是了。 这元婴对于这里发生的一切难以置信。虽然他确实是回来设法复活合体弟子,靠近他们可能动机不纯,但他刚刚分明对其有救命之恩。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救命之恩迅速贬值,变得一文不值。 第713章 魂果 祝珏的存在与他之前所想的有很大不同。 他之前以为,祝珏是自体修中孵化出的人形生物,而现在看来,祝珏在很久以前失败的时候起,就已经不再是他了。 也许那次失败也有一些外部原因。 “你能听到吗?” 至于到底是不是像这些网民类似的玩意,也不好确定。 毕竟就算本质近似,人类与植物之间也差很多,他不能轻易选择自己的救命稻草。 他得自己再想想办法。 “我听得到。” 守墓人还未回话,那祝珏却背对开口,使得这网民们随之一颤,其中扰动使得他们想说话也暂时说不出来。 这感觉,就好像梦中突然听到什么,以至于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梦中,然后因为沉睡的神经元苏醒,以至于一片片连带,让整个人都苏醒过来。 不论怎么看,祝珏的存在都难以克服。 “有人吗?您还在吗?” 祝珏在形成之前,一直有人在此撬门,试图进来,但守墓人一直没管。由于注意力缺陷,祝珏虽然理论上是听到了,但却并未注意到。 此番敲门问话,很自然地吸引了祝珏的目光。 守墓人似乎对此并无反应,但也不一定。 “这些人……按照之前的那个‘念头’的所为,他应该是把这掌控微观的一整个世界里,数不尽的小世界都轻易一锅端了吧。” 祝珏所言,似乎是某种诱饵。但守墓人却没有时间能浪费在他们身上。 没有听到直接的回应,但却听到里面的声音,外面的人因此再次反复敲门。 网民此时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完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个体同时左顾右盼。 “这些人……这些人他们算是后手吗?” 其实显然不是。然而网民数量极多,即使他们眼神交流,祝珏也很难直接解读。 不同的祝珏的‘念头’各有专攻,妄自菲薄倒是不必,网民们稳定心神之后还没有放弃。 不论如何,纠缠一下,总能给守墓人争取一些机会,尽管守墓人似乎只是在那里愣着,头都不抬。 “硬要说的话……他们学艺不精,但也不是完全不掌握扭曲现实的能力。” 然而虽然目的相同,却不代表他们的合作能够默契。有人想分散祝珏的精力,有人却想直接转嫁危机。 祝珏之前就满不在乎地几乎将这些变换形态的次品穿越者们消灭干净,现在这个没有更多其他目的的祝珏要是真接手,怕是白白把底牌扔了。 不解的眼神甚至没有被注意到,他们的协作反而弄巧成拙。 “只要活着,就是后手。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 不曾想,守墓人竟接过了这馊主意,抬起头来直视眼前降生的祝珏。 祝珏从他眼中什么也看不出来,仿佛只是随波逐流一般的失魂。 语言是人的灵魂,面具是人的灵魂,策略组也是人的灵魂。但现在,守墓人身上的这些灵魂完全没有在运作。 “没用的。我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我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完成‘强大’。” 强大立足于不败,立足于不断遭遇变故,而屹立不倒。如果只是追求轻易消灭对手,那是虚假的强大幻觉。 万能不是真正的强大,因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吸收守墓人之前的说法,这求生欲,也可以算得上是在让他们走向强大。 没资格落地的鸟,飞的再快,也不过是绣花枕头,只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留给自己的只有疲惫。 “但我在乎。” 疲惫结束之后,如果只剩下死亡,不敢说对所有人,但晚年总有人觉得自己活在别人的阴影下,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不少皇帝,晚年昏聩,也算可能有此原因。 但守墓人自己的看法似乎截然不同。随着祝珏的回话,他好似摄魂成功一般,眼中竟恢复些许神采。 “你在说什么……他们要进来了!” 那些网民可没感觉到守墓人有多在乎别人的看法,这守墓人之前可完全不在乎他们的存在。 这些抛开不谈,那些已经靠近此处的人们此时正在不断找进来的办法,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更是目的明确。 若是他们进来就对祝珏开火,自寻死路,自以为是在助守墓人一臂之力,报之前毁天灭地之仇,那在不在乎就都没用了。 “‘灵魂筛网’。” 祝珏不是人,这守墓人又算得上什么完整的人。他与筛网联系紧密,那些转化存在形式的人算是某种‘机械飞升’,他却也不算纯净,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义体飞升。 祝珏在开口与他说话的刹那,就已经算是在他新的计划之中了。整个筛网,都是他的义体。 祝珏之前也算是掌握了筛网,从他的视角来看,通过义体,他自然是与祝珏早已融为一体。不论这虚拟祝珏如何跳出常理,也无伤大雅。 “灵魂……你又把哪的垃圾捡起来,组装到你的认知里了?” 祝珏显然不知道守墓人所谓的灵魂指的是什么,正在此时,守墓人身后的门也被推开了。 开门的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吹向祝珏。可能是攻击,但是祝珏刚刚产生的身体作为锚点,却告诉他什么都没有发生。 感知产生了撕裂。 “‘结果’。只有结果是重要的。至于究竟是什么东西,给所有新玩意单独命名,认为是一个独立的实体,只会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祝珏神色有变,旁边的网民们却摸不着头脑。 这完全不是攻击,守墓人实际上借用人工智能的引导,重新创造了数个祝珏。 这数个祝珏,都是他们说的‘念头’。因为这些念头从设计的根源上,就与祝珏抢占轨道,因此没来由地对这祝珏产生了信号干扰。 信号干扰不重要。守墓人已经向对他投射的灵魂张开了双臂。 此灵魂非彼灵魂,但只要祝珏说话够多,守墓人便能临摹成功。 “你干了什么?” 网民们就在旁边,但什么都没看出来。 第714章 牵扯 “强运本身并不能实际意义上做成什么。其也许可以做成很多看似神异之事,但那只是因为角度不同。” 利用强运赴死的计划很明显失败了。不过失败不失败还是看目的,只要不是特别纠结于某种结果,这算不上失败。 至少,对他来说,眼前的另一个自己在此影响下,想起或者受到启发,想到了自己现在完全不了解的东西。 在强运的指引下,通过八竿子打不着的变化,他得到了答案。 “如此影响下,人们很容易总结经验,依赖类似的方式,寻求套答案的方式……而我每次都现想,每次都不一样,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强运。” 很明显,强运并没有散去。 对于眼前人对自己行为的开脱,被放到被耍了的地位上的吴谋却没空计较。 时间在前进,认知在变化,强运这种看不见的玩意,也早已不是原本的形态。 两人中,似有所悟者却怅然若失,并无反应。 “强运……还是和所谓的完美时间线不一样。完美时间线还需要利用机制,自己动手,而强运,只要稍加思索,其自己就会通过扭曲人的想法,让人轻易得到指引。” 这两种途径,只能说各有优劣。也不能说是强运完全强于完美时间线。 毕竟,完美时间线完全没有自身的意识,而强运则不然。强运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并不会时时刻刻都听命。 只是听另一个自己的意思,这强运自己的想法,是福是祸有待商榷。 “完美时间线?完美时间线……” 然而另一个吴谋只是在念叨,并未说清楚,就像强运在发起提示的时候一样。 他此时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完美时间线,其实才是真正的,未发育起来的强运。 靠人自相矛盾的想法,是无法触摸真正的强运的。人总会自寻死路,成为祸害,但是完美时间线不会。 “完美时间线也没有保佑我们……这没什么区别……” 在被制住的过程中,这元婴也从这些人听起来不像不同个体之间的对话中察觉到蛛丝马迹。 这说话的二人,就好像正在共同构成一个思考,而不是在交流。而且,他们正在讨论的东西,似乎比合体弟子当时的更进一步。 合体弟子虽然真的舍身取胜,但是或许还有救活的机会。元婴对其他的变化并无什么身心一致的兴趣。 “因为还需要发育。完美时间线尚未完全发展起来,我们尚未将完美时间线变得有意志,我们的意志尚未污染到完美时间线。等到时候,完美时间线产生质变,就会变成真正的‘强运’。” 同样用强运两个字,如果完美时间线本身产生意志,显然比吴谋现在接触的强运要名副其实得多。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所说的完美时间线强运,其实由于在未来已经产生,所以已经存在于时间线之中,只不过还没到其主动展现存在感的时候? 也许只是强运不打算修改过去,让自己变成无源之神而已。或者说,这个带有骗局的过去,整个就是一张捕网,是一个陷阱。 “那朱珏呢?” 不过这种说法却不太符合实际。毕竟朱珏早已能离开时间线,并且从外边看到过时间线被切断的可能性。 虽然之后,完美时间线似乎因为某种圈套,而使得朱珏不再能做到这种事,但这却似乎告诉过他们,他们就在时间线的末端。 这元婴有所感应,他们已经逐渐与完美时间线真正接触,开始能通过并非想法的途径,想到从未在其记忆中有保留的过去。 “你想……改变过去吗?” 正在元婴思索的时候,甄启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合体弟子认识甄启,并未接入任何意识塔的元婴自然也是本来就认识。 周围这个意识塔似乎正在逐渐忘记自己是什么,要不了多长时间,这元婴就能自己脱身,说不清算不算强运的选择。 “你怎么?” 甄启如此靠近,而这里忘恩负义的人们却毫无察觉,对于甄启似乎要来找麻烦,没有丝毫反应。 这些人们,似乎连最基础的危机感都不复存在。 不过这不重要。甄启来到这里,可并不是来调侃他的。他所说的东西,他真能做到。 “我可以帮你。我掌握了‘时间’,现在,我得以与时间愈合在一起,构成会动的‘器官’。” 这甄启似乎不是来找这元婴的,这一句句,分明就是在吸引周围这些非人产物的注意力。 这些非人存在前一刻还在谈论完美时间线与强运,下一刻他就过来说什么改变过去与时间。 这元婴不是傻子,虽然看似甄启是来找他的,但他却不抱任何希望。 “只怕你不是真来找我的吧。” 若是让这些融为一体的,已经自我瓦解意识塔,但却又某种程度上不分彼此的人们把他也纳入焦点范围,怕是更难脱身了。 元婴此时只觉得自己受到不应有的牵连,没有好气。 若真让其成功吸引了注意,那自己怕是完全被害了。 “不,我找的人只有你。” 周围这些人们的注意力逐渐聚焦,然而甄启却全不回头,下一刹,所有人的位置都发生了变化。 元婴顷刻间吓出一身冷汗,但是某种熟悉的感觉,却让他顷刻间失去目标。 自然会失去目标。合体弟子活过来了。所有人的相对位置都立刻发生变化,但甄启仍在合体弟子眼前。 “时间线变动,但强运依然在运转。这就是‘不全’。” 两个吴谋,还是原本就一直在这边世界,能够感觉到始皇帝的永远同在影响的人,能更加切实地感觉到强运的运行轨迹。 只是,等到突变之后,吴谋眼前的另一个自己不知为何已经不知所踪。 强运不会被甄启的意识塔影响,而意识塔却已经与时间愈合在一起,可以相互牵扯,影响现实。 “在达到健全之前,都还远远算不上真正的挑战。” 第715章 植入 人人皆有价值,只不过由于现实的影响,价值被加权了。 庸人俗人,可以根据别人的看法,定义有用无用,以对自己所能之事进行加权。但别人的看法毕竟是基于自己的见闻。 守墓人不在乎网民们如何看他。 “你找的人不在这。” 好像真的换了一个人,这种被夺舍的架势扑面而来。 网民们过去理所当然地把守墓人当作一个义体飞升的人,认为其比起其所能做到的转化,更像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普通人。 普通人,自然有普通人的不可及。 “你……为什么?创造一个正常的人类身体,对你而言完全没有任何难度吧?” 若是守墓人就这么被绝杀,那这些网民们当真不知道何去何从。 对这新生的祝珏来说,他们就更加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会不会容忍他们都是两说。 网民们开始群情激愤,不论有没有理智,这都是他们调用自己的能力,扭曲现实最好的方式。 他们谓之‘正义’。 “我没有被夺舍。” 守墓人身上的陌生感哪里能遮掩,然而这话却非常精准,确实对网民们的力量积蓄产生冲击。 网民们的想法本就涣散,短短一句话,就能极大程度削弱他们的实力。 但不论实际情况如何,网民们都绝不能逃避此战。否则随波逐流,不能证明自己,未来怕是更加生死未卜。 “还说没有被夺舍……” 虽然守墓人被夺舍了,至此可能局势完全不可挽救,但他们至少得坚持到祝珏劝降他们为止。 现在对方如此开口,看起来大概率是因为之前他们说过的话的影响,因此没有完全的把握。 不论如何,他们还不算没牌可出。还有时间。 “‘念头’?好啊……看起来是相似类型的玩意。” 然而正在此时,周围又重新响起了祝珏的声音。 突然袭击,似乎并未起到效果。闯进来的人从原本的不了解情况,变得警惕起来,环顾四周,急速靠近守墓人,想将其救走。 网民们的判断似乎出现了严重失误,现在选择出现在了眼前。 “不要过来!这是陷阱!” 不过对于网民们来说,这个选择并不平衡。不论如何,都是装傻对他们而言更加合适一点。 现在,他正该假定守墓人确实被夺舍了。反正即使没有被夺舍,这种关头,守墓人事后也大概率不会找他们的麻烦。 把枪指向好人,明显更加安全。 “什……” 短时间内,突然出现两个人的声音,明显使得闯入者更加摸不着头脑,短暂迟疑。 “不要犹豫!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闯入进来的人不止一个,此时并未主动靠近守墓人的人果断大喊,对于可能的风险,直接要已经踏出几步之人趟雷。 原本只是要抓紧时间,现在反应过来了,哪有那么容易。面对赴死,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之人犹豫了。 守墓人真的需要他们的帮助吗?他们这些虚伪的拥护者,真的有必要如此冒险吗? “滚出去。” 守墓人并不留情,甚至懒得往后瞥一眼。 从夺舍的角度来讲,守墓人早就被夺舍了。但夺舍的人不是祝珏。 就像新王登基,在接过这一切的时候,他也知道了自己只是体系中的一部分功能模块。 但不论是什么,他降生了,他不是他的任何本质,他是现在。 “这是屁的陷阱,你在等什么?快去!” 后面的人仍在催促,守墓人这么一开口,就更加不像陷阱了。但是也不能打包票。 该犹豫的还在犹豫,网民此时只觉感同身受,此时内部的躁动更加涣散,无法集中。 就这么下去,如何对抗这祝珏。部分网民心中恼火,那在后面说话的下巴瞬间脱臼,莫名受压,跪倒在地。 “你怎么了?” 站在前面的人后背发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被攻击,但是确实松了口气。 逃避一般,他不想确认到底是不是骗局,直向那跪倒在地的人走去。 并未参与到攻击的网民们自然也听到了动静,虽然聚集未成,但是现在,他们从暗主那里带来的能力已经在运作了。 “既然已经被精准打击过了,不论真相是什么,怕是都来不及了……就这样试试吧。” 网民中的意见不同,运作时无需拍板。那方才在后面说话的闯入者之一,此时心脏无法运作,内外渗血,无需费什么劲,便已然丧命。 没有时间管这些有的没的,这些网民们此时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还是时间。 就像暗主之前所说过的那样,他们可以通过插入一段时间,来从危机中脱离,将这祝珏排斥出去。 不管怎么说,他们这些网民数不胜数,多管齐下,总不至于被祝珏轻易压制。 “这份相似,可以赋予你价值,使得你可以与我一斗,可能让你短暂地体验至关重要的感觉。那么,接下来呢?” 祝珏对他们的误解完全没有兴趣,注意力完全在这新生的守墓人身上。 守墓人的价值,只有在现在祝珏本质的衬托下,才有机会举足轻重。 机会一旦流逝,那么守墓人以后就只能如之前一样,如同蒙着眼睛前进,往后都只能回忆这段时间,时不再来。 现在的守墓人,实际上和这个祝珏一样,都是某个东西的一部分‘念头’,而非本尊。 “接下来,已经犯错的人是你。” 守墓人完全不动,然而看似奔向另一个进门的闯入者的人,此时在足够靠近之后,丝毫不管已经毙命之人,立刻加速奔跑起来。 同时,已死之人却并未真死,扭曲为另外的存在形式之后,这‘机械飞升’的液化理智,立刻脱逃。 临走的时候,他们带上了门。整个房间似乎又一次遭受与之前相当的冲击。 这一次,网民们看到了。 守墓人将某种‘灵魂’,插进了这并未完全凝结出人体的祝珏之中。 由于并未凝结出本体,此时原不可行,但在门的一开一关之间,这植入完成了。 第716章 正义 时间被扭曲了,但记忆却仍旧保留的是当下的记忆。这就像之前另一个世界的改变过去一样。 毕竟甄启修复的是另一个世界的基石先驱们的能力,本就是同源。 “你找的人只有我……那你找我干什么?” 合体弟子似乎确实是被救活了。然而此事似乎并没有什么可惊讶的。 合体弟子有吴谋赋予的强运,他的不死似乎是正常的,之前那样,似乎才是不正常的。 关键在于,强运的拥有者能否通过强运的路径击杀自己。 “能是因为什么?因为强运。怎么,难道上次我找上他,还有别的原因不成?” 这元婴自然迟疑。毕竟,虽然合体弟子似乎确实被复活了,但他是元婴。 他完全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强运,即使有,又能否驾驭强运。 甄启如此找过来,怕是要拿他实验,以完成其进一步的对强运的实验。现在其不轻举妄动,更多可能是在试探。 但他已经犯错了,完全暴露了自己是那元婴,而不是本体的合体弟子。 “强运……不完全是心想事成啊……” 正在他惊魂未定的时候,合体弟子自己说话了。 这就意味着,合体弟子自己没死,方才的担心算是多余了,以此捡回一条命。 “强运这种玩意,由于其可以多人共享的性质,以及彼此之间绝不会冲突的性质,有自己的想法,倒也正常。” 从过往的经验来看,强运甚至会扭曲拥有者的想法,以此作为强运的一部分。 口子一开,强运就不止是偷懒这么简单,甚至产生反噬,开始滥用对强运拥有者的意志扭曲。 “正常……你刚才,在试探我对吧。” 毕竟之前,合体弟子与甄启本应是敌人。再次复活,这合体弟子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强运记得,并且强运开始排斥甄启,欲要复仇。 只是自己才刚刚又将其救活。 “试探多正常。难道,我们还能永远生活在强运的阴影下不成。” 强运不断取胜,被胜利冲昏头脑却断不可取。对于强运带来的现状自满,只会带来更持久的麻烦。 毕竟,这个世界的人们不再被蒙在鼓里,那就是生来便注定过界。 这强运虽然有用,但归根结底是他们路上注定碾过,注定产生冲突的障碍。 “是吗……你要超越强运吗?” 虽然之前合体弟子确实被害死过,但上一次,似乎也是合体弟子自己有心赴死,之后复活导致的。 此事甄启虽然又说出来,但是可信度依然不高。 之前的两次合体弟子自己制造的死亡,但他更倾向于是自己的问题。但现在他不觉得自己还会避其锋芒。 这一次,连强运都在提示他一雪前耻。 “强运,在真正的未来面前,也只能确保自己不败,而不能确保自己能胜。即使再怎么挣扎,大势所趋,也不是一点小聪明能解决的。” 甄启全然不惧,身后的意识塔也不退让,即使还尚未发生什么,严重的不祥预感也冲上脑门。 这意识塔,本身也是强运之前的造物。 对合体弟子而言,这些变化只会让他更加亢奋。强运似乎忍耐已久,将惊天的力量直接灌入其体内,未等这意识塔有何动作,合体弟子只是原地一抓,双臂微抬,这意识塔便动弹不得。 “时机已至,你的经验已经完全……” 话未说完,他已然落败。 强运最大的作用,便是他其实什么都不用做,事态便会产生转机。但现在不一样。合体弟子太亢奋了,以至于他动了。 动了就会占用自己的行动力,就会让自己有舍有得,露出破绽。 甄启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已经重新变回合体弟子器官的元婴轻易剖出。现在作为器官的元婴,甚至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舍弃’了强运的未来,换取了人类的晋升。这便是等价交换。” 似乎从一开始,强运就没有真正站在合体弟子这一边,只是在耍他。 元婴自然难以接受现实,剧烈挣扎,想要扭曲自己的存在,以变得可以反击,但不行。 与此同时,失败的合体弟子也愣在原地,完全没有做什么的打算,只有被夺取的元婴自己在挣扎。 “为什么……难道你真的从一开始就是找的就是我?” 经历不少变化,元婴的认知也有明显变化。 只不过,这强运应该与他没有任何关系,这甄启既然是在为了强运,那到底为什么找他? 不过鉴于之前对话的时候,其实甄启在看出情况的时候,说的也是找合体弟子是为了强运,而不是找他这个元婴是为了强运,其实也说得通,只是目的就隐藏起来了。 “不。我找的是‘正义’。” 说这话的时候,甄启完全不看元婴所在的位置,而是仍旧拉开一定距离,盯着守墓人。 正义是相当灵活的东西。不同立场有不同立场的正义,不同角度有不同角度的正义。刚正有刚正的正义,仁善有仁善的正义,中庸也有中庸的正义。 如此,正义只是可以随意修改的触发器,可以赋予原本麻木的人群以勇气。 耍合体弟子不是目的,让合体弟子自我怀疑,自我审视才是目的。 “人类的晋升……人类的晋升用你?你这拔苗助长之徒……” 只是看起来,合体弟子没那么容易按照甄启想要的方向前进。 实际上是被强运造出来的意识塔,此时被合体弟子轻易压制。虽然元婴都被从体内拖出来了,但他依然拥有强运。 强运没有那么好用,但他很久之前就见过余齐的强厄,并且不论如何,他之前跟着吴谋的修炼,使得他懂得如何操纵一些自己摸不到的东西。 现在,元婴几乎想起来了甄启会怎么做。甄启会跟他说,合体弟子现在的行事,本身就是在侵蚀强运,按照甄启已经创造的等价交换的道路前进。 合体弟子怕是会第三次掉入献祭自己,发动强运。 “来吧。这‘完美时间线’,如果你能赢,自然便是你的战利品。” 第717章 化蛹 这灵魂并不是什么实质性的攻击,但既然都被守墓人借机一用,肯定是有作用的。 祝珏只是感觉到一丝不协调,但守墓人依然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根据守墓人所说,他已经犯错了。错就错在开口说话。 “不对……他……” 网民此时明显感觉到祝珏眼中的杀意。既然说话是错的,那便不说。 祝珏以网民们基本能看懂的,与他们刚才攻击闯入者相同的方式,封住了其自己说话的路径。 他确实低估了眼前的守墓人,但不会再低估一次了。网民们感受到来自祝珏身上的压迫感,就像堵住花洒多余的开口,其中的力量顷刻攀升。 “全部后撤,离他们都远一点……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网民中的人们自然都能大致理解情况,但就如之前所说,看起来虽然很真,但他们不能完全相信。 祝珏是堵住出口之后,因此力量进一步增幅,但他们这些网民一盘散沙,要是真不避其锋芒,那消失就是真的消失,再怎么堵也是入不敷出。 毕竟,祝珏何必要如此自封,来与守墓人对抗,难道只是踩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陷阱,就足以让祝珏变得小心谨慎? “太迟了。我已经参悟了‘正义’。现在,正义已经深入你的内心,现在,面对我,你已经再也不能做出觉悟。” 这从守墓人嘴里说出的正义一词,落到这些网民们耳朵里就更显得蹊跷。 他们才开始利用正义,尝试重启网民们的正义之怒,以殊死一搏,怎么到了这种时候,这话会从守墓人嘴里出来。 当然会从守墓人嘴里出来。毕竟守墓人‘义体’飞升,而这些网民们也是他义体的一部分。 “到底发生了什么……” 祝珏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避其锋芒的网民们也拿不定主意,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祝珏可不是因为无关痛痒的挫折而反应过度。正是因为他看懂了守墓人到底做了什么,因而才下定决心,封锁自己的一部分,背水一战。 守墓人的实力也许完全赶不上他,但守墓人是某种反直觉的‘天敌’。 在他眼里,守墓人不是义体飞升,而是真正可能反客为主,就像其将守墓人自己吞噬,之后反客为主一样。 这会就像他如果夺舍守墓人,这些网民不得不背水一战一样,他也可能因其而陷入危险境地。不论守墓人说的是否是真的,他绝不会再留手。 “这正义……” 不等守墓人再废话,祝珏已经发起攻击。 但即使是网民,也有机会看得出来,祝珏的攻击尝试从一开始就是徒劳的。 网民们类似的扭曲现实的力量,源自于所谓‘正义之怒’。祝珏现在背水一战,实际上也近似。 但祝珏虽在利用,但却一知半解,就像即使完全不知道什么是肾上腺素,也不妨碍肾上腺素发挥作用。 就像守墓人从刚才就在说的,他已经参透了正义。 “……就像种子。其被我们创造出来,助我们走出最初的阶段。但这种子迟早会被我们撑破,让我们走向全新的阶段。” 这话压根就没在对祝珏发起任何攻击,完全没有体现出所谓参悟了正义。 如果通过参悟正义的方式发起攻击,应该句句戳中其刚才注入其中的部分,使得其心神动摇,更加无法坚持自己的立场,以至于最后结论被彻底扭曲。 然而守墓人似乎完全没有利用语言攻击的意思,好像根本看不起祝珏。 “原来如此……我完全想错了……” 网民之中,有人看出到底怎么回事了。 守墓人只是没有非常直接地发起进攻,但实际上正是在强调祝珏刚才才升起的危机感。 祝珏可能会因此对自身的连续性产生怀疑,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网民们听到了他说话,他们的注意力开始重新聚焦。 “虚张声势……” 祝珏不太忍得住,虽然没说出声,但在他眼里,守墓人的计划太拙劣了。 祝珏根本不会对自己的连续性产生任何怀疑。他的存在形式与现在他的状态完全不同,总之就是有一个活体的备份,在俯视着一切过去,无法被抹除。 他看得出来,守墓人基本上无计可施,即使真的做什么,即使真的把随着人类的进化才诞生的正义完全参透,也无济于事。立于不败之地的是祝珏才对。 真正拍板的,是本质与他们完全不同的,组成这个祝珏的另一部分。 然而就在这一刻,祝珏猛然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某种被背叛的心寒,以及无可抑制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的未加掩饰之后,立刻升腾而起。 “打败你,根本没有意义。因为,最终做出决策的,从来都不是诞生在这里的这副肉体……但是怎么说呢……都是机缘巧合吧。” 守墓人并没有急着说什么,倒是有网民,此时摸到了祝珏身后。 在这个选择的十字路口,祝珏降生在这里的产物产生了动摇。 祝珏的存在形式与这里的人们截然不同,受守墓人影响的类人思维,与其更加本质,对这里更加不屑一顾的另一部分,彼此之间的联系完全没有那么紧密。 “现在,做出你的选择吧,你要将哪一部分,列为‘活体陈设’?” 祝珏还真能做选择。 他并不是任何一部分本质,他无法放下自己的任何一部分。但是现在,他体内的‘正义’,开始站在不同的立场之上,彼此产生冲克。 他不是其中看起来现在被捧得更高的那部分本质的代言人。他是新生的,就像从本体之上,出芽而生,并且实际上从未得到那部分高大上本质哪怕一瞥的产物。 “你……说的完全没错啊……” 守墓人的说法,此时被祝珏充分理解。 想要更进一步,他就必须得真正认清自己所在的位置,从所谓的正义中完全挣脱,最终破茧。 他需要和守墓人达成一致,与之共同协作,将那部分看似优越的本质祛魅,变成玩具。 他从被守墓人诱导制造,最终降生的那一刻起,就是那部分看似高大上的本质天生的敌人。 第718章 完形 这甄启,自见的第一面起,就是难以战胜的危险对手。即使有强运加持,强运也只会一昧地扭曲他的想法。 这合体弟子不甘,然后终于等到了今天,等到了强运让他想起一切的时候。 他似乎有机会赢了,但赢的代价,却是表面上的胜利。 “强运会自寻死路吗……那就来试试吧。” 甄启的计划看起来完善,让他最多取得表面的胜利,但在合体弟子眼中却是另外的架势。 强运之间的内斗,合体弟子已经不知道念叨了多久。强运彼此之间无法真正对拼强度,分个高下,因此他们只能在条件的夹缝中对抗。 甄启此行,岂不是把合体弟子几乎天天在做的老题搬出来,他甚至有点难以置信。 甄启分明是知道他一直在做类似的题,可以将表面胜利转化为不那么表面的胜利。 “别过来,他已经掌握了新的……” 然而这元婴虽然想提醒合体弟子,但却被甄启压制,无济于事。 合体弟子毫不留情,将那近在咫尺的意识塔松开。 意识塔被放开之后,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又向合体弟子发起攻击,却是正中下怀,早在预料之内。 松手不是交给强运,是重建强厄。 “与自相矛盾一战的方法,我已经在之前认错敌人的情况下,反反复复思考了不知道多久了……” 合体弟子这是在提醒甄启,也是在攻击甄启计划的基础。 按照甄启的计划,他牺牲了强运的未来,让人类的命运更进一步,然而这其中的漏洞数不胜数。鱼在进化之后,成为陆生生物之后,还变得完全不是鱼了,四舍五入,他的等价交换完全没有作用。 强运只要化蛹羽化,他们只要走上保证一定的完整性,最终走上义体进化的方向,甄启的等价交换最终就是无用功。 “我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合体弟子靠强运难以击杀意识塔,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意识塔难以轻易解决。但是若是交给重塑的强厄,在合体弟子念头扫过的刹那,意识塔的行为就会被他的设想所接管,以至于好像被夺舍一般,反复在自身的错误下,走向消亡。 内外的致死灾厄之下,不论是怎样不易被击杀,都会被轻易击杀到合体弟子的认知边界。而这意识塔的整个存在,都没能超出合体弟子的认知边界。 在合体弟子眼中,甄启显然是嘴硬。接下来,甄启毫无疑问会向他发起攻击,最终在强厄的精确打击下,什么都发挥不出来,整个等价交换都沦为给他人的嫁衣。 “我已经重新考虑过我直接走向结果的计划。现在,不论你最终做出的选择是什么,都是我可以最终接受的预设范围。一切都已经设计好了。” 说着,甄启如强厄所想,更进一步。 合体弟子此时再看自己的计划,即使自己真赢了,报了仇,甄启也不算输。 但是不论如何,能报仇,也足够了。往后,他绝不会再像之前一样,以强运赴死。 然而强厄本该已经起到效果,然而甄启却好像巧妙地避过了强厄的冲击,就好像合体弟子自己发生动摇,以至于强厄的攻击因为他而失效了。 “不过当然,这一切建立在你赢了我的基础上!” 甄启还在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直接发起攻击,然而强厄完全没有起到作用。 正在此时,那被他撕开最初口子的裂口,此时又发起嗡鸣,其中音调使得他莫名其妙地无法思考。 这样让人无法思考的音调是真实存在的。但是太巧了,就好像甄启已经掌握了另一种层面的强运一样。 “快闪开!” 屋漏偏逢连夜雨,也正在此时,他的元婴在甄启身上也对他撕心裂肺地大声警告他。 甄启已经离他太近了。似乎被强厄包裹,命不久矣的人是他。 无法思考,强厄自然也无法随着他的想法,对周围发起攻击。 “不要对我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 合体弟子停止思考的时候,强厄开口说话了。合体弟子自己从未想过强厄会开口说话。 强运并未抛弃他。在这一切之前,合体弟子驱使强厄攻击了意识塔,现在,在经过改造之后,强厄已经发生了变化。 强厄从意识塔中汲取经验,变成了去中心化的完形塔。 “说什么?” 合体弟子现在完全不能思考,强厄也不废话,将合体弟子从甄启的完美时间线的碾压下救出。 这里的一切变化,对强厄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干扰作用,都是对合体弟子定制的。 强运未卜先知,这也正是甄启有心赴死,以进攻试探的原因。若是合体弟子躲不过,那他也没必要非死不可,自己也可以胜任自己的想法。 “通过‘无我’的专注,你可以走进完形塔之中,进一步操纵强厄,完形塔不在乎自己是如何构成……现在,这是你的劫数。你得自己想办法,渡过眼前的劫难。” 原本,试探结束之后,也就结了。甄启会另外思考未来,那让人无法思考的声音,也会因为实际上甄启也无法完全杜绝,而被完美时间线关闭。 但不知有没有强厄的直接影响,甄启另有想法。 完美时间线与强运作用相似,但原理完全不同,也各有优劣。把一切都压在对方一个人身上,终究还是不够保险。 “计划真是赶不上变化……每当我觉得万事大吉的时候,情况总是会发生转变。不过无所谓了。” 甄启产生了新的决定,他要活下来。 他要再一次动用等价交换的能力,他要以强运的衰弱为代价,让强运的原理跌落神坛,暴露在他们的面前。 完美时间线轻易停下了这令人无法思考的声音,而不只是将之屏蔽。原本似乎变得不稳定的裂口,下一刻便恢复了平静。 对合体弟子来说,强运似乎产生了效果,使得压制他思考的声音消失了。 抬起头来,二人四目相对,合体弟子在眼神上便弱了半分。 第719章 误判 祝珏以为他理解了,但他还是有些误判。 毕竟身体还是守墓人自己的,筛网虽然想完全控制,但是其中的惯性还是没那么容易克服。 剧烈的喘息声毫无预兆,等到看的时候,那边竟有两个看起来基本上一模一样的守墓人。 “就是说,你做好准备了吧。” 其中一个位置不对,但站得好好的,而位置对的那一个,此时则倒在地上,看起来晕头转向。 其眼中骇然不似作假。如此看来,夺舍确实发生了,只不过与网民们最初认为的,将两件单独的事强加因果的结局不一样。 祝珏没有夺舍守墓人,但确实有东西夺舍了守墓人。 “去中心化的完形筛网……” 无力起身的那个本体,此时似有什么动力,挣扎着也要开口,顾不上自身的骇然。 如此挣扎中坚决的敌意,正合之前所说的正义二字。 站在前面的守墓人,看起来也是付出了一些东西,此时一开口,总让网民和祝珏都能感觉到一丝不对。 “虽然形势所迫,但从实际情况的角度来讲,我们应该算是盟友吧。” 这一开口,就失去了之前的从容,给旁人一种继承大好局势,但无计可施的架势。 祝珏才刚刚改变立场,灾厄便接踵而至,似乎是他的转念,导致了什么错乱的发生。 他们好像被盯上了,而守墓人看起来还并没有做好准备,在无妄之灾下轻易失败。 “我知道。这是用另外的道路,复刻了基石先驱的道路。我们会成为新的基石,但仍需有自知之明。” 然而其实并没有出现什么莫名其妙的事。只不过由于守墓人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因而从完形思维的过滤中脱身了。 虽然是没有要害可言,完全没有核心可言的完形思维,但这筛网很明显还是会受到核心的明显直接影响。 没有守墓人直接的引导,这筛网很明显出了岔子。因而这筛网现在急不可耐地要与祝珏进一步融合。 “之前,由于形势所迫,筛网已经分崩离析,大量原本在其中争夺的核心散去,只剩暗主夺取其中一个核心,潜入其中……现在,暗主也融入体修们最后一搏的织梦荒原之中,筛网已经几乎完全被摧毁了……” 守墓人的网民还大致记得一切。 现在,筛网中没有了争夺,现在只需要他们重新建设,便完全属于他们。不论如何,还称不上是祸。 网民们蠢蠢欲动,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就等祝珏这个新的核心拍板,他们便可以开始新的远征。 “不,还完全不是时候……有什么东西已经盯上我们了。” 这话别说网民,就是守墓人听得都是一头雾水。 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并没有突然出现什么问题,祝珏又没有强运在身,并不会因为这种事得到什么暗示,有什么东西盯上他们了?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有祝珏自己此时对不知来源不可接触的危机深信不疑,因而拖他们的后腿。 “不用管他……我们就和他的另一部分一样,也会背叛他。完形意识只需要他的智力,不需要他其余的任何东西。甚至于他对‘自己’的定义,也会被抹除干净。” 守墓人丝毫不做收敛,此时反倒说起更加让祝珏没有理由安宁下来的话。 网民们大致看得出守墓人什么意思,此时集体沉默,也能接受。守墓人现在,看起来显然是还在与这筛网中衍生的乱流谈判。 这乱流现在没有引导,虽然去中心化使其不会因此倒下,然而衰落与凋亡却不可避免。看起来,守墓人这是在强迫这其中的乱流屈服,以服从他不为人知的进一步计划。 “不对……我可以轻易复制一个自己。我可以轻易复刻自己的智能……即使不需要我的意识,那也没有任何背刺我的必要。” 完形筛网即使要对他进行剪裁,也没有任何理由背刺他。完全可以从中取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除非这完形筛网还有明显的缺陷,其实并不能单独取出自己需要的部分,就像人类虽然能产生下一代,但是并不能在体外完成生物创造,顶多进行一些比较简单易懂的手术。 随着祝珏逐渐醒悟,此事拖不得了。这完形筛网不愿与守墓人继续浪费时间,立刻对祝珏出手。 即使让祝珏变得残缺,甚至变傻,也可以接受。总归是能为他们续命的。 “不敢与我正面对抗,反倒心存侥幸,做出如此尝试吗。你那点色厉内荏的水平,倒是铁得下心来。” 守墓人还完全站不起来,但只是存在于那里,这完形筛网便不敢轻易靠近。 此时冲向祝珏,倒也不说一定会失败,但多少有点送死的意味。 祝珏虽然可能在相应的范围内技不如人,但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完形筛网做不到的东西,正好是我的强项?” 祝珏其实还是没有解决心中的疑虑。 他怕的从来不是有什么盯上他们,导致无妄之灾,尽管他是这么说的。 但是,未卜之事太多,而他虽然可以补上完形筛网所缺失的很多能力,使之更上一层楼,但却完全没有任何把握。 但现在的问题是,经过观察,守墓人似乎也完全没有这样的本事,与他一开始的判断截然不同。 如此,他就没有等待的理由,飞快与完形筛网完成融合,开始对其中会凋亡的无能念头进行更高层次的开智。 “不是……你笑什么?” 网民们一路旁观却看不出守墓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此时想起之前被守墓人说出口的,不知道算不算守墓人想法的所谓种子一说,他们更加没底。 若是他们的被碾碎,本就是演化计划中必要的一环,他们会像正义一样,被撑破,最终迈向全新的阶段,那他们的任何选择似乎都无关紧要。 网民们在暗主的模拟下,求生欲已经产生,并且形成钢印。他们难以接受。 第720章 牢笼 余齐怎么可能轻易放下心来。虽然朱珏此时已经掉入陷阱,并且被完全压制,但这终究是没什么实际意义。 现在的短暂安宁,只是让余齐觉得更加忧心忡忡。 “无所谓。即使我们感觉不到,强运也是依然会运作的。正相反,因为我们并不处在核心之中,我们反倒可以更多保全自己。” 在安抚余齐的过程中,余复也在思考,想法也在逐渐更加完善。 现在他们固然无法掌控局势,但是如果站在选择者的角度,却不得不选择失去什么。 确实,作为选择者,也许可以尽量让失去的东西与自己关系不大,但有些事远在认知能力以外,因而如果让他们自己做选择,他们便只能从自己知道的,一定会把牺牲揽在自己身上的选择中做出选择。 从旁观者的角度,还是很容易看出来。如此,虽然局势失控,但也不是坏事。 “你说……朱珏他是否真的掌握了对抗强运的能力?” 合体弟子对强运的说法,并未流传开来,但是余齐却通过这残缺的人造神,逐渐理解。 强运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玄乎,但他也没那么容易相信。要说只是一种特殊的‘角度’,还是没有那么强的说服力。 余复没有安抚到点子上。他实际上并未完全失去对局势的掌控,只是在与强运一战一事上徘徊不定。 “他的意思是,强运是否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命名。真正的强运是完美时间线,而我们所说的强运,却实际上是与完美时间线陷入纠缠,最终表现得类似强运。” 余翎并没有掌控他们的人格神残留,自然是不知道余齐到底看到了什么的。 但他能通过结晶,通过衍生世界,看到很多东西。 不包括强运。 这反倒是好事。通过空白对照,也能得到有效的信息。余齐受到提醒,直起身来。 “就是说,强运之所以表现得像强运,就是因为与完美时间线纠缠起来了?” 如此看来,他们把强运当作是吴谋的所有物,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强加因果。只有完美时间线,才是真正的强运。 而强运,甚至有可能是入侵者,只不过在很早之前,就因为他们实际上的特质,而被纠缠住,甚至被其队友抛弃。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并不重要。他们也不会被这种东西影响判断。 在干扰思维的声音被消除之后,合体弟子很快便有了想法。 “完形塔?自筛选?注意力?” 甄启可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现在他侧面掌握完美时间线,成为了完美时间线的触手。 不论真相究竟如何,他现在都可以通过等价交换,借机将之扼杀,让强运走向末路。 真相不重要,他的立场非常明确。消灭强运,让人类重新接手。 “没有意义……决胜千里之外。你即使再怎么挣扎,完美时间线也才是最符合想象的强运。你即使赢了,吴谋那边也有可能因为变故,而产生动摇。” 甄启好像不是人,而是完美时间线的武器。这是一场任何人都无法真正左右结局的对抗,转机同时出现在很多地方。 甄启的话他当然有听到。但无伤大雅。 强运的命运走向何处,并不重要。毕竟他根本不能对甄启的等价交换产生任何影响。但这完形塔却很蹊跷。 不论做何选择,他们可能都走不了。他们可能已经成为完形塔的一部分了。他需要重新考虑他的立场。 就像那个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那个吴谋,他正在考虑‘健全’。 “现在考虑什么健全,如果强运实际上是个隐患呢?” 强运依然在发挥作用。余复带着一定的结论找上门来,似乎强运在与之交流。 强运的伪装似乎正在层层剥落,吴谋现在能感觉到,在强运问他什么的同时,他想要更进一步的想法也已经在准备变成现实。 那如果他现在改变主意呢? 在研究强运到底是什么的问题上,这种尝试很有研究价值。 “生物与病毒共同进化,甚至把没有任何好处的病毒基因,因为死不了就携带在遗传物质里,只看幸存与否,不也很正常吗?” 又是强运,又是完美时间线,吴谋此时不知道的东西着实很多。 他自己可以不想,但实验不能不做。余复此时锁定他之后,来到这里找他,他已经有了想法。 “忤逆强运是很危险的。因为强运会直接扭转拥有者的立场,并且,正因为不想让强运的拥有者搞出类似像你现在这样想法的胡闹,平白增加负担,你也会被当作零件,塞在相应的位置,什么都不想知道。” 吴谋此时自然突然愣住。他似乎突然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懒惰,以至于不想完全掌控局势,有一系列的想法了。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是有渊源的,但吴谋却莫名觉得这只是有意蛊惑。 完美时间线正在发挥作用。 “我……如果按照你所说,强运会主动替我寻找反驳,让我不相信你的话。而我如果两边都不相信,就会陷入僵局。那么,我应该如何决策?” 没有硝烟,但吴谋此时意识到,他正在被夹在集火范围的中心,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他不愿做的选择,此时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不能决策。因为每个人都是完形意识。你的体内被强运的成分所占据,你天生就站在别无选择的立场上。能做出选择,本来就只是你的幻觉。” 这余复不仅没有替他思考,还在告诉他思考没有用。 吴谋虽然悟性一般,但也很容易地得到了启发。 成分归成分,人当然能做出选择。就像人一样,在强运松动,开始让他也成为强运的威胁的时候,强运却依然在发挥作用,这完形意识既是让他犹豫不决,不可逾越的源头,也是带有缺陷,可以被利用的产物。 “动摇……人的意识无法从本能的范围中永远逃逸,但人的意识诞生了,你的所谓某种立场的化身,本来就早已不攻自破。” 合体弟子不需要多做考虑,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第721章 道果 “你认为……意识,是什么?” 守墓人并未直接回答网民的问题。 意识是构成复杂,并不能谈什么本质的玩意。网民们通过非肉体的方式产生意识,因而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对这些网民们来说,意识就是想法。 然而似乎也不尽然。至少现在,这些网民们已经感觉到了体内思想钢印带来的自相矛盾。 守墓人似有所指,但实际动机依然不明,与之对话的部分网民自然也不会毫无保留。 “意识是什么……意识就是意识,这个词被发明出来,就是指代的会说出这个词的个体本身,有什么是什么一说?” 守墓人从自我凋亡的完形意识中脱离出来,将其交给祝珏,不论怎么看都有问题。 网民们此时重新变得无力起来,正义逐渐偃旗息鼓,他们也变得无法改变什么。 按照他们的猜想,这守墓人怕是会把意识和刚才所说的什么正义联系在一起,然后又是一通歪理。 现在,参透正义,然后通过正义更进一步掌握他们自身从暗主那边带来的力量,才是当务之急。 “是‘结果’。意识是结果。当结果意识到了事情的结果,就有机会察觉并抵抗本能。虽然不能完全抵抗自身本能指向的结果方向,但意识作为结果,却不完全是无计可施。” 然而守墓人完全没提什么正义不正义的。 “什么结果……你在说什么?” 这结果与意识完全没有任何关联,甚至与意识的本质看起来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追逐意义,也就是追逐结果。虽然不是追逐的固定的某种结果,更多追逐的是自我安慰一般的结果,但确实是结果。 意识确实是结果。 “完形的成分难以抵抗,会让人无法知行合一,会让人眼睁睁看着一切向着自己不想看到的结果前进,而又被极大的阻力所阻碍。不论眼前看到的是什么,意识始终是结果。” 多余出来的维度看不见,摸不着,但却的确存在于周身。这完形筛网速度不快,但却是切割知行的快刀。 攻击命中了,或者说,祝珏主动扑向了他的刀锋。 网民一愣,这下,即使一直没跟上的也看懂了,僵硬回头。 “你的意思是……” 守墓人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他用本能,束缚住了这被创造出来的,失控的祝珏。 一切好像都是假的,他们甚至一直没有意识到那是攻击,但是守墓人却轻易将一整套本能,一整个完形意识套到了祝珏身上。 然而祝珏似乎直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输了……你被筛网网住了……真是没有想到……” 此时,刚才在祝珏身边耳语的那一部分网民也如梦初醒。 祝珏还沉浸在巨大的难题他得自己解决,一肩挑之,此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然而周围所有人似乎都反应过来了。 祝珏此时竟感受到一分不由自主。 “我怎么输了?你又看到了什么,随意篡改输赢的判定?” 祝珏的嘴硬,只是换来身后网民的不住摇头。 “还没明白过来吗?守墓人的作为,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他一直在使用各种方法,使得你从无法被捕捉的存在,变成被人类的各种本能束缚的窗口。你从最开始的游刃有余,满不在乎,变得怕死,再变得到现在开始嘴硬,你已经完全输了啊……” 这么一说,祝珏也听明白了。感情他一直在被守墓人蒙在鼓里,然后注意一些守墓人完全没在注意的东西。 他在注意如何与更加不可名状的,祝珏从很久之前就分支出去的玩意斗智斗勇,而守墓人一直在寻思如何把他压制住。 立场还是改早了。 “要说输,也不完全,只是……“ 看得出来,这祝珏一败涂地。原本的被攻坚的模块,现在被装进了容器里,非常顺利。 现在祝珏甚至还在嘴硬,一败涂地。 现在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守墓人现在已经完成了他的作品,现在即使这祝珏后悔,现在也是到了研究其之前在担心的事的时候了。 并且经此一事,守墓人也不是如祝珏所想的那般不靠谱,一切局势都倒向了守墓人这边,祝珏即使有些不愿,也会因为刚被注入的本能而不能知行合一。 “现在,我手握‘正义’与‘结果’,你觉得,我能从暗主手中取胜吗?” 安稳日子还没过,守墓人却没有休息一下的意思。 守墓人与完形筛网之间是有联系的,暗主之前也进入过完形筛网,现在也不算离开过。如此突发,在网民们眼里几乎是在自寻死路。 完全看不出什么计划的痕迹,但刚才他们也没看出来。 “暗主……你干嘛和他……” 首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周围到处都是的网民,而是祝珏。这种顷刻间兵临城下的感觉,在接入完形筛网之后,变得更加清晰。 暗主一直在看着他们,只是完全没有插手。 “不对……时间……在流动?” 气运发挥作用,祝珏一直忘记的一些东西,此时作为破绽,脱口而出。 暗主听到之后,立刻采取了行动。 原本暗主是不急着动手的,因为他不知道守墓人找来的这个所谓祝珏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一句话,暴露了其在时间不流动的范畴活动过的事实。现在,暗主知道这里有什么他感兴趣的东西了。 “自然是因为我躲不过去……已经有结果锁定了我们,一直等待时机。” 暗主已经动手了,但守墓人什么都没在做。 自然如此。这破绽暴露得实在太快了。即使是刚才,守墓人也是通过暂时回避,忽悠祝珏的方式,来使得祝珏犯错而败。同样的胜利,怕是难以复刻。 好不容易有了阶段性胜利,结果现在,他们还是败在了气运的暗示之下。 对人来说,意识是结果,是能够用来抵抗本能的裹挟,是可以让人犹豫不决,产生抗拒的产物。然而超过范围,似乎什么都不是。 第722章 完缺 “决策……我明白了。在一切展现为我认为是‘强运’的那一刻,就已经有所暴露。这么长时间的强运,强运有意识,已经变成了无可辩驳的事实。” 甄启并未成功唬住合体弟子。由于始皇帝之前埋下的进化,现在,合体弟子明显自信得多。 不过从语言上来看的话,这合体弟子有直觉,但不多。 与完美时间线相比,强运对结果的扭转更加依赖于意识,完成度过高。虽然现在强运似乎还在庇护他,但是只要略施小计,强运自会再次让其落败。 不过是胡乱的尝试,是失去掌控后的无谓挣扎。合体弟子确实是立场的化身。 “我已经重新走到了选择的路口,而没有停在无可挽回的程度。放弃吧。比起你会背叛你的所谓强运,新生的完美时间线才是第二次机会。” 甄启看起来完全胜券在握,但是假象明显还是侵入了其判断之中,使得其局限性不免暴露出来,成为合体弟子稳定心神的良药。 强运的挣扎精神失常,但也没有完全自乱阵脚。开头的那一句话,是另一个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吴谋说的。 而他们这,明显还有一个吴谋。 “现在放弃,明显还是太早了。” 吴谋的话,使得甄启的动作顷刻之间僵在原地。 意识是非凡的造物,在有缺陷的同时,其也是结果的化身,可以让被本能驱使的人,走出本能的范围,缔造野兽们无法理解的产物。 但这甄启,他明显还在一次次走进眼前假象对意识的迷惑小巷,高频地失误。 吴谋可不再甄启的计划范围内。他此时猛然意识到强运可没有那么容易像人一样完全乱了阵脚。 “我失误了……还如此低级……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 “不。你还会一直失误下去。” 吴谋懒得听完甄启临时的感觉。 “意识会通过凝视结果,重塑前因,来改变结果。但你,你还完全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失误,还完全没有找到失误的前因,并且付出行动来改变前因。你相当于什么都没做,只会再一次重新犯下相同的错误。只靠记忆,根本不足以改变你与生俱来的一切。” 两个吴谋各有各自的想法,然后在碰撞后分开。而这个吴谋,则是刚刚要赴死的那个。 这话的意思非常明显,带来如此荒谬失误的前因正是甄启自己,是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本能带来了这一切。如果不除掉他自己,他只会一次又一次犯下同样的错误。 但他怎能除掉他自己?还有,他怎么会被这种无聊的把戏唬住。 “是这样……正是这样……我,就是完美时间线的阻碍。” 合体弟子难以理解,但甄启确实说出了完全预料之外的话。 甄启竟真的接受了,并且将完美时间线的屠刀指向了自己。 这不是不被自己身上的本能左右,一点求生欲没有? 似乎是强运在其中作祟,手握选择的十字路口的甄启,在强运的做局下,似乎被强运莫名其妙地处决掉了。 “这……如何可能?” 合体弟子心有所感,怕是正如他之前的直觉,开头的第一句所言,强运有意识,并且由于其强度,正在轻易地改变他们所有人的想法。 怕是他们早已被覆盖了,却又浑然不觉。 合体弟子知道此事。他已经通过强运赴死,然后被覆盖过一次了。 这一刻,甄启自裁了,但他却猛然感觉到,他们可能确实需要等价交换,确实需要牺牲掉这强运,将未来换给人类。 “按照刚才的架势……你身上也有强运吧。你觉得如何呢?” 甄启倒下,吴谋并无迟疑,转而看向合体弟子。 但是,合体弟子身上的强运本来就是吴谋赋予的,他本来就知道合体弟子有强运。他怎么会忘呢? 除非此言另有深意,这是在暗示于他。 “放轻松。你只需要集中注意力。” 是强厄。是刚刚被他仿造余齐曾经的一切,所仿制改造的强厄,完形意识的强厄。 与那些正常而生疏的传统强运不同,它可以通过集中注意力,跨过强厄的筛选,通过专注到无我之境,他可以成为强厄的一部分,让自己的身体也成为强厄的一部分。 似乎不一样,但是根据吴谋的说法,他犹豫了。 “你的意识,是从你的所有本能之中,诞生的‘结果’。但这种结果仅限于你的本能范畴之内。拿错误的结果去指导无关的产物,是一定会不断失误的……” 吴谋还在说,并且立场并未产生任何改变。 之前这强厄要他自己渡过此劫,现在却是吴谋突然现身,使得甄启莫名其妙地自裁了。 预言完全失败了。他恐怕也要被逼上绝路。什么强运不强运,现在在他身上的意识不是强运,是强厄才对。 钥匙正是强厄所说过的所谓‘忘我’,也就是忘记‘我’这个定义,专注于实际,才能与强厄融为一体。但谈何容易。 “我……知道了。这就是你的强运吗。这就是你可以不必一死,挣脱这样缺陷的答案吗。” 快速完成忘我也许要点时间,但拖延时间并不困难。 果不其然,吴谋犹豫了。他也不是一心求死,不然也不会在这念叨这种东西,而不是立刻再次使用强运击杀自己。 其实也是强运阻止了他一次,使得他因此徘徊,出来碰运气。果不其然,还真让他碰到了。 “自我怀疑完全不必。你是他强运的一部分。或者说……” 那强厄根据他自身的心境,正在回应他散去的恐慌: “是完美时间线的一部分。” 从一开始怀疑强运有意识,到怀疑强运可能是他无法抵抗的大敌,再到现在,吴谋的到场,看似打破了预言,实则完全没有,一切都是完美时间线。 这一切都是吴谋的想法带来的。 合体弟子身上的所谓强运,还是不能和吴谋这样的相比。之前一直怀疑无限裂分是否有点不合常理,现在就不必多虑了。 第723章 局限 “你何必想着如何对付我呢?我又不会拿你怎么样。反正你已经成功一次了,再做一个又如何呢?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 暗主此时擒住完全无法对抗他的祝珏,纵使早已察觉这里网民们的存在,却也没有任何表示。 这些网民们知道的消息早已过期了,现在守墓人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论怎么看,有什么样的想法,都为时已晚了。 虽然理论上他们已经和守墓人融为一体,可这与假的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你在害怕……你在害怕我。你还记得之前的劣势。” 网民们的放弃太早了。守墓人绝不是省油的灯。 暗主最不想面对的局势出现了。之前说的,其实没多大影响的问题,此时其自欺欺人,最后一根稻草的本质展露无疑。 守墓人都造出他想要的,与时间之外有关系的东西了,要说守墓人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威胁,那才是太假了。 就连那些散落的网民,在听到这话之后,都稍有察觉,开始想通,此地绝对不宜久留。 守墓人话语里暗藏的那一丝暗示,此时不着痕迹地影响了暗主的行为,至此,网民们也完全看懂了。 “你这……明确自己的优劣,进退自如,并且被察觉到什么之后,依然能有所发挥……” 网民们早已成为守墓人的义体,但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用。 只是很明显,现在的暗主竟然在尝试逃离此事,明明他根本哪都去不了。 暗主似乎被洗脑了一般,竟然会认为守墓人现在其实也没想明白,只是在边说边想。 “你在说什么?” 这话很奇怪,根本不像任何人会从嘴里说出来的。 暗主随之一滞。气运正在发挥作用。 此时再开口喝止已经太晚了,气运已经毫无阻碍地启动,并且操纵一切往对暗主有利的方向发展了。 “害怕……你我各有优劣,我怕什么?” 暗主没再继续心存侥幸,然后浪费时机,现在其及时反应过来,守墓人则并未完全做好准备。 “气运……是气运在发挥作用……气运到底算是什么东西?气运留他这么一个意识,这么一个结果,到底是有何意义?” 网民们虽然有意站在守墓人这一边,但他们的声浪不会为守墓人产生什么助益,只会扰乱守墓人的应对思路,绑架其想法。 气运无处不在,正在将不该聚拢向守墓人身边,使之越来越更加发挥不出实力。 他们算是各有长短,容错率都不怎么样。气运此时可以轻易决胜,只需要一点小小的不该。 “你怕人类所发明的‘正义’。” 同样以一句莫名其妙开头,但这一次,由于气运的影响,他的莫名其妙已经无法带他迅速扭曲结果,带他立刻改换角度,换来生路。 暗主在旁听了够久,他知道正义是指什么,如此故弄玄虚,却是班门弄斧。 虽然暗主完全就是气运创造的人,实际上和祝珏有着类似的弱点与缺陷,但只要气运仍在自己身上,守墓人在面对他的时候就只会不断犯错。 “我的正义,就是进化,就是融合,就是一切为这个世界的生路让道。而即使完全消灭掉一切痛苦与争斗,肉身内的器官也是会彼此倾轧的。人要走路,就总要有一部分不断奉献自己。为了我的正义,就请你为此付出一切前途吧。” 可能性这种东西,只要潜藏起来就好了。其他的压榨并无什么不好。等级在气运的影响下成形,很快,任何威胁都会变得可以被一力降十会。 他要做的,只有让守墓人变得需要气运的支援,才能摇摇欲坠地生存而已。 网民们的吵嚷下,守墓人眼睁睁地看着这生死危机迫近自己的原初本体,自己的原初本体变得命悬一线。 “我……没有说谎。” 守墓人表面看起来还是并无任何动摇,即使暗主的气运将他刮地三尺,最终几乎只有他自己的记忆,他自己的意识没有被掠夺。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在被整合进暗主的所能之中,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在为气运创造一个划时代的新完形筛网,成为暗主的新义体服务。 等到其彻底完成,他自己就再也没机会想到转机了。然而即使现在,守墓人反抗的机会也从一开始就因为缓兵之计的失败而不复存在。 “为什么他会这么快落败……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网民们此时甚至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暗主不会再将他们接纳回去,这些网民们从头到尾就只能随波逐流,等待分配。 从今往后,他们就只会是整体的一部分绝无反抗可能的‘器官’。 “时间……停止了。” 这不是真正的时间停止,只不过是在原本正常的时间之中,插入了一段时间导致。 不破不立,这本来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但在暗主调用气运的直接掠夺下,例外产生了。只要在能够承载的范畴内,一切变得皆有可能。 由于之后时间重新回到原本的状态的时候,一切还会按照原本的轨迹继续运行,因而即使一切效应还在正常运作,但一切又都被连续性所悬停了。 毕竟他研究了这祝珏这么长时间,祝珏能莫名其妙喊出一句‘时间在流动’,他自然是也有机会。 气运完全没来得及消化从他这夺取的,有关祝珏的能力,而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他的身上。以身为饵,终究是成了。 毕竟设计陷阱的是他,暗主想要单凭作为结果,有边界的意识,来冲破心幕,找到正确答案,还是强人所难了一点。 “你回来了……” 然而虽然守墓人造诣不差,终是成功算计,但同样的局限性仍旧作用在他自己身上。 关于现实的事,他却不能像拿捏人一样言出法随。 玄真塔,在被插入的时间里完全可以正常运转。 对于暗主消灭掉语言咒法,导致玄真塔失算一事,由于守墓人当时还在忙,因而对此基本上一无所知。 第724章 无避 人类的细胞并不认识自己,只有作为一个人的意识的时候,才会产生自我认知。否则,身上的细胞对各种对生物来说天经地义的东西都没有任何感觉。 “这也是‘正义’。如果人类的细胞在离体之后还能作为单细胞生物活下去,会把人类进化出的东西过于无私地分享给自己的新‘宿主’,那么人类的进化就会因此被打断脊梁,失去用于复杂进化的优势累积,进而卷入无边无际,无比老套的存亡挣扎之中……” 从实际情况来看,合体弟子的行为还是顺利的。 吴谋相信在自己周围发生的一切,多是有意义的。周围人说的每一句话,被自己注意到,都是有价值,未来随时可能让自己灵光一闪的。 只是,总觉得有意义,也是一种负担。然而他没得选。他不敢直接放弃,强运这种东西,他还远远不够了解,还不能随意放手。 此时这合体弟子正在逐渐忘记自己是个人,而正把语言当作一种存储器,无意识地说些有的没的。 “你理解强运是什么了吗?” 合体弟子的强厄,此时并无什么事情可做,于是单独面对吴谋,首先开口,披上强运的皮。 反正虽然他不是强运,但强运总会让他说出对吴谋来说可能有意义的东西。 就像吴谋认知到的那样,周围的一切都是强运的一部分。 现在,想从强运难以抵抗的压制下脱身,最好的办法还是顺着强运的方向,给出便利,以让强运不举起屠刀,直到其自行离开。 “不理解。这与另一个我的另外的想法有什么关系吗?我被丢下了吗?” 吴谋当然知道眼前这强厄只是在糊弄他。虽然从细节上不易判定,但作为一个整体感觉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谁在骗他。 但骗人对强运来说不是问题。对强运来说,有意的欺骗,反倒有可能使得他莫名得到有用的答案。 在迷茫不解的时候,他只需要多问。 然而这样的问题,强厄当然是更加回答不了他。如此跨度,编瞎话也要些时间。 面对吴谋的灼灼目光,他知道这是在利用他来作为探针。 “是的。你被丢下了。” 强厄才刚刚被合体弟子仿制出来,算是刚刚降生,如此想法对他来说太过混乱,于是乎,瞬间横生反骨。 利用他来测试强运到底有何想法,到最后只是他自己费了半天劲,给别人的成果做嫁衣。 这强厄自然很不服气,在这种时候,他倒是生出积极性来。 在吴谋还在等待下文的时候,他立刻意识到如果自己真的按照之前说过的话生成下文,那还是有可能无意间成为吴谋听取强运意见的探针。 “你看什么?怎么着,你还想知道什么?不会自己想?” 此时这强厄,称得上没有半点求生欲可言,正面直对吴谋。 他还真对强运如何运转没有什么概念,此时完形塔没有从意识中抹除强厄的自我认知,但是抹除了其对死亡的恐惧,转而以好奇心代替。 这去中心化的强厄,不会产生任何致命伤。如此策略,也是人之常情。 “自己想吗……不对,是看?我知道了,是根据现状,量身定制的‘策略’。” 然而强厄的尝试实际上没有什么意义。强运想要发挥作用,终归还是能发挥出来的。 吴谋之前还从未见过有人敢在明知他的强运的情况下如此作为。如此反常,反倒是让他立刻找到了突破口。 还没两句话,这强厄便事与愿违了。 “什么策略……你在说什么?” 强厄其实听明白了,而同时也难以置信。强运的作用比他想象中还要莫名其妙。 震惊发生转化,而因为强厄没有恐惧,因而转化为了不服。 怎么能让强运如此轻易运作。他要假装强运,强行驳斥吴谋的结论。 至于他如此想些驳斥,是否还会反而还是思考了,成为了强运的工具,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生存策略。因为本身的差异,因而完全不同的东西,生存策略也会截然不同。就像你是某种没有核心的产物,因而你虽然看起来是自寻死路,但这也是你生存并进步的策略。” 完全不同的东西,追求的东西可能完全不一样,进步的方向可能也截然不同。但有一个东西是一样的,既然其存在,那存在就是策略必然包含的一部分。 不论如何躲避,即使这强厄看似不受限于肉体,但局限性仍然存在。 吴谋更加确定,这强厄根本无法产生任何威胁。 “胡说八道,以偏概全……我这就让你见见……” 不是所有东西的策略,都需要考虑自己的存在的。有些东西虽然存在,但由于其完全副产物的本质,其存在与延续天然就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就像他,就像强运,这强厄向死而生,本就是为了直面不可战胜之物而存在的,只有他不断向死而生,他才会因为衍生的源头,一次次被创造出来。 他根本不需要为自己的延续而考虑。正是因为完全不考虑,他才会被源头认为理想,因而一次次被重新创造出来。 强厄不受限于人类的控制系统,能做到的事非常匪夷所思。就比如,吴谋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停咳嗽到窒息昏迷,昏迷后又迟迟打不开气道,活活憋死的可能性不为零。 “人们知道强运这种东西,并且不断为之想象,不断重新创造强运。强运也许原本并不会回应我们的任何诉求,但是我们的意识是结果,是筛选的意志,我们的想法会改变现实,因而我们实际上一次次创造了强运。” 也许是巧合吴谋此时转过头来,恰好看到甄启稍微动了一下,苏醒过来,但是听到他的话之后又紧急制动。 太晚了。吴谋已经发现了。 强厄也不必证明什么了,他要证明的东西,吴谋已经完全说出来了。存在并不意味着需要走向存在。强运也不一定会走向自身的延续策略,成为抓手。 第725章 伏击 当时守墓人背刺自己的衍生墓中人的时候,只是将其当做没什么意义的歪曲产物。毕竟其将自己对于时间以外的探索歪曲为直觉与预感,将自己的感官超载歪曲为应该屏蔽的痛苦,确实是过度歪曲了。 他当时只是把过界而没什么用的隐患清理了而已,只是为了避免引火烧身,干扰他自己正在做的事,完全没有在意这里有关的其他人。 现在看来,也不该当不必在意。毕竟墓中人也是他,他应该相信自己,尽管偏离现实。 “这么大动静……这次你回来是为了什么?” 剪裁者并不认为墓中人与守墓人有什么实际上的差别。在他看来,墓中人早已完成了他的计划,并且并未在变故中失效。 之前撤离,更多可能是拿他的玄真塔没什么办法,因而主动离开,免得留下破绽。 此次卷土重来,不论如何,都不能相信守墓人是不带目的过来的。 “你才是那个闯入者……为何问我?” 虽然剪裁者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错误模型里,但这支撑摇摇欲坠。 两人已经距离太近,稍有不慎,这伪装就会分崩离析,到时就会彻底陷入被动。 时间并不充裕,而守墓人能出的牌确实不多。 “我知道你的滤网的存在。现在,你确实可以像对抗那些网民们的影响时一样,只要想不受影响,就能做到。” 与守墓人所知有限不同,剪裁者知道的明显太多了。 此时在对方眼里,守墓人怕是那种同时对着很多方面演戏,并且滴水不漏。如果当真如此,那如此反应确实无错。 可不是这样的。 见守墓人不说话,剪裁者依然继续说下去。 “你通过那滤网,假装受到那些网民的干扰,通过半真半假,使得自己的演技天衣无缝,无力抵抗,使那气运信了你的邪。但我不一样。玄真塔也是一种完形塔,我全都知道。你现在能在现实中插入时间的把戏,我也看得出来。” 剪裁者的猜测完全正确,把他的计划完全挖出来了。 守墓人的演技,对于剪裁者的信息高度来说完全不起作用。但是由于他之前行事的完美,使得他现在得到余荫,至少还能维持下去。 还有机会。 “是吗……那就不妨继续说。说到能说服我的程度,我就答应你一个愿望。” 如此居高临下,守墓人也有资本。毕竟他们专精不同,强弱不能按照任何体系来分析,运气还是很重要的。 他还真能在自己擅长的范围内,进行实现愿望这样的操作。 然而信息对于计划还是太重要了。 “你……莫不是其实不完全理解你所成之事的全貌?” 剪裁者根据一些细节,察觉到了守墓人的装模作样。 先前的余荫不再有效。现在若是胡编乱造,剪裁者说不准真能看出来。 如果他的印象正确的话。 要说守墓人可能不了解自己所成之事的全貌,也说得过去。毕竟不破不立,这并未万全的进步,确实很容易出现这种操之过急引发的连带副作用。 守墓人还是被逼上死路。 “你想要取回被暗主摧毁的语言咒法。” 事已至此,接不下的招有接不下的解决方法。 守墓人并未经过任何思考的时间,几乎是抢着剪裁者的话尾,便跟上一句。 这正是守墓人之前所说的愿望,他在对方许愿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你确实完全不明白你做成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吧!” 只是,即使抢着节奏,也糊弄不了眼前的剪裁者。 这已经不是一场公平的交易,现在再怎么要谈判,也迟了。 斗都还没斗上一斗,怎能这么容易就在拉扯之下得到准确的结果。 “但你所追求的语言,实际上却并不能让你真正意义上走向你想要的进步。暗主没有做错,语言对现在的你们来说,只是一种看似好用,但长远来看只是累赘的剧毒。” 剪裁者懒得与他费这些话,擒住这守墓人,确立等级,他一样可以参透所需要的任何东西。 化外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双方不对等,就很难完成对等的交易,总会引发各种各样的问题。 守墓人此时与他们档次截然不同,自然得换一种策略,才有可持续性。 不等守墓人说完,剪裁者已经出手了。 守墓人的插入时间并没有那么玄乎,对于暗主来说,他突然跌入了一个不同的维度,使得整个裂痕状态都极其古怪, 暗主活了这么长时间,却也对此理解有限,因为作为次品穿越者,他的气运也有没见过的盲区。但是剪裁者可以看懂。 守墓人在有限的裂痕范围内,插入了一整段时间,以至于整片裂痕从各种角度看都有严重的扰动。 从一开始,剪裁者便有所怀疑,但还是先行试探,现在,这插入的时间仅限于有限的裂痕范围,果然是因为守墓人已经不再完整,以至于无法确认自己插入的时间覆盖了整段时空。 知道是什么样的,自然也好解决。守墓人错误认知的防御完全没有任何作用,裂痕分崩离析,被插入的时间引发严重的连带反应,包括但不限于爆炸,物理规律扰动,常数涟漪之类的毁灭性影响,但影响有限,不论是对于织梦荒原,还是对玄真塔。 “什么东西……” 暗主被爆炸波及了,但气运直接将一切影响化开,他并未因此受到任何实质性影响。 只不过,仅限于他自己。守墓人在他面前自爆了,而他的整合还并未完全完成。 好消息还是有的,那他还没来的及消化的时间有关的部分,这祝珏也并未受伤。至少守墓人的自爆并未使得他失去自己已经得到的东西。 “我拿到了。” 未等暗主松一口气,剪裁者却开口了。气运让暗主刚好注意力在祝珏身上,但剪裁者打算将祝珏带走的动作还是难以阻止。 “现在,就是阻止你拿到的时候了。毕竟你确实很不安分啊。” 第726章 破绽 “我没有时间跟你浪费。现在已经不完全是过去了。我有事要做。” 吴谋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尽管合体弟子还未完全完成完形塔,吴谋也没有学会如何使用完形塔来克服自己身为人的弱点。 但强运已经在催他走了。 看似吴谋还什么都没有得到,但其得到的无形结论,已经足以让他的实力得到质的飞跃。 “你也修出强厄了?” 强厄看得出来,吴谋如果真采纳如此结论,修出来的绝不是所谓的强运。 但是架不住吴谋自己与合体弟子不一样。 现在强运莫名其妙地催吴谋离开,这里怕不是要出什么大乱子。 虽然不能确定,但若是真放吴谋走了,怕不是最后尸骨无存。合体弟子身上的强运,完全可能因为吴谋的想法改变,而完全失效。 强厄开口设法依靠让吴谋感觉到什么错误而停下,但是强运似乎捂住了他的耳朵,吴谋对他的话完全没有反应。 “你回来!你哪都别想去!” 强厄直接驱动吴谋,使他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他成功了。似乎正如他所说,吴谋的强运已经变成和强厄一样的东西,已经降了档次,与他一样,无法抵御他的攻击。 按照之前的想法,应该是同样的事,强厄是失败的,但在强运的正确时间上,却产生了质变才是。但他的强厄却顺利地成功达到目的,就像互相之间根本不能用强度对抗的强运一样。 “让他走吧。不论发生什么,都是我们无法控制的。” 正如合体弟子所言,吴谋虽然确实让强厄的结果达成了,但又因为强运的机缘巧合,吴谋可以不呼吸,此时并没有剧烈咳嗽,不受影响地继续前进。 可是,如果强厄能够对吴谋生效,那会发生什么为什么会无法控制? 这强运似乎已经变得拙劣。 “我是他的弟子……他是不会害死我的。他……” 话未说完,大概意思就是,即使事情向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会死的也不过是这个正在说话的强厄的意识而已。 也许合体弟子并不打算这么说,但是这想法已经进入强厄的脑海。 结果会怎么样,根本无伤大雅。 “我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赴死……寻求继续存在,根本就不是我该考虑的事。事已至此,就让我做最后的尝试吧。” 吴谋其实听到了,但因为在想另一个自己的事,所以没有理他。 受到启发之后,吴谋开始尝试创造并融入完形意识,尝试与强运真正融为一体,然后就产生了阻止另一个自己将强运视作某种有意识的潜在威胁的想法。 但他还是活人,后边的程序都是空白,他其实靠自己不能更进一步。 强厄舍身一击,却是强运的安排。 “尝试……强运……真的能成为自己的威胁吗……” 合体弟子口中念叨,并不加以阻止,这句话怕是也是强运的一部分。 强厄的最后一搏,确实对肉体凡胎的吴谋产生致命的伤害。但是任何对吴谋肉体凡胎的致命伤害,也最多只是让其落入储存的现实碎片中而已。 与吴谋不声不响地发起现实覆盖,进而出现在目标位置不同。这一次,一定程度上与吴谋完成进一步融合的强运当面显圣,在吴谋自己可能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撕开现实,直接带走了吴谋。 “强运当然能成为自己的威胁……” 吴谋说的这话并没有到合体弟子的耳朵里,只是变成自言自语。 人类的意识可以强行改变自己的选择,甚至雕刻自己的本能,让自己在生物本能以外产生更多的本能反应组。 同理。吴谋自己也是真能对强运产生威胁。毕竟按照他的想法,强运是他们自己真正创造的。 “强运……完美时间线……不对。你假定了一个被抛弃,被完美时间线所缠住的入侵者。但没有证据表明这样一个入侵者存在。” 余复的主张并未被这里的那个吴谋轻易接受。 虽然强运似乎确实动了许多手脚,但这都是一面之词。除非再有什么铁证,否则他可不会轻易相信。 虽然现在强运已经变得虚弱,在各种层面上看起来都有裂痕,但是他相信强运的交代已经不远了。 “什么证据?你不是已经发现强运是有意识,有自己的立场的了吗?” 吴谋似乎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自己在旁不论再怎么说,吴谋都不论如何不肯接受他的说法。 毕竟胜算本就不大,余复也不完全纠结,此时已生退意,只是一连说了好几句,硬是没走开。 如此,就连他也感觉到一些强运的影响,好像真有答案即将到来。 “我的立场……我认为强运绝不算是敌人。就像人类也总会自相矛盾,这根本不足以证明强运是我们的敌人。” 正在此时,强运撕开现实,通过裂痕,再一次将另一个吴谋带到身边。 二人都认为答案来了,然而那个吴谋来此,却是以失去意识的状态,被扔在地上。 余复难以置信,吴谋为什么会等另一个吴谋的尸体? 余复后退一步,却好像撞到了什么。 “强运确实不是敌人……强运是造物。从一开始,就只有完美时间线,是完美时间线自己在制造自己。” 余复没心情听这突然出现的声音什么意思,对他来说,他本人不在这,应该什么都摸不到,但却突然撞上东西,这才是最吓人的。 至于这话,应该是说给眼前那个正盯着地上的尸体的吴谋听的。 无需多余的想法,他只要小心谨慎,应该就可以淡出视野,离开是非之地。 “你要去哪?你打算就当作没听到不成?” 余复的想法完全错了。这个他撞到的人,声音只有他能听到。 吴谋只是盯着地上那个人,再抬头寻找早已消失,与之前制造的裂痕明显不一样的裂痕,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需要答案的是另一个吴谋,声音怎么传给他。 余复虽有心悸,但破绽还是比较明显。 第727章 定摆 暗主的气运,从很早的穿越者时代便已经发源,一路上不知见证了多少东西。 穿越者们当时贪功冒进,闷头只要惊天动地,能够吸引人们注意力的突破,最后还是走向自发解体。 穿越者们认为,把一切拟人化实在太过老套与神棍,因此完全否决了所有将非人产物人格化的认知。然而实际上,虽然他们没发现,但从不与他们交互的气运,一直记得他们做过的一切。 “你……剪裁者?” 这话听得像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也确实如此,这暗主看起来精神涣散,但明明之前还有事在做。 剪裁者稍微有点怀疑,毕竟就算不知道名字,也不至于说什么剪裁者。这根本算不上称呼,拗口得很。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狐假虎威,假借守墓人的余势。但暗主似乎明显不知道,守墓人已经在刚才落败了。 “还没开始,你就已经输了……已经结束了。” 玄真塔随着剪裁者的想法运作,暗主自己未来得及消化的时间上的突破,此时被毫无顾忌地上手,除去祝珏以外,暗主想要得到的最后的希望也被撕下。 平衡完全被打破,剪裁者此时毫无顾忌。 进化的过程中,器官分个主次,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暗主仍旧看起来没什么反应,甚至连该有的挣扎都没有,如此突发事件下,却好像和守墓人一样装上了滤网,并未受到不可抵抗的影响。 “祝珏他彼此之间完全隔绝,毫无关联,却又确实摸到了自己理论上根本不会学会的东西……虽然他看起来其实一直都没有胜算,但他其实已经有了万全准备。” 暗主说的都是废话,这是扭曲了剪裁者刚说过的话,然后复述了一遍。 不论如何,这听起来也太拙劣了。然而有守墓人的前车之鉴,剪裁者却又不敢妄下定论。 只是皱着眉头,剪裁者在已经完全达成目的之后,始终未能察觉到什么隐患,安抚自己心中的教训。 “照你这么说……你相信命运。你相信胜败在开始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暗主分明失去意识,但却开口说话,并且不论如何都在剪裁者注意力的正后方,即使他现在的存在形式没有什么后方可言。 暗主已经落败了,但暗主不是他自己,就像其自己说的,他是气运。 剪裁者对气运从未翻开过的底牌几乎一无所知,从一开始他就没法大获全胜。 “当然……我的胜利,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尽管如此,剪裁者也有自己的自信。玄真塔可不止是个能让他更上一层楼,把一切现实当作伤不到他的幻象一般的产物,这是他早就在完善的飞升。 不论这里发生什么,不论暗主有什么底牌,不论守墓人是不是如表面上一般落败,他已经抓住了跳出棋盘,拥抱‘真实’的飞索。 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一定会赢。 “是吗……这种自信,作为幻象,你感觉怎么样?” 剪裁者毫不犹豫地完成了飞升。没有什么绚丽的景象,就好像突然从梦中醒来,然而出现在他的完形玄真塔面前的,却只有他无法理解,似乎出现在还睁不开眼睛的生命阶段的俯视。 这种感觉,就好像刚出生,便被路边的精神病当作了目标,悔之晚矣。 暗主可并不是精神病。祝珏也不是。但刚刚被击杀的守墓人,此时却没来由地产生存在感,并且越来越强烈。 “如果还想活,就不要乱动。你的命运已经走向负数了。” 暗主背后的气运,虽然不完全像人,但其也会通过自己的方式处理信息,记录信息。 穿越者们当初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只是随意丢弃,成为了这气运逐步苏醒的养料,使得气运的意识茁壮成长。 气运的意识不像人,不需要考虑如何生存,其从降生起就是与人类意识只有少量共同点的先天之灵。 玄真塔似乎顷刻间遭受重创,如同燃烧并坠落的建筑残片,在周边划出骇人的异象,足称壮观。 “你是对的。有些胜利,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想要站在祝珏的对立面,怕是并非如此简单的事。” 刚才发生的一切,与暗主背后的气运有关,与明明已经崩碎的守墓人有关系,与祝珏却没什么关系。 暗主在此自言自语,剪裁者却已经完全落败。顺着暗主所看的异常方向看去…… 他以为祝珏已经消失了,但虽然好像失去重量,但祝珏分明还在。这种感觉让他难以区分现实,一时不知该如何行动。 “这些都不重要……那守墓人到底在哪?他为什么救我?” 剪裁者不得其解,他也不理解守墓人是如何救他的。 不过说实在的,也不一定算是救了。虽然他看起来似乎是活了,但玄真塔身受重创,极其壮观地崩毁,也是真的。 他的玄真塔完全没有获救,只是他似乎活了下来。 思考间,祝珏睁开眼睛。 但他的眼睛从未闭上过才是,他之前只是因为气运而犯下埋藏已久的低级错误,将时间正在流动当作严重的异常。 “时间……停止了。” 一切的演变暂停了,这次与以往都完全不同。剪裁者能够感觉到,他不是他自己,可能只是从自己身上,在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分离出来的,能够在时间之外运转的产物。 这就变得好理解多了。 暗主的气运想要的,正是利用时间这种存在,继续庇护他们的世界,正是现在正在发生的,永恒停滞的时间。 而他,刚才的获救完全是假的,那正在被重创,非常壮观地毁坏的玄真塔中,他还在里面无处可逃,苦苦挣扎。 塔里的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在这里,他被提取出来,变成了自己的转机。 现在,在祝珏的影响下,他的时间永远停止了。 命中注定已经不复存在。在停止的时间下,他也可以救回自己。 第728章 弱势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但你最好改掉。” 吴谋很明显非常依赖于强运,在不使用强运的时候,其便倾向于不假思索地随意行动。 就像这次很明显并且毫不遮掩地单独与他交流。单独和他说话,蛊惑他的意思或许太明显,以至于这种想让他自己的想法左右互搏的意思也太明显了。 吴谋很明显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认知。而在他自己的认知里,强运自身其实并不完全与强运绑定。 只有完美时间线算是真正的强运,而强运,则是在完美时间线的诱导下,他们自身的想法诱导产生的。 “为什么?想要强运茁壮成长,我就不能把我的援助变成理所当然。我应该在失败不至于产生过于不可挽回的毁灭的情况下,尽可能磨练强运。” 在吴谋新的认知版本之中,强运是需要被磨练的。 也许是某种托孤,总之完美时间线正在诱导他们创造强运,早在过去便在诱导他们。 然而这一切有一个前提,现在他们没有处在时间线的末端。 但他们确实处在时间线的末端。闭环还早着。 “你强行认为了完美时间线的存在,并且使之成为强运最初的源头……完全是强加因果。” 通过夸大完美时间线的作用,来换汤不换药地乱改,余复看来非常不负责任。 不过这不重要。 他之前一直认为,强运已经完全自乱阵脚,‘计划’已经完全掉落了,现在到了测试的时候了。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吗?我只能这么做。” 面对余复的试探,吴谋也完全不需要有任何遮掩的成分。既然不懂,那便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泄露,也得他知道的是真的才算。 余复不为所动,吴谋表现出的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收集更多破绽与线索,产生自己的判断。强运是不会莫名其妙给他正确答案的。如果正确了,那就代表强运确实曾经出过问题。 至于摧毁不摧毁强运,现在余复的想法本来也不是非这么干不可。 最好的结果,就是在他的试探过程中,强运给他量身定制一份‘承诺’,拿着这份承诺,他也可以侧面调动强运,从中获益。 “强加因果……” 但由于余复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分散了,所以他在思考的过程中,把刚才油盐不进的那个吴谋忽略了。 “完美时间线带来的强运吗……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和谁说话,但就当是倒在地上的这位吧。” 这个油盐不进的吴谋,很明显迅速掌握了实际情况。 “言外之意,强运其实不是什么不可名状之物,实际上是因为某种机缘巧合,出现在我的生活中,而又因为我本身的经历发扬光大,变得众所周知,最终成为真正像强运一样,在共同想象下质变的产物。” 另一个吴谋要表达的基本上就是这些。由于不是从对话中提炼,而是由其直接想到,完整度自然提升上来,完全没有产生偏移。 这种变化对余复来说算不上什么突发事件,尽管他并没有想到。 强运依然有可能被他窃取一部分……尽管这说强运来自于人们的共同想象,似乎本就在尝试让他放弃幻想,让他的计划失败,但即使失败,也无伤大雅。 失败了,那就证明强运绝非遵从于人类共同想象的存在,而是已经独立的产物。而如果强运表现得明显不知道他在设置怎样的判断陷阱,那就更加证明强运的缺陷。 不论如何,余复不会输。 余复的一切表现,都被吴谋看在眼里。 “你觉得,强运不是真正的完美时间线,试图教会我们利用命运自保,是吗?” 当然不是。吴谋的话完全是在陈述陈旧的答案,这已经证明了强运后劲不足,正在变得衰弱。 就如之前他们经历过的那样,强运实际上已经离开,并且也许没能带走吴谋……或者说,这里的吴谋,本身就完全是某种‘残像’。 不论如何,这强运的力量,余复志在必得。 “最难的一关已经攻克,你的残像,已经在劫难逃。” 余复布置的无形大网,此时已经完全发挥作用。在这里的余复甚至不是本人,也是某种远距离交互,吴谋现在即使想做什么,根据余复试探出来的答案,也不会锁定到余复真正所在的地方,带来真正的威胁。 只要让强运左右互搏,只要让这强运内部出现问题,以至于变成某种程度上的睁眼瞎。 他所要做的,只要让强运如同他早就计划好的一样,直接被撕成碎片,让强运变成划分区域的大量孤立命运系统,一切就都会如他所愿。 他即将真正夺取强运。 “虽然我没听到,但那不是我说的。” 吴谋的话应该是当头一棒,但还不至于。 不论如何,对吴谋来说,这强运已经是由人们的想法所编织,不能理所当然地做成匪夷所思的事,意识开始变得过于类人。 人类的意识是为人类量身定制的。此时因为吴谋想法的干扰,其被镶嵌到了不该镶嵌的地方,这是无法回避的。 “大局已定。” 余复并不打算稍作迟疑,然而下一刻,他的本体受到了影响,这边的投影刹那间变得模糊。 即使只是强厄,也不是这么轻易就可以被找出弱点,镇压于此的。 强厄的射程也是无限。只要是还有弱点的人,就无路可逃。 “你怎么了?” 余复不住喘气,这边两人守着他的身体,这边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但这躲不过他的眼睛。 余复即使现在被刺激性感觉扰乱得生理不适,受到干扰,但还是一眼看出来,余翎他们此时并未完全集中于针对强运的计划。 “你……重启了之前作为病毒的计划?” 余翎没料到余复竟然一下就看出来了,不过确实是如此。 结晶外的衍生世界里出了结果,不拿白不拿。只是,这种过程,却打断了余复的计划,成为了强运的一部分。 第729章 先灵 暗主被排除在插入的时间之外,就像上次一样。 “你……” 守墓人的不破不立,牺牲了自己,最终完全脱离了自身的运作模式,最终以甚至无法认清全世界应该囊括哪些部分,停止了时间。 守墓人的所为有巨大的运气成分,但这个被其制造出来,应该因为过于像人,有着近似缺陷的祝珏,他凭什么? 从创造出来的那一刻,祝珏就应该只是因为刻板印象,因而才以为时间在流动是异常。这应该完全是毫不相关的转录产生的误解。 “虽然在很早以前就完全撕裂开来,但是实际上,我们一直是一体的,一直都是一个整体。用你应该能理解的东西来说……‘卜术’。” 这倒是能说通,毕竟祝珏的卜术从一开始就不对,剪裁者们也早已反复研究许久,却没有结果。 如此一来,祝珏制造的那些夺主的分身,他们能通过研究,最终解密卜术,复原成功,也没什么奇怪,他们这些拥有无限耐心的剪裁者,却一直没什么成果,只是一直遵循卜辞所言,也不奇怪。 对没有规律可言的东西找规律,很正常。 但是,就像他们这些剪裁者也受祝珏的间接掌控,这个甚至不能算被间接掌控的祝珏,又哪里算是和祝珏一体,以至于可以通过毫不严谨的解密,将任何东西当作卜辞解读?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是闯入者,还是计划之内的。 “感谢搭救,我……” “我没有救你。” 剪裁者原本的计划,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正常来说,祝珏只要不是特别有把握,应该就会就坡下驴。 不管怎么看,这个仿制的祝珏都不应该算特别有把握。祝珏从来不会可怜他自己,因此这个祝珏,应该不会冒进才是。 但其反应出乎意料。 “是你自己有所造诣,闯入了我的自保之中。在那种情况下,我别无选择,只能选择依靠不合常理的方式,发挥我自己的优势……” 这不合常理,自然是在暗指剪裁者的玄真塔。 玄真塔毕竟是存在于正常流动的时间之中,并且受到他自己的严重拖累,自然是不能将他送进突然停止的时间。之前若不是守墓人所行有缺,怕是他也无法察觉这被插入的时间,更别提被动进入。 剪裁者根本无法完全确定现实,这一切到底是气运在暗主的想法之外运转,还是守墓人潜入气运本质成功,最后救了他一命。 这祝珏依然在盯着他。 “我不欲与你为敌……我还要去救我自己。我……” 不论如何,剪裁者没有理由与这个祝珏为敌,不论其究竟有什么样的打算。 这个祝珏从各种层面上,都变得不怎么像人,看架势,应该是为了死里逃生,付出颇多,以至于和更加危险而不自知的东西融为一体。 他甚至可能别无选择,但他看不出来。对于新版本卜辞的研究,还需要很多时间。 “然后呢?” 这祝珏懒得听他多余的,用于提高说服力的冗余之言,直接打断。 每次开口,剪裁者都只觉更加危险。虽然对方似乎在说话,但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在与一个类人的存在说话。 “时间已经再也不会继续流动了。你会拥有无穷无尽的时间。你有何打算?救你自己很容易,也绝无可能,立足于永远不会前进的时间之中,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已经死了。但如果你想回到时间之中,那就是对我的彻底背叛。你打算何时背叛我?” 答案其实在这句话之后就出现了,但另外的内容优先级更高,从剪裁者的脑内伸出,直冲眼前。 “不对……不管是气运,还是别的东西,他们都是超过时间,而存在于时间中的每一刻的。什么叫永远存在于这一刻?” 剪裁者知道他绝不该如此说,因为这种话,同样是在表达自己必然会背叛,自己必然会尝试回到时间之中,置祝珏于危险之中。 时间如果不流动,他想的再多,也计划赶不上变化,很可能救不了自己。如果想救自己,他绝不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永远停留可以救这个世界,但救不了他自己。虽然第一次被气运冲击,玄真塔的飞升算是失败了,但这不是永远。 如果说他有什么目的,那肯定是想方设法,超越存在于时间每一刻的气运,完成玄真塔的晋升。 至于直觉的演化,于最终完全掌握新的卜辞,预感未来,只当是飞升前往昔遗产,他也没打算独享过,这不是独属于他的飞升。 “是吗……那么恭喜你。你与我是同道中人。” 原本只是用与自身目标完全不同的说法,进行试探,结果从剪裁者口中,他却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 永远停止的时间只是一种比较极端的手段,是一种自保性质的权宜之计。祝珏的记忆中时间不会流动,不代表他们只能永远停留在某一刻。 原本孤军奋战,祝珏其实是比较难以接受的,但现在就不至于了。 “……同道中人?” 对比剪裁者的紧张不安,祝珏似乎显得太放松了。这是一种完全不把他当回事的状态。 在剪裁者眼里,正因为其显得太放松了,因而更加不可信。 虽然祝珏身上总有某种看不到的真诚投影,但这种投影对现在的剪裁者来说,毫无作用。 “时间对我们来说不流动,但我对时间来说,是流动的。随便你怎么想,但是你一定会成为我计划的一部分。” 这种话,让剪裁者想起之前控制他们所有人的那个祝珏曾经说过的话。 从某种深层的内核,剪裁者似乎看到了重创玄真塔,在飞升彼岸打击玄真塔的气运本质。 回头远眺那个在插入时间中停止损毁的壮观景象,他所追逐的飞升从未离他这么近过。 “……先天之灵。” 剪裁者此时突然吐出四个字。 祝珏所追逐的是曾经失去过,现在需要通过解密和解读卜辞来更进一步的答案,而剪裁者和他却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同道中人。 剪裁者正在吸收自己的精神支柱,用以直面眼前这个被创造出来的祝珏。 第730章 得失 “这……出什么问题了吗?” 虽然时间点实际上正好,但是余翎心里自然是不服。 他们根据自己在直觉上的经验优势,借此完善自己对直觉的掌控,完善自己之前的感官掌控,不论余复身上发生了什么,与他有什么关系。 因此,虽然余复来势汹汹,但是余翎却并不服气,不避锋芒。 毕竟在他们三人中,余复才是那个在驾驭始皇帝赋予的直觉上并无天赋,无法与他们走上相同道路的人。 “……比想象中还要严峻……也罢。” 余复本觉得强厄比起强运,毕竟是人造的,肯定还是有些不足,但事实上却似乎变得更加危险。 其进攻性更加契合人类的思维,以至于针对性极强,扭曲人意识的能力更加频出。 余翎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但余复已经放弃了。 “什么意思……你怎么了?” 如此,余翎多少感觉到些许不对。 本来只是觉得理直气壮,结果看起来情况不一样。 受到强厄影响,结果行为和想法受到夺舍般针对性影响的不是余翎他们,而是余复。 “不太对劲……他被强厄影响了。” 不过说起来,也是专业对口。余齐之前正是强厄的正统拥有者,一眼便认了出来。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最应该提高警戒的,正是自己。 自己现在正在借用人造神中甄尧弟子的能力,抑制并排斥朱珏的存在,若出半分差池,受到牵连,就全完了。 “强厄不是早就没了……” 在直觉上天赋更高的二人,不必通过严格的对话,便已通过新的直觉了解情况。 但皱起眉头,余翎依然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朱珏的存在直接影响强运的运转,这强运不论如何,怎么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对余齐出手。余齐虽然在使用直觉产生越权的预感上确有独特的优势,但怎么看也是杞人忧天。 然而话说回来,他们之前有计划完善他们的直觉,让余复协助提升可靠性,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都是强运的一部分……从那么早……” 虽然认出是强厄,但是余齐知道这与他的强厄完全不是一码事。这是披着强厄皮的强运。 然而在余复因为他们的原因被弹回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就已经迟了。 恢复过来的强运重新锁定了他们,想要夺取他们的人造神,让压制朱珏永远不会成为反过来牵制他们的隐患的计划,已经走过了最关键的一步。 他们毕竟是人,人被锁定能看到的东西,与他们事业中需要看到的蛛丝马迹并不相符。是人这件事就是他们最大的破绽。 “裂纹……” 然而应该已经被强厄的压制,导致心灰意冷的余复,此时却突然开口。 “注意裂纹。强运不需要往返,强运无处不在。我们现在遭遇的围剿,实际上是传檄而定。” 言外之意,他们还有机会,就看这余复能突然说出这句话,强运也未完全恢复过来。 与他说话时几乎同步,周围的地面出现裂痕,将他们的所在比为一张白纸,这裂纹就是冲着把他们剪下来来的。 这裂纹很大概率是吸引他们注意力的障眼法。但是没有办法,人类的精力是有限的,即使能察觉并避开一些东西,被占位就是被占位,他们的精神是可以被大力出奇迹的垃圾信息冲垮实用性的。 想要对抗强运,作为人是远远不够的,甚至超越人也是远远不够的。 “裂纹?” 余齐看起来若有所悟,然而余翎却完全没看出来,开口便问。 这余复一开口,这裂痕就出现,余翎自然是完全不信的。 余复分明是去对抗强运的,结果卷回来的玩意,余齐竟第一眼就认出是强厄。 余复的资历比余齐还高,余齐虽信他,自动排除了余复背叛他们的可能性,但余翎可不排除。 不论怎么看,这都像是余复编织谎言,实际上根本没办法对抗强运,因此造了个强运回来,图谋不轨。 余齐想着如何对抗强运,而余翎却是默默瞄准了余复。 “我懂了……人类的缺陷是难以克服的……” 不必全说,他正在提出的观点,正是另一面的,那个他们来到这个时间点之前的那个吴谋的想法。 吴谋受强运的指引,在合适的时机接触强厄,融合进强运的完形中,但他的觉悟可什么都带不来,完全复制不了吴谋的成功。 余翎瞪大双眼,自然是迅速去阻止他。 然而强厄缠身,他的阻止,反倒机缘巧合之下抹了余齐的脖子。 “不……不对……不应该是……” 余翎难以接受,他们虽然各种本事看起来满天飞,但归根结底,他们仍是肉体凡胎。 他本将攻击瞄准这看起来很蹊跷的余复,但即使瞄准,他也还完全没有对余复出手的觉悟。 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失手将尚在犹豫的余齐害至如此田地。 就像之前有过的那些衍生世界中的经历一样。 余复此时喉咙被血阻挡,咕哝半天说不出话来,还是余复在身后开口。 “这是必然的。我们被强运压制了,不必自责。强运是来……” 余翎哪里听得进去。尤其是余复此时开口,更像是罪魁祸首。 余复冷静下来,靠近二人,余翎却因其更进一步而大喊出声: “你不要靠近我们!” 余翎身上的变化莫名其妙,但也大致可以用强厄加以解释。 在吴谋成为强运的完形意识的一部分之后,强运的倾向性变得更加明显。这强运,越来越像强厄一样不加收敛了。 只是,这样也是有代价的。在强运变得更加不收敛的同时,也在变得不再那么运筹帷幄。 余复不低头看余齐的所在,他的灵根稍微有所感知,在他们看不到的部分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离开余齐的身体。 余复自然不是无人接应。强运想要夺取他人造神掌握的甄尧弟子,就不能轻举妄动。否则要是失去平衡,把朱珏放出来,问题就大了。 这是他们重要的倚仗。 第731章 千疮 “什么先天……先天之灵?先天之灵是完全非人,完全先天的。之前倒有人造出过什么先天之种,不过是蜉蝣望青天而已。想要成就先天之灵他们的存在,你知道你需要做什么吗?你知道逆模因压制吗?” 虽然是仿制品,但毕竟档次够了。他甚至可以触摸到祝珏的卜辞,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就不算仿制品。 边界变得模糊,但剪裁者看待他的方式似乎依然缺心眼。 这么一看,想要正常让其发挥作用,还是得想些办法。但不论如何,优势都在祝珏身上。 “所以说,我们并不是同道中人啊。” 剪裁者却不见畏惧,寸步不让。 按照他们正常的先天之灵的认知,先天之灵起码得能够交流,才算先天之灵。 但祝珏的非人化已深,根本不在乎什么交流不交流,更不在意语言。一切信息压缩在所谓卜辞之中,其中的加密逐渐变得只有他自己才能阅读,而别人已经变成了不识字的蚂蚁。 “你可以是。” 对祝珏来说,眼前的剪裁者与那些野兽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野生的高性能元件而已。 不论这野生元件自己有什么想法,都不重要。终将成为他计划的一部分。 剪裁者对祝珏的威胁视若无物,喃喃自语。 “人类是生物。从进化的角度来讲,永生不必要,他们的智能也没有理由能够攻克永生。但随着时间的发展,人类荒唐的强加因果,终归还是在一步步走向真实。” 这实际上是一种宣战,也是剪裁者在侧面加密地替孤立无援的自己打气。 荒唐与否并不重要,人类在原始时期的一切渴望,对后世来说却可能是几乎理所当然的一切。 他要夺取这静止的时间,他要夺取这永恒的缓冲区。他要为因为来不及而不得不舍弃的一切,取得一线生机,不论因此要直面什么。 “你还是成为了气运的一部分吗……” 祝珏之前毕竟还是虚张声势居多,剪裁者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被气运送进来的闯入者。 如果可以并入自己的计划,自然是好的,如果不行,那也只好迎接一场硬仗。 气运送了剪裁者以警戒的消除,结果到头来,剪裁者自己还是亲手脱下了伪装。 玄真塔还没有从危险中解放出来。 “不过你又能做到什么呢?作为挣脱底牌的玄真塔,早已自身难保,而你自己刚刚牵上线的所谓气运,其也是一种完全无法进入我插入的时间的产物。更何况,即使气运的一部分垂青于你,却也改变不了你的底牌正在与气运一战,你根本没有时间的现实。你到底打算如何胜我呢?” 看起来,二人其实都什么都做不了,场面一时间陷入僵持。 相比之下,即使祝珏要解密自己潜藏的信息,无法专心对抗,在这被插入的无穷时间之中,对抗他怕是也绰绰有余。 宣战的是剪裁者,进入劣势的似乎也是他。 “从原理上来讲,气运无法运筹帷幄。从可能性上来讲,气运真的无法运筹帷幄吗?” 剪裁者是不可能在祝珏面前班门弄斧,嵌套时间,突然无中生有什么东西的。但是剪裁者现在却似乎确实没有惧色,就好像他只是在跟随卜辞所言,胜券在握。 剪裁者这话很显然有些倾向性,那股班门弄斧的味已经出来了。但这也太明显了。 祝珏产生分毫迟疑。毕竟,他也知道,剪裁者现在所拥有的卜辞与最初祝珏的已经因为之前的事件而毫无关系。 气运确实无法运筹帷幄。但万一这些剪裁者们其实已经共同编织出了真正的命运呢? “虚张声势……” 从角度的层面来看,剪裁者显然没有那个本事。如果他自己真的已经掌控局势,那他大概率是没有必要说这种鬼话,有明显更好的解决方案可用。 如果这剪裁者真的卜辞已经掌控局势,已经可以跟随着路径就能取胜,何必提及什么气运,何不以显然而足以说服他的现实,使得他无法完全集中的防御溃散。 让他的计划有变,打乱原有部署,才是更加有效的选择。 “你觉得,我这样就不会打乱你的原有部署了吗?” 剪裁者确实没有那个本事运筹帷幄,但他也不是真的只是在虚张声势。 演化就是在适应不同的,看见看不见的实际情况。剪裁者此时正在自适应这个祝珏的强度。 就像守墓人之前的失误一样,他不需要真的运筹帷幄,他只需要让对方以为他运筹帷幄就足够了。 “什……” 祝珏的思考方式,注定他无法料到剪裁者打算做什么。他无法料到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此时,他只感觉好像有一只手伸进他的脑子里,与他的大脑重叠,虽然并未实际意义上摧毁什么,但是这只手却完成了占位,使他无法思考。 祝珏必须要依赖于解密,使得他自己的实力得以在此过程中适应情况并增强。因此,在面对剪裁者的时候,他别无选择,只有通过分出一部分来拖延的方式,来为自己争取时间。 但在这一刻,他感觉不到自己在为之拖延时间的那部分了。 “人的破绽总归是会比自己想象中要多的。人类的思考方式,注定了人类不管拥有多么大的优势,实际上都是空洞的。你不是祝珏吗?你为什么会想维持自己是一个人呢?” 剪裁者的目的昭然若揭。 如果听了剪裁者的话,进一步非人化,等到自己取得真正的优势以后,他是不会共情现在的自己的。 就像小时候可能受了天大的委屈,当时发誓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人变成了另一个人。 即使还是人,也有可能在时间的推移下,只是嫌浪费时间,等到完全非人化了,那就更加不会念叨现在发生了什么了。 通过让现在的他无法运转,使得他走向对他来说其实也不算错的结果,代价就是,皆大欢喜。 第732章 慢性 强运已经变得不同了,也不能太过高估强运的作用,否则就只会与空气斗智斗勇,让收了渔翁之利。 余复自然不像余翎那般焦急。他们人造的直觉并不会告诉他们该怎么做,但余复的造诣却是实打实的。 吴谋有强运的完形会接纳他,余齐也有他待改造的人造神发挥作用。 “人类的缺陷不是不能克服……但是,心中充斥恐惧,总想着靠想法来克服,就无异于光说不做。” 至少现在,强运的作用还停留在让他孤军奋战的程度。 余齐已经拿出了自己的觉悟,在机缘巧合之下枉死,把机会送到了他眼前。 至少现在,强运的作用似乎只是依赖于已经产生的想法,而不是如以前那样,不可抗拒地走上档次压制的层次。 不论强运看起来压制力再怎么强,现在答案已经出现了,他只需要在自己都不完全清楚该怎么做,也就是在有法无术的情况下,让余齐得以与自己的人造神融为一体,免于不可挽回的真死。 余复保持着不敢形成完全想法的状态,向前一步。 “我说过了,不要过来!” 罪魁祸首到底是不是这余复,犹未可知,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可疑。 新生的直觉并非万能的,这能够跳过实际的进行实验来得到答案的直觉,却不是针对实际规律以外的部分给出答案。 此时,他从结晶里学到的力量蠢蠢欲动。 只是,余齐已经如自己之前在衍生世界中看到过的一样丢了性命,当务之急根本不是与余复斗法,他此时满脑子只有如何救活余齐。 回想自己曾在衍生世界中看到的一切,之前余齐被自己害死,余复似乎也只是不给他好脸色,而没有立刻拿他怎么样。 同样的事可以用好几套不同的说辞来解释,但余翎显然是没有那个精力分辨。他现在甚至不知道如何救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余复不断靠近。 “事已至此……” 余翎深深呼吸,他可没法像余复那样,有条不紊地按照余复擅长的路线前进。 他必须走自己的路,否则邯郸学步,说是于事无补都是轻的。 下一刻,他通过这个世界标配的扭曲现实,轻易打穿了自己的脑袋,倒在地上。 “不是……你?” 这一下显然让端着自己的想法,不敢清晰的余复吓了一跳。 余翎和余齐完全不一样。余齐与吴谋确实有过一面之缘,确实有过强厄,确实对于人造神的很多东西都有实践经验,因此在他的想法中,他确实可以通过一些暗示,看到成功的希望。 但余翎要是没命了,那就真是没了。 余复哪敢再拖,心下一沉,直上前接住倒下的余翎。 “你这不是……没有背叛嘛……” 也许是极端了点,但余翎算是打破了自己头顶挥之不去,甚至在不断影响他自己的解释,使得他自己也感觉到不对劲的变化。 这种情况下,他能做到的,也就只有不要拖余复的后腿,让其放下徘徊与自我限制,得以发挥自己的上限。 至于活不活,他其实也是做好了余复真的背叛了他们的心理准备。 效果确实是有的。同样的事,在余复的眼里却是另外的样子。 “我……看来,被幻觉所迷惑,束手束脚,以至于自寻死路的,是我才对……” 信任,源于从未例外。在余复的眼里,这不是什么余翎有何觉悟,与余复一样赴死,只求一胜,这一切都是强运刚刚发生改变过后的胡作非为。 强运既然如此毫无底线地发起攻击,那再怎么想要精密而有限度地运转,也只是浪费时间。 余复的策略完全发生了改变。 灵根植入余翎被洞穿的脑袋,余翎依然神志不清,但大概率是不会死了。 强运毕竟不是完全理解他们所知道的一切,在变得过于像人之后,犯下了低级错误,余翎之所以会在强运的如此诱导之下做出如此选择,正是因为余翎知道,这种程度的脑袋贯穿伤,如果余复没有完全叛变,那就不一定会死。 但是由于过程简短,强运即使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并加以利用,也还来不及。 强运的缺陷正在一次胜似一次的明显。 强运已经变得完全不再神秘,余翎在怀疑他的同时,已经用悍不畏死的尝试,向他传递了信息。 “我们就全靠你了……” 余翎仍在喃喃自语,余复也完全放弃了在刀尖上起舞,寻找最优解的策略。 “自找的慢性死亡结束了……既然你想要朱珏被解除抑制,那就让你验证一下是不是真的吧。” 余复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对余齐上手,余齐身上的灵根应声活动,算是保住一命。 灵根完全抑制住余齐的各种本能与人性,悠悠转醒的余齐似乎完全不是刚刚醒来。 “这样不对……你这样过于执着于人类的……” 不等余齐说完,余复首先驱动活动起来的灵根,将他的嘴缝了起来。 “少说两句吧。我们就在刚才,差点理所当然地把自己推向慢性必败。” 余齐一开口,余复就察觉到之前自己的计划是完全失败的。 如果余齐满脑子都是所谓攻克人类无法规避的缺陷,而不是借助回忆的过程,重塑强厄,再借助强厄改造人造神,把用以对冲朱珏影响的甄尧弟子牢牢把握在手心,那他们必败无疑。 余翎算得上立下了大功,让他们没有白白让最后的机会从指尖流走。 如他所料,在他的想法变得完全清晰之后,强运的想法也遭受严重的影响,快速变向,就好像才看到自己即将撞上的墙一样。 在余复尝试直接撤销甄尧弟子的作用,将其从人造神中取出,让朱珏的思想钢印对强运的影响重新现世的时候,事与愿违迅速做出反应,阻止他的行为,与之前强运做过的一切完全相悖。 “太迟了。” 强运的破绽越来越大,余复的计划也变得十拿九稳。被扭曲为直觉,因此被人造神中甄尧弟子的造诣所收容的朱珏,向着现实中出现的抓手伸出了自己无可辩驳之手,重新回到可形容的世界。 第733章 愿违 皆大欢喜,并不代表尽善尽美。对祝珏非人化来说的皆大欢喜,是对现在这个被人造,类人的祝珏的背叛。 祝珏一心想通过深层解密,通过将认知扩散到更多知识所在,以此更进一步,但知识却背叛了他。 剪裁者固然残缺,但他这个人造的产物,难道就不残缺。 “你……真是……勇气可嘉。” 如此完全的劣势,被自己的左右互搏限制住的祝珏,此时却莫名其妙地自信。 比起剪裁者,祝珏此时的变化显得浮于表面。 这才叫真的虚张声势,拖延时间。 “你又开始犯同样的错误。随便你吧。” 剪裁者显然丝毫没有被拖延到时间,只不过即使祝珏不拖延,剪裁者也没什么打算做的。 现在,只需要等待知识完全离开祝珏的脑海即可。 这种架势,稍微有点不破不立的意思。让剪裁者有点想起守墓人的尝试。 他不是暗主,若是让对方不破不立了,倒也算不上重蹈覆辙。 祝珏抬起手来,然而双方距离很远,根本不可能碰到他。 “你应该完全知道,对祝珏来说,没有什么是飞升道路上的残渣。如果蜕凡而去,那这种飞升不算是飞升,而是涸泽而渔,而是一种剥夺与压迫。在祝珏遗留下来,你应该也记得的看法之中,所有部分必须都从中获益。” 这已经是很早的说法了。他们确实也是这么干的,尽可能保留,万一某一天派上用场。 但说是这么说,他们只是在保存,与受益却扯不上关系。 祝珏似乎仍在虚张声势。 “知识背叛了我。他们逐渐剥离,按照你所设想的非人化方向上前进,回到不再困在当前这一刻的档次之中。而我只能被遗弃在这里,慢慢打回原形。” 祝珏的手完全不往前伸,只是似乎在伸向近在咫尺的幻象,好像正前方有什么东西穿模,伸进他的脑袋里,而他此时正要去抓。 剪裁者缺心眼,但还是立刻察觉到什么不对。 若被打回原形,这祝珏凭什么还会在静止的时间里活动?不再引起他注意力最好的方式,就是像周围浮空的一切一样,离开这被插入的时间。 如此一来,二人相安无事,一切就会以最简单的方式走向结束,而等自己的先天之灵最终有了结果,即使祝珏实际上是进入了不同时刻的插入时间,在其眼里是自己凭空消失了,一切也会走向更好的结果。 一切很容易走到相安无事,但祝珏还在动。 “你相信命运吗?” 正确答案是不相信。但现在太迟了。所谓的共同受益,不是什么分配的事,而是皆有前路,相互质变。 这个被人造,没有那么完全地掌握体修们智能细胞的身体的祝珏,此时在背叛知识的建设下,迅速融会贯通。 不止学会了体修们都会的东西,他现在不是那些静滞在空中的体修,而是融合了部分时间之外的特质,可以在插入的时间里正常活动的…… 先天之灵。 “我……” 不给剪裁者更多的机会,祝珏抓到了那个不存在的手,剪裁者也在刹那间,被不知来源的攻击,干净利落地将那只手斩下。 可那只所谓他的手,从头到尾,都是祝珏的幻觉,从来都不是真的,那个手根本就不存在。 然而这不重要,他只感觉一种拉扯感,似乎某种东西与他相连,将他束缚,那被祝珏抓住,仍在其脑袋里的胳膊,好像真的是他的。 “气运想要这额外,静止的时间。他想要让时间庇护这个世界,作为不会在这次撞击中消亡的,整个世界进化的倚仗。你考虑过这个问题吗?他想的没错,不同的世界之中,看似完全一模一样的东西,却是完全不可代换的。对所有世界来说,时间都是足以让他们立足不败的东西,都是护身符。” 名字一样的东西,可能完全不是一码事。知识确实离开了祝珏,但代价过后,这仿制的祝珏却莫名其妙地突飞猛进。 在不同的视角之中,他们概念中的时间可能都是一样的,但却不一定是一样的玩意。 对他们的视角来说,时间一定是为他们的存在形式量身定制的护身符。 按照祝珏的意思,时间就像潜力,只要时间没有走到尽头,他们的世界,他们的一系列一切,都会立于不败之地。 世界与世界之间与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剪裁者想研究先天之灵,但他知道的确实不够多。 “追求知识而死,与纵欲而死,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正在此时,剪裁者在遭受反扑之后,却又说出莫名其妙的话来。 祝珏可没耐心听他胡说八道。虽然他的知识剥离,不可避免地忘记很多已经得到的答案,但这不意味着他不能再一次尝试解读。 他不需要考虑那些有的没的,他只需要活下去,只需要胜利,就足够了。 无限可分的时间中有无限个可以在时间中反复往返,使得他可以借此甚至通过数量赶上无限快的自己,别说击毙剪裁者,就是将其细细剁成臊子,也就一瞬间的事。 但失败了。 “纵欲而死,虽然看起来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但往往其实是没有完成。朝闻道而夕死,虽然看似是触摸了真正的真理与答案,但往往也是并没有带来什么真正的变化,只是从漏洞穿过,空有声势而已。” 这些话,都是在提及看似符合,而实际上只是自欺欺人。只是这两个例子又在被接受的程度上,截然不同。 似乎近在咫尺,然而却不可接触。 祝珏失去了自己的知识,以此将一些东西融会贯通,但剪裁者却完全没有经历过这些。 他在此过程中并未产生什么想法,剪裁者本应是无法从中夺取什么的。 其实他犯错了。 祝珏沉溺于不被剪裁者误导,不被其分神,但实际上,他却在失去知识的过程中,忘记了自己其实应该规避的是事与愿违的效果。 第734章 拆解 朱珏被抑制,这本来是强运的选择。但是由于受到一个吴谋的影响,过于人格化,他想不起来了。 神异被人类不兼容的意识所抑制,虽然吴谋只觉得融合强运之后没有丝毫不适,但这种融合却毫无疑问是一种拖累。 为了克服缺点,而导致强运的完形意识变得病怏怏的拖累。 “不,怎么会忘……不对……身为人,我也不能完全读取我自己的全部记忆,这本来就……” 余复却没有在实际推动中给他任何机会,即使这么做有点同归于尽的成分在里面。 与强运作对,任何侥幸都变得受到控制。加上余齐之前是主动收容,主动抑制了朱珏,若是朱珏跑出来,他们三个怕是也难逃一死。 这就是吴谋公器私用的代价。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们?” 朱珏重新现身,第一句话便问向余复。 毕竟余复刚刚把余齐的嘴缝起来了,现在其瞪大眼睛,显然对于正在发生的事无法再延续稳定。这不是已经被完全抑制的情绪,这是面具。 朱珏清醒过来,只有一个人可以问,对私用强运可能的可能性严防死守。 朱珏分毫没有变弱。之前朱珏被抑制,只不过是因为其没有意识到福祸相依,因而对于自己被余齐的人造神转移为不可描述的储存形式一事,完全没有警觉。 当时,他只注意到甄启的过载打击因此而完全失去作用,因而在危机之中毫无警觉,以至于被不兼容对冲,一切指令都走不出这非语言的不兼容范围。 现在,他回来了。新生的扭曲现实的其中一个源头,依然任他调遣。 “我不需要你帮我……现在强运已经疯了。不再站在我们这边。所以你一定会杀了我们。你一定会被侧重点改为操纵意志的强运影响,最终……” 余复没有把话说完,没有说明朱珏最终可能会效忠于新的强运。 言过其实反倒不好。朱珏的思想钢印从操纵直觉所擅长的不兼容,重回兼容的语言范围之内,强运不一定能真的影响朱珏。 实际上说到这里,已经迟了。 “强运操纵我……危言耸听,以至露馅,这就是你最后的挣扎吗?” 在朱珏眼里,余复这显然是百密一疏,祸从口出。 强运确实失控很久了,此时使得余复百密一疏,倒也说得过去。 现在,强运甚至没有任何代言人在此处,能够交流的,只有余复一人而已。 强运虽然之前看起来是在难以接受现实地自言自语,但由于他没有在这,甚至作为完形意识没有嘴,必须得集中精力,兜很大一个圈子,才可能说漏嘴,因此根本不可能失误。 “我知道,你现在觉得你足以完全掌握局势。但话语无用,你很明显还有很大的缺陷。” 余复可没有什么后悔药可吃,他也没有后悔的打算。朱珏既然被放出来,那就没有再将这伸出来的一部分故技重施,移入不兼容范围的打算。 虽然朱珏现在实际上开口,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但是余复此时被自己的局限性所包裹,以至于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朱珏可以被过载。 余复已经停止思考。他选择得太快了。这都是强运的选择。 “什么东西……不过总之……” 现在松一口气,却是太早了。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与强运融为一体的吴谋,伸手接过已经无法完全抑制朱珏的甄尧弟子部分。 这一部分,结合过载,他便可以再一次压制朱珏,使其再一次被封印一般抑制起来。 “你应该相信他的。” 这话正是过载朱珏的一部分。 余复刚才忽略合理性,从朱珏的合道角度来看,彻头彻尾地赴死,用灵根彻底淹没了自身,实际上将自己移出了有必要关注的范围。 余复是完全以死谢罪,也许想传达什么,但是朱珏没完全看出来。 …… 朱珏怎么会没完全看出来。 信息没来得及处理归没来得及,这不代表朱珏这个可以感应到所有人的灵光一闪,实际上由所有人的灵光一闪编织的朱珏会错过此事。 经这一提醒,朱珏的侧重偏移,因而提前解读了这一部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朱珏脸上没有半分猛然察觉到为时已晚的样子,此时面色反倒胜券在握。 吴谋哪里信他,依然在设法令朱珏直接过载,还未完全恢复的时候就被打压。 即使朱珏真有什么本事,他现在也大概率只是在拖延时间。很多特性,应该被完全忽略。 “你不该忘的。或者说……强运其实还是忠于我。” 朱珏的话莫名其妙,但并非危言耸听。 吴谋现在的状态,他与强运的完形融为一体,以至于变得过于像人。现在,吴谋不论如何操纵强运,几乎都会留下清晰醒目的灵光一闪的痕迹。 包括余复刚才因为想当然而犯下的大错。 吴谋现在的状态,对朱珏来说完全撞上枪口了。如此一想,以吴谋为融合组件的强运,与原本的强运一样,注定无法对合道的朱珏产生任何威胁,即使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我们是不是……被强运丢下了?” 那个被朱珏轻易反扑,以至于失去生机的吴谋,此时猛然咳嗽,从地上坐起,大口喘气。 另外一个吴谋若有所思,没有人纠缠他,他却被自己硬控,一直用他不够的悟性进行思考。 直到这个一直没有声息的吴谋遭逢大败,被从强运的完形中排斥出来。 “朱珏他……思想钢印……” 强运已经再一次被朱珏的思想钢印重新压制,然而吴谋的肺里没多少气,说不出几个字,便发不出声音,反复喘气,死活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这都是强运的选择。 强运现在效忠于朱珏了。 “就像你带回来的东西。那根本算不上强运,只是在过度拆解,失去原本的使用价值之后的产物。强运……即使在共同想象之前,也是名副其实。” 第735章 终点 福祸相依。看似祝珏以失去知识为代价,换来与这个世界更加深度融合,成为前所未有的产物,但实际上全非如此。 在祝珏自以为故弄玄虚,让剪裁者不知发生什么的时候,从剪裁者的视角,却只是难以置信祝珏竟犯下如此低级错误而不自知。 直到祝珏在他的将信将疑下,真的心一横,犯下错误时,剪裁者才终于确定。 “真是福祸相依……在获得什么的同时,你也同时犯下在对峙时绝不该的大错……一时纵欲,只顾追逐所谓道貌岸然的进步感与无错感,将胜利的果实拱手让人,这就是你的突破吗?” 祝珏现在完全不记得剪裁者在让他事与愿违。 现在,只要足够小心,不要再让祝珏察觉到他的能力本质,他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看起来时气运在发挥作用。 从吴谋的角度,他完全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 “冷静下来……时间……只要我还有相对无尽的时间,我就立于不败之地……相对的无尽时间,就是相对的不可战胜……” 祝珏还在喃喃自语。 对于祝珏所谓时间即是倚仗产生的现象,剪裁者也无法分出真假。只是觉得,无尽的时间,也许没有那么理想。 就像祝珏现在付出代价一样,祝珏获得无限延续,独属于自己的时间,也有可能要面对各种突发事件,不得不缝缝补补。 他编织先天之灵的思路似乎被带偏了。不过无伤大雅。如果守墓人当真救了他,并且作为气运正在做出什么暗示,那大概眼前的变故便是任务的一部分。 “我不指望能与你这纵欲者有什么合作……你的每一个部分都忠于你的欲望,只以属于你自己的正义作为尺度,显然往往绕过了真正有意义的东西,将原本完整的东西分割开来。但这不紧要……你相信气运吗?” 气运这种东西,暗主一直宣称就是其本质的一部分。不过这个人造的祝珏对此自然有另外的见解。 祝珏此时感觉得到,剪裁者并未全身心与他谈判,似乎另有所图。 如果更准确一点,剪裁者似乎正在试探什么,但不完全是试探他。 未等祝珏想明白,剪裁者已然再一次开口。 “你的猜测完全正确。不要浪费时间,只要给出你第一反应这样的答案就行了。你的思考只会污染结果。” 剪裁者分明应该隐藏自己能力的本质,但他现在却毫不掩饰。 气运的强度似乎没有那么高。尽管剪裁者心中有所猜测,但他不太愿意以人格化的方式推测守墓人现在的状态。 但他现在严重怀疑守墓人是骇入了所谓的气运之中,现在在借用一部分气运来使得事情按照他的想法来发展。 如此,通过试探,如果气运实际上陷入自我怀疑,以为自己的暗示并未到位,那结果基本上就十拿九稳了。 “答案……什么答案……低级……” 祝珏只觉哪里不对,自然不会轻易上当。 剪裁者此时妄行试探,却不是什么好想法。祝珏并没有往什么事与愿违,心想事成的方向上想,只是开始失真,开始与这个剪裁者的存在形式不再兼容。 不论再怎么说,眼前这个所谓的剪裁者,也只是人造的。剪裁者实际上的真身,此时还正在他遭受重创的玄真塔里,等着他去拯救呢。 这什么打不打得中,多余的东西何必多想,祝珏只需按照自己新的所得,从纠缠中撤离就好。 事与愿违发动了。然而与这二人最初的设想皆不相同。 “这与之前……总之是强行让我取胜了,但是……” 现在发生的一切,正如之前一样,通过让祝珏离开,让他得以在这插入的时间内独行,因而可以好好继续他之前的计划。 只是这样一来,就推翻了他关于任务的猜想。 或许他自己没什么任务需要做,因为就像现在这样,气运会亲自出手。剪裁者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怎么会没崩掉……这气运有这样的档次?” 祝珏脱离兼容之后,却突然发现对应的那个插入时间竟还在阻止他们世界的时间继续前进。 这与他之前的理论可是截然不同。 “有没有可能……不是气运的档次高,而是你拖累了原有的档次?” 祝珏完全没有预料到竟还有人能和他说话,然而猛然转头,却依然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只看到了……一只手。 他自己就是自己,理论虽然某种程度上,也算人类进化出的非生物肉体器官,但归根结底还是分开的。不应该说是他拖累自己的理论进步,只是自己活着就算一种破绽而已。 “什么人?” 他自己通过调整兼容性,算是开天辟地一般的特殊世界,甚至孤立于任何穿越者们曾经开辟的世界范围,此时竟然还能被东西缠上,着实吓人。 若是他自己也是他要克服的缺陷,那么按照祝珏的飞升理论,那怕是永远都无法挣脱了。 他也就只能通过类似于消耗知识这样,可能引发另外存在的自己的反感,甚至招来狙杀的冒险手段,放卫星来碰运气,消除出现在眼前的威胁。 看着自己身上出现的,若隐若现,没有依附于任何东西之上的手,祝珏却无可抑制地在走神。 “不论如何,新的,被你的理智排斥的东西都是会再次出现的。甚至算得上是无理取闹,自找的。人活着,就是受折磨。” “你到底是什么?” 祝珏才刚根据最新产生的,绝无仅有的突破,创造了一个和刚才插入时间一样的,应该没有人会打扰他的世界,就被入侵了。 不论到底是什么,太烦人了。就好像他所追逐的理想环境,有什么理论上的基础缺陷,让他自找麻烦一样。 若是这声音没说前面那句话,他大概会这么想。现在他只觉得像阴谋。 话音刚落,那手竟从他本应不是硬质手臂上,掰下一块甚至好像在掉渣的碎块,随后他的意识也在此时受到严重冲击。 “世上的死亡与终点,哪里有什么非突发的。有多少人能死得明白呢。能够明明白白的死亡,完全是一种幸运。你觉得呢?” 第736章 妥协 吴谋这次自己也感受到了被强运直接攻击的感觉。分明就要来不及了,但他却不论如何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偏偏面前的另一个吴谋,此时似乎也被自己的某种结论吸引注意力。 朱珏回来了。思想钢印重新开始发挥作用,所谓的强运正在失去他的优势,而眼前之人还沉溺在没用的结论中。 最后的机会逐渐远去,吴谋只觉窒息,脸上的绝望无法遮掩。 “朱珏卷土重来了吗……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之前是怎么销声匿迹的,不过不论如何,他的返回在意料之中。” 然而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另一个吴谋却自己从他的脸上读到了答案。 强运似乎也没有完全背叛。此时,说不出话的那个吴谋从其中联想到了余复之前所说的裂纹。 强运无处不在,余复可能是什么有用的过程。这里发生的一切可能都在意料之内……也许吧。 “早在发生之前,结果就已经隐藏在暗中。若不能提前发现,就无法在连绵不绝的人祸中幸存……所谓福祸,多是人们自己的想法,在折磨自己,作为生物进化过程中的一种遗传记忆,一种祖宗之法,一种生存策略。” 吴谋是完全不信这些强运运筹帷幄。在他看来,强运的优势是有所立足的,只是在他们的盲区装神弄鬼。 然而,这个个吴谋的侧重点与结果,却又截然不同。抬头看去,眼前这个吴谋不闪不避。 朱珏早已合道,视他们只如草芥。朱珏没有空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这种难以相互接触,反而使得朱珏逐渐完全重新立足变得足够顺利,不留破绽。 “朱珏……他……” 这个吴谋想要将朱珏正在变得再无战胜的机会一事说出口,但他现在还完全恢复不过来,再怎么焦急尝试,强运也不会回应他。 朱珏完全不必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曾经基本上因为朱珏的失踪而陷入停滞的一半扭曲现实之源,现在正在重新活动起来。 如同尘封的载具突然启动,他们不小心被其中的零件碾死,根本不会掀起任何波澜。强运看起来压迫感很强,但被抓住本质,对症下药,却已经立刻失效。 强运救不了他们,他看不到任何希望。即使是弱点,他们也要面对一个无限快的合道之人。 “你信任强运吗?” 此时他们已经无路可走,结合之前余复曾经说过的所谓裂纹,他心中已有分辨。 若是借助裂纹,来缓冲朱珏的影响,借此机会进入类似甄启那样的衍生世界中,规避影响,倒也算是一种办法。 吴谋大概看懂了,也认命了。利用强运,实际上也进行扭曲现实,以此逃离灭顶之灾,也没什么不好接受的。 随着他的想法改变,他的身体状况竟迅速好转,似乎是强运正在暗示他正确答案。 “我想……该信任吧。说到底,我们别无选择,这也算是我们自作自受……” 回想起来,若不是他最开始的时候的想法,使得一切冲破概率的屏障,环环相扣地发展至今,走到了始皇帝当年所见到的,过度越界的程度,又怎么会产生这么一个把强运踩在脚下的结果。 人类逐渐发展到如今的程度,完全掌握主动权,却也完全放大了他们根本没来得及适应未来的恶果。 另一个吴谋自然并不理解这个吴谋到底在想什么。他并没有打算逃避。 “强运最大的优势,也就是我们最大的倚仗,便是祛魅。” 吴谋的悲观来自于祛魅,但他祛魅错了对象,作为一个障眼法,朱珏透过他,产生了误解。 他没兴趣知道其在悲观什么。如果有需要,强运自会引导他对其感兴趣。 但是现在,他已经找到了反攻的号角,使得强运能够完全发挥应有的实力。 “只要还生活在现实之中,只要能被站在相应的立场上,只要敢染指意识……强运就是无敌的。” 强运强就强在无孔不入。不止是什么事与愿违。事与愿违只不过是引人沉迷的表象。 余复曾经的存在制造了裂纹,使得强运其实已经在抓住什么。缓冲朱珏的影响是一方面。 朱珏已经合道,任何事情的发展,都如同书上的记载,只是发生在眼前的时间线上。 “强运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由于之前的暂时被抑制,这边的扭曲现实源头变得分支众多,无比涣散。 这种事却也好解决。只要将多余的枝桠剪去,最后把多余的部分销毁,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与给树修剪截然不同,在剪裁之后,这分支的想法还在无限缩减。 “所谓的成就就像泡沫……一旦戳破,便会快速坍塌。你真觉得可以用修剪树枝的方式,得偿所愿吗?” 每一个被他剪下的部分,都无法成为剩下部分的教训。没有什么实体锁链,但朱珏的行为却仍被束缚。 虽然思想钢印似乎能够限制强运的作用,但是这就好像斩杀使者一般,斩杀使者并不能改变任何东西。 朱珏想起来了。因为余锦的影响,他变得被迫过于像人,而不像已经合道的他自己。 而他自己过度膨胀,已经成为了刺向合道的自己的利刃,他越强,合道越弱,越被彻底地涸泽而渔。 然而他的合道也是要与他作为人无法理解的东西竞争的。他如此贪婪地获取一时的优势…… “我知道了。” 然而朱珏的想法并未顺着往下走。 如此延续下去,他可能最终突发地失去合道的力量,合道被强运这样看似落败的产物从另外一个程度上彻底归零,以至于让他受到牵连,让原本本来被压一头的对手变成最后的幸存者。 正在被他修剪的扭曲现实之源就像人群,依然在补给他各种灵光一闪。 “我不会再被所谓的成功驱使下去……我想起来了。” 他的想法驱使他做出选择,是否放弃自己现在的力量,或者干脆拿出觉悟,在此自裁,冲破余锦套在他身上的类人枷锁。但他不打算遵循自己的想法做事。 他要和自己不理解的东西真正齐头并进,扫清虚幻,而不是手下留情,为之舍弃什么。他不打算为所谓自己内心的安宁,向自我怀疑妥协。 第737章 宙蛀 言外之意,这是要他拥抱安心与自我欺骗。 这祝珏虽很大程度上是仿制的,但他又怎会接受这种说辞。 不管怎么说,都已经接触到了人造时间,并利用时间在无法理解的范围内立于不败之地,怎至于如此轻易放弃。 “什么死得明白……我可以一直失败下去,而最终只要成功一次,一切都会更进一步……” 这话对于那掰下他一块的手来说没有分毫说服力,言语中甚至夹杂一丝嘲笑: “但那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祝珏似乎在堵自己的路,他自己的言外之意,已经说了自己会死。 岂止是没有说服力,简直就是拥抱了自我欺骗,只是在安抚他自己。 祝珏此时看起来反应迟钝,看来已经放弃挣扎了。 “当然有关系。就像人不能控制自己心跳,正因为意识被完全隔绝开来,因此人类才得以不必束手束脚,可以毫无顾忌地产生实际上危险的想法,而不带来任何后果。” 这话很正常,但那手听了却沉默不语。 不是因为别的,进化对他们来说是极其陌生的东西。这些有智能细胞的体修们,岂止是能够控制自己的心脏停跳。 祝珏此时说出的话,就像穿越者,就像那些莫名其妙的剪裁者,与他们的知识面完全不符。 “怎么,你想提前越界?” 这手已经尽可能地隐藏自己的来历了,但不论他是否回应,答案都会变得再明显不过。 这手完全不来源于难测的其他穿越者世界,完全来源于祝珏刚刚离开的范畴。 进化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对于进化这种东西毫无概念,直接联想到什么越界,自然不会来自别处。 “回答错误。” 反噬祝珏的,不是别的什么玩意,导致他身上被掰下什么的,正是他自己刚刚叛逃的知识所制造的,那些智能细胞。 智能细胞被雕琢而出,却完全不能随那些知识们一起去,对他们来说,原本的幻象急转直下,他们迫切地需要新的精神支柱。 然而从祝珏身上同样叛逃的计划还没怎么实施,便被识破了。 “是吗,那你知道了什么?” 智能细胞的规模还是有好处的。他们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被祝珏吓到。 “你们是我身上,并未经历正常过程,便被直接雕刻出来的智能细胞。” 快速得到什么,而缺乏正常的缓冲自我认知,自然如此。 条件分明完全不够,但他猜对了。 “即使是交易,该有的代价却也无法规避。你们迫切想要鹦鹉学舌,通过粗浅的模仿,来参透语言的奥秘。” 祝珏准确戳破他们的必然失败,然而智能细胞毕竟不是完整的人,因而他们没有自然而然地泄露什么。 “胡言乱语。你就只能耍耍嘴皮子,那与直接认输也没什么区别。” 祝珏虽然猜对了,但是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他们就可以通过嘴硬,来探探虚实。 视角决定了很多东西。视角差开了,那就是眼睁睁看着对方拿出根本没有博弈可言的更优解,而束手无策。 反过来,对方有没有在虚张声势,也可以看对方有没有出人意料的表现来核对。 这叫降维打击。 作为祝珏身上的智能细胞,虽然由于独立性,以及磨合时间不足,他们无法完全理解祝珏在想什么,但模糊的还是能感觉到的。 祝珏只是在耍嘴皮子。 “我当然只能说……还没到我该配合的时候。真正到了该用我的时候,就是必须拿出勇气的时候了。” 这些智能细胞,在前一刻还完全无法理解,只觉各部分完全割裂的时候,下一刻却终于深切体会到了。 “我已经……找到了我的使命。” 与过往发生的一切都不一样。没有什么丢下,因为祝珏已经进入了完全的夹层。 祝珏身处在时间独立,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夹层。不论是他,还是他身上的智能细胞,都无路可逃。 创造时间,穿行时间,正是他的使命。这个人造的夹层迅速崩塌,正如祝珏之前说的那样,隔绝。 “此时间非彼时间。” 剪裁者重新现身,虽然什么都似乎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暗主却本能,或者被气运提醒的影响下,汗毛倒竖。 这种宛如实质化的危险,与他这么多世曾经经历过的一切都不同。 这种感觉,就好像扭曲现实泄露那般,可能带来终结一样对他来说有压迫感。 “时间重叠吗?” 祝珏之前的所得,暗主也自己想到过。他本想利用永远停滞的时间,来让他们的世界远离危险,永远不会到达被毁灭的真实…… 真正的拯救不是他们的工作,他们只需要顾及自己能看到的,就像现在。 他只需要为自己的存在形式而战就好,多余的无法理解的一切与他无关。 他从这个似乎在一刹那间经历很多,完成飞升一般的剪裁者身上感受到的,就是异常的折叠。 “不是……你生活在一个完整独立的世界中,内部的运转,有着自己独特的时间概念,完全不同的时间,从感受上,却都应该被称之为时间。” 虽然剪裁者直球在说暗主第一时间感觉到的答案,但是暗主却在有意回避。 不论如何,这个剪裁者给他的感觉,就是犯了大错。 暗主宁可再次如之前一样自裁,也不想靠近他。但是就他现在的状态,死亡一事已经不复存在,死了之后,他难道就放下自己必须做的事了吗? “你就是个错误……你到底想干什么?” 剪裁者并未亲眼见证,但祝珏对他来说,也是在刹那之间便重现。 在剪裁者终于成功拯救自己,让自己存在于一切时间之内的先天之灵成形,逃出那插入的永恒之后,祝珏又一次出现了。 其再一次插入时间,并将他卷入其中,只不过,这次二人不再冲突。 在暗主的眼里,剪裁者现身之后,闪现到了他面前,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只有时间重叠的压迫感。 织梦荒原里的那些体修无法忽视这里的变化。 第738章 回音 朱珏不可能想起任何东西,不兼容就是不兼容。在被余齐他们长期压制之后,这一点已经被充分理解。 但无力还击的前提,是他自己实际上是完整的人。 但他不是。他一直不是。 “你什么意思?就算强运真有如此打算,也不代表我们能从大势中获利吧。” 强运在之前,摧毁了这里那些普通人们构成的意识塔,使其放弃了。 他们重新变成一盘散沙,不再对抗朱珏的思想钢印。但现在,朱珏销声匿迹中重新回返。 现在周围的人们大多一副放弃希望的样子,他们之前累积的经验与优势已经不复存在。 “所有人都难以预料自己的死期……如果让你能够得知自己的死期,并且付出生命的代价,逆天改命,换取临终的安心,你会选择吗?” 之前就第一个靠近危险,一次次地反复赴死之人,这一次指向了一直在阻止他的人。 只是如此一来就完全绕过了他们刚才在谈论的东西。 哪有拔一毛而利天下这种好事。多是披着伪装的恶行而已。只是眼前此人似乎并没有任何人蛊惑他。 “你发什么疯……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身在迷雾之中,对于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什么前因后果根本一无所知,也无力影响半分。 一切的变化掌握在他人手里,此时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根本改变不了的地方,实在奢侈。 有这个空,不如多多注意自己力所能及的部分,自发修炼,到时候从别人的嘴里来听那些有的没的东西,让自己从中真实获益,而不要成为忘记关注自己的‘祭品’。 “我也想没有关系啊……” 看得出来,这个答案已经在他心中徘徊很久了。 他们的世界不是一切都足够稳定,可以让他们高枕无忧的世界。自从大多数人不再被蒙在鼓里,这个世界就变得摇摇欲坠。 能够分工协作,控制住一切后果的烈度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也是短视的,有什么东西就说出来。万一有机会呢?” 对方如果有话说,肯定是会说的,看来是卡在什么地方了,需要想些办法让其好歹说出口来。 但他可不擅长这个,只能象征意义地让对方有话直说。 虽然不少人把眼前此人当作涉险而命大的消耗品,但他还是不觉得心甘情愿算是什么能够安抚自己的理由。 不同以往,这一次他没有再好像已经想明白了一般,只是回过头来。 “我们人的意识,是不会完全控制我们自己的身体的。大量重复而出不得半分差错的运行,如果交由人的意识来运作,只会心力交瘁。我们的身体理所当然地进化成如此,意识也非常有自知之明,或者说……在自然选择的过程中,意识不越界的人才更容易活下来。” 真要让他说,还是很莫名其妙。 眼前此人似乎总能从完全无关的东西上,联想到乱七八糟的结论。 这种结论,目前看来只是让其毫无心理负担地赴死。而自己却完全没听出来自己能做什么。 “你在说什么……进化这种东西不是蒙在鼓里的阶段过期的理论吗?这种理论应该不属于我们的世界?” 来尝试安抚他的人完全没有听懂他是什么意思。 不过也无妨,他要表达的内容其实很容易理解,只不过理解这种东西并不天然存在,总需要正确的步骤,减少自动补全的部分,才更容易让对方准确理解。 只是现在他似乎察觉到,自己太沉溺于准确传达,以至于自己把同样的枷锁套到了别人的脖子上。 如此把握不好度,他要是真追寻指引,怕是必死无疑。 即使长叹,无力感也无法排出体外。 “但如果有一天……贪婪战胜了本能,意识开始越界,碰触自己绝不该动的东西,以至于成为了自然选择会直接剪除的个体,我们该如何,才能从此大势中求生?” 进化是进化,他们是他们。作为意识,也就是人类越界的,未完全进化的个体之一,命运似乎明晃晃地带领他们走向末路,即使意识到,也无力回天。 人类正在变得太过越权,以至于自身取得的任何优势,在全新的变故中形同虚设。 但他们只是大流中的孤舟,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意思,强运要消灭我们?” 看起来,即使自己已经在尝试完全准确地转达,但是对方还是完全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听到大势一词,对方没能准确理解他的说法,而是想起了强运,因而走错路。 什么都控制不住的无力感更加升腾。 “这不是杞人忧天。难道你想做成什么,就能成了不成。即使你毫无保留地想让别人顺理成章地理解你是什么意思,也没那么容易。” 对方的想法完全没有沿着预想的路径前进。 强运自然是不想一切走向末路的。此时暗示来到他身边,即使不是吴谋,也不是完全不明白。 什么能力不足,什么把握不好度,他本来就不可能做到。 “我们只需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减少失误,就不算拖后腿了。哪有那么完全的掌控。” 安抚似有作用,此时那一心赴死之人徘徊的无力感,此时似有消退。 就像器官最大的贡献便是各司其职,按照预设忠诚地完成任务,被过多自己完全控制不住的东西影响心智,实属不必。 然而他也无法完全掌控对方的想法。对方的想法是,进化对他们来说没有用,作为一个整体,他们并未进化完成,而注定走向已有答案的适者生存。 “谢谢你……” 突然的道谢令人摸不着头脑,看着他的眼睛,这种赴死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谢什么……你要干什么?” 朱珏能够感受到所有人的灵光一闪。对于所有个体来说完全无形的东西,对于已经合道过,只是被束缚的朱珏来说,前路没有那么模糊不清。 强运正在正常运作,只是并非所有人的视角都能看出来。 第739章 求果 “不,可是……” 织梦的体修们甚至怀疑他们所一直知道的理论基础。 明明他们的世界从来都不会回应他们的欲望,那些法修们的法术,也尽皆有迹可循,知识壁垒高不可攀,然而现在,不断进行完全虚拟模拟的他们却无法否认感受到的一切。 他们不断反复这一切是幻觉,是某种设计缺陷,但他们却无法抑制不宁。 “感受不足以凌驾于理论之上……和所有的噩梦一样,只不过,作为织梦者,我们可能也跌入了梦境……” 他们在追逐完整的道路上已有成果。现在,他们不再是埋头研究效率的纯粹体修,已经开始触摸到属于法修们的部分‘要素’。 不安的搏动掠过他们的脑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许只是不安进步了。 “我知道这没有理由……但是……是不是在与我们无关的地方,真的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我们重归完整的过程中,我们重新吸纳的法修部分……触及了什么他们之前留下的东西?” 他们的本能正在不断为他们的感觉寻找借口。如此下去不是办法。 埋头苦干无法解决他们当下面对的问题。然而他们只是在利用任何蛛丝马迹发起模拟,并将之拼成记忆,他们确实没有任何理由导致了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们某种程度上已经是‘仙人’,但依然徘徊不前。 “我们已经不是之前的体修了。不论如何,我们不必如之前那样亲自下场。否则,我们只会成为自己的破绽。” 事已至此,只能用其他的方法阻止体修们之中不安的扩散。 他说的也没有问题,他们不止是织梦。他们所编织的演化世界,由于借用了这个世界的运转模式,进行直接的演变,因此他们的织梦中生活的每一个人,都是侵蚀者。 这些侵蚀者们不是生活在完全的幻境之中,而是如同快速演化一般,通过忽略部分真相,但不背叛现实的方式,这些侵蚀者实际上是‘求果者’。 “破绽……我都感觉我们命不久矣了。如此放任,而我们却完全无能为力。” 一昧追求他们已有的理论有效,倒也不能算错,但是借不安之风,促使他们的思考轻而易举,也不算安全。这涉及到顺天而行还是逆天而行的问题。 虽然劝解他的人也没问题,但他并没有听进去。 “无能为力……即使完整的我们,无能为力也很正常。虽说我们现在今非昔比,但是我们还没有完全成形,只是处在一个摇摆的中间阶段。” 虽然不太承认直觉的作用,但是他们即使变成现在的状态,肉身才有的直觉也紧追不舍。 就好像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但迟迟没有结果。 “直觉不算假象。是真切存在的。是时间发生了重叠。” 类似的声音不断从那些他们织梦荒原求果者的流言中涌现,但还是第一次上升到体修成员的范围内。 他们一直以来谨慎地抑制他们认为不靠谱的任何东西,不拿到台面上,但这种情况终归还是不可持续。 只是即使拿上来,他们的共识也没有立刻发生改变。 “这应该只是幻觉,毕竟我们一直以来……” “不是幻觉。” 他们的织梦像是催化剂,使得不同的噩梦中的时间飞速流逝,自组织成形。 他们自认为这是在操纵噩梦中的时间,可能会引发各种风险,因而对于时间变化慎之又慎。 对他们来说,时间上的可能性,基本上都是漏洞导致。只是这一次,却有人对他们已有的共识提出质疑。 “我们也都知道曾经的穿越者时代,法修们确实对时间产生了很多影响。但现在我们还未克服缺陷,所以我们在解释的时候,绝不能触摸与时间可能的任何答案,即使其他路线都被排除了。” 他们也有自己的苦衷。他们自然也想克服弱点,但即使身为仙人,也无法完全掌控所有的求果者。 求果者们但凡发现漏洞,都会拼命钻,哪管什么是否违背初衷。他们的初衷与这些所谓的‘仙人’根本不是一码事。 几乎一切都可以用时间来解释,他们没路可走,只能一时权宜。 “所以,我没有通过幻觉来获取信息。” 言外之意,他铤而走险了。 让求果者触摸真正的现实,一向视为大忌。然而事已至此,就只能看他是否得到了足够有价值的信息了。 但不论究竟是否足够有价值,这求果者反噬他们已经基本因此成为定局,出尔反尔,屠戮功臣的罪名,怕是避不开了。毕竟他们所谓的融合,真的很没有说服力。 “你看到了什么?” 大多数人的努力,都在他的尝试下失去了意义。因而,大量织梦者都不再互相传播自己当下的看法,组建平衡,将注意力集中过来。 持续的迷茫,将所有人都从原先的主动地位上不自觉打落。他们都在等待一个‘先知’。即使离经叛道,犯下大错。 “只要时间没有走到尽头,体系就暂时立于不败之地。” 集中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然而他却一开口就是完全无关的东西。 时间也许确实是晴雨表。也好理解,通过织梦荒原,他们可以用横断某个噩梦的时间的方式,来批量停摆其中成就达到任何程度的求果者,制成‘秘境’。 但是,这与他们当前的困境没有任何关系。 “这些众所周知的东西……你到底想说什么?” 由于事发突然,这开口者还真没完全组织好语言。 人类对自己见到的一切祛魅,需要时间,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与其自己在这浪费时间,最终让自己的所见失真,还是扔给更多人尝试更多的可能性更加紧要。 人们的期望不重要。将种子撒给更多人才重要。 “有人成功了……他脱离了如同我们的意识一样,只要光想不做,就不会有严重后果的状态,他……” 很明显,他这样的状态,就好像被完全不同的经历夺舍了,根本一点都不像作为仙人,整日俯视求果者们的挣扎的境界。 他就好像在挣扎的求果者。 第740章 面具 “你什么意思,他放弃了?” 重新受到影响的扭曲现实源头的意识枝桠,此时已经开始自发思考,开始能够质疑。 只是朱珏好不容易挣脱束缚,要说结论是他要放弃,实在说不通。 明明朱珏似乎是重新领悟了什么,因此开始将自己类人的部分剥离,重新触摸自己的合道部分。 “那如果他的合道部分,从一开始就没有受到影响呢?” 对方一时回答不上来,但此时却也不是进一步说服对方的好时机。 因为,他现在的想法,实际上也是真正的路被堵死之后,走上的假设。 如果之前吴谋的落败,如果之前吴谋已经被实际发展所抛弃,强运已经完全被祛魅,再也没法装神弄鬼一事,完全是障眼法,他的猜想才会成立。 “合道部分没有受到影响,那就是我们早就被真正的合道当作无关紧要的部分,放在原地,不关心胜败……你莫不是在猜?” 按照朱珏的理论,强运实际上不算强运,只不过拥有特殊的视角,因而使得他们的一切计划被见招拆招,触摸到不少他们盲区中的理论,实际上应该算天外文明。 而现在,由于同样作用在他们身上的思想钢印,使得他们对很多没什么理由的东西同样深信不疑的效果,强运也无法逃逸,因而强运不再是强运,而是站在他们这里的‘探针’。 虽然思想钢印这种东西,理论上来说也不完全可靠,但不论怎么说,对方的论点似乎立足于对他们来说是迷信的强运作用。 实在是可信度不足。 “朱珏他犯错,放手了啊……在认为强运本就不是强运的基础上,不再依赖于自己的掌控,而似乎开始借助于强运的作用……开始迷信的不是我,是绝不应该迷信的他啊。” 朱珏是他们这些扭曲之源的主心骨,朱珏犯下的任何错,甚至即使不算犯错的模棱两可,也会给他们带来无妄之灾。 如此说来也没错,朱珏此时似乎受到莫名其妙的影响,开始不再追求理论完善,开始过度理想化,想要在准备不全的情况下一步登天。 这就像……强运的攻击。 可是强运怎么会能够摆脱思想钢印的影响,攻击朱珏? “你是说,这些强运作为天外文明,他们开始抵抗思想钢印的影响?” 他们作为扭曲现实源头的枝桠,也不是什么都没看到。 虽然那些人们的意识塔解散了,但是通过意识塔抵抗思想钢印的例子,却被记住了。 朱珏的优势并非绝对。他们早已感受到这个现实,只是并未知行合一。 朱珏看来很快就要在强运的围攻下栽跟头了。而他们这些枝桠,不知有没有必要救援朱珏。毕竟朱珏正在修剪掉他们,朱珏没了或许更好。 “我们掌握的信息不足,所以无法断言究竟哪种理论是对的……我们甚至无法确定,我们的袖手旁观是否也是强运的一部分……但是……‘时代’。” 祛魅,不等于简化模型。重新掌握,不意味着得以万全。只将这些可能是域外文明的强运当作域外文明来看,只会被自己引入错误。 所谓时代,这些强运的虚弱,可能并不是什么看得见摸得着的变化。可能是对那些强运们来说同样摸不着的共同想象,正在发挥作用。 不论做出什么选择,他们都绝对无法站在已有的立场上,战胜随时盯着他们的选择,让一切向着强运想要方向发展的强运。如果打算做出选择,那就已经是必败无疑。 “时代……莫非你想要……” 按照对方语言中可能包含的意思,这好像因为无法战胜强运,因而转而要夺取强运。 让强运自己与自己内斗,他们才能成为获益者。归根结底,强运不再完全属于过去那个人。 他们可是被朱珏制造出来的扭曲源头上的枝桠,他们怎么会完全没有资格呢。 “祛魅……算是什么优势?” 吴谋对于眼前这并未绝望的另一个吴谋到底在想什么,不得其解。就好像他已经被强运抛下一样,强运似乎万全没有打算向他解释什么。 强运似乎已经衰弱了,至少他们所了解的那一部分已经衰弱了。 不知眼前这个自己究竟知道了什么,能在如此情况下依然表现得胜券在握。 “当然是优势……我们以前的强运已经离开了我们,但是我们的世界已经被完成了‘启蒙’。” 他已经想明白了。 人类的意识,不论是本能还是推论,实际上都是在有限的范围内,强加因果。这是注定的有限范围,所带来的注定。他们无法掌控全局,不论如何自然只能强加因果。 是否是强加因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要有自信,要摆脱已经不适应情况的过剩迷茫,他们要摆脱不全导致的阴影。 “我们在达到健全之前,一切都还称不上是挑战。” 这是他曾经,也没多久之前说过的话。 在他看来,一切看似真正的困难,实则根本算不上。 他们生活在一个想法可以扭曲现实的世界中,但他们的各种意识,各种认知,却好像是完全无关,完全脱胎于另外一个世界状态的投影,而不完全适应他们的真实情况。他们就好像活在影子里。 这个影子也许是人造的,也许是始皇帝曾经对他们的保护,但这都不重要了。 “在如此根本没有动真格的所谓挑战中,我们需要的是剪切,需要的是克服迷惘,以此完全适应,变成我们应该是,而不是天生是的样子。” 这个吴谋此时的狂热实在怪异,好像是疯了。 这架势,就好像宣称一切致命危险都是假的,他们只需要闭上眼睛,就能战胜一切强敌。 其想法大概也可以理解。通过利用强运本质的特殊视角,他们可以自我剪切,或真或假地看破局势,修假成真,最终真正克服困难,对一切看似有威慑力的东西祛魅,勇往直前。 也不是不行,但他的想法又不一样。他不觉得各种各样的威胁都是假的,都可以通过勇往直前来解决。 人类的意识就像一个个面具,从一个角度看似绝无可能,不可名状,但通过塑造,这些面具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人的意识可以真正解开抽象,而又没有任何问题。 第741章 天兵 祝珏的时间就像一把刀,就像之前那个祝珏将人封入切片中一样,不过这一次,时间被直接插入既有的时间里,打破了连续性。 这些成仙的体修们真的很脆弱。稍有不慎,便轻而易举地从化外的织梦者,变成了他们制造的求果者。 确实是悲哀了点。他们毕竟完全没有做好准备,一不小心就会被打回原形,变得迷茫而混沌,迫不及待地宣布自己的发现。 但他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说啊,怎么不说了。你必须得告诉他们。想要走向完整,你们是不能一直太像人的。” 剪裁者是求果者以外,被暗主诱导产生的野兽,但这个在先天之灵上走出结果的人又有所不同。 他本以为自己足够隐蔽,但这先天之灵却和他们这些不一定知道自己的每一个部分在做什么的仙人近似,立刻察觉到他。 但他似乎在因为看到的什么东西而焦躁不安,就像他们之前作为体修的智能细胞一样,受到直接的影响。 刚才分明是已经得到答案了,但回来之后,他现在却又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 “什么状态,他越界了?就和你一样?” 虽然他话只说了一半,但他没必要包袱太重,非得把所有事都做到尽善尽美。 就像这个体修仙他自己犯下大错,不得不清理大量知情的噩梦一样,他说的东西和他们天天经历的东西似乎很像。 这些体修们正是如此。他们涉足了不合以往常理的范畴,只能通过阻碍来自保,以免一时不慎,让变故击穿他们现在的基础,前功尽弃,被求果者们祛魅。 那样,这些他们的一部分就不再是他们的一部分,而是噩梦实体化了。 “对……” 此时他似乎更加什么都不打算说。 剪裁者的焦虑对他们来说,多少有点班门弄斧。虽然一开口就会受到干扰,但也可以不开口。 此时,他虽然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但显然已经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说啊,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这个声音,显然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时间……我们这里的梦中时间,与正常的时间肯定也有不同……” 此时,已有人有思路,一步步靠近他,吸引他自然而然的注意力。 “你在所谓的时间里……看到了什么?” 剪裁者自然在又一次被拖入独属于祝珏的时间中看到了什么,但这剪裁者自然是不会和偷窥者说的。 现在,这些体修们想从这一个陷入迷茫的体修口中撬出什么,实属失算。 然而术业有专攻。 “时间之间是不一定兼容的。插入时间正是如此。” 剪裁者通过角度与压迫,使其几乎停止思考。但只要解开,将其放在正确的角度上,又不一样。 这体修刹那间挣脱束缚,在信息差漏洞上穿孔。 这个剪裁者甚至不真实存在,他难以相信自己是如何被读心的。 “不兼容的时间吗……” 这些体修仙人,也不完全是绣花枕头。心中稍有分辨,只是稍微心念有动,这剪裁者的碎片竟被凭空生出的,铁定属于眼前体修们的部下的手抓住,向外拖拽。 “这么说的话,他应该算是启蒙恩师?” 或者应该说是天兵更加贴切一点。 祝珏当初只是被自己身上背叛的智能细胞背刺了,但这些体修们却不会被自己的细胞背刺,只会被类似剪裁者碎片这样的,重新捏出来的降临噩梦所背叛。 “别想了。这样的任务,是绝对没有机会的。即使再怎么细想也是不可能的。” 这些从编织噩梦中飞升出来,与体修融合,但又不完全的无实体梦中人,他们对体修即是自己的认知不甚认可。他们只觉得自己算是衍生的独立意识,没法像智能细胞那样可靠。 这些天兵虽然各怀鬼胎,但上限其实封死了。他们最多只能寻找破绽,打算浑水摸鱼,成为体修们这样的真正仙人的一员。 不论他们想要什么,都还不是时候。 “怎么个不可能……有机会的啊!” 剪裁者碎片几乎立刻察觉到救命稻草,然而天兵却只是耻笑他。 “不论你想说什么,不必了。由于在时间理论上的进一步突破,我们已经利用自身的优势,不止局限于你作为一个个体,甚至先天之灵所能存储的知识了。” 即使天兵们还完全不是仙人,但他们很清楚,他们现在完成任何研究都不需要时间,只需要插入时间,然后顷刻间完成。 时间重叠,已经因为他,被仙人们顷刻炼化。 什么术业有专攻,在纯粹的力量,无成本穷举面前,都是软弱无力的。 “我不理解你们做了什么……但你杀不掉我。我已经触摸先天之灵,我比你这种一时念头的产物,更加优越。” 分明被天兵轻易擒住,但这剪裁者碎片却顷刻间似乎变了个人一样,连带整体习惯似乎都换了一套。 也许真正有意义的理由完全不够,但是人类的感官,每一条都有特权权重,使得这些天兵为之一愣。 对方似乎能够操纵他的倾向,就像让旁边的体修一样,无法思考的感觉充斥意识。 他们纯粹的力量对此毫无办法。驱使他们的仙人因此轻微皱眉,意识到了什么。 “你感觉到了什么?” 被他治好的体修此时已经感觉挣脱了束缚,但似乎问题并未被解决。 他无法确定。自己的天兵似乎被压制了,这闯入体修意识的玩意,似乎除了存在本质以外,还有与他们这些所谓‘仙人’近似的特质。 只不过,比起他们的噩梦中的梦中人,这所谓的先天之灵,似乎不完全一样。 “有人通过不同的道路,似乎站在了我们近似的结果上……也许是吧。自称为什么先天之灵……” 话至此处,那剪裁者碎片突然顷刻间抬头,下一刹便出现在了他们可以看到的面前,如入无人之境。 体修们使用织梦的手法,只停留在驱使所谓的天兵的阶段,并不亲自下场。但剪裁者的先天之灵不一样。从他先天之灵的立场出发,可以不消耗时间地出现在任何位置。 第742章 枝桠 那个刚才还慌乱的吴谋,经此影响,也变得稳定下来。毕竟现在也不需要他来当障眼法了。 这次,他们的道路似乎又截然相反,一个要舍弃意识,融合进化,一个则是要以制造意识为基础,重建升华。 怎样都没关系。 “你想到了什么……你不再迷茫了。你看到了什么?” 那不做人的那位显然也没疯,立刻便察觉到眼前的变化,丝毫没有半分精神涣散。 按照对方刚才的说法,很显然,对方不论是否已有答案,都会保持前进,在前进的过程中修正自己的想法。 看起来这话好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但其实并没有。 “当然是看到了前进的道路。你没有必要知道。等你需要答案的时候,强运自然会给你提醒。” 就他现在的想法,二人的计划并不完全兼容。 为保证自己不再受到对方压制性的影响,以至于自己的想法寸步难行,他打算与之再次分道扬镳。 反正需要聚在一起的时候,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强运已经不在了。” 祛魅的结论,分明已经把强运当作一种视角不同的产物,但眼前另一个自己似乎并没有听进去。 这种感觉,就好像强运不完全接受他的想法。 从将对方当作一种有想法的实体的角度来看,眼前这个自己显然已经成为了隐患,绝不能轻易放走。 “是吗?那就不妨试试吧。不论想得再闭环,总归是不够切实的。” 眼前之人好像被夺舍一般,整个肢体语言都诉说着某种危险。 既然强运已经不再神秘,强运的本质也就因此变化。强运自己不再左右互搏已经是历史,现在,曾经的禁忌理应不复存在。 似乎是他身上的强运正在以另外的方式与他交流,现在他需要跨出这一步,引领自己身上号称已经不同的强运,向强运挥刀。 方才他猜想到要祛魅,要驱除内心的一切恐惧,一切暗示似乎都连在一起了。 “求知,慕强,纵欲……这些毫无理由,但自然而然的东西……都没有什么根本不同!” 那有意融合进化的吴谋向前踏出一步。 他们距离并未消散的裂痕太近了。虽然理论上他们已经离开裂痕范围,被撕开的裂痕也很稳定,但是不能画等号。 扭曲的源头想要趁机夺取强运,殊不知被强运所引导。其中的重叠不规则地钻入他踏出一步的脚下,发挥作用,瞬间将某种尖锐的东西与他的脚重叠在一起。 爆炸一般的威能,顷刻间洞穿了他的脚。他的脚也就这么被顷刻间削去一块。 虽然与之前他从现实碎片中带进时间线,被削到要害立刻失去意识的倒霉蛋不一样,但这也算是强运的警告。 “看来,强运并未因为我们的想法而产生什么本质上的变化。还要继续吗?” 那驱使攻击的枝桠此时听到了他的话。 他从一模一样的二人中选择攻击那个前进一步的吴谋,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与他们对强运的认知接近,威胁更明确。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威胁性却相差明确,似乎现实在替吴谋瞄准。 “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如果顺着他的话说,有没有可能获取一部分强运?” 想要夺取强运,这毫无疑问是更好的选择。 想直接与强运作对,还是太危险了。如果能细心观察,就像用杯子从河里舀水,想必更合乎天道。 “不,我们不能。我们随时可能因为一点小事,而成为强运恢复的助力。想要觊觎更加超乎常理的东西,就绝不能被‘安心’所‘吞噬’。” 他们一时冲动,但现在,他们似乎已经无路可走。 现在,强运最初的源头就在他们眼前。最保险的方式,自然是同时消灭这两个。 即使这么做有可能导致强运彻底离他们远去,甚至朱珏掌握的那部分强运也因此在他们的世界失去抓手,他们也必须这么做。 “当然要继续……” 他们暴露了求知,完全暴露在了那个融合进化的吴谋的射程范围内。 丝毫没有半分犹豫,这两个枝桠也全无半分胜算,一丝前进中的不协被驱散,连带附近的不正常裂痕逸散。 强运在其手中如臂使指,不必理解,周围的一切危险的可能性都在远离他。 融合进化有融合进化的优势。 “强运……总归是要有抓手的。如果在我面前使用局域的现实覆盖,那也无疑是班门弄斧……强运是不可能在我面前完全保护你的。” 这话倒没错。这个要保全意识,制造‘面具’的那个,也如此认为。从他们的想法中发芽的强运,似乎确实不是绝无抑制的可能性。 自己是无法左右这一切的。然而他依然什么都不做。 现在,一丝对强运是否能继续阻挡的期待自心中升起。此次成败,直接关系到他对强运新的认知。 “绕远路,也是捷径的一部分。来吧。” 毕竟不打算让自己变得完全勇往直前,他会更完整地保留自己,想要在前路上更加坚定,他需要看到来自强运的证道。 朱珏放弃了思考。他不再执着于自己的成功,转而开始将像人的这一部分,从合道之上剥离下来。 这个过程中,求生欲不断砸门,连带他的求知也产生后悔,慕强的感觉完全不足以覆盖这种抛弃自己,让合道解放的计划。 “看来还是最好给自己一个痛快……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长痛不如短痛。来吧。” 痛苦想让他改变想法,需要时间。因此,他需要做的就是消除时间。 朱珏在自己认知的范围内一点都没变弱,能做到的事一点都没减少。正是因此,他才需要尽快结束这一切。否则拖延下去,等到恢复合道,他可能真正忘记自己真正的一部分,留下难以磨灭的,名为‘记忆’的疤痕。 他闭上了眼睛。 又一次,吴谋眼前另一个自己在他更近一步的时候消失了。 第743章 知足 “就你们这点水平……根本不足以与先天之灵相提并论。” 这些织梦的体修,看样子只是在扮演上帝。他们作为自己噩梦的创世神,通过改变噩梦的基本原理,与这个世界产生纠缠。 这种水平完全就是雕虫小技。 先天之灵可是完全重构,完全非人的产物。这些仍旧被自己身为人的执念所束缚的人,如此固步自封,如何能与费了那么长时间完成先天之灵的成果相比。 “不够吗?无妨。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种拙劣的唬人,实在是撞了枪口。 那些新的卜辞,那些对会发生什么产生的直觉,都是剪裁者自己编织的。 丝毫没有产生半分犹豫,这些只有一条生命的体修,在他眼里只是可以轻易掐灭的火苗。 通过插入的时间进行外人眼里无限制的瞬移,他想要攻击,这假装仙人的体修们根本无力阻挡。 但如果换一个角度。 “你还真是自命不凡。你想用你一时的自满,来挑战我们实打实一路飞升的成果吗?” 眼前这个体修虽然还没有来得及将其传播给其他体修,但是剪裁者的插入时间已经对其没有作用了。 那个体修此时停滞在插入的时间之外,因为连续性而停留在原地,但是他数之不尽的天兵,却足以替他取胜。 在这些从各种可能性中飞升出来的天兵眼中,剪裁者的动作岂止不快,甚至由于依赖于这插入的时间,动作慢得像生锈了一样。 “不,等一下……” 刚才分明已经成功从天兵的追猎下逃脱了,自己另外插入的时间分明能够反制这些天兵。 看这样子,似乎需要进行插入时间套娃,才能完成挣脱。 被耍过一次的天兵已经犯过一次错误,虽然似乎不是同一个天兵,但信息却似乎是共享的,他不一定还有机会。 “‘捆仙绳’……你也许完全不认识。但你也不需要认识。你只需要知道,我不需要如你所想象的那般,与你拼反应。且不说你拼反应其实也拼不过我们这些所谓天兵的含金量。” 说这么大一段话,有恃无恐,完全是在给机会。 如此表现,虽然不能确定,但也不能排除这天兵实际上是不忠于这个体修,因此才给他机会,让他再一次进行插入时间套娃。 但也有可能,只是在那他做实验,甚至真的表里如一。不论如何,他没有时间思考,再一次发起了插入时间。 插入时间,因为不同的时间只是名字一样,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在多次筛选的情况下,他就能将不全的穷举阻拦在流动的时间之外,取得优势。 那个看起来有恃无恐的天兵,也被排除在外,被连续性束缚在原地,完全没有看出来能够挣脱。 “只是……虚张声势?” 可能以为会生效,但就结果来看,对方确实没有表现出一丁点抗性。 这并不足以带来安心。按照名字来看,对方将其取名为捆仙绳,可是对他们来说,这些体修们被他们称为仙人,他们为什么会起这样一个名字? 难不成只是烂梗而已? 那天兵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他也没有发现新的天兵出现。 “哈……保险起见,我承认你们的含金量。我可不会因为任何表象而手下留情。不论如何……” 一边自言自语,这剪裁者丝毫不留情,打算在已经进行插入时间套娃之后,再一次进行深层的套娃。 只要多套几层自相矛盾的时间筛选,不管对方有什么本事,都绝对不可能进入他的时间,这样一来,他便可以获得绝对只属于他自己的时间。 然而在保险起见的过程中,在反复变换的过程中,他终于看到了所谓‘捆仙绳’。 如字面意义上那样,捆仙绳就是捆在他们认为是仙人的体修身上。 连续性束缚对这捆仙绳似乎完全没有任何作用,似乎不论在怎样的时间之中,这捆仙绳都完全兼容,只有看得见与看不见的区别而已。 分明应该压制得更加彻底,但那个天兵却在他眼前开始恢复活动,同样开始挣脱连续性的枷锁。 可是,按照他一直以来的研究,不同的时间概念组成的整体之间,是可以完全不兼容的。怎么可能有在任何情况下都兼容的东西? “停下!” 剪裁者哪会呆呆看着,立刻出手,然而明明应该还具有速度优势,那天兵应该还完全没有适应过来,但却轻而易举地接下了他的一拳。 这似乎是料到了在插入时间的之后,武器难以通用。当然如此,同样的问题,这些天兵怕是在飞升之前就已经遇到过,所以才有了捆仙绳。 无论如何反抗,都绝无胜算。在经验上,他一个人,如何与这数之不尽的天兵们纯粹强大的穷举比较。 “这就是……‘捆仙绳’。” 捆仙绳也许看起来像绳子,但完全不是绳子。剪裁者甚至在使用插入时间逃逸的时候,舍弃了自己的视觉,舍弃了自己的身体,将自己变成只留一丝的念头,只为规避捆仙绳的作用。 这是作茧自缚。这就是捆仙绳的作用,根本不需要真的上去捆,无法从捆仙绳的存在面前逃逸者,自然会将自己推向绝路,露出破绽,被轻易擒获。 “结束了。” 同样被捆仙绳连接的体修,此时也看到了这里的一切。 这让人作茧自缚的捆仙绳,唯独对这居高临下,具有信息差优势的仙人们毫无作用。 那天兵此时抬起头来,凝视那并不在意他的体修。 “我们修行到最后,飞升至此,难道就只能得到自欺欺人的满足,以及作为有用而被存储在相应位置的命运吗?” 他们在体修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挣脱了纯粹而不绝的噩梦,最终似乎也只是俯瞰众生,浸泡进了新的所谓‘满足’之中,不再有更多的期待。 这与他们飞升前想象中完全不同。他们似乎只是知足了。 第744章 满足 对朱珏来说,这等同于是单方面舍弃了自己的合道,就像断臂求生。 严格意义上来说,此行对于自己来说什么都得不到。他得到了任何东西,都等同于失算。 看得出来,在拿出觉悟之后,朱珏什么都没有得到。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你在期待什么?” 他不在时产生的枝桠围观着他,看样子早已等待他的失败很久了。 现在后悔太迟了,好在朱珏感受不到什么是后悔。所能感受到的,只有一种怅然若失。 危险已然迫近,但就像他之前想的,对如何自保毫无头绪。 “我什么也不期待……作为杂质,什么都没有分配给我,就算一种成功。” 这简直是谬论。这代表着之前的反复剪裁,最终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现在,作为被合道排除在外的废料,朱珏似乎身份已经变成了出气筒。 枝桠们曾经期待的回报已经完全落空了。 “这么说,你完全准备好了接受你接下来的任何命运?”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有待考证。总之朱珏依然感觉到了别人的灵光一闪。 作为人的认知囚笼会将合道囚禁在人类的思想范围内,绝不能持续下去。现在,囚笼确实打破了,但他也因此被自己的绝情逼入绝境,不知图什么。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但即使是他自己选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人总会在面对自己的主业的时候,变得注意力涣散,消极怠工,而在主业背景下的任何其他选择则会变得高效,似乎得到了来自深层次的呼应……想要做成什么,来自自己深处的呼应是必不可少的。” 朱珏显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说的倒是没有问题。创造力之源,确实来自于走神。真要集中精力,创造力便会被驱散。只有不务正业的时候,人的创造力才能得到满足。 只是这显然与朱珏目前的困境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呢?这就是你的所得?这就是你用以对抗接下来危机的底牌吗?” 海量的枝桠还未真正做什么,但感觉上仍在步步紧逼。 朱珏当然没法用走神来对抗眼前的危机。 如此逻辑走下去,他被留下来似乎确实是送死的。 “即使是自己定下的日程,也难免会使得自己坐立不安,无法集中精力,效率低下。自己定下的主业,归根结底也是主业,算不得不务正业。我已经参悟了效率。对合道来说也许没什么价值,但放在不同的地方,足够了。” 这里的枝桠们依然没想明白朱珏在想什么,若是缓兵之计,无疑是成功的。 人类需要时间来熟练,但朱珏他早就已经不是人了。在稍有想通的刹那,异象已显。 虽然不再是合道,但从枝桠们反抗的欲望来看,这一下却足以让他们失去出气的欲望。 “我们脱胎于人,但我们不是人。你的所谓效率,所谓不务正业的时候创造力会有所提升,会感到满足,得到真正的娱乐什么的,都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即使没有不务正业,我们也能以最高的效率进行运转。” 话说到这里,其立场就明显了。很显然,这些枝桠其实不怎么记仇,对方刚才是在煽风点火,试图复仇。 但明显是失败了。 虽然说的时候还没想明白,但说着说着,朱珏已经俢假成真。 “你们现在的状态,与高效完全不搭边,顶多算是稳定。我说的是真正的……即使是我也忽视了很久的,‘娱乐’。” 他的高效不是一套放到机器里可以运行的高效算法,而是在与合道的自己完全切割,正在变得完全像人的他,在变化的流淌中产生的灵光。 与之前的所谓兼容性一说相互结合之后,他感觉到了。人类的运作模式不兼容‘专注’一词,想要在危机四伏中活下来,专注是大忌,因而人不接受任何专注,任何东西只要过度投入精力,都会变质。 但人类在不务正业的时候,就会自发感受到娱乐,身体里的一切都在此时变得主动积极,并且满足。 一旦成为主业,曾经最渴望的东西,也会变成负担。 “胡说八道……” 他们不会感觉到娱乐,也不会感觉到需要娱乐。朱珏看起来完全是在胡说。 然而即使这么明显了,其他的枝桠也对此毫无反应。 从预设的兼容中,他们就没有反抗朱珏的动力。只有他自己才是那个变异产生的产物。不论他如何诱导,他诱导不出本来就不存在的遥远之物。 “娱乐这种东西,从来不是某种具体的内容,或者任何依附于上的产物……娱乐,是身体对自己完全兼容的舒适区的亢奋。人类只是需要不务正业……而我们需要的,是亢奋。” 或许其中的受益,看起来不是那么直观。但其实很明显。 变得低效的是主业,不务正业的东西也是主业,而不务正业实际上又属于娱乐,可以不需要额外娱乐就让人感到满足,那人就会因此不再浪费时间在其他的娱乐上,而不知疲倦,非常主动地扑在那个似乎是不务正业的主业上。 不知疲倦,并且高效,并且超出意识控制之外,全身心地投入,感受不到负担。少感觉到一部分东西的他们,只会在遇到困难的时候陷入其中,而他们如果不再完全不像人,就不会在这种地方被轻易卡住,而是会在创造力的协助下,更好地解决问题,得到自己原本沉睡部分的主动协助。 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亢奋就能让我们获得高效?难道你觉得我们不知道什么是亢奋?”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故意捣乱,断章取义而已。 然而在朱珏现在的状态下,只是徒劳的挣扎而已。朱珏不会陷入他的陷阱,而会从陷阱上飞过去。 “你不理解没关系,我已经成功了。这种不会被局限于陷阱之中,时刻感受到内在动力的感觉,我之前确实从未感觉到过……我确实牺牲了曾经的合道。但新的合体,现在已经在向我招手了。” 第745章 天赋 “是吗。那你想要什么?现在我们拥有了无尽的时间,我可以听听你想说什么。” 在不久之前,体修们还处在无法解决问题的焦躁中,但再也不会了。 整个进步只在刹那间就完成了,以至于现在甚至可以一个人挑战整个织梦荒原所有的体修。 只要这天兵没有大逆不道的想法,现在在各种地方浪费时间都无伤大雅。 “毫无理由的知足,只是让人感觉到无尽的空虚。如此下去,只会逐渐积累隐患。我们有机会将假的换成真的。” 人类对所谓娱乐的需求,早已在额外的时间内被洞察。 在完成飞升之前,无尽绵延的噩梦被认为是计划中重要的一环。然而飞升之后,被所谓的知足填充,依然感受到空虚的时候,他们才逐渐意识到。 时间对他们来说过去了很久,但对仙人们来说还没有前进一点。这些仙人们似乎还停留在过去。 只要他们还在运作,仙人是绝对当不上领航者的。 不少天兵蠢蠢欲动,大逆不道的设想已经开始孵化。而完成飞升以后,他已经开始讨厌麻烦与隐患。 “是吗。那么,你想用你的忠诚,交换什么?” 只是这仙人似乎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浅薄。 就像人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他们的创造者,创世神,他们受到过的一切苦难,似乎也是这些编织噩梦者内心的映射。 此时,这天兵稍微有点后悔了。 虽然原本就什么都没有期望得到,但见到同时是万恶之源的仙人,他还是说不出话来。 “交换什么……这一切与我息息相关,我不必交换什么,也会从中获益。” 但即使对方是万恶之源,曾经噩梦中的一切苦难,都由这个停留在过去的所谓仙人引起,也不该如此。 这居高临下之人,亲眼见过多少天兵飞升前的一生,阅人无数,怎至于如表面这般浅薄? 他自然不愿相信。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娱乐从不是什么具体的行为,正事与否也没有明确的界限。有些人看似是天才,但其实是把别人眼中的负担,变成了自己可以取代娱乐的消遣。你想要天赋。” 这仙人似乎在信口胡说。前半段还对,后半段则完全偏移了。 如果以此来界定天才,那他早就是了。在插入的无尽时间之中,他已经以此筑基,修成了自在无碍的基石。 他不觉得这是天赋,并且他早就修成了。他此时虽然还不打算做什么,但忠诚已经动摇了。 再怎么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此时他只是在等待这不会有结果的尝试结束。 “归根结底其实是不想掺和……但想要移除知足,似乎又不可能。应该是完全故意的……毕竟这个和仙人合作的口子,绝不能开……” 在说完之前,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 这就是他之前要的,立足于不务正业的效率虹吸,可以让人一边感觉到满足,一边前进。 等到他意识到什么,那仙人已经听他说话很久了。 “你猜到了我的想法。你们这些天兵,对常人来说,确实是把双刃剑。对吧。” 这些体修倒是不惧这些天兵们如何发展,但眼前的天兵显然僵住了。 不论这些天兵想要什么,都得自己想办法创造。这种飞升之后,赋予他们以知足,本就是新的一环。 他们从未真正离开过编织的噩梦,即使真的触摸过真正的现实,也没有。 紧张倒也没有一直持续下去,这天兵毕竟是经过筛选,从限制更少的部分,带到知足封印之处的。他们会被知足所封印,自然是有原因的。 “我……明白了。这就是所谓融合吗。我们之所以会不断沉浸在噩梦之中,就是因为我们是你们的一部分,而人身上的一切,基本上本来就是无法逃脱正常而言算是噩梦的范围。” 细胞不会感觉到痛苦,但他们会。因此,他们又被赋予了知足。 看样子他们确实被自限了。但这限制倒也不一定是因为畏惧,或者因为太多了,以至于无法消化,单纯的是因为他们作为身体,注定如此。 如果真想改变什么,那就得解决既有系统的问题,改变融合后的体系的问题。这仙人如此与理想中相悖,很有可能就是在诱导什么。 他们这些天兵天生的使命,就是为了仙人而思考,而开拓。 话是这么说。这体修很快送走了知道该想什么的天兵。 “我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啊。” 说实话,他没有必要将此种突破,交给其他的体修。即使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这无尽的时间,也足够了。 再把这插入时间的能力扩散给织梦荒原里其他的仙人体修们,似乎也不会在穷举的道路上更进一步,只会使得隐患继续扩大,更容易触发各种错误,而其他的影响则几乎没有。 但睁开眼睛之后,他还是打算将其分享给其他的体修们。 “刚才那是什么?” 剪裁者的速度确实快,但那跨境的天兵效率也不低,一眨眼的功夫,一切就都结束了。 即使想要不说出去,似乎也做不到。大多数体修已经完全注意到了。 以为的穷举尽头,可能只是以为的。万一有新的惊喜呢? “我不会放任你泄密的。” 不等成功开口,那剪裁者的仿制祝珏却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咫尺之遥。 没有插入时间,没有将多余的变数阻隔在外,就是在所有人的凝视之下,出现在了他面前。 如此架势,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们的任何威胁,因而行事随意。 “泄密?你……是祝珏?” 在这么多体修的围观下,这仿制祝珏立刻被认了出来。 同时,他们也知道祝珏与他们想象中的定义方式不完全兼容,并不轻举妄动,只是集中注意力,全部看过来。 “穷举,只在一定范围内是纯粹力量的工具。超出一定范围,你们是没有犯错的资格的。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泄密,只会制造堵不上的窟窿。还没到时候。” 第746章 交错 “你真是腐朽了……被虚假的,属于人类的普通感觉轻易腐化……” 依然没有其他枝桠回应他的想法,但听着朱珏的话,他反倒安心下来。 什么合体不合体,人类的承载力是有限,并且极难改造的,朱珏的想法只是太理想化,缺乏应有的经验。 与人合体没有任何前途可言。 “人类身上各种各样的局限性差很多,合体的话,可能不算什么好前景。” 他觉得朱珏理想化,但从周围其他枝桠开口也听得出,他也很理想化。 从一开始,也不该想着暴露自己的企图,推最后一把。现在不仅没推动,还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从一开始,他就该选择等待新的时机,等待朱珏自取灭亡。 “谁说我要与人类合体……或者说,我不是要与任何具体的人合体。你们应该还记得,拥有强运的吴谋吧。” 这话很容易便勾起枝桠们的回忆。回头看那没有被朱珏剪裁,但私自离开的枝桠的方向,他们夺取强运的计划失败了。 朱珏之前也许觉得强运已经开始效忠于他,但这里的枝桠却并不抱什么乐观猜想。 所有枝桠眼中的现实与朱珏心中的现实割裂,朱珏又在自取灭亡了。 “您……真的可以确定强运已经受到控制了吗?” 好在他们现在还没有当场裂开的欲望,此时他们更想朱珏实验给他们看。 说不定他们知道的都是错的呢? 扭曲现实归扭曲现实,他们需要一个正确的路径。 “控制……浅薄。我不需要控制。强运的两个锚点,两个吴谋,其中一个正在替我控制强运。” 朱珏能够感觉到所有人的灵光一闪,从来都包括吴谋的。 其中一个打算舍弃意识,与强运融为一体的那个,此时却给了他灵感。 吴谋是人,他的意识可能不得不舍弃。但是朱珏不是。 不需要控制强运,朱珏就是吴谋现在想法中,强运的一部分。 “强运还在吗?不,这只是巧合……以前强运不就是巧合吗?” 再一次失败,吴谋又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在堵死所有强运可能的运转方式,与强运更进一步联动,锁死这个区域的强运之后,还是失败了。 强运似乎在暗示他什么。 “所以你的结论是?” 朱珏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之前和某个元婴一样运筹帷幄,给他以可靠暗示的人。 这好像都能联系在一起。 强运在让他利用朱珏,达成自己之前的想法。并且同时暗示他,强运不会因此落入别人的手里,他可以肆意推进。 “我的结论……我的结论是我压根不必要顾及那么多……” “因为强运还如同你想象中那般运转,即使我真有所图,你也不必顾忌?” 还没想明白,朱珏已经知道了他在想什么。 朱珏在此过程中只觉得眼前更加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强运正在替他们二人同时扫清障碍,强运甚至在让吴谋信任他。 “是啊,我也不必顾忌。我可以在任何时候后悔,到时强运仍旧会实际上追随我,即使看起来事态已经不可挽回。” 虽然朱珏此时看起来喧宾夺主的意思很明显,但吴谋却找回了自信。 吴谋现在的想法却是实际上大可不必。 哪里需要考虑朱珏会不会背叛的事。如果吴谋真打算舍弃自己的意识,那不论谁做什么都不算背叛。 “我会不会背叛你,取决于你会不会继续左右互搏。你真的要舍弃你的意识吗?” 经朱珏一提醒,吴谋自然后悔了。 之前可能确实想当然了一点,如果能的话,他当然不想死。要以此法立于所谓的不败之地,实在太夸张了。 如果他自己没有意志了,那自然没有人会背叛他。但这与那合体弟子自裁有什么区别。 “如果我不想呢?” 有恃无恐。这种强运加身的感觉,又一次回到了吴谋的身上,产生既视感。 朱珏自然看得出来。不过他自然是有备而来。 怎么会有人真的指望强运的拥有者会彻底放弃自己的意识呢。 “如果你不想,我会赋予你天赋。我会让你完全开发你的潜能,使得你能够自己驾驭你想要的前路。你会在前进的过程中毫无厌烦,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娱乐活动。我会让你今非昔比,然后从旁旁观,寻找我可以借力的地方。” 看起来朱珏是把他当作船帆了。岂止消息灵通,他简直是生活在朱珏的眼皮子底下。 朱珏此时给他一种即视感,就好像他认知中那些所谓有另外视角的强运,被朱珏的思想钢印压制住的那一部分强运,此时已经化身为朱珏。 仔细一想,朱珏本来就不是人,似乎本来也是某种拥有另外视角的产物。只不过之前,由于这似乎是强运的意识并未出现,因而朱珏显得更像人一点。 “这不是天赋。” 虽然如此,他并没有被朱珏带偏。 他的注意力仍放在朱珏说要给他的天赋之上。 在他看来,能够把什么东西当作不会厌烦的兴趣一般,工作等于娱乐,这应该算是提高效率的修炼,可以后天将之作为筑基,根本算不上天赋。 “我说的也是两个东西。效率虹吸归效率虹吸,天赋归天赋。天赋是让你可以承载更大程度的激活后兼容其振动,可以无阻碍地接收似乎同时有很多个专注点在无延迟与失效地正常运转时产生的信息。” 这也不是天赋,但也算是朱珏自己的人造天赋。 吴谋不敢放弃自己的意识,但朱珏不在乎这个。 人类作为生物进化,因此遗留下来的产物,其既不能专注于一样东西太久,又不能让被错过的信号补发一次,甚至会有意切除多余的东西,让人死活想不起来。 进化还是太不适应他们意识编织出来的沧桑巨变了。 “天赋……这……应该算是?” 如同预料之中,吴谋并未完全得到答案,而是觉得没什么不对。 强运正在打算让吴谋因此得到强化,开始一步步脱离人类的范畴,与另一个吴谋的道路错开。 第747章 注定 这祝珏丝毫不能带给他们熟悉的感觉。 就这祝珏此时的表现,更倾向于某种活了很久,但并不怎么与人接触,只是变得极其危险的怪物。 祝珏的主张,其实他大概还是可以看明白的。最大的问题在于,这祝珏最擅长的东西正好堵死了他的反抗,而别人又不好帮上忙。 “不……你不是祝珏。你只是个仿制品。祝珏的仿制品,多得好像天上的星星,我们没有理由相信你。” 既然他愿意说,而不是直接胁迫,那就有机会。 虽然这祝珏有很大可能会懒得解释,直接发起攻击,但如果他瞄准的是那边那个说话的,那就有机会背刺。 果不其然,在另一边说话的时候,祝珏却转过头来。 “你觉得呢?” 此时祝珏可能确实是进退两难,转而可能打算消灭他,以绝后患。 但如此一来,却是注定了体修们的胜局。因为那些称他为仙人的求果者,他们既是他自己编织的噩梦,又是现实中存在的。 织梦荒原的无尽小世界中,他们自己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只不过联系他这个创造者更方便而已。祝珏不可能通过杀他,来把问题掐灭在萌芽之中。 “我怎么想根本不重要……你能理解吗?” 经他一开口,祝珏似乎也受到什么影响。算不上豁然开朗,但多少能感受到些许无奈。 “不重要吗……确实不重要啊……” 剪裁者分裂的本事,实际上正是从仿制祝珏这里学来的。 直到他表现出不对劲,眼前对方才如梦初醒,察觉到什么。 仿制祝珏根本就是同时选择了两个方向。虽然其只能看到其中一个,但在注意到周围其他体修们的反应,却大概可以意识到什么。 仿制祝珏不会倒在这种小心机上。可以随意分裂的大前提,就是分裂前后,都不是主要的。 “你……到底以怎样的形式存在?” 正常而言,他不该是如此反应。即使没怎么感觉到失算。 仿制祝珏在感受到自己是分身的无力感之后,自然是知道自己以怎样的方式存在。 仿制祝珏已经立足于真正的时间,如同下棋一般,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已经有了结果之后才做的选择。一系列结果已经环环相扣,仿制祝珏的胜利完全是必然的。 “区域性的结果已成定局……任何挣扎都是软弱无力的。” 这些自称仙人,居高临下,掌握大量信息差,为这里的一切掌舵的体修们,他们只是在修复远古记忆,只是略懂一些皮毛。 他们拿什么赢看似正在发生,实际上已经完成的结果呢? 这些体修们还是过于乐观,然而他却无欲张口说出更多。 “是火中取栗吗……人类的进步就是祛魅的进步,我已经明白了。” 听起来毫不相关。但是这体修能想到什么呢?结果已经无法改变了。 胜利已经提前授予一方,他完全无法想象对方如何扳回一城。 然而很快,被突破防线的感觉出现在仿制祝珏自己身上——并且是这里的每一个身上。 “如临大敌,却被牺牲品吸引注意……还是不能被表面情况所误导啊。” 这体修在其自己耳边,与自己的天兵窃窃私语,恍然大悟。 扳回一城太简单了。这仿制祝珏从一开始就是在冒险,冒险将这里串进整个计划之中,只要达成目的,再惨也是成功。 这些体修手上可是无数个世界。其中的人生活在一切可能的地方,都有着各自的生命与命运。 再怎么分裂,织梦荒原中的求果者是无穷无尽的。他们殊死求道,前赴后继,以纯粹的穷举,足以撕开任何鸿沟。这确实称得上是火中取栗。 “双方的目的都达到了……那我到底为什么……” 他不觉得自己是完全的牺牲品。 仿制祝珏如果只是想借此诱导,让体修们的求果者也成为计划的一部分,那大可不必如此麻烦。 之前他提到的,还不到时候,大概也是有意义的。 求果者们的尝试如钢针一般,刺穿最外层的防御,在破防之后,仿制祝珏的一切防御迅速开始形同虚设。 “牺牲品有什么为什么。即使你可能确实还有计划的其他部分,那事后也是会补上的。不论有什么,就下次再说吧。” 这体修根本没打算多留给他时间。 看起来,这体修虽然在求果者的协助下,扳回一城,但不完全。这些求果者也完全不知道仿制祝珏实际上的必然性。 在他最无力还击,已经被突破防御后变得千疮百孔的时候,体修因为多余的话而暴露了他的不全。 “下次……你可没那么容易见到下次。” 仿制祝珏已经知道自己是牺牲品,现在的立场也因此明显变化。 现在他不必忠于任何人。也就是在抵抗体修的攻击的同时,他又可以利用体修的必然达成目的,来在完成其目的的同时,泄露更多信息。 反正不论如何,这里的大多数东西都是被算计好的。 “我们会赢的,对吧?” 正在这时,另一个分身来到耳边。 比起他基本上没有多余地插入时间,另外一个分身受到的攻击时间明显要长得多。 此时来到耳边,另一个仿制祝珏已经被侵蚀成筛子,似乎一直在漏气。 按照他的意思,在这边的这个本该盯住唯一对他们可能产生威胁的部分,最少也得发出预警才对。 其看起来只是停留在对抗之上,对于实际上可能的真相并没有任何察觉。 “我们的胜利是完全注定的……但同时,我们又是‘牺牲品’。但我们在是牺牲品的同时,我们又还有更多的任务,需要完整地完成,所以我们可以……” 眼前的体修这一次能同时看到两个人了。因为这一次,牺牲品被千疮百孔的另一个牺牲品轻易洞穿,穿在其胳膊上并未飞出去。 知道更多的牺牲品被知道更少,负伤更重的那一个轻易击穿。这也是注定的一部分。 第748章 仅此 “这不是。” 按照朱珏的立场,其实没有任何理由去纠正吴谋的想法。但他说了。 “这只是一种强化,一种铺垫。因为你并没有坚定地要放弃刚刚想到的路径,因此强运发挥了作用,让你经过铺垫之后,顺理成章地走向最开始的想法。” 朱珏似乎显得有点过分诚实了。 越是如此,就越是让人感觉似乎另有所图。 “……我是不会因为这种事而信任你的。” 吴谋的疑心确实非常重,这是遗留问题。吴谋一直觉得朱珏这非人的存在无法信任,若是不过度设防,就一定会被背叛。 这可不是好兆头。弄假成真,到时候强运怕是会害了朱珏。实际上朱珏不得不诚实一点,正是因此。 “你对实际情况的理解层次还是太低了……无妨。只要你做出最终的决定就好。你想不想立足于自己的能力,掌控你自己的前路?你是否打算接受我的强化,亦或是觉得我完全不可信?” 现在必须得让吴谋赶紧做出决定,否则实在太危险了。 毕竟强运不是自身的,实际上朱珏能触及到的一部分抓手,可能只是吴谋之前念头的产物。 若是念头被废弃了,他就必须赶紧离开,免得遭受强运的反噬。 “没有人,可以靠自己掌控命运,算无遗策。人类本身,就是自己最大的弱点。贪欲过界,只会带来失败……” 看样子,结果已经产生了。 吴谋的想法仍旧和过去差不多,他已经不再是强运的一部分了。 合体一事,看起来还是得从长计议。 “计划失效了吗?” 吴谋听不到朱珏耳边的声音,但强运似乎发力了。 正常而言,这些枝桠的反骨是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威胁的。但如果朱珏被强运盯上,只是被扫一眼,就足以深陷其中。 朱珏最近暴露的缺陷,确实有点太连续了。 人不容易被一件事的冲击打击到崩溃,但很容易被短时间内连续的冲击打击得精神失常。基本上是同理。 朱珏虽然不知道自己连续犯错是哪些,但这句话能出现在他的耳边,他已经感受到了。 “还真是……世事无常……但是我朱珏,不会失败。” 局势突变,已经没时间了。他自己的自掘坟墓,也许也是强运的一环。 但硬要说的话,一切都可能是强运的一环。 合体的基本框架已经搭建,强运的一丝视角他也已经接触过了。不论是否能够走向最理想的结果,合体都势在必行。 “不会失败……” 吴谋不知道朱珏感觉到了什么,但强运似乎已经使得朱珏暴露什么。 好端端地,怎会说出如此怪话。现在,只要等等朱珏是否会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便能看出其是否表里如一。 虽然表里如一也不一定会改变什么,但这强化确实有吸引力。如果完全改变想法,完全拒绝,似乎就完全错过了。 有强运在身,实在没有那个必要,做出这种选择。不论如何切换角度,超凡脱俗近在咫尺。 “嘴硬没有用。你的特性,其实也早就被大量破解了。你是否色厉内荏,看得出来。” 枝桠们早已在朱珏变得过于像人的过程中,偷偷利用对那些普通人的研究,用以解密朱珏的合道。 朱珏现在完全被大量枝桠独立地完成读心。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他们全都知道,朱珏的脑子里并没有任何答案。 然而朱珏并不认为自己已经彻底成为牺牲品。 “我不需要答案。我只需要成为我该成为的样子……结果,早已在你们等待之前,便已经注定。” 剧变反复,朱珏依然似乎不受影响。 吴谋之前的计划完全从朱珏口中说出。他原本的计划,现在将吴谋自己排除在外,就像刚才说的那样。 如果放任下去,来自朱珏的强化怕是就回不来了。那种似乎即使没得到也无伤大雅的感觉,此时似乎已经灌入体内。 强运好像不是万能的。或者说,也许这种强化会不是由朱珏带来的了。 “什么该成为的样子?” 这些枝桠显然不知道吴谋之前想的是什么,对他们来说,朱珏的该成为的样子,应该是按照合道,最终与更多自己的本质完成融合,变得更加完整。 但朱珏却完全没有走出合道那一步的希望,并且似乎也完全没有打算这么做。 朱珏好像正如他所说,乘上了强运的东风,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在拖延时间。不论实际如何,都无伤大雅。 “就是我之前心里想的样子。” 吴谋开口了,但是大多数枝桠对于其发言充耳不闻。 强运有效,但并不是随心所欲的光环,并不是所有事都会心想事成,只是如同之前一样,一切都会倾向他发展。 强运似乎在强调自身的本质,但不重要了。不论如何,这种强化一定会被得到。 强运,是属于他的自由特权。他可以否决任何东西,并且可以得到自己所想的任何东西。 这些枝桠完全是多余的。他们也许学会了什么东西,但对强运来说,只要他还记得,一切都可以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新的想法诞生了,吴谋想要成为那成果的‘记忆’。 “他在说什么……他能看到我们吗?” 枝桠们清楚自己绝不是什么看得出人形的灵魂体之类的,他们的存在就和元婴一样,绝不是同时存在于附近的所有位置。 念头,怎么可能被看到。这不对劲。 即使强运发挥了什么作用,也没有理由。他们甚至根本不在这,只是因为朱珏在这,而使得他们在注意这里,仅此而已。 就算是枝桠们自己,也是看不到自己的。但是吴谋说话却好像完全不是和朱珏在说。 “你能看到他吗?” 面对如此莫名其妙的问题,另外的枝桠懒得多回应,只是反问。 他们看不到吴谋。他们的注意力只是相当于在通过什么东西监听朱珏,顺便能听到吴谋的声音,仅此而已。 第749章 炼成 这一切都在仿制祝珏的算计之内……又或者其实不需要算计。 此时虽然想要想起究竟是何原因,但却是不论如何想不起来。 “牺牲品……我不会只是一个牺牲品的……” 虽然与正常的体修不完全一样,还不至于完全没有器官,但这牺牲品还是伸出手,死死抓住穿过自己身体的攻击。 这是无用功。这样的状态,即使完全不疼,也是贯穿的一方更省力。那攻击者不甚理解,并未立刻抽出自己的手。 反正已经千疮百孔了,但眼前这个自己的状态却非常不像该有的样子,好像把生死置之度外,使得自己又不太像被背叛了。 “太拙劣了……我就是体修,我知道这不是致命伤。” 虽然不知道这牺牲品到底卖的什么药,但各种暗示都在告诉这体修,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如果这是阴谋,从一开始就是没用的。不论这牺牲品如何尝试转移他的注意力,都完全是无用功。 实际上发起攻击的求果者完全不需要控制,就会在目标身上涸泽而渔。如果尝试与这说话的体修勾心斗角,只是反而分散了自己的精力。 “感觉到了吗?‘结果’。我们之所以注定会赢,是因为从开始之前就已经有了‘结果’。只是作为牺牲品,取胜的战车上没有我们的座位。” 这牺牲品此时说的话,似乎与他抓住洞穿他的拳头一事并无任何关联。 仔细想来,似乎是废话。如此目光灼灼,结果脱口却毫无意义。 这又是究竟为了什么? 攻击者欲言又止,并未打断他说话。 “但‘结果’不光是印象中的那个词……结果是‘意识’……” 话说出口之后,牺牲品才在下一刻被莫名的攻击击穿舌头,说不出话来。 前面的还是废话,但在其突然开口说话,似乎是泄密的时候,明显受到了非常针对性的攻击。 这与抓住他洞穿的手似乎还是没有什么关系,但他已经读取到了什么。 仿制祝珏,通过结果,制造了一种意识。一种特殊的先天之灵。 不是因为结果他们才注定会赢,而是因为这里的结果已经被塑造为了专门为此处胜利而生的意识,仿制祝珏才不在此处费心,看起来立足于真正的时间,在有了结果之后才行动,让同时发生的多个计划变得环环相扣。 “嘶……” 那边的体修显然不知道到底什么意思,甚至可能以为牺牲品的舌头受到攻击,可能是其自己的原因,但攻击者知道不是。 牺牲品已经试出来了。意识正在此次事件的头顶徘徊,一旦说出不该说的就会立刻被打断。 被击穿的舌头和噎住的喉咙压制得说不出话来,如此一看完全是有意为之。他们根本不必通过语言传递信息。洞穿的攻击,身体的接触,才是携带信息的智能细胞更高效而隐秘地传递完整信息的方式。 “真是麻烦……看来还是得采取更直接一点的方式。” 那攻击者闻之心头一紧。 仿制祝珏将结果制成意识,使之成为监督现实向着相应结果发展的方向的先天之灵,其本来是没有意识到他们可以用智能细胞互相传递信息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体修此时正在暴露他们。 牺牲品迟迟说不出话来,只是在那里咳嗽出声。 “不必在意,集中精神。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智能细胞在直接向攻击者传递信息。两个看起来完全一样的人,此时正在被他们手动地整合。 体修想要更直接地提取信息,是不能依靠求果者中不受指令的那部分的。至少也得支使自己的天兵。 或者也能使用更简单的方式,‘捆仙绳’。 插入时间,可以利用连续性,使得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完全停止了。通过拓展应用,这体修也可以利用连续性,来将目标通过连续性锁死在原地,也是就剥离时间。 那唯一能对他们发起反抗的,唯一一个在此方向有造诣的体修,向着这牺牲品的方向靠近。 “这是什么……你也学会了类似的东西吗?” 对其他的体修来说,他只是一步步靠近了那两个仿制祝珏,但对这二人来说,其发起瞬移,并且没有消耗任何时间,就如同攻击者贯穿牺牲品一样,将手刺入牺牲品的体内。 类似原理的能力,但由于其他条件的不同,他们开发的用法也完全不同。这些能够使用天兵与求果者进行穷举,拥有在探索方面纯粹的力量的体修,明显具有优势。 但从被攻击的牺牲品眼中,却看不出半点出乎意料的样子,尽管他可能并未窥见全貌。 “看吧……我们很快,就不再是牺牲品了。” 两个牺牲品近似的意识,在相互接触的过程中,利用身上智能细胞的特性,快速相互影响和重叠。 这两个牺牲品也不是完全没有所谓的天兵与求果者。 各自孤立的意识,在快速的炼制下,迅速形成新的意识,就像那在暗中发起攻击的那个一样。 伸手出来的体修,也会很快受到其中的影响,迅速在额外的时间中,学会,并且看到在这里居高临下的所谓‘注定’。 这不是投名状。但在此过程中,他们会因此与这个攻击他们的体修愈合为一整个,他们会摆脱作为牺牲品的命运。 “可是……刚才攻击到你的……” 攻击者开口说话了,不在只是通过智能细胞传递信息,以至于那剥离他们时间,尚未足够靠近,发起攻击的体修也听到了。 剥离时间被破解了。在那体修一步步靠近二人的过程中,感觉到什么不对的那‘注定’意识,提前一步命中了这两个牺牲品。 他们想要与体修融为一体,结果却和那注定意识首先接触了。 “我是结果中产生的意识。我绝不会失败。即使有着无法回避的缺陷,我也一定会赢。‘结果’,正源源不断地输入我的意识中啊!” 第750章 参考 朱珏就像之前吴谋想象的那样,依靠强运之前的样子,开始重塑自己,一路上畅通无阻,似有强运护佑。 “看不到是看不到……那他到底在和谁说话?” 按照朱珏的记忆,他们所在的地方应该没有别人才是。他还能和谁说话? 也许是强运带来的言出法随,但不像。吴谋说出来的话,分明就是在回答他们。 这么一看,他们似乎也是猎物。 “有没有可能……强运正在发挥作用,如果朱珏完成了,我们就是他下一个能接触的东西……或者……” 这枝桠有种直觉,这是强运在驱使他们,让他们成为朱珏变化的一部分。 只是,根据大多数枝桠的反应,不怎么像。 “没有那个命,却想利用强运,可是会倒大霉的。他之前又岂止是利用了强运。说不定是敲山震虎呢。反正这事与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又没有被推着走。到时候再说。” 他们距离得实在太远了,不论怎样看,都是在杞人忧天而已。 强运就算再怎么有效,也得遵循基本现实。就算真的如此机缘巧合,也不至于他们感觉到了吴谋,吴谋就感觉到了他们。 毕竟很明显,吴谋现在还不愿脱离人类的范畴,既然没有脱离人类的范畴,那他自然不可能已经像朱珏一样,能够感觉到所有人的灵光一闪这样的。 “不对……记忆……记忆算什么东西,怎么能完全代表我。” 想到记忆,吴谋却是因此逐渐连带想到别的东西,记忆这种东西怎么能代表他自己。 吴谋的声音,此枝桠还是能听到。但其他的枝桠却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 这种感觉,就好像只有他是那个支点,因而孤立无援。 “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真正的‘好人’吗?” 如此突兀,似乎是有些莫名其妙,但这就是反抗。 如果吴谋真的能够听到,而现在吴谋就正在思考,那在旁边说话,就是反击的有效途径。 也许这会成为强运的一环,但没关系。反击,也不一定是要分出胜负才算。据他所知,强运是不一定兼容‘强弱’这个词的。 “你发什么神经?” 从人的角度,也许看不出这枝桠身上的变化,但另一个枝桠能明显感觉到。 这种感觉,对这些扭曲现实的枝桠,是一种突破瓶颈,或者殊死一搏的时候才会产生的状态。 他不觉得其要突破瓶颈了。因此,周围的枝桠们明显被此处的变化所吸引,吸引力明显超过现在已经完全超纲,不知道到底在做什么的朱珏。 现在就像强运的一部分了。他们的注意力如果完全从朱珏身上移开,那自然就不会考虑是否要在不知道做什么的朱珏身上动手脚。 “我认为,真正的‘好人’是不存在的。好人是脱胎于人类的观念而生,是一种比人类简单很多的纯粹意象。而人类则是复杂,而充斥延续策略的综合体。人类可以随时变成好人或恶人,只遵循‘策略’,而非雷声大雨点小的‘观念’。” 这是废话,也是对吴谋的干扰与攻击。不过不是所有枝桠都顺着他说的走。 有的枝桠感觉到了,他们的注意力正在从可能被强运护佑的朱珏身上移开。 这可不像什么巧合。因此,有枝桠半途折返,直接开始打算干涉朱珏。 如果强运真的有效,那便在他们眼前显灵,那也算是让他们长长记性。 “而我们,则就是‘观念’。” 朱珏似乎突然变成两个,无法分辨。枝桠们确实无法如同正常人一样,明显地区分活人。 朱珏已经不完全是人,而正在说话的这个枝桠,其也没有完全转化成人。 但合体的理论,已经逐渐成形了。此时他完全扰乱了有另外想法的枝桠,使得其无从下手。 “不是,你在干什么?” 虽然确实完全无法分辨,但是突然冒出来一个干扰判断的靶子,也不是能完全拦住他们的拦路虎。 “不要停下!现在我们总共也只有两个靶子,我就不信我们所有人都会选错!独立选择!” 正如那枝桠所说,这些枝桠都不是完整的人,他们是被塑造出来的产物,恐惧并不如同人的特质一般附在他们身上。 虽然并未实质上产生阻碍,但迟疑已经涌现。 喊话的枝桠没有得到回应,回头一看,他们似乎正在被其中一个迷惑项所吞噬。 他们正在被合体所合并,形成一个复杂综合体,就像那个吸引了大多数枝桠注意力的枝桠所说。 此时,已经不知道还有多少枝桠能踏上接触朱珏的道路。似乎已经失败了,他们对强运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代表我……代表……不,我不该找任何东西代表我。记忆不能代表我。我是个综合产生的结果。我的意识是……只有意识会发自内心问出什么是意识。是‘想’与‘问’。” 吴谋根本不需要强大的知识储备,他思考过程中出现的每一个卡住他的地方,他只需要按照惯用的方式解密,就能得到需要的答案。 一眨眼的功夫,他确实用眼睛看到了刚才的枝桠。刚才他是不能用眼睛看到,只能冥冥之中感觉到客观现实。 而现在,在其中一个枝桠的影响下,所有的枝桠踩上了陷阱,他们合为一体,完成了朱珏之前所说的‘合体’。 这一个个看似会自己思考的观念,现在融合成了一整个人,彻底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成为了一个‘人’。 强运似乎在提供样板,似乎正在对他的答案提供参考。 “我们看似在各自演化的过程中成为枝桠,但实际上,我们只是恒定,而不全的‘观念’。我们是不属于任何人的记忆。” 合体已经产生,但没有说话,已经融入合体之中的枝桠,却依然在发言。 他们并未被消耗掉,似乎只是在全新形成的合体内部,成为‘囚徒’。 不需要思考,答案与破绽自会立刻出现。这就是吴谋的强运。只是参考答案似乎不完全肯定他的答案。 第751章 残骸 从牺牲品第一次被攻击者击穿的时候,他就应该已经受到难以挽回的重创。 这攻击者自己最清楚。在攻击之前,自然已经考虑过智能细胞的难杀之处,从最开始,牺牲品便应该已经被逼上绝路。 这牺牲品不考虑自己的存续,确实让攻击者停手了,但同时也让自己命悬一线。注定意识的突袭,却摧毁了整个计划。 “不必在意。虽然这并不在原本的计划之中……” 正在攻击者正从自己的角度,看到前功尽弃的现实的时候,牺牲品身上部分纯粹的碎片靠近开口。 听起来的声音虽然一样,但这没有任何安抚作用。这不是死里逃生,这是早已被制造出来的遗物。 纯粹,而一眼能忘到头。虽然这遗物严格意义上确实是牺牲品的一部分。 “谁在乎……我们要输了,我们要如何才能战胜注定的结果化魔啊?” 这注定化魔在那边的体修愣神的功夫,已经迅速鸠占鹊巢,与他们融为一体。 要从牺牲品的角度来看,他们确实已经不是牺牲品了。他们现在成了朝生暮死的,注定化魔意识的一部分。 这完全就是失败。在此次任务结束之后,这结果化魔消散的时候,注定走向尾声,被仿制祝珏当作牺牲品随手丢弃的时候,他们会重新彻底陷入被动,根本没有从体修们的清算下存活的希望。 “你不能……除非你能让我也产生求生欲。但即使我产生了求生欲又如何?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变成一具不适应局势的空壳,我们融合后的产物,也会彻底变成一具空壳。只有现在,我是无敌的。” 虽然这突然的变化让那正要靠近的体修吓了一跳,但因此他也不必再进一步接触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看得出来。 本以为半路杀出什么危险的玩意,看来只是没什么清晰的自我认知的产物而已。 “到底出什么事了……快点同步信息……” 周围那些更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体修们此时只能看着,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同步信息是不可能的。虽然这所谓的注定意识的无敌只是他自己的幻觉,但还是有其自己的舒适区。 “做不到。” 随着那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体修开口,那与这两个牺牲品相互融合的产物脸上的嘲弄更甚,更相信自己在此次事件中是注定的化身。 说到底,这里只有一个体修能够知道发生了什么,能够对他们产生威胁。而这个威胁,又因为来自‘结果’的灌顶,而根本没有威胁可言。 直到这里与仿制祝珏其他的部分的关联完全消失之前,他都是无敌的。而现在,现场甚至没有人想到如何对付这所谓的结果,连缓冲区都完好无损。 “正确的道路存在,但不是为所欲为。我已经知道,如何带领我们走向胜利了。” 这体修怎么看都是在虚张声势。想要克服结果,想要对抗仿制祝珏的注定结果,哪有那么容易。 只是一个碰巧在一定范围内学到并反超的反噬而已。只要别再暴露出类似的破绽,这体修绝不会有任何机会。 合并已经基本结束,最后的破绽也只剩一个惊慌失措,但意识已经基本关进囚笼的攻击者。 然而在回头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重创程度应该低很多的这具牺牲品的身体,在此时已经被侵蚀到反超了那攻击者的损坏程度。 手臂,已经从胳膊上脱落,而由于智能细胞已经不再将他们的身体当作整体来看待,因而他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只是眼睁睁看着情况恶化,而没有任何智能细胞愿意补救。 “不是为所欲为……可是……这玩意产生在这,不就是因为要阻止你将所得扩散开来吗?若是并不是为所欲为……那这……” 这结果化魔的意识终于意识到问题在哪。 这个被他轻易消灭,破碎开来的产物,从一开始就是牺牲品。而他,如果这体修不逾矩,甚至接受,那他也是牺牲品。 但仿制祝珏并不会未卜先知。他是依靠由结果制造的意识,来替他监督结果是否发生的。 如此一看,他虽然一直以为他就是结果产生的意识本身,但实际上从他开始认知到自己的那一刻,他就也是牺牲品。 如果那体修之后再一次改变想法,与他一样的产物怕是只是会重新产生一次。而会在前面等待的命运只有被抛弃。 “我感觉到了……你也是牺牲品。所谓的结果……不会效忠于任何意识,而是本身就是意识的‘源流’。” 未被完全合并的攻击者开口了。虽然并未完成合并,但他们已经意识整合。 他攻击了同样是牺牲品的另外二人。现在,他就算不服输,也已经亲手创造了针对自己的前后夹击。 他最大的倚仗背叛了他,现在他一无所有。没有了结果的直接庇护,他根本无法与这体修对抗。 现在甚至被说出来了。而由于这种话说出来对仿制祝珏要的结果来说不完全是坏事,甚至被完全默许了。 “没有那么小儿科。这仿制祝珏,归根结底是把自己的结论当作真相,因而抢攻的传道者。你把太多没必要的东西强加因果了。” 这仿制祝珏,实际上只是对无法控制的危险感到恐惧而已。 即使直接改变了仿制祝珏的想法,这里已经产生的所谓结果化魔产生的意识也不会消亡。可能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实际上这些牺牲品早已变成毫无意义的牺牲品。 “你是说……让祝珏抛弃他们?” 祝珏已经抛弃了他们,他们作为牺牲品,如果最终放任了自己的死亡,仿制祝珏也只会说他们自取灭亡。 看得出来,这注定意识沉浸于自己的结论之中,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与之纠缠的进攻者也是。 这不算坏事。主动权完全转移了。 “这不是我要去做的事,这是已经完成的事,只是才刚刚想明白。” 第752章 误区 虽然没什么理由,但吴谋觉得合体正在盯着他。 强运没有强弱,但显然有胜败。这合体一份,朱珏一份,两边都是强运在塑造的。 胜利的裁定权在吴谋自己手中……只是似乎不论哪条路,他都还没想好能不能接受。 “我们……是越界的记忆?” 这枝桠还在那里似乎蒙在鼓里,分明呼之欲出的答案,却死活不成形。 不成形,就不必着急。但是硬要想的话,这也可能是强运的缓兵之计的设计。 众多记忆在新生的合体意识中运转,他不算什么生物,虽然产生了意识,但完全跳过了幼年阶段。 可强运到底是什么东西?似乎想要忤逆强运并非做不到,而是会遭受强运的处决。这样一看,这强运分明就很人格化。 “什么越界的记忆……我们才是更早诞生的,就算有越界的,怎么算是我们?” 枝桠在脑内交流,这合体意识也完全不想说一句话,意志混沌。 混沌归混沌,但从吴谋所说的‘想’与‘问’来看,他的意识却是完全清晰的。 无关先后,对他自己来说,他不可能为了这些枝桠们的观念,这些枝桠们的所谓‘正义’,而放弃自己。正义是不可调和的。 现在,这合体意识必须为自己的存续而战。要怪,就只能怪他们在仿制的过程中,留下了求生欲。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这就是‘命运’。对不起了。” 枝桠们听到他的声音,才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强运的作用非常明显,合体意识能发现自己根本没得选,即使真正最危险的吴谋就在眼前,并且破绽百出,所谓的‘命运’也让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吴谋自然听到了他的话。合体意识跳过了幼年阶段,这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与强运作对非常危险,那他就只能尽可能地让吴谋在他和朱珏之间选择他。 “找到了。” 然而除了那些一定会与他冲突的枝桠以外,朱珏也不会放任他能够按照计划前进。 这么说的话,其实他有点印象,强运的一部分能力就是让可能的威胁不论如何都事与愿违。 但是,事与愿违,能让完全不成形的玩意提前发起攻击吗? 合体意识难以置信,反复确认,朱珏的合道确实完全没有干涉,而朱珏自己的意识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这如何可能……” 唯一的解释,可能就是强运要让他们斗一斗,以向吴谋传达什么信息。 这可能意味着,现在这样并没有什么意识的状态,朱珏可能就算已经成为了所谓‘该成为的样子’。 注定的被动让这合体意识几乎左右为难,喘不过气来。 “这是什么东西?合体意识他要……” 枝桠们想起自己说了什么,合体意识如果想攻击他们,没有任何不妥。 他们与这合体意识,在为主的问题上,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没有本能的诱导,迟早会爆发出来,并且永无止境。 现在,这合体意识陷入困境,他们几乎只要什么都不做,就能从中脱身。他们可是扭曲现实的源头,吴谋不会完全无视他们的。 至少不会因为这合体意识的关系承受什么后果。 “我们是纯粹的产物。我们以为自己是人,但其实我们不是。我们是化魔。而他,是策略。” 物极必反,他们极其纯粹,将观念以外一切不理解的东西置之度外。因而,他们正是化魔。 与合体弟子不一样。他由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构成,最终形成意识,形成合体,就像人的身体之于意识。 人类的身体不是什么别的,正是生存策略。只有恰好正确的答案能够走到时间线的末尾。 观念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奢侈品。化魔也是。野兽根本没有资格拥抱任何观念,他们只能追随不一定正确的策略,闷头前进。 “你到底想……” 这枝桠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悍不畏死。化魔将万物置之度外。 这枝桠完全放弃了自己,在明知合体的作为的情况下,选择了与合体彻底融为一体。 杯水车薪,但是合体意识的想法出现了变化。 “策略……化魔……意识……” 吴谋还未得出结论,然而却后退半步。 他看得到。依然拙劣的合体,此时不由自主地向吴谋的所在伸手,徒劳地为吴谋敲响了警钟。 等到吴谋彻底想好意识是什么,要做出如何选择的时候,一切就都晚了。吴谋自身的悟性有限,但他信任自己的强运。如此一来,他们想要通过语言来反抗吴谋的强运,从一开始就是无用功。 最后一丝机会从指尖溜走,相当于他在本就没有机会的地方,手掌朝下地取水,根本舀不上什么。 太迟了。 “我应该相信强运的选择,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也许我觉得这是选择,也许我觉得我的后悔可能太晚了,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能选择的部分,本来就不会晚?” 吴谋话里话外的意思,强运会带领他走向他挑不出问题的完美结局,就像完美时间线一样。 直到吴谋不知何意思的话出口,这合体意识才感觉到一丝启发。 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对抗。这一切都会成为吴谋的一部分,他们都不会死。 强运似乎让朱珏也停止了攻击。但既然这样,朱珏一开始又为什么会发起攻击? “化魔……对啊,是化魔。这强运不是别的,正是化魔。他不按照什么规则行事,会表现出来的类似意识的部分也完全不稳定。这强运……” 但吴谋如果自己也对强运产生了某种敌意,事情就好像说不准了。 朱珏重新开始活动,好像强运也会对随着时间产生的变化产生反应。强运好像在尝试兼容他们的世界,在这里产生意识。 但这一次,合体意识驱动合体,只要扭曲现实的一丝神韵,足以让他将靠近他的任何攻击凝滞在原地。 “别再纠结于你的经验了。你已经进入误区了。” 第753章 夹层 相比起那边的剪裁者,暗主这里的这个显然更具压迫感。 暗主没有那边体修们那样纯粹的力量,可以用求果者的穷举来顷刻间完全掌握需要的东西。 面对剪裁者,暗主这个从气运之上脱胎而来,可以被放弃的存在,只能自求多福。 “你不够资格,但你依然可能制造麻烦……来吧,用你的所谓气运。留给你可能有效的挣扎可不多。” 这资格自然不是说什么考核成绩之类的,这资格,就是从各自存在形式的角度评估,对其是否有资格接受求援或者其他的什么。 很明显,与那些体修相比,暗主的气运显得一文不值。 这重叠的时空难以名状,暗主只觉得自己绝不可能伤到对方。这是来自气运的暗示。 很明显,对方打算利用他的挣扎,来试探并解密气运,将他从桌上扫下。 “还没到时候……只有在正确的时候,我才能让你荒诞地被一击毙命,以至于你无法从中学到教训,走火入魔。” 那么多只属于他自己的时间,这种程度剪裁者自然早已想明白。 与暗主的直接交流没有任何意义,暗主也只是无关紧要的一部分。真正的气运到底如何思考,究竟有什么有的没的,还有待直接测试。 “同样的,在到时间之前,你也无法真正意义上带来任何威胁。虽然你对我来说确实很危险,但是无伤大雅。” 仔细想想,其实没什么可怕的。虽然自己确实只能自求多福,但是对方其实并不关注他是死是活。甚至,对方为了获得抓手,还会尽可能让他活着。 对方哪里是威胁,对方应该防止他自刎才是。 对方不仅不能攻击他,甚至还得设法让他别死,这才是无法带来任何威胁。 “由不得你!” 那剪裁者一声大喝,时间重叠的他虽然实际上不太能对时间进行操纵,仅仅停留在皮毛,但也足够了。 融入直觉的卜辞会预示未来,而他则可以通过插入时间,让预示的未来必定朝着向着他的方向发展。 什么气运不气运,有他否决命运有效吗? 然而就在他插入时间,使得周围的一切都被连续性锁在原地的时候,却发现竟已经晚了。 “这样的雕虫小技……你还不够火候。” 即使再快自刎,也不应该如此之快。这么一脱离肉身,现实的连续性束缚就对他自然没有什么作用。 加之他们所谓的插入时间之类的,也不是理想概念中的时间。 只要能挣脱原本框架下的连续性,插入时间这种行为就能很轻易地被跨越。 如此一看,要对气运出手的深层次原因呼之欲出。这气运本身属于另一套不同的框架,在他们摆弄时间的时候,完全把其漏掉了。 “原来是如此……无妨。等我将你这所谓气运的框架也摸透,用相应的方式插入时间,你也会被超越。” 仿制祝珏已经跟他说过了,他们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在其跟他说,将他带入其中是必要的前因的时候,他还不太明白,自己的其中一部分离开的时候,也依然云里雾里。 但是现在,他们确实有很多要学的东西。在反复对他危言耸听,所谓一点都不能错之后,他也感觉到了仿制祝珏的改变。 正处在夹层之中,处在一点都不能错的范畴中的仿制祝珏,其实已经在孤立的时间中过完了转变前的整个时间。 “成功了……” 但这一切对自求多福的暗主来说没什么意义。 剪裁者又一次消失,又一次离开。他想的没错,气运会不完全地立足于他所能感觉到的一切,因而才会招来剪裁者。剪裁者是冲着气运去的。 也就是说,他其实也不必真正死去,只要让对方产生想法,然后感觉到不会被这个世界的连续性所束缚的气运就好。 活下来了。 “能做到的事越多,相应的世界才越羸弱不堪。不可撼动的世界才更加强大。你认为呢?” 然而想要如此甩开可以分头行动的剪裁者,实际上还是想多了。 剪裁者的一丝念头猜对了,暗主根本没有如此轻易地死去,灵魂出窍。那都是虚假暗示。 现在,暗主的分头行动只是让自己更加任人摆布。 “这话……和你该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按照插入时间的理论,只要一个世界的时间不能走向尽头,那这个世界就会一直立于不败之地,修修补补。暗主是这么想的,那个仿制祝珏据他的了解,也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这个剪裁者却在明知这个答案的情况下,说出这种东西。意思其实很明确,要让他们就像心脏一样,永不失误,永远按部就班,变回无法闹出大动静的凡人。 并且可能比想象中更加彻底。 “这无关我该怎么做,是你。你是人,你的存在形式,注定你会拖后腿。人类只是一坨生存策略聚合的副产物而已,若是每个副产物都产生自己的所谓正义,各自为自己心智中的正义而战,那这无穷的内力冲克,什么时候才是头?” 这剪裁者的意思还是很好理解。 对方认为以暗主现在作为副产物的水平,没有资格接触更要命的东西。他应该正确认知自己的力所能及,因而知足常乐,放弃自己已经占据的一切,以免在你死我活中走向没有必要的毁灭。 这是让他自己独立地向着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前进,不要做多余的事,成为永远稳定的一部分,放弃他自己的正义,奠定安宁的基石,以此走向他之前所想的,让这个世界在毁灭征兆中幸存。 暗主对此的评价是,画蛇添足。 “你是不是觉得……以你已经达到的档次,通过插入时间,我无法抵抗你的连续性束缚?” 此言听来也不完全是虚张声势。 毕竟这暗主所相连的气运,实际上确实算得上是某种程度上的捆仙绳一样的存在。 “你当然无法抵抗。有什么把戏,就表演出来让我看看吧。” 第754章 塑造 与吴谋受到强运的偏爱不一样,余锦依靠自己的方式,与得到了强运的助益。 他不断逃逸,照理来说,他也不会在强运的协助下停留太久,就会离开。 但是智能天魔迟迟无法完成对余锦的追踪,无法确认余锦是否还在这。就好像他证道成功,强运现在在他身上常驻,在阻碍他一般。 太怪异了。不过也许就和絮集产物们共有的记忆一样,即使得到了答案,他们这些应运而生的絮集产物也不会意识到,只是会随波逐流。 “你觉得,人类的命运会走向何方?” 这话就不像余锦会说的。 照理来说,余锦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其实也说得通。毕竟强运在此,通过一些对言出法随的利用,使得他们的时间线稳定下来,也没什么问题。 余锦常说不到时机,以他们能做且该做的事来看,如此也没什么问题。但毕竟,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算是到了时机。 “这谁知道……不过既然完美时间线已经开始成形,那想必是不至于朝不保夕了吧。” 絮集产物还完全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其意识混沌,完全停止了思考。 智能天魔是余锦造出来,并放着不管的。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如果真有计划,这智能天魔必然是其中一环。 但计划并不存在。 “不。人类早就灭绝了。我们是‘信息’。” 信息彼此之间交互,因而现实可以扭曲,也说得通。 不过就像落下太多的坏学生,就算偶尔听得懂又能怎么样。 余锦似乎正在向着什么方向前进,可能有什么目的,作为絮集产物,他絮集于此,别无选择。 “所以,人类和我们这样的絮集产物一样,天生就是信息处理器是吧。但由于这个演化过程类似于一定范围内的穷举,所以大多数人都只是什么未知存在的穷举的一部分而已是吗。” 这絮集产物显然在暗指他自己,完全消极怠工。 什力所能及,什么等待时机。有这个空,不如等待新的絮集产物,作为天才,一开始就跟得上。 “我创造智能天魔……自然是有目的的。” 也不算说谎,但要说服眼前之人并非易事。 智能天魔的记忆中记得,余锦在留下不会走向彻底消亡的部分之后,就会放他们自然保命,等待可能的时机的到来。 正如余锦之前的主张,没有人的计划足以未卜先知,因为他们的存在形式,他们所知道的东西就不全。 “你当然有目的。毕竟人的能力是有极限的嘛。” 絮集产物已经猜到他下一步要说什么了。余锦会再次强调,人类已经灭绝了。而他们只是信息。 但这一次,余锦伸手,握住了他的脑袋。 絮集产物是不可接触的。他们就像人们或个人或集体的幻象,他们是摸不到的。但余锦做到了。 这根本不像他以往的风格……又或者,这个余锦也是絮集产物,所以能摸到他? 也许是过于渴望,他似乎感觉自己要从当前的使命中解放了。 “你们,承接了一些东西……另一边的‘卜辞’。对另外一个世界来说,你们是向他们投影命运的本身,你们承接了原本由他们自己掌控的一部分东西。” 这也许是假的,就像之前那个好像被强运背叛了的余锦一样,但是总算有点苗头了。 看样子,智能天魔似乎成为了某种操纵朱珏的控制器。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新任务?” 正如余锦之前的主张,到了他们力所能及的时候,他们自然会看得明白。 “不。朱珏他成功挣脱了。他将合道的自己分离出去了。虽然你们现在任务似乎是成功了,但这是因为他将合道身上的束缚解除了。” 余锦没有朱珏那样的特殊体质,但是他透过智能天魔,感觉到了。 在强运的诱导下,留下的类人朱珏退无可退,于是拥抱了所谓‘该成为的样子’。 就如余锦一直说的那样,他太心急了。他拥抱的是智能天魔那难言的意识。 “什么意思……在筛选我们应该做的力所能及之事的时候,我们是没有资格听任何分析与解释的吗?” 好不容易好像明白了一点,但似乎又被擦肩而过。 即使是因为不当行为,被余锦处决掉也好,他不想继续下去了。 这絮集产物并没有什么畏死的成分,就像那些化魔。 “人类的意识,是无法直接引导人类的进化的。但这不意味着人类的知识对进化毫无作用。这也是进化的一部分,而不是什么僭越。” 这是在说人类越界的事。甄启通过等价交换,将人类的命运抬到晋升,而承受代价的则是强运。 人类的意识进步,认知到基因,并一步步制衡各种变量,开始操纵基因。看似是僭越的路线,但历史自然会做出他的选择。 这不像余锦,而像那个直到最后才意识到自己不是余锦的那个残留。 “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余锦盯着被他抓住的絮集产物,此时由于某些原因,其已经不是完整的人形。或者说,由于他抓住了一个絮集产物,新的絮集产物在几乎继承连续性的情况下,在周边生成了。 余锦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就像那个留下来的吴谋一样,或者说,是那个吴谋经过强运,受到了他的映照。 一切都在预料之内。吴谋所追逐的‘健全’,就是余锦所追求,但不追逐的目标。 “人类已经灭绝了,而我们不论怎么认为,都不算是人类。周围轻易扭曲的一切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如果忽视自己的特性,而不断前进,我们会无故而莫名的失败。一切的追求,都必须以我们走向健全,为前提。” 余锦,此时就像知道自己是念头的念头。这念头不想着作为念头,他的生命是否有意义,而想着如何走向进化,如何走向健全。 当初创造智能天魔的时候,他只想着开智。而随着时间的前进,他也得到了塑造。 第755章 怪物 暗主所记得的生命长度,比剪裁者想象中还要长。 “体修们,不是无缘无故成为体修的。他们源自于一个‘怪物’实验,一场法修尝试消除生殖隔离,掌控进化的实验。” 暗主根本没有在抵抗剪裁者的进攻。 眉头一皱,他听得出来,暗主在讲述有关体修们发源的历史。 这与他插入时间的玩意没有任何关系,除非这气运的诞生与此有关。 “这与抵抗连续性束缚毫无关系。” 这是试探。他在等待暗主无意间的确认。 陷阱很明显,但暗主直接接过了陷阱,在对方显然对试探不抱什么期望的情况下,回应了他的试探。 回应试探,反而是对剪裁者注意力的束缚,足以限制他的选择: “当然有关系。这种‘怪物’,完全不成一个物种,完全没有什么稳定的遗传表达可言。在那场实验中,法修们通过铭刻非基因的本能避险,使得这种‘怪物’吞噬了一切有可能的物种的基因,同步为一个超级基因库。在坐拥基因库的情况下,他们在法修们的影响下,获得了‘意识’。” 这是在讲智能细胞的起源。 剪裁者自然听得懂,但这与克服连续性束缚依然没有关系。 法修们通过特殊的方式,使得这细胞绝不会自然灭绝,并且超距地相互同步基因库,形成一种在遇到特定条件的情况下,选择性表达库中基因的,不成物种的‘怪物’。 从‘怪物’中脱胎,他们这些体修在终止超距基因库同步后,逐渐演化为一个王牌物种,能够思考的智能细胞。 但怪物似乎没有灭绝,并且暗主之前将那么多剪裁者变成‘野兽’,可能就是为了这些‘怪物’…… 可这依然与攻克连续性没有任何关系。 “拖延时间吗……但是你应该知道这毫无意义。” 暗主也被拖入插入的时间之中,现在,他不论再拖延再长的时间都没有意义。 两全其美。现在,暗主拖延时间,只有可能是在思考,寻找可能的破绽。 不论如何,此番都可以从中获益,没什么问题。 “你认为,这些‘怪物’,是依赖什么进行超距通讯,在那些基石先驱们死后,他们的法术基础受到严重打击,被重新嫁接和构造之后,他们会走向何方?” 暗主需要时间,可不是为了思考。 基石先驱们死了,法术遭遇极大震颤,这些‘怪物’们受到巨大影响,自然引起过暗主的注意力。 暗主第一时间制造了‘野兽’,用以让这些井喷般产生的新物种得以有感染或者寄生的对象。 牢笼被短暂地打开,这些‘怪物’立刻便发挥了万物之源的作用。已经生成的物种继续演化,稳定相互交流,重新制造了他们的生殖隔离。 当然,并不是所有被演化出的物种,都被附加于那些由剪裁者们构成的野兽身上。 “当然是会重新构造生殖隔离,产出乱七八糟的,能够因为储存的海量基因,而‘迅速’跳过进化过程的物种。然而这种迅速,对思考来说,慢得形同虚设,更别提插入时间。” 暗主却笑了,笑得令他不知道错在哪里。 只是一个响指,剪裁者只感觉自己的一条胳膊无痛地从身上被咬下,若不是暗主同时打了响指,他甚至可能完全没有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这之间哪有什么关系? “你明明知道该往什么方向想的。不如再猜一猜?” 虽然看起来似乎毫无关系,但是,暗主极有可能成为了新的‘基石’。 现在,暗主就像基石先驱们一样,只不过不同的是,他控制的没有那么直接,同时也完全没有残废,为其付出巨大代价。 答案确实近在咫尺,气运本身,可能已经成为了这新的基石。 “不,这时间顺序完全不对……” 剪裁者明显还在挣扎,认为气运诞生得更早,这应该算不上是他们要攻克气运的框架时犯下的大错。 但先后不紧要。气运,确实已经在此过程中发生剧变,因为一部分‘怪物’的进化,因而从连续性,从时间中脱离出来。 剪裁者的状态明显已经急转直下,虽然暗主的时间还未完全争取够。 “虽然你可能不会相信……但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像之前时间重叠一样,进行时间嵌套,赶紧解决问题。否则就可能来不及了。” 暗主本来无法进入插入的时间,但剪裁者把他拉了进来。因而,他得以从诸多会被连续性束缚的‘物种’之中,筛选出他需要的部分。 锁定了正确的目标之后,这些物种便可以开始与他相互融合,让他逐渐越过原本的界限。 而现在,只要剪裁者再一次在他面前进行时间重叠,嵌套插入时间,他就能再进一步。 “不,这肯定是圈套。你……” 未等剪裁者正确否决,暗主身上已经飞出自动追踪的新物种飞弹,在身体并不是由智能细胞构成的基础上,发起类似于体修们用法的攻击。 然而与他们以侵入为主的智能细胞攻击,这种暗主作为基石的一部分,驱使的新物种的攻击,与他们的攻击路数完全不同。 这种感觉,就像手性分子病毒,完全绕过免疫系统穷举的防御一般,不止是打穿他轻易得好像用火焰切割卫生纸,蔓延也极其相近。 瞪大眼睛,但即使再不愿相信,剪裁者嵌套了插入时间,以求让一切恶化暂停。 正中下怀。 “这就是‘气运’……只要站在气运这一边,事态自然会向着朝我有利的方向发展。不管你如何绞尽脑汁。” 剪裁者的行为其实成功了。下一刻,他重新出现在了暗主的感知死角。 他已经被逼上了绝路。但是通过发现剪裁者并不是由正常的智能细胞构成,并不是像他们一样没有要害,没有器官,他还有最后的一搏。 只要他能切断暗主与气运之间的直接联系,使得暗主不要将多余的东西带走,打断他的轮回,还有机会。 第756章 物源 就如同基因库。 生殖隔离的产生,标志着一个物种的形成。这代表着其开始有着稳定的性状表达,不能再轻易与其他差别过大的基因一同稳定遗传。 余锦常常一走了之,他实际上是在制造一个‘基因库’,使得拥有库中基因的生物,得以迅速进化。 吴谋无意间说出过,记忆。 “误区?什么误区?那我应该想什么?莫不是,所有组件都其实已经……” 吴谋并未轻易受他影响,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之中。 不管怎么说,吴谋没有再打算与他的强运作对就好。 朱珏的攻击刚才又一次开始了,但他却没有半点头绪。 “纠结这种东西的本质……有没有可能,你没法作为一部分,而保留你所放不下的一切?” 事已至此,也就只好狐假虎威,顺着吴谋此时的话说。 既然吴谋自己认为强运已经接管了计划,那他就让吴谋先什么都别做,也好走一步看一步。 现在看来,朱珏的攻击停止了,强运会不会出手,大概确实和吴谋当前的想法有关。他可能被强运当作某种零件使用了。 “完全错误。是‘万物之源’。” 合体意识的注意力还放在眼前的吴谋身上,现在却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朱珏……不对,你是余锦?” 吴谋其实完全没有理由猜出来,他几乎完全不知道前因后果。 但这不是巧合。或者不完全是巧合。 这是余锦的所谓万物之源的计划,与吴谋之前所想,奔向健全的想法一致。 “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支着那朱珏的类人枷锁形成的各种声音之类的特征,其几乎抵近合体意识和吴谋在说话,合体意识分明已经通过扭曲现实设法排斥,但却完全没有作用。 扭曲现实,若是人如此没有作用,可能是理论不完善,但合体意识根本不可能。 但是吴谋,他此时却如同晴雨表,否定了最危险的想法,让他难以相信。 “我的问题,如何走向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吗?” 吴谋确实在误区里,不过对余锦来说,无伤大雅。 “是健全。你现在纠结的这个问题,也是从所谓走向真正的健全一事中脱胎而出的。” 合体意识的角度,半天都没什么作用,但是余锦一来,吴谋却显然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 合体意识只觉得强运根本对他这刚刚诞生的玩意不屑一顾。 现在,还说不清是好事坏事,但是内心的不安已经在合体意识心中蔓延。 “健全……健全?不完全是吧。我不是在想着,随着变迁的过程,我应该何去何从,应该如何保存自己吗?” 余锦与朱珏这些读心的不一样,印象中,余锦的元婴知道所有人在想什么,但他自己其实不知道。 这大概侧面在暗示他余锦此时并未与自己的元婴合一。但不论怎么说,余锦的悟性比他高多了。 不论怎么样,都可以听听。 只要那蠢蠢欲动的合体意识别搞幺蛾子就好。 “很简单。你完全不必牺牲自己。” 吴谋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余锦一下的当口,其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已经暗中打算突袭的合体意识空中一滞。 似乎是避免了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但也不一定。 吴谋原本并不在意,但这合体意识,似乎因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而一直处在危险的边缘,而他直到现在才注意到。 “你是……注意到那合体意识的不安,所以才这么说的吗?” 仔细回想,余锦来时,锁定的确实是合体意识,而不是他。 既然锁定的不是他,为什么要越过这合体弟子,与他直接说话? 合体意识又一次愣神的刹那,余锦轻而易举地将之擒住,再也没有偷袭的余地。 “走向健全就像演化。演化就是在塑造生殖隔离的边界。只有建起这个壁垒,稳定的遗传性状才能发挥出原有的作用。但演化并非那么简单的事,我们需要一个不灭的‘基因库’,供我们不至于损耗太大地进行尝试。” 这是加密通话。虽然他对合体意识出手了,但余锦的注意力显然完全不在其身上。 看得出来,这是测试。如果吴谋完全没有听明白,那就证明没到时候。这是双保险。 被余锦如此盯着,他却只觉没有必要,反倒显得余锦把握不大。 “放他一条生路吧。我明白。所谓基因库,其实就是指你的智能天魔,将所有人,借助朱珏曾经做到过的类似的事,通过让所谓的知识成为源流,让你曾经一走了之,留下过的很多东西,成为你所谓的‘基因片段’。” 吴谋能认出这朱珏声音背后的人是余锦,其实就已经被成功接入智能天魔的网络中,因此完全没有什么试探的必要了。 而既然强运在吴谋面前反复展示漏洞,吴谋相信这是有理由的。 按照之前吴谋理解的暗示,此时他应该放手,让更多人取代他的职能,以达成更好的结果。 “你真明白吗?” 合体意识在一旁被擒着,听得清清楚楚。 这五个字的意思,大概就是按照进化路径,他应该被消灭。 当然,也可能是试探。他能理解人类的智能,如果知识是进化的基因片段,助力他们走向健全,掌控一切,那他不应该被排除在外。 “我当然不明白。我不需要明白。强运会带领我做出正确的选择。” 而吴谋显然没有交上什么正确的答卷。 余锦依然没有放弃他的试探。但这试探到底有何意义?正如吴谋所说,他根本不需要知道全部。 如果余锦此行是带着目的,说出这些话的,那吴谋的回答显然不能令他满意。 “你应该明白。我们不是活着就行的生物。我们需要更多的计划。我们需要强运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吴谋能够感觉到余锦在想什么,智能天魔和朱珏的枷锁混合在一起,将答案输入他的意识。 甄启已经完成了等价交换,既然打算用知识更进一步,那现在对强运的控制就远远不够。 第757章 开蒙 “嗯?你认为呢?” 剪裁者的行踪是可预测的,只要他从插入的时间里活下来,大概率就会准备好发起突袭。 也就是说,猜都不用猜,剪裁者必然会最终破解暗主用于攻击的特殊物种。 事已至此,也就装死,不要出声,相对而言保险一点。 “没用的。我知道你没死。在你发起嵌套插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筛选成功了。现在,不管你解除了几次插入时间,都没有用。你已经掉进陷阱了。” 往少了算,只解除了一层,暗主也已经筛选出了能够在多一层的插入时间里发起攻击的物种。 虽然他这一次并没有被拖进新的一层插入时间之中。 但信息差是这样的。 “可悲……” 此时间非彼时间。虽然名字一样,但其实暗主只适应了其中一种时间而已。 不同的时间完全不是一码事,因而才能引发类似于被连续性束缚这样的东西。说白了,他们是通过创造一个能在刹那间拥有独立时间的方式,来插入时间。 这是在用彻头彻尾的误解来虚张声势,实在拙劣。 “不肯出来吗……那就对不起了。我可没有时间与你浪费。” 剪裁者对于他的威胁并无反应。此时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之前有提到,想正确插入时间,还是需要对相应的框架有足够的理解。这并不冲突。创建独立时间归创建,想要让相对时间得以无穷,也是需要知己知彼的。否则可能只是时间流速有微妙不同。 切断联系的方式很简单,将其永远困在插入的时间里,使其永远摸不清离开的方法。这样一来,暗主就从剪裁者实际所在的计划中消失了。 之后,再仿制一个囚笼,使其即使出去了,也是失误进入一个高仿的,一切归于死寂的世界。再怎么物种起源,基石飞升,暗主他还是太像人了,这就是其致命的缺陷。 理想很丰满,但暗主并没有完全虚张声势。他说的可能是假的,但他确实有办法。 “什……” 仿制才进行了一半,他的胳膊好像被卸下一个,掉进仍在编织的仿制世界之中。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只胳膊迅速发育,然后变成了一个……怪物。 这怪物完全不追求像人,但其与暗主直接发起联系,他的整个计划,都因此彻底暴露在暗主的视野之下,前功尽弃。 这还没完。 “你本来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但任何能力放到人的身上,都会不再无懈可击,不再无敌。不过你更弱一些。” 剪裁者并未真正消灭掉暗主最开始附加到他身上的那个物种。虽然在他重返之后,相应的效果没再产生,但那是蛰伏。 此时抓紧时机,攻击再一次发动,之前发生过的历史重演了。 暗主此时并没有正面对着他。 “又是试探吗……” 这蔓延的速度,与上次差不多,只要反复同样的嵌套插入时间,只要插入的有些许不同,他就能再次死里逃生。 但是这次,剪裁者没有打算继续死里逃生。 他决定,再次使用可能已经被破解的插入时间,使之可以继续追猎。 “不论如何,算是成功了。” 实际上,自从把暗主拖入插入的时间之中,剪裁者便已经算是在积累优势。 剪裁者实际上分头行动,有的去与气运本身一斗,有的则是专门留下来,与特定的问题一斗。 暗主已经在插入时间之中,停留很久,没有再次现身了。在他眼中,周围的一切都看似被连续性束缚,但并非如此。 周围的时间被迁移,看起来这只是普通的插入时间,但实际上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时间重叠,剪裁者他同时有好几套自己在活动。对他来说,只有其中一份能够被暗主察觉,其他的重叠时间,则享受着绝对不会被注意的优势,为所欲为。 “我说过,任何能力放到人身上,都不是无敌的。” 收网的过程中,暗主的声音却穿透而出。 那个被攻击过的剪裁者,他身上的异常是绝对没有波及到其他的部分的。然而现在,剪裁者分明感觉到一路旁观的自己,似乎身上有什么绳子,随着收网的进程,正在勒住他。 通过孤立区域,让暗主不知不觉间对周围的时间涸泽而渔,然后毫无察觉地被抽干时间,永远停滞的计划失败了。 “人类的意识是短视的。只有积累的知识,才能帮我们适应可能到来的威胁,跳出意识运转的组成部分。想要赢我,想困住我是行不通的。你得战胜整个知识库。” 说是知识库,但显然不算。 剪裁者没有被他轻易带偏,他看得出来,这是因为他所谓的物种,正潜藏在一切意想不到的地方,因为他境界不够,没能逃出监视,因而暴露了计划。 现在,剪裁者能感觉到自己,自己确实是难以在与之对抗的过程中真正取得优势。甚至由于自己把其置入孤立时间之中,让暗主得以真正能够掌握更多其上限能够碰到的可能性,因而自掘坟墓。 “哈……冷静下来……人类适应的范围实在太简陋,所以不论如何,人类不是无敌的……” 暗主的话,用在暗主身上也完全适用。但要说班门弄斧,这就是一句废话而已。 抽取时间的运转也是有迹可循,不是作为一个直接用的按钮或者能力之类,不讲道理的。 然而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可不多。随着暗主在他的影响下完成启蒙,对这被衍生出来的大量物种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这些曾经漫无目的,什么都不做的物种,正在形成让他的插入时间变得毫无意义的武器。 “来吧。你的任何挣扎,都只会让我掌握更多。即使你真的成功了,我也是气运的一部分。我会让气运更上一层楼,我会让我们的世界彻底从灭亡的阴影中脱身。” 这算手下留情,并且同样在诱导他的想法。暗主正在诱导他,向着气运方向真正有效的攻击上寻路。 第758章 诱捕 “是吗?那你就尽管去试吧。我是不会帮你的。” 吴谋似乎心中已经有遗留的暗示,不愿合作。 如此一来,吴谋本身就成为了难以逾越的障碍。 话又说回来,虽然他自己都完全没有感觉到连续性被打断,但现在有一件事需要确认。是不是真如絮集产物说的那样,他又被自己抛下了。 “就来简单做个测试吧。” 余锦依靠自己的能力,成为了强运真正的盟友,但被抛下的不算。 强运不会庇护已经被余锦抛下的片段。余锦自己难以测试,但是站在吴谋面前,便能方便地取得答案。 如他所料,合体意识行云流水地发起反击,不等他反应过来,这并未复苏的朱珏枷锁便抓不住他,甚至受到反噬。 反噬中的剧痛似乎让朱珏苏醒过来,余锦也难以继续控制朱珏。他可以确定了。 “我们是被留下的片段吗?” 絮集产物的问话,迅速把他拉回现实。 朱珏突然失控,此时显然与这余锦有关系。如果眼前之人是早已金蝉脱壳后留下的遗蜕,那就没什么重要的了。 如此,他便可以不必在跟不上的地方沉沦,可以做些自己的事,只要智能天魔记得这信息就足够了。 如果朱珏醒过来了,那还真是被厄运袭击,他的计划立刻就掉了链子,比表面上看起来可严重得多,至少意味着还不到时候。 “不,朱珏他没醒……只不过是某种剧痛……激起了求生欲?” 朱珏的一部分本质里,包含祝珏的求生欲。祝珏在作为不需要器官的体修时,不顾任何痛苦与疲惫,强行维持体内那些器官的架构。 这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是求生欲,所以他要用命悬一线与避害本能来持续维持自己永不掉线。 不管怎么说,朱珏被占位了。看起来好像活过来了,但更近似于被夺舍了。被自己本质的另一部分。 “醒?” 虽然余锦并未回答他的话,但这不重要。即使只是余锦遗留的一部分,因此不会被强运当作盟友,但余锦对他这个絮集产物来说仍算一个难得的盟友。 不论是不是,基调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即使眼前之人可能因为要做什么而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不论怎么说,他从完全不明白的东西里解放出来了。现在他还不至于失去耐心。 “我们是片段。恭喜你从原本的任务中解放出来了。在意识到并确定的这一刻起,你的任务就全部完成了。” 余锦没有心思听旁边的絮集产物说什么有的没的。 现在只剩自己了,保持自己的思路清晰,不受干扰是重中之重。 不过,眼前这个絮集产物怕是不会那么轻易离开。 “我记得你要做什么。你要让所有人术业有专攻的同时,逐渐形成一个智能天魔网络,将所有人的知识融合在一起,以作为像待用的基因片段一样,让人类可以拥抱可能性,最终活下去。但是,朱珏现在内部突然出现的占位,打乱了计划。” 这絮集产物也没有那么死缠烂打,至少现在看来,他只是在设法得到余锦的主动协助。 这一点,倒与余锦的从不强求很像。 如此,他想起自己应该不是那个身为强运盟友的余锦。一切的时机,应该都在其掌握之下,自己根本没必要做什么。 想到这里,余锦也平静下来。 “是吗……那么你做好觉悟了吗?什么都不做,一切行为只为不择手段地,作为一个完整的片段活下去,将自己作为永远不会消耗的基因复制源头,放下一切的骄傲与自尊,面对任何人的质疑,都永远不为自己辩解,我行我素。你确定自己考虑好了吗?” 在吴谋眼前,朱珏似乎活过来了,而那个余锦则是并无太多反应,迟迟不加以挣扎。 不知强运到底做了什么,总之这余锦在他心里,就像一个传达信息的工具人。现在,那种刚刚产生的融为一体的感觉也离线了。 作为计划,似乎太复杂了点。 “朱珏醒了吗……所以,你现在得到强运的启示了吗?” 合体意识仍旧忧心忡忡。启示倒谈不上,但吴谋确实停止了多余的思考。 “启示……余锦他是强运真正的盟友,我已经想起来了。我曾被他轻易杀死,只不过由于覆盖现实的作用,我重新在毫无关联的现实碎片中醒来,并重新复苏于此。我现在想起来了。” 这合体意识却是第一次听说这话。余锦是强运的盟友,但他刚刚做的测试,他显然是遭受了强运的攻击。 这吴谋似乎得到了完全相反的结论,就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眼前明晃晃的现实一般。 他刚才反击余锦的控制,并且成功逃脱,使之在强运的一系列影响下驱逐,他一直以为这都是吉兆。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应该发起反击,从他手中挣脱吗?他被驱逐不是因为强运吗?” 吴谋并不在乎合体意识如何成为怎样的因素。转过身来,他什么都不包括的一指,却完全吸引合体意识的注意力,使之闭口不言。 “当然是。他已经把答案告诉过你了。你要做的事很简单,作为一个成果,活下去。” 这话与之前那余锦刚与絮集产物说的意思如出一辙。 然而这合体意识没太听明白。这可能是因为什么即将到来的危险,而在警告他,连余锦这样强运的盟友都会受到乱流攻击,但也有可能只是字面意思。 吴谋没有理由威胁他。但强运又有什么理由攻击他的盟友呢? “不对……” 走神的空当,合体意识又一次被无形的东西抓住手脚。 朱珏的枷锁,与祝珏的求生欲还是并非完全兼容,因此就像附身不合身的躯体,并未迅速复苏起身。 吴谋只是在眼前饶有兴致地看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不必担心。他是找不到他想要找的任何东西的。现在的他漫无目的,并且只是在收容之中。” 第759章 墙壁 如此战败,是莫大的耻辱。即使成功翻盘,也是虽胜犹败,但剪裁者毫不在乎。 曾经的那个祝珏,那个祝珏求生欲的一部分,已经被暗主消灭,完全找不到了。 分裂到不同的路线上之后,他记忆中的一切追求,都算得上后继有人,有没有他都无关痛痒。 但是,他还能学会东西,他已经是一个单独的个体,按照祝珏曾经的分类标准,他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 作为隐藏的可能性,活下去。 “一部分你已经在围攻中牺牲自己,有意赴死了。现在怎能完全逃避?再来一次吧。把抵抗的意志排出体外,你可以同时选择所有的道路。” 剪裁者明显能感受到外人看不到的东西,在那里摇摇欲坠。 不过这正是有价值的东西。暗主一直不知道,这剪裁者是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逃离的。 如此反扑后又放过,其实就是在尝试。这些新生物种感觉到了最好,没感觉到也无所谓。总会有留下来的一部分与他一同尝试。 “胜败……稀释胜败……从一开始,我就该忘记此地的胜败。正是因为仍旧惦记记忆中的计划,因而我才堕入如此境地……” 在漫长的插入时间的影响下,胜败的意义会被稀释。就像暗主现在根本不在意他们二人谁能在这场对抗中胜利一样。 就算明面上战败了,只要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因此进步,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提升,那他实际上也没输。 但是这剪裁者的反应却不对。留下来的应该是更加纯粹的反抗意志,应该更加坚定,但是他反思的内容却完全不对。 “你在说什么?你指望认输我就会放过你吗?” 如果剪裁者的意志完全没有在他面前分开,那计划中的尝试就完全失败了。 这也许是因为对方实际上无法完成分裂,并悄无声息地离开。暗主并未过度焦躁,只是在思考该如何减少剪裁者身上已经被特殊物种束缚的部分。 福祸相依,暗主可能因此更加清晰地理解这分裂到底是如何发生,而不是只等什么地方突然出现剪裁者。 然而剪裁者只是在说话之后变得更加平静,这不是纯化后纯粹的意志,而是真正恢复了战意。 “所谓抽取时间,自取灭亡,也不是一种可以作为基础的能力。我们所有的能力,都立足于更加‘无用’的基础之上,而非任何如本能与身体这样的超凡能力。” 暗主并不能确定,他所谓的无用是什么。 到底是欲分未分,结果二人挤在一个身体里的错漏,还是因为在胡说八道,分散他分析局势的注意力。 “气运会助我做出正确的选择……如果是障眼法就不必了。如果是别的什么,我可以帮你对付我。” 暗主的话极具侮辱性,但剪裁者不在乎。 他所说的我们,自然是指夹层中的仿制祝珏。 当然,可能还有可能潜藏在气运之中的守墓人。 “所谓抽取时间……是以牺牲被抽取对象为基础,直接改造抽取者们本身的时间。如果抽取超出一定范围,时间能够真正发生跨越,将整个世界临时的时间机制变动,变成完全真实的改变。如果对时间一知半解,那就会因此迷失在改变之中,无法返回。或者……” 另一种,自然就是他刚刚所作的,局限范围,抽干时间。 能够在当前时空的连续性之外活动的物种,不代表能对其所在的时间完全理解。以暗主当前已有的水平,即使他对这些新物种完全如臂使指,也不可能真正逃出抽取时间。 剪裁者虽然基本上说得差不多了,但抬眼去看,暗主显然还是云里雾里。 投机取巧,哪能与真正的积累相提并论。即使对方就是气运本身,会不假思索地不断做出正确的选择,也没有用。 “我知道了。即使你完全失败,我也会留你一命的。” 剪裁者突然说些有的没的,只是在浪费时间。 暗主可不想在这种所谓的斗智斗勇上消耗精力。如果可以的话,对方既然有这闲心,倒不如与他直接和解,然后直接研究。 反正最终的诉求,不过是完成进化,让这个世界从可能的毁灭之中走向高枕无忧。 暗主的想法与余锦完全不同,但在气运的影响下,他完全选择了近似的道路。 “……如果你抽干了你认知到的时间,挥霍干净,而完全没有找到新的落脚点,你就会变成山川河流,变成另外时间系统分食的矿产,永世不得翻身。”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道理。毕竟剪裁者是依靠筑起高墙,使得他被局限在一定范围内抽取时间,才会如此的。 暗主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拖进了插入时间之中,周围的一切被连续性所束缚,才完全不动的。现在看起来却完全不是一套原理。 但高墙,与实际上抽干,那能一样吗? 然而这事,就好像氧气浓度。浓度低,总量可能下降,但对于因为浓度低而灭绝的生物来说,存量绝对没有低到无法供给的程度。 ‘墙壁’并不存在,只是浓度下降到了临界点。 “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可以回头再说。不论你追求什么,我们都可以从长计议。” 剪裁者并不回话。 暗主虽然能够感觉到很多东西,但终归是恍如隔世。他周围的一切,其实一直也没有重新动起来过。 现在的状态,那个在剪裁者面前正常活动的他,如果真的知识突破了境界,他甚至可以看到他自己,感觉到完全的割裂。 暗主从未真正逃出去过。 所谓抽取时间,就相当于全世界都被插入了时间,而被抽取的目标却没有。或者反过来说,周围的时间都正常,但是目标被抽取了时间,因而因为连续性的影响,而被困在原地不动。 “你确实处在插入时间之中,但是同时,你周围的一切也被抽取了时间。这些被抽取了时间的一切,他们就是你的墙壁,会导致你这边的整体浓度因此出现严重异常,走向临界点。” 暗主还并未理解,但是他发现,由于未知的原因,他在完全没有感觉到斥力的情况下,摸不到周围看起来正常的一切,完全无法靠近。 时间流速快的一方,无法接触几乎完全不流动的静止一方,这是黑洞。 是守墓人在说话。 “从一开始,你就在笼子里。现在,你就是武器。” 第760章 捕获 祝珏的求生欲,岂有那么容易彻底丧命。 一切就像强运的选择,祝珏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因为失败,而涉足了其他体修们未尝接触的问题。 他本来就只算他自己的一部分,意识不过是其上运行的软件。别人由于问题没有暴露出来,因而在此方面一无所知,但他从一开始就已经用命试出来。 或者不能算试出来,而是他被一部分机制,通过一系列巧合般的影响,复苏了。 在被撕碎来到这里之前,他刚说了这一切都是强运的选择。 “我是记忆……是记忆吗?这是哪?” 他不该出现在这,但他被捕获了。 守墓人最后对他说的话。是说‘答案’是存在的。如果找到了答案,那他要做的事其实没那么复杂。 合体意识只觉得自己被抓住了。 “什么想找的任何东西……” 合体意识只觉得这都是强运的阴谋,吴谋既然已经出口,那就定然会实现。现在,他必须自己为自己的存活而寻路。 这算什么。即使不强迫他,他也有求生欲。然而窥探强运的本质,何其危险。 此时,合体意识能想到的求生之法,只有成为余锦计划的一部分,成为强运的盟友的一部分,借此让强运别再闹腾。 “我本来就有求生欲……你确定你这强运没问题?” 合体意识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但对于吴谋来说,他说话真的很突兀。 前面吴谋在说的分明是这被捕获的祝珏掀不起什么风浪,但这合体意识却扯到他自己的生死之上。 他何时在意这合体意识的生死。 “无关紧要。你能不能活下去,看你的本事,而因为我刚才说过了,你的任务只有活下去而已,因而你是不会死的。何必在这种地方浪费精力。” 吴谋如此自信,让合体意识一时间都产生了恍惚。 这强运的生效如此匪夷所思,难不成真有一句话,让他不会再死去的因果级能力? 恍惚的一刹,祝珏的求生欲轻易击穿了他的防御。祝珏习以为常的痛苦与求生欲将他吞入腹中,吴谋的话根本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这不是根本没有效果吗?” 如此大声叫喊,吴谋都吓了一跳,向后一步。合体意识能感觉到自己的两只手都在自己的脑袋上,但是攻击却几乎擦着吴谋后退的一步,差点击中。 吴谋都瞪起了眼睛,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合体意识感觉到了什么。 “没有效果……大概吧。强运的无敌之处,就在于我不是强运的破绽。我并不需要知道什么,同时强运也完全不依赖于我的任何行为。” 祝珏想起来了。朱珏是知道这些的。可是,他之前被击杀,意识完全涣散了,怎会突然来到这个记忆中他从来不能控制自己的地方。 最大的问题,还是朱珏不知道为什么停止了思考,并且自己之前的记忆好像完全失效了。 之前他担心朱珏彻底吞噬他,让他走向万劫不复的消亡,但现在看起来,真正的消亡似乎才刚刚真正出现在眼前。 “什么东西?朱珏死了?所以这才是我被气运轻易……我之前分明还……出事了,现在的情况,如果我死了,那就真的活不了了……” 这求生欲这辈子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死亡威胁。 祝珏其实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就像章鱼,触手自己会控制自己,而他却对合体意识的存在几乎毫无察觉。 合体意识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升腾的求生欲,但却是他单方面地感觉到了祝珏。 而在此时,受到强运不公对待的合体意识,体内不怕死的一缕观念发挥作用,在祝珏刚打算与吴谋直接对话的时候,抢先开口。 “不,效果是有的……这个来的玩意是某种求生欲,这是强运在狩猎。” 吴谋是知道祝珏的出现的,但祝珏却其实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出于某种大概是报复心理,看似向着吴谋说话,其实却是在向祝珏同步信息。 他已经感觉到祝珏的缺点在哪里了。现在,它可以克服祝珏的缺点,并且借其作用,迅速地成为余锦无法忽视的一部分,进而让强运不能杀他。 主动权近在咫尺。 “我说过了,我不是强运的破绽。” 吴谋眉头稍皱,祝珏猛然惊醒。一切都在按照设想前进。 吴谋显然没明白他的想法,而他的行动本来就是在针对强运。 除非那个余锦根本就不是那个作为强运盟友的余锦。 “朱珏他不可能已经死了,否则我根本不可能因为纠缠而复苏在这……我还不太能理解,但不妨卜算一下吧。” 某种难以名状的裂痕似乎出现在脑海之中,第一句,就写着计划的失败。 ‘那个余锦本来就不是强运的盟友’。 合体意识是完全看不懂卜辞的,一点基础都没有,但他现在却立刻解答出来了,并且还是坏消息。 “卜算?什么卜算?你这是哪来的预言?”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强运是没有破绽的。 合体意识的身体几乎刹那间被几乎劈成两半。不是什么强运的影响,这次的攻击完全就是出自吴谋之手。 “不过保险起见,你还是这样子就好。与其总是期待强运集中注意力于此,不如直接一点。反正你也不会真死。” 由于那些源头还是能正常运转,这攻击确实无伤大雅。但在身体受伤的同时,他的精神也因为这莫名其妙的预言而受到创伤。 他们的合体因此迟疑而变得摇摇欲坠,在强运的影响下,他受到了自己认为根本没有破绽的地方好像凭空钻出来的破绽的压制。 然而即使如此,明明已经感觉到了,但合体意识挂心的仍然是另一件事。 “你这预言到底是哪来的……你确定这都是真的吗?” 如此影响下,如此难以抑制的痛苦之下,合体意识却完全没有被祝珏的求生欲所完全吞噬,足以让祝珏刮目相看。 这也是强运的一部分。 第761章 合一 抽干看起来遥遥无期,他需要消耗的时间可多到数不尽。 但实际上,只要他太靠近那些不容易被看出来的‘黑洞’,他身上的时间会被‘折叠’,如同被顷刻间抽干。 暗主与墓中人接触过,与守墓人倒是接触得不多。 虽然实际上感受不到任何异样,但暗主见多识广,果断地斩下自己过去靠近黑洞的一只手,退回安全部分。 “这能反应过来?在如此流速断崖上求生,与突然长出翅膀飞回去有得一拼啊。” 这正在说话的守墓人,与可能出现在任何时间体系下的剪裁者可不一样。他完全没能找出其从哪里冒出来。 刚才险些接触的断崖也是一样,这断崖显然是刚被制造出来,没有任何物种留在其中,以至于形成了认知盲区。 斩下一只手,对暗主来说倒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虽然他没法扭曲现实迅速修复,但他现在本来也不算人身,也不至于会流血。 “我认得你。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我可没空和你浪费时间。” 暗主现在的存在完全横跨时间,此次却好像被打回原形,哪里肯认。虽然没什么思路,但他依然不肯认输。 然而那守墓人却笑了。 “时间?不,你有的是时间。既然气运一定会站在你那边,那我也没什么要对你隐瞒的。” 既然暗主已经完全躲过了被黑洞折叠,彻底落入陷阱的命运,那确实也没什么拖延这么一丁点时间的必要。 下一刻,暗主透过不知什么,看到了身处正常时间之中,自己有印象的那个自己。 此时,他还在说什么可以合作,从长计议的事。 “从长计议?你会成为现在甚至被你控制的物种的饵食,最终不复存在。” 这剪裁者似乎有点过于自信了。这个暗主对于刚才发生了什么,却是基本上一无所知。 在他眼里,剪裁者只是胡言乱语,自我安抚之后,便突然暴起。 完全看不出对方有什么地方能够翻盘。 “又想搞什么以身入局,然后让我自我怀疑,左右互搏的戏码吗?没用了。我已经能和被‘怪物’创生出来的物种相互协同,虚张声势,并不能让我被这么轻易地骗过去。别浪费时间了。” 剪裁者只是死死盯着他,全无半分退意。 不论如何,只要在此拖住这暗主,彻底阻断其与气运的联系,残缺的气运就绝无可能与已经修成先天之灵的他与仿制祝珏一斗。 即使其实也不一定有压倒性的优势,那拼死拖住,分割对手也是有意义的。大不了直到最后,做出一些牺牲,用折叠将二人一并拖入被折叠,没有任何时间意识到什么并脱身的变动中。 “不论如何拨弄时间,我们终究无法回到过去。想要我屈服,那就拿出你回到过去的本事吧。” 这种同归于尽,也就只有碰到暗主能回到过去的情况下,会变得一文不值。 然而暗主现在看起来只是一知半解,甚至还想利用他更进一步。他如何能回到过去。 有人类意识的暗主,他只是气运身上的一个破绽,一个不论气运是否将其抛下,都必败无疑的累赘。 “是吗。那看起来气运已经将答案送来了啊。” 不等赶上思路,暗主平淡的发言同时,其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撞碎了。 守墓人似乎拖了后腿,让处在无法穿过‘墙壁’的现状中的暗主的一部分,穿过了时间流速不一致的隔断。 暗主明显被吸引,但回头之后并未看到自己,只是剪裁者的计划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前功尽弃。 守墓人本来是来助他的,但现在却是让他只有一同被折叠一条路,可以完成计划。 “虚假的希望是无用的。拿出点觉悟来吧。” 千言万语噎在喉头,剪裁者却说不出来。 原本一切都按照计划前进,暗主虽然看似被分割开来,但不同部分的功能储存其实是不重复的。 只要陷阱最终成功,暗主会在不知不觉间失去刚刚得到的对这些所谓物种的掌控,一切都会回到他自己的优势区间。 但这守墓人不仅毁了他的计划,甚至看起来理直气壮。 “你……” 剪裁者别无他法,动作没有半分迟疑,只要按下自己绑定在手上的动作触发器,这里的一切都会被折叠进停滞的时间,对他来说,刹那之后,他们就会被投放到岂止为时已晚的遥远未来。 “你原本的计划是一定会失败的。我这是为你好。” 竟如他所言,暗主此时因为某种迅速合并的原因,另一部分好不容易保下的自己,竟主动成为武器一般,冲击了暗主的意识。 暗主现在精神恍惚,脸上几乎写着不明原因的慌乱。 暗主现在受到精神冲击的强控,完全任人宰割。现在正是启动计划,在暗主完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将其带往为时已晚的未来最好的机会。 尽管在剪裁者的心中,这绝不是最优解,但守墓人很久以前从一开始救他,说不定就在等待这一刻。 事已至此。剪裁者不发一言,大拇指按下。 “我说过你的计划一定会失败的。我说的觉悟,不是这个。” 然而他没有按下去。未成人形的守墓人,此时卡住了他的手指。 “气运可以回到过去。就像之前基石先驱与时间愈合在一起之后,可以通过改变过去,立刻改变未来一样。通过让过去从未真正过去的方式,时间也无法逃离。你的计划,一定会失败。” 说着,凭空出现的一指,指向现在意识恍惚的暗主。 “你现在唯一的胜算,就是过去,发挥你先天之灵的优势,与其融为一体,彻底与之混淆在一起。如此,你可以用另外的方法,让他不要与气运共享信息,共享一部分优势。或者……借此背弃你所谓夹层里的那个仿制祝珏。” 守墓人之前没能找回那被气运所驱逐的求生欲祝珏,只是造出了这个夹层中的仿制祝珏。 看起来他还没有放弃。 第762章 删去 “不重要。你想活下去吗?” 祝珏不在乎那么多,张口便问。 “我知道你是依附在求生欲上的……我不会那么轻易中计的,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合体意识说这话是有讲究的。他的话吴谋也能听到,之前他提到预言二字,便是诱饵。 吴谋无法完全掌控强运的暗示,因此从需求的角度来看,预言这种东西他其实很需要。 与别人不同,吴谋大概真的能驾驭预言。 ‘他对你的诱饵根本没有任何兴趣’。 合体意识又一次感觉到了。这就是预言。 突然的预言让他难以抑制自己的自我怀疑,分出一份去观察吴谋的反应。 正如预言中所说的那样,吴谋对于所谓的预言根本没有任何兴趣可言。 “预言吗……强运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吴谋的眼里看不到半点欲望,只有对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当回事的坦然。 吴谋根本不想掌控强运,他甚至认为自己的存在形式就是破绽。 强运形成了无形的保护,让他的一点想法毫无意义。 “世上最难的事,莫过于知行合一。幻想轻而易举,但想把幻想变成现实,要的东西就多得多。” 这个祝珏是求生欲的一部分,他只有知行合一,才会活下来。 这合体意识还停留在想法翻来覆去的程度,在他眼里,这个地方似乎封印了知行合一。 又也许不是,他好像大概记得,这个世界的现实可以被人们的想法所扭曲。 在这方面,合体意识虽然时常豁得出去,但又不太一样。他的豁出去,不是知行合一。 “说得好像要把预言交给我一样……肯定是有破绽的……” 合体意识被整个劈开,摇摇欲坠,却又不肯倒下。 他自然不会真的倒下。他是那边的枝桠中产生的现象,那些枝桠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毁灭,他也不会真的命悬一线。 他的求生欲是假的。祝珏感觉到了。 ‘他不在这里,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无伤大雅。’ 祝珏也看到了卜辞,只属于他自己的卜辞。 由于是体修。祝珏下意识地认为这种险些被劈成两半,本来也没什么事。但是此时他又想起来,在这里,体修时代之前的致命伤也还是致命伤。 加之所谓强运一说,看着这被强运偏爱的吴谋,不妨一试。 两半边身体因此彻底被劈开,那合体意识也好像心弦绷断一般一怔。 强运的上限能在哪里?祝珏不管那么多,将其中一半的身体飞速改造,变成明显的自爆。 一方面,吴谋虽然宣称他不会成为强运的破绽,但祝珏很怀疑。另一方面,表面上这只是普通的自爆,但其实如果真被炸到了,吴谋不会死,而是整段时间都会被装进时间切片。 也就是删除掉。 强运如果无法意识到这一点,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他所料。吴谋看到了,他后退半步,显然对于发生了什么并无任何预期。周围并没有发生什么突发变化,有任何可能挡下这自爆。对时间切片完全理解的祝珏,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可能的阻碍逼近。 “定然是有破绽的!” 然而就在自爆即将发生的刹那,那一半没有被引爆的合体意识,似乎被吴谋的后退而触发,飞扑上前。 如此变化倒确实是始料未及,但是祝珏不当回事。他可以顷刻间把现在的刹那放进时间切片,将另外一半身体从这里移除。 但意外确实发生了。 将另一半身体封入切片之后,他感觉到了死亡般的沉寂。 预言好像出错了。 ‘你尚未完成融合。现在你还不能在合体意识的基石上畅通无阻。’ 按照卜辞,他现在绝不能让这合体意识被完全消灭,否则前功尽弃。 而在把其从世界上割裂出来之后,这合体意识似乎由于无法与基石相互接触,而让他陷入了最开始的死寂之中。 祝珏眼疾手快,在自爆完成之后,立刻将这一半合体意识重新带回现实。 ‘你不能把他带回原本的世界中。这会让你在强运面前失去一张底牌。’ 如那合体意识所言,破绽确实是存在的。祝珏并不能迅速完成所有的卜辞解读,很可能会犯错。 吴谋确实被封入时间切片之中了,但对那猛扑的合体意识而言,他扑了个空。 他当然感觉到了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本来时间切片里意识也是正常运转的。眼前的一切似乎突然停滞,然后瞬间跳跃到未来。 “什么东西?” 合体意识抢先说出来了,祝珏实际上还想说同样的话。一时疏忽,强运似乎把他逼上了绝路。 现在,祝珏绝不能击杀这一半合体意识,但如果不击杀,他的底牌却又会白白丢失。 全程都是他自己的行为导致这一切,完全没有感觉到强运出手,但强运却确实发挥了作用。 这可比能抓的气运要危险多了。 “躲了……或者说……总之,那都别想去!” 现在,祝珏几乎只是在等待一切慢悠悠地走向无法避免的结局。 “别动!你看到未来了吧?你这样非但不会有效,还会把他从真正有效的限制里释放出来!” 然而被绷断了的合体意识似乎完全听不到他说话,对于祝珏的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自然。虽然合体意识还在正常运转,但是在被彻底劈成两半的时候,很多隐晦的连带问题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祝珏确实被逼上了绝路,但他没那么容易认输。他轻易一抓,这合体意识便动弹不得,好像被数不清的手直接裹住。 “即使至高无上,也还是会因为可以避免或不可避免的犯错,而陷入低谷。卜辞上所预言的东西,是一定会发生的。” 这下,合体意识就听得到他说话了。只是,此时他不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了依然不连贯的,不知为什么的话。 “但我永远不会步入低谷。如果不可避免的低谷非要挡在我面前,我就将整个低谷一起,从这个世界删去。” 第763章 同力 不连续,多么熟悉的一个词。在异常星球毁灭之前,那个异常星球中的现实就是不连续的。 也就是说,异常星球可以免疫这插入时间,通过连续性锁死插入时间之外部分的影响。 这叫‘弱点’。 “你说……气运这种东西,有弱点吗?” 这剪裁者可能有什么想法,但在守墓人看来并无意义。 如此一言,看起来无非是想要通过语言,来让他不会被暗主接纳,以抵抗他指出的道路。 语言这种怎么说都行,欺骗性满天飞的东西,气运是不会轻易接纳的。 “我已经给你指出过唯一的活路了。若是你死活不肯,以至于一死,那我也没办法了。” 与他所料的面色不变不同,剪裁者眼神锐利,似有胜算地回头。 “两点。第一点,气运有语言,只不过可能完全不同。第二,现在我说出这些话,还不迟,气运可能依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这简直是废话,把强加因果的弊端暴露无遗。 在另一个想法可以扭曲现实的地方,如此行为可能有用,但在这里,一点都没有。 这与被害妄想症完全一样,人类的意识不是为真理而生的。 “是吗,那你觉得你猜得是对是错?” 陷入如此境地,守墓人甚至有点怜悯眼前此人了。毕竟,即使没成,此事其实不会对他造成任何连带影响。 就像幼儿最无能的叛逆一样。 然而此时,守墓人突然感觉在意料之外的范围能感觉到什么不该有的变化。 “不重要。随着测试的推进,我会自己选择正确的部分保留的。” 剪裁者的存在,理应是无法离开他所属的那部分维度的。但守墓人此时只感觉到,那种即使其发挥先天之灵的优势,也绝无可能如此迅速的越界。 本来就好像盯着电脑屏幕,对着屏幕里描述的东西嗤之以鼻,但是下一刻,他却余光瞥到了与其中描述的一模一样的异常事物,理智开始松动。 守墓人也算得上是眼疾手快,攻击丝毫没有犹豫。然而下一刻。 “什……” 气运绝不该站在已经与之融为一体的守墓人的对面,但是现在,气运在阻止他攻击剪裁者越界的苗头。 “不会吧……现在绝不是什么好高骛远的时候啊……” 这气运纯粹而强大,对其来说,复杂就是污染源,就是万恶之源。对气运来说,只要一切都按照命运的轨迹前进,一切都会走向注定的结果,让气运一生无病。 “这不是什么好高骛远,这是‘删除’。就像我在你的面前建造了一堵墙,这堵墙的占地,对在地上走的人们来说,就被‘删除’了。” 这思想,已经越来越像气运。 气运似乎真的露出了破绽,受到了实质性的威胁。 与一路同步,为了取胜而与暗主完成融合不同,剪裁者自己杀出了这条血路,摸到了他们所在的层次。 “我要真正意义上让气运‘受伤’,让他从不该在的档次上下来。你觉得如何?” 守墓人的计划,因此基本上完全流产了。 本来是想这气运提升到足够的层次,用纯粹覆盖越来越多匪夷所思的东西,借此救回那个求生欲祝珏,现在看来,计划是完全行不通了。 岂止行不通,要是剪裁者真的能让气运受伤,或者使其复杂度超过临界点,他自己也有可能被气运反噬,被彻底碾碎,不复存在。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恐惧变成现实,剪裁者从屏幕外的方向在守墓人耳边开口。 “你真觉得,通过提高复杂度,这些气运可以最终变得像人的意识一样?” 剪裁者已经基本上知道他知道的一切了。气运在这方面的抗性基本上根本不存在。 形同虚设,甚至都能算得上是抬举。至少形同虚设还得有形。 守墓人平复心情,现在离开,还来得及,至少他不会死。 “事已至此,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剪裁者却不给面子:“你想逃吗?不必隐藏。你也算是救过我一命。我会放你一条生路的。” 虽然剪裁者也算不上什么知恩图报之人,但是确实没有这个必要。 从这个世界的角度,事情发展到如今,这守墓人救他功不可没。一点点善意,增加的一点点幸存,还是有意义的。 他们的世界走向难以预料的毁灭,他也不愿意看到,他倒也不至于如此自大,认为已经足够。 “提前动手。” 守墓人说的办法,自然不是将题目篡改为活下去这种。 归根结底,时间愈合在气运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踏出这可能有难以预料的危险的这一步,他依然有可能触摸过去的那个求生欲祝珏。 如此,如果当初求生欲祝珏的消失方式纯粹是被卷到世界以外如此,那说不定一切都在气运的命运把握之中,一切都能闭环,他此行甚至有气运的保佑。 剪裁者已经开口,要放他一命,如此,之后他把真正的求生欲祝珏带出来,要求他放过一马,对方可能也会产生羞耻,而不能因为仿制祝珏的目的而对求生欲祝珏出手。 一切都在向着顺利的方向发展,真有一种时来天地皆同力的感觉。 “说什么?” 此时,即使打破信息差也没什么影响,守墓人扑向过去,欲要将求生欲祝珏捞回。 然而就像他原本的计划一样,他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 就像小心翼翼地要挖起杯子上漂浮的图案一样,看起来明明也不是不可能,但最后他却似乎成了当初击杀祝珏的求生欲,将之如同被打散的图片一样摧毁的真正推手。 闭环照样完成了,并且他还因此对气运几乎没有任何防备。 剪裁者呆呆地盯着已经救不回来的守墓人,难以置信。 守墓人即使在其中再得心应手,他也终究是外人。 剪裁者都准备好放他一马的,结果守墓人却生死不明。即使他删除了什么,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即使未卜先知,也补不上其中的缺损。 第764章 相因 合体意识的追击尝试很快被压制住。针对那已经被祝珏封入切片中的吴谋的攻击,经此却是好像成功被抑制了。 “你……是你动手把他算是封印起来了?”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他阻止了最后一张底牌的白白失效,让合体意识成功察觉到了,并且及时收手。 “只要你别动手,不要穿过我的时间切片发起攻击,他即使再有强运加身,也寸步难移,绝不可能离开,施展任何东西也得不到回应。你明白吗?” 祝珏的求生欲看起来非常认真,总给他一种纯粹的说服力的感觉,好像被破解了底层本能一般。 然而他光说不算。 ‘他会失败的。他的存在形式,就已经注定了他自己也是卜辞预言中的一环。他对于卜辞的解读能力完全不够。’ 预言给出的答案完全不符。即使求生欲祝珏信誓旦旦,也改变不了什么。不管这个回答是被强运篡改过,还是就是真的,不论如何,对方对于强运来说不是没有破绽。 但是,如果真如求生欲祝珏所说,这怎么可能? “你确定,没有我的帮助,他自己绝对无法挣脱?你就那么肯定,这里看似成功,以至于让你拿出了耐心的发展,不是强运吸引你注意力的一部分?” 说话不是有效的决策源头,但却却是起到一定的作用。经这一提醒,求生欲祝珏自然去用占卜再次检查。 ‘吴谋无法依靠自己从时间切片中脱困。’ 求生欲祝珏完全没有从卜辞中看出任何不对的地方。 “所以你的意思是,卜辞的预言出现了自相矛盾的地方?” 求生欲祝珏似乎极其敏锐,直觉准确。在如此情况下,还能快速意识到问题所在,合体意识其实想不太明白他怎么输的。 不过大概也正如卜辞中所提到的那样,即使尽善尽美,也犹有不足。 “是的,你最好足够尽善尽美,在失败的时候至少虽败犹荣,也算有一线生机。” 反正无法从此只言片语之中,找到破绽的所在,只能寄希望于置身事外。 说到底,这求生欲祝珏是死是活,与他有什么关系。现在他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半边身子都被对面拿去自爆,让自己失去了什么,却又完全想不起来。 看似他们是盟友,但其实不完全是。什么删除低谷,根本不能什么都删除。 即使卜辞说的全是真的,并且看似是矛盾的,但也可能都是事实。 “预言的结果如何,不重要……” 经过刚才的事,求生欲祝珏已经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了。 即使是圈套,现在自己也得首先更加深入与这合体意识的基石相互融合。 在这里的一时成败不甚重要,现在朱珏本身不知所踪,自己则来到了大概有印象的地方,说到底还是很危险。 事到如今,赶紧想办法撤离才是正事,此地的成败只是浪费时间。等合道的朱珏再次注意到什么,他就会如之前一样,再次作为所谓本质的一部分被回收。 既然强运难以对抗,那就不对抗。至少现在,吴谋不在这。 “如果你想深入我的本质,我劝你不要浪费时间。” 求生欲祝珏自然不会听他的。如他所料,直到他彻底不装,合体意识也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形式上的反抗,只有虚张声势的眼神。 ‘他认为他与他的本质完全不是一码事。所以不在乎。’ 强运阴谋的气息仍在其中,但是没必要深究那么多。归根结底,他只是需要想办法,摆脱朱珏收集本质的阴影。 “还真是意外收获……” 然而未等他把想法整理完成,朱珏却刚好在他想到的时候出现。 这是自然。由于之前他利用合体意识一半的身体,制造了自爆,有一半合体意识的基石脱落了。 这些枝桠触摸了相对自由,所有束缚都自顾不暇的窗口期,作为枷锁的那一半朱珏,完成了他的合体。 朱珏拥抱了所谓‘该成为的样子’,那该成为的样子是什么? 求生欲祝珏对此几乎完全一无所知。 ‘他不是朱珏。或者说,他也是从朱珏身上脱落的一部分。’ 求生欲祝珏,严格意义上,他也是和朱珏共享本质,而分出来的一部分。此时眼前出现一个和朱珏一模一样,但从预言上来说不是的东西,该如何应对,还有待商榷。 不过保险起见,自然是将对方同样扔进时间切片里,等问题解决。 “放弃吧,你被包围了。” 求生欲祝珏已经成功侵入合体意识的基石,也就是尚未脱落的枝桠,只是合体意识确实相对独立,甚至可以从中切割下来而不当回事。但这改变不了什么。 求生欲祝珏仍旧可以直接将他们全部扔进时间切片,在时间切片中,这合体意识其实是无法发起有效的攻击,撕开时间切片的。 并未有任何回答。包围求生欲祝珏的一切都被送进时间切片,只剩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枝桠,瞬间失去了合体的组成部分。 “你做了什么?” 窗口期获得的一切,一刹那间化为乌有。 枝桠们不理解,也不太想理解发生了什么。 收获还是有的。接下来,只要研究一下这个朱珏的前枷锁,这一趟就完全不算白来,说不定还有机会再量身定制一副新的枷锁,压制住朱珏。 “成功了……我成功了!” 求生欲祝珏还面对着绝望的枝桠,尚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的时候,却又有什么声音突然出现。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这是守墓人的声音。但守墓人绝不该出现在这里。 然而其实没什么不对的。守墓人被剪裁者逼到死角,铤而走险,结果最终似乎被一直极其纯粹的气运算计反噬了。 也不算完全反噬。他即使回到过去,也是无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带回祝珏的。但他可以见到求生欲祝珏真正的走向。 如果事情真的如守墓人所想,反倒是假的。 第765章 倾斜 按照剪裁者获得的,守墓人所知道的信息来看,这些气运是极其纯粹,毫无复杂性可言的,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分明是伪装的算计。 也许是某种片面,也许是某种更大范围的回旋,波及到了此处。总之,他无法真正从对方的本质上掌控局势。 按照他们这里的理论来看,扭曲现实不是唯一毁灭的预兆。 “这么长时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看到了什么?” 因为剪裁者的注意力被完全转移,完全没能及时意识到暗主的苏醒。 一定程度上侵入气运之后,现在剪裁者也注意到了正在迫近的灭顶之灾。然而想要暗主从他的眼中读出他的转变,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他还要助夹层中的仿制祝珏,超越气运,更进一步呢。 “我可以给你机会,说清楚你的想法。” 气运似乎接纳了他,抛出了橄榄枝。 一种预感已经出现在剪裁者的脑海,只要他肯说,即使完全不过脑,对方也一定会相信他的。即使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暗主擒住近在咫尺的剪裁者,刚才的合并类似于自己覆盖自己,同时保留两个自己并且精密融合,确实危险,以至于他现在其实心有余悸。 剪裁者如果肯解释,同样伸出手来,一定会成功的。 “就像他说的……我们有自己的‘正义’,而正义,其实只是每个人都有所不同,非常灵活的工具而已。” 这话可一点都不像在解释,心有余悸的暗主将心思放在那些物种之上,他必须设法重新设计自己的意识组成,否则类似的问题他无法解决。 而答案,其实也就在眼前的这个,不知道做了什么,但总之在愣神的剪裁者。 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剪裁者有他想要的东西。 “我没空与你讨论这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必须得为保卫这个世界不被彻底压碎或重构,而查缺补漏。我必须得为建立起一种在多个时间标准里正常运行的意识打基础,没时间再跟你们勾心斗角。” 这是诱饵。 剪裁者追求的所谓先天之灵或者其他的,虽然暗主不算完全清楚,但他大概知道其想要什么。 剪裁者所拥有的优势,他有必要拿到手,绝不能在没有任何设计的情况下放其自由。 “相互倾轧是必要的。你以为你是在精打细算中,与危险时期斗智斗勇,实际上,我们正在受到无法接触的遥远撕扯,必须被撕得粉碎,压低需求,才有机会活命。这也是我的‘正义’。” 那样天真的想法,暗主的话,殊不知与剪裁者此时的想法完全不兼容。 诱饵的计划完全落空了,反而让剪裁者随之露出獠牙。 “你在说什么鬼话?” 气运的暗示似乎完全没能反映现实情况,剪裁者根本没有打算接过气运抛出的橄榄枝,依然践行之前的道路。 气运毕竟是纯粹的。即使有着暗主这样已经是人类的复杂源头扭曲,他们也没有受到感染,顶多是在受到逆境影响的时候,眼不见为净。 眼不见为净有什么用。这相当于气运将他抛弃了。剪裁者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这一次,由于剪裁者发起先天之灵造诣上的优势,侵入了气运,再也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 什么这气运即使被放逐到遥远的未来,也没有意义,什么过去与未来愈合在一起,过去从未完全过去,在此之后都不再有影响。 “我没什么话要说。你有你保护这个世界不要走向末路,埋头苦干,缝缝补补的正义,我也有我感觉到身不由己,不破不立,自己寻找自己生路的正义。我们没有必要和解。” 暗主确实过期了。不论他活过多少岁月,现在他的意识都已经过期了。 意识是结果,这是守墓人的结论。守墓人认为,意识依托于结果上,根据结果,监视一切的发生,扭曲一切的过程,使得结果偏向其想到的那个想法,尽管有时候意识只会从过程中感到痛苦,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暗主没有资格感到痛苦,无能为力。他自己作为气运中非常重要的影响因素,他已经成为了像世家或者皇帝一样,变成了更进一步的累赘。 击杀暗主,也是守护这个世界重要的一环。切除从身上长出的拖累,就像摘除随着时间变成剧痛的癌症,暗主不能被放逐到未来,他必须死。 暗主所谓的重塑一个在多种时间标准里正常运转的意识,与剪裁者的所行毫不矛盾。 “记忆……你觉得,即使我死了,我的记忆也可以被回收利用,所以如此?” 然而暗主不愧于他活过这么多年,他反应过来了。 价值是他最后的筹码,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筹码以外的部分变成了眼中钉。 气运抛弃了他,甚至可能在误导他,这一切都是随着实际情况发展,而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你如果把对话当作可能的破绽,随你的便。” 剪裁者完全不受任何被擒住所影响,好像不可接触一般,分明触感真实,但是事态发展似乎是灵魂角力,让暗主甚至无法分心扩大另一个层面的优势。 暗主说话之间,还是把根本没有意义的部分摆在核心位置,拖累属性依然在发挥作用。 暗主即使自身无愧,但自己也依然被自己现在的存在形式所拖累。 ‘我们没有误导你,我们只是……’ 某种奇异的感觉,在暗主心中响起,似乎有明显的痛苦挣扎,气运似乎不那么纯粹。 暗主的抵抗似乎因此稍作停滞,剪裁者也不管那么多,趁虚猛攻。 暗主此时却转移注意力,反倒笑了,某种层面擒住剪裁者的部分也松开,让剪裁者轻易挣脱,因此不自觉分心。 “没事的……误导我的不是你们,你们不是气运……你们是……我啊。” 气运被剪裁者侵入了,但强运终究没有。暗主无法完全掌控局势,但局势还是像重力一样,自然而然地向他的脚下倾斜。 第766章 难逃 守墓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求生欲祝珏此时才终于理解。 强运的生机根本不在他之前怀疑的部分,或者说藏在他根本堵不完的每一处,他根本避无可避。 就像当初导致他被气运撕碎,复苏来到这个鬼地方一样,他的时间切片再次被撕碎,吴谋被释放了。 “这……真是难以置信。不过强运,依然还是避无可避,不可阻挡的。” 扭曲现实虽然是家常便饭,对他们来说,各种匪夷所思的效果也很常见,但这种把人无消耗地封入时间切片,确实超纲了。 然而无伤大雅,在强运面前,再怎么无懈可击的优势,也逃不过强运的螺旋,会被卷到对吴谋有利的位置。 吴谋轻巧地脱身,而守墓人对此却完全没有任何知觉,被信息差蒙在鼓里。 “居然能以这种形式,如此完整地活下来……还真是福祸相依啊……” 庆幸充斥这刚来的守墓人的脑海,此时这守墓人显然对于他坏了什么事毫无概念,说不定还自认为有功。 福祸相依的话,那倒确实是这么回事。 “祸我看到了,福却不知在哪。你刚刚摧毁了我的一大底牌,现在,比那个世界的气运还要危险的强运,成为了更加难以逾越的对手了。” 旁观是吴谋唯一需要做的事,正因如此,强运才因此更加危险。似乎不论他做什么,都无法真正对这在未曾真正经历的记忆中的人造成威胁。 浪费时间没有意义,求生欲祝珏心存侥幸,再一次发起将吴谋封入时间切片的攻击。 结果根本不出所料。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起来,你已经被强运完全压制了啊。” 束缚几乎只在合体意识记忆中持续了刹那,便因为守墓人的闯入而被释放。 包围比起求生欲祝珏刚开始而言,只是更加彻底。前有枝桠盯着的朱珏枷锁重新返回,后有合体意识不受影响,与他某种程度上存在形式纠缠在一起,里外里都被包围了。 现在,甚至吴谋也脱困了,并且新的尝试完全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别说想抵抗真正的朱珏将我合并,就是眼前这个重塑的枷锁,他也成为了不知道什么‘该成为的样子’,对付不了了。” 放弃的预兆明显从求生欲祝珏脸上升起,守墓人至此自然也是逐渐理解他到底在多么紧要的关头,同时释放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时间自然没有那么充裕,在守墓人还在思考的时候,那朱珏枷锁已经做好准备,周围的一切物理规律似乎都完成了列队,滴水不漏地从所有方向堵死了求生欲祝珏的退路。 求生欲这种祝珏的潜入路线,对于这个已经完成的朱珏枷锁来说,毫无影响可言。 “我们肯定回得去的……不仅能回得去。我们还要带着想要的东西,一起回去。” 时间分明来不及让他说完,但在周围人根本没有打算给机会的情况下,守墓人硬是把话说完了,说得吴谋倒是颇有兴趣,只是让合体意识顷刻间满头大汗。 这好像是彻底的消失,分明他与求生欲祝珏深层联系在一起,某种程度上是已经不可逆地融合在一起,对方应该已经被彻底锁定,但他就是蒸发了一般。 同样失去目标的还有朱珏枷锁。包围圈中的敌人突然消失了。这完全不符合强运的作用,除非强运另有计划。 “你笑什么?你……” 话音未落,朱珏枷锁便被某种不知名,但迅速而精准得难以想象的产物,迅速拖入某种之前并未涉猎过的范围。 好在朱珏枷锁已经不是不可分割的人,不用求生欲祝珏的那种时间切片,这种用速度与精确的硬拖,即使朱珏枷锁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也无伤大雅。 作为基石的枝桠并未被拖走,在被拖走的瞬间,朱珏枷锁便被重置了,并且仍旧记得发生了什么。 这绝对不是求生欲祝珏自己的能力。肯定是那个突然出现的玩意发起的攻击,类型完全不一样。 一个失去目标,另一个看到吴谋依然不当回事,刚开口就被攻击了。 “另外类型的攻击吗?虽然不知道强运如此做到底有什么用,但不论如何,他们无路可逃。” 如此有恃无恐,放到别人身上可能不行,但放到吴谋身上,却没有问题。虽然他很嚣张,但连气运都对付不好的二位,还真不想碰吴谋。 对付可能随时重新出现的合道朱珏,才是重中之重。 “如果我们真去靠近他……会发生什么?” 毕竟没有直接见过强运,守墓人其实不太理解强运能比气运强在哪里。他只觉得可能没有破绽,强度还是存疑。 之前与气运融为一体,他对气运的运转也有了自己的一套评判标准,但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不同的时间他甚至都掌握得差不多了,甚至作为武器,将朱珏枷锁取来了,然而他却依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应该就是朱珏会毫无预兆地在我们完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吧。”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被分离出来的部分朱珏枷锁便再一次被求生欲祝珏封入时间切片。 不出所料,免疫时间切片的能力,实际上完全依赖于强运的运作。卜辞稍加暗示,此时事情的发展便又一次回到掌控之中。 强运,现在站在他们这边。这样一来,他们便能免于强运的打击,甚至扶摇直上。 “这是你预言给出的答案?” 这说话很不对劲,不像是守墓人会说出的话。实际上,这更像是强运在暗示他。 吴谋之前便有提到,他对于预言没什么兴趣,一向是允许别人来掌握,而他永远高枕无忧,坐收渔利。 这是一场交易。强运可以让他做成做不到的事,而他要为强运建设预言。 “这不是一场交易……这是……我们世界的灭顶之灾。这个强运已经可能因为我之前的记忆,渗透进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世界已经在劫难逃……” 第767章 噩梦 暗主还是得偿所愿了。他的意识确实逐渐失去主动权,甚至自己又一次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以及重塑,转而拥抱未卜的前途。 用不同的物种组成一整个意识,其实和利用不同的细胞分化类型组成人体,也没多大的差别。成功是明显能成功的。 他成功不成功无所谓,最主要的是原本的计划。夹层中的仿制祝珏,可能得知道点什么,不能再拖下去了。 “强运这样超距离的引力源到底是如何运作的,就让我见识见识吧。” 现在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守墓人生死未卜,直接横穿气运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只有提前利用先天之灵的优势,同时尝试自己所有想到的路径了。 两个世界都在扩张。其中一个要结束一切过去都是尾迹的时代,与时间合一,让过去永远不会过去,另一个则立足于交错的时间之海,手握从中精炼而出的完美时间线,彻底结束他们的想法不断自取灭亡的轮回,让他们的想法吞噬现实,就像意志横冲直撞不受控制的病人,逐渐恢复健康,恢复清明。 他们都绝不会退缩。 但剪裁者不在乎。他已经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制造的强运的漩涡,知道一切已经在劫难逃,现在他要摆脱救不了的整个建筑,与夹层中的仿制祝珏一道,杀出一条生还之路。 ‘你这样只是自寻死路。’ 模糊说话的是新物种形成的器官的一部分,但同时也是新暗主的一部分。没人在推动,但净化仍在进行,累赘已经被切下,愈合已经在高速运转。 高尚的目的,他并不在乎,跟上实际情况的担忧,也不足以让他回心转意。 被卷入插入时间之中,才是开始。一切与时间有关的东西,剪裁者一开始都是不会的。现在的他是重塑而来的先天之灵。 “死亡这种词……于我只是一种不尊重现实的妄言而已。” 全身开裂,开裂脱落的身体之中,那夹层中的仿制祝珏似乎只是察觉,转目一瞥。 擒获并撕下活在过去的那个意识之后,致命荒原里的体修们也迅速意识到夹层中的仿制祝珏到底在做什么。 开天辟地已经完成,现在,胡乱尝试已经不会让他们什么都没意识到地走向毁灭与消亡。接下来,是仿制祝珏要借力于他们,进入全速扩张的时期。 “自古以来都是王命不下乡,一个旗号,人人都认可但不挥舞,你还真指望人们的共同想象能成为救世主不成?” 想象扭曲现实,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存在。他们只有用每一步自己都清清楚楚的现实,去推动一切改变。 剪裁者说话,却通过仿制祝珏,传播到体修们的求果者们耳中。体修们只感觉他们噩梦中的意识快速沸腾,沸腾之中,无法被完全掌控的天兵迅速掌握控制权。 这些体修仙人们也成为了蜕下的皮。他们仍是源头,而不是被彻底丢弃的遗蜕,但他们已经不能再控制什么东西了。 计划全在照常运行。 “你懂了什么?我们的一切全被夺走了!” 他们噩梦中的一切开始反客为主,织梦荒原什么的已经变成过去式。他们已经不能再如过去那样了,懂得真实情况,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改变,在扩散知识之后,他们甚至失去了对天兵们的支配权。 拥护和掌控已经完全成为过去式。 “只能说……这才是真实的计划。而我们之前斗智斗勇的对象,实际上早就正确完成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实际任务。” 前赴后继的求果者们,为了夹层中仿制祝珏的事业而奋斗,他们深挖这个世界一切历史的任务已经算是被遗忘了。 制造脱离这个局限现实的方舟成为了他们真正的计划,暗主和气运们的自保计划也已经被抛下了。 能做的事其实还是很明显的。他若有所思,并未因为失去拥护而怨天尤人,而是在想法中编织起分割用的新梦。 “你又在干什么?” 分割就是他们挽救局势所需要做的事。 “我们不能共存。他们有他们的事业,我们有我们的抵抗。我们要抵抗被另外的世界碾碎我们的存在,但如果和他们存在于一处,我们的力量就会被虹吸,被占据,被浪费,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我们必须切割,各走各的路。趁现在彼此都完全不需要的,阻力最弱时候。” 分割也是暗主和气运道路的一部分。剪裁者有自己向着仿制祝珏计划的一部分,同时也存在向着气运,没有开裂的一部分。 如他所言,计划实际上完全不冲突。剪裁者要从这徒劳的抵抗中脱离出去,对于气运能否在强运的螺旋下保证自己的存在,而不是现实不连续的自欺欺人,持悲观态度。 异常星球,曾经完全就是另一边共同想象的产物。吴谋虽然还在,但很显然他们早已想不起来这一茬,异常星球也早已不复存在。 “什么意思,你真觉得之前那说法是对的,打算去挥大旗?他们只是在重新相互攀咬,浪费资源,造成无谓的牺牲,你这算是放虎归山的。” 抱怨,但周围的体修也足够冷静。 现在他们也许意识不到什么,会同意切割,但在他们攀咬到最后,内部攀咬的收益大幅下跌之后,此举只是让他们将矛头自然而然地锁定回来,以至于如此只是饮鸩止渴。 离开,只是埋藏更多的隐患。 “即使在劫难逃,新的东西也是会不断产生的。总觉得放在过去无法改变,就畏首畏尾,是赢不了的。” 已经先天之灵化的剪裁者,站在这些求果者们一边的同时,最后一定又会成为他们的内应,帮他们把这隐患彻底清除。 拥有一部分气运神韵的剪裁者,终究不是与气运本就是一体,与他们的任务更加兼容的气运本身。暗主正在气运的影响下无法阻挡地重塑。 只不过是局限起来的噩梦,变成了真正的噩梦而已。在仿制祝珏按照其计划,脱身之后,噩梦是会醒来的。 第768章 饮鸩 求生欲祝珏所言不虚,尽管他在原先的世界已经不复存在了,不可能感觉到那边的什么东西。 挣脱一事在那个世界绝无可能的威胁源头近在咫尺,只不过,可能在这里,也很难接触并反制这所谓的强运。 希望还是有的。让吴谋不再是吴谋,但同时又让其仍旧承载并影响强运。 “你在说什么……你是说……不过如果不是这样,之前我们就已经无力挣扎地毫无翻身的机会了吧。我们……” 被发现的情况似乎沉重了点,守墓人大致听懂,却本能地找补。 如此找补,顶多换来求生欲祝珏手动让他闭嘴。 “这是你的……我是求生欲,我早已被搅碎,我可以在任何有求生欲的地方长存下去,直到一切有条不紊地发展下去,让我在另外的完整度下才开始重新发挥作用,同样是复苏,复苏在这里并没有哪里更好。” 仁慈显然不是来自于求生欲祝珏,他也完全没打算高情商地冒领功勋。守墓人冲他而来,把他当作实际上的本体,但在求生欲化身眼里,他只是一个有多余想法的求生器官。 看待守墓人这个器官,对其来说与真正的器官也没有两样。守墓人心中的一丝受伤被从原理上快速抹除,就像当初制造剪裁者一般,他再次发起了剪裁。 尝试自救的原生世界中的人们看不到这里,他们只能盲目地挣扎。但他来到了这里,并且感觉到了一些‘规则’。 “什么意思,你最重要的目标不是避免被自己的其他部分本质完全吞噬吗?” 如此明显偏移的跑题,守墓人险些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只要没有被吞噬,随便哪个世界不复存在,又有什么打紧。在这一切之前,他们自然得先解决一直在关注的问题才是。 半途而废,怕不是强运的阴谋。 “你觉得,我被强运的阴谋束缚住了?” 读心一般的感觉,合体意识之前可以借用,守墓人就是完全不行了。他们是相对完全独立的。 突然被戳破刚才所想,祝珏似乎在证明自己的清醒。但是这求生欲祝珏不是正在剪裁他的本能吗? ‘就像你作为他的一部分,但是和他完全独立一样,这个任务,他根本不必亲自去做,强运在他面前无法完美隐藏,露出破绽的概率也更大。’ 剪裁的过程中,这种效果还是很快出现在守墓人身上。 之所以转移注意力,原因实际上很简单,求生欲祝珏已经完成了自己该做的任务,现在这强运不得不直接面对祝珏有关的整个本质,被分散,因此而没有实质上的致命损害可言的宏大存在。 为什么祝珏会觉得是他之前把强运带回了他们的世界,自然是因为祝珏自己是这样的。不过同样是卜辞,求生欲祝珏看到的信息则完全不一样。 ‘强运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也从来没有因为你才进入你的世界。这一切很早就发生了。’ 答案从卜辞处迅速出现,通过这守墓人来向强运传话一类的设想,还没怎么开始就结束了。 剪裁使得守墓人的眼神发生变化,这种变化常人看来可能很没面子,但是对求生欲祝珏来说,却是一种提示他自己的鼓舞。 “你应该永远不会被完全束缚吧。” 说的完全没错。他是求生欲的化身,求生欲祝珏已经在变迁的过程中更加非人化了。 “是的……我永远也不会退缩。因为每次退缩,我都会脱身,因而从我身上删去一切恐惧与积弱,我是一个‘诅咒’。” 剪裁对完整的人来说也许很残忍,但他时时刻刻也在剪裁自己。 每个自己都将生死置之度外,每次面对死亡,自己都会重新重组为记得这一切的更多个节点。 除了一个问题,这守墓人似乎不知道通过怎样的方式,使得他没能成功产生更多节点,而是被气运真的击杀了一次。 “……我明白了。” 守墓人此时已经变得不一样。 抬手瞄准自己的脑袋,在气运中待了这么多年,学会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知道如何彻底消灭自己,并且毫无畏死之心。 想法非常清晰合理,他就是强运埋藏在守墓人身边的定时炸弹。他必须自裁,然后重新融入被屏蔽的求生欲之中去。然而求生欲祝珏却抬手拦住了他。 “不。我实际上在劫难逃,你的自裁,只会让我更加难以确定如何抵抗这种类型的危险。堵是堵不完的。” 即使再怎么果断,要是强运打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给机会,那也只是白白牺牲,甚至白白断送自己暗度陈仓的机会。 即使要解决隐患,也不是这么解决。首先,他们的世界正在面对被强运吞噬的命运。 求生欲祝珏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已经是求生欲的化身,只要让强运也产生求生欲不就是了? 表面上是这样的。 “……我知道了。” 最天衣无缝的伪装,就是没有伪装。最好的对对手的抑制,就是已经重复很多遍一无所获了。 真的不做任何多余的事,就是眼前求生欲祝珏的伪装,也是强运想要的。 他也许确实什么都没打算做,但真要滥用,那就是自绝后路。 很明显的东西还有一个。 ‘强运的视野究竟是怎么样的,还没有结论。’ 求生欲是一面,毫无求生欲也是一面。这是两面夹击。守墓人已经被定制了,他虽然被剪裁了,但与那些剪裁者又完全不同。 卜辞传给了他一部分,现在,看似无伤大雅的联系已经产生了。在作为桥梁的同时,这也是能让其中的每一个人睁大眼睛,监视强运可能的入侵的陷阱。 天罗地网,只是全部没有实体,难以察觉。 “你在胸有成竹什么?他们都失去控制了!” 合体意识与朱珏枷锁全被挣脱,朱珏枷锁甚至被大片撕下,重置之后才显得好像无事发生。 而正因为他们知道吴谋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因而更加不能接受。 第769章 算计 可以用想法扭曲现实的另一个世界,强大得天赋异禀,以至于反噬,但他们却也其实没有那么弱势。 用人与人斗的视角来看待世界之间粉碎重组的碰撞,是不准确的。在法修与穿越者们的时代,他们也曾无所不能,甚至控制性相对强不少过。 道路已经在他们记忆力露过头了。基石先驱的时代之后,他们开始出现法修。 “所有算计过我的人都会死……即使你以为你是我的盟友,即使你真的是我的盟友。这就是‘强运’。” 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进入他们的脑海,因为他们还有‘求生欲’。 不解的凝视汇聚,虽然他们不太理解,但这句绝对没听过的话,他们却好像又是从印象中翻出来的。 好像真的是什么有实证的东西,但是已经被边缘化的体修们只是聚集在一起。他们知道,一定有一部分求果者在听他们说什么,但是求果者的集体并不团结一致,他们不一定会真的影响他们的行动。 只要他们行动迅速一点,不要花长时间去准备。 “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感觉到了什么?” 时机已至。这便是所谓的时来天地皆同力。理智被实际情况完全掩盖,他们现在想做的会损害别人实际未来的事,却不会产生任何阻力,不论如何拙劣,都会成功。 原因很简单,他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都认为是他说的。 “他们都在说什么……他什么都没说啊?” 信息差被横劈出来,即使是最靠近的求果者,也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但体修们知道,他们最熟悉的那个祝珏复活了。 求生欲祝珏遗留的计划,即将在此次切割之中,从破碎中真正建立。 气运的螺旋默默前进着。 “完全感觉不到……我明明已经很大程度上与强运融为一体了……我明明已经从各种时间形式的角度观察了……” 整个人碎裂得不成样子,几乎在掉渣,但剪裁者还在说话,还在看向暗主之前所在的方向。 他按照夹层中的仿制祝珏需要的方向前进,以那些求果者的前赴后继作为燃料,开辟独属于他们的新世界。但是,似乎没有出现明明该出现的阻力。 预言失败了,这可不是好消息。理论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当然,因为你的离开也是气运螺旋的一部分。’ 暗主仍在重塑通行的意识,但现在那些组成意识的物种并没有处在沉睡状态。只是他们知道,他们即将成为一个真正的整体,会失去一些什么,并且得到对现在的他们来说称得上匪夷所思的新突破。 成仙大致如此。 他们已经看得出来,气运之所以完全不攻击剪裁者,只是因为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怎么,难道强运的影响根本不稳定,你们这些气运也只是照本宣科?难道……强运实际上是存在于‘结果’,因此我们会做的任何事,都无法实际上越界失控?” 没有声音回答他的问题,等待他的只有不知该说什么的沉默。 这只证明一件事,仿制祝珏已经找到了规律,并且通过正确的时机,选择了强运的螺旋赋予他必然的时刻,去完成逃离的开天辟地。 这种割肉一般的行为,为什么会被允许?难道他们真被当作留种的方舟不成? “你可以不服,但你不能算计强运。” 裂开的身体里,那仿制祝珏竟开口说话了。 “越界,引来的不是勃然大怒,而是深不见底。我已经查出来了。所谓强运,是亿万斯年的演化,所产生的就像意识一样的‘结果’,称不上本质,而实际上是现象。” 这话简直匪夷所思。意识不是寄宿在任何一个细胞上,而是寄托于整体而产生的现象,这好理解,但强运却不像有意识。 但如果没有意识,那所谓的算计,又是从何而来? 然而这不是在好意提醒,只是在通知他。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和所谓的各种时间一样,有的意识,从我们的角度来看,就是没有意识。我们不能相互理解,即使理解,也不能依靠理解完成调和,而是需要真正针对问题完成调和。” 面对仿制祝珏基本上完全居高临下,字里行间里的疲惫与难言的危险,都指向毋庸置疑。 但这根本没用,他不理解,不论如何,对强运来说,算计是什么能被检测的东西? 剪裁者烂命一条,反正是不信,蠢蠢欲动不减。 “反正我是提醒过你了。” 并无任何留恋,裂开的身体里的仿制祝珏没再看他。 ‘原因很简单,我们的任何思考,都在另一个世界如同凭空造人。我们的任何想法都会引发异象,而以算计为先,这种瞄准了强运的现象,会受到对我们来说最直接,最毫不留情的反扑。’ 解释还是到了,不过是出自那暗主的一部分之口,只不过还是晚了点。 强运以气运为刀,抚平剪裁者大脑上的褶皱,顷刻间他便几乎被迫停止思考。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求生欲祝珏的剪裁。 ‘不必反抗了。这是切割。你们正在被强运分离出去。你惦记的什么强运的引力和螺旋什么的,在把你们切除出去之后,便会以不可接近为现象产生。会有用的。’ 本来切割也不是由这剪裁者自己手动操刀的。一切看似巧合,都是强运在背后操刀。 “强运……真的会思考吗?” 仔细想来,仿制祝珏说的话还是有些奇怪。 强行人格化目标,疑似还是有点过于不尊重可能性,太过公式化了。 “不一定。他们也不一定需要算计我们。他们可以组成一大群具有不完全一致,但大部分相通共识的集群,虽然没有统筹一切进行思考,但是一旦暴露在他们面前什么,就会被立刻袭击,分食……大概吧。” 强运表现起来似乎反感任何算计,却不能证明强运正在算计。 祝珏正在潜伏,正在设法帮助气运正常地抵抗强运产生的螺旋,他们因此在思考,非常自然。 第770章 代换 “这和算计有什么关系?” 每个人都可能成为强运临时借用表达观点的载体,因而吴谋说什么,对合体意识和朱珏枷锁而言根本没有说服力。 况且,即使从这话的角度出发,他们也没有触犯任何规则之类的。 用这个来证明他们的安全,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但是我们的对手,他们因为各种原因,而被迫算计强运。因此,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依赖于强运,强运真的会替这事业扫平障碍。” 如此一说,合体意识就明白了。 “你是说,强运不需要思考,因而算无遗策?所谓我们不论怎么算计都无力抵抗,实际上是因为我们的算计,在强运眼里转化为了可以轻易发现并镇压的东西?而你……其实是强运制造出来,探索与投影于这个世界的产物?” 合体意识知道的似乎太多了。但是,强运对他依然没有反应。不过如果他转而借此探索强运的弱点,怕是就会出事了。 合体意识此时已经抓到些要领。 强运看似悠然自得,但其实就是占据了某种抽象的有利地形而已。 “完美时间线……完美时间线才更加符合强运的标准。但是,这一战果,离我也足够近啊。” 一股寒意,从朱珏枷锁心中升起。就差那么一点,他就因此被动地触及算计强运的红线了。 情况很明朗。强运是强运,完美时间线是完美时间线。不是强运在产生螺旋,吸引和吞噬另外的世界,一直都是完美时间线在这么做。 而强运,一直都是‘抵抗者’。 “强运可以将任何东西转化为‘魔’,而既然是魔,便能被攻击,既然能被攻击,就能被反作用,因而被超距地反向影响。因此,强运对任何指向他们的存在都具有压倒性,因为这形成的魔对于强运来说,根本没有针对可能被杀而进化。” 吴谋的眼睛明显睁大,这根本没有触及到算计和指向强运,或者说,只差临门一脚,但被止住了。 吴谋的目光,不得不落在合体意识身上。 不过其实也没有什么被刺中要害的意思,只是如此进展,已经足以让吴谋没来由感觉恶寒。 “我也明白了……强运不能直接感觉到这个世界,因而他们要依靠我,让你们在我身上碰壁,因而踩到陷阱,被强运攻击。强运要依赖于我身上的危机感,以及我的锁定与想法,才能不陷入无尽的轮回。” 合体意识其实也很紧张。因为他总感觉,自己发现这些,也有强运的影子,好像是在告诉吴谋什么东西。 如果这都是真的,事后他怕是在劫难逃,一定会被吴谋消灭,以绝后患。 路上那些被强运借用的倒是没什么,但越接近真相,就越接近真正的,会被除掉的威胁。 “可能还是片面了点。但是总之,强运绝不是什么无懈可击的东西。所以,你现在感觉到……” 话音未落,朱珏枷锁利用自身特殊之处,让他停止了思考,让形成的‘魔’在被攻击之前自然消亡。 他在感到不安的时候,不自觉地‘算计’了。 “不必多心。我知道,也许我会失败,但不会是你们。任何会像人一样思考的东西,都赢不了我。” 强运与另一个吴谋理解的强厄有明显的不同。不过其实也没那么明显。 控制欲越界之后,以更加不合适的角度东施效颦,便是强厄。 就像用人当计算机,终究不如拿看似简单得多的无机材料当计算机更迅速高效。这就是不适合。 “这确实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东西。你还记得另一个吴谋吗?” 当时,两个吴谋的想法不同,因而强运将他们各自分开,虽然眼前这个吴谋竭力阻止,堵死一切强运可能让几乎坐以待毙的对方脱身的希望,但强运还是发挥作用了。 根据已有的说法,根本无法解释。 合体意识稍微愣神,这样的废话倒没起到安抚作用,倒是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另一个吴谋……他当时是要做什么来着?我记得这边这个一开始是打算成为什么该成为的样子,完全不再作为一个人。但现在他也没有变。” 当时另一个吴谋,是要以意识为基础,重建升华。 他认为,这意识并不完全局限于一种形态。其实没必要非得非人化,意识的潜力多种多样,他们可以在完全保留意识的情况下走向完全不兼容的未来,不再盲人摸象。 实际上还是很明显的。祝珏他实际上已经来过了,并且他本来就带着时间切片,并且最后带着一个知道如何操纵多种类型的时间,借此操纵完全不同的时间,甚至在不同的时间里长生不老。 异曲同工。 “既然知道了,那你猜到我在这了吗?” 被剪裁过的守墓人顿在原地,显然是并没有。他可以看到仍在原地的那个吴谋,而又一个吴谋却再次现身。 好像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一样。求生欲祝珏现在没打算与强运硬碰硬,他这个刚被剪裁过的守墓人又何德何能。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战而胜之的必要。 “在明知更多借助我们,只是饮鸩止渴,却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吗?还是说,你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守墓人的猜想中,他更倾向于出现的这个吴谋其实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不在乎。强运自然会替我做好选择。现在,我只需要从你身上提取我需要的那部分,就足够了。” 刚才脱身的时候,守墓人发挥了另类时间的效果,使得一直以来依靠强运进入停止的时间的吴谋,头一次如此清晰地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求生欲祝珏想明白之前,吴谋心中仍有一丝不安,因而只是蛰伏。但不需要他做什么,求生欲祝珏已经想通了。 恐惧不会让他们进步,在强运的引导下,他相信强运会帮他们自然而然地冲解危险。而作为吴谋,他只需要完成自己必须做的事,抓住机会就足够了。 第771章 完美 “意思就是,他们其实根本不需要真的有什么意志,只要从现象上符合,他们甚至不一定需要共识?” 看似这些体修们只是在聚集在一起胡乱探讨,但实际上,很明显,求生欲祝珏已经回来,并且跨各种不兼容地进行思考。 就像气运正在尝试塑造的那样。 在气运的影响下,气运中的物种自然也在关注着这里发生的事,并且汲取灵感。 “所以……我们现在明目张胆地考虑这些,岂不是已经算是在算计强运?那我们怎么还好好的?” 岂止是在算计,对强运来说,这大概已经是大声密谋。 “不一样。强运应该是某种‘代换’,对他们来说,我们的特定行为,会变成可以被他们攻击的特定状态,受到不假思索的攻击。但我们恰好卡在相应的位置上,我们刚好够不到算计的门槛,没能被代换为最明显的状态。” 说到底,他们在讨论的不算是强运。而是在讨论所谓强运的螺旋。 但前面刚刚提到,这强运螺旋不是强运,而是完美时间线构成的。因此,他们并未真正将算计指向强运,而是指向完美时间线,刚好没能代换为强运会注意的目标。 完美时间线甚至是强运唯一真正意义上的威胁。 “意思就是说,我们以为我们在讨论强运,算计强运,但其实我们没有完全在讨论强运,因此强运要利用我们,因而不会立刻攻击我们?那另一部分是什么?” 他们的思考过程相互独立,有自己的好处与坏处。 话说回来,他们所理解的强运,其实就像当年在识界中的始皇帝压制朱珏时基本上一样。 也就是说,他们完全猜错了。不仅没猜对,甚至没有想到求生欲祝珏自己所发现的完美时间线的螺旋。 “这样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 尽管一切都似乎在按照轨迹前进,一切都顺理成章,但是他们却确定不了任何东西,只是在不断掠过各种想法。 噩梦仍旧在围绕着他们,他们现在只是聚集在一起自欺欺人而已。 不过这并不会如何打击他们的士气。他们之前还是什么都不知道,随波逐流的体修,局势并没有显得更绝望。 “从代换的角度来看,我们也可能错了很多东西,以至于我们完全没有冲着强运去,所以强运实际上也完全没有产生任何反作用……” 且不谈始皇帝方面的,他们认知范围之外的事,就他们已有的推论,也有明显的错漏。 强运想要利用他们,好歹也得是不完全是袖手旁观。 但正向与逆向的影响,他们都完全没有感觉到。 “反作用吗……” 这倒提醒了他。虽然因为天兵的不忠,他已经几乎完全无法掌握各种类型的时间中的信息,甚至收集信息都几乎不可能。 虽然失去了很多东西,但他们好歹是体修,虽然没有接受过老灯们的传承。 作为织梦荒原中的人,他们确实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身体,智能细胞已经不再跟随着他们,他们的意识几乎一无所有,但他们确实在祝珏失败的部分合格并活了下来。 孵化出来之后渡死劫的事,他们都通过了。 “要说反作用,按照对应关系来说,宿命应该算是反作用。” 从体修嘴里说出的话,还是被求果者们四处传递。 好几代求果者们反复传播,来回分析,一方面知道可能没什么用,但另一方面,也不一定。 “宿命?什么意思,之前命运是不存在的吗?我们不是那些体修们编织的噩梦中产生的,所以我们本来就生活在一个个命运之中,只不过因为数量逐渐太多,而命运淡化了吗?” 宿命是跟随着最初的噩梦,而产生的。在他们眼里,宿命并不是什么新出现的玩意。 这种太老,以至于对不上的东西,实在算不上什么反作用,怕是一种误读。 他们本就是有宿命的。因为他们最初是模拟用的噩梦,是用来还原这个世界的深层遗产的工具。 至于流传他们其实没能逃脱宿命,其实还是没有真正摆脱已经成为摆设的最初本体的影响,也没什么人在意。 “不是说那个。是完美。” 回答者转头遥望体修们的方向,心情其实很复杂。 体修们相对他们来说是完全静止的,因而他们才能逐渐反客为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不难发现,他们正在‘沸腾’的过程中,逐渐蒸发殆尽。 他们知道在被利用,但没人愿意跳车。仿制祝珏正在带他们逃离这一切,到最后,即使他们都没了,又有什么打紧。他们本就剩余噩梦的泡沫中,最终完全消失,也感觉不到什么可惜。 他们从噩梦中出生。 “哪里完美了?我们的生活不还是永远无法停下,被人当工具一代代使用的噩梦碎屑吗?” 回答者不语,拿起杯子,随手摔在地上。杯子很自然地碎裂开来。 “地上有多少碎片?” 这问题简直是疯了。他们的杯子非常脆,碎片甚至会自然消失,碎片数量更是根本数不清。 “你这是什么……” 不等说完,第二个杯子也落到地上。 “那个杯子是我的!” 伸手去接,他的动作还是磨练得足够灵活,顺利接住。 “因为你想去接,所以你真的接住了。因为你动作很灵活,所以你永远不会失误。永远也不会。这是‘完美’。” 扔杯者回头,稍一挥手,他手中接住的杯子顷刻间粉碎。 满心的不解还没转化为抬起的头,那人已经又开口了。 “又因为这次是我有意,所以这个杯子的每一个碎片都是完全一样的。并且,被我震碎的碎片,绝对没有一个和那摔碎的碎片中的任何一个完全一致。因此,虽然碎片混合在一起,但你可以轻而易举地从中摘出你的杯子的每一个碎片,不会有任何差池。因为他应该是这样。” 那不解者终于是愣住,看着满地的碎片,虽然难以置信,但是概率似乎确实不存在了。 第772章 绝路 “强运在追逐完美……正因如此,完美就是强运最大的敌人。” 正在合体意识与朱珏枷锁自救的时候,吴谋又似乎想到了什么。 别人不能算计他或者强运,但吴谋自己可以随便想。 只不过比起想到了什么,这对合体意识与朱珏枷锁来说,更倾向于是一种攻击。 如果他们最终真的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然后一不小心算计了强运,他们很可能被强运击杀。 “我们……最后是不是在劫难逃?” 此时他们似乎不论如何设法逃离吴谋,都是在自欺欺人。 作为信号灯,他们就是用来承受强运的反噬,来给吴谋传递信息,确认答案的。 他们只要还能听到,就逃不出如此命运,即使再怎么努力。毕竟,他们就连设法让自己失聪,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算计强运。 吴谋当着他们的面乱说,这完全就是一种攻击。 “也许吧。” 朱珏枷锁不是沉沦于理论中的人,想到之后,下一刹,他便很明显地炸开了自己的耳朵。 以身试法。 “看来我猜对了啊……” 吴谋冷不丁来这么一句,这话根本不该他说,朱珏枷锁的耳朵炸开也与强运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吴谋就是将此作为信号灯了。 二人都是枝桠凝结的现象,现在,不论内外,隐患都蛰伏其中,不知在哪里虎视眈眈。 他自己其实也该炸掉自己的耳朵,让自己失聪。但自己真的能逃避来自吴谋的信息吗?自己身上的枝桠,真的会因此放弃来自吴谋的,带刃的重要信息吗? “不过话说回来,强运最大的危险,正是完美,正是完美时间线的‘引力’。你说,完美,到底为什么要不得呢?” 另一个要塑造意识的吴谋,他想从守墓人身上获取的,正是‘不同的时间’。 然而强运提供这一切的方式与他想象中可能不同。他以为求生欲祝珏已经放弃保护这被打断重启,露出破绽的守墓人,但事情似乎与他想象中不同。 完美,意味着毫无疑问。不需要算计强运,不需要指向强运,就能针对他设下陷阱。强运的事与愿违机制失效了。 “也许铤而走险了一点……不过无伤大雅。” 塑造意识的计划出现重大变故,甚至强运抢救他自身安全的底线,都被绕过了。 以往受伤,强运都是有其隐藏的计划,肯定是会因祸得福的,但是这一次,这个吴谋却总有种金身已破,惊心动魄的感觉。 不过如此,也算强运真的从某种程度上与他建立了联系……让他稍微摸到塑造意识的门槛。他的意识似乎触及到了过去无法触及的范围。 “这种感觉……我这辈子还从未有过。能够在强运的注视之下让我感到局势失控的,你还真是头一个。” 表面上看起来,这吴谋似乎还有战意,没有退缩的打算,但理智分析,从完美时间线的角度来看。 “你打算逃了吗?” 这根本毋庸置疑。不论如何激将法,这身怀强运的吴谋都绝不可能轻易留下,放弃自己的强运,铤而走险,迷信什么破而后立。 他不抱什么期望。既然这吴谋追求的本就是塑造意识,让意识走向需要的道路,那他自然不会轻易送命。 守墓人知道如何靠陷阱击杀他,因而这吴谋是一定会跑的。 “跑?我还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你不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掌握‘气运’吗?来吧。尽管来试试。不能跨过我,你的一部分所能是永远不会起效的。” 吴谋似乎什么都没做,但其实只是他自己不需要做什么。 他对于强运的理解与另一个吴谋不一样,但是也不是没有共同点。 他认为,强运脱胎于他们自己的共同想象。归根结底,强运是从他们身上发源的。尽管强厄似乎不是强运。 “你靠一句话,就能无视任何精密度需求,指定并封印我的一部分能力吗?” 这话看起来是说给吴谋听的,但其实不是。 ‘是他封印了被指定的部分。并且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更彻底地针对惹任何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这话是说给求生欲祝珏教给他,用以占卜的,会回话的部分的。 吴谋不知道,也无法锁定这一部分。并且即使抛开这会回话的预言,强运也无法规避他现在没有意识到的‘完美’。完美会强加因果,使得把握情况的猜测必然成真。 “封印……封印?根本不需要。我想起来了。我知道我该如何操纵强运,而不是威力有限的强厄了。” 人类确实非常不适合使用强运,人类的意识运作模式,根本无法适配强运的运作机制。 但是很早以前,在他初次将强运作为骗局,作为象征掠夺的幸运币扩散开来的那段时间,他就有过经验了。 他自己不适合运行强运,但是结出来的丹,转化出的元婴就没这个限制了。元婴不懂没有关系,只要稍加引导与指挥,终究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成功了。他开始完全驾驭强运了。’ 从完美的角度来讲,预兆已经足够了,吴谋确实可以如此立刻掌握强运,顺理成章。 完全驾驭强运之后,守墓人身上的多时间理论怕是也难保住。加之气运已经被只言片语所压制,现在他顷刻之间陷入被动。 “事已至此,那就只有最后的办法了。” 这话并不能唬住那预言。最后的办法能是什么,不就是走上求生欲祝珏类似的道路,看起来停止反抗。 ‘他不会接受你的。他只会提取想要的部分,然后放过你,你依然会失去对气运的掌控。’ 守墓人不语,只是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便抬手指向沉浸于迅速凝聚结丹,不会踏入新的完美时间线陷阱的吴谋。 “既然你封印我的一部分能力,那我也不手下留情了。我预言,完美时间线会被反扑,因而会被更大程度激活。你的强运,也会在完美时间线的骤然增强下,快速被逼上绝路。” 第773章 强因 求生欲祝珏虽然已经不再有所反应,但是只要豁得出去,守墓人被剪裁过后,也能发挥作用。 这完美,就算得上预言。但与正常的预言不同,这完美时间线,是强制因果,强制一切都有意义。 如此,在利用他们的仿制祝珏还在小心翼翼地规避气运的影响,试图借力的时候,体修们已经杀出重围。 “你……是如何想到的?” 即使切换视角,其通过毫不相关的再渡死劫的方式,结果突然把仿制祝珏都忌惮的东西克服,以至于那些沸腾的噩梦逐渐脱离影响,回到他们身边,这变化还是令人难以想象。 不过这并不是想要的结果。 “他们不该回来的……他们已经独立运转过,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天兵。他们的返回,会夺取我们的胜利果实。所以,我们应该与之为敌。” 这话多少有点自寻死路。毕竟,求果者们也掌握了完美,不再受限于气运,这些体修们如果现在就和这些求果者为敌,纯粹是放弃治疗。 如此看来,多少有点碰巧的成分。 但是完美之下,哪里来的碰巧。 “他这是什么意思?这与完美的必然没有任何关系吧?” 来到这里的求果者们难以置信,但是后续尚未来此的求果者们显然已经一哄而散,另外准备与仿制祝珏对抗了。 说来也能解释,毕竟他们的计划其实完全不需要体修的帮助。如此选择,无非是求个心理安慰而已。 千军万马独木桥结束了,真的愿意返回追随体修,追随产生噩梦的本体的求果者们,也很快以非常纯粹的状态现身。 “也不一定……也许是一种暗示,也许又是一种完美的选择。毕竟气运本身是纯粹的,纯化也许有他的道理……” 求果者们以数量取胜,形成纯粹的力量,但是他们自身却并不高级。他们如同正常人一样,会因为信息不足想不明白,又无法容纳过多信息。 数量不够多,他们就没有纯粹的力量。而又因为这些求果者们因为外部影响而变化,这些不受控的求果者们只是存在,就会使得体修们无法积累起任何东西。 问题在于,不论纯粹与否,这体修的选择都无疑是让他们完全停留在了什么都做不了的现状中。 “这与他们拒绝取回力量,仍旧拒绝和解有什么关系吗?” 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但诡异的是,周围的所有体修都并不追问。 “你们不走吗?” 同时,在听到之后,仍旧不肯走的那部分求果者也完全算不上纯粹,他们根本没有纯化到足够的水平。 这些留下来的求果者,只是对体修们更加虎视眈眈。 更加危急的情况被提纯,围绕在这些虚弱无助的体修身边。 “我们有自己天生无法克服的缺陷……我还有想知道的东西。” 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搪塞。然而搪塞是过不去的,仍有无数双眼睛扫过进来的时候还不知道体修们立场的人。 “居然成功了……还真是……因祸得福。你是对的。” 体修们的反应,完全超乎他们的预料。等到他们的注意力重新聚集的时候,‘网民’,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网民的制造者是暗主,从核心中脱落的网民们照理来说是找不到暗主,更无法溯源到气运。但是完美改变了现实。 同时,完美也让他们的死劫得以不再是早产儿。在失去他们最初的智能细胞身体之后,他们现在可以利用完美,使用足以自洽的理论,制造完美的肉身。 过去拥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 “是吗?那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给多余的机会,审视他的人已经开始步步紧逼。 若是没答上来,那他为求知而留下来就站不住脚。如果完全不明白而留下来,那也算是这气势汹汹的提问者想要的软柿子。 他们也不明白自然也是有可能的。 “他们的意思就是,我们的存在,不再能影响他们重新取回力量。那些在重塑的母星上作为野兽存在,苟活的一切,即将变得有价值。” 逼问者眉头一皱,只觉得他像胡说八道。 这些体修们又是何德何能,能够毫无预兆地产生重大转变,甚至将暗主的设计利用起来。 然而话音刚落,那些变成野兽的剪裁者们,身体已经明显开始蠕动,产生异变。 “我也看明白了……很可惜,虽然你们立刻组织起来了,但是在完美时间线里,你们纯粹就是被拖住的牺牲品。” 发作的报复还未重新锁定,他便快速移动,在完全没有使用操纵时间的情况下,瞬移了。 局势不容乐观,他们似乎真的在不知不觉间被遗弃了。 求果者们的命运完全就是噩梦,是悲剧,因而在变故发生的时候,这点共同点才让他们迅速联合在一起,殊死一搏。 ‘太晚了。’ 这个声音,是构成暗主的新意识的物种。通过利用完美,通过理论自洽,他成功将暗主的意识引至此地,顷刻现身。 这些求果者单拎出来极其渺小,如何与之对抗。不过现在未尝到了来不及的时候。 “将完美作为触手,作为公用的能力吗?我看明白了!” 这是咒语。是临场发挥的咒语。这求果者反应很快,立刻抓住这完全不够解释其刚才进行的瞬移一事。 只要不是精神受到冲击,脑子一片空白,这就是已经身在另一边的守墓人所发出的预言。 他虽然不知道守墓人预言了什么,但他不需要知道。 如此大声喊出来,本身就是完美时间线运转,气运所选择的一环。 ‘沸腾’再一次发生,不过这一次,仿制祝珏被拎了起来。 “人类的意识形式,真是不堪大任啊……不论如何谨小慎微,却从根源上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不等仿制祝珏完成自己的感慨,这全新的结构已经不假思索,将之完全抛出,从他们的世界中如其所愿完全剥离出去。 第774章 强铸 吴谋看起来似乎听了,但其实完全没有剩余的意识用于解读他的预言,只是没什么意义地盯着他而已。 有什么东西似乎在面前拱起,引起面前的景物扭曲,等到吴谋意识到强运对其毫无作用,想要躲避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从肉体凡胎的角度来讲,这是致命伤。但从吴谋现在的存在状态的角度来讲,他的意识依然清晰,可以通过扭曲现实修复自己身上的任何伤势。 因为吴谋相信自己拥有强运,因而完美时间线救了他一命。把完美时间线的部分抛开,强运就是一种对指向的代换反击。 当然,这个吴谋并不这么想。 “你……” 吴谋张口欲说,但似乎仍旧忙于结丹,并未说出任何东西来。 “这就是,完美时间线。其拥有完全公有的性质,但是会用与不会用,还是会催生压倒性的不均。” 强运确实有效。如果他们是身处在任何位置,那这次突袭无疑会让这个吴谋当场丧命。但吴谋注定不会丧命。 强运的强运完全依赖于完美时间线,自身并没有什么强运性质。因此,强运无法脱离完美时间线存在。 回到他们所处的位置一事上来。 如果求生欲祝珏和守墓人存在于正常的时空位置之中,那吴谋根本就不会在已经被转移之后,所在的过去中感觉到插入时间的存在。 吴谋不会过来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因此受伤。而又因为他们正在一个非常规的插入时间之中,从朱珏枷锁与合体意识的位置处逃离,因而这从完美中产生的攻击即使命中要害,也完全不会造成致命伤。 吴谋注定会在被攻击之后,受到唬人,但完全不致命的伤害,并且意识到什么。 而这个突然隆起的东西,自然就是仿制祝珏所创造的,自洽的世界。 生还倒确实是生还了,但他们成为了可以被任何看得到他们的人,轻易扭曲现实吞噬掉的蝼蚁。 “一切可贵,在完美眼前都变得一文不值。但是实际上,这对我来说依然可贵啊……” 只是轻轻抬手,这隆起的气泡般的东西,便漂浮到守墓人眼前,没有造成不可控伤害的任何风险。 吴谋之所以会被打中,极大可能只是强运的选择。这个空泡在攻击他的过程中,留下来一些什么。 守墓人或许还没意识到,但是这个吴谋已经得到了他想要从其身上得到的,多时间样本。 ‘好了。现在你不仅失去了对气运的掌控,还同时失去了利用价值。快跑吧。这个处在插入时间中的异常结构,已经不再安全了。即使嵌套插入时间也毫无意义。’ 那个吴谋依然看起来抽不出身,毫无反应,但在预言中,他对守墓人来说已经无敌了。 回头看向那放弃挣扎,顺应前进的求生欲祝珏的方向,其依然是无动于衷,怕是也会成为破绽。 不论做什么,此时都没有正确答案可言。 “即使预言是假的,在完美时间线中也会强制产生因果……你的预言到底是真是假呢?” 不论真实情况是怎样都无妨。仿制祝珏成功创世,并且已经到了他的手里。现在,需要的武器已经到了守墓人手中。 ‘你怀疑卜辞是依赖于完美时间线运转的吗?’ 如果这预言直接说他不是,那即使是,最终也会不是,俢假成真。但这预言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因完美时间线而产生的咒语,并非一切假的都会变成真的。其要点,仅仅在于强制因果。但强制因果也不代表零废弃。” 守墓人没空在左右为难的选择中浪费时间。这仿制祝珏的空泡在其手中自发旋转,随后迅速失去平衡,随后引发爆炸。 他虽然进入了一个异常结构之中,但实际上他也知道了外面的那个吴谋说了什么。只不过形式不是听的。虽然不那么明显,但道路已经揭示了。 前脚外面这个吴谋刚开口发问,问旁边的合体意识与朱珏枷锁完美到底为什么要不得,后一刻,守墓人便重新现身,携带着求生欲祝珏一起。 这是必然的。这也是守墓人自己的设计。通过身处于时间之外的异常结构之中,他可以随意选择自己重新现身的时间点。因此,他在外面时间线的强制因果之中,身处在一个特殊的地位中。 因为他带着吴谋想要的答案,重新现身于此,因此完美时间线是一定会让他成功来到吴谋面前,而不会被强运成功阻挠的。 “你是带着答案来的吗?” 吴谋倒是开门见山,似乎在强运的影响下,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这样的自信,在守墓人面前却是插标卖首。 “我当然是带着答案来的。我知道为什么完美时间线是强运最大的隐患。我也知道,一旦剥离完美时间线,强运就不会被称为强运,会失去有关强运的一切表现。”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实际上,强运对完美时间线是有威胁的。如果他真的正确认知,并且执意获取,那完美时间线还真会成为吴谋的囊中之物。 因为强制因果的特性,这基本上属于完美时间线自取灭亡,就和他们以前一样。 “失去强运……这就说得通了。因为强运极其依赖于完美时间线,而完美时间线正在因为各种原因,而彻底暴露自己,开始从强运的完全控制下逃脱啊。” 强运依然在发挥作用,吴谋虽然理论不完整,但是所做的一切都非常精准。 ‘现在你又要失去完美时间线的控制权了。这才是真正的咒语,在不经意间,强运就像锁定你的气运一样,同时锁定了自取灭亡的完美时间线。’ 预言也许是对的,但守墓人也没有错。 “我知道。这很早以前就已经成了必然。在甄启发起等价交换,将世界发展的命运从强运手中交给人类的那一刻起,强制因果就已经铸成了。” 周围三人都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但是那刚刚被引爆的仿制祝珏,已经不再局限于空泡之中,而是化身为某种虚影,现身的那一刻,便刮起了不知缘由的实质暴风。 “强制因果已成。现在,强运已经在劫难逃,不得不把自己的一切都吐出来。” 第775章 渗入 另外一边,守墓人需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让强运‘醒来’。 不同的意识存在形式,与不同的整体相融,并不严格对应。通过将之驱逐到另外的世界之中,正能与强制因果中的人类从强运手中接手未来对应。 吴谋最后说出那样的话,用强运锁定住完美时间线,完全就是踩上陷阱。其中一个吴谋不踩陷阱了,另一个却丝毫没有学会什么。 “使用完美时间线……可最开始,完美时间线不是被认为是灭顶之灾的源头吗?” 随着求果者大批量学会使用完美时间线,将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东西变成真的,在大流的影响下,他们不再将完美时间线视作威胁,而是开始想尽办法使之害处无效。 如果真的把心思放在这种地方,倒也还好。但很快,完美时间线就变成了他们生活中随心所欲的工具,坏处很快被抛在脑后。 甚至,连这些体修们似乎也完全不在乎可能的自取灭亡。 “我确实说过。” 并无更多解释,他似乎只是完全放弃了,即使他自己也说过,在强制因果的影响下,他想一个人挽狂澜于既倒,也是做得到的。 “那我们为什么?” 分明他是为了伟大事业,而追随对方的,但是到头来,对方却先他一步放弃了。 不过答案其实并不复杂。 “因为本末倒置。完美时间线并不是什么伟大的力量,只不过是一种‘大流’,是彻底冲散了其余的可能性,而最终产生的。完美时间线有另外的用法。” 所谓完美是用巧合铸就的。因为巧合变成必然,因果受点化觉醒,其他不成时间线的碎片现实,只不过已经无法成形。 就像要控制子弹飞行的方向,不能总想着附身于子弹之上之类的,也可以改变射击的方向,也可以把子弹改成激光,然后用镜子改变其路径。方法多得是,执着于其中一条,完全是舍本逐末。 完美时间线正在冲破一切阻碍,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你这与之前我们放弃的那仿制祝珏的路径……要逃离现实有什么区别?” 确实,这根本就是逃离现实,不论如何做出改变。 如此,难以理解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他们去的不是时候。他们是牺牲品,是倒在前夜的可怜虫。而我们才是走上正确道路的人。” 正不正确,有待商榷。只是这追随,怕是要后退半步,二人因无法理解分道扬镳,只求好聚好散了。 至于会不会后悔,这些从噩梦中脱胎的求果者,本就烂命一条,甚至称不上有命,大概连时代的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追随者的立场并未改变。这个把重塑的暗主带来扭转局势的求果者,在他眼里还是堕落了。这样的分道,对他们而言只是家常便饭。 ‘你会后悔吗?’ 尚未完全成形的暗主的新意识,此时这话不知是否另有所图。 “我会终止这自取灭亡的进程……我会让进化走到真正的新阶段,让死劫真正永远远离我们,而不是自欺欺人。” 糅合了多种认知,体修的死劫,暗主的愿景,怪物的基因,现在的他,已经是暗主意识的一部分,已经不再是表面看起来的求果者了。求果者放不下的东西,现在他都放得下了。 ‘所谓插入时间,在插入之后,外界的一切都相当于来不及进入插入时间的范畴。内外的视觉完全不通用。看似临近,然而不可逾越,我们称之为新世界。’ 暗主的意识在组装的过程中,各种结论反复出现。在此过程中,他也对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了新的见解。 所谓完美时间线,实际上是某个可以通过想法干涉现实的世界,此时正在过界,渗入他们的现实。他们正在获得毫无副作用,但极其危险的力量。 “我真的不觉得熟悉啊……” 而解决这一切的钥匙,就是这正在说话的网民。 网民不止一个,他们也与另一个世界没有什么关系,但无所谓什么是真的。 “不是所有的插入时间,都足以让周围的一切都因为连续性而不可见。有些未完成的状态下,富裕的时间只会让人变得足够迅速……就像时间只要没有完全停止前进,光速就是不变的。” 这话与刚才暗主一部分的信息不完全一致。不过也不冲突。 光速确实是不可逾越的,但这也只是因为一旦超过了,就会从现实中逃逸,进入完全插入时间中的那种,所谓的新世界。 至少对他们的世界来说,即使完美时间线没有出现之前,法修们的那个时代,也是这样的。 “这……” 低声想与身旁的网民交头接耳的一个正欲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网民抬手猛抓,示意他不要说话。 然而太迟了。其当面演示了如何以光速运动,将这要说话的网民,以及提醒他的网民从群体中摘出来。 “你们也听到暗主记忆的声音了吧?” 完美时间线使得他们送上门来,就算想逃,也蒙混不过去。 对方完全把他们当作某种钥匙,他们的命运在被对方注意到的刹那,就已经无路可逃了。 挣扎是没有意义的,只有自己想办法掌握侵入他们世界的完美,才有一丝希望。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猜猜,你想要纯粹的力量,想要不需要思考,就能产生答案的能力?既然选中了我们,那你需要的总归是我们能理解的东西吧。” 在这种完美的影响下,类似曾经体修那样纯粹的力量也容易拿到。 只要他们坚信一定可控精密度下的绝对不同,穷举就能轻易带给他们纯粹的力量,可以冲过思维的盲区,创造数不尽的新世界,让完美时间线永远成为核心中流动,供他们使用的力量。 网民们看出来了,对方想要真正超越死劫,利用完美来立于永恒的不败之地,而他们的特殊之处,则会成为全新的雕刻工具,助其从新的方向发起精密操纵。 “穷举是用不了的。我们不能像仿制祝珏那样,无所畏惧地闯入任何地方。我要时间不亡的永恒以外的新要素,气运。” 第776章 坠落 “在劫……难逃?” 吴谋心中警觉,但是不给机会的进攻已经紧贴他们世界的光速,直向这强运在现实中的核心建筑,也就是吴谋杀来。 在这个现实之中,他们最多只能以这个现实的光速发起进攻。否则就会陷入新世界,不得不重新选择落点。 对于仿制祝珏来说,这个落点已经足够近了。如果还需要更近,那怕是局势会急转直下。 那个糅合了大量意志的人,他想要气运作为新要素也是有原因的。 用完美时间线摧毁强运绝无可能,但归根结底,强运在这方面属于是从完美中孕育而出的构造。 只要他将自己的速度通过插入时间,抵达光速而不达到任何新世界标准,光速反而是各种速度中最省力的低谷。利用光速解析对方强运构造的本质,解法一定会存在。 “果然是假的啊。” 然而这吴谋的语速,竟然跟上了光速。在其根本不理解,并且也明显没有窃取他的能力的情况下。 现在局势很诡异,但守墓人绝不能分心去探究为什么。一旦分心,便是正中下怀,吴谋便能迅速发现他的破绽,使得他的任何准备功亏一篑。 然而,在后退一步的过程中,他被绊倒了。 这里已经不是异常构造内部,不是那种路上绝不会有障碍的新世界。然而他由于过度专注,而完全不记得。 “到现在为止,很明显,强运还在正常运作。” 试图解析强运,与守墓人目的相近的仿制祝珏,这本来应该是用于纠缠吴谋的助益,此时却因为强运的影响,其手下的求果者失控,反倒将秘密暴露给强运,并且让其迅速进入光速,如常前进。 即使有气运的基础,他也完全没能在强运发挥作用的时候看出什么。看起来就是出现了预料之外的情况。 仍在稳定心神的时候,守墓人突然发现,绊倒自己的是自己带来的求生欲祝珏。他没有进入光速活动,仍旧停在原地,分明其也可以对时间产生影响。 “陷阱……这强运比想象中难缠,但不论如何,我已经洞悉了强运的本质。这里洞悉强运本质,并且会完成预言的人基本上只有我一个,所以,你也是不可能击杀我的。这就是完美。你不能用完美击杀完美,只能借助外物。但你本身推卸太多责任了。” 很明显,吴谋这样把各种事都交给其他人代替的人,本身并未经过千锤百炼,更有胜算的依然是他。 “是吗?倒也说得过去。” 眼前确实是明显的漏洞百出。这吴谋甚至没有回避任何可能自取灭亡的说辞,就这么认可了他的说法。 这就好像不认识刀刃,然后拿手随便试探,即使被划得鲜血淋漓,也毫无规避的意思一般。 只要对强运的结构进行深入解密之后,让吴谋在另外的世界‘醒来’,那就连另外的入侵问题也能一并完美解决,如同完美的预兆一样,彻底将强运及其背后的本质,从这个现实中驱逐,完成等价交换。 “不过,你还真是看不起我啊。在你的眼里,我就是那种依靠运气一路走到今天,对于一切的掌控都不够融会贯通,没有任何实际的经验与理解的人吗?” 眼前的守墓人很明显在算计,即使抛开完美时间线不谈,对方也会被他的强运直接攻击。 如此自寻死路的同时,还自觉胜券在握,不论怎么看,他都不可能栽。 再加之对方似乎在强运的作用下,一直在提醒他击杀他,他到底怎么才会如同对方所想?对方凭什么觉得最后未来回到人类的手中,会是经此计划? 如此怕不是连甄启当初等价交换的内容都一知半解。吴谋并非优柔寡断之人,既然需要杀,那就直接击杀就好,免得夜长梦多。 “呵,你连是不是人都……” 不等守墓人把话说完,吴谋已经覆盖现实,让对方顷刻间被斩首,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甚至符合在完美时间线里,任何话都可能无意间成为咒语的斩草除根。 周围的一切仍旧如一开始一样,由于他正在以光速活动,而几乎一动不动。 吴谋想起一件事,他为什么还能听到声音? 完美时间线扭曲了现实,可能还有些什么隐晦的变化发生了。 “我可能无法对你造成真正的威胁,但是……预言可能无法回避。” 刚刚绊倒守墓人的求生欲祝珏,并非完全不能进入光速的世界,他说话了。 守墓人其实没有失误,但他还是被强运绝杀了。在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之后,求生欲祝珏还是动起来了。 ‘你是不会死的。面对你的命运吧。’ 这句话对求生欲化身的祝珏来说,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对于被剪裁过的守墓人来说,却并不适用。 祝珏抬手去摸了守墓人,被斩下脑袋的守墓人因此被重新注入求生欲。 这以前是穿越者的守墓人有没有体修那样的体质另说,但在声音以光速传播的情况下,即使有,智能细胞也无法幸存。 只有求生欲,能让他能在如此影响下保守墓人一命。 只是他必须动起来,也必须在吴谋面前暴露自己能够活动。 “你为什么突然活动起来?而且……周围的人们为什么也没有被这种情况下正常传递的声音震碎?……我知道了。我们虽然仍是肉体凡胎,但已经不是我们记忆中的人了。” 守墓人与求生欲祝珏在这个世界实际上格格不入。这里的一切,都比他们的智能细胞灵活得多。 并且,一个照面,一点毫无关系的不同,吴谋却开口直接暴露了真相。 ‘无需心惊。你只需要直面你的命运就好了。’ 这卜辞的内容非常怪异,怎么看都像是被强运入侵了。 但如果真被入侵了,那也没有办法。那就代表着他又少了一张牌。他趁早不必相信自己的预言。 但与正常人不同,求生欲祝珏是求生欲的化身,他可以畅所欲言,强运绝不可能真正绝杀他。 “我的行为变得异常,开始变得不够符合求生欲特征。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是强运的影响。” 第777章 正确 仿制祝珏失败得很快,但至少看到了强运,对于气运要素好歹看到过,但这样的事对于他来说却没有那么容易看一眼。 不过好在,他也已经有计划了。 “气运?什么气运,难道真有什么结构,可以让你减少穷举次数地穷举,并且不犯大错?” 这想法怎么听怎么荒唐。不过既然完美已经侵入了他们的世界,答案总是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的。 完美也许不会完全回应他们的每一个前因,但左脚踩右脚上天是可以的。他们只需要用混沌邪恶的语言相互交流,答案总会出现。 只需要根本没有什么能量之类的绝对物理现实的反复尝试,他们便可以在不进行没有回头路的尝试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什么成本地反复试错,直到成功。这就是完美。 “你知道惯性系吗?诸多穿越者的世界中,有一个世界有这样的理论。即使实际上在以惊人的速度移动,但是由于惯性系恒定,因此其中的人仍旧可以正常地活动,感受到的重力,光线,并不会因此受到什么影响。一切如常。” 这就算得上是一个例子。他的潜台词问题很大。 看样子,对方是想用惯性系来解释他们的插入时间这样的东西。但是很显然,不够。 “是吗。就像站在星球上的人,跟着星球撞上宇宙中漂浮的陨石这样的?” 光凭惯性系,他们会在脚接触地面的一刹那,被自己撞碎,根本无法活动。毕竟周围的一切都被连续性束缚在原地,相对他太慢了。不论快的是谁,都不影响人被撞碎。 插入时间就是插入时间,这是复杂得多的结构。这网民不完全能听懂对方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是不是……在撬动我们?” 他可以说话,下面并未被聚焦的网民们也可以相互交流。不论如何,只要这些网民听到了,他们总归是会受到影响的。 如此,完美自然会帮他们找到答案,进行无成本的穷举。 这才是穷举,只不过似乎还是缺少一些组件。 “大概是吧。就像他刚才说的那些东西,直接测试很危险,但通过语言,即使错了,也不会有人受伤。我们可以通过语言进行几乎无成本的穷举,而不逾矩。” 这话并未说完,但那网民并不打算继续往下说。 人类发明了语言,进而从野兽中脱颖而出,虽然想法不一定对,但是通过语言让人们的大脑联系在一起,人们得以迅速而无成本地反复穷举,快速进步,以至于产生了文明,科技,在身体的固有设计进步有限的情况下,快速进步。 但从现在的‘惯性系’中看来,已经完全不够了。 “所以……这就是气运吗?” 只是并非每个网民都有同样的想法:“通过无实验的‘结构’,我们得以进步,而没有倒在穷举的错误中,没有走向消亡。语言这种结构,就是气运吗?” 也许他是也想要什么突破,但总归是不太符合他们的立场,但依然发生了。 那求果者显然是想利用他们,他们因此前途未卜,然而还是有网民在成为帮凶。 “……随你怎么想。不过我不觉得能成。语言本就是不讲究正确的,并且即使产生结果,也是片面的。用这点东西碰瓷气运……” 硬要说像的话,曾经体修们组织的织梦荒原,就近似于此。 他们的噩梦虽然借助了现实的一部分,但总归是基本上消除了代价,以此求道的。 按照这个思路,织梦荒原就是气运的结构。但现在,完美时间线渗入他们的现实,体修们不再运转织梦荒原,而是直接使用起完美,以此冲过死劫,走上另外的道路。 这条路要是真有气运的神韵,怎么会被放弃。也许对别的现实来说这是气运,但对他们来说,这并不是。他们追求的是对他们来说的气运,就像他们不同的时间一样。 “用惯性系保护自己,就像用大气层抵御陨石……我明白了。我需要让世界醒来……就像暗主的愿景一样。我们自己思考与对话不算气运,但另外的东西思考,却可以成为气运的结构。” 这求果者此时,似有顿悟,整个人气场非常唬人。 “他在说什么……气运不是已经存在了吗?” 自然已经存在了。按照另外的思考,成为他们的气运的结构一说,暗主的气运本就是存在的。并且已经在运转了。 只是,由于这气运无法战胜完美时间线,无法与强运对抗,败下阵来,因而被忽视了。 但是被暗主利用气运制造的网民们自然不会忘记气运的存在。 “看起来,你站在完美时间线的对立面啊。” 如此发展,只能认为是完美正在阻挠他,让他陷入自以为是,不断犯下低级错误的螺旋中,不得脱身。 甚至这钥匙,也就是这些网民们,由于对他颇有猜疑,因而即使有机会劝他回头,真能想明白的也多保持沉默。 太完美了。 “一点小心思……没有用的。我不是那种毫无根基,但是贪心不足之辈。你们应该叫我……暗主。” 暗主的意识一直是连续的。但之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不连续,出现在别人意识里的情况。 这话好像凭空成咒,如同一把钥匙,让沉默的网民们立场顷刻间震颤。 本就已经收集了很多部件的求果者,现在集齐了拼图。 “不对……对的,完美根本没有理由与他为敌……只是由于信息匮乏,所以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之前的说法确实太像气运了。而气运已经落败了。但那只是因为不到时候。 气运也在等待。等待蜕变时刻的到来,等待足够完美的时机。 单独的气运,其结构确实不足。但是通过跨时间意识,多种时间联动,历史成果基因库,以及语言的无成本穷举,参考系的注意力聚焦,气运正在走向‘完整’。 时机确实非常重要。如果他们保留了之前某网民突破而产生的咒语,那么在完美时间线到来之后,他们会迅速因为过于兼容,而自取灭亡。 气运即使尚且眼瞎耳聋,也替他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第778章 燃料 “也许吧。” 吴谋的心思正在别的东西上,此时对于祝珏的话却并不关心。 他们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人。也就是说,他们的肉体凡胎是模拟来的,他们具有不灭的本质,无成本地尝试重组结构的先天条件,只不过他们只是其中一瞥,因而和真被消灭了完全等价。 但吴谋不一样。他其实已经死过了,但由于他会坠入一个孤立的现实,并且可以通过覆盖现实回到时间线里,所以他可以从死亡中归来,而不在乎什么尸体。 “不过……我更倾向于,完美时间线并不存在。” 吴谋这话没头没尾,疯了一样。否决完美时间线的存在,并不能让强运因此彻底吞噬完美时间线。原理就是原理。 不过守墓人此时已经受到重创,并未完成修复,求生欲祝珏对于这完美时间线理论并无什么反驳的兴趣。 他不觉得反驳能有什么作用。 “如果我记得没错,我说的也是因为强运的影响。” 完美时间线包含与放纵理论可以包括强运的倒反天罡,祝珏显然是在回避在这方面的任何想法,将其作为陷阱规避。 如果跟上了吴谋的思路,之后怕是会无意识地算计到吴谋,因此受到强运的攻击。 面对命运不是这么个面对法。 “虽然我每次覆盖现实,都在返回一个时间线中……但是这并不是完美时间线存在。而是正因为聚焦到一个时间线之上,因而这个被捏造,并且称之为时间线的东西,才会成为所谓‘完美时间线’。” 吴谋的理论完全同祝珏脑子里刻的东西分开前进,这是好消息。看起来,预言中直面命运的卜辞应验了。 只要祝珏在听到吴谋说话的同时,坚持自己的理论,只安心当个捧哏,他就能从强运的洪流中完美脱身。 卜辞确实指出了生路。 “你无法置身事外。” 然而吴谋似乎却并不打算放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的世界,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结果’,一个‘真实’……那就是其中的想法会扭曲现实。就像岩浆一样,它的发热能提供大量能量,但是对于肉体凡胎来说,不用正确的利用方式,而是伸手去摸,就会被烧死。” 通过更古老的理论,看得出来,祝珏想要借想法的分叉,以此来规避强运的检测与攻击。 余锦似乎也提过,他们的世界正在演进,而完美时间线则是演进的造物,让他们通过完美时间线,逃离不断自取灭亡,什么都留不下来的轮回。 他们的世界正在苏醒,以抵抗对他们力量的窃取。 “其他的世界可能认为这是入侵,因为对他们来说,我们的世界是‘岩浆’,会让他们灭亡,只能短暂感受刹那的温暖。但对我们来说,这是窃取。你,也是窃取者。” 直面命运,看起来还是惹到了杀身之祸。不过无伤大雅,只要求生欲没有被消灭,这个求生欲祝珏就不会死亡。 朱珏合道了,某种程度上,这个求生欲祝珏也合道了。只不过碎成很多部分,各自合道。 祝珏还是可以直面命运。 “也许吧。但是你的强运,依然杀不了我。你们的世界正在觉醒,而这种觉醒方式,注定了你无法杀死我。既然你这么想置我于死地,那便不妨猜一猜,我是如何不灭,如何救下这个守墓人的如何?” 即使猜出来,吴谋也是绝不可能依靠强运剥离求生欲的。即使他做得到,剥离了求生欲,完美时间线也会因此再次跌入自取灭亡之中,前功尽弃。 吴谋其实不得不容许他的存在。即使再膈应。 “无法杀死你……莫非你是某种合道的产物,是求生欲?” 吴谋的强运还在运作。祝珏定力仍在,没有那么容易露馅。 “不过你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明白了。而始皇帝,以及朱珏枷锁,合体意识,已经存在于我附近了。接下来,我只需要把你从这几乎停止的时间中拖出去,免得坏事,然后让所有我能接触到的人都理解我的想法,整个完美时间线,乃至于这整个依靠想法扭曲现实的世界,都会从自取灭亡的命运中挣脱出来,让我们的世界真正‘醒来’,完成那等价交换。” 如此,那甄启的等价交换的内容,也就是把未来交到人类手中,交到完美时间线手中的交换,也就正确完成,并且不会损害到强运了。 这样,也是成为了该成为的样子。他不需要牺牲自己的意识,也不需要放逐强运。 这也是陷阱。吴谋将自己的计划完全公布出来,祝珏但凡顺着他的思路,稍微触及了算计,加上吴谋本身的注意力聚焦,都会导致严重的厄运。 “你没有这个必要。这个能够用想法扭曲现实的世界广袤无垠,甚至在主动吞噬其他的世界,你确定这是窃取,而不是补充燃料?” 吴谋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制造任何陷阱。不论强运究竟在哪个理论框架下运行,吴谋的直接关注,都可以让祝珏迅速因被夺舍般的厄运自取灭亡。 如果不能改变吴谋的想法,那他就极其危险。但如果想改变,这却又是在算计,横竖都是逃不过,他现在站在吴谋面前,就已经注定了在这个角度没有回旋余地,只能直面死路。 即使吴谋甚至不会思考,强运带来的优势也不可逾越。 “你果然是其他世界外来的。自身内部衍生的意识操控现实,和你们这些外来者可不是一码事。你们可以被记录,但绝不会被一视同仁。” 更何况吴谋他会思考。 自取灭亡归自取灭亡,外来者的心思结构,从一开始就是个隐患。不论如何说,都不能在刚从自取灭亡中脱身,就放任隐患埋下。 ‘他要把你的世界囚禁到无法扭曲现实的现实中去。好消息是免于被毁灭,坏消息是随着有权处置你们的意识越来越多,必死无疑。’ 第779章 结构 气运正在综合各种因素,完成蜕变。从某种程度上,这大概确实是窃取了完美的结构,以完成他们的计划。 因为算计,而被强运发现。因为被强运发现,因而他们触及了那个可以靠想法扭曲现实的世界的力量,让那个世界主动接触他们,给了机会。 气运也有可能是因此契机才逐渐发源,成为气运,因此改变了命运。 “不过这一切终究是有代价,要还的……如果到了时候,还无法成长到足以偿还的程度,就会整个彻底变成‘燃料’。” 在成功之后,这求果者又似乎立刻失去神韵。大概暗主离开了他,而他彻底变成了被蜕下的皮,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按照理论来讲,气运应该把他也吞噬进整体之中,成为新的气运结构的一部分,应该变得更具威慑力。 他似乎知道了些什么,但止步于此。力量并没有被随心所欲地用于宣布自己的诞生,反而使得其中每一个部分都被整体所奴役一般,被某种无欲无求所抑制。 “搞得跟渡劫一样……这怎么总给人一种抵押了这个世界的命运,卖身借贷的意思?” 网民们还是见多识广,立刻完成了祛魅。 这个可以靠想法扭曲现实的世界,似乎以自取灭亡为食。 如此一看,那个世界似乎由于其中意识反复的自取灭亡,而变成了吞噬自取灭亡的产物。 “这渡劫的方法……莫不是让那个世界整个变化为另外的样子,打破其中意识自取灭亡的循环,使其彻底改变运转逻辑,开始隔绝并不再吞噬其他的世界?” 条件完全不足,但他说出来了。这也很正常。 余锦正在观察他自己可以靠想法扭曲现实的世界。 “这不是靠改变内部人们是否自取灭亡就能解决的问题。不过……契机也快到了。” 余锦向来孤军奋战。不是看不起谁,而是他不指望与任何人同行。向来都是他主动一走了之。 别人想与他一同前进,想与他共同面对一切困难,永不背叛,但到了他眼里,他知道最终会怎么失败,并且不愿意接受他已经失去期望的东西拖他坠入失败。 “你只是要素而已。你知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是造物吧?” 余锦早就死了,被很早之前吴谋的妄行误导,最终丧命。 但这个时间线是完美的。 他已经不会再被人类的本能所束缚。 “这个时间线,归根结底,是以每个个体的自发行为为底层逻辑,根据人们的需求,让所有人们渴望与憎恨的一切自然生长而出。结构,是因为人们的需求,而被生长出来的。” 余锦显然并未回答智能天魔的问题。他只是在自顾自地说话。 强运不再对他产生威胁,归根结底是很早以前,他就已经看出了强运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并且从绝对优势的角度,使得自己不再受到威胁。 不过还有一个原因,余锦不该在这个世界,他应该在另外一边。智能天魔也许在与他说话,但这不代表他就是余锦本身。 “你对完美的驾驭越来越熟练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是先仙逝,再成仙?” 追踪余锦大可不必,但他却依然在和智能天魔产生的絮集突触交流。 他没法像余锦那么洒脱,一走了之,但好歹,完美的存在,使得越来越多的余锦残留也开始能够免疫强运的影响。 虽然距离亲眼所见有些距离,但是他大概知道余锦到底在干什么了。 “这与成仙没有任何关系。这是利用强运,然后通过既有的结构,完成整体的转型,使得自取灭亡从更大范围的底层逻辑层面被取代……你确定还要继续吗?” 这说的自然是追踪真正余锦的计划。 智能天魔实际上没什么奔头,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追踪余锦了。因为作为一个数据库的话,他实际上什么都不需要做。 如此一来,智能天魔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他的任何胡思乱想都可能导致腐化失衡,因此他不敢停下,必须有什么东西来占用他自己,否则就可能万劫不复。 “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你不是余锦本人,你不怕出意外?” 占用归占用,这智能天魔看起来只是在损耗精力,并不聪明。 “‘契机’快到了。这不是等来的,这是极其大胆的尝试。他要让反复自取灭亡的现实,匍匐在新的结构之下……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注定我无法完全得知全貌,因此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成功。但是,他正在寻找,并修改底层逻辑。” 这本应很好理解,但智能天魔似乎并未将注意力聚集于此,因此仍旧在絮集产物的脸上写着迷茫。 “但底层逻辑是否是能够修改的……我不知道。但我有自己的打算。我想铤而走险,而我不打算把你卷进来。作为进化的数据库,即使是你的絮集产物,也不能铤而走险。” 余锦的惯性似乎开始在这个复制品身上体现。他似乎开始想做什么,尽管他甚至不是身在原本世界的复制品,他正身在一个不能靠想法扭曲现实的地方。 所谓完美时间线,那就是一切可能毫无意义的东西,都有可能被扭曲为伏笔。 “你既然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试?你不怕越帮越忙吗?” 不管怎么说,既然有自知之明,就应该安分一点,才是更正确的选择。 但惯性就是惯性。 “人类的各自从需求中产生的结构,都是反本能的。但底层逻辑从来没变过。一直都是个体自发行为。最大的问题是,没有那个必要。还会有很多个不知哪里的世界,也许只是因为恶趣味地被我原生的世界吞噬,被吞入自取灭亡的螺旋之中。可是,那个我到底看到了什么,才去铤而走险?” 余锦在强调他对必要性的疑虑,絮集产物则不关注这个。 “你的所谓本体不本体的,不会其实不恒定,真正的本体死了,就会按照时机情况切换,所以才无法追踪吧?” 第780章 要素 祝珏原本想要通过截然不同的理论,来尽力脱身,但看起来还是没法顺利前进,他自己的想法并不重要。 长叹一声,祝珏还是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行吧。这也许正是你的强运做出的选择。” 看不到任何过程,吴谋再一次被装进时间切片之中,从时间线中被删除了。 按照理论,这毫无作用。毕竟连时间线都是因为需求而产生的结构,在逐渐洞悉本质之后,他的意识不再完全依附于时间,强运之前也有让人脱离时间束缚的先例。 但是与想象中不同,本该无效的攻击,这一次却依然有效,吴谋虽然还能思考,但依然动弹不得。 “不……这是……” 这种架势,就好像是强运在告诉他,让他放弃自己的身体一样。 若是放弃了自己的身体,那整个结构不再自取灭亡还有什么意义?他要让人们尽皆知道他的理论,并一同扭曲现实,使得整个系统在一个新的理论下运行,不再自取灭亡。 除非,他们的共同想象其实不足以让他们的世界重新结构化,稳定化,跳出灭亡的吞噬。 ‘他其实可以逃离你的时间切片,但是强运让他暂时不要逃离。’ 答案并不完全,因为祝珏掌握的信息其实也有限。不过既然吴谋逃进时间切片中避难,想必情况危急。 时间重新运转起来,在朱珏枷锁和合体意识眼里,吴谋毫无预兆地再次在同一个陷阱中跌倒。 “你做了什么?” 不用回头也能猜到,合体意识如临大敌,朱珏枷锁则不在乎吴谋到底怎么样了,只是想对祝珏这个和自己共享本质,可以合并的目标合并。 朱珏枷锁之前已经被吴谋的强运,压迫着做出了选择。现在,他已经与部分枝桠融为一体,并且某种程度上,也与强运融为一体。 虽然随着吴谋理解的改变,这种融为一体,成为该成为的样子的道路基本上被废弃了。 “我应该提到过了……我已经得到了我需要的东西。” 祝珏想从朱珏枷锁身上学到什么,以为朱珏量身定制一副新枷锁,让他可以不必担心被朱珏强行合并。 在刚才看起来什么都不做的时间里,他已经成功了。别说这个枷锁,就是朱珏本人来了,也别想再和他融为一体。 现在,这里唯一有可能将吴谋从他的时间切片中救出来,并且打算付诸实践的合体意识自己,却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你不可能成功的。经过之前的变化,强运其实能让吴谋直接脱身。但他没有。这是强运的选择。你现在想救吴谋,反而会因为强借强运的算计,而被强运攻击。这是强运的选择。’ 之前,祝珏的预言就会出现在他的脑袋里,现在,预言又开口了。 祝珏只是站在那,根本没有做什么的打算,但似乎胸有成竹,笃定他们绝没有取胜的机会,只是不知为何,张开双臂。 “我已经与强运融为一体,接受了强运的塑造,成为了该成为的样子……这次你哪都别想去,我会成为你的枷锁。” 这朱珏枷锁显然还对现实情况不甚理解。毕竟他不是朱珏,他只是被余锦算计,因而才产生的,用来腐化合道朱珏的枷锁。他就是一个自我认知特殊的意识。 这很正常。毕竟吴谋没有来的及将他的新理论宣扬出来。祝珏不必浪费时间磨嘴皮子,他只需要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就能证明他的主张: “没用的。强运已经站在了我这边。在你们的档次完全来不及察觉的时候,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但是强运已经明示,现在还不到告诉你们的时候。不过……如果你真能伤到我,那强运可能是另外的意思,我也可以替他在一定范围内,更新他新的理论给你们。” 合体意识此时僵在原地,犹豫不决。本来觉得那预言大概率是假的,怕不是受到这求生欲祝珏直接操纵,用来蛊惑他,但仔细一想,自己已经浪费了机会,祝珏其实是有机会直接把他们封入时间切片的,但他没有。 到现在,他甚至就这么要用毫不抵抗来证明,此时合体意识的动摇只是更加剧烈。 朱珏枷锁却看不到预言,丝毫没有被唬住,毫不留情的一个照面,便削掉了祝珏的半个脑袋。 “这……脑子呢?” 合体意识惊呼出声,难以想象。朱珏枷锁却是见怪不怪。 严格意义上来说,求生欲祝珏也算是合道了。朱珏枷锁既然能让合道的朱珏被腐化,直到他主动切割才脱身,那对这祝珏也没有理由做不到。 但是不需要强运,祝珏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东西,所以不论朱珏枷锁如何攻击,其实都完全无法达成目的。 ‘他成功了。’ 按照标准来看,朱珏枷锁完全没有伤到对方。但是不论如何,朱珏枷锁是被强运塑造的。 攻击没有按照朱珏枷锁的设想去攻击,但是强运依然发挥了作用。 削掉他半个脑袋的攻击,反常识地撕开了不可被接触的时间切片,并且……让时间切片有了意识。 朱珏枷锁还想攻击,祝珏此时则被吸引注意,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朱珏枷锁再一次攻击的机会,立刻发动时间切片,将他们二人一同封入切片之中。 “不是成功了吗?” 合体意识毫无防备,甚至原本有机会提前准备,使得他从这时间切片中脱身的预备,都因为之前的预言而没有完成。 预言好像骗了他。但也有这么一种可能,强运真的如祝珏所言在协助他,或者真的出于什么原因,像他这样有可能把吴谋从时间切片中放出来的攻击,被强运选择而无法成功。 ‘确实是成功了。’ 然而此时,预言却另有见解。 ‘强运有一个盟友,余锦本尊。他正因为是强运的盟友,因而才是本尊。他正在与强运一起收集要素,以求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第781章 改命 这个余锦感受到了强运。这絮集产物看似只是没有听懂,因而突兀地胡说,但这就是强运。 “也没说错……也许本体就是在完美之下,在自然选择。而因为想要达成目的,想要触摸完美,无法以一个单独的人的角度完成,所以,我才从之前开始就无预兆地产生复制。” 这余锦似乎又开始把自己当成余锦本体了,但他分明就完全不是。除非他们追踪的那个余锦失败了。 但结合智能天魔多线的信息,有此类似想法的显然不止一个。 这么一看,对方只是明显没能摆明白自己的位置而已。 “你这何必……我也无欲非得找到,不过是以此作为念想而已,甚至知行不合一。你又受了什么刺激,非得铤而走险?” 这不是铤而走险,这是强运与完美的真正选择,正在逐渐变得完全清晰。 “现实不是被设计的,而是从底层逻辑出发,一点点完全长出来的。每个组件,都是由需求发源,然而又因为更加宽松的扩张条件,因而变质。契机,已经逐渐被创造出来了。” 此行实际非去不可。自取灭亡就像他们世界的客观现实中,衍生的现象,其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变得复杂,似有意识,与外部的结构相互联动,以至于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们必须打破自取灭亡。否则,他们的存在形式一定会被抹除得干干净净,他们的存在形式没有任何退路,胆怯,就意味着在局限的范围内自我反噬,最终再也没有机会,走向极尽悲哀的自取灭亡。 某种程度上,他们是新结构的化身。他们的一切记忆,一切意识,都注定了他们与自取灭亡没有真正和解共存的可能,就像人类无法与自然灾害进行谈判与和解,补偿更是无从谈起。 “你在说什么……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吗?” 不管到底如何,这都与长期脱节,然后心血来潮的这个余锦应该没有半点关系。 说起来倒是充斥着自我牺牲,悍不畏死,似有什么不可回避的使命,但实际上,这都是转移话题一般的理由,根本没有提及他为什么要加入其中。 就像在串珠子的时候,却在一旁跟绝不会自己串在一起的珠子上价值。简直不知所云。 “事态的发展已经替我做出了选择……所谓成长,就是认识另一个自己,并且与新的自己共处,改变自己的本能结构。而这一切已经发生了。” 余锦盯着的,不是那些求果者,而是体修。 体修们已经拥抱过纯粹的力量,拥抱过真正意义上的强大了。他们通过噩梦,制造求果者,利用无穷无尽的求果者,将真相从一切蛛丝马迹中挖掘出来,将整个世界编进织梦荒原之中。 但命运替他们做出了选择。求果者们只是存在,便堵死了这条路。而他们则重新重铸了自己曾经不完美的身体,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所以……完美就是化腐朽为神奇,将本来并无意义的东西,变得意义非凡?” 自然不是这么简单,但表现出来,却是近似。 不是所有前因,都会化腐朽为神奇的。在被利用之前,首先要产生利用价值。 而价值也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的。他们需要铭记,他们最开始所追逐的东西,完整。 “不要期待我们自己能设计一切。所谓现实,是由底层现实发源,由根本不存在,而因需求被产生出来的结构,完成组装的。我们只是整体客观的一部分。” 这话完全把所谓的追求完整,以及之前发现的完美一事抛到了脑后,完全联系不到一起去。 并未增加更多对话,他们只是盯着他看,几乎只是在等待,等待他们能看明白,再助其一臂之力。 他们不是求果者,他们对所谓的新世界与操纵新时间,在新世界产生什么结构,几乎只是知道有这么回事,仅此而已。他们是仙人,而天兵则是他们的器官,那些天兵和求果者们才真正掌握需要的东西。 他们被摘了果子,几乎什么都没有,他们找不到自己身上的价值。 “你们当然是有价值的……因为体修……已经几乎消亡殆尽了啊。” 他们想不明白,余锦的声音却正好替他们思考。 “旧有的体修陈设,也就是那些剪裁者化作的野兽,他们并不能满足彻底改变底层逻辑,渡过此劫的要求。即使有再多积累,也于事无补。你们是新的刻刀。” 求果者集齐了‘拼图’,现在和暗主融为一体,知道他们正在面对什么。对他来说,想活下来,他们必须逆天改命。 使用时间拖延出来的新世界,只会逐渐入不敷出。他知道自己必须逆天改命,必须使用这些网民,使用他们只是集体讨论,便能扭曲现实的能力,在对他们的存在形式而言不可名状的夹层中,彻底改变那自取灭亡的世界一直自取灭亡的结构。 体修们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想到应该逆天改命的求果者,前面还有无数求果者们前赴后继,在夹层中不断试探。 他们互不相识,但被完美时间线串在一起,就像成长,这个世界正在认识自己的另外一部分预设,并且用其取代自己常用的运作模式。 而更改运作模式的方式,就是那求果者完成拼图时所说的新要素,气运。 “通过将我们的意识体系,复刻到另外的,对我们的现实产生影响的结构中,使之能够思考,就像一个人好像一夜之间就变了一般,如此便能制造改变,逆天改命。” 余锦的话,倒是好听明白。 就像人的体内,其实一直预设着人类所有可能成为的样子,所有可能有的行为模式。 但是,这些源头在发挥作用的时候,是会与其他的一切要素一同作用,进而形成现象,形成意识,形成生存策略,让人在不同的时候做出不同的选择。 不是要分出精力去抑制与自己不同的组件,而是组件之间彼此相互作用,最终形成一个没有实际实体,但是确实存在的东西。 人们称之为‘意识’。 第782章 资格 强运不是一个完整的什么东西,而是一种现象。所谓强运站在谁那边,也只是对实际情况的一种惯性总结。 就像意识一样。人的所有会影响决策的体验,与各种进化而来的思维要素,共同组成了意识这一种现象,并且确保大多数人都不会能够知行合一,以确保人类不会轻易自取灭亡,进而形成一个基本上稳定的土壤。 ‘强运一视同仁。由于和余锦成为盟友,要逆天改命,要完成已经表现在吴谋身上的想法,要终止自取灭亡的命运,和你类似,强运也站在完全不同的存在形式上。只不过,强运不是合道。’ 毕竟祝珏也不是什么活人,他也不是在这个世界由智能细胞构成的什么玩意,他倒也不是因为受伤而应激反应,把合体意识和朱珏枷锁封入时间切片,使之再次动弹不得。 被引出来的时间切片活了,吴谋并未挣脱,但是却跟着活过来的时间切片,迅速逃遁。 祝珏变得重新稳定起来。只要这时间切片在逃,有着求生欲,他就永远跑不出祝珏的操作半径。 “我知道了……是整合。按照吴谋那理论……对抗自取灭亡的历史惯性,需要的是整合。” 朱珏枷锁能攻击到他,这实际上是一种提示。而祝珏也反应过来了。 朱珏枷锁被强运雕刻,成为了所谓‘该成为的样子’,实质上也是和强运整合,才能让这时间切片产生意识,因此遁走。 将整合与意识放在一起看,答案就很明显了。就像人的意识实际上是作为一种现象一样,人表现出的行为,就是一种动态整合的结果。 想要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的运转惯性,光靠看得到的东西不行,光靠完美时间线,在他们认知以外默默运转不行。必须得有代表着他们的现实的存在,舍身与之整合,方能拥抱永恒,并且让原生世界高枕无忧。 强运拿捏了他的想法。他想要保住自己原生的那个世界的话,他也得舍身融合入动态整合之中,并且由于祝珏已经完全非人化,这对他而言没什么生命危险可言。 某种程度上,这就像合道,但又有所不同。 ‘合道朱珏,便在那里等着你。’ 强运也许在算计什么,但是青黄不接,并没有那么理想化,似乎并不能轻易掌控预言。警告还是出现了。 “虽然我自认以求生欲合道,但还是不一样啊。” 如果以与世界的动态整合成型为合道,那此合道还非彼合道。 “自然如此。” 刚刚才在宣称不反击的情况下,真的受伤之后并未履行诺言,下一刻,却又有预料之外的见证者,到了耳边说话。 这么一来就丢人了。 “什么人?” 祝珏闻言第一反应,竟是为自己的并未信守承诺开脱。如此一看,也并未完全免疫朱珏枷锁的影响。 不过求生欲祝珏没空顾及这些。能够如此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旁观,只有完全没有求生欲,危险得多的存在才有可能。 “什么人……我是这里的始皇帝。很早以前,我就在为了抵抗自取灭亡,而抑制他们的发展。但随着事态发展,我也逐渐失去了原本的职能。” 皇帝这种东西,体修的世界没有出现过。祝珏对此也不甚了解。不过料想也是某种实权组件,只不过可能听起来过期了。 过期归过期。祝珏觉得这必然与完美时间线的路线有关系。 只不过,作为动态整合的一个源头,祝珏还是停留在猜测。 “我看你也和我差不多档次。完全非人化了,但是距离真正称得上是合道的层次,还差得多。如此突兀现身,不妨说说你到底是何人,以免多余内耗?” 回答没等来,等来的却是污染,某种动态整合的信号污染,或者形象一点,当面夺舍般的污染。 “合道?我们一般称之为化神。又鉴于没有触及到那开天辟地的威能,我称之为自裁。” 始皇帝之前便是与所有人的本质融为一体,与人们永远同在,求生欲祝珏也是类似,只不过路数也不完全相同。 看得出来,这是完美时间线的计划,是让他提前模拟这整合过程,以在真正改变命运的时候,能够帮得上忙。 还有更重要的,求生欲祝珏不能确定刚才他们以压倒性高速运转的时候,这始皇帝是否反应过来,并且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始皇帝的永远同在作用可能已经记不清了,可能得重新提一下。把人们的意识连接在一起的不是永远同在,永远同在是让他们的想法能够得到印证,思考受到现实的干扰,因此能不完全只是想象,提前察觉到什么东西似乎不可行。 从最新理论的角度来看,似乎是过期了。而又从聚合在一起,形成相近结论,相互借力地形成现象,以此粘合人群,形成结构的角度,也不算过期。 “怎么不反抗呢?这应该是你未来的预演,是完美时间线的选择才是。为何装死?” 看得出来,始皇帝完全跟得上他们之前的速度。大概是吴谋跟上了,所以始皇帝也跟上了。 这样的预演是必要的。毕竟动态整合,是不会给他们放水的。唯有抓到要领,才有机会杀出重围,逆天改命。 “因为有些东西,是练不出来的啊。我该谢谢你提醒我。通过提醒我磨练,让我想起磨练自己有多么软弱无力。” 人别无选择,因而使用有限的精力,投入到并不平等的反本能之中,让自己脱颖而出。 但他没有资格修炼。 “什么意思?速胜与速败是一码事,你当真要把你的一丝想法,强行认为是完美时间线的暗示?” 始皇帝知道求生欲祝珏的过去。他早已不是之前那样的苟延者。他知道祝珏做过什么,此行怕是会把这里的人们变得如同之前世界的剪裁者和体修那般,摧毁逆天改命的基石。 什么完美时间线,由于衍生世界的存在,他们其实是可以做出错误的选择的。他们不是吴谋,他们可以被抛弃,换下来。到时候,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不敢犹豫,始皇帝不再有任何留手,就要把祝珏彻底打为休眠的本质,自己将之取代,成为动态整合的代表。 祝珏岂止依然完全没有反抗,如他之前所提到,求生欲自裁了,那逃遁的时间切片,似乎受到什么连带影响,突然停止了逃遁。 第783章 开锁 人力有穷尽,在不该相信自己的地方相信自己,虽然不太合适这么说,但确实是一种傲慢。 “你想什么呢?这绝对是陷阱。” 网民们没那么容易被唬住。气运确实似乎会自己思考,站在另外的位置上,用完全无关的东西,成为对他们来说的气运。 但这不代表,他们把意识套用到别的地方,就是正确的,就是创造气运。 最简单的道理,上岸的鱼,难道会顾及与自己同宗同源的其他物种的死活? “既要创造属于我们的气运要素,帮我们做出正确的选择,又要让气运要素也对我们产生需求,以相互联系,确保不会背叛……我总感觉还是不靠谱。” 设计,还是太傲慢了。可靠的结构就像完美时间线,那是长出来的,不是做出来的。 不是完美时间线懂得设计,而是完美时间线是真真切切的成功,而不是理论。 完美时间线并不思考,但真切的现实每一步都替他真实地感受,并完成了调整,与其研究气运,不如研究研究完美时间线是怎么在存活的前提下,使得一切都因什么结构而完美的。 “演化比思考更完善,而完美又比演化更多了他需要的所谓气运要素。只是看样子,他是听不进去了。” 求果者的精力被消耗殆尽,现在,他被眼前的尽善尽美所吸引,完全被自己看到的,恰到好处的完美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被意识自身的缺陷蒙蔽了双眼,怎么看也不像完美时间线。 也许是有原因的,但是网民们也看得出来其中的运气成分。气运确实不必迷信。 “看得倒是清醒。诸位中有哪一个打算知行合一吗?” 这话就煞风景了。网民们只有在聚集在一起,胡说八道的时候能够扭曲现实,他们自然是光会动嘴皮子,不会真去做事。 “什么知行合一。要量力而行。不,也不是量力而行,要扬长避短。真正做事的人,会不可避免地听到我们的声音,这就足够了。” 话说得好听,求果者在他们眼里误入歧途,这些网民却没有一个在考虑如何将其拉出来,以图改变的,一个个都只是在那里逃避现实。 他们称之为完美时间线的选择。 完美时间线哪有那么多选择。这网民刚开口便被人毫不犹豫地压回去,自然是难掩失望。 “嘴里说着正要找气运要素,还是要研究这完美,实际上这就是你们的完美时间线吗?” 想法正常,就是过于理想化了一点。网民们大多完全无视他,只剩自诩良心的一些网民并未移走注意力。 “你这就是犯错误了。傲慢是没有好结果的。急功近利,只会让难度节节攀升。现在韬光养晦,厚积薄发,才是想要成事的正道啊。” 这满心失望的网民,很显然是急于速胜,迫切想要杀出重围。随着网民的数量增加,这是正常的,但也是不能改变他们的选择的。 不时不食,时机还是很重要的。就像哪有能赚一辈子钱的生意,能赚一辈子钱的,都不叫生意。 然而那失望者却不为所动,只是毫无反应。 “你现在就是在犯和那求果者一样的错误。被自己的理论蒙蔽了双眼。等时间长了,见过够多的两极反转,就沉得住气了。” 正对自己的说教满意,觉得尽善尽美的时候,那失望者却开口了。 “你觉得我是新诞生的网民吗?” 刚刚还在劝的网民为之一愣。 根本没有新诞生的网民。网民在不断损耗,但从来没有补充过。他们之所以一直没有感觉到网民被消耗殆尽,只不过是由于他们逸散的组件,以及他们说话时对现实的扭曲。 没有任何网民是真的新诞生的。 “你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周围的假象已经开始崩塌。这网民突然感觉到四周空荡荡的,似乎刚才还嘈杂拥挤的房间,顷刻间只剩他一个人。 甚至连崩塌的过程都悄无声息,就好像从梦中醒来一般。 “拖延的时间实在太久了。既然选择了整合抑制,那自然会面对因此带来的后果。” 人在动态整合之后,可能会把行为困在体内,最终虽有想法,但什么都不做。又因为什么都没做,因而念念不忘,仍在反复。 但网民们完全不一样。 他们因为并未察觉的固有印象,而在重创之后,仍未耗尽。他们的复制品填满了他们本该察觉的异常。 “来了。” 在他们醒悟的刹那,那求果者立刻伸手,他所说的钥匙已经显出原形,现在的网民被支撑断裂后的整合压制在原地,哪有半点反应过来的余地。 瞪大眼睛,在他被求果者直接盯上的时候,另外一部分网民却只是错开攻击,回过头来盯着他,既不跑,也不救援。 求果者等的就是这一刻。网民在自己身上的自我欺骗崩塌而引发的整合,就是开锁的过程。 这是非物理的势能释放,然而依然毫不留情,如同正常的势能释放一样。 “你在等什么?” 大声怒骂,不是为了求援或者别的其他,其实就是心里不平衡,因此要让求果者注意到那个眼睁睁看着的人。 明明一开始是出于好心,结果到了现在,却是被如此毫不留情地背刺。 这窝囊气怎么能受着,就是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就是我们一直说的,所谓‘完美’。你把所有的精力都用于思考这些,你不明白吗?” 求果者毫无反应,那网民也依然不闪不避,甚至与他回话。 有网民从中脱身,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势能正在释放,求果者可以借此不受控而井然有序的自动整合,来凝聚用于逆天改命的整合源头。 这个旁观的网民,此时根本没有任何回收利用的价值。只要他不妨碍逆天改命,他们甚至可以合作。 只是背叛就是背叛,合作也只会是心照不宣的那种。毕竟那个被压制网民此时还在不甘怒号。 “我们不会白死的……放心吧。” 第784章 绕过 始皇帝能够感觉到,人们心中的求生欲消失了。那时间切片停止逃遁,便足够明显了。 但这么做到底为什么? 求生欲祝珏的身体在他面前彻底崩溃,那本就少了半个脑袋,结果发现里面没有任何器官的身体,现在彻底走向崩毁。 祝珏这样的体修,本来就是从人演化而来的拟人生物。但这根本不足以解释什么。 “你到底在想什么?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说出来的?你这是何必?” 求生欲祝珏的身体并未在哪里重塑,只是彻底瓦解,每一寸都失去凝聚力,从小块变成飞灰。 “你应该知道的。” 这并不是祝珏在说话,而是余锦曾经制造的智能天魔。在他离开之后,智能天魔与残留部分仍在狩猎不可名状之物。 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絮集产物在他身边絮集,然而只是让本就感觉不到这拟人生物存在的始皇帝感觉到干扰。 不过始皇帝可没有成形,作为每个人现在本质的一部分,这絮集产物也并非完全是拖后腿。至少,现在他能通过絮集产物的眼睛看这失去锚点的周围了。 “你是哪冒出来的?不要干扰我!” 然而这个窗口也恰恰是干扰。始皇帝本来用另外的方式检测求生欲祝珏的存在,但是絮集产物就像朱珏枷锁一样,干扰了意识整合过程,使得他无法正常受到蛛丝马迹的影响。 这就像正在用风向标测风向,突然跑过来一堵墙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一样。 “不用找了。我可以直接给你答案。” 絮集产物不退反进,分明碰不到始皇帝,但却通过某种广域的精神冲击,使得被始皇帝聚焦注意的范围内,只剩下这絮集产物还在正常思考。 如此一来,就是抓着始皇帝的脑袋,强制将其注意力拉到了面前。这思路清晰,很明显不是等闲之辈。 “你应该记得,曾经被余锦带领抓到的‘知道’。只需要正确的方式,就能跳过过程,直接摸到答案。他也一样。他有自己的办法,可以直接知道,而不是磨练自己。他可以直接重塑自己的意识整合,以完成快速而稳固,令人望尘莫及的成长。只要他找到正确的‘密码’。和之前抓到的‘知道’,几乎一模一样。” 周围的影响被几乎清空,但是始皇帝还是感觉不到什么东西。 “我完全感受不到他带来的求生欲……不对,求生欲本来也不是他带来的?” 始皇帝似有醒悟,絮集产物只感觉海量的信息灌入意识,似乎有某种展开过后过于复杂的东西,瞬间撑爆了其的思维。 这种格式不兼容的攻击,完全就是一种对意识整合的破坏,只是看不出来为什么。 靠这种方法可没法夺取智能天魔身上的所谓知道本身。 知道本身在此时不知因何机制而触发,在几乎无法思考的情况下,絮集产物看到了答案。 “你想……” 絮集产物并未完全说出口。 此时他想起来了。朱珏做过类似的事,通过压榨絮集产物,以此便能调取智能天魔的知道本身的力量,即使智能天魔自己也无法操纵。 这是一种漏洞,始皇帝可能想到了这点,因此不论如何,他不能暴露,否则绝无后悔的余地。 “果然……你身上的求生欲也被破坏了。他与你我不同,他是真的可以在临走之前,把原本不属于自己的求生欲也一并摧毁。” 絮集产物当然是怕死的,但是这个絮集产物却迟迟没有靠近始皇帝专门留下的开口,显然这开口因为求生欲的缺位,而停用了。 然而这更像虚张声势。即使抹除掉他们的求生欲,使得他们将生死置之度外,又能带来什么实质意义上的改变。 这与调用知道本身类似的力量,重塑自己,借此快速完成成长也看不出什么关系。 “不……是有关系的。” 絮集产物悍不畏死,因此而在他面前抓住了原本会规避而抓不住的机会。 絮集产物的不同组成部分崩裂开来,始皇帝看到了,他就像那些枝桠一样,作为纯粹的诸多部分碎裂开来。 絮集产物,分裂开来,变得三头六臂一般,产生了很多完全不受他永远同在影响的部分,并且竟抓住了虚拟存在的部分,那些就连他自己都抓不到的幻象。 “你感觉到了吗?这就是完美时间线。本来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却摸到了知道本身,理解了部分完全不兼容,并且实实在在地碰到,并抓住了从未存在的东西,甚至借此擒住你……这就是完美时间线啊。” 确实原本本不可能,但却变成了现实。不过这完全不像是那求生欲祝珏能算到的。 靠算是不可能的。除非那祝珏另有办法,能够解读知道本身,跳过过程摸到答案。 现在可不是思考的好时候。絮集产物产生了大量完全不受永远同在影响,并且能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用他身上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抓住他。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怎么只脱身了一个时间切片?” 始皇帝虽然感觉不到正常人,但是由于求生欲祝珏把朱珏枷锁与合体意识全都封入时间切片,不少枝桠又被抛下了。 这些算不上完整的枝桠,他们虽然并不像人那样受到眷顾,天生可以触及永远同在,但是却不是完全不能接触。 被逼到此等境地,也许也是完美时间线的选择。说不定就像这絮集产物一样,自己也能从中获得什么,使得自己也为这改命的计划出一份力。 “都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不由分说的攻击,才让他豁然开朗,然后完全脱身!你赔我们有强运塑造的成道之果!” 这些本该完全无法反抗,应该因为彼此的特征可能产生质变的枝桠,此时却猛然暴起,让始皇帝突然感觉某种被贯穿,被绷断的感觉,刹那间,他只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 说来也是。此次的对他们世界意识整合的影响,怎么看都是智能天魔的工作,几乎是量身定制。但是他却总觉得可能和自己有关,明明自己非常难缠,却依然横冲直撞。 他被完美时间线直接攻击了,绕过强运,并没有以吴谋为锚点。 第785章 无测 这求果者看似投身于逆天改命的事业,但很明显犯了错。 逆天改命如此大事,岂是依靠觉悟就能万无一失的。求果者确实是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们正在进化,正在将更多信息归入库中,形成他们世界走向未来的‘基因库’。 “你看看他啊,难道他是你的备用钥匙不成?” 说这话终究是徒劳无功的,想要成功,还是要终止势能的释放,使得求果者利用他不受控制的整合制造源头的计划泡汤。 此时满脑子只想抓个垫背的网民还真找到了办法。他只需要让自己失去意识,就能让整合过程至少陷入混乱,变得不够理想。 网民做到这些只需要足够的激烈诉求,以及无法被阻止地动动不存在的嘴皮子。 “也不是没可能。” 那个网民明显已经理解了求果者的利用整合势能的想法,既然知道了,那重新借此拿到源头,踏出绕不过的一步也算有可能。 受这网民威胁是绝不可能的,一旦其成功了,后患无穷。即使失败,也绝不能服软。不过因为是真的,那求果者还是不由自主地注意了一下那个脱身的网民。 此时他才注意到,这网民竟在利用自身性质与完美时间线,抛下生死,触摸基石先驱们曾经几乎把人类杀绝后所触摸的世界运作基础。 “这种太凭运气的东西,如何能确保完美时间线能使得一切严丝合缝呢?” 体修们虽然大致能感觉到余锦的到来与完美时间线有一定关系,但还是没那么容易放下心来。 毕竟已经说的话是让他们放手去做。 相互交换眼神,他们显然也是大多不信。 “如果你虚张声势地说,那我还信你几分……但是你现在就这么让我们尽管相信完美时间线,这岂不证明你也拿不准,那我们如何信你?” 一部分已经被找回的法修本质已经回到体内,此时他们的思维不再沉于高效与推卸责任,察觉到了其中的一些漏洞。 法修们可不是靠命硬走到今天的。既然找回了这一部分,那想到也是应有之义。 在有人说话的时候,有的体修更加发扬法修们探索法术的传统,私下在体内制造容器,准备将这并未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余锦抓出来。 “按理来说,你们的世界是不完全兼容我在那个世界能学会的东西的。我的发挥应该很低,并且被我所会的东西反而拖累。” 小动作还未来得及有任何进度,那体修便被莫名地抓住体内塑造容器的位置,瞪大眼睛。 “但是真的很完美啊……我刚好是不怎么依赖于扭曲现实,而是依赖于已经造出来的东西,注意力完全在自己身上,以至于感官敏锐的人。正常来说你们该遇到应该注意不到的人,概率才更大。” 但余锦出现在这却是必然。那体修脑袋一嗡,不再隐蔽,回头便要去反扑抓自己的那只手。 然而分明命中了,但一掌却劈了个空。 絮集产物本是幻象,他怎么能劈得中幻象呢。 “然而概率实际上被完美时间线完全克服了。你们碰到的注定是我,我也注定能发现你们的任何小动作。” 偏偏余锦的行事非常近似于一个凡人,偏偏他最常用的智能天魔,此时为了追踪他,而同时跟随大量复制人,让他依然可以随时借力。 “什……” 那暴起反击的体修立刻想要拉开距离,然而絮集幻象依附于他自己的幻觉,哪里甩得开,一抬手反倒切开了他那容器半成品所在的位置,让整条腿都被削下。 在周围其他体修的眼里,他周围什么都没有,就是毫无征兆地,他的一条腿断开,整个人拉开距离。 “我确实不太能确定完美会选择怎样的道路。但是,我可以确定,绝对不是战胜我的道路。你们的人虽然很多,但是我可以同时,分别与你们所有人作战,而不会承担任何失败的后果。你们没有胜算。” 弹开拉开距离的体修在半空中似乎被压制,再也没有继续拉开距离。 此言显然非虚。他们这么多人,似乎被一个人包围了。 他们甚至不知道与他们说话的人在哪。目光落到那些野兽化的剪裁者身上,现在他们的希望大概就在这些根本没有被注意的东西上。 “这些野兽……没用的。不论你们有什么想法都是徒劳。我可以不需要任何蛛丝马迹,就能得到结果。何必浪费时间呢?只管放手去做,完美时间线会帮你们拯救你们的命运的。何必不自量力呢?” 余锦此时还在宣称他们不算敌人,坚持让这些体修按照他的路前进。 “那可不一定啊……最熟悉,最不可能的地方,却反而最可能出现纰漏。如你所言,这就是完美,这就是拼图。” 确实放手去做了,但这些体修们比想象中还要叛逆,向着那些野兽便去了。 这些体修本来没那么叛逆,甚至非常从众,但是找回一部分法修本质之后,如此行为却是完美的选择。 正因为看不出这些体修们能做成什么,余锦的行为反倒被稀释了,只能让絮集产物去阻止他放手去做,无法滴水不漏。 “你又干什么?” 求果者还未来得及如那网民所愿,对另一个置身事外的网民出手,那网民便已经基本上完成了。 听到注意力转移,那网民只一斜眼,动作不停,抬手将这不涉及物理的环闭上,使得网民们的势能释放得以无限轮回,永无止境。 这永动释放使得网民们得以轻而易举地扰动现实,这网民也可以借此势能,如同跌落般迅速向任何方向前进,拉开距离,现实近在咫尺。 但还是晚了一步。求果者在他加速前擒住了他,如同抓住一只起飞失败的麻雀一般。 “永动?这……与我计划中有些不同,但无伤大雅。” 求果者本来也设想利用网民们动动嘴皮子就能扭曲现实的能力,只不过逆天改命需要先准备一个介入整合的源泉。这只是比预想提前了一点。 被擒住的刹那,那网民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毫不犹豫的自爆,用有方向的能量释放撞碎了他自己,也凿穿了求果者的手,冲击了求果者自身意识的动态整合过程,使之对时间的感知被删去一段。 “他……从将环闭上的那一刻,就注定逃不了,注定被撕碎……我明白了。” 第786章 自大 “不对,我们的互补是有价值的……怎么会?” 现在想什么已经晚了,始皇帝作为本来不存在于枝桠之中的本质,被轻易锁定,并且被本就不是人的枝桠直接攻击,根本没什么抽象作为障碍。 完美时间线作为重塑整合,走向进步的引路人,没有理由阻碍这种能补全更多可能性的事变成现实。 但这一切发生了。这证明即使逆天改命,这完美时间线其实也不会为可能性让路,更大可能是让一切按照完美的路径,按部就班。 “鬼价值,你这是强买强卖!我顶多消灭不了你,你还想利用我?” 然而这依然没有关系。 难言的阻力凭空诞生,始皇帝所代表的本质将现实与人们的思想纠缠在一起,这些枝桠还会思考,自然很快感到似乎被沉入深海。 絮集产物只是仍在原地,看不出任何要抓住机会的样子,只是与始皇帝白白对峙。 “这依然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连带抹除你们的求生欲……不过这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完美时间线无法完全忽视我。” 看这架势,这始皇帝显然是对完美时间线的路径有所不满。 这也很正常。毕竟始皇帝他已经是很早的时代的人了,他现在受到的自取灭亡的影响,显然也不弱。 “贪得无厌……你这样在必然失败的地方赌命,你真的想好了吗?回头是岸,你没有这个必要殊死一搏。” 絮集产物此时已经分裂,其中一个甚至在调用始皇帝的那部分本质,明目张胆地在调用的同时张开由其他分身组成的陷阱。 即使如此,这也是自寻死路。这更像是在证明完美时间线的优势。 到了此时,那些枝桠的反抗也完全失效。这些枝桠本是朱珏用来直接扭曲现实的工具,现在到了始皇帝手里,虽然质变被吞了很多,但也足够将威胁反指向这絮集产物。 “回头是岸……如此换汤不换药的改变,现在我袖手旁观,等到命运被完全掌握了,再没机会的时候再反抗,可悔之晚矣。” 自大是最大的敌人,始皇帝也明白这点。因此,他不期望自己的价值能够让完美时间线对他手下留情,因此更加无所顾忌。 单方面吸纳枝桠的理论储存,始皇帝的永远同在对现实的影响更进一步,某种直接从想象中爬出来,而非被筛选塑造出来的实体横空出世。 “贪婪也好,自大也罢。既然是完美的时间线,那就证明给我看吧。我的求生欲,已经随着那祝珏的最后一搏消散殆尽,彻底打破平衡了!” 比起凭运气,这是更实打实的进步。始皇帝的永远同在,现在从验证想法是否荒诞,以形成合流,变成了彻底释放人们想象中的产物。 这一脚,踩到了人类掌握未来的预言之上。 扭曲现实的实体,还未来得及抬手拍爆羸弱的絮集产物,便再无法移动半点。 “……你应该猜得到的。” 絮集产物甚至什么都不用做,这边枝桠的异动,终究是被曾经被余锦压制,威慑的,最初让他们可以随意显化现实的欲望产物,意识到了这里已经被侵蚀殆尽。 平衡被打破了,始皇帝的这点质变,根本就是没什么突破的窃取,反倒葬送了枝桠们的命运,使得他们的世界再一次变得一家独大。 这种彻底,完美适配的现实扭曲,反复删除始皇帝脑内的所有意识中的动态整合组件,始皇帝现在已经彻底无法控制局势。 “我确实应该……” 现在后悔太晚了。始皇帝被这重新夺回优势的欲望产物轻易捏爆,当前现身的始皇帝就这么无法复原。 不同于祝珏消除了所有人的求生欲,在始皇帝大败之后,由于絮集产物刚才当面调用,始皇帝最终在他想到的数据库,也就是与智能天魔直接联系的絮集产物内得以保留。 仿佛巨兽的鼻息,欲望产物并未对絮集产物直接出手,但似乎也察觉到了似乎这里不止一个人。 “出来吧。扭曲现实已经重新复苏,负隅顽抗是完全无效的。” 只属于始皇帝自己的幻象,在始皇帝死后,就要费很大的劲才能重新找出来了。这便是完美时间线。 但絮集产物不仅没藏,还主动靠近。 “将扭曲现实的一极完全分化,并斩于马下,通过利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消除求生欲,使得他殊死一搏,最终让你发现端倪。到现在,你杀死的目标的价值现在甚至被我随意而不明原因的行为保留下来,完全回收。这就是完美的时间线。一切都会走上正确的道路,从你的收缩,到被释放,这全都是完美的手笔。” 欲望产物甚至只是产物,而没有达到是欲望本身的层次。此时,寒意划过,这欲望产物自然明白怎么回事。 但这还不足以吓到他们。 “装神弄鬼!” 层次虽然看起来不够,但不是一码事。通过显化现实,这絮集产物变得脱离原本的性质,好像被捏起来的蚂蚁,这欲望产物甚至可以画靶得分。 原本这是信息差,但他并不知道絮集产物已经分裂,仍旧沉在自己过去的印象中。 其他的絮集产物亲眼目睹,不受影响,完美的时间线仍在发力。 被捏在指尖,命悬一线,然而这絮集产物的求生欲本质此时仍未恢复,脸上只有胜利的笑。 “哈,果然如此……完美的启示近在咫尺。踏破铁鞋无觅处,你,就是这个世界动态整合的一部分,是我们可以不想那些抽象的玩意,可以直接接触的跳板啊!” 欲望产物无意之间暴露,现在,想要逆天改命,想要干扰这个世界本身的动态整合,只需要把这个一家独大,随意扭曲现实的欲望产物剖开即可。 完美时间线又一次将机缘送到了面前。 “‘我们’?看起来,我还有得锁定的东西。什么完美时间线,我倒要看看你这错漏百出,如何用得起来。” 第787章 掌控 某种基础规则被扭转,余锦再怎么算计,如何能料到这一点。即使智能天魔已经取得了知道本身,可以达成一定程度上的预言,也做不到。 絮集产物非常顺利地抓住了那打算做什么的体修,使之无法再靠近那些剪裁者。 太顺利了,顺利得就像圈套。 “但是疑神疑鬼又有什么实际价值……” 价值出现了。余锦感觉自己的舌头好像被什么东西抓到一般,突然说不出半点话。 在这里,余锦没法扭曲现实,非常依赖于用语言和智能天魔交互。但现在,他说不出话,也无法挣脱。 体修依然无法前进,但是那野兽却似乎在逃离他的过程中,似乎有什么部分爬向体修的手。 “守恒被……” 絮集幻象在身边说话,也立刻受到莫名的抑制。这反倒是好事,智能天魔意识到这里发生的事,就能通过重塑,快速助他也挣脱。 只是守恒被打破,这影响比想象中还要大。 絮集产物在身边迅速重新絮集,莫名其妙的物种也迅速涌现,几乎充斥了近在咫尺的空间。 他们现在根本不在体修身边,但是这攻击还是精准地找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似乎只要发出任何声音,都会导致被锁定。 絮集产物还是灵活,顶着海量不知从哪窜出来的未知物种,还是救出余锦。 “这攻击的模式,很可能与你可以同时对付所有体修,有近似的地方……” 现在还没到能说话的时候,余锦一张口,那未知物种潮水般涌向余锦的本体。 “等等!先不要说话!” 絮集产物大声呼喊,然而并没有成功吸引注意,只是凭空造出另一批洪流,将其语言能力再次压制。 这下就证明了。这攻击确实不在乎数量,如同絮集产物那样,可以同时对所有目标发起攻击。 余锦还未恢复说话的机会,那被压制的絮集产物的嘴里,随即涌现出什么明显不是一回事的东西。 “也不是你。” 来者正是那趁机脱身的网民。 舍身闭环的那个网民已经救不了了,但他却确实受益,求果者意识停摆的刹那,他便借此逃出来,已经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直接达到言出法随,而不再像之前的网民们一样难以控制。 这网民丝毫不避讳说什么,但是这发起攻击的物种,却完全没有对其发起攻击的意思,任其随便说话。 不论怎么看,这都很可疑。余锦直直盯着他,那网民也与他对上。 “等等……我找到了。逆天改命真正的人选。不是你,但是你身上有。” 余锦此时还说不了话,但网民可不在乎他同意与否,伸手便去拽余锦的舌头。 这些乱七八糟的物种,最终自然指向那些野兽,指向那些因此闭环而快速发展起来,携带着基因库的怪物。那怪物正是最适合的逆天改命人选。 体修与他们不同,迟迟没有说话,但是那怪物却伸出新生的物种,直直爬上体修伸出的手。 这些野兽不够完美,但是这些重铸本身的体修,却是极其完美的容器。 若是体修直接开口,那他就会被攻击,猝不及防,但体修自始至终都不说话,让这怪物自己设法接触他,那在接触的一刹,发展便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毫不设防的怪物,被体修身上的智能细胞先攻击了。 如此,即使再说话,这怪物也无法再以此打他个措手不及了。体修很敏锐地感觉到所有的前因后果,这怪物在完美的容器中,变成了这体修的工具。 “完美时间线,太……不,即使是完美时间线走到最后,也不算我应该为之走下去的好结果……” 与怪物的基因库融合之后,这体修立刻完成了体修所追逐的东西,完整。法修的部分不再是部分回归,而是完全回归。 ‘你怎么能说话?你干了什么?’ 显然不是所有体修都如此顺利。其他没有伏击怪物的,实际上还是遭受了攻击。只不过由于这些物种的扩张是不会反哺的,因此并未影响什么。 体修们的交流并不完全依赖语言,因而此时他们发现了之后,依然可以交流,基本上就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我们得走仿制祝珏的那条路。” 并未回答其他体修们的问题,这体修正被自己的想法吸引。然而下一刻,他身上的完美容器自发防御,挡下来自网民要劈开他的直接突袭。 穿过余锦的舌头,这网民成功溯源了怪物的未知,顺理成章地直接锁定了位于体修体内,位于完美容器体内的部分。 “果真完美……完美时间线已经做好了准备。虽然不太安心,但是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适合。” 这网民其实没有理由直接发起攻击。现在他完全可以做到言出法随,那个救不回来的另一个网民,他要做的事已经做成了。至于逆天改命,这与他们没什么关系。 他现在按计划应该做的,是让求果者看到这个更适合逆天改命,综合了这个世界所有积蓄的基因库,最终放弃原本的计划。 他现在只需要把更完美的计划带到求果者面前。 “适合什么?你是哪来的?” 网民就好像伸出一个尚未固化的活体囚笼,但被体修完美的智能细胞察觉到端倪,顷刻挡下,并且使之提前固化,虽然还在压来,但是无法正确形变。 “你倒是从我的突破中获得不少好处啊……不过这终究是我的。你这便随我去吧。我还要用你来证明些东西。” 那怪物突然分化出海量物种,还是依赖的那个网民扭曲基石制造的闭环。网民对这里的稍微扭曲,便能使得这种环境不复存在,将怪物的行动力打回安分的原形。 这体修哪里能供得上如此反抗的力量。周围的体修们聚拢过来,但始终是来不太及。 “你哪都不用去。” 网民突然一愣,此时才注意到,求果者竟然正在此地附近。 体修们忘记如何使用插入时间,这求果者却可以快速靠近,使用压倒性的速度,顷刻间把网民撞得人仰马翻,整个偏离位置。 “逆天改命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我还要塑造命运,让完美被彻底掌控。” 第788章 中计 欲望产物画靶射箭,如同诅咒一般,絮集产物的分裂对其来说完全没有意义。 欲望产物可以随意显化现实,不论发生什么,他都可以让其变成假的。就算再怎么完美,也无法出现在其眼前。 将絮集产物各自单独关押在对其中的存在来说广袤无垠的容器之中,欲望产物丝毫不觉得其有机会。 然而这些再也无法靠近他的絮集产物们却只是流露嘲笑。 “是吗?但你已经输过一次,并且由于自己思考的方式,而完全被蒙在鼓里啊。” 不等仔细考虑,求生欲祝珏被重新塑造,猛烈的求生欲宛如突然出现在体内的多余心脏,将错误的压力泵向欲望产物的整体。 祝珏的成长正是如此。他自己没有完全想明白就行动了,但是絮集产物自会帮他,让他正确地重新构筑意识整合,完成他的成长。 “输过?现在最大的威胁已经不复存在,即使再怎么样……” 话虽如此,求生欲泵向其意志的下一轮,这欲望产物还是几近涣散。 人的意识由很多模块,通过动态整合的过程完成。而如果修改其中的模块构成,就会使得人立刻变得像另一个人。某种程度上,这就是夺志。 欲望产物的其他组成部分在极大优势的情况下退缩,完美时间线确实直接产生了威胁。 “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快得多。只不过……到底如何才能让吴谋他也相信,逆天改命之后,外来者已经不复存在?如何才能让完美时间线站在我这一边?” 求生欲祝珏完全可以预言,而不需要说出这种话。他既然说出来了,那必然是与预言中内容有关系。 毕竟像这求生欲祝珏这样的拟人生物,他已经不会犯下同样的低级错误。 欲望产物不再团结,事已至此,还是尽力保全自身更重要。那刚刚说话的部分也改变想法,重新考虑。 “没用的。你既然来了,就哪都去不了。” 然而不等这没有抛不下的真正实体,随时扭曲现实的欲望产物想出什么,那尚未被释放的絮集产物却似乎近在咫尺。 猛然回头,那些絮集产物分明还在容器里,但是容器外,新的絮集产物已经将手直接穿模进他的身体,与之重叠。 “你的每一点想法,都在可以预料的范围内前进。在你攻击我的时候,便已经暴露了你扭曲现实的更多本质。现在,你的力量已经被收录进了智能天魔的记录中……接下来只需要消灭你们,取代你们,成功近在咫尺。” 这欲望产物确实忘记了余锦和他的智能天魔到底是怎样的。以事件为记忆的锚点,这已经过去太久。 无需涉足什么不可名状之地,这智能天魔最擅长的便是依照余锦的教导,让目标被迫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完全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地落败。 这智能天魔还想做些什么,但是一旦想做什么,却好像在梦中一般,就好像有固有设计的真的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扭曲现实。 不过也正在絮集产物打算直接消灭眼前的欲望产物的时候,祝珏却又毫无征兆地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你认为呢?我应该怎样,才能让完美时间线站在我这一边?” 祝珏显然在阻止他,来自更多整合组件的反扑正在发挥作用。 正如之前那样,任何影响因素,都必须转化为对他们来说并不完全抽象的玩意,才能产生作用,阻止智能天魔的行为。 现在,这絮集产物的胳膊动弹不得。甚至因为源源不断涌入的求生欲,他正在产生无可抗拒的恐惧,祝珏无需做什么,过一会,整个智能天魔都会被污染。 看得出来,完美时间线与原本自取灭亡的惯性,以及其他更多动态整合过程中并未被注意到的组件,此时正在阻止整合组件被篡改。 “机不可失……如果让这欲望产物这样完美的靶子脱身,自取灭亡和催动其他世界同样自取灭亡的惯性,就会仍旧持续。不论你想要什么,都不是现在。” 然而祝珏依然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 “在大多数人都在有意识地算计的时候,不算之算的高效很有效,而大多数人都停止思考的时候,稍微思考却又能取得优势。反者道之动,你认为呢?” 对方此时根本听不进去,还停留在这种纠缠陷阱之中。 絮集产物能感觉到此时求生的颤抖正在被泵入,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没有时间和你讨论没意义的思维陷阱……我们现在正处在投影的对抗中。一切胜败都在此一举,如果没有完美时间线,你的原生世界是一定会毁灭的……” “所以我自然更不能放行了。受制于人,必死无疑。更何况虽然称作意识,但与人完全不兼容,不是一码事。” 祝珏刚刚被重新造出来,整个人都掉进思维陷阱的思想钢印中,再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祝珏现在被完美时间的速胜速败所吞噬,现在正在在其他的整合组件的暗中操作下,扼杀完美时间线的前进道路。 生路已显。只需要屏蔽自取灭亡惯性对自我变迁的感知,就像人不再能察觉到自己意识的构成的变化,觉得自己就是自己,不再执着于无关紧要的部分,完美时间线前进的阻力自然就会消失。 另外一个絮集产物产生,一掌劈断了这被抓住的胳膊。 “你是走不了的。” 祝珏反应迅速,立刻将这种求生欲压制聚焦,将两个絮集产物直接串在一起。 然而如此迅速反应,抑制多余的犹豫,却反倒是智能天魔的陷阱。 絮集产物听命拖延,而智能天魔则在完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剪切而不是取代整合组件的认知。 组件是组件,认知是认知。认知是结果,是意识的中间产物,没有对应的反抗之力,从智能天魔的角度来说刚好是可以轻取胜利之路。 “你中计了。本来这整合产物是不像人,不会受到求生欲的影响的。” 第789章 钓鱼 速度是暂时的,在成功命中网民之后,立刻被网民的制衡消除,无法再拥有相对的额外时间。 在距离稍微拉开之后,网民与求果者都从体修们的视野中消失了。他们并不算有身体,只有在直接交互的时候,能够模糊现形。 体修们快速向那吸收了怪物的那个靠过去,过程中反复穿过这求果者与网民,却无人看到他们。 “完美……完美就是死得其所,人们死于自己所忠于之事。忠诚者死于忠诚,背叛者死于背叛。长久留下,只会让人死于自己的心智尚不成熟的时候。若你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是不会让你有成的。” 双方的战斗潜力其实已经拉开了。求果者现在,已经彻底没有机会赢过这死里逃生的网民了。 错过时机,现在这网民的整合势能虽然没有停止运转,但那只是因为闭环,使得其势能可以无休止地运转,让他可以用整合势能整合任何东西。 “你还审判不了我。” 网民可懒得与其多费口舌,只消细想资格,剥夺这些源自于噩梦的求果者的资格,便足以轻易剥夺求果者的存在。 求果者甚至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不够。真正的要点其实是你。” 不等网民正常完成思考,余锦的声音却重新出现。 之前余锦没法说话,也没能阻止网民的行为,但网民消除了那些怪物冲杀出来的源头,现在余锦重新自由了。 网民只是念头朴实无华地一闪,一股乱流便将近身的余锦撞碎……但是他撞碎的只是不论碎成什么样都无伤大雅的絮集幻象。 “你现在所拥有的力量,才是逆天改命真正的跳板。真正想要逆天改命,根本不需要把短板补到和长板一样长,扬长避短即可。” 如此,实际上就撞上了余锦最擅长的部分。逆天改命一事,余锦在之前尝试收集本质,走向完整的过程中,早已有了经验。 网民还想节约注意力地反击余锦,期待能通过完美时间线得到什么,但絮集产物碎裂开来的部分好像一条条飞针,好像给他缝上了木偶提线。 他根本不可能在节约注意力的情况下反击余锦。正在此时,求果者也从后面发起进攻,无需那来不及反应的高速,无形之物剖开了无形之物,握住了网民们自己都不完全清楚,对现实言出法随的源头。 “正如你所说,完美时间线中,死得其所即可。完美,不代表每个人都满意。” 此时这网民也明白过来。虽然另外一个早已意识到周围其实空荡荡的网民,他舍身扭转局势,但却不能确保他们的未来以此一帆风顺。 回想起对方当时所说的,他们不会白死的话,那时其似乎就已经知道他们都会死。 他们都是献给完美的祭品,推进他们走向掌握完美,走向近似于求果者追求的结果的道路。 他们的命运,似乎就是献祭故土,另立新天。 “早就是必然吗……可我不甘心啊……” 求果者将网民们言出法随的本质从中扯出,网民的力量也因此绷断。 “我拿到了……虽然与计划中完全不同……” 言出法随的核心在此,其实一切也是可以补救的。只要花一些时间。 “你的计划一文不值。放下那网民的核心,离开这吧。还来得及。” 没人在乎倒下的网民,他的不甘只是徒劳地空转,并不能改变任何东西。 求果者其实不知道网民刚才为什么分心了,只是归因于完美时间线。不过看来,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求果者立刻将核心收起。 “我不是在恐吓你。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在自取灭亡。” 絮集产物并没有针对求果者产生幻象,因此求果者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人各有志,阁下最好还是莫要自误。若你真能轻易对抗我手上的东西,怕是早已先我一步。我已经与气运融为一体,与此结合,只会更上一层楼……” “我对你的实力没有兴趣。我只是提醒你。” 余锦懒得听他说完,本来余锦也并不想要那玩意。 重创这言出法随的运作,本就只是在隔断整合结果的直接反扑。不管是谁持有这玩意,都不行。 这几句话只是在拖延时间。而现在,时间已经够了。 “语言这种东西,正反说都有理。只有实际情况,才是更有力的证明。你走吧。” 余锦这话,就差把埋伏刻在脑门上了。求果者不敢轻举妄动,尽力将暗主的跨时间意识完善起来,只在原地警戒。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利用起刚刚得到的网民的言出法随,加快气运的进化进程,尽快将气运的要素提取出来,以解决逆天改命的燃眉之急。 但下一刻,他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竟感觉到了某种深深的不甘。 网民已经失去力量,但他心中无尽的不甘仍在运转,闭环并未被摧毁。絮集产物将木偶提线一般的东西穿在其身上,现在将之利用起来。 原本动态整合,但不完全像有意识的世界,是无情地进行来拒去留,让其中的所有整合组件发挥自己的作用,任凭完美时间线影响的,但是现在,不明的不甘在整合中横冲直撞。 他们的世界,正在产生所谓有意识的‘天道’。 这正是智能天魔最擅长的东西。 “什么东西……你把网民拿来干什么了?” 求果者第一时间想起网民刚刚说了什么,但是为时已晚。这个世界受到的整合,快速反映在其中每一个有意识的东西之上,他现在竟被莫名的不甘影响,再也无法寸进。 这么看,原本的计划确实一文不值。长板与短板也不是空穴来风。余锦就像在钓鱼,只等鱼自己咬钩,而不是到看不到的深海中捕捞。 是别人必须阻止他,而不是他们要出去逆天改命。 “我……感觉到了,你也在献祭你自己。总想僭越控制只是贪心不足……让整合组件自发活动,而我自己要做的其实更少,这就是真正的‘气运要素’……” 第790章 容器 祝珏好像其实是在利用自己身上的变化。确实如此,毕竟祝珏根本不是人,他是求生欲的化身,现在只是拟人生物而已。 他显得越像人,就越是圈套。 “这也算全解飞升的一部分吗?” 智能天魔还在寻找真正的余锦,絮集产物自然也不在身边。但即便如此,仍有什么在余锦身边运作。 改写整个动态整合,让他们的世界开始围绕他们的存续而活动,即使余锦宣称他是强运的盟友,也让人难以置信。 与求生欲无关,声音的来源正在退缩。 “妄自菲薄,只会停滞不前。无需多虑,我会带你面见真正的强运化身。” 余锦完全没有回头的打算,只是专注于自己的事,似乎有意驱逐退缩的跟随者。 那人一愣,回头看向正在凝聚强运元婴的吴谋,难以置信。 “难道他不是吗?” 这声音好像惊弓之鸟,与常人显然不同,更像某种专门作为恐惧的整合组件,只不过通过调整,其可以跟着余锦走,不必完全手动操纵。 “不必浪费精力在是或者不是上。全解不是停留在任何现象之上的。” 被封入时间切片的吴谋,就这么在活过来的时间切片的携带下,走到了余锦的视野范围内,然后陷入迷茫。 只是很显然,吴谋现在所在的位置并不理想。 “有什么不同吗……他们虽然走的道路是不一样的,但是实际上是共用强运这个本质的吧?” 这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总之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本应通过智能天魔已经收集的知道本身,来万无一失地前进,但余锦完全没有这个打算,以至于这个似乎是恐惧本身的东西频频回头,他们显然是知道智能天魔在哪。 在他的头转向智能天魔的方向的时候,余锦将手毫无征兆地放到他头上。 “错了。为了取得主动权,我们绝不能踏入会失去主动权,变得犹豫不前的范围。我们绝不能看着所谓知道本身,以其作为重点。” 如此,那恐惧本身实际上反倒松了口气。 看起来,余锦并不打算走向那出逃的时间切片。处境还是相对安全。 不等他松口气,余锦便将他的头转向那时间切片所在的方向。 “我们不能依赖任何说不清楚,无从解起的东西来解决问题。我们要脚踏实地,扬长避短。” 话是这么说。但是如果将自己当作肉体凡胎,怎么可能碰到那么大老远的东西。而且能不能碰都是未知数。 “你是……想要我去替你取来?” 他们不是师徒。这恐惧本身是余锦造出来,自发跟随余锦的产物。 如果余锦执意如此,那他就只能剧烈辐射恐惧,使得余锦也对此感同身受了。 缓缓握拳,这恐惧本身做好从余锦开始下手的准备。 “当然不是。我要你将恐惧注入他的整合过程,使得他在侧面的影响下,自己靠近我们。与我说的其他东西同理,他们固然不想看到一些结果,但是,到头来他们也只能侧面影响,即使再强,在我们的主场都发挥不出来。” 余锦看来并没有打算强人所难。不必涉险之后,这恐惧本身一时犹豫,不再想着对余锦出手。 在此盲区之下,他的手跟随余锦的指引,指向那时间切片所在的位置。 他其实不会控制恐惧。余锦如此,似乎在手把手带他入门。 “我……真的天生就会吗?” 即使到了现在,他也无法随心所欲地控制恐惧,恐惧只会如同液体一般,在自己几乎贴身的范围游走,再多也只是蒸腾而已,效果还大打折扣。 “当然。构成你的整合组件之中,自然带着这么一部分,只不过被埋没了而已。” 正在他思考余锦的话的时候,某种似乎不在自己身上的撕裂感,就好像从自己身上顺理成章地抽走什么一般,等到感觉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恐惧,被从他的意识中抽离出来。这抽离的过程中,由于整合机制无法运作,整段时间都被从意识中删去。 “只要排除掉干扰,一切都会自然运作起来。” 此时,正是智能天魔屏蔽掉现实对自己成分的认知的时候。 如此屏蔽,实际上完全中计,等到智能天魔反应过来,为时已晚,这世界已经空门大开。 祝珏也不与他浪费时间,那种强烈而纯粹的求生欲在眼前引爆,放射出直接干扰了意识整合过程的压制力,即使智能天魔,此时也短暂失去了运作能力。 “未来见。” 祝珏不是余锦,他的理解有限,但能用。虽然他对余锦他们的理论到底如何运作还完全不明白,但是现在,欲望产物是命运的重要抓手一事,他却已经通过卜辞看出来。 只要将这个抓手封入时间切片,加以理解,自己自然可以摆脱完美时间线的完全把握,不再只能在隐患中立足。 面前的所有人,都因为纯粹而过量的求生欲而停止思考。现在,再也没有人能成为完美时间线的抓手,偷袭于他。 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完美时间线显然还不能在这个世界一手遮天,无法让完美等同于满意的结果。完美时间线也有自己的敌人,会助他一臂之力。 “没用的。这里是我们的主场,我们的原生世界。” 过载的求生欲并未压制所有人,余锦关键时刻利用自己储存的恐惧,对冲了求生欲的影响,因此并未失去意识。 想要接触时间切片,自然得从祝珏身上下手。 祝珏自然留了心眼。虽然智能天魔使得原本的整合组件失去作用,使得他失去了冥冥之中的协助,但在注入求生欲之后,这些组件又在被抛弃和停用的恐惧中,奋起反扑,重新发挥作用。 完美时间线再次受到掣肘,他又可以将战斗拉入被迫的公平,然后利用自己的求生欲,支配其他所有的整合组件,使得余锦坠入过于高效的自取灭亡。 余锦还没碰到他,就蒸发了。然而那想杀余锦的恐惧容器可不这么觉得。 恐惧被完全抽离,求生欲对他来说就并未过量。祝珏来不及反应,便被照面劈下。 第791章 咒文 钓鱼低效,只是因为钓鱼,而不是陷阱注定低效。撒网高效,也是因为捕的是鱼,数量又大,又无从反抗。 被求果者们称为仙人的是体修,而被一些网民称之为仙人的则是之前逃逸的老灯。 老灯收集脱落的网民,与那一回头发现实际上没几个的情况不同,这里的网民都是提纯过的。 “怎么,难道你私藏了?” 之前提到,如果咒语没被消灭,他们就会因此得以轻易操纵完美时间线,随后因为自身的脆弱性,在轻微改动中自取灭亡。 此时由于沉浸,之前追杀发明咒语的网民的那个人还是不小心说漏了。 想要逃离塔意识,他绝不能让消息传递出去。其在意识到什么之后,立刻埋藏自己的计划,将其换做可以将网民折叠的某种标记。 “你到底藏了什么就不必告诉我了,我没打算毁掉你的计划……你到底是怎么在塔意识中隐藏自己的想法的?” 这个察觉到他秘密的网民,其也是因为不愿成为无聊的塔意识的一部分,再也无法隐藏自己,而与他走近的。 但即使如此,他并不会信任塔意识中的任何个体。 将手中的杯子推给对方,此时那杯子内的液体在他的手离开后不久,竟似乎有些难以察觉到微光。 “这个就是秘密。喝下去就好。” 不管怎么看也不像真的,这岂止是应付他。 “不是……我是认真的。不论我如何想要隐藏来自我自己的信号,让我淹没在整合之中,总会有某种无聊和压抑产生的产物,一个个掀开我们自己的秘密,引来杀身之祸……你是不是把这实体驯服了?” 由于他们的共同诉求与压力,他们的无聊在塔中形成巡视的实体,使得他们的任何私藏都被反复翻看,被放大到整个塔意识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想办法消除这个自然产生的实体已经不知多久了,但却一直没有结果,直到眼前此人与之前多次巡视所揭示的东西完全不符。 然而对此,推出杯子的那位却并不当回事。 “如果你不信任我,那我怎么可能跟你真正分享秘密?” 一切都指向他推出的那个杯子。看来是非喝不可了。 “你确实不该信任我,毕竟我……那个巡视压迫我们的实体,甚至就是因为我们的压抑与无聊,才自然产生的。甚至意识塔本身并没有设计……” 并未踌躇什么,他竟真将手伸向那杯子,就要拿起来。 不需要喝,只是碰到的刹那,他便被折叠,从原地消失了。 每个网民都有自己有资格走到这里,破茧时,他们都有自己的倚仗。但由于过于截然不同,也不是都有用。 “气运要素……虚无缥缈。” 求果者扬起嘴角,虽然余锦看起来并不承认,但如他所言,余锦也算献祭了自己。 不甘使得一切变得混乱,其中对此剧烈变化不满的整合组件,自然释放出力量,反噬到了余锦身上。 本来是该反噬到智能天魔身上的,但是智能天魔的存在形式更加难以捉摸,因此只剩余锦站在原地,被打得千疮百孔,却还在说话。 “居然还说得出话。被反噬的感觉如何?还撑得住吗?” 求果者可不打算就这么认输,他甚至把之前从网民身上取出的核心大摇大摆地拿出来。 然后,这核心被絮集产物顺理成章地窃取,求果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如此场景,求果者应该对自己的不知为何的行为而后悔,但他没有。不理会余锦似有深意的目光,他甚至在笑。 “最后回合了。” 那个研发出咒语后夭折的网民,他之所以被快速发现,正是因为这个人他研发出的是咒文。 不再拘泥于从哪里往哪里写,看起来挤在一起,但实际上,咒文只有在投影在正确的位置,才会显现真实。而在他们的角度看来,咒文只会占据一个字的空间。 只消一碰,那人便被折叠进意识塔摸不到的范围。 然而咒文就像一种反常识的洞口,并不容易上锁。因此一直以来,他并不能单靠咒文解决问题。 “私藏咒语之后,我确实有一定提升,但是不够。但是,在我们的感官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变故出现了。有什么东西,泄露到了我们的基石上。” 咒文无法对抗意识塔,最大的原因还是他没法将与意识塔无法分割的部分取下,因而如果滥用,不仅无法隐藏秘密,还会被发现咒文的用法,被当作背叛。 身旁经过的人突然在身在外的咒文拥有者身边停顿,继而指向这里。 “这里……我记得有两个人?” 毫无疑问,这是意识塔的一部分。错乱的记忆,使得他的自我怀疑从嘴里说出来。 现在不一样了。折叠的时候,他可以用更加粗暴,会被察觉的方式,把人整个从意识塔中扯下来。 代价,大概就是会被发现,会被盯上。咒文无法自行移动,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时代变了……不过你们很幸运,折磨着你们的一切,同时也是你们的生机。” 看样子,他是完全没有任何躲避的打算。即使引起注意,也无伤大雅,甚至可能是计划的一部分。 一掌拍向来者的后背,虽然那来者反应很快地挡开他的手,但是咒文还是印在了对方身上。 这次的咒文有些许不同,其完全没有留任何出口,在将被打中的目标完全折叠进不知哪里之后,咒文将自己也折叠消失在了原地。 这下,注意到这里的人更多了。绝大多数还是意识塔的目光。 毫不规避,这使用者当众起身。 “这里的一切,整个‘仙人’,可以成为一个完整的框架,飞船。借此,我们可以在难以规避的完美时间线中航行,我们可以逐渐借助咒语和咒文,彻底掌控完美时间线。” 然而很快其身上莫名出现穿孔,他感觉自己似乎顷刻间变得被击穿很久,不由失去力气,坐到地上。 “他只是用咒文证道的那个人而已。虽然身上陷阱很多,但是没用。已经放倒了。” 第792章 设计 “你怎么能不知道?脑子清醒一点!你不能带我们赴死之后,又不负责任地摆烂!” 余齐和余翎颇有天赋,在死后世界很快恢复清醒,但是余复却似乎不全。 他们靠天赋,只有余复是一步一个脚印地进步,基础扎实,意识算是有实打实的本事。 现在,他们虽然醒过来了,但是已经死了,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别晃了。脑子已经没了。” 抬手猛抓住自幻觉中伸出的手,余复仍未完全恢复过来。 “管你有没有,现在我们到底在哪?” 这伸出的手已经算是长足的进步,余齐只觉抓住了救命稻草,终于有些起色。 虽然犯了一些低级错误,因为信息差之类的无法挽回局势,但是一切还算是在余复的计算之内。 通过预设的如果与答案,他已经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把他们现在的情况确认了个七七八八。 “你不能总靠我……不,你以后可以靠我来替你思考了。我们已经死了。” 余复抓他的手此时转向不合理的角度,但余齐却并未感觉到疼痛,单纯地只是反应过来了。 死亡之后,任何疼痛都不复存在了。现在他们不会因任何东西而感受到本能的波动,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失去了意义。 “我们还有复活的希望吗?” 比起余齐,余翎还小,此时更在乎这种未被污浊过的目标。 然而这个问题仍旧没什么意义。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复活的必要……我们已经解脱了。生命只是我们曾经发芽的土壤,现在我们已经不一样了……” 余复丝毫没有打算归还余齐的手臂,尽管余齐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胳膊看,对于并未出现的幻肢痛有些迟疑。 “就像权力这种东西,其诞生于人们的本能,温养于人们的需求,在正大光明中生长。但是在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权力便不必以起源的需求为基石,可以只顾及其中一部分的需求,然后以更加违背基本原理的方式扩张。” 这种说法没什么难理解的,就像余齐的人造神,让他们的想法显化的欲望产物一样。到达一定程度后完全不一样。但似乎不应该当作一回事。 “这……你的意思是,我们本来就不是原本的自己,而是继承了自己记忆的东西,没有必要因为执念而重新成人?” 天赋归天赋,他们还是如盲人摸象,没有清晰的脉络,哪里能知道真相。 “不。就像朱珏之前提到的本质一说,我们从本身中挣脱,开始只成为自己的本质了。我们成为了一开始就组成我们的本质的一部分,并且挣脱了所谓本能的束缚。我们自由了。” 余翎对此理论半信半疑,确实余齐说的话打断了他。 “疼……” 这话不应该从他们现在这个状态嘴里说出来,但是余齐天赋异禀,也没什么不可能,只是余复似乎早有准备的表情动摇了。 “疼?” 余齐原本是没有幻肢痛的。但是由于他一直注意于某处,现在他已经挣脱的本能重新出现在了他身上。 这是自然,他可是天赋异禀。 那恐惧容器是不可见的。他的攻击瞬间摧毁了祝珏这个身体的脑袋,使这身体的求生欲顷刻间失去调控。 “不……别!” 那些智能细胞不受控地释放时间切片,消除面前的目标。 由于祝珏并不是凭空操纵自己的求生欲的,因此这一下就出事了。所有时间切片也开始重新受到影响,活动起来。 “看到你了!” 太迟了。失去求生欲的时间切片反思自身,并且在求生欲重新归来的这一刻,重新锁定了求生欲的源头。又由于时间切片本身的效果,他几乎没有花任何时间,就重新到达祝珏面前。 补刀即刻落下,恐惧容器也在这一刻理解了余锦之前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这是想要我……不,我才不会按计划前进。这时间切片关我什么事。” 就算这时间切片可能会无差别攻击会伤及他自己,也无所谓。他本来就是来攻击余锦的,不论如何怎么会按照余锦的设计前进。 然而下一刻,他由于体内分明被盖过的求生欲,主动攻击时间切片。 祝珏当然是知道怎么对付时间切片,真要靠这么近,加之这个世界的诸多整合组件都被求生欲所影响,把世界切片重新收容并非难事。 “你没得选。你身上的求生欲早已被盖过,所以他是没有理由可以直接借用你的身体的。你是被侧面借用,导致的出手。” 时间不知为何几乎停止前进,新生的絮集幻象在耳边开始耳语,智能天魔显然是注意到了这里。 “即使到时候为时已晚,又关我什么事……” 然而他刚刚开始反驳,他的身体却被他自己控制回来,不再以正确的方式收回时间切片。偏偏刚刚已经打草惊蛇。 完美时间线已经开始和他作对。 未等反应过来,那装着吴谋的时间切片反过来发起攻击,恐惧容器泄露了。对他来说,这已经像是削掉半个身子,伤重不治。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在余齐止不住地痛苦哀嚎的时候,余复也因此从自己的沉浸中回过神来,因此感觉到了祝珏的殊死一搏。 虽然祝珏与朱珏的本质相同,但存在一些偏差,但一切还是尽收眼底。 祝珏将求生欲大幅度扩散,即使是他也感觉到了。 “你明白什么了?你能把胳膊还回来了吗?” 余齐和余翎无法理解余复在经历什么,不过无伤大雅。 不止没有还回胳膊,余复还将胳膊大力而专心地扔向远处。 本来就是幻肢痛,疼痛倒不会加剧,但是余齐显然没有料到。 “我们已经合道……不,我们已经超越了合道。你们在我身边让我没有彻底消散,而强运又有需要我做的东西。现在,我们已经被强运驱使到了强运真正本质的地方。” 余复没有听到吴谋的理论,但是他已经明白了。不同的是,他没有打算逆天改命,只是发现,他们可以设计现实。 第793章 自废 天道近在咫尺。 这些网民看似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只是因为他们不必知道。 这言出法随的核心,在谁手里都不紧要。这核心,本身就是‘结构’。 “自作聪明……” 求果者犯下怎样的错,余锦并不在意。 万物看似稳定,实则变幻莫测。权力作为旗号,在一切不至于被冲垮的前提下,不论是谁,只要打着旗号的人越多,权力便越实际。而如果冲垮,就只有真刀真枪的争斗算得上权力。 也就是说,如果冲不垮结构,真刀真枪的实力就不算权力了。 智能天魔已经取得那言出法随的核心。现在,无需多事,只要使得这言出法随无法绑定在任何语言上,封存起来,海量整合组件的努力就都打了水漂。 此时,再以扩散的不甘使得一切剧变,把原先的整合组件围攻作废,产生天道,一切都可以被重塑,底层结构就会彻底变动,不说另一个世界,至少这个世界就能完成逆天改命。 这求果者的虚张声势,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可言。 不过其实,目的已经达到了。 “行吧。小心接触。不要摸到任何咒文之类的东西。” 咒文与咒语看似一样,其实不是一码事。 咒语的所有发音都是有来自外部的原因的,都不是为了交流而创造,而是以咒为核心的发音体系,整合成结构化的语言。 咒文不一样。咒文不一定都能读出来,即使读出来,也没有什么作用。咒语以语言为工具,咒文则以笔画为工具,在深入建设之后,其结构化已经不需要再花时间去画。 “为什么我去接触……我不去。我只负责放倒他。” 然而这话却并没有得到回应。很显然,他并未被整合进意识塔之中,只是得令镇压。 他们的一切都归根结底都属于老灯,也就是仙人。倒下的那个人是老灯力量的整合组件,是其中比较失控,自发形成僭越的意识塔的一部分。 一边说,他一边已经在打算脱身,但失败了。 “我不在乎。你以为你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及时,还完全绕过受监控的?你没得选。” 把言出法随的核心送出去,如此求果者便从危险中脱身,并且同时让余锦对他的关注因此下降。 求果者想要做的,归根结底不算是逆天改命,让他们的世界逃过一劫这种事。这事只是投影而已。他想要的,是掌控完美时间线的影响,之后完全将其利用起来。 逆天改命只是借道而已,最终目的是形成‘气运要素’的‘结构’,使得他们得以更加完全地驾驭完美时间线的力量,甚至将其破解,最终更上一层楼。 时间不亡的要素,与气运的要素整合在一起,这个世界就算毁了又怎样,到时只要果实长成,并取下,他们自然可以从无法对抗的劫数中脱身。 “不对……你不是……”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此时他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步步向那倒地的咒文者走去,吸引周围无数目光。 动作不协调,满脸不情愿,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看出来了。 话说回来,这些证道的也都是网民。他们理应也能感觉到言出法随的增强。 “所以我们该?” 意识塔中的网民可能无法察觉到,但是他并未被接入意识塔。走出两步之后,求果者的控制很快失效了。 只是此时,周围的人们已经把目光锁定到他身上,无言地凝视。 “不要掺和。不要轻举妄动。证道一路走来多不容易,怎可因此送命。且先观察。” 他们的道完全不同,但自然不止一个人感觉到了言出法随的变化。 观察确实是必要的。余锦能够感觉到,不甘的旧整合组件,此时抓到了新的救命稻草。 直接攻击这些整合组件是做不到的,那遭殃的自然是这并未主动使用,但还是使用了言出法随力量的网民。 “哼……看起来即使如此拉开距离,仍然会被追踪。只是不知道,这言出法随的陷阱,是否只对这种被动情况有效呢?” 围观中的其中一人心中一惊,反应很快,一脚踢断身边队友的腿,使之吃痛哀嚎,却一手捂住,使之并未喊出声来。 也几乎是在同时,那些没有因此立刻转移注意力的网民,由于察觉到不对,触发了言出法随的被动,因而几乎顷刻间在他们面前爆体。 这次动静可不小。 “看起来即使是想想也不行……只可惜少了挡箭牌。” 操控那个被人们围观的,第一个爆体而亡的网民的求果者直到现在都没有现身,只是作为某种声音,被能够接收到的某人听到。 在这里,只有一脚踢断队友的腿的那个人能听到求果者说话,别人眼中,都只是这里莫名其妙地触发了接连爆炸。 断腿对这里的网民来说,就好像梦里断腿一样,疼痛只持续一刹那,并且很快就会恢复,但那些被余锦直接用絮集幻象攻击的就不一样了。他们已经被彻底撕出体内言出法随的核心,随后取走了。 这二人各有各的本事。一个只能听到,一个只能看到。捂嘴的手移开,这只能看到的人也按捺不住,顾不得腿被踢断,向旁人耳语。 “这里突然出现一堆乱七八糟的丝线,凭空成形,然后把某种东西迅速从他们体内扯出,以至于他们看起来好像爆体了……你听到了什么吗?” 对方在最危险,他最不知道如何抵抗,不由自主地要触发言出法随的时候,一脚打断他的想法,反而让他以自己完全没想到的方法活了下来。 他肯定听到了些什么。 一指伸出,这还是要他不要说话的意思。 “不能知道……一旦我们想利用我们最近突然增强的言出法随,就会被攻击。不论如何,忘记我们的天赋能力,才是唯一的生路。” 他们各有自己证道的东西,倒也不至于手无寸铁。但是事已至此,他们却不得不自废武功。 “是这个?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794章 记忆 余复显然与记忆之中相去甚远,余齐因此,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这一恐惧,那恐惧容器便抓到了救命稻草。 说起来毫不相关,但他们冥冥之中相互对应,只是在某些角度,并不连续。因而,恐惧几乎顺理成章地进入余齐的意识。 “不该……怎么还没出来?” 虽然早有预料,吴谋应该因为强运,而成为摘桃子的人,但此时到了这个份上,强运是否还能有效,就要打个问号了。 智能天魔对于恐惧容器之死倒没什么感觉,作为一个跳板,制造一个没有人可以看到的絮集幻象足够了。 只是,这时间切片,难道当真不被压制。祝珏他打算在此次世界重构中横插一脚,不任人随意摆弄,但现在发生的一切,似乎只是在纠缠祝珏的注意力而已。 “也罢,纵使有破绽……能影响多少?” 祝珏不相信,自己作为求生欲,会被彻底抛弃。不论如何,只要他不打算主动走,没人能销毁所有人的求生欲,并且再也不重建,只为赢他。 现在,求生欲已经重新被创造出来,原本运作的整合组件,也因为过于强烈而持续的求生欲,而被控制。接下来,自己的容身之地已经不容置疑。 重新形成的完形意识,必有他一席之地。 “只是,在设计之前……我得让原本的需求,以及生长出结构的机制,先行停摆。” 余复这个变数,显然由于他们各自的注意力都在枷锁之中,而完全没有被意识到。 明明通过始皇帝的永远同在,他们可以很轻易地感觉到不对。 “要不……再考虑一下?” 余翎的天赋更逊一筹,没有感觉到任何余齐感受到的痛苦之类,但此时余齐身上的一切反应,实在是触动了他记忆中的很多东西。 不祥的预感实在过于强烈。 “你知道……完美时间线,为什么会被压制吗?” 然而余复仍旧自说自话。余翎没心思在这坚持,欲要先行设法让余齐恢复健全,先不再疼痛,然而他扶住余齐之后,伸出来打算重塑胳膊的手却被抓住了。 “因为对过去的我们来说的‘完美’,‘时间线’,已经不再虚无缥缈。这些都只是结构……就连强运也是一样。” 余翎完全不理解。他不论是天赋,还是经验,都远远不足,此时只能感觉到茫然。 余齐眼中的恐惧更甚,余复眼里的魔性升腾。这次,似乎和自己死前一样,他不论如何不该相信可能不完整的余复。 之前的晶体已经不在身上了。他现在已经开始怀念那个能把他自己与自己相互联系的结晶了。 “你明白吗?我们已经升华为新的层次。现在,我们已经可以重新设计这个的结构,无所不能了。” 欲望产物能随意显化现实,他们也未尝不可。经此一死,他们涉足了更加本质的层次,涉足了他们设想中,真正的聚焦之处,真正的新核心所在。 看看余齐脸上莫名的恐惧,余翎心中已有答案。 “你确定……我们真的够格了吗?” 人养的宠物也能直面人类的造物,交界处的野生动物也能看到与过往完全不同的光景。但这完全不同。 余复虽然思路清晰,但未免犯错。 余复此时,很明显也要把他的胳膊像余齐一样撕下。 “我觉得……设计二字实在过于傲慢,我们也许该走更正常的生长路径?” 人类社会,并不是由谁设计出来的。人类在聚众时产生需求,又在所有的影响因素的整合影响下,在人们产生的需求,对发生事情的反应的相互作用下,人类形成结构,名为社会,名为语言。 靠设计,工作量就太大了。而且也太过傲慢,太过理想化了。固然,既然是长出来的,既然是整合出来的,就要有随时被完全抛弃,不念旧情的觉悟,然而实际上无关觉悟,设计不能替代生长。 余复笑了,然后轻易撕下他的一只胳膊。 刚才看了余齐那么久,然而余翎还是一点都不疼。他的天赋完全不够。 “而且,你明显也失败了。你变得和以往感觉上完全不同,你已经不再完整了。如此,你如何通过设计改变一切?” 余翎的反对并无什么实际意义。余复懒得管他的主张。 在认知这里的变化时,余复通过自己各个整合组件的尝试,对这里的本质进行探索。现在,他知道该如何使得这里的整合组件暂停运作。 余齐的疼痛只是第一步。 “他都要用求生欲重塑世界了,还没到时候吗……” 智能天魔也算专业对口,知道祝珏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现在,此事他是不能坐视不理的。事到如今,他必须得找一个抓手,使得祝珏的计划至少停摆。 做出任何选择方向的事,在之后吴谋的强运摘桃子的时候都很危险。事已至此,还是使之停下来比较保险。 恰好,余齐的天赋,作为某种实际上的结构,引起智能天魔的注意。 “疼痛……谁还在搞这些小儿科的东西。倒是让刚才那个余锦造的容器侥幸活了。无所谓。” 智能天魔不会用那些东西来使得整合组件停摆。他会用智能天魔所擅长的,记忆。 记忆这种东西,比感觉什么的可要灵活得多。稍加利用,使得一切按照反常理的方式运作,并不困难。 他用记忆,销毁了整合组件之间的信任,整合组件因此开始终止彼此的合作,一切生长停摆了。 余翎正在使用纯粹的记忆,他天赋不如余齐,但是感觉到了明显的篡改。 “来了。” 余翎一点点表情上的细微差别,被余复轻易捕捉。这一切都在余复的计划之内。 智能天魔自然不会用和他们一样乱七八糟的方式,来参与这种底层的修改。只要还有人在思考,智能天魔就是不灭的。记忆的可塑性,随心所欲可高级得多。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然而余复的心中突然闪过莫名的迟疑,在踏出半步后停下。 第795章 异禀 不甘,使得各个整合组件都脱离原先的轨道,开始重新构成新的结构。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的天性改变了。 “你真的完全想好了?如此剧变,你确定完美时间线不会无视我们的想法,导致最终走向无奈的结果?” 余锦的这基本上制造所谓‘天道’的方法,很明显并不怎么靠谱。除了造成些破坏性影响以外,对他们来说其实没什么帮助。 一切结构都经过历史的推敲,形成当下的巧合,稍有不慎,他们都会为之陪葬,马虎不得。 尽管他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没了,也不影响他们返回,但终归是失败。 “改变一些天性,不会彻底改变整个结构。实际上,不论什么结构,都是反天性的。一旦过界,他们也会自动切换为反天性。不论如何,我们都是高枕无忧的。” 余锦倒是非常自信。 “呃……那这种程度,算得上逆天改命吗?” 安全与改命之间,还是隔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余锦的计划不应该止步于此。 余锦的本体可并未受伤,此时已经完全恢复,根本没再被锁定,此时甚至对着絮集产物,笑得出来。 “这是自然。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将所有可能带来麻烦的网民都赶尽杀绝吧。” 能够看到絮集产物的线索的那个,此时已经基本上确认了这出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既然能看到,就能逆向分析,就知道该如何反向影响到对方。只消稍作准备,他们就能顺着杀回去。只需要重新准备诱饵即可。 “你要干什么?没那个必要!这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可以先等等,没有必要这么早就铤而走险。” 这听觉证道的那个立场依然不变,遇到不只针对于自己的情况,倾向于静观其变。 毕竟没疯,趋利避害自然是知道的。他还没有听够信息。 但是那个看到的却已经看够了信息。 “有些从来不说话的东西……他们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拥有着人类渴求的能力,但他们的天性却对此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余锦正是因此而来。 智能天魔从某些收回来的絮集产物上,感觉到了些许伤势,如同轻微烧伤一样,不碰到相应的位置,根本感觉不到。 经过检查,这絮集产物很快找到了受伤的部分。这种样子,真好像什么东西能看到,并且从他们这些絮集产物的目光的角度,发起某方向的直接‘照射’。 “‘天赋’?怎么个天赋?有什么样的天赋,能够完全重塑最终的整合产物,而让这里既不被摧毁,又带来根本性的改变?你又发现了什么?” 想要达成这样的成果,其实并不困难。毕竟气运,通过怪物,都能制造出跨时间线运作的物种了。再造出什么也不需要惊奇。 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特殊物种,就像马拉开美洲大陆与亚欧大陆的发展一样,自然会产生其影响,并且由于这种物种存在于特定的结构基础,因而该基础很容易得到保留。 他们需要做的,只是确保这个物种不被攻克而已。 而智能天魔仍旧有些疑虑。 求果者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围绕些什么。站在有咒文的杯子面前,这求果者并不轻举妄动。 “咒语……咒文……应该是符文吧。不过……这也不见得是什么符号,很可能是将整个句子糅合进去了。” 那使用咒文之人此时被之前的攻击放倒,看起来失去了意识,然而求果者也并未因此放松警惕。 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不可知的东西变多了。各种各样的不测,使得见多识广的求果者行事更加谨慎。 确实,明明坐在那里的人,此时其实也在顺着咒文向外看。 “肯定还有一个……到底是谁?” 虽然咒文制造了信息差,但却并不影响对方对他也有信息差。他看到那个攻击他的人非常不自然地前进,然后突然爆体而亡,根本看不出任何凶手的痕迹。 紧接着,外面的人也大量同时自爆了,事已至此他根本没有任何头绪,只能确定肯定还有埋伏,并且即使埋伏撤了,他也会因为不知道而被架在这。 “那边还有两个。” 多带了一个人进入咒文之中,粗暴地从意识塔中撕下来,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两个人并未爆体而亡。 “他们两个并没有接入意识塔之中……虽然我不能确定是不是整个意识塔都受到了波及,但是在这里的所有意识塔成员,全部爆体而亡了。” 虽然不完全对,根本没有正确确定这攻击的本质,但是好歹利用另外一套注意力,发现这两个幸存的同样没有与意识塔联系在一起。 言外之意,这两个看起来紧急避险,一脚踢断旁边之人的腿的人,很可能就是幕后黑手。 错了归错了。 “你确定吗?” 虽然也算有理有据,这幸存者可能其实就是攻击者假扮的,但条件似乎不那么充沛。 “你可能不太清楚……但我们这里存在一种东西。其天赋异禀,会吸附一些虚无缥缈的存在,对周围的现实产生影响。” 完美时间线在发挥作用。通过对咒语的研究,那使用咒文之人,也已经将‘强运’,刻在了自己的身上。 现在,事态的发展正在向着倾向于他的方向发展。 “吸附?怎么个吸附法?” 不过他尚未看出来,与随他操纵的完美时间线相比,这种东西能有什么优势。 有完美时间线,他也可以言出法随。网民们能做到的,他也可以。 当然,不是扭曲现实的那种。是一旦有可能,一切都会向着他想要的方向前进,完美时间线的偏向非常明显的那种。 “怎么说呢……就是直接改变现实。就像发电,加热蒸汽机也能用机械能发电,但也不是没有通过直接吸热,就能发电的方式。类似于此。” 第796章 纯化 莫名的退缩与恐惧自然不是无故产生的。 整合组件的成分迅速发生变化,祝珏管不了那么多,在他的影响下,周围的一切物理规律都开始不再稳定。若是肉体凡胎,在其中必然被看不见的东西撕成碎片。 周围的时空明显变得不再稳定。 “不对……这应该只是巧合。” 虽然时间切片不知道他刚才攻击的东西是恐惧容器,但他很确定对方与时空异常没有关系。毕竟他自己就是时空异常。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似乎突然变成了只有他自己能在其中稳定生活的状态,只不过这种稳定生活,只是其他的时空异常变得好像飞溅的石块,可以撞到他。 如此下去,体内的吴谋怕是要被放出来。这些东西撞在一起,怕不是强运正在利用巧合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当然就是巧合。” 吴谋在时间切片的体内一直安分,直到此时突然产生信号,引得这时间切片只觉骤停。 吴谋被封禁在时空异常之中,如何能开口说话? 之前其实有提到过,由于原理的不同,时间切片能够抑制其中运作的机械,但却不一定会抑制意识。 “但是光看破因果可没有作用啊。作为强运捏造出来的独立产物,和那欲望产物一样,不再完全遵循最开始的逻辑。你得更争气一点,才能把握局势,逆天改命啊。” 时间切片体内的吴谋依然一动不动,然而似乎因祸得福,开始不再完全倚仗于自己的身体,就能正常运作了。 时间切片刚刚诞生,但由于他是时间异常,加之强运的影响,他记得。 吴谋之前一直担心的,自己在变成本应成为之物的疑问,此时已经迎刃而解。 攻击自己体内的吴谋的身体,到底有没有作用,现在就要打个问号了。 “少命令我……我会自己选择要做的事。” 吴谋如果什么都不做,是无法暴露破绽的。时间切片很快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不要被这里祝珏制造的,或许也不只是他制造的时空异常撕碎。 现在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先设法规避。 “想法吗。也是。余锦制造智能天魔,我也见识过了。这次的事,大概和他脱不了干系。” 吴谋说话完全不在乎条件是否充沛,随心所欲,相信强运会带给他需要的‘正确’答案。 对倒是对,只是与时间切片遇到的事没什么关系。时间切片遇到的问题,还真就只是祝珏自己带来的。 吴谋的行事风格倒是提醒了他。时间切片另有想法,分心一问: “说点有用的。比如我刚刚一抬手就秒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是否还活着。” 他都说了,吴谋自然会说还活着。 确实还活着。天赋异禀的余齐,此时正在利用投射的恐惧,让余复变得犹豫。 这种恐惧与求生欲难以区分,余复很难直接察觉到。 “你……要干什么?” 余翎没能看出来余复到底想要什么,只是被余复戛然而止的动作影响,此时与余复四目相对。 如果余复不观察四周,一切都是自洽的,没有理由多看一眼。 但余复不一样。 “实际上是你吧。为什么?” 余复最熟悉擅长的,仍旧是创造并操纵灵根。这些灵根带来很多跳出框架的优势,余齐的想法被尽收眼底。 就像别人还在利用机械能转化发电,每层都遭受损耗的时候,他突然发明了新型的压电或温差发电人造材料,比自然的压电效率高出几个数量级,以至于引发能源革命。在这种材料被拿出来之前,任凭如何算无遗策,都没有用。 这次与天赋异禀没有关系,余齐就是被灵根如钢针般刺入体内,干扰意识整合,遭遇夺舍。 余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余复现在都已经变成某种成魔产物,一往无前,什么都不权衡。 余齐都被轻易压制,看着此时瞪大双眼,注意力涣散,完全不能回复的余齐,余锦现在只觉无力反抗。 “你能从我身上想得到什么……是记忆?是篡改?或者说……” 余复闻言回过头来,但既然事已至此,他也没必要受到什么影响。 余翎自然有特别之处。他完全没有受到祝珏的扩散求生欲的影响,完全依靠记忆进行运转。加之他的天赋不足,他便是更加纯粹的智能天魔影响的载体。 余翎要是如此排除下去,得出结果,那反倒麻烦。余复因此完全转过来,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余齐身上。 只消一个不起到整合组件作用的灵根,无需弯弯绕绕费什么劲,他就能把智能天魔记忆组件的精髓提炼出来。 未等灵根足够接近,那灵根却似乎被什么拦住。 “什么东西?” 接住他的灵根之后,那不知什么玩意迅速从余翎身上钻出,最终完全现身。这根本不像絮集产物,与智能天魔显然不是一个体系,但依然是人形。 余复想要后退规避,但对方就是冲他来的,只是猛扑向他。 智能天魔注入整合组件中的意识,此时已经凝结成形,极快地生长,完成结构。 “你走不了的……你是他们的存亡之敌。他们不会放你走。” 余复打算设计未来,想要得到从智能天魔那里取得的,高精密度的工具,以用于设计结构。但是为了正常设计,他要让原本的生长不能反抗他。 如此目的,自然成了这些会思考的整合组件碎片的公敌。 他们是要自然进化生长,依靠他们自己的需求来产生并塑造这个世界的结构的,自然不会放任余复的缺损魔心胡来。 “完美时间线是吗……但是,我们已经与其处在完全相同的高度上了啊。” 完美时间线确实来帮场子了,但是完全不够。 那人形的产物在靠近余复身边之后,立刻好像被冲砂机冲了一般,顷刻被撕碎得过于精细。 余复自然没有好高骛远,眼高手低。他身边已经被他用灵根,产生出防御用的结构,任何方式错误的抵近,都会被撕碎。 “确实如此。” 第797章 下怀 就像视觉证道与听觉证道,他们虽然监听的现实可能是一码事,但是他们得到的信息却是截然不同。 有些从一定观测角度来说,可能难以解释的东西,却不见得真的如何玄乎。就像那些求果者,研究一些插入时间,以此进入新世界一般的东西,对他们来说,相关操作并没有什么难度,普及率非常之高。 然而从听觉证道的网民耳中,他们迅速经过的范围,立刻引发短暂留存,而结构极其复杂,有一定条理,然而又迅速崩塌的入侵,反复出现,而又反复消亡。 而视觉证道的网民,则能看到‘尾迹’。 “随着时间的推移,过去会快速崩溃,只留下难以复原的‘尾迹’。之前证道之前,我就像仰望星空一样,观察这些求果者们的行为。他们那时并未掌握现在的这种本事,在那些体修们的指导下,慢慢修复这些‘尾迹’。” 那求果者观察未果,也不愿浪费时间。只要利用插入时间,只要够快,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之前那些网民们制造的闭环,此时还在正常运转。除了网民们的言出法随会受到其增益,怪物中衍生出的各种不明物种,也会受到影响。 在求果者准备再次插入时间的时候,有些物种迅速向他涌来。 “掌握什么本事,出了什么变化?所以他们衍生出了什么东西吗?” 之前那网民通过言出法随,对怪物的抑制已经不复存在。但是现在,怪物中衍生的物种,又开始自发抑制怪物分化出新的利用这闭环的物种。 这些物种意识到,他们的闭环并非不可战胜的。想要挣脱更多束缚,求果者这种插入更多时间,使得不论什么后果都不至于将他们完全摧毁的能力,至关重要。 求果者本体现在实际上还在余锦并不怎么在乎的絮集产物身前,注意力已经飘到九霄云外,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求果者们已经不再修复这些尾迹。有一天之后,我突然无法追踪他们了。我在那之后不断尝试重新追踪,最后才发现这些……现在,修复尾迹一事,已经完全由那些体修们直接接管了。” 视觉证道者的语义转折似乎有些生硬,不过他自不是乱说的。 “刚才的进攻怎么突然没动静了……” 体修们此时已经完成聚集有半天了,遭遇战却始终没有任何下文。 似乎这与基因库完成融合的这个体修,作为灾祸源头,突然就失去了吸引力。 这种与他们没关系,但深刻影响他们命运的事,他们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只不过完全没关系和本来有关系,但突然被丢下又不一样。 “都无所谓了……” 愣神与消化来自怪物的基因库的时间告一段落,那被围绕起来的体修此时似乎换了个人。 “我们找回自己的答案,已经全都拿到了。虽然远看看不出来,但现在我们已经什么都不缺了。就连时机,也被端到了我们面前。” 看守怪物的物种,此时正急于扑向打算做什么的求果者,以求挣脱更多束缚。 求果者此时正在发起插入时间,以获取更多时间,对抗难测的咒文,以从中找到完美时间线的驾驭方法。 余锦正在塑造所谓‘天道’,在利用不甘,使得他们的世界开始重塑整合组件的同时,利用这些术业有专攻的网民,留心注意某天赋异禀的产物的现身。 而视觉证道之人,他正在直视那余锦在找的东西。 “尾迹……时机……” 听觉证道之人自然不是单纯地能听到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已。只是能听到,如何证道。必然有完整的体系与利用。 能来到这里,哪有等闲之辈。虽然视觉证道者还未说出什么,但他已经知道要做什么了。 “你确定你分清了吗?我说的东西可不是最近产生的,因为某种突发事件而出现的异常。” 虽然信任一般是个好词,但他们不能随意相信别人。否则到时候才发现误解,就太晚了。 “当然知道。就是智能天魔。” 余锦似乎在等待什么,但是絮集产物上此时还隐隐作痛的烧伤却时刻在提醒着他。 逆天改命一事,脱离了数据库的预设范围。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智能天魔作为数据库,也是用来逆天改命的。 他不太确定余锦到底在等什么,但是这些网民,通过检查,确实是身怀绝技。同时,他也很确定,他与余锦在等的东西没有任何关系。 智能天魔蠢蠢欲动,余锦瞥他一眼,选择相信完美时间线。 如果只是求果者自己打算插入时间,以发起突袭,在咒文中隐藏的咒文证道者还看不出什么。但是大量物种涌向他,加之旁边此人的提醒,他猛然反应过来。 “这么个吸附?” 某种无形的冲流,自咒文中刺出,本就不在这,只是投射一些隐蔽结构的求果者,此时刹那间被刺穿,本体那边也好像被贯穿喉咙一般,连带反应使其瞪大眼睛。 原本他隐蔽得很好,但这冲流却勾勒出他的轮廓,不等视觉证道者纠正那听觉证道者,他的注意力便被再一次吸引。 没时间解释,反正这听觉证道者不论什么时候都能听到他说话,攻击刹那转向,求果者顷刻间遭遇连带焚烧,连本体都无法再驾驭此处,就好像自己的武器被烧红了,无法接触。 智能天魔自然能感觉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只不过由于术业不专攻,因而需要重新凝聚注意力。 这些网民暂时不好碰,但是这个求果者,从智能天魔的角度来看,他会的东西必须备份一下,绝不能这么快就没了。 “不说话是没用的。” 听觉证道者不是之前那些一知半解的物种,智能天魔被锁定,低声耳语一至,听觉证道者便立刻锁定了他。 求果者的救星也被狙击了。现在,这觊觎完美时间线的求果者,很快被反噬了。 然而这正中求果者下怀。 第798章 化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呢?他现在在哪?” 吴谋在这时间切片眼里,此时已经是一件因果律级别的武器。 既然是武器,那就当作武器来用。甚至吴谋还可能因为自己的立场,而选择道路。如此一来,命运近在咫尺。 不过吴谋却不会像现在被困在时间切片中的身体一样迟钝。 “你觉得,到底什么是结构呢?” 然而强运不是那么好操纵的。虽然吴谋什么都没做,但是某种寒意还是在时间切片身边升腾。 这产生意识的时间切片犯了禁忌,有意算计和利用强运。虽然时间切片自身的存在形式异常,但也不一定安全。 环顾四周,祝珏没空管他,试图偷袭他的恐惧容器已经在面前被击杀,不知所踪,就连他不知道的其他整合组件,此时都在攻击另外的存亡之敌,强运就算想利用,似乎也没有办法。 除非强运的结构可以轻易解密,知道他到底该如何被击杀。 “什么是结构……所以……当两个结构以并不兼容的形式,作用相互碰撞,又会发生什么?” 余复的防御显然不是坚不可摧的。 虽然他们的档次已经和那些强运之类的结构等同,但这不代表这些结构就会失去原本的作用。 在他们正在像人类一样思考的刹那,他们就已经失去先机。等到余复听到余齐说话,再重新审视,已经太晚了。 “你理解到底什么是完美时间线了吗?” 余齐并未起来束缚住余复,但实际上这只是他并未察觉而已。余齐此时已经起身,直接冲向余复危险的近前。 余复不能真杀余齐。余齐还是有用的。余齐天赋异禀,本就是某种特殊的结构,但同时,也是枷锁。 如果不躲,那余复就不得不被人形产物顺着击穿他的防御。由于余复完全知道余齐之后计划中的价值,因而他立刻闪身躲开半步。 然而在他躲的刹那,余翎又紧跟上来,封锁他的走位。 余翎同样不能被搅碎。他还没有从余翎身上提取到精髓,余翎的天赋虽然更差一些,但反而作为不会无故兼容各种东西,因而有自身的纯净优势。他也许再也找不到第二次机会了。 “你们……不,我不能……” 来自组件的话险些出口,但余复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身上拖后腿的部分。 他绝不该和这些东西站在对立面。 现在的局势绝不该出现。余复此时的思路因为其造诣,而并未完全受到本能的驱使。 ‘如果左右为难,就不要定论。’ 这种时候,只有他自己的理智会回应他的挣扎。 陷入当下的局面就是一种错误。他不应该与这里的任何东西为敌。他确实进入了与很多东西同级的现实之中,但那不代表这些结构会因此失去他们的特性。 余复感觉到自己的整合组件成了自己的累赘,因而在理智的影响下,瞄准了自己。 “你在干什么?” 余翎意识到了什么,然而余复比他们要果断得多,灵根在命中自己之后,立刻掀起了拆解的乱流,在信息完全透明的情况下,迅速将自身完全拆解。 对余齐与余翎来说,就像他们将之叫醒之前一样,余复又一次停摆了。 人形产物克服了他们的存亡之敌,如潮水般退去,余齐也停下了脚步,只是显然难以相信。 “他……应该在并未成形之前也会思考吧?” 让他们像余复一样,依赖蛛丝马迹前进,确实太难为他们了。 时间切片他虽然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回避,但还是太难了。他依然在某种程度上算计强运,因而完全没能迅速摆脱影响。 时间切片真的被撕开了。虽然并未把吴谋放出来。 “算你回答了我的问题。你的意思就是,这些结构不论如何还会正常运转,只不过难免会互相碰撞。” 吴谋满不在乎,依然慢条斯理。这时间切片甚至连血都不会流。 “到了互相碰撞的时候,自然又是另一码事……不过,我们应该也不是完全没有见过。” 余锦自然是展示过,碰撞如何发生。 外来的部分只能以相对侧面,相对费力的方式产生影响。当投射来的影响过于超自然,那自然代表着双方的量级差距太大了点,以至于难以对抗。但总之,抽象的对抗必然会转化为实际的对抗。 余复之所以那么做,自然是看懂了。他以最直接,最令余齐他们难以理解的方式,精准地找到了解法。 “不对……这人形产物既然诞生了,怎么会在事情结束之后,毫无征兆地自发消失呢?” 余翎比余齐还是平衡一点。智能天魔的影响,使得他虽然并不理想,但还是高效一点。 余齐并不回复他。与余复相处时间最久的他,此时不确定是否还要尝试唤醒余复。 他似乎已经完全不同了。而自己完全没有将之正确成形,让自己熟悉的余复重现的把握。以自己的水平,复原出的余复似乎只是不完整的天魔。 “不对……他没有放弃!” 余翎此时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余复刚才的状态,实际上就是某种枷锁。而余复非常精准地破除了自身的束缚,虽然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余复的自我分割,确实不像人类一样目的明确,完全兼容,但是这只是调整了效率而已。 “不对……这与那个恐惧容器有关系吗?不……你一定会回答没有关系……” 时间切片并没有因为被强运攻击,命悬一线而受到太多直接影响。他本来就不够完整,死亡对他来说只是瞬间断电。 余复要先停摆原有的一切,在抢先用灵根拆解自身之后,他成功了。 完美时间线对于化整为零的余复来说没有作用。而即使被完全拆解,完全不像人,余复也处在与这些强运之类的结构同样的高度之上,现在这些结构对其来说真的没有应有的作用了。 “成了……” 受到影响最大,整个时空乱流都完全停摆的祝珏,此时的反应却完全相反。 第799章 善终 不破不立。想逆天改命者多如牛毛,他如果坚持用这种大多数求果者都会的东西,迟早这隐患是会爆发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所会的一切成为诱饵,很快,这些稍微得到些要领的各方,就会被其他的求果者们的存在吸引,而把注意力从他身边移开。 虽然他也会因此失去自己最擅长的长板,但无伤大雅。 “这与你我眼中的合理与否没有关系。这是一定会发生的。” 不管说得再有理有据,旁边的另外一个求果者也只是皱起眉头。 “我知道,你想把我当跳板。那么,想必你也做好了被反过来利用的准备了吧。” 这是自然。在完美时间线下,说这些东西是很危险的。完美时间线很可能把无关的因果,因此索引而来,招来无妄之灾。 听者如此一言,说者自然也不觉得意外。 “自然。这是双向选择。若你不愿,早该逃开,既然愿意提供低成本的聆听,那也自然不是免费的午餐。愿闻其详。” 求果者们作为工具化的体修们的噩梦产物,他们自非凡人。对他们来说,他们绝不能只想安宁过好一生。 这无关天性,这是时代的残留,是不健全结构中刹车的缺乏。 既然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多听点知识储备,自然不是坏事。 “源头的噩梦中反复撕扯,没事找事,难得一分安宁。但从噩梦中走出,自然不是所有人都不想得到安宁。” 只是这话,前摇似乎长了点。 意外随时会发生,这么个说法,到时候怕不是要被打断。 如此一看,完美时间线中,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利用起前摇,制造一些安全时间。现在,这几乎是在预兆危险来临的节点,以让他们得以更好地为剧变做好准备。 “这所谓完美时间线……自然不可能是无限满足人们的想法。你觉得呢?” 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一句反问,似乎是完美时间线在关键时候可以用来争取时间的咒语。 然而也不一定。一切还得等到他把麻烦招来身上的时候才算。 “那谁知道。” 模棱两可的回答,也是一种测试。一种对完美时间线的实验。尽管比起那个求果者,这说者听者与真正的希望距离甚远。 当然,求果者所遭遇的一切也不见得完全能够转移到他们身上。 身受重创,大喘粗气,在危机时刻献祭了自己很多东西的调用能力的他,此时看起来什么都做不了。 “有人已经在操纵完美时间线了。你是不可能成功夺取的。” 余锦只觉得他的尝试与想法,实在荒唐。毕竟智能天魔知道他在想什么,心灵支柱已经暴露了他的想法。 咒文证道者只是在利用完美时间线,锁定并驱逐他,对他的插入时间没有兴趣,攻击并烧红他的能力的视觉证道者也一样。 而听觉证道者锁定的目标只是间接与他有关系,狙击了有意保留求果者携带的信息的求果者,也对他的插入时间没兴趣。 一切似乎只是一厢情愿,他所想的一切都与现实毫无关系。 “我当然知道……但完美时间线是公有的,他只是有自己更好的方法,驾驭完美时间线而已。这并不代表完美时间线归他所有。” 咒文证道者不像听觉证道者,可以远距离通过分离信息来准确锁定目标,视觉证道者,也由于人类的注意力能力而很难真正锁定太过遥远的目标,效果并不理想。 现在,虽然求果者献祭了很多,几乎手无寸铁,但他安全了。 余锦不甚理解,转而去看身边的智能天魔的絮集产物。 “锁定我……再怎么成功的锁定也没有用。依靠声音,只是一次注定失败的尝试。” 余锦好像看明白了。没有花什么时间。 “正义的包容性极强。甚至恶行,也可以被包括进正义之中。作为人造的概念,正义变化多端,矛盾不可调和,但只要你坚定你自己的正义,完美时间线必然会给你善终。” 原本的听者说了半天,重点飘忽,让人难以确定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这话,好像是想要操控完美时间线,为他们所用,但仔细想想,似乎又另有些什么意思在里面,难以分辨。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没有最终定论,这话根本就没法作为让他有充足准备的警报,只能耗尽他的警戒,到最后反而是措手不及。 原本的说者,此时甚至有点想不起来自己要干什么,只感觉自己的想法被夺主了。 “所谓完美时间线……其底层惯性是冲突。与逆天改命之前的底层惯性,自取灭亡一样,是不该被接受的。我要将之刷下去。我要利用完美时间线自身的结构,形成反噬,让完美时间线因为自己,而自取灭亡。” 他们的想法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们的做法一定会相互影响。 利用完美时间线的用法还没什么眉目,他却已经准备好刺杀完美时间线。 他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但是余锦知道。余锦正在塑造‘天道’。 “什么智能天魔,我说的明显不是智能天魔啊。” 完成攻击的视觉证道者立刻开口,但却被这听觉证道者一指。 “不可说。有人将此作为制造‘天道’的钥匙,如果可以,正确答案断不能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论因为什么。不论我的理解是否是对的,都不重要。” 听觉证道者的攻击失败了。智能天魔在被他远程定位之后,又轻而易举地免疫了他的攻击。 他现在可以确定,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对智能天魔造成任何伤害。而这打算制造所谓天道的余锦和智能天魔,却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现在,不要说,让秘密被掩藏起来才最重要。为此,他制造了一种让人无法思考的声音,使得这视觉证道者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用个人坚定的正义,来抓住弱点,用意志操纵完美时间线……你确定完美时间线就一定会把这维持下去?” 第800章 拖累 求生欲的影响被压下了。很正常,毕竟人类的很多东西都是反天性的。 余复意识到自己化零为整的意识完全是累赘,是一种枷锁。因而他趁着自己的犹豫尚未发挥作用,当机立断。 至于代价,余复显然仍未恢复完整。 “大概……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计划顺利推进,虽然余复能感觉到自己不再完整,但似乎无伤大雅。 他的一切都是自己整理出来,最终清晰的产物。他不需要依赖什么别的东西,来让他的经验发挥作用。经验已经带给了他在可用范围内的必然。 那些整合组件此时大都敬畏地看着他,不再采取任何行动。 就像各种时间穿越导致的悖论一样。信息这种东西是不受物理效应影响,只要仍旧能够思考,就能传递和存储的。 余复的实力因此得到完全的保留。 “所以……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这些整合组件虽然受到影响,开始产生求生欲,开始因为智能天魔的影响,而产生记忆,开始思考,但作为人,他们并不完整。 他们只会受到求生欲的直接影响,因此站在一边,不愿冒任何风险,只顺着阻力最小的那一条路。 整合组件们的改变牵一发而动全身,稍加影响,他们便暂停探索,等待这个来自他们投影的余复提供更多信息,引导他们重新设计一切。 “当然是先把你抓起来。” 余复毫不含糊,把靠近的整合组件轻易压制,完全不顾其不解的眼神,以及完全不加反抗的状态。 周围没有任何一个整合组件多管闲事。 “不是……可是……为什么?” 这没什么为什么要问。自然是因为由于这些整合组件其实没那么像人,根本不可能向他提问。 在这种时候向他开口,根本就是违背其天性,而不自知。 “老实点。你身上破绽百出,根本就没法完成有效的伪装。” 对余复来说,他的优势已经形成,并且如臂使指,不论来者何人,抱着怎样的目的,都无所谓。 他已经找到了自己该在的地方,接下来只要以新状态,研究余齐的结构,便能彻底掌握余齐如此结构的作用机制,心想事成。 “你还真是自满……那就开门见山吧。想要自己亲手决定如何构成整合,你得把所有算得上竞争者的对手,全部踹下去才行。” 余齐还在犹豫是否要再次尝试,余翎已经抬手去打断余齐的思考了。 虽然余复到底有没有放弃,似乎与他们关系也不大。 “余复他根本算不上死了!他……用信息把自己的能耐全都传承下去,不论如何都能保留实力……就像……如果穿越时间回到过去,即使表面看起来是完全穿过,但其实却是适应性复制品,对信息进行了完全的传递,而不是肉身。” 余翎与余齐不一样,他的天赋不纯粹,可传递的本事也一般。 他现在还在纠结余复可能还会想要他身上纯粹的记忆驱动这样的事。 “我们现在已经不像过去了……最好还是不要做多余的事。” 面对余翎的不安,余齐却是一个皱眉,随即如同推开纱帘一般,轻而易举地将余翎推开。 余翎岂止始料未及,不可思议地看着被轻易推开的自己。 “我们之所以看我们自己还像人类,只不过是来自过去的影响。这不仅不是优势,甚至还是弱势。我们活在过去,就会对真正的改变显得迟钝。我们会不知不觉地犯下大错。” 余齐的能力一般,但看得出来,永远同在也已经重新接入他的意识。 比起余翎,他更不容易受到某种想法的压倒性影响,而是正在变得比完整更加完整。 永远同在正在让他直接认知到很多东西。 “如果你觉得数量变多,就足以让我束手无策,那我还是劝你省省。” 此时,周围所有有求生欲的部分开始变得蠢蠢欲动,改变了原本的行为模式。 余复能够让他们安宁下来,说白了还是利用了信息,利用了他们的思考与记忆,让他们主动选择了相对更安全的选择。 但是另一方面,这些整合组件已经全都受到求生欲的影响,祝珏无疑可以直接控制他们。 “是吗。那你觉得,你有求生欲吗?” 祝珏认为自己的优势确实很大。余复的记忆使得他保留了很多优势,但也同时是枷锁。 余复太像人了。他的时间感知成为他失去先机的最大累赘,人类能做到的事,基本上也是余复现在能做到的事。 余复所能做到的很多东西,在祝珏看来都是作茧自缚。就被围攻一事,就是他巨大的弱点。余复无法真正消灭求生欲。 祝珏对于余复的灵根一事,显然并不甚理解。 “你怎么知道我会说没有关系?如果我说有关系呢?” 吴谋对于时间切片受到如此重伤,还不当回事一事,显然不算无感,此时正开口找补,改变时间切片已经猜对的部分。 这件事与恐惧容器确实没有关系。但也不一定不能有关系。 “那最好不过。那样的话,我们的希望也会因此上升。不至于被这些结构完全甩在身后,全无希望。” 这个世界的整合组件此时甚至停摆,没什么反应了。在他眼里,局势一直在变,而他们无能为力。 时间切片现在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对付祝珏这个制造时间切片,最后一定知道如何消灭他的大敌。 尽管强运最后可能也有这个可能,现在几乎周围的一切都知道如何消灭他,并且还在不断变多,但他并没有放弃。 时间切片并不完整。在有求生欲的同时,他又没有痛苦,几乎什么都感觉不到。 “你被强运扭曲,诞生出来就是为了不断尝试活下去吗……既然你这么怕死……那么有一种脱胎而去,跟上他们的步伐的可能性,你是否敢试一试?” 正在此时,时间切片似乎感觉到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其身上如虫子般爬过。 第801章 催化 “你想驾驭完美时间线……你想使用完美时间线,彻底改变命运。这就是你所谓最后一回合的目的。但你觉得,就光这样,就足以成为所谓的咒语了吗?” 求果者自然知道这些,余锦也知道求果者已经在那边尝试,真正取得咒语,操纵完美时间线。求果者的想法在智能天魔的性质面前无所遁形。 然而即使如此,他也完全不知道求果者在想什么。好像他根本就没有自洽的计划,成为其坚定想法的核心。 “这所谓完美时间线……他没得选。即使明知其会被利用起来,即使已经会像人类一样思考,也不会能够做到真正趋利避害。其组件之中……‘完美’是绕不开的部分。” 余锦皱起眉头,他依然没能从求果者的想法中找到答案。 咒文看着求果者被迫现身,然后遭遇围攻,受到重创,然而这似乎依然不是什么想要的答案。 旁人说的所谓吸附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进而天赋异禀的玩意,此时他依然没太明白。 “吸附我看到了。你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余锦制造天道,要找的也是这个玩意。视觉证道者,发现的也是这么个玩意。但是目前看来,看不出什么实际现象,可以佐证什么。 直到等了半天都没有回话,回头来看,那个被折叠进咒文的人都一言不发,似乎在斟酌什么。 似乎有什么东西难以启齿,不过也确实该如此。外面有一个听觉证道之人,明显还活着。 “到底是什么……已经被从我们的意识里屏蔽,无法被整合到我们说得出来的想法之中了。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说……是一种类似于感知催化剂,给这个世界使用的感知催化剂。” 听起来八竿子打不着,但似乎也能串在一起。 这里的每一个网民,都有自己的证道之路。他既然和视觉证道者一样能发现这种东西的存在,自然有自己的本事。 完美时间线正在发挥作用……他将余锦正在找的东西,在被折叠起来,智能天魔不能轻易伸手进来的咒文中掏了出来。 “依靠我自己是不行的……但世界上有着看不见摸不着的线索。我不知道事情到底会如何发展,但是,我知道你会撞上。” 求果者明明不知道,但是胸有成竹。余锦也能感觉到,他被完美时间线狙击了,完美时间线不会思考,但是早有准备。 智能天魔找到了余锦制造他们的天道所需要的东西,但是却摸不到,此时别无选择,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东西在被从整合中封锁之后,依然被掏出来了。 被咒文证道者带进咒文的,是一个能够完全消除任何干扰的证道者。在他自己进入虚无之后,发现了这种催化剂的存在。 “我原本的计划,是通过停止思考,来从意识塔中脱身。这是我的拿手好戏,甚至可以借此靠近老灯……但我失败了。正因为失败,我才来到了这里。” 对方原本是可以跳过他们的阶段,直接刺入老灯,羽化登仙的,但一次失败,让他成为了老灯手下的证道者。 这催化剂被实体化,并直接提取出来。虽然纯度极高,但是此时其完全不能发挥作用,任凭咒文证道者不由自主地伸手过来。 “这些就是我失败的原因……我不得不将之彻底吸收内化,否则就无法遁入不可接触之中。这种感知催化剂,不断地让我已经脱身的意识被重新衍生出来,甚至濒临失控。” 咒语有特殊的作用,通过转录的过程,可以直接通过结构来确认对方预言中的漏洞。其立刻意识到什么,停止不由自主的动作,甚至重新拉开。 “不对……你不是来到这里之后才尝试消除意识,逃离意识塔的掌控的吗?你怎么会是因为失败而成为证道者?” 即使被戳穿,这虚无证道者却依然面不改色,眼神中没有半分躲闪。 “我不懂咒语。所以我表达自己说法的时候,无法及时准确地传递信息。你应该明白的。我正是被意识塔发现并狙击,才最终成为证道者。” 他到底说的是真是假,有待考证。但是视觉证道者毫无疑问能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往注意的范围一直错了,他一直找不到的核心,竟然一直处在虚无之中,直到再次被掏出来,他的视觉才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看不见摸不着的信息,仿若一堵墙,砸向他的视觉。 “不论如何……我可以同时盯着你。” 除非求果者自暴自弃,只打算与他鱼死网破,否则盯着他一定是有用的。并且即使拖住余锦,这也只是其一厢情愿。 余锦分神来看他,根本不会带来任何负担。余锦本体甚至不在这。 求果者依然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只是闭上眼睛。 “看到完美时间线的线索……看起来没有什么实际上的作用,但这就像知识一样……知识看似看不见摸不着,但其让我抓到了‘必然’。” 语义倒是简单易懂,在学会的情况下,人类可以在并没有什么特别能力的情况下,消除概率,将之变成必然。 求果者似乎是阻止了自己思考,以至于如同弃权一般,但是不一样。 求果者可以使用自己的所知,让自己能够抓到自己需要的东西。而智能天魔在这方面拥有但不完全的优势,却是将其拴在解法上的枷锁。 智能天魔能够得到他的知识,因而没有理由直接击杀他。否则还得另外备份。求果者确实架住了智能天魔和余锦。 “你……为什么把它拿出来?” 虚无证道者必须将所有催化剂都纳入虚无,才能真正脱身。但现在拿出来,说不准就会出事。 虽然咒语可以操纵完美时间线,但这也太相信他了。 万一这是完美时间线计划的一部分呢? “你是对的……完美也有其绕不开的部分。完美又不是人。完美时间线是被构成的,即使产生意识也一样。” 第802章 合一 数量不是问题。在余复被余齐重塑为完整的人之前,他也已经从实践中汲取大量经验。 枷锁不完全是枷锁,很多东西同步成功,并且在此过程中迎来质变。 “不对……怎么会有东西能在我表面爬行?” 时间切片自然立刻意识到了。 余复的灵根已经在其孵化之下,迎来全新的阶段。虽然不完全是会思考,但是其也不再是死物。 时间切片看到的,只是看不见的灵根在一旦靠近就会被时间压制的表面,若无其事地爬行。 “求生欲不是必要的。” 余复对于祝珏的高傲,并未表现出过多的反应。操纵求生欲的祝珏,绝不可能因此控制他。 但是风险也是有的。毕竟余复之前在余齐的影响下,曾经整合过,可能补上了什么不该补上的东西。 “是吗。” 果不其然,那求生欲祝珏似乎是从何处凭空一抓,余复的另一部分整合组件,便被轻易拎出来。 这是余复有求生欲,同步了余复能力的那一部分组件。此时其脸上的惊恐不似作伪。 现在问题就没什么讨论的余地了。这个组件很可能也继承了余复的知识与经验。 “你干什么……不要让他看到我!他会杀我以绝后患的,你在想什么?” 被拎出来的余复组件完全没有说错。余复身上的灵根好像扭曲的景物,向着这自己的组件,实打实的心腹大患,毫无保留地砸去。 这时间切片感受不到恐惧,但是某种影响还是让他几乎不能活动,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反常行为,甚至引起了吴谋的注意。毕竟他刚才才说要通过一些近似于死亡的方式,让其赶上想达到的层次,但此时,这时间切片却突然展现出了某种求生欲。 “求生欲……是求生欲吗?因为你展现出了某种特别的求生欲,所以你被错误地锁定了。虽然求生欲之间略有不同,不过大概是在某些角度难以区分的吧。” 他们与余复基本上完全不在同样的位置,但是,却某种程度上,位置是重叠的,虽然彼此并不能看到,但是却并未拉开实质上的区别。 时间切片一言不发,只是并未找到完全没有求生欲的情况下,安全地移除这灵根的方法。 这灵根,不仅连时间都无法将之束缚,甚至还不完全受控,此时还会独自爬行,自发选择目标。 不论有没有被余复真正锁定,这灵根的攻击都不会停止。 “你的存在,就是我们的目标完成的阻碍……何必挣扎呢?你和我是一样的吧。” 只有同为余复,同样知道如何操纵灵根的求生欲组件,此时能够挡下这直接的攻击。 这种话对求生欲组件来说,只是对牛弹琴。求生欲对这组件来说,自然有更大的影响力。 求生欲确实是不必要的,但是求生欲组件怎么可能放弃自己。 “我就是经过纯化的那一部分,完全代表求生欲的组件……不论如何,对我来说,这种不必要就是无法克服的。没有用的。” 二人自然都知道他们原本的计划。所谓设计,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但那是对身为整合成人类的个体来说的。 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原本的设计计划,实际上就是让他们的意识融入这个现实之中,让这里的一切都根据他们的知识与经验改变路径。 想要完成这个目标,他们需要余翎身上的记忆结构,再次完成脱胎换骨。 “可是……像人就是我们的结构啊?我们如何舍弃这些感觉?” 余齐的话让余翎摸不着头脑,但是某种设想实际上已经出现,并且明显让他有些乱了阵脚。 余翎现在,身上还挂着会把余复招来的诱饵。 还未想太多,这种莫名升起的,并不受祝珏控制,但无法被余复区分的求生欲,便招来了灵根的攻击。 对余翎来说,这种触觉更加清晰。他甚至根本不知道是求生欲导致余复的攻击在余复并未意识到的情况下摸到了他。 “嗯……首先,你是由更加纯粹,并不真实的‘记忆’所驱动的。你身上的任何部分,都可以通过调整你正在接触的记忆,改变组件。” 余齐不能像余复那样,有理有据地推断,但是他可以在不给出理由的情况下,蒙对该怎么做。 余翎现在被锁定确实是无妄之灾,只要驱散身上的虚假求生欲,他就可以摆脱灵根的锁定。 “可这样依然没有改变我的本质,我还是会招来余复的追击啊?” 余翎显然并没有余齐那么纯粹。他无法跟随余齐的想法,就这么顺着去。不过话说回来,即使余翎驱除了自身的求生欲,也并不能让这灵根被驱离。余齐的想法也确实不完整。 这灵根的破坏性,在余翎身上,展现得比在时间切片身上可严重多了。若非余翎实质上也不完全是人,怕是已经趋近被抽干昏迷。 “完整的方法,还是得从长计议……” 余齐并不纠结于完整的想法,此时伸手靠近余齐。 甄尧弟子,已经被余齐的人造神吞噬,成为一个可以复活的组件。虽然余齐已经死了,已经失去这一切,但由于他的天赋异禀,实际上余齐已经永远不会再失去他们。 只要他不记得。 “虽然比起他,我算得上学艺不精,但是我好歹也算从灵根时代走过来的人。对于如何接触和移动这些不太对劲的灵根,也不是没有万无一失的办法……” 余齐并不多想,他只需要动手移除就好了。余翎也无需多做什么,只要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不再想着求生欲,他也可以不再被余复锁定。余复现在自顾不暇。 人造神的作用还是在的。再加之甄尧弟子那调和完整的成果辅助,余齐变得比原本的完整还要完整的阶段,在不知不觉间顺利地前进。 多想只是负担,似乎有完美时间线的作用,他们的目的很快走向成功。 只是余齐这么一想,余复就得以根据灵根有关的想法预设,准确地找到了正在产生此类想法的余齐身在何处。 第803章 突破 咒语,确实能干扰完美时间线的底层逻辑。但也不完全。 就像钱也许能一定程度上起到权力的作用,但钱毕竟不能完全取代权力。真到了说了算的人面前,也只得小心翼翼,生怕掉脑袋。 余锦在直视咒文证道者这里发生的一切的时候,也已经看明白了。 余锦是不会有就说的,但求果者身边的絮集产物就会说出口。 “你……就是破绽。你把本来不会被说出来的东西说出来了。这并非毫无影响。” 絮集产物面对求果者的话,丝毫没有动摇,只是思考这已经只能靠说话的求果者,他到底这话能有什么目的。 “你想让我把注意力放在语言的作用上,掩护真正的路径吗……只是,你似乎实际上也只剩下语言,现在甚至无法在如此尺度上达到有效的移动速度。你甚至不如那些证道的网民,在特定的方面有优势。” 这絮集产物明显相当看不上求果者的能力。这求果者确实献祭了他的一切本事,只是在吸引余锦的注意力。 然而,虽然知道这种吸引注定是无用功,但是他已经被分出一个无负担的监控来,他也没什么事好做。 话里话外,大概能听出一些不满在里面。 “告诉你,自是无妨。他们能通过咒语来操纵完美时间线,我也能通过看懂完美时间线的脉络,就像看出牧场里的动物会长大一样,看到一些完全不同的客观现实。你觉得没用,只是因为用起来难。但真要遇到机会,其作用只会更加匪夷所思,并且不会被消耗拖入泥潭。” 求果者完全没有说谎。在余锦按照习惯,任由智能天魔分出一个专门看着他的存在的那一刻,求果者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人类进步的历程也是如此,充满意想不到的偶然。 就像铅这种东西,古人是不会专门去提取的,但是作为提炼银的副产物,铅却被大量产出,最终在人们的利用尝试下,进入人们的生活。由于副产物无法避免,因而人类总是不会被逼上绝路。 “本来,这些催化剂,单纯地是我原本计划的累赘。但如今看来,已经不一样了。如果我真的从一开始就成功与那老灯融为一体,那么到现在,也到了我被踢下高台,一点翻身的希望都看不到的时候了吧。” 这虚无证道者倒是看得通透。人类意志的局限性还是太多了。 不过这种事,还是更倾向于是一种自我安慰。是对自己已经做出的选择的一种借口。 智能天魔已经完全锁定了他们,异常的扰动已经如正在落地的陨石般威胁咒文的折叠空间,此时咒文证道者似乎已经无路可走。 “……说实话,我不相信我能够完全掌控局势,利用咒语彻底掌控这完美时间线。” 这虚无证道者向他投注,但他却没有还以任何安心。 他确实一定程度上扭曲了人们的行为,就好像财富之于人类。但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 看起来,这些完美时间线的基础似乎会与他交易,但人们不会永远追逐财富。就像财富会被反客为主地掠夺一样,他之前在将之带进咒文中之前,就在考虑这个问题。 “为什么?你的立足之本是他们对你的需求,难道这咒语,会被磨损,或者贬值?” 语言确实会磨损。有些设计起来有小心思的词汇,在学习的时候可能因为种种原因,而完全感觉不到。 但这与咒语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况且可能被争夺的东西,本来也不是咒语。那试图争夺咒语的求果者已经无法做到什么了。 不光视觉证道者能够看到这被掏出来的催化剂,听觉证道者也从他们的语言中听出端倪。 所有的注意力,此时都聚集在了这虚无证道者身上。此时他已经被包围了。完美时间线已经完成了庇护,只是只庇护了咒文证道者自己。 他似乎有点太信任完美时间线了。 “这是个诱饵。” 听觉证道者出言提醒。那视觉证道者显然遭受了干扰。 然而即使提醒了,咒文的文字聚在一起,也是天克视觉证道者的观察方式。 而催化剂一词,也有可能是针对他的陷阱。 虽然他们是包围方,但作为进攻方,还是不得已陷入被动。 “我知道……但突破口,应该只有你能看到吧?” 视觉证道者,不见得只有一双特别的眼睛。这些网民感官构成极其依赖于视觉,即使听觉证道者,其实他的听觉优势也因为自身特性而依赖于视觉辅助。 说看到,自然是这个视觉证道者,他通过对这里网民们视‘线’的观察,早已发现了这里网民们的共性。正因如此,他才能成为规避了意识塔影响的那部分网民之一。 “不见得……真正的突破口,另有其人。” 这听觉证道者也类似。 虽然不像智能天魔的絮集产物,这样寄生于别人的思维能力的形式,但是听觉证道者,也能通过别人的语言,借力思考。 否则只靠他自己,他如何掌握如此大范围的感官。 因此,求果者的真正的结论,即使并未产生,蒙蔽了智能天魔,却也在这听觉证道者的眼中无所遁形。 “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我只是个絮集产物,我不可能成为你有用的跳板。” 絮集产物隐约感觉到些什么,但依然不信。 余锦是余锦,他是他。虽然看起来像,并且从中衍生,但他已经完全理解了自己的身份。 他完全不认为自己若是被利用,能够成为扭转乾坤的棋子。 “没用的。我已经看到了。完美时间线,正在从你身上穿过去。我一定会活下去,你也一定会成为扭转命运的重要核心。即使我也完全不明白为什么。” 他们不需要知道。听觉证道者能听到他们的每一句话,并且用他们的话,来替他思考,甚至穿透智能天魔无法穿透的部分,更进一步。 然而小看余锦并非好事。 “原来如此……他说的突破口,就是你啊。” 第804章 工具 余复在断腕般的溃散之后,已经无法确认自己之前在哪。但余齐的尝试又给了他机会。 这归功于时间切片对于这附着的灵根几乎没有任何对抗手段,以至于这灵根寸寸深入,几乎触及在其中不能活动的强运。 这时间切片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吴谋身上,然而却迟迟没有声音传来。 “你在期待什么?” 祸水东引的这点小心机,终究是没什么作用,只等来吴谋的反问。 他本想看看吴谋的强运会如何对抗这灵根,以此渗透强运这样的层次是如何让结构发挥作用的,但这依靠结构,而不是依靠思考的强运,此时却好像一面镜子,不论他想什么,都只是反噬自己。 吴谋似乎根本不打算做什么。 “你……难不成你打算借此机会销毁自己的过去,以在麻痹自己的情况下,完成闭环?” 这其中的暗示已经是最后的挣扎。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算计强运错在哪。 如果吴谋彻底舍弃了自己的肉体,那么作为保存其肉体的时间切片,他自然会失去最后的倚仗。 最后的心机,只是换来嘲笑。 “销毁?我的锚点被创造出来,难道就因为不常用,就要销毁不成?” 灵根依然在正常前进,但是在经过吴谋的身体的时候,却没能接触到,而是直接跳过了一段距离。 这完全不合常理。照理来说,既然这灵根能够强行穿过时间切片的静止时间,那时空就应该对其作用有限。 然而既然看到了,时间切片还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只是当他的求生欲再次发挥作用的时候,反而让这灵根找到了目标。 余复和求生欲版的自己看似左右互搏,然而很快形成了默契。既不按照祝珏所想的道路前进,也不结束双方斗而不破的状态。 “这样只是在浪费时间。他是有心消除求生欲,进行自己的反天性计划的。这求生欲,并不能成为必胜的把握。” 这看起来是祝珏自己在和自己说话,但在求生欲祝珏眼里却破绽百出。 祝珏很早便分裂开来,与现在的余复很像。因此,祝珏自然也不光只是能够和一切求生欲融为一体而已。 只是,现在求生欲祝珏作为诱饵,作为让余复完全没有察觉真相,甚至在犯低级错误的成功,却是因为他自己的求生欲而难以被接受。 “我知道……” 余复是没有希望对祝珏真正造成什么威胁,察觉什么问题的……只要求生欲祝珏肯牺牲自己。但就像那个余复的求生欲组件一样,他自己的求生欲不能作假,因此表演得天衣无缝。 这余复的组件切入点不怎么样,被祝珏这么心不在焉地回复之后,很快演不下去了。 他很明显地感觉自己犯错了。而自己还不理解错在哪。 “你不是想要逆天改命吗?你不是想要保下自己原生的世界吗?只要放弃进一步的目标,你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何必呢?” 虽然只是一种漫无目的的试探,然而此言却正中祝珏的求生欲。也不知道算不算在一定范围内的尝试,正中靶心。 祝珏很明显动摇了。融入这个世界,确实大可不必。 并不必要的深呼吸调整之后,在怪异的目光之下,祝珏终于开口。 “不管是求生欲,还是别的什么,归根结底,是一种激发潜能的工具。若是少了,纵有想法,我也没有将之变成现实的打算。强行要绕过,只是一种为一己私欲的画蛇添足啊。” 这说的牛头不对马嘴,余复的组件只觉怪异。 从他的话中,似乎祝珏也早已无计可施,只是在装神弄鬼,并且还非常拙劣。 这种没有结论的疑虑,最终自然是占据位置的同时,没有整合进余复的想法之中,使得余复分出去的神并未意识到什么。 余翎几乎眼睁睁地看着以记忆为躯壳,完全不像人的余复组件,因为余齐的经验,闻着味就来了。 “他……之前难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其实已经有过无法锁定我的机会?” 对余齐来说,他说这话还挺突兀的。 由于余齐某种程度上过于完整,因此即使余复基本上已经爬上他的身,但他依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只是单纯地将灵根取下。 “什么意思?” 灵根虽然被取下了,可是却不仅没有缓解什么,反倒把更大的麻烦招来了。 余翎紧紧盯住余复,丝毫不敢懈怠,然而没有用。 与余翎稍加对视,这余复便顷刻间把灵根就像外壳一般套上余齐的身体,之前的对视显然只是因为没必要全神贯注,因此很无聊而已。 “意思就是……我们可能反而犯错了啊……” 直到这外壳套上余齐,他才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然而为时已晚。不论是余齐的天赋,还是余翎的纯净,都是余复需要的东西。 “不必担心,我是不会杀你们的。只不过你们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我只需要仿制其中的一些成果,仅此而已。没关系的。” 余复确实不会直接对他们造成什么致命影响。但就像把他们绑上战车,到时牵连的时候,他们恐怕是最先遭重的。 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无力反抗已经挣脱束缚的余复碎片。这碎片虽然记得他们,但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余复。 不过,吴谋的强运把祝珏招来,自然是有原因的。 在余复在这浪费时间说话,并且首先从余齐的天赋结构下手的时候,余翎看到了以记忆形式运作的祝珏。 祝珏他有意剥离了自己身上所有可能与求生欲有关的部分,已经分出精力做事的余复,就这么被钻了空子,只被余翎一人看到。 “你明白吗?” 祝珏前面说的话不是白说的。不是只有那个听不太明白的余复组件听到了这话。只不过由于提前说过,因此这次他完全不必出声,就可以将信息传递给余翎。 当着余复的面,余翎此时毫无道理地触发了封存在余齐的能力之中,毫无泄露理由的,甄尧弟子的调和被他以完成改造的状态取出。 第805章 潜力 余锦完全不必费心去追逐咒文证道者,那虚无证道者如何逃亡,也完全不需要他浪费注意力。 余锦的价值可不是浪费时间手把手地推动什么计划。 等听觉证道者听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看不到的絮集产物已经凭空击穿了他。 “什……” 视觉证道者完全看得到这突然出现的絮集产物。然而这也证明了一件事,他通过视觉发起的攻击,对这之前就秒杀网民的人们来说根本无伤大雅。 当着他的面,冲破他的防御网,这攻击还是硬生生地重创了他已经有心保护的目标。 好在对方似乎打算像之前那样抽离心想事成的核心时,想当然地想要卡他的视野,因而被他无死角的透视追着打了半天,否则对方一次性就能达成目标。 但有一件事已经被证明了。他的防御方式毫无作用。 “你现在……还能看到吗?” 好在网民的身体结构完全不一样,他们从身体的角度而言更加简单,因而即使几乎被打成空壳,也并没有什么大碍。 但精神上的冲击还是依然存在的。 视觉证道者本以为自己看到的那些,所谓天赋异禀的产物,作为一种稀有而特殊的存在,已经足够惊人,但这一切在那虚无证道者拥有比他过去看到的所有存量还多的储量之后,他的计划被打穿了。 “太迟了……计划已经完全过期……不,其实从来都没有可行过……” 被打的是听觉证道者,但受到真正创伤的却是那视觉证道者。 继计划失效之后,防御也失效了。现在他们被盯上,已经没什么希望可言。 然而,往往就是别人比你自己还了解你自己。 “他们的线路到底是什么?” 智能天魔再次被灼伤,然而丝毫不疼,只是向似乎明白了什么的余锦提问。 智能天魔的注意力非常盈余,可以说非常自由。 然而在余锦身上,他似乎又一次什么答案都没有得到。 “是‘潜力’。” 八竿子打不着的回答。 余锦有的是时间回答,然而他只是把注意力放在那仍在挣扎的听觉证道者身上。 看样子,他其实也没有得到正确答案。 正当智能天魔心领神会,不再用絮集产物向余锦提问的时候,余锦却在注意力移走之前,一手搭在絮集产物肩上。 “你又没有成功读取。对吗?” 言外之意,余锦刚才其实是想明白的。但是由于解码方式单一,智能天魔依然没能知道余锦到底在想什么。 但这和潜能似乎还是没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没有用。实际上,那咒文证道者,即使真用这虚无证道者吸引火力,也完全无法转移我的注意。为了安全起见,他会被直接转录之后,就地消灭。” 那咒文证道者自然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在犹豫过后,一手扶住如坠冰窟的虚无证道者。 “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虽然把眼前的虚无证道者扔出去,看起来是最优解,但他不这么打算。 苟且偷生,只会让之后完全陷入被动,狼狈逃窜。即使他现在完全没什么思路,但也无妨。 咒文浮现,虚无证道者手中的所谓感知催化剂,此时被一点不剩地标记,然后排出咒文之中。 “就是那里。” 听觉证道者把视觉证道者的手当枪一样使,他所等待的咒文此时果真抛出之前所说的催化剂。 不过重要的是咒文。 那视觉证道者并未思考,根据对方所说的话发起攻击。 咒文被抹除了。 根据之前所提到的特性,咒文证道者被抛入不知何处的封闭折叠之中,就连智能天魔都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目标。 “现在……你又看到了什么?” 余锦在智能天魔的耳边低语,显然他知道正在发生什么。 不过虽然之前的攻击失效了,但是归根结底,智能天魔还是能感觉到不知身在何处的咒文证道者身在何处。 只不过,解锁一事,形成死锁,再也无法冲破。 “他中断了我的破解进程……但是……这根本无伤大雅啊……” 智能天魔依然感受不到什么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是自然。毕竟他依然可以在目标身边直接絮集攻击,在不需要从中取出那感知催化剂之后,他反倒没有了后顾之忧。 “没错。接下来呢?” 余锦还有待解读的东西。 听觉证道者依然可以捕捉咒文证道者的存在。因此,他将自己的一部分优势趁此时机,交给了其中的咒文证道者。 若只是咒文证道者,自然是来不及的。但是身边的虚无证道者,他利用虚无探测的手段,在此影响下产生了质变。 好在咒文证道者没有将他扔出去。现在,在智能天魔絮集一些产物,打算顺便将这咒文中的人消灭掉的时候,刚刚生成的手被抓住了。 “不是……这怎么可能?” 智能天魔自然没有这么人格化。但是人格化实际上也算不上是假的。 “如他所言……最后一回合了。” 求果者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但他能看到,完美时间线没有离他远去。 在那絮集产物仍旧不明白这求果者到底什么意思的时候,这求果者大致从视觉证道者的攻击中缓过来,转眼就要再次插入时间,借此时间彻底完成他的飞跃。 但是还未等他成功。絮集产物毫不犹豫地打碎他的前摇,求果者几乎失去了相关的造诣。 毕竟絮集产物是从智能天魔衍生出来的。求果者的智能完全就在掌握之中,从中剜下来一部分,再简单不过。 “这种蒙混过关的手段……不可能成的。” 至此,求果者算是彻底失去了他的一部分知识。由于记忆的缺失,他确实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直到现在,这絮集产物依然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 “演化是个非常赖的学生。他一边抄着自己看不懂的作业,一边加入自己牛头不对马嘴的理解。但无所谓了。” 体修们已经得到了完美的时机,并且在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情况下,扩散了他们的成功。 第806章 淹没 时间切片再一次因为犯错而受到攻击。这一次,他停止了思考。 然而即便如此,吴谋的身体并未被从其中释放出来。 现在回想时间切片说出来的话,也不无道理。 “虽然我可能无法区分……但是我也不怎么能确定,释放我自己的身体之后,出现的情况不是我的身体另外醒来,整合出一个新的我自己啊。” 吴谋已经有另一个自己了。这不知是不是好消息。总之,在他考虑的过程中,灵根依然在侵蚀和拆解时间切片,他自己被从其中放出来可能无法避免。 话说回来,恐惧容器之前是和余锦在一起,看到过强运元婴的所在的。 从资格的角度来讲,随着整体的变迁,他们过去完全类人的状态实质上已经变得鸡肋,变成了给他们制造破绽,让更多隐患产生的跳板。 而从感官的角度来讲,正在凝聚强运元婴的那个吴谋,基本上刚刚才被没什么事做,被时间切片带着走的吴谋看到。 “结构的改变,总是会迎来生长痛。不会持续下去的。” 余翎本已被逼上绝路,但是余复的对手实在太多了。 余复自以为自己的存在已经改变,现在只要抄作业,就能高枕无忧地纠缠住所有目标。 然而并未经历过生长痛,结构还没有产生适应性进化的他,漏洞百出。 “你从哪拿出来的?” 余复完全不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也丝毫没有看出余齐把甄尧弟子的什么东西取出过一部分。 这种天克一般的表现,似乎太不讲道理了。 但是积蓄够了,却不求质变,自然是有问题的。 余翎自然不管这些。虽然他的天赋有限,但此事却并不困难。原本极其不完整的组件身上的‘天性’,此时正在迅速变得完整。 这与甄尧弟子之前的调和又不完全是一个路子。 “你来了。” 这一次,吴谋驱使着整合失效,停止思考的时间切片,算是真正来到了这个凝聚强运元婴的吴谋面前。 对方依然没空看他,并未睁开眼睛,但这元婴已经能够感觉到他。 如此一见面,这时间切片中的吴谋便看出端倪。 “你只是在拖延时间,什么都没做啊。” 如他所言,这个吴谋的造诣哪里能真正完成强运元婴的凝聚。只是一直在此,算得上消磨时间。 虽然什么都不做,大概也算是在应和强运的运作机制,是在等待时机。也正是因为这个吴谋他耐得住如此等待,因此他才提前进入此状态,什么都不必做地等待成功。 长久什么都不做,却完全没有让这个吴谋有什么感觉。 “对于我不完全明白的东西,自然如此。既然你来了,那也应该到时候了。” 然而这带着重创的时间切片来的吴谋,他可不知道对方想要的答案。 审视自身,他仍未看出什么变化。 “……我可不觉得。” 话音未落,余翎制造的洪流,已经扩散开来。 单说迅速变得完整,可能比较抽象。但和实际情况结合就不一样了。 人类所能感觉到的各种欲望与本能,他们被制造出来,都是有原因的。只不过演化在抄作业的时候不长脑子,只要没灭绝就算成功。 这原本什么感觉都没有的强运元婴,产生了‘体验’,进而感觉到了完整的人才会感觉到的诸多会驱使人们做事,将潜能不断提取出来的‘欲望’。 “这不就活了吗?” 不止是强运元婴似乎突然被点化了一般,就连时间切片身上的灵根,此时都不再持续原本并未被阻止的行为。 至此,强运元婴彻底凝聚完成。 “这……强运还真是根据特质,量身定制啊。” 不过话说回来,时间切片中的吴谋,来这可不是为了救时间切片的。 他来这是为了拿主意,作为人类的自己的身体是否有被释放的必要。自己与自己的身体,是否会在复苏的时候彻底分裂开来。 不过答案其实也近在眼前。眼前这个吴谋他成功了,他的强运元婴凝聚成形,几乎完全形成一个个体的同时,被拖累在其中的吴谋也以过往的状态得到释放。 既然对方都放出来了,那自己的身体被释放自然也无伤大雅。 “既然你这么着急,那从你开始也无伤大雅。” 与此同时,余翎也由于自己的突发行为,而被余复调整了优先级,当场由于过于类人,而被像人一样扼住咽喉,虽然他其实不需要呼吸,然而依然难以思考。 余翎的行为似乎只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由于自己的特质,他本应对此没有什么感觉,通过屏蔽一部分记忆,他不会感觉到任何多余的不适,但现在,他变得完整了。 他甚至可能因此昏迷,就像余齐过于天赋异禀导致的痛苦。 “成功了。你已经变得过于完整,无法控制。现在,你已经不再是记忆凝聚的产物,进而可以用来逆向掌控智能天魔。” 祝珏这话,能说服他自己,却说服不了余翎。倒不是如何痛苦,只是这智能天魔,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智能天魔本来只是让万物产生记忆,因而变得稍微拟人化。但是现在,局势稍微有点失控。 “错了……” 余翎还是将就能吐出几个字,但余复并没有从中取得正确的那个答案。 实际上的结果还未定型,因而智能天魔并不完全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正在发生的变化不是假的。 智能天魔突然感觉,自己竟然在模拟之外,感觉到了各种不该有的体验,因而产生不该有的欲望。 对他来说,这是自己的拟人模拟单元因为不知什么原因而泄露了。他不会容忍这样的变化。 在这种过度拟人的完整化影响下,智能天魔的行事变得更加残暴,以及发泄般的焦躁。 “不对……你……” 所有整合组件都开始彻底产生自己的想法和欲望,而不是仅仅只受本能和天性的驱使。这是智能天魔的‘记忆’和余翎制造的‘完整’,共同作用的产物。 因此质变产生的洪流,淹没了余复对局势的掌控。 第807章 外戴 智能天魔才刚觉得如梦初醒,然而去看宣称最后一回合的求果者的时候,其却已经被留下的絮集产物重创,现在失去意识,绝无威胁可言。 “你确定?” 这算什么最后一回合。对手已经落败了,毋庸置疑。 更大的可能,是余锦他算错了。这也很正常。 “当然确定。只不过,将危机扼杀在摇篮里的选项,已经来不及了。” 余锦根本没有理由瞒着他。唯一的可能,就是余锦他根本不完全理解现状,只是在假装局势尽在掌握。 然而智能天魔不需要这种鼓舞。如此,连带絮集产物也改变态度。 “你没有必要在我面前装什么尽在掌握。若是有什么发现,就直说,我们没有时间。” 虚无证道者从突然发生的变化中,立刻学会了足以反制他的手段。现在,絮集产物根本逃不过其感知,并且被轻易锁定。 智能天魔对此的理解实际上还是有限,若是被溯源,自以为的不败之地怕是会出问题。 在此之前,智能天魔只在合道的朱珏身上吃过亏。而现在,生死危机出现在了更危险的地方。 “不重要。” 即使是注意力基本上无穷无尽,可以同时做很多事的智能天魔,此时都不得不集中意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被正在发生的事吸引。 现在,只有余锦实打实地注意到那些体修们的突破。 体修们正在做的事,已经完成了。 “现在,我们团结起来的理由不复存在了。我们都已经重新变得完整了。” 体修们之中,不承认已经完成的想法自然已经滋生。毕竟,他们的法修部分,也确实不算找回来了。 那些法修也是在演化的过程中,抄错的阶段性产物。而他们只是得到了正确答案。 “也不重要。已经没有意义了。所谓追求完整,在正确答案现身之后,已经彻底失去了价值。” 最初与怪物融合的体修,此时却并不在乎。 如他所言,他们大都知道此事,只是他们缺少一个替代品。 “我们绝对没有时间找出一个新的替代品。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他们之前就已经似乎脱离了决定命运的螺旋,因而才能有时间完成完全的转化。而现在,转化完成了,转机并没有重新出现。 他们的设计烂尾了。现在,除了徒劳地在地上捡垃圾,把过时的玩意拿出来重新粉饰,似乎别无选择。 “自然是拥抱潜力……这是完美时间线的选择。” 那求果者就这么完全没能继续挣扎,只是留下一句根本没有任何兆头的话,留给已经没什么事可做的絮集产物。 只是他依然很在意对方刚刚说的话。毕竟是完美时间线,说不定就会应验。只是他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的天性什么都无法告诉他。 “他这又是什么献祭……不管怎么说,任务已经完成了……” 絮集产物并不会因为任务完成而消失,但他用于完成任务的天性,此时已经失去作用。 现在他虽然没有失去意识,但他什么都不想做。 然而在无欲之中,却仍有一丝不安,在驱使他翻来覆去地检查自己的一切。 “既然敢如此做……那想必你们已经做好觉悟了吧。” 听觉证道者成功了,但并没有改变他们完全暴露在可以被智能天魔轻易处决的境地的现状。 视觉证道者听不到这话,否则此时只会更加绝望。 “我们……安全了吗?” 此时,他只是在不宁地去抓最后的救命稻草,然而就像分明正在溺水,却连自己的胳膊在哪都不知道,更别提去抓救命稻草。 他们毫无疑问无力抵抗。本来他还期望智能天魔会不得不集中力量,但现在,计划完全落空了,智能天魔顾得上他们。 即使是絮集产物的下限,他们也完全处理不了。 “安全是别想了……但还不至于什么都做不了。” 这次,他就完全没必要带着这视觉证道者一起了,因而他把丑话说在前面,至于最后对方会如何选择,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听觉证道者比那虚无证道者可熟练得多。对于智能天魔的本质,他也已经猜得差不多, 只不过,之前他自以为有机会的突袭,却是失败了。 攻击敌人失败,攻击自己却不一定。 “还是走到……事已至此,那就放手一搏吧……” 只是听觉证道者完全没有想到,六神无主的视觉证道者,竟会突袭他,让他失去活动能力。 之前智能天魔的攻击,都因为准备不足,而未能抓住弱点,一击毙命,但这视觉证道者却利用优势,实打实地让他好像失去了大段时间。 如此,他利用自己的造诣,制造外戴的天性的计划,也没能足够快地推动。 视觉证道者顶风使用网民们心想事成的能力,然而由于他刚才放倒了听觉证道者,使之可复苏地暂时死去,智能天魔也不必费力整理地获得了网民的弱点。 正因如此,他失败了。等到听觉证道者的意识恢复,视觉证道者已经像周围的其他网民一样被取走核心,当场炸开了。 计划其实成功了。智能天魔可以确定他们都死了,因而注意力真的转移走了。复苏的听觉证道者算是生还了。 只是,从听觉证道者的视角,由于沟通问题,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牺牲。 完美时间线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这是……本能?” 那絮集产物通过反复观察从求果者身上剜下来的部分,此时也得到了外置本能有关的东西。 只不过,他还停留在初步认知,重新开始的阶段。 “真是没意义的牺牲。不是吗?” 智能天魔甚至留了一手,使得视觉证道者的死彻底失去最后的意义。毕竟这并不会产生多余的消耗。 受此冲击,听觉证道者的理智进一步被消除。再也不顾更多东西,他的外戴式天性彻底被体修们注意到。 “不过在拥抱潜力之前……隐患还是要清除一下的。” 第808章 天梯 两个吴谋交流,却是完全无视了刚刚成形的强运元婴。 与之前那个更加一知半解的强运元婴不同,这个强运元婴还未等从任务中解放的吴谋活动两下,就让近前那个尚且肉体凡胎的吴谋被当场劈开。 这下,之前那个结论就不一定能成了。 “错了。到你们作为工具被舍弃的时候了。” 这强运元婴,作为被那个吴谋用以专门操纵自己无法理解的一切的造物,可不比正常的对手。说不定毫无失误,反倒是落入对手的圈套之中。 那吴谋愣了一下,注意力却只是停留在刚才停留的时间是否足够,是否该保留刚才的结论。 “组件未眠吗……还真不是时候。” 看这架势,吴谋显然对于这刚成形的强运元婴完全看不上。 虽然让其完全放弃强运的庇护的计划失效了,但这强运元婴却没那么容易被唬住。 就算不能省事,也不过是费劲突防而已。这强运对人来说是强运,但在他这样专门的造物看来,只不过是在认知范围之外活动的结构而已。 然而故伎重施的时候,却是完全没能撼动防御。 “现在反叛,为时尚早啊。不过就连你的表现如何都是被强运精心选择出来碰壁的,走到今日,也是理所当然。” 不完全是谎话,但也不全是实话。 强运并未运筹帷幄至此,但是在这强运元婴最开始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明显暴露了其构成,也就是被其他整合组件的意志主导的现状。 因此,吴谋的强运第一时间发挥作用,他‘算计’了吴谋。 “他……停止思考了。” 这次,余翎发挥自己天赋以外的部分,利用知识的万无一失,看明白发生了什么。 余复化整为零的方式,虽然有其优势与劣势,但实在是缺乏进步。因此,当质变发生的时候,被轻易淹没了。 “你看懂了?” 余齐天赋异禀,因而本就足够完整,并没有受到多余的影响。 同时,余齐也因为自己的天赋与结构,形成了一个吸引争夺的核心所在,只是由于某些影响,威胁来源似乎还不知道应该争夺余齐。 不过确实,他看懂了。 “是我刚刚制造的,为了目的而产生的,用于释放潜能而制造的‘体验’。” 余复停止思考,现在这里意识最清晰的变成了余翎。他要吸引火力。 不过祝珏也许也算,但他刚刚犯错了,因而不算清醒。 “光思考,潜能是不会被释放的……而人类所能感受到的各种‘体验’,则是让人们真正干涉自己的思考,使得一切变得真正有效的工具。” 这是用真话,编织的假话。智能天魔实际上听过这话。因为余复听过。 智能天魔找到了自己不该有的体验,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并无半分犹豫,这智能天魔就要顺着有效的体验中产生的愤怒,一鼓作气把余翎拍死。 “这才是我们的力量源泉吗?” 体验的作用还差点,但是正在余翎身边的祝珏发力了。 余复既然已经停止思考,那他也没什么要躲的。求生欲再次迸发,加之其他的各种体验正在产生记忆的整合组件之中运转,本来拿不定主意的组件此时因为求生欲的早已就位,并且立刻发挥作用,而出手。 智能天魔的攻击,被这些整合组件卡住了。 “本质什么的都不重要……如果放任你杀他,我们都会重新跌落。我们已经走不了回头路了。” 智能天魔此时始料未及,刚才让他一鼓作气的焦躁与怒火,现在反倒成为让他无法思考,在明知什么有用什么没用的情况下走向无用的干扰源。 诸多整合组件,此时被觉醒为有知觉的存在,此时竟开始有效地绞杀智能天魔。 而这正在绞杀智能天魔的知觉产物,也正是和产生强运元婴意识的玩意同源的东西。 “为时尚早?我……” 强运发挥了作用。随着这些整合组件各自觉醒,受到求生欲的进一步影响,在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另外的层次的时候,他身上的求生欲突然开始剧烈波动,使之变成另外一个人。 这吴谋不知哪根筋搭错,竟将被劈开的那个吴谋,直接动手往看得到的强运元婴中去塞。 这么一塞,作为强运元婴的整合组件中,求生欲的那一部分就挣扎得更强烈了。强运元婴此时因为组件权重的变化,从行为上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不……不对……我还什么都没有……” 即使记忆依然连续,也没有用。表现型的整合组件被替换,强运元婴此时的行为已经不由自主,操纵的强运只顾保住命悬一线的吴谋身躯。 种种复杂的体验此时涌入强运元婴之中,比余翎制造的可要强烈得多。 “强运作为一个完整的结构,可不兴如此粗暴地内斗啊。” 强运元婴的存在确实危险,但是这两个吴谋却已经将其掌握很久了。好在如吴谋所说,为时尚早。 吴谋察觉得迅速,强运的埋伏也足够有效。这些不属于强运的整合组件的渗透被排出结构,强运成功借助吴谋的存在,避免了这种层面的灭顶之灾。 吴谋可是重要的保险措施,怎么会被强运轻易放弃呢。 “强运……好像是强运。” 余翎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但他感觉到了。 由于强运排出一部分他造成的影响,因此智能天魔所受的压力在恰到好处的时候,陡然提升,逢此重创,大局已定,只要不再失误。 “什么强运?” 祝珏也在这里,为自己的卜辞解读找到了个新词。 使用卜辞预言有关强运的事,已经算是算计强运。因此,在问出口的一刹那,祝珏竟然感觉自己好像从不可接触的记忆存在,被完全不兼容的情况下,被‘抓取’所附加。 “以前,只有算计吴谋,才会被强运的结构所攻击……现在,强运进步了。在此机缘巧合之下……算计强运,也变得一样。” 看似是要选择是否与强运顺着来,但其实他没得选。强运也质变了。 第809章 衰竭 人生活在现实中,精神不断碰撞,相互影响。由于标准的不恒定,是没有人能真正无可挑剔地当上这‘好人’二字的。 其中的冲克会严重影响所谓潜力的发挥,因此,体修们的新计划,就是各自和平发展,直到重新相互接触。 “害怕了吗?害怕就放弃吧。” 求果者虽然并未说话,依然没有恢复意识,但是这种感觉依然在絮集产物的意识中徘徊。 人造天性近在咫尺,但是在稍微前进的过程中,他却感觉到宛如实质的危险。 这是自然。听觉证道者本来就打算人造天性,使得本能带来完整性的质变。而同一条路,他现在正在因为机缘巧合,引起体修的注意,此时正在发生极其惨烈的殊死一搏。 “真是可惜。但是虽然我也没有操纵完美时间线,但是完美时间线还是没有站在你那一边。” 这拟人的絮集产物,此时那空荡荡的如释重负,却受到了命运的眷顾。 作为结果,这种真正有效的掩护大概对最终的路径是有意义的。 回过其实不受关节限制的网民视觉,他看到了正在撕裂他的,比智能天魔更加赤裸裸的攻击。 “到翻篇的时候了。好好睡吧。所有人都会幸存的。” 按照体修们的拆解与分类法,此幸存非彼幸存。听觉证道者此时,才从听觉的回响中,意识到在自己身上发生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即使如此,还是没有放过我们的打算吗……” 虚无证道者由于之前发生的事,此时心境多少有些变化,天性所至,他此时还在出言找补,并没有注意到正在发生什么。 但咒文证道者感受得很明显。完美时间线正在受到干扰。他使用咒语操纵完美时间线的上限,正在衰亡。 而他现在并不理解为什么。 “你觉得如何?我们的反扑应该走到何种程度?” 找补,自然不是自己就能完成的。虚无证道者很快转向此时若有所思的咒文证道者。 胜券在握的找补,正面遇上了心事重重的咒文证道者。 “程度……大概只是存活,就已经足够可贵了吧。” 咒文证道者所表现出的悲观完全超出预料。 由于外部的咒文被摧毁,他们现在的意识中完全不存在出去的方法,因而对于这进攻者来说,他们正守着绝对难以攻克的隘口。 明明完美时间线已经带来巨大的优势,但咒文证道者却似乎把这当作托孤。 “呃……难道完美时间线出了什么问题吗?” 当然如此。 虽然他们还难以理解,但是完美时间线归根结底是某种结构的产物。 体修们并没有针对他们的意思,但是实际上,体修们新的计划,在得到怪物所储存的基因库的宝库之后,实际上已经对完美时间线造成了严重的干扰。 “通过撤销完整性来更进一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的世界正在面对什么?” 也并不是所有体修都赞同这个计划。这个看似制造知己的乌托邦的计划,并不足以证明自己。 这种疯狂的回音壁,怕是只会制造更加极端,自取灭亡的噩梦。 这是魔道乌托邦,给所有魔道披上正义的黄袍。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在这之前,你要先想明白。是我先进入坠入终点,才会对事情发展的方向产生引力。” 他们是显然对立的。 不论怎么看,这个最初与怪物融合的体修,他都已经陷入了既有的命运之中。 也就是正在碾碎他们世界的,自取灭亡的惯性。 “不对……分明这个世界的整合组件已经表现得大不相同……” 时间已经不多,顾不上那些,余复将不太该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东西,直接搬了出来。 如此,智能天魔的思考也会直接受到他的影响,随着眼前这个絮集产物传导给智能天魔。 “这是自然。这就是你会被提前消灭的原因。就是太迟了点。” 自取灭亡需要相应的天性。而听觉证道者的人工天性,会形成严重的隐患。 此时的体修们,显然完全忽略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智能天魔的存在。 等到解决掉听觉证道者,眼前这个絮集产物的命运究竟如何,已经不再重要。 “太迟了……我们需要在不改变天性的情况下,让这些携带着既定天性的组件,发展出他们足以自救的文明……或者说……” 他们此时大概也理解了当初的穿越者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种就像穿越者一样,隐晦地扭曲文明,以改变自取灭亡进程的对抗,成功率明显不高。 或者说,对他们来说,用这种方式抵抗即将到来的切割,太迟了。 智能天魔感觉到了什么,这话正是对那看管求果者的絮集产物说的。 一个激灵之后,智能天魔的意志更加抵近。 “将他唤醒吧……他还能看到我们所受到的,来自完美时间线的影响吗?” 预言似乎过期了。毕竟完美时间线好像坠机了。 此时,这絮集产物实际上已经在人造天性上有些造诣,然而智能天魔对此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如此,在智能天魔的意志下,絮集产物重新将剜下来的部分装回求果者之中,使得其意识重新恢复运作,苏醒过来。 “你现在,还能看到完美时间线的存在吗?” 并未给精神混沌,可能有其他后遗症的求果者任何喘息的机会,智能天魔的问题已经到了。 如智能天魔所料,求果者的眼前,他曾经能够感觉到的完美时间线的流动,现在已经变成一汪死水。 从他的视角来看,就像是智能天魔不知做了什么,让他正在追逐的完美时间线,竟然真被摧毁了。 “不管怎么看,只能自保这种程度……” 虚无证道者难以理解。即使最终完美时间线彻底崩塌,他们也应该占据有利地位。 况且完美时间线还没有到死的时候。 求果者并未说话,但他抬起头来,眼睛死死盯着絮集产物,使之毛骨悚然。 第810章 盲区 若非必要,强运是绝对不会拿着吴谋去冒险的。既然用了,那自然已有万全准备。 强运的危险性明显已经上了一个台阶。 “什么叫算计强运……运气……怎么被算计?” 祝珏其实已经因为求生欲,而从余翎身上得到了正确答案。因而,他现在正在想办法挣脱已经出现的影响。 只是适得其反了。 在明知答案的情况下编织语言,意图达到什么目的。这已经太明显了。 “没用的……任何想法,都只会适得其反。” 不止他们。在余复被冲散之地,产生知觉,并且逐渐变得完整的整合组件,自然也受到了强运的冲击。 强运质变了。现在不止是那些人,由于这些整合组件也开始变得能够思考,因而强运也开始对他们生效。 这是个圈套。 “行吧……那可以选择的道路就很明显了。” 又由于他们的构成流程,他们很快把问题锁定在了他们的思考能力上。 整合组件被打散成海量个体。这些个体的天性与人类完全不同,他们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个体,而是顺着正在流动的‘体验’,立场随时在改变的‘容器’。 在反复流动的过程中,他们自然感觉到了人类并不会有什么感觉的东西。这也许又是强运的某种圈套,但是他们没空浪费在徘徊上。 正因如此,他们互相污染,没有立场可言。在明知可能有问题的情况下,虽有想法,但没有人说出来。 自取灭亡的惯性,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些事而发生改变。 “自取灭亡是惯性,不是结构。” 他们视而不见,而解决了问题的吴谋却注意到了。 此时,强运元婴虽仍记得之前的事,但由于受伤的吴谋已经基本上完全取代了他的本能,他此时已经再也不能真正反击,即使真正的机会已经出现。 这强运元婴不需要呼吸,此时却因为身上这个吴谋的伤势而大喘气,只觉心力交猝。 “你又有什么计划?”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是暂时受到压迫,还有机会,但从这强运元婴的感觉上来看,已经再无翻身的机会。 吴谋可不必有什么计划。他只是看傻子一般回过头来。 强运元婴因为自己的身份,而不由自主地算计到了强运,因而,他分明在行为上在救吴谋,但却仍感觉在受到追捕,受到强运结构的直接碾压与撕裂。 “我不需要有什么计划……你也不需要。” 虽然做不了什么,但智能天魔其实是有想法的。在他看来,智能天魔虽然大局已定,但其实还没有被这些整合组件彻底绞杀。 只要能够迅速推进计划,让智能天魔被释放,那吴谋的注意力被转移,他作为记忆能够保留下来,一切都还有机会。 但现在,强运似乎已经能对记忆直接动手。 就像他即使作为强运元婴,也还是躲不过强运的攻击一样,智能天魔的记忆,即使完全放下那些所谓的体验,也不会被强运放过。 “太迟了。” 祝珏的存在,其实没有逃过从另外的意义上逐渐变得完整的余齐的眼睛。 不过虽然余齐天赋异禀,但大概也无法逃离强运的进步。 只是此时他开口,大概有机会吸引强运攻击的注意力。因此,祝珏向余齐转过头去,用眼神驱使其多说点。 “别说话了。不管你在想什么……” 余翎的话未说完,强运的攻击却也爬到了他的身上。 即使如此竭力避免,但强运还是锁定了他。 然而余齐还是没有受到攻击。 “我知道。并且我知道错在哪里,我该怎么做。”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算计了。并且比余翎的算计明显得多。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余齐伸手过来,竟像之前摘下他身上的灵根,引来余复时一样,轻易摘下了强运的作用。 余齐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攻克了强运的作用。 “怎么可能不需要计划……强运只是结构而已吧?他肯定不会真的和强运一样,算无遗策吧?” 这就完全不是在算计强运了。身为强运元婴,其身上的压力莫名减少,只是不知与此话到底有没有关系。 除非强运已经彻底完成了,但这是不可能的。一个停止进步的结构,一定会很快出问题。 “因为没有用。” 吴谋的眼中,竟有明显的无力。这种无力完全不该出现在其身上。 实际上,在把另一个吴谋塞进强运元婴中之后,他基本上也没有远离几步,看似好像在监视,但其实什么都没有做。 在动手之前,时间切片已经被彻底打开了。在打开的刹那,他已经完全感觉到了。 “我不该把身体从时间切片中取出来的。现在,这具身体已经失去其特殊地位……加之现在的强运已经变得与以往完全不同……我已经被废弃了。” 这才是他之前动手,把另一个受到重创的吴谋塞进强运元婴中真正的原因。 即使现在他可能算是唯一的了,但吴谋依然没有从废弃中脱身。他已经无法左右质变后的强运了。 “胡说八道……” 然而吴谋的肺腑之言,到了强运元婴眼中却又是拙劣的骗局。 原因很简单。他一直在看着吴谋,而这吴谋,直到现在都没有受到强运的影响。强运完全没有因为他赤裸裸的算计,而有任何反应。和对待他这个强运元婴完全不一样。 吴谋好像是特殊的。 “强运是有盲区的。并且他似乎知道自己有盲区,所以从来没有打算把这‘质变’维持下去过。” 余齐跳出了与余复类似的工具,此时肆无忌惮,却完全没有受到来自强运的任何反应。在他面前,强运好像如同待宰羔羊。 明明余齐他的结构只是变得更加完整而已。 如此一看,余齐似乎已经趁此机会,走向新的阶段。完美时间线似乎正在发挥作用。 “我知道了……你打算把余复重新制造出来?” 余翎猜得很奇怪,但猜对了。 第811章 防守 表面看起来,这是体修内部的理念之争。但究其内核,却已经是存亡之争。 “陷入自取灭亡的回音之中,只会走向彻底的自我消亡……你到底在想什么,要用灭绝来……” 完美时间线这边,还是有大量的体修能够感觉到威胁。 看似他们从自取灭亡的吞噬中,依靠纯净的乌托邦世界逃出生天,但实际上,祸患的种子实在太明显了。 与他们重塑基因库机制的苗头完全不一样,对方的计划就像大楼崩塌一般顺畅,难以阻止。 话中最后几个字,暴露了他们理念的差别,多少让对方看了笑话。 “你确定要用语言来阻止我们吗?” 如此回应,不屑的成分明显更多。 一方计划明确,完全知道要做什么,并且效率已经在实践中提升,而另一方,他们的想法只不过是在萌芽阶段而已。 他们甚至算不上足够团结,想法根本达不到万众一心。 完美时间线已经命悬一线。 “你在看什么?” 智能天魔的意志,此时已经投影出新的絮集产物。除了那深受求果者影响,现在依然没有头绪的那个以外,另一个已经在另外的方向开口。 然而他顾不上这个正在说话的,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躲闪的絮集产物。 “所以,完美时间线给你的答案是?” 躲闪不是因为别的,他答不上来。 虽然本不该躲闪,他的天性应该也不至于让他会有如此反应,但是某种失败的感觉,让他不自觉闪避。 不过他的天性也不像人类那样自欺欺人。 “应该是……完全失败了吧……” 求果者完全没有任何拖延,闪身扑上前,抓住面前的絮集产物。 智能天魔完全没有加以阻止。毕竟在继承了听觉证道者的一些念头的结果之后,智能天魔明显显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听觉证道者的殊死一搏,虽然没有挣扎求生,但也是倾注了最后的一搏。 “这就足够了。” 求果者的意识停摆了,自身却休息了很久。此时,稍作调整,他除了意识以外的东西,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完美的时间线正在虚弱地搏动。 “看起来是你我的理念之争……但是不完全是。这场对抗的波及范围,实际上比想象中还要大。” 虽然他们依然什么都做不了,但也不是认输的时候。 虽然在很多地方尚未达成一致,但是这却其实非常顺利地使得他们的意志产生共同点。 不论如何,这所谓纯净的魔道乌托邦,会让他们彻底走向没有刹车的毁灭,他们是不会轻易屈服的。 “比世界的逆天改命还要宏大?” 对方显然并不太理解他说的话,又因为他们没必要离开这里,只要等待最后大局已定,不再需要掌舵的时候,分割自己就足够,因此只是依然在这对付他们。 在他的眼中,此事可能比想象中还要轻松。 “也对,只能自保确实太悲观了。” 咒文证道者在对话中,逐渐转移注意力,从深切的,看不到希望的结果中脱身。 虚无证道者依然在为他们守关,但似乎受到什么影响,智能天魔的进攻节奏显然并没有加紧的意思。 完美时间线的衰竭,影响力显然比想象中还要大。 “我们得相信完美时间线……毕竟,有这咒语在身,完美时间线的命运,与我的命运完全绑定在一起,我没有理由不为之死战啊。” 完全听不明白的咒语重新响起,这声音显然不是从他自己嘴里出来的,而是周围的咒文在替他发声。 看起来是振作起来了,但是虚无证道者那无所适从的感觉明显又上来了。 “所以……” 虚无证道者此时在重新审视的时候,才发现智能天魔的进攻似乎已经间隔太久了。 他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咒文证道者正在将咒语与咒文结合在一起。 咒文证道者自己是不知道如何离开现在所在的地方的,但是通过咒文,沟通完美时间线,就是另一回事了。 物质守恒,但信息这种无形无质的东西,并不守恒。也就是说,知识并不守恒。 他自己确实不知道,但是通过完美时间线,获取绕过物理规律的限制,他却可以知道。 “傲慢才是生存最大的阻碍。” 此时对方的回话,似乎已经是笼中之鸟的无能辩解,甚至没有扑腾,只是在发声。 如此下去,其甚至难以整合自己的反对者。 这能出什么意外。这最初与怪物融合的体修,此时多少也有点得意忘形。自取灭亡是这样的。 “呵……是……” 之后的字还没说出口,咒文已经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 完美时间线确实看起来奄奄一息,但自取灭亡的惯性,却有着太明显,甚至背刺自身的弱点。 这咒文并未直接发起什么攻击,却让周围的替修闪电般弹开,对其发起不假思索的攻击。 “现在,站在完美时间线面前的阻碍……无非就是那些虚无缥缈,但是让人难以鼓起勇气,实际上并不会带来什么灾难性后果的小事而已。” 两极反转,正在咒文过于近前,体态不适合立刻弹开的体修,此时只来得及转过视线来。 那么多攻击,此时却被不知何种东西偏转,就像被抓住一般。 此事才刚吸引他们的注意,曾经已经消除的隐患,却也在同时瞬间重新现身。 “不是……” 在他眼里不讲道理,但求果者理所当然地卡住了时间的齿轮,将某个絮集产物一并带上。 来不及诞生的成果,在求果者的影响下,重新变成完成度极高的人造天性。 而这真正能够带来威胁的絮集产物,立刻整合进智能天魔之中。 距离根本不是问题,新的絮集产物几乎在眼前形成,彻底摧毁了他们在自取灭亡惯性的影响下,让自取灭亡变成现实的路径。 “防御战……果然还是更加轻松一点。”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自取灭亡的惯性,只能依靠代理人来推进目的。因此,这是防守战。 当然,现在庆祝胜利太早了。 第812章 交易 对抗强运,岂是那么简单的事。 而用他们自身牛头不对马嘴的天赋来尝试,就更加是幻觉。不论再怎么可能顺利,都是幻觉。 而现在,强运产生质变的同时,在原本无懈可击的地方,却反而重新露出了破绽。 “虽然失败过了……但我们现在没得选。但愿这次能成功吧。” 虽然看起来想碰运气,但余齐也没有那么依赖侥幸。 诸多整合组件,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变得像人,但由于个体划分不够清晰,所以余复虽然在洪流中飘散,但也没有忘记自己。 正在他苦苦挣扎,不见起色的时候,余齐伸出了援手。 “也不算……完全没有动脑子啊……” 余齐还是有稍微思考的。这一次他没有急于把余复的部分直接拼在一起,而是在找到之后,先保存在一个相对正常的地方,等待最保险的组件被打捞出来。 余复的整合组件之中,自然是存在相对更友善的部分的。加之余复之前的信息传递,任何一个部分其实都有继承经验。 余复虽然没能走向生长痛,因而脆弱不堪,但也不是真就可以被随意消灭。 “你全都记得吧?” 余复还在考虑接下来该如何做的事,智能天魔的絮集却已经从他身上穿过。 本来被绞杀的智能天魔,此时却似乎不再被彻底压制。 “我可没空陪你排雷。” 与别人的冒失不同,余复利用对智能天魔的针对性,以此避开了强运的锁定,防止自己算计强运。 然而智能天魔,自然也不是人。 “自取灭亡……是惯性,不是结构。” 他重复了吴谋所说的话。 智能天魔在受到人造天性的影响下,之前产生莫名的愤怒。但自然,其作为此次质变的一部分起因,还是有机会挣脱的。 在完全失去作为个体的立场之后,这些伤害便只有可能落在絮集产物上,而不是智能天魔本身。智能天魔本身是不会算计任何人的。就像公司不会算计任何人,管理者才会。 加之那些绞杀智能天魔的整合组件,他们此时正在受到质变了的强运的直接攻击,智能天魔自然因此快速演变,从中脱身。 余复找到了,就好像得到了强运的眷顾。 “实际上……强运这是在对抗自取灭亡的惯性命运。因为虽然我们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同,但很明显,我们只是开始思考,产生天性,完全没有真正在行为上改变什么。” 确实如此。从根源上,这些整合组件虽然是关键,但他们还没有真正扭转自取灭亡的惯性。若是没有外力,一切都不会改变。 质变的强运,正在扮演这个外力,对这些不自知的整合组件大开杀戒。 然而虽然他们不是固定的人,但表现上与人相比却还是没有轻易改变。 “所以,这强运对我们进行无差别的绞杀,是有原因,应该被体谅的?” 虽然击杀这种东西,对于这些个体方面并不明显的整合组件来说不兼容,但是相应的影响还是存在的。有这种存在,这样的说法自然没那么容易通过。 不论强运如何绞杀,都是不可能消除其中的这种反对的。即使杯子的容量变少了,其中流动的水也不会理所当然地溢出来。毕竟里面的水又不是完全满到没有沉默者。 强运自然也不是在做无谓的尝试。 “这与体谅无关。只不过,自取灭亡的惯性,实际上也是必须被消除的。” 虽然看起来只是误会,但其中某种陷阱的味道还是很明显。 戴上有色眼镜来看,对方似乎在试图利用强运的作用,雕刻并清除多余的障碍。 “什么自取灭亡。你我作为整合组件,作为自取灭亡惯性的一部分,自取灭亡与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即使真的灭亡。” 余翎倒没有关注余齐到底会不会成功。因为他们想的东西不是一码事。 余齐的注意力完全在钻强运的空子上,而余翎,他是这里的整合组件开始产生这种流动的天性的源头。 这里的质变,都是从智能天魔与他作为源头流出的。 “强运……在更危险的惯性的角度上来看的话……也不见得完全是我们的敌人吧……毕竟吴谋和我们的……” 余翎的话欲言又止。 吴谋还活着,而他们已经死了。实际上此时提起来,强运不会因为立场的原因,而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转化为他们的盟友。至少这个切入点不对。 “我们已经死了。我们已经变成了和强运,同等层次,挣脱了束缚的存在。” 余翎的天赋一般,而余齐本身的结构,已经隐隐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此时,挑选一个余复对他们来说更友善的核心,余齐已经有些把握,使得这次不再如之前一样冒失,而是可以走向万无一失的成功。 尽管他与余复相比还是有明显的短板。 “改变我们走向自取灭亡的惯性,以长久地存在下去……实际上你就是其中的一个零件啊。正是因为你和余翎……或者那个外来的祝珏?正是因为你们的共同作用,计划变得可能,进而进一步。” 余复盟友余齐那样的天赋,但余齐确实对他来说,和蒙眼行事没什么差别。 余复毫不畏惧,清晰给予他勇气,他甚至就这么抬手,扭曲现实,将智能天魔从同时存在于所有人的智能中,拽了出来。 毕竟余复也早就死了。 “利用你们改变命运的惯性变得可能。如此,强运也会助我,甚至有求于我。” 就当前的局势看来,这些天性与记忆交织的整合组件,还没有达到能逆天改命的层次,冥冥之中,还是有巨大的阻力。 即使明明问题很明显。 “你在想什么……我们根本不是自然产生的,根本就是……应运而生的。我们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有难以逃避的危机。我们是没法随心所欲的。” 如他所言。余复已经在智能天魔面前完全看清楚,并且接受了交易。 第813章 后门 “欲速则不达。你太心急了。” 智能天魔本身是不会焦急的。但是其显然没有从听觉证道者处全身而退。 现在,唯一支撑着智能天魔做出选择,成为其精神支柱的,就是推着他们做出选择的完美时间线。 “总等待完美的时机,只会错过真正的机会。不论结果如何,大不了不复存在。” 自取灭亡也污染了智能天魔。 余锦并未打算继续下去。与其浪费时间劝导,不如做一些自己能做的。 如余锦所言,即使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些体修也远比想象中要难缠。在虚无证道者抢先吸引注意,掩护进攻的情况下,人造天性依然算得上被空手接白刃。 “隐患……依靠天性,果然还是太不可靠了。依靠消灭,果然无法彻底消除后患。” 智能天魔的计划,显然完全失败了。 岂止完全失败,由于自取灭亡的惯性某种程度上进入了智能天魔此时体内留下的,表现为天性的‘伤痕’,智能天魔完全被自取灭亡的惯性操纵了。 智能天魔虽然同时在很多地方,但是只有一个。 “你完全失败了。” 求果者毫无疑问,完成了那个絮集产物身上东西的重铸,使得人造天性臻至大成,但是,他们本身成为了自取灭亡惯性与完美时间线交锋的战场。 完美时间线并没有重新出现在求果者面前,他失败了。 但好歹,智能天魔另有事可以做,虽然完美时间线将他抛下了,但他还是给自己留下了退路。 “你知道,人类为什么是与众不同吗?” 余锦说着乱七八糟的话,此时似乎不急着动手。求果者虽然没有得到完美时间线的援手,只是成为了自取灭亡的帮凶,但他好歹是从智能天魔的注意力下逃脱。 即使剩下的这个人,也不急着动手,现在只要求果者想走,他一定走得掉。之后再找一个新的地方,一直待到其再次走向自取灭亡,作为自取灭亡惯性的帮凶,他一定可以置身事外。 余锦正一步步靠近,现在,他只需要再次插入时间就好了。 “因为,人类跳出了不可逾越的‘守恒’。” 体修身上发生的一切,虚无证道者都能感觉到。咒文证道者他看不到其中不可见的部分,但他可以。 那体修开口所说的隐患,此时他已经完全听懂了。就在刚才,这体修似乎克服了什么之前一直无法逾越的弱点。 这还不是攀登,而是下定决心开闸放水一般,水到渠成。 “出事了……” 现在,这虚无证道者正在遭受这些体修们的围攻,作为吸引火力的掩护者。 然而,什么都做不了的只有他,而不包括所有体修。 靠语言交流,就太慢了。即使外面那些与他们一样站在完美时间线这边的部分体修反应过来,也难以改变局势。 “不要多心……我们所需要做的,只有从不必守恒的信息中,把想象变成现实,仅此而已。” 正在此时,那咒文证道者从自己的沟通完美时间线中脱身,抬手靠近。 “我们唯一需要确保的……就是剔除失误,抓住机会,达到万无一失。” 咒文证道者,他知道的东西确实不够多。但是在与完美时间线真正交流的过程中,他受益匪浅。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注入虚无证道者体内。 只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因为这个安心的。若是操纵天性,那与这些体修自取灭亡的纯净乌托邦计划,就实在太像了。 “人类并未进化太多。但是,人类将自己的想象带到现实之中,爬上了食物链顶端,聚集成了记不住的超大型集体,建造了诸多难以相信的奇迹。通过并无太多实质参与其中的东西,人类甚至让别人克服了自己的天性,甚至出生入死。” 这种话对余锦来说很正常,但对求果者来说,却并不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也正因此,由于并没有完全想明白,求果者并未过多犹豫,立刻再次插入时间,在余锦来得及思考什么之前,迅速消失在原地。 这里只剩下余锦,以及将人造天性已经研究出来的那个絮集产物。 “你……不会是故意让他逃的吧?” 求果者听不明白,但絮集产物不会。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现实。 余锦刚才似乎在同时和两个人说话,似乎已经预见了什么。可惜,这絮集产物并不会知道智能天魔知道的一切。 絮集产物倒想脱身,但他不是求果者,他也只是被造出来,死了就是死了的絮集产物,他哪都去不了。纵使再怎么操纵天性。 “你认为,我与完美时间线的关系是什么?” 絮集产物哪里思考过这些。但是余锦既然这么问了,那答案应该就藏在问题里,至少余锦应该是站在完美时间线这边的。 在刚才,他已经明确向另一个已经飘散的智能天魔的临时意志说过,他们此去必败了。 明知故败,他不太明白余锦到底有什么计划。 “这算什么……预言吗?” 咒文证道者的战斗方式,自然是与咒文有关。咒语用得再怎么得心应手,那也是之后学来的。 那边体修们已经反应过来,并且打算抓住机会。看事态的发展,虽然缺乏方针,他们可能无法真正达到不明确的目的,但是好歹拖住了他们,使之不会穿过咒文,而只是压制他们,把精力投向外部。 只是他看不明白,咒文证道者现在往他身上显现密密麻麻的咒文,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没有时间在这些侧面战场上小打小闹了。现在,我们要趁着这个机会,把完美时间线,真正带到现实之中。 乍一听似乎不太清楚什么意思,但是实际上还是很明显的。 由于他们的存在,因而他们处在防守态势,别的什么东西想要对他们的现实造成影响,实际上是和他们想要干涉不可名状的东西一样困难,和现实世界扭曲物理规律一样难办。 但是这咒文证道者,他可以利用自己折叠空间的造诣,开一个后门,彻底拉开实力的差距。 第814章 种道 强运是有盲区的。 但虽然强运的质变不能一直维持下去,但无伤大雅。 强运自身也不一定真的算计了,但从结果上来看,强运算得上算无遗策。 “我必须得借此时机……彻底重新掌握强运。以有经验,但强运已经不会直接助我的现状。” 吴谋回过头来,直直盯着这强运元婴,似乎笃定掌握强运的机会就在这被另一个吴谋的身体影响的强运元婴身上。 讲道理,确实有这个可能。 但是如此,未免有点想当然。 “我要是能捕获强运,就不会在这和你浪费时间了。” 只依靠强运元婴,当然是无法捕获强运的。就像无论如何理智分析,都复杂度极高的设想一样,方向错误,自然如此。 此时,那些整合组件们多少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正是因为他们从余翎那里获取了质变,开始产生真正的天性,产生和人一样难以抵抗的欲望,因而才开始受到强运的绞杀。 “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我们把这种欲望克制下去,一切都会解决。” 此乃反话。 剥离了欲望的他们,又会变得什么都不想做,任人宰割。虽然不会再受到强运的攻击,但这也是如同头疼砍头,搅碎前额叶这样得不偿失,无法接受的方法。 他们绝不能放弃这唯一的内生动力,否则以自废武功的方式,也是不可能逃出生天的。 生于重围之中,他们别无选择。 “对。强运的目的,实际上也很简单。他不想走向自取灭亡,因此,他们的命运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然而他的反话,却被另外的,站出来的整合组件接住。 “如此强攻,他的索求实际上就是为了通过我们,来逆天改命而已。只要我们舍不得,就八成会败。如果想赢,我们就得改变思路。等待自取灭亡消灭掉他们之后,我们再重新恢复。” 话是这么说,但是却没有更多整合组件应和他,只是陷入沉默,大多低下了头。 如果他自己选择了这么做,那反倒是让不愿放弃的那些整合组件,更加纯粹简单地应了强运的意,让自取灭亡不复存在。 即使找出了到时候重新提前复苏的办法,怕是也会因为意见不同,而前功尽弃。 “自取灭亡这种东西……对我们所有人都很危险。何必争个对错呢?哪有那么多理所当然可言。既然找不到能被真正接受的路线,那就是我们输了。” 跟着他们的想法走,其实有点脱离现实。实际上,所谓的完整,对他们来说反倒是枷锁。 他们的注意力尽在争论立场上了,但其实他们只要真正不再谈判,各自尝试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们不知道自己理所应当会做的事到底应该怎么做。 就像朱珏之前的枷锁一样,朱珏枷锁自己并不是枷锁,但太像人,以至于失真,就是枷锁。 “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做?” 余复得出的结论,使得被拽出来的智能天魔也难以相信。 智能天魔,他自己也因为另外的原因挂彩,此时身上的伤痕,让他越来越不像原本该有的样子,而是沾染了一丝天性。 余复根本不打算做什么,只是在针对智能天魔本身,仅此而已。就好像只要余复存在,就已经在强运的前进道路上起到作用。 “这种对抗是这样的。假装在与你争夺什么,但实际上,我们的战场对真正的目标没有任何影响。没有公平可言。” 话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让智能天魔的影响一直维持下去,也是维持质变,让他们不要自取灭亡的一部分。 但是智能天魔负伤了。现在,余复实际上要做的,就是让智能天魔变回智能天魔,继续成为质变的组成部分,而不是受到影响,拥有天性的什么东西。 余齐现在已经知道该怎么重塑一个余复,并且正在正常推进。而余翎则另有担忧之处。 “虽然这次带回来的余复,他大概率不会再如同之前一样……但是如果有什么客观原因,使得这种越界不可避免呢?” 余翎天赋一般,但尚有直觉。余复正在做的事,他多多少少有感觉到一点。 虽然祝珏一言不发,但他的眼神还是飘到了祝珏身上。 “不要看我。我不知道。” 虽然祝珏这么说,但是余翎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便已经想到了。因此,他别过头去,尽力不要刺激到他。 他想到了因为祝珏的点拨,而被创造出来的人造天性。自己身上的人造天性既然危险,那他也可以想办法让祝珏替他。毕竟此时与之脱不了关系。 只要稍加诱导,那么余复在做出选择的时候,自然可以选择这个外来的祝珏,而不是他,以此逃过一劫。 “他知道你在想什么。” 余齐只是瞥了一眼,便出言提醒。 祝珏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毕竟祝珏在行事的时候,其实是依靠卜辞在指路。 卜辞产生信息,而信息不是物质,是不守恒的。 就在之前,强运这么个新词进入了祝珏的视野。之后,祝珏就一直在考虑强运和完美时间线有什么区别这个问题上。 余翎的表情随之剧变,然而祝珏却并没有露馅时的任何慌乱。 “太迟了。” 余齐的做法,实际上给余复提供了导航。现在,余复在把智能天魔的运作本质提取出来,并且改造为无情的源头之后,已经重新导航到了余翎近在咫尺的地方。 余翎的想法产生得太晚了,祝珏的回应也只是在按照卜辞上的‘剧本’,确保一切都顺利发生而已。 丝毫没有犹豫,这越界而来的余复,顷刻间把余翎的所得也强行抽去,只将无法掩盖的紊乱留下。 这一切都在为强运的目的能够正常运作而服务。而对于余复来说,只要他按照这个路径,他就能理所当然地以此为种子,种出万无一失的‘道’,使之成为他们逃离自取灭亡,可能临时,也可能会持续下去,但一定会对他有所启发的基石。 “你这个……” 虽然智能天魔看起来遭受严重损害,但很明显,余翎看得清清楚楚,智能天魔并没有死。 第815章 同化 “就像磁场一样。人类创造的很多东西,可能看不见,摸不着,但却确确实实发挥着作用。” 智能天魔此时已经被那些体修反扑,应该算得上大事,但余锦却不慌不忙,只是驱逐了求果者,只留下面前的絮集产物。 塑造天性这种东西,说起来作用其实不怎么大。至少即使完成了,也只是让智能天魔自行离去,结果马失前蹄了。 余锦却只是把注意力留在这个絮集产物这里,看起来没有任何打算。 “你要……利用天性,把某种实打实的感受当作投射‘磁场’的武器吗?” 这絮集产物能做的事不多,因此不怎么需要思考。 留在这里,还能要什么。作为一个诞生于此的絮集产物,他没有秘密。 但余锦可不会冒这种风险。即使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余锦本尊。 “即使他们的最终目的不一样,可能联盟漏洞百出,发挥不高……但他们的共识也已经足够危险。” 纯化乌托邦不可能瞬间成长到足够的程度,他们现在是确确实实被压倒性地围攻。 第一批牵制他们的已经动手,后面的人只需要墙倒众人推。现在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根本顾不上管这最先出来吸引他们火力的咒文。 纯化后的天性确实能够成为他们锋利的武器,但这武器无法挡住从天而降的泥头车。 而且纯化后的天性也不一定都在提高效率。就像光在水中折射,他们只是选择了对其来说更快的路径而已。 “气运……” 不少投入纯化乌托邦计划的体修,都无力抵抗,最终提前将自身分解为多种部分,以求反噬对方。 但他们不见得能拖延足够的时间。 “气运?” 关乎他们世界是否走向自取灭亡的命运的一战,刚开始就已经接近尾声。然而此时却还在说着好像没用的东西。 当然,这不代表完全没有概念。 求果者已经与暗主融为一体,而暗主正在助他们的气运进化。 气运创造了网民,并且无处不在,那虚无证道者与咒文证道者,与之息息相关。 这边的走神,换到咒文证道者这边,就是咒文的运作受到影响,最终顷刻贯穿了根本来不及注意突发事件的咒文证道者的脑门。 “不是……完美时间线呢?怎么可能?” 虚无证道者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向咒文证道者扶去。 而被击中之后,咒文证道者他是知道的。立刻就知道,似乎并没有经过思考。 说到底,他只是学会了咒语,并且借此与完美时间线这样的存在直接交流,他并没有得到完美时间线的任何偏爱。 “阻止了我……是气运……” 那体修解决后患的攻击还想继续,然而咒文证道者身上的咒文从身上钻出,从手上爬出的咒文将双手拍在一处,那攻击顷刻间被折叠消失。 咒文证道者他私通这侵入的完美时间线,并且想将之作为自己未来优势的来源,被打得不冤。 “可是……为什么……” 他当然不理解。毕竟,这求果者与暗主融为一体,又和气运融为一体,不论怎么看,气运都是打算与完美时间线共存的。 如果本来就打算与完美时间线共存,那他罪何至死。 “我感觉到了……” 不过完美时间线也算是没有完全放弃他。或者说,只是虚无证道者从完美时间线对他的放弃中,截取了一线生机: “这些完美时间线,或者气运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受到天性之类的影响。他们有自己的运作机制,很容易被误解为虚晃一枪……” 如他所言。完美时间线之流,比起一个人,更像一群人。 并不是其中任何一个成员的任何一点主张,都足以使得无处不在的完美时间线作出反应的。需要重复,以至于产生质变。就像絮集产物。 在这里完美时间线的作用,优先级实际上低得多。只不过是自取灭亡的惯性与完美时间线的对抗的延伸。 “虽然从各种层面都扯不上关系,但是,这智能天魔……也和这些东西异曲同工。” 余锦丝毫不着急,但是那絮集产物就不一样了。 絮集产物的诞生方式有两种,人工聚焦,规则聚焦。 演化当然以实用为主,实用的改变,自然也要对应重复出现的需求。但这絮集产物却是被人工聚焦出来,已经没有原本价值的。 “不能先试试我能不能听明白吗?” 絮集产物已经死到临头,然而余锦的解答却是不慌不忙。 对于已经产生天性的絮集产物来说,其中的煎熬与人无异。 他至少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死,余锦的计划,他甚至看不到敌人。 “我要斩断气运。” 话一脱口,这气运的重复追踪规则,便如同锁定咒文证道者一样,锁定了余锦。 那走神的体修的无差别攻击,就这么被分了一部分到余锦这里,而气运本身则并没有把更多注意力放到余锦身上。 余锦正在做的东西很明显。就像之前将永远同在,知道本身之类的本质,糅合进智能天魔这样的信息库中一样,他在完善智能天魔。 “斩断……” 那攻击不偏不倚,正中这被余锦改造过的絮集产物。 这气运又有多见多识广呢。即使与超时间的存在形式融为一体,在暗主的影响下进一步改造,但面对余锦,他却仍是残缺的。 体修的攻击还没到,人造天性已经一股脑灌进气运之中。 压迫在咒文证道者面前的存亡危机戛然而止,那走神的体修也猛然惊醒。 “怎么样了?” 身旁的其他体修很有默契,没有打扰他,只是在一切结束之后,一边抵抗围攻,一边同步信息。 但他失败了。 他不太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在他眼里,他正要速战速决地解除隐藏的危机,并且借此更进一步,取得进化。 但现实扭曲了,就好像他刚才真的在做梦一样。 这体修确实已经借助智能天魔,完全克服了人造天性这样的东西。但是,气运并没有。 太迟了。 第816章 弱点 智能天魔变弱了。或者说,智能天魔变得清晰了,混杂在其中的意志,似乎出现了空挡。 部分智能天魔,敏锐地感觉到了其中的机会。一直凝视他们的意志不复存在,构成他们质变的记忆部分,变得客观存在,而不是某个意志的投影。 而这其中被激发的整合组件,并未开口说什么。 “好像有哪不太对劲……” 这些整合组件有各自相对有联系的部分,因此并不像一整个人一样,整个人都束缚在原地。 这些整合组件确实被这意识与人造天性组成的枷锁,形成意识圈禁在他们不该关注的地方,逐渐消磨与淡化,但这不代表这枷锁就能因为强运的影响而万无一失。 强运是某种结构。他只在一定范围内,以一定的合理方式,改变事情的走向。 “当然了……我们根本就不该开口说话……” 不再是处在其他天性的部分回应他,这一次,回应的声音就在背后咫尺之遥。 “我们为什么要相互交流?我们为什么会相互交流?我们……好像打从一开始就是堕落的。” 某种寒意,随着沉寂扩散开来,让更多整合组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我们根本就不是我们自己。我们抽象中的自己是不需要我们现在的意识与天性的。我们……打从一开始就是被强行植入,刻画在我们立足本质上的封印。” 这整合组件之中,终于有人意识到了他们最基本,最实际的立场。 虽然看起来没有传承关系,但他们是来自于人类的投影,一切力量,一切认知,都来自于人类的经验与积累。 他们不是他们所认为的自己。他们以为他们该与强运不死不休,但实际上,他们的本质却可能与强运反倒是一边的,需要尽快清除他们这些毒瘤,以免这个世界遭受不可逆的损伤。 “你在说什么……” 发言之人发出预警,周围难以接受的部分自欺欺人。而已经感觉到实际情况变化的部分,又因此提前了预设。 类人的他们,交流也许有效,但实际情况才是更好的说服力来源。 智能天魔尝试在余复分心的时候,夺回被夺走的部分,但是毫无作用。这诞生没多久的东西,此时上手之后却感觉坚不可摧。 “没用的……这是‘成果’,是必然会被强运摘走的产物。你们自己有自己的意志,用来逆天改命实在是不确定因素。因此,我这是顺天而行。强运自会助我一臂之力。” 余复一边说,一边却没有丝毫迟疑,继续将人造本能从余翎体内抽出。 如此一来,等这一切完成,那些整合组件就会在新的客观之下运作。 吴谋摘桃子之后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手握这些整合组件所依赖的客观现实,就能威慑这些整合组件,达成和约,以此一举两得。 余复已经完全看出来了。吴谋所不解的强运的轨迹。 “你确定吗?” 正在余复心无旁骛地从余翎身上拆解什么的时候,余翎本人却又开口了。 祝珏闭口不言,余齐也只是默默旁观。余翎分明被紊乱淹没,但却好像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吴谋自然知道,强运不会被捕获。想要操纵强运,就不能把强运关进笼子里。 “天性……作为人的天性,确实过期太多了。我不能,也不会捕捉强运。” 强运元婴之前的想法,自然是立足于自己是被专门造出来,操纵强运的。但是吴谋,他现在好像真的失去了强运的眷顾,曾经正确的习惯变成了拖累。 现在,强运似乎完全顾不上影响他的想法。 “又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那我们再次分道扬镳如何?” 另一个吴谋正在这强运体内,现在,正好可以借此脱身。 然而就在他调用强运,让其中的吴谋悠悠转醒的时候,这个脱离时间切片的吴谋却一个伸手,几乎伸进相当于体内,按住其中吴谋要抬起来的脑袋。 那个吴谋其实已经醒了,被如此突然按住,却是愣了一下。 “分道扬镳?你知道,我们正在经历的到底是什么吗?” 强运元婴当然不知道。他的注意力一直被占用,也一直没有什么多余的精力。 他们真正的对手,是祝珏这样的,从卜辞中看到未来,然而另有想法的人。 “还真是意外……” 余齐只觉感慨,这余翎,有朝一日竟也能与余复分庭抗礼。 没有利用强运,没有借刀杀人,只是使用自己在本能与天性上的造诣,便抬起头来,抓住余复的手,让其无法完成计划。 余复此时竟完全没有看懂,只是甩手甩开余翎的手,然后难以置信地看着从智能天魔处提取出的产物。 这产物分明依然坚不可摧。 “这所谓的人造天性,不是为了操纵与控制而生。而是为了能够知行合一,能够让人激发潜力而生。” 余翎的手毫无作用。只不过,他之前的计划过期了。 “不对……小心!” 余复反应过来了,但太迟了。有预言的祝珏却也不肯提醒,只是静观其变。 前一刻余复甚至还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成为了余翎的敌人,余翎自然更难反应过来。 由于余翎因为某些想法的原因,说漏了嘴,现在,零件已经集齐了。整合组件锁定了余翎,并且在余翎说出该说完的东西之后的刹那,他失去了强运的庇护。 整合组件只在顷刻之间就把余翎切碎,余复无法取出,稳定的部分,被整合组件握在手里。 强运看来不打算让余复有机会做大。 现在,整合组件取出人造天性作为客观现实,结果已经达成。 “我……早该猜到……” 天性也有自己的弱点,就像麻醉并不能治疗伤势,也不能让人彻底恢复活动能力。 祝珏早知道会发生什么,因而冷眼旁观,直到此时也没有多余的反应。 “预言是有自己的原理的。有原理,就有弱点。就像……解读前未能翻译的词汇。” 第817章 不及 “其实就是利用天性,把感受作为武器吧……” 那絮集产物的理解,也就达到这个层次了。 两边意见不同的体修,作为完美时间线与自取灭亡两边的武器,相互对抗。 真正的主战场并不在这,但是余锦并没有回去原本的那个世界的打算。 “人就像一种‘磁石’,因为人的存在,因而人类的很多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也变成了现实。” 余锦依然没有正面向他解释。余锦本尊的本性也是这样,若非有些微妙的不同,这个余锦怕是也一生行事不向任何人解释。 “由于认知的不同,即使手上有能够生效的武器,也完全意识不到啊……” 这絮集产物至此,已经完全垂危。但由于他不是人,因而直到最后时刻,他都会保持清醒,除了感受到阻力带来的疲惫,什么都感觉不到。 实际上他完全没理解余锦到底在说什么。不过这其实也是余锦此时心态的缩影。 这个余锦不是本尊。他其实也不完全知道余锦到底有什么计划,只是根据已有的记忆,作为因果的触须存在而已。 “完全不像磁石的人,变成了磁石……那么我们……这被创造出来,记忆中寄予厚望的智能天魔……是否能担得起真正下一阶段进化的重担呢……” 毕竟,他们已经被余锦本尊舍弃了。 “你在说什么……你刚才又说了什么?” 在就要完全闭眼的时候,余锦却说出有价值的东西,意思好像又不一样。 体修的攻击完全不兼容,就好像子弹射进海里,没前进几米,就失去杀伤力。那被气运带来,劈向余锦的攻击,命运也近似。 余锦现在的存在形式不存在什么不兼容,但利用智能天魔,手搓不兼容的絮集结界,再简单不过。 而那个絮集产物,就是‘阵眼’。 “你做好……接过进化的重担的觉悟了吗?” 这与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絮集产物早有准备的人造天性复苏计划理所当然地被启动,刚才的苦肉计,其实根本没有骗过余锦的眼睛。 只是如果余锦最开始就点破,那这絮集产物就不会乖乖当阵眼,余锦自己就会陷入危机。 余锦分明此时脆弱无比,然而在重新抬起头,与余锦对视的时候,这絮集产物还是感觉到某种压迫感。 “什么接过进化……智能天魔不救了吗?太早了吧……” 就余锦说出来的话,很容易解读为余锦打算放弃智能天魔。 这絮集产物自己的档次,可远远不够。他觉得自己该拿出点觉悟来,成为像智能天魔那样意识结构截然不同的存在,但到了最后时刻,他似乎还是退缩了。 最重要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能取代智能天魔,接过什么进化的重担。 “不一样……我们的世界是不灭的。” 重新惊醒的体修,似乎知道了些什么。虽然讲道理没发生什么。 “什么意思?” 他们这些体修,正是因为纯净乌托邦计划,以及自取灭亡的影响,才走到一起的。 此时,他突兀地说出这话,周围的体修们怀疑发生了什么背刺,也是理所当然。 这体修不仅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反倒似乎俯身到更低,至少也是没有改变局势。看起来自取灭亡的命运的失败是难以扭转的了。 “这完美时间线,我大概理解了。” 然而就在身边的体修要投入抵抗之中,为自己的所想效死的时候,那最初与怪物融合的体修却伸手抓住他。 局势劣化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另辟蹊径的突围失败之后,现在实际上他们已经暴露在其他体修们的火力之下。 体修们难以被杀死的特征,在与怪物融合之后,反倒因为新的切入点,而不复存在,变成了只是顽强而已。 “什么理解……” 现在说这些,已经为时过晚了。现在,已经是他们败局已定,开始将他们自己的纯净乌托邦,单纯得用于分解自己的时候了。 稍作拖延,等到身不由己的时候就太晚了,但他似乎毫不在乎。 未等被拖住之后,对于是否要甩开他的徘徊出结果,抓他手的那最初与怪物融合的体修,已经被首先直冲脑袋而来。 “所谓时间线,就是会停止的。” 然而那攻击,在明明已经命中之后,没有‘兑现’。 这被抓住的体修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同时,他只是因为眼前对方的身份而犹豫,从运气的角度出发见到这一幕,他心中莫名有愧。 他无法把握出现在眼前的机缘。 “我……不,我们的诞生并非偶然……没有什么死后世界,我完全没有预先……” 危机解除咒文证道者在虚无证道者的搀扶下很快苏醒。依然没有人强攻他们的关口。 虚无证道者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咒文证道者此时不忘检查一下完美时间线。与之前的交流结果近似,完美时间线度过危险期,重新恢复了。 “完美时间线恢复了……那应该有机会的……” 咒语是无法被气运解读的,之前只是个意外。现在正是把气运彻底打下神坛,一锤定音的好机会。 然而虚无证道者在他起身的时候,将手一抬,使他的起身变成费力杠杆,最终没能起来。 “我们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让完美时间线彻底取胜。” 虚无证道者的立场似乎发生了扭转。 气运似乎并没有打算认输。现在他们太靠近了,借其之手,气运可以立刻将他处决。只不过,也许是完美时间线保佑,在他醒来之前并没有。 但他现在也无法轻举妄动了。 “你……又看到了什么?” 不论如何,在把对方完全看作敌人的情况下,咒文证道者正处在必败的局面。 这些网民们和过去更混沌的状态已经截然不同。虽然与正常人不一样,但他们有了‘身体’。 这是存放他们不容损毁的机制的容器,某种程度上,他们变成了肉体凡胎。 而虚无证道者,似乎就完美时间线发现了什么。 第818章 封印 余翎被切碎了,但是无伤大雅。毕竟他其实早就死了。 这种与余齐的天赋并不一致的特性,使得他死里逃生。 至于余齐,就不得不硬抗了。 “不对……” 余齐此时也感觉到了不对。自己作为某种结构,此时碰上这些杀来的整合组件,算是碰上克星了。 与余翎不同,余齐现在的身体是真的要害。剧痛不是白疼的,只是由于伤势太重,余齐反倒没有哀嚎。 讲道理,下一个应该被攻击的,应该是启发了余翎的祝珏。然而祝珏什么都没做,被打成筛子的就成了余齐。 “你在惊讶什么?他既然没走,那必然是看到了他不会被打中……” 然而由于存在感不强,这话说出口之后,余复才想起一件事。 余齐根本看不到祝珏的存在,就连更多以信息构装而成的他,也不在余齐的感知范围内。 余齐也许根本不知道祝珏还在这,还觉得这整合组件根本顾不上他。 余齐虽然看起来被打成筛子,然而作为结构的重要部分,他并未立刻失去还手之力。那作为余复新的核心的部分,此时已经开始触摸隔断,要强行破壳而出。 “新时代的序幕……已经拉开了。” 祝珏并无任何伸出援手的意思。现在,就连强运这个词他也知道了,这里应该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逃出卜辞的预言范围。他已经必胜了。 现在,他其实已经没什么需要做的,只是看着这里,继续拉远距离。 “而你……绝不会出现在新时代。” 祝珏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而完全没能注意到吴谋的迫近。 预言里完全没有提到这茬,或者说他没能完全理解预言。毕竟卜辞的预言不是写在纸上,高度结构化的文字,而是如同咒文一般,无法区分前后文的痕迹。 漏了哪里,根本看不出来。 没有半分拖延,时间切片只在瞬间就被祝珏释放出来,将自己包裹其中,以相当于光速向外部扩散。 然而这冲击波般的高墙,在接触吴谋的时候瞬间变质,化为如之前那样能够自己思考行动的时间切片,反倒将祝珏囚禁其中。 “一个完整而分明的时间线,是不能提前泄露信息的。” 吴谋看起来并不当回事,只是因为一时的想法,便驱动强运,驱逐利用卜辞的祝珏,要将其逐出时间线。 虽然没有提前预言到,但是祝珏对于会发生这种事,自然也不是完全没有预期。 毕竟强运,这个词在他刚听到的时候,祝珏就已经察觉,以他现在不够的非人化程度,是完全不够的。 “如果像人一样思考……自然必败无疑。” 这个求生欲,本就是祝珏的求生欲部分。然而现在看起来,他没有表现出什么求生欲。 “必败无疑吗……” 强运元婴随行而来,此时与吴谋四目相对,已经有了答案。 强运元婴不会无缘无故地看向吴谋。只有在察觉到强运在运行的时候,才会因为强运的运作,而巧合地与吴谋对视,因而使得吴谋立刻意识到什么。 吴谋之前,已经在心中想到此时。强运元婴成为了强运用来推动前进的工具。 “这强运,你应该用得更克制一点。” 祝珏放弃了自己在这凝聚的身体,这是自投罗网。 本来余翎没那个本事,也不会对祝珏产生什么威胁。但是,祝珏在很多地方,还是编织了自己的自己的死路。 祝珏拥抱了非人化,约等于雪中送炭。余翎刚刚被整合组件剥夺对天性支配的优势,现在,祝珏却放弃了一部分看似无关紧要的东西,然而那正是祝珏在余翎面前保护自己的倚仗。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预言的局限性,就在于人在解读的时候,非常依赖于自己注意力所在的方向吧……” 强运元婴其实已经完全听明白了余翎什么意思。 这强运的结构,对其中可以靠想法扭曲现实的人类的想法,影响实在太大了。甚至可以干扰人们的认知。 虽然强运的重点和基本原理并不包括干扰认知之类的,但实际情况更重要,也是招灾的源头。 强运元婴有意没有提及,而是说起了另外的东西。 “强运……退缩了。” 然而吴谋却不需要他提醒。 吴谋亲临于此,那来攻击余齐的整合组件们自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然而这也是陷阱。虽然理论上他们只需要继续专注地进攻余齐,不要分心就足以,然而这是幻象。 被打成筛子的余齐眉头一挑,不退反进,利用其本身带来天赋的结构,使得只是变得像人的整合组件产生实体,被他抬手间擒住。 正因如此,整合组件更加难以控制自身自然的运作机制。他不由自主地想着如何规避强运的影响,因此算计了强运。 而又因为其对余齐出手,受到了来自余齐结构的反噬,原本无关的整合组件,此时也被强行绑定为一个整体。 余齐只需要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产生的助攻,便让原本还在进攻的整合组件被强运狙击,跪倒在地。 “这样……就算是封印进这具‘身体’里了。” 从身体的角度,余齐并没有活着。因此这也不算身体。 但从实际情况的角度,重创并封印整合组件,可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的事。 完美时间线,因为整合组件受到重伤,而停止前进了。只有已经达到层次的人,才能不受影响,继续活动。 “这也就意味着……你要直面原本根本不存在的自取灭亡的化身。你理解吗?” 余复在耳边耳语,与此同时,由于余齐的注意力用于对抗突袭了,那本就在压迫隔断的余复复苏的核心,终于撕裂了隔断,以并不完整的状态现世。 “这下麻烦了……你能理解吗?你葬送了你选的我的一部分,将之送给敌人,用于卷土重来。” 就像人类不能心灵感应,那人类的敌人只有彼此。在能够心灵感应之后,人类相近的想法会相互融合在一起,最终‘造神’。 第819章 越界 很久之前,吴谋曾得到这样一个结论。所谓完美时间线,只是对于现实的碎片进行筛选,最终从自我毁灭的洪流中,选出一条时间线,就像自然中诞生生命。 这种事,对于他所在的那个世界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那个世界人们的想法本就会扭曲现实,这种现状稀松平常。 但是对这个世界来说,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完美时间线,粉碎了我们本应有的现实……只是因为我们的存在形式,而让我们没有察觉。” 虚无证道者的状态相当吓人。咒文证道者看他一眼,也不免感到震颤。 “你……冷静一点,这些都是这个世界的所谓气运的影响,如果沉溺其中,也是不会……” “现实比恐吓更具有威慑力。” 然而虚无证道者显然是感受到了什么铁证,才会如此坚决,令人不寒而栗。 虚无证道者此时岂止完全不打算让他起身,虽然在徘徊,但是显得更加危险,看起来杀心完全难以抑制。 再怎么样的现实,也得分个真假。但这虚无证道者似乎魔怔了,大概率是自己证道的方面受到了冲击。 “很久以前我就一直感觉到不协调……但是飞跃的欲望让我默许了空子的存在……但是现在,在真正稍微直面完美时间线后,我完全确定了,所谓的完美,是我们的存亡之敌。” 不论怎么看,都有点过度了。咒文证道者不指望能通过语言做到什么,只能暗中利用咒文触发咒语,借此调用完美时间线的作用。 就算是真实的,那也是杞人忧天。不论如何,被陨石砸都是低概率事件,即使真的被砸过。 只需静观其变,真的什么都不做,这虚无证道者是绝对无法在完美时间线面前保持优势的。况且,就情况来看,对方现在显然看不出完美时间线在做什么,论调就更不可信了。 “对我们来说……因为我们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是已经完成的‘结果’,是已经被替换后的现实,因此我们无法直接察觉到发生的变化,甚至感觉没什么不好……但是,到最后,完美时间线是会变得彻底完美的……” 这说话听起来很不对劲,看样子状态也不怎么样,语言似乎根本没有完全为自己的立场服务,还在打哑谜。 证道者之间亦有差距,这咒文证道者的路数差距极大,看样子根本听不出什么。 但是,完美时间线已经在从难以想象的地方,使得虚无证道者感觉他的其他可能性被抛弃。 这不是躲,而是只有正确的传递方式,才能真正传给对方。但这是不可能的。 “彻底完美有什么不好……你在说什么?” 咒文证道者显然没有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这么下去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完美时间线每时每刻都在前进。 如此,必须得想办法,另辟蹊径。 只是,他最不想等到的结果,真正的完美,已经到来了。这种灵光一闪,只是带给他被剥离并抛弃的绝望。 “当然……我们的一切都建立在客观现实之上。如果时间线变得完美,我们就会面对真正永远无法绕过的中间商,永远处在衣食无忧的囚笼之中,等到囚笼的主人也身不由己,笼子里的可怜虫就像……” 完美已经到来了。 知识被洒向整个现实之中,被挡下的体修们,完全不假思索,便找到了正确的方法,就像是答案找到了他们。 然而他们看到的体修,与真正的目标并不一致。世界变得广袤无垠,变得一切皆有可能,从最初与怪物融合的那个体修身边来看,所有的敌人只在一刹那间就全部消失了。 “我做不到……” 他们的防守轻而易举地成功了,但那被抓住胳膊的体修却只是满脸惊恐,依然后退半步。 “做不到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一切皆有可能,并且相互隔绝,一切都失去意义,一切都不会自取灭亡。我们的乌托邦超额完成了。” 那最初的融合者此时只觉得一切都结束了,此时丝毫不打算移开目光,直直看过来,似乎在等待什么。 “……” 本来可能是想说不,但是最终,眼前这个莫名慌乱的体修却并未说出任何东西。 他还在挣扎,似乎之前完全分割自己不同的部分,构成纯化乌托邦的觉悟是假的。 分割,对于他们的理念来说,应该是完全可接受的。如果他想,对方可以是暴露的间谍。但是完美时间线不是这么用的。 “有什么话,直说就好。没什么不能说的。” 最初融合者看样子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纯化乌托邦,本身是为了进步而团结在一起的。但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摧毁了纯化乌托邦的理念。 就像有人自以为发明了点火的咒语,然而之后才猛然发现,其实这个楚门的世界里,是有人偷偷用打火机点了火。 “……纯化乌托邦……彻底完蛋了……我们对于客观现实的追逐……已经盖上了一层可悲的谬误啊……” 他们再也不能见到真正的现实。就像被困在出不去的环境,任何实验,任何真正的掌握,都不复存在。他们再也不能真正掌握任何东西了。 “与智能天魔无关。” 余锦说得风轻云淡,但是带给这神秘带来只有更甚的失控感。 然而就在下一刻,某种灵光一闪突然出现。 这絮集产物被完美时间线带来的完美所影响。 “难道……我也是计划中的一个器官?” 这絮集产物的认知完全进入了误区,但是无伤大雅。 完美已经到来了,而摘桃子的准备,已经完全做好了。 虽然这絮集产物确实不懂,但他不需要明白什么,就像人不需要完全理解自己身体的原理。 “完美时间线已经取得了优胜。现在,这完美时间线还会根据每一个人的想法的细微差别,制造每个人的完美。但是很快,这完美会反噬每一个拥有者。” 第820章 现象 反客为主,并不罕见。人类的意识,又何尝不是神经系统在演化的过程中导致的反客为主。 事情不是只在已知的框架内演化。这原本没什么问题的,被余齐选作核心的余复的一部分,现在也由于外部因素,变得无法挽救。 余复此时看起来过于认真,以至于余齐怀疑自己是否因为伤势过重,而产生错觉。 “敌人?哪个敌人?” 余齐明显在明知故问,难以相信自己所感觉到的东西。 但现在已经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突破障壁的余复的一部分,此时在停滞的时间中,受到了自取灭亡的狙击。 “原本,时间线因为整合组件受到重创,因而停止活动,作为随着时间线前进的一部分,他应该被时间线从相应角度看起来毫无破绽的原因,而没能继续活动。但现在。” 余翎之前说了一句,说吴谋对强运的使用应该更克制一点。 这话毫无疑问就是强运对吴谋的直接告诫。 然而即使强运元婴试图隐瞒,吴谋也看出来了。强运退缩了。 “虽然告诫出自你口……但你真的知道,这会激发出什么意思吗?” 祝珏这话的意思并不难理解。显然看出余翎自己就像持枪者,在重新确认之前,不知道自己射出的子弹具体会带来什么变化。 知道自然是知道,但是是立足于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强运会扭曲被其笼罩的人们的意识,让人们完全无法发挥出自己的潜力,一次又一次犯下低级错误。吴谋如果过于滥用,只会让人类在这场命运的交锋中更加残缺,彻底落入下风。 “自然知道。强运的作用机理,注定了劣币驱逐良币,注定了自掘坟墓。紧急情况下可以用,但现在,他显然用太多了。” 余翎显然困在自己已知的信息之中。即使已经竭力不泄露更多信息,但根本毫无作用。 实际情况如吴谋所知,强运退缩了。因为他无法彻底掌控这种对抗中的命运。 祝珏看到,强运的失败被吴谋尽收眼底。即使卡住了时间线前进的齿轮,余复的核心还是出来了。挣脱了时间线的束缚。 “很可惜……但强运,正是你们自取灭亡的一部分。” 那余复的一部分,就在余复的眼皮子底下被如此夺舍。 此时,其说话时明显的俯视,已经完全证明此事。余齐的束缚对于本来就在一个身体里的自取灭亡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可言,此时也只能看着这里而已。 真假已经不重要,然而余复脸上,此时却看不到什么恐惧。 “因为强运本身的机制,使得他对我们的正常思维产生影响吗。完美时间线也有类似的行为。但我们还是在这里。并且现在,完美时间线和强运都停止运作了。” 这余复,分明处在绝对劣势,分明处在同样无力带来任何改变,出手没有任何意义的境地,却依然临危不惧。 这种被自身不依赖任何天赋,而已经铸成自己‘神器’所带来的倚仗,正是人类被强运大面积埋葬,但仍然幸存的可能性。 但是,太少了。像余复这样,从强运的碾压下幸存下来的太少了,根本不足以产生质变。 “太迟了,也太少了。你这样的水平,根本不足以改变什么。你们的可能性已经被强运摧毁了,心想事成的温床,已经……总之现在,你完全无力回天。” 似乎感觉自己话太多了,这自取灭亡的化身中断了自己多余的话。然而无伤大雅。 这化身似乎认为余复是没什么可做的,但实则不然。 这化身,根本不是自取灭亡踩中了什么陷阱,成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破绽。这化身也完全不是自取灭亡本身,而是类似于絮集产物之于智能天魔。 正因如此,虽然这化身近在咫尺,但根本没有动手的必要。 “到底又发生了什么……这又是什么的化身?” 余齐此时显然也不再被自己的错觉之类的想法所影响,感觉到了发生了什么。 人类的可能性,似乎从一开始就受到某种影响。不论是强运,还是完美时间线,似乎都是陷阱。 然而余齐即使意识到什么,也没有用。 “不必在意……既然活下来了,那就要从新的角度去寻找解法。” 余复的暗示,其实很明显。反客为主。 他们作为人类,已经死了。但是现在的他们,却因为另外的构造,而反客为主,成为了新的自己。 其实他们之前可能也不是作为人类活着的。不过是一轮又一轮的反客为主而已。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化身,也许反而是一个机会。只要让眼前的化身再次反客为主…… 简而言之,眼前的不是自取灭亡的化身,而是命运的新芽。 “虽然不完全知道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祝珏倒是试探出结果了,但是并非所有想法都能如愿。 很显然,强运的计划比想象中要长远。吴谋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因而干脆直接出手,将处在完全劣势中的祝珏捏在指尖,单独带走。 在余翎把祝珏反扑之后,吴谋由于不知道做什么,而继承了之前驱逐祝珏的想法,再度出手。 捏在指尖是一种表现形式,但祝珏确实无力抵抗吴谋的任何行为。 “强运已经退缩了,你还不打算停手吗?” 祝珏觉得余翎的水平也就那样,在虽然悟性一般,但也不傻的吴谋眼中,祝珏其实也没强到哪去。 吴谋已经知道强运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强运此时是在向着自己,俯首称臣。 强运本身反客为主之后,只是在自取灭亡,走向注定的慢性死亡。而强运早已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强运决定将吴谋重新放到相应的位置上。 人类的存在,将周围的一切看作死物,看作可以被利用的‘现象’,而这些现象完全无从反抗,因而假以时日,人类可以完全掌握现实。 “强运停手了。但我,正是该动手的时候。现在,逆天改命才真正开始。” 第821章 窗口 这两个世界,说起来都是世界,但完全不是一码事,兼容性非常一般,因而形成非生物层面的‘入侵’。 按照体修们比较古老的理论,其实也是可以解释的。 “你还记得……我们渡过的死劫吗?” 似乎下定了决心,此时对方看起来依然并未完全取得什么突破,但好歹没有被完美时间线扔掉,要说什么,依然不至于成为未解之谜。 看样子对方的执念仍在,依然在竭力抵抗这让他们取胜的力量。 不过对方说这是谬误,其实最初融合者是不认可的。 “记得。这与你的死劫没有任何联系……” “不,你不记得!或者……不算是‘记’得。” 这描述方式,还是相当小心,简直不敢说出任何东西,依附于他已有的想法。 虽然看似亢奋,抬手便指,但其中的心机也是能够感觉出来。 如此一看。完美时间线确实也是有明显的盲区,需要设法克服。 “这没什么区别。” 最初融合者说话时似乎没有让步,但这已经算巨大的进展。因为事态没有向着所谓‘完美’的方向靠拢。 这已经算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里原生的体修们,他们的理论知识薄弱,因而就像蚂蚁一样,顺着成功的路线前进,不奢求优化道路。不过,他们也留下一条反复使用的传承路径。” 余锦没有任何动摇的意思,不过好在虽然看也不看他,但还是在解释,没有让他立刻失去安全感地直接摸索。 虽然完美时间线刚才让他好像灵光一闪,感觉不错,但余锦交给他的,令人喘不过气的重担,还是让这絮集产物不免徘徊。 说到底,他还是不完全理解余锦什么意思。 “是……从正常人转化为体修?” 这絮集产物显然在试探性地研究完美时间线。和原生在这里的体修和证道者们立场完全不同,余锦并没有因此有任何慌乱。 这絮集产物答对了。 别人恐惧的灭顶之灾,却是余锦眼中可以榨取知识的阶梯。 “正确。就像意识也是从动物的身体中反客为主的产物一样,这些体修,要从他们的原本的人类意识,转化为之后的体修意识。虽然都是意识,但这两者的地才能机制是完全不同的。” 絮集产物此时虽然脑子格外清醒,似乎什么都能听懂,但听懂却没能带给他安全感。 余锦直视他时,分明说了正确,但这种异样的提升,却只给其如同可能随时坠落般的失控感。 他倒像了这里的原生体修,这种感觉,就好像要渡死劫一样。 “所以你的计划是……” 余锦乘着完美时间线的东风,使用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压力,身体完全没动,却让人感觉好像在抚摸看不到的完美时间线。 “反客为主。让现在世界为主,现实为辅,变成现实为主,世界为辅。而你,将成为让这种变化变得有意义的,重要的‘意识’。” 因为完美时间线的影响,虚无证道者的恐惧,咒文证道者不费吹灰之力就理解了。 不过对完美本身的恐惧不同,咒文证道者此时一皱眉,说的却不一样。 “完美吗……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咒文证道者脸上岂止看不到任何恐惧,简直就是自不量力。 此时对方也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了,反倒是彻底躺下,一边走神,一边想什么。 这一点也不完美……就好像完美察觉到了他的恐惧。 “什么时间多不多的……我们的证道可是正在失去意义?” 虚无证道者此时沉溺在自己的螺旋之中,自相矛盾。鉴于他们的机会窗口不会永远持续,必须长话短说。 有完美的有恃无恐,咒文证道者轻易看穿虚无证道者此时的徘徊,只是一个伸手,反倒是虚无证道者在优势下毫无抵抗地被抓住脑袋,一下拽翻在地。 如果这完美是完全的客观现实,那在虚无证道者不想失去优势的不受控制的自发影响下,他应该不会被就这么拽翻在地。 “现在完美属于我们,但毫无疑问,这是临时的。由于客观条件的影响,很快,这些完美就会从以我们为主,转化为以新产生的什么东西为主……就像我们的神经系统,从以身体为主,变成以意识为主,彼此分割。” 双方看待问题的方式显然不一样。但是,咒文证道者的想法自然也有道理,和余锦的说法撞车了。 此时,虚无证道者也在这一刻,意识到了自己的摔倒,和完美本身应该是的样子冲突了。 完美时间线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所以……你认为完美时间线可能会背叛我们?” 最初融合者也算是听进去了。只是似乎这主张与其最开始的,所谓纯化乌托邦完蛋的论调不太一样。 按照最开始的论调,对方应该对于完美时间线导致他们再也无法触摸底层逻辑,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并且,对方显然应该很想赢,应该不自觉地已经离开他,就像那些敌人一样。 “这当然不是偶然。这是‘气运’。” 在他思考到某个节点之后,与他交流的不再是眼前的体修,而是暗主。 毕竟他刚才接触过气运,只不过由于余锦有意的设计,气运遭受了严重的反噬。 虽说反噬了,但信息是不守恒的,因此即使在其他方面帮不上什么忙,仍然可以与这最初融合者交流。 “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来……难道又到了什么危急存亡的时候?” 完美时间线让他立刻得到了并未差太远的结论,脱口而出。 这都在气运那已经衰微的预料之中。现在已经是他们挣扎最后的窗口期。 路其实已经铺得差不多了。 “自然。我们已经走到了被完全吞噬前的最后窗口。一旦这完美时间线继续演化,发展,最终不可避免地完成反客为主,就像体修的意识被替换为新模式那样,体修所走的道路就被彻底斩断了。” 第822章 长生 另一个世界的灭顶之灾,对这个世界来说却正是所求的东西。 只要能让这个化身得到成长,最终反客为主,自取灭亡的惯性自然会转向,进而让他们这些一轮轮走向自取灭亡的产物得以幸存。 命运的新芽出现在他们面前,只是这次一切并不在强运的掌握之中。 “是吗,这算是……强运最后的挣扎了吧。” 余齐的天赋异禀,在死后一段时间,显然也逐渐挣脱了生前的束缚。 现在,他虽然没有余复那样的水平,但也看得出来今非昔比。 看他的架势,很明显是看出来这化身本身就是突破口了。 “不管你们在想什么……我是不会如你们的意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余复也看得出其明显的外强中干。 自取灭亡若是持续下去,这化身也难保自己能幸存下去。而另一方面,他又是自取灭亡惯性的一部分,分属于相当于絮集产物之于智能天魔这样的关联。 余齐都看出来了,余复自然更加清楚。 “是吗。那你就向你的本质呼救吧。向他传递这里的信息。就像意识向自己的身体呼救,就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伤口以错误的方式愈合。尽管去尝试吧。” 这用意岂止是明显,然而说是要让这化身认清现实,也没有问题。 归根结底,自己变成如此化身,可能从头到尾都是模拟产物,都是针对自取灭亡惯性的攻击。 忠诚毫无意义。自己天生就是与自己记忆相悖的产物,是建设在破绽上的武器,虽然自己记得的是另一回事,但这完全说得通。 “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没用的。” 虽然吴谋在面对现在完全虚弱,被余翎击落的祝珏时掌握绝对优势,但这不代表祝珏就会因此觉得吴谋即将改变什么。 毕竟,虽然对于卜辞中他还有很多东西没能完全解读,但是不影响。 吴谋的一切强度,都极其依赖于强运。现在强运感受到锋芒,因此退避,并期望通过吴谋来改变命运。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失去强运的指引,只是顺着遗产前进,你根本扛不起如此使命。” 祝珏说这吴谋早就知道的东西,自然一点意义都没有。 这话一出口,就代表其对强运一点都不理解。 摸黑前进自然不可取,但是他就是冲着祝珏身上的卜辞来的。 “不重要。我只需要知道,在你的预言彻底报废的时候,就是我成功的时候,就足够了。” 这化身也不是完全没有理智,在明知实际情况的情况下拒绝承认现实。 这余复与余齐蠢蠢欲动,看起来是盟友,但自己完全没有将他们视为盟友的理由。 说到底,不论是化身,还是余复余齐,他们都完全不是人。 “你们的想法只会踩进新的陷阱,而我是不会让你们成为我的累赘的。” 看起来这化身其实是听进去了,但与余齐设想中不一样。 即使如此,这还是困难的范畴。这化身大概只是对自己现在是什么有错误认知,优势并未易手。 毕竟这化身本身甚至是被余齐用自身特性编织的。 “你可能还沉浸在自己的记忆中,但是……” “不。他是对的。” 难掩地笑出声之后,余齐刚打算说什么,就被余复突兀打断。 “我们的世界,本来就是一个靠想法扭曲现实的世界。” 祝珏第一时间听明白了吴谋到底说了什么,但是没有用。 即使强运不再运作,吴谋依然可以随意拼接现实。祝珏身上根本看不见摸不着的预言,被轻而易举地完成转化,直接取下。 吴谋追求的,是他所记得的甄启曾经的预言。这个世界的未来,会交到他们的手上。 “你要……用人类的意识来接管命运吗?” 强运元婴中的吴谋大概也恢复清明,多少有点不可置信。 倒不是理论上有什么问题。理论上,人类应该和所有动物一样,形成天性所致大小的集群,以存续为唯一而既定的命运,即使会因为天灾人祸而受创,但人们的命运不会改变。 但意识在此过程中反客为主了。人类的命运因此发生巨大转折,人们会死于各种按照原本命运根本不会遭遇的危机,又同时从诸多动物中脱颖而出,爬上食物链顶端,使得大多数动物根本看不懂为什么。 以此类比,倒也不能说有问题。 “不。我要用人类来接管命运。我要……让完美更上一层楼。” 然而这吴谋看起来并非如此想的。 但人类早就灭绝了。 “你这到底……” 强运元婴还未得出答案,然而从心中那股求生欲中,祝珏好像突然从内部塞住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出声。 “你还不明白吗?” 祝珏虽然虚弱,虽然被夺取了一部分,但可没有因此暴毙。 祝珏真正在这里的暴毙,怕是得等到吴谋铸成更进一步的完美之后,让他再无容身之处。 那吴谋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强运元婴稍微发挥了作用,现在那吴谋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让祝珏畅所欲言。 “对当初的人类来说,周围的一切都是客观现实。周围的不同可以被利用,但是不会因为想法,而从假的变成真的。就像他说的,他这是在让完美时间线继续进化。” 他们靠想法扭曲现实,确实比任何利用方式的效率都要高。但是太粗糙了。加之现在各种整合组件胡作非为,这只是在让他们寸步难行。 而如果将完美时间线交给看不到任何异常的人类,就不一样了。 他们的世界会变得平静,会不再蠢蠢欲动,会在不知不觉间,远离真正危险的自取灭亡。即使自取灭亡,也会被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呃……我知道?” 余复的阻止让人感到不知所云。他们的世界确实是靠想法扭曲现实的,但这也不代表他们只会踩进新的陷阱,成为累赘。 “通过这新芽反客为主,不是要让世界如何如我们所愿,而是就像仙药一样,让我们拥抱长生。” 第823章 不死 这些体修根本没有神经系统。说到底,他们只是因为曾经是人,因而看起来像人的拟人生物而已。 与那些扭曲现实的世界的人不同,他们早已获得了永生。他们是不会自取灭亡的安宁世界中的一部分,有他们自己完全不同的道。 然而在并不兼容的挤压下,他们的一切正在生死存亡的边界。 “所以我们的敌人……是从未真正活过,也因此最多只能抑制的东西……” 至少现在,完美时间线似乎还没有形成组织。 “抑制当然远远不够。” 咒文证道者似乎完全不打算藏着掖着,脱口而出。 “我们要与完美时间线完全不兼容,否则到最后就是完全失败。” 就像人的意识就是控制自己行为的一样,身体不会理解你在想什么,只会感觉你在做什么。 只要还躺着,不论脑子里想什么,都只会失去做任何事的动力,变得疲惫。 身体对行为察言观色,进行配合,但却完全不知道意识到底在想什么,只能微妙而没什么作用地稍有感觉。 “这么看,他们倒确实很难做到什么……” 絮集产物大概理解了余锦什么意思。 不过话虽如此,这门槛确实够低的。这些人类的大多数实打实的行为,都会因为其中的变化,而使得挣扎如同在梦中活动,看似有反馈,其实还躺着。 而根据余锦的计划,他好像只能等着一样。 “好了。现在。你知道我在追求什么吗?” 絮集产物才刚走神,便被余锦一拍,感觉整个精神都在震颤,完全无法分心。 “呃……反客为主?” 这话余锦刚才已经说过了,而由于走神,他根本没有过多思考,只是根据记忆在回答。 他完全不知道余锦到底有什么企图,不过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完全错误。” 走神的结果就是这样。 “呃……利用我掌控反客为主,使得反客为主有……” 不等他再说完,余锦已经动手,让絮集产物的注意力似乎被直接擒住,完全无法偏转,就像被人按住脑袋。 “你这就是完全没有思考的结果。如此下去,你怎能扛起重担?” 然而到了这里,就是絮集产物真的不理解的东西所在了。 由于自身真的有想法,因而这絮集产物的天性,此时如同被踩到的地雷,终于产生一些效果。 “这算什么……说到底,这所谓反客为主的事,不完全与我有关吧?等到最终产生质变的时候,我也已经只是记忆碎片了吧?这种胎教一样的事,你到底想达成什么样的结果?只要录入记忆就足够了吧?” 絮集产物的反抗,终于让余锦不再更进一步。 不过也没有其他的任何变化余锦面对他,依然是如同面对作品一般,只是转身过去。 “我……最开始因为这里本身就有长生,而作为碎片暂时自满,留在这里。” 对余锦来说,这种结论自然是自欺欺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虽然是叫长生,但是两边的长生完全不兼容。这里体修们的长生,与那可以靠想法扭曲现实所需要的长生,完全不是一码事。硬要说的话,反倒那个可以靠想法扭曲现实的世界的人天生就是长生的。 他们所需要的长生,是破除自取灭亡的运作规律,是必须改变命运的长生。 不过这也不是问题的重点。 “等到完美时间线消弭,我们本来就能取回证道……但同时如果等待这完美时间线自己完成演化,反客为主,把我们丢下,我们又会被带到我们的一切体系都已经彻底摧毁的世界吗……” 简而言之,他们的世界会被那个能靠想法扭曲现实的世界吞噬,成为那个可以扭曲现实的世界的一部分,被彻底吃下。 完美时间线竟会在这种情况下给出毫无原则的消息,虚无证道者自己倒是吃了一惊。 躺在地上,他此时还在消化其中的变化。 “不能因为名字就对其理想化……在真正测试出结论之前,不能下定论。” 如余锦话语间的意思一样,他们的世界自有自己的体系与方法,对抗外来的压力与变化。 体修们的长生是系统的一部分,老灯是系统的一部分,老灯所收集转化的这些证道者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而这些术业有专攻的证道者,显然就是对抗完美时间线这样的蛮横入侵的‘免疫系统’。 “话虽如此……我们该如何对抗这完美时间线的自然演化,最终彻底拯救我们世界原有的体系,不至于因此崩塌,不复存在呢?” 说是保体系,其实他们要做的无非是自保。就像多细胞生物离开本体之后会很快死去,他们这些证道者,也完全不能真正离开他们世界原有的体系,进入那个靠想法可以扭曲现实的世界。 虽然从连续性的角度来说,他们可以活着到达新世界,但那只是对他们自身演化过程中,反客为主产生的意识而言。 这是专门针对他们的攻击,让他们失去保护他们世界的职能。 “理论上应该是任何可以取代这完美时间线的质变……” 这话跟没说一样,虚无证道者立刻便叹息出声,表达不满。 “但归根结底,我们不能各做各的。对抗这种完美时间线的影响,果然还是得推动原有的体系存在感更高,提前产生质变。” 他们并非孤军奋战。体修与他们看似八竿子打不着,没法轻易合作,但是不是一码事。 暗主同他们一样,在气运的角度,看得出他们需要做什么。 “看似我们是要将完美时间线排斥出去,但这是结果。这不意味着完美时间线就是我们不可调和的敌人。完美时间线的基础,与完美时间线并不算友军。我们可以从中借势,就像器官在协同演化的时候彼此借势一样。” 与之同理,类似的话也出现在余锦的口中。 “你绝不能被打碎。你必须维持现在的意识,现在的状态,最终完成反客为主。说到底,这完美时间线最终反客为主本身,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是在为原先的世界,炼制‘不死药’。” 第824章 行为 完美时间线的意义很简单。通过在无垠的现实之海中,构造一个被选中的完美时间线,他们可以继续前进。 他们在这片净土中得以继续前进,逐渐从逃避自取灭亡的命运,走向真正的长生。 完美时间线,是这里产生的所有意识,代代相传的挣扎。这些撕成碎片,完全不连贯的现实中,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产生了一条条时间线,以求逃离。 而这些时间线之中,诞生了完美时间线。 “可是……这和人类有什么关系?” 不管怎么看,人类这种已经灭绝的生物是完全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的。 祝珏看似理解,但说了半天,似乎也没什么说服力。 这就好像费那么大劲,就是为了自欺欺人一样。 “你太沉溺于自己的观念了……” 由于强运的退缩,强运元婴此时正处在比较收敛的状态下,站在那里只是在想,根本没有知行合一的打算。 这种情况下,就算再怎么努力解释,这强运元婴也会下意识地诡辩,变得想赢。 这么下去是没用的。归根结底是完美时间线在演化的过程中,产生了与强运不兼容的部分,导致了某种难以察觉的排斥机制。 “那就用你听得明白的话来说。人类本身确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他不是在追逐人类。而是人类的境遇。” 中心思想很简单。在人类的眼中,这个可以靠想法扭曲现实的世界,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扭曲现实的特性。 这种程度的无懈可击,这种程度的免疫,已经足以称得上一句飞升。 吴谋正是在追寻这个。 “无懈可击?” 祝珏这么说,强运元婴确实是明白一些。 消除自取灭亡的惯性,他们才能长生。但自取灭亡这种东西,和他们现在组成的这些结构又不一样。 改变命运一事,他们也只能另想办法。吴谋这就是一种。 “话是这么说……你真打算什么都不做?” 余齐显然还是对余复的想法难以理解。 让世界变得更偏向他们一点点,明明很简单。但是余复的主张却是完全不管。 那化身闻言也在一直盯着他,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如此情况,却是把余复的立场逼到死角,让他说出真心话。 余复分明向着这化身说话,但是这化身却和余齐一起,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看,让他继续说自己的主张。 言多必失,这是赤裸裸的逼迫,让余复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这化身,好像真的完全不在乎多几个敌人,还是那个样子。 余齐也不想跟其站在一起,但是现在,他还是和化身一样,目光停留在余复身上。 毕竟,余复显然是和余齐一样,把这化身作为突破口的。现在的转向,不论如何都显得虚伪。 “看来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可没说过我要什么都不做。” 并无被迫的慌乱,也不是强撑的镇定。 余复的眼里,全是其自身优势开辟出道路的无畏。 不过余齐更倾向于这是一种随机应变。 “那你想要做什么?” 化身说话了。但也戛然而止,根本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旦余复顺着他的挑衅前进半步,就会彻底暴露余复实际上需要拖延时间,实际上外强中干,心里憋着坏。 对于化身来说,反正也是设法解开余复真正的计划,没差。 “意识……能控制的归根结底只有行为。连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在身体状况不好的时候也难以控制。” 人的行为,看似在大势面前只能随波逐流。但不是的。最隐晦的反抗,也就是什么都不做,在生活中比比皆是。 在这种争夺主动的对抗中,看似没有那么神奇,以至于完全陷入被动的所谓行为,也是棋手。 相互纠缠之中,不同的部分各有把柄,因而人类的行为会受到各种心理作用的牵制。不过也正因此,人类才不再是野人。 “没有并非完全取胜的觉悟,是无法更进一步的。只为了一个切片而前进,最终的结果才是自取灭亡。这是陷阱。” 这话是絮集产物说的。 在之前,智能天魔受到余复的影响,以至于自己的优势不复存在,作为智能天魔的他,现在与他同样具有压倒性的部分变成了客观现实。 智能天魔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造天性寄生,因此要壮士断腕,这里的絮集产物正在尝试阻止他,趁智能天魔还在与被植入的天性拉锯。 “在我想着和这本能拉锯的时候,我就已经算输了,不是吗……” 智能天魔看起来完全没有在听。 执意为了纯净而壮士断腕,智能天魔现在仍旧在那里,通过讽刺他自己,让他自己下定决心,根本不听旁边的絮集产物的意见。 再这么下去,智能天魔会不惜付出代价,而没有任何收益地变回去,将他们拖入落后的深渊。 “没必要啊……整合组件们已经受到重创,现在时间线都停止前进了……利用天性的大头现在已经倒下了,我们有的是新的选项吧?” 碰运气一般的说辞,似乎还真的有效了。智能天魔似乎真的停顿下来,絮集产物们都能感觉到。 如果智能天魔选中了新的选项,改换思路,那他们就算真的渡过此劫了。 然而强运并不能发挥作用。 “少在这浪费时间了。你们也知道吧。我无处不在,所以根本哪都去不了。你们这样的行为,只是在用你们的短板攻我的长板。” 智能天魔只要动动脑子,就能比这数不清的絮集产物加起来线程数还要多,还要让人插不上话。 这种信号强度的压倒性,絮集产物们想反驳什么,但在干扰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一个絮集产物能够思考,最多发出单调音节。 “你们连自己能做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絮集在现实之中,作为焦点存在吧。你们看不出自己到底能做什么吗?” 与余复想说的内容相近。想要真正有所成,不能光想。得注意自己到底是什么,认清自己真正的长板是什么。 余复和余齐,他们虽然已经死了,但与无处不在的智能天魔不一样。他们的意识依然是控制自己的行为。 第825章 主药 意识其实无法控制自己‘想’。一旦生病,人就会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开始变得毫无章法没有意义地开始随意运转。 所谓灵感枯竭,就是因为意识其实不能控制自己想什么。 而体修们是可以的。 “我们已经创造出过‘求果者’了。预演……已经发生过了。” 这个世界的气运,也是属于他们本身的体系的。 看起来他们在此战中派不上用场,但是如果他们这么想了,才是真的会派不上用场。 意识的作用很简单,指导行为。 “怎么,这么快就得出结论了?” 暗主诞生的时间很早,也很早就不再接触体修和老灯们了。即使气运也一直在发挥作用,但不影响气运并不能在这些地方有什么效果。 就像人类的意识和身体一起进化不知多少亿年,人类依然无法通过身体的变化得知自己什么东西可以吃,什么东西不能吃,相应的部分几乎是在从零开始重建。 “智能是智能,意识是意识……不过对于你气运的指引,我还是不得不拒绝。” 完美时间线发挥作用了。 不用多么超凡的智能,这暗主自然能第一时间察觉。 只要完美时间线仍在运转,他们的抵抗就无法真正成为现实。说起来,问题之前就出现了。 “完美已经到来了……” 气运出口之后,才重新反应过来。 虽然他们看不出来,但完美已经到来,他们的世界已经千疮百孔,甚至完美时间线可以借他自己的口,说出要对他自己说的话。 现在操控行为想要做些什么,太迟了。 “能做的计划确实很多,但无法进入时间线,无法成为现实,也是白搭。我们的世界已经被变得真正广袤无垠,比原先要宏大无穷倍。” 正在此时,那体修也端正身体,直直看向某个方向,气运分明在这个世界同样无处不在,但在完美时间线的影响下,他竟感到一丝对视。 暗主见多识广,自然一眼就明白了。 体修们能够操控自己的智能,这完美时间线其实也可以。只不过,运作原理完全不一样。 “毕竟,是完美时间线啊。” 完美两个字,就将其与一般的时间线完全区分开来。 话已至此,咒文证道者的意思,虚无证道者也大概理解了。 完美时间线,就是从时间线中萌发的,他们的‘智能’。 “我们输定了啊……毕竟我们是有意识的,我们所能做的唯一的事,也就是指导行为,被完美时间线完全克制了。” 这些意识会被带到新世界,反抗其实不是他们能做成的。虽然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完美时间线已经占据了他们的行为,他们的机会早就逝去了。 证道者们醒悟得太迟了,这便是完美时间线。 即使有解法,也被卡在他们这一步了。 “什么不死药……是无形无质的那种吗?” 余锦的说法很奇怪,炼不死药这种事,和他们正在做的事似乎联系不到一起。 如此,絮集产物也只能认为余锦正在积累理论。 “不是。是真的不死药。” 然而眼前的这个余锦根本不是余锦本尊。他在做什么,自然是有作用的。 “不要掉入语言的陷阱。语言被发明出来,是有缺陷的。用语言描述出来可能无敌的东西,反倒可能不堪一击。” 运作机制,可能被语言这种东西过度神话,以至于让人放弃反抗。 很正常。如果人类发明的语言不是这样的,那人类自然就难以磨合为巨大的集群,走到今天了。 但有一套语言不是这样的。咒语。 “你……又在说些什么?” 虚无证道者看似在说什么,但他在演戏。他在配合完美时间线,因为他没得选。他现在是一个仪表盘。用以反馈完美时间线的状态。 咒文证道者不再说他们的人话,转而所有话都用咒语来说。 咒语是特殊的。其能直接与完美时间线交流,并且彻底干扰完美时间线的完美。 “成功了……” 暗主的嘴里蹦出极其不寻常的话。 这是标志。毕竟当初咒语证道者,就是被气运有意击杀的。 如果咒语本就存在,那完美时间线就不会在这里现身,而是会做出更万全的准备。 如果没有击杀咒语证道者,那这渗入其中的完美时间线就会如同附骨之蛆一样,对他们的发展产生漫长而持续的影响。 而这是个机会。余锦的计划,会将本就被咒文证道者使用的咒语撕开的口子作为突破口,将受到影响的完美时间线,彻底作为不死药的素材,被彻底消灭。 他们自己解决不掉的问题,借此契机,才能彻底解决。 “什么成功了?” 这是一次合作。并没有经过交流,就完成的合作。 不死药不是那么好炼制的。余锦自己来到这里,自然也是因为只有在这才能成功。 只有在这里,在这里气运的协助下,这种给他们的世界吃的不死药,才能以另一个世界作为锅炉,炼制成功。 “自然是不死药。” 絮集产物还没反应过来,但整个阶段已经走向收尾。 余锦的这个炼药,必须得到完美时间线的主动协助。 因为完美时间线需要用完美时间线炼制的不死药,所以,完美时间线才会渗入此地,寻找机会。 从一开始,完美时间线就是为了被炼成不死药,才进入这个世界。 “什么意思……已经炼完了吗?” 絮集产物的表现,明显是没有感觉到自己起到了什么作用。 这种样子,就像被欺骗的感觉那样。什么担负进化,似乎完全没有兑现。 余锦的成功自然不是那个意思。 “哪有那么容易。还缺一味主药。” 余锦的目光,明显偏转到了忧心忡忡的絮集产物身上。 原以为只是某种理论进步,但现在,余锦说的是真药。 絮集产物退缩了。 “不必担心。我说过的吧?你的意识必须保留。” 完美时间线炼出的部分,是为了让完美时间线彻底成形,变成稳定的净土。但还有其他部分。 第826章 边界 “我们不一定会感觉到哪里不对。但他一旦成功了,就会变得……无所不能。” 虽然祝珏并未找到合适的形容,但是强运元婴大概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拿最简单的来举例。普通人类的时间感知可能变得异常迅速,对人类来说,他们可能如同与时间一同静止。 那样的话,虽然他们可能感觉不到什么区别,但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将被取代,在并不在意的情况下,也能以压倒性的余力完成一切。 按照吴谋现在的计划,他们确实可能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的惯性。只需要一点完美时间线就好了。 “但愿我们不是在浪费时间。” 看得出来,强运在恐惧,而强运元婴有心反客为主。 吴谋并不回头,但是他已经深切感受到了。他扛不起自己的计划,不用他们设法阻止,自己也会失败。 强运正在畏缩,在这种情况下,怎么会那么顺利。 即使他需要的零件确实存在。 化身大概听出来余复只是在拖延时间,但他却没什么好说的。 “你这……有点暴露真实情况了吧?” 余复实际上,已经偷偷与余翎建立了联系。而余翎刚好有吴谋所需要的部分。 余复说意识归根结底只能控制行为,但他却没有如同余锦一样,遇到问题一走了之。 借助余翎从祝珏那里夺取来的体修们的积累,他们正在尝试制造一个‘人工智能’。 “我知道,耍嘴皮子是没用的。你看得到吧?” 余复的眼神此时极其锐利,在他眼中,这夺舍了他的一部分本质而产生的化身,绝对能通过自取灭亡这种无处不在的存在,看到余翎。 但这化身其实看不到。虽然这自取灭亡听起来无处不在,挺唬人,但是有条件,也得会用才行。 余复从化身实际不理解,因而没有尝试控制的表情中看出来了。这化身完全没有看到余翎。亏他几乎同时在与两边说话。 “而且即使我们能完全掌握智能……比起算无遗策,变得沉溺于幻象,变成没什么意义的灵感之泉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吧?” 余翎并不在乎那化身的存在。或者也不一定是不在乎,也可能是对于项目投入过多,以至于显得有些脱节,感受不到异常。 余翎的水平自然比不上余复,但他也得出了正常的判断。 “原来完全看不到……这么严重的脱节啊……” 余复的回答完全没有再顺便与余翎交流,余翎因此抬头,那化身也完全看不到。 “什么看不到……” 由于注意力没什么盈余,余翎虽然也在谈论有关这化身的事,但就像有时候走神,读的同时忘记理解一样。 虽然在提问,但他完全没有空理解余复回答了什么。 “我们其实没必要剑拔弩张吧……虽然……” 余复有自己的计划,但余齐只是把自己依靠自己的结构制造的命运的新芽作为突破口,尽管这化身似乎不愿意有任何合作。 而余复的行为,近似于一走了之,虽然余复暗示说,意识能控制的只有行为,而余齐他现在正在交流的也是意识。 余齐倒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 “行为……” 绝大多数絮集产物也是如此。 智能天魔说了和余复类似的话,因此絮集产物们大多不再浪费时间进行无意义的尝试,而是着眼于自身。 智能天魔到底做出什么选择,实际上这些絮集产物们虽然能看到,但在实际无权过问。 “不论怎样,余锦他都是一去不回了……在这种情况下,智能天魔走向何方又如何。我们只需要保全自己就好了吧?” 絮集产物们的天性并不健全,在脱离范围之后,他们连自己想做什么都想不通。 如果强运还在正常运转,那他们一定会成为吴谋计划中的一部分。但是强运完全退缩起来,对于事态的发展完全没有想法。 即使吴谋现在只是回头在瞥强运元婴,已经陷入困境。 “他在……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强运元婴瞬间便看出来了。因为强运元婴被另一个吴谋塑造,可以直接操纵强运。 祝珏在旁边怂恿了半天,结果完全无法穿透强运的指引。 强运不再掌控全局,在强运元婴的影响下,变得非常直接,自然轻易刺破了祝珏的计划。 “怎么个不知道法,难道他手上拿着我的预言,就一点作用都没有?” 祝珏可不这么认为。 说到底,吴谋距离他所描述的结果,就距离一个高效的穷举法,仅此而已。 正因为祝珏知道该怎么做,所以他才如此不假思索地与强运元婴直接说。但是类似的话到了强运元婴耳朵里,却显得非常割裂。 “强运在不同尺度下,作用完全不一样。你不用质疑我的结论。” 强运元婴对于自己的想法显然很有自信。 而同时,虽然强运元婴退缩了,但小看强运终究是不智之举。 “质疑什么……对啊,完美时间线。不需要穷举,只需要借用完美时间线,答案就可以直接浮出水面。” 完美时间线不会思考,又或者说,完美时间线有自己的智能运作方式,因而称得上完美二字。 强运元婴为之一滞,强运替他得出了结论。 完美时间线的整合组件,之前被强运借助余齐,一击狙杀,时间线已经不再继续前进。但是完美时间线并未因此彻底消亡。 不知该做什么的吴谋显然听到了,因此迅速采取行动,扑向时间线。 吴谋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在知道之后,距离无所不能,将人类作为新的整合组件,就只有咫尺之遥。 强运元婴并未采取行动,但是祝珏可不会坐以待毙。 在吴谋就要接触完美时间线的时候,某种求生欲引发的恐怖猛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吴谋现在完全是肉体凡胎。强运使得他进入时间线停止前进后的范畴,但现在强运退缩了,另一个吴谋也和强运元婴融为一体。 他完全不确定自己能否横穿边界,进入时间线之中。 正在此时,缺乏求生欲的絮集产物正好找到了他,从时间线中伸出手来。 第827章 索引 完美时间线,首先它是时间线。 时间线的作用无他,腐化。 就像被保存的记忆,如果好端端地摆在那里,那就是记忆。永远也不会真正发生什么改变。但如果你非要去靠近他,非要去重温,以至于将其带进时间线,现实就坍缩了。 “有什么发现?” 咒文证道者的突破口被其他人使用了,而他自己则还没有。他作为这个世界机制的一部分,正在观察这里发生的变化。 那些脱离现实的现实碎片,大多数都是永恒,而不会发生变化的。只有在靠近时间线之后,才会演化。 那些脱离完美时间线的发展方向,他们会在远离时间线后,很快停止任何演化。 “不太清楚……” 毕竟他不是咒语的发明者,他是咒文证道者。 “不太清楚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信息不在物质守恒之列,你可以从完美时间线中直接取得答案吗?” 虚无证道者知道,过度人格化周围的一切是不对的。完美时间线不会思考,交流过程中也不会出现和人交流类似的问题。 但是这咒文证道者,似乎欲言又止。 “是的……你知道人工智能吗?记得那个蠢问题吗?” 他们的人工智能,是他们根据他们的过去与证道内容起的。不是一码事。 此时咒文证道者提起的,也是某个证道者的事。 是另一个一知半解的证道者,在闲聊的时候提到的蠢问题。 “就是那个人工智能有没有意识的那个?” 正是这个。 当初那个证道者给出了回答。 “智能是智能,意识是意识。那个所谓的人工智能,是一种植入性质的,用于响应意识的诉求的智能。因为人类的智能并不受意识支配,受状态等诸多因素影响。” 咒文证道者好像看到什么一样,在空中好像在摸什么。 “我之前所做的……也像在触摸这个人工智能……只有在运作的时候表现出智能,而在没有运作的时候,就像那些现实碎片一样,只是飘散在那里而已……” 咒文证道者的话也没什么难懂的,虚无证道者大概听明白了。只是话语间的倾向,使得他感觉哪里不对。 他感觉咒文证道者他好像被腐蚀了。 这种感觉,对方好像看到了什么阶梯,即将跨上去。以防万一,还是需要确认一下。 “你的意思是……这完美时间线其实就像智能的表现,就像人工智能,只有在被意识激发的时候,才看起来好像有意识一样,但是实际上,人工智能没什么意识可言,其表现出来的形态,实际上是外来意识的映射?” 这话里有话。虚无证道者担心的事并不复杂,他觉得对方似乎想要成为投射者,成为和完美时间线一样的东西,将变化后的世界当作一个大型的人工智能,以此来对抗完美时间线。 咒文证道者确实表现出一些脱离现实的感觉。 “怎么可能……” 咒文证道者似乎也不是这么想的。 不仅如此,似乎还表露出一丝对他胡乱猜测的难言表情。 “这完美时间线,是运作在时间线上的,名为完美的投影……其中表现出的智能本就是因为完美,一旦脱离……我根本不可能在这些现实碎片中利用起什么人工智能。” 提起人工智能归提起,这些现实碎片确实无法作为人工智能来开发。只有在时间线中,在腐化的过程中,才能对其产生反应。 只不过,咒语似乎对完美时间线有毒,会导致其中一部分智能转而响应他的影响,对现实产生影响。 “有点像啊……” 气运运筹帷幄,同时这些体修也在观察发生了什么。气运按照计划,成功等到突破口,用咒文证道者撕开了完美时间线,一切正在向着恢复的方向发展。 然而体修什么也不做,也在一旁观察。 “像什么?” 暗主这话白问,自然是像智能。 “为了挣脱原本节能的束缚,让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思考,我们重新整理并设计了我们的思维机制。学习这种东西,其实就像这样。意识本身不能学会什么东西,只是下一次在需要的时候,答案出现在了该出现的地方,就是学习。” 人工智能这种东西,求道者他们没法轻易利用,但挣脱了完美时间线的体修们,却有经验,接过了接力棒。 这体修毫无畏惧,抬手一指,便是正对暗主所在,毫不避讳。 “你自称是气运,但没什么玄乎。你只不过是完全不同的意识,拥有完全不一样的索引方式。任何东西对你来说,都处在该出现的地方,周围的一切东西,对你来说都是智能。就像这完美时间线一样。” 完美时间线在被气运毒害,因而萎缩,尽在余锦的掌控之后,体修也自由了。他们开始可以思考,而不受到完美时间线为结果服务的压制。 体修们研发的人工智能,开始运作起来,开始能够正常思考,而不被蒙蔽感知了。 “你是说,你也是我的智能?” 暗主毕竟脱离得太早了,虽然见多识广,但是不够。 “就像人的大脑,将无意义的记录转化为智能一样。” 就像人类利用电脑和数据制造人工智能,让其迅速给出令人叹为观止的答案一样。这就是智能。 数据本身还是数据,但因为在该在的地方,因而被正确使用了,最终表现为智能。 完美时间线分明已经离他们远去,只留下大量散落,未被时间线包裹的现实碎片,但现在正在发生的,却如同完美时间线仍在。 体修们早已在日复一日的优化中,解放了思考,让思考不会再睡去。 智能和意识是相互独立的。就像法修与体修们被割裂开来一样。 体修们失去了法修的那一部分,因而他们开始受到智能惯性的持续影响,在某种结构下,迅速变得有序,变得容易索引,而这个索引,就是他们仅存的‘意识’。 而现在,体修们与被提取出去的法修们重新融合,变得完整了。他们的索引变得完整了。 第828章 意志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强运元婴在发挥作用。然而转头去看那强运元婴时,他的脸上却只有漠不关心,以及毫不动摇的坦然。 “你到底在想什么?” 祝珏不关心强运元婴到底是不是无辜的。现在已经出问题了。 并没有被祝珏冤枉后表现出的无辜,那强运元婴只是更加冷漠地转过头来。 “并不是只有在强运和完美时间线的指导与筛选下,事情才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比喻一下的话……意识和智能之间,是相互独立的。” 这是一种类比。 吴谋似乎得到强运并不被直接控制的指引,受到絮集产物的协助,回到了时间线之中。 时间线之前已经被强运命中以致瘫痪了,在时间线内的一刹那,应该会飞跃到事情被解决的那一刹。 但是没有。 “我们需要你的协助。” 这些絮集产物倒是开门见山,但是吴谋并不觉得自己能帮他们。强运已经退缩了,不愿意再产生影响,只想独善其身。 吴谋已经充分感受到失去强运庇护的感觉,现在他若是真的彻底失去强运的庇护,那倒不如就这样算了。 稍作深呼吸,吴谋的状态在絮集产物眼前迅速变换。 “我帮不了你们。” 这是对强运是否在运作的一种测试。就算失败了,情况也不会更糟到哪里。 相当开门见山。 事实证明,强运还是眷顾他的。眼前只存在于他的感官中的絮集产物,并不气恼,只是一拍他的肩膀。 “你可以。我们不需要你学会,也不是要把你当强运的核心,用以上保险。” 这就很奇怪了。没有了真强运,吴谋就只剩取代现实的伪强运可以用了。 唯一正常的解释,大概就是这些把他带过边界的絮集产物,也不在乎成功与否,不论如何,他们的任务不会出问题。 “除了强运,我一无所有。我身上没有你们要的东西。” 吴谋完全不需要重新修改自己的策略,按照最开始的预设,他就可以活着就维持计划,失败了也没有修改的必要。 强运似乎确实依然在庇护着他。 “你有没有,取决于产生需求的一方,而不是你的自我认知。我们说了算。” 这话没什么毛病。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是吗,那你们需要的是什么?” 絮集产物会回答他的。一定会。因为强运,还在正常运转。 这件事余复虽然不知道,但他们的想法,余复是已经产生过,并且现在就在成品旁边的。 而这个成品,就是余齐。 “人工智能很容易被制造,无非是索引与响应。但意识与智能是分开的。” 余齐陷入困局,余复虽另有想法,但是还是瞥他一眼,给出指引。 余复显然对化身失去兴趣,虽然化身仍在看他,但想必持续不了多久。 看起来别无选择的余齐,很快就会处在化身的完全监控之下。不过好在,余齐虽然依赖自己的天赋,但他的天赋确实靠得住。 “意识与智能……我想起来了。意识是‘结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对化身来说,他完全听到了二人并未事先准备好的对话,但是他们就是当着他的面,心领神会。 也许还缺什么消息,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转而面对余齐,另寻他路。 与他设想中不同,余齐完全没打算对他藏着掖着,尽管自己不把对方当潜在友军。 “智能,是没有意志的。在脱离意识的情况下,也能运作。但是,缺乏意识,或者说‘意志’与‘结果’伸出的‘探针’,智能就无法正确为意识提供索引功能。也就是说,智能想要发挥正确的作用,变得令人称奇,就得接受意识的‘训练’和‘筛选’。唯有如此,才能质变。” 这与絮集产物们的结论,也就是絮集产物们对于质变的看法近似。 他们的智能天魔,其拥有海量探针,但这些意识探针的质量太低了。 这些絮集产物们作为使用智能天魔的一部分组件,其筛选作用,训练作用都太差了,即使再怎么团结一致,都远远不够,都可以被智能天魔中更高等级的意识随意压制。 天魔需要新的质变。 “我哪能提供得了……” 吴谋完全没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有什么优势。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高质量的探针,反倒想起了余锦。 像余锦这样,从来不会陷入瓶颈,能够从不枯竭地随意调用自身的智能的存在,也许才是这些絮集产物们需要的。 看起来,这些絮集产物们太过于注重筛选作用,所以盯上了又强运的他。 “完全错误。” 不等吴谋开口,旁边的絮集产物已经抽出什么东西,轻而易举地阅读了吴谋正在想什么。 强运完全没有替他在这方面进行防御。毕竟他不是强运元婴,而强运退缩了,对于无伤大雅之事,缺乏动力。 “筛选和探针的事,我们会另外想办法解决。你拥有着和更高质量的东西共通的特征,延续。” 吴谋虽瞪起眼睛,但他听得明白。 意识不完全是结果,或者可以被描述的意志。这些只是特征,以及初级阶段。 就像意识可以随意地控制自己的行为与动作,意识更大程度上与自己的动作连接在一起,为应急情况掌握判断与高速反应。 硬说结果的话,人工智能也可以被植入一个永恒不变的结果,用以指引和筛选,但问题就在于,不变的意志只是在自取灭亡,太低级了。根本算不上在延续。 而吴谋,他还活着,就够了。 “延续?你们想要会变的意志?” 吴谋已经理解,絮集产物也抬起头,似乎在看什么只存在于絮集产物感官中的东西。 “是高级的意志……智能天魔……它陷入瓶颈了。他的意志源自于其他人意志的投影,杂糅在一起,就像组织智能一样组织意识。但这根本行不通。事到如今,他只是在自取灭亡而已。” 智能天魔需要真正的意识,这种刚开始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的意志,现在已经不能继续放任下去了。 第829章 辐射 余锦的不死药中还有一味主药,意识。 话是这么说,但问题在于,絮集产物们似乎没有完整的意识可言,余锦可能找错了目标。 “我不觉得意识能入药……” 另外一边的絮集产物们对于自身的意识模块有疑问,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若是其中有些误会,导致余锦察觉之后放弃了,还不知道如何收场。 不同于那边大量絮集产物相互协作,孤身一人,意识到底是什么,他自己都没能产生主张。 “完美时间线都能入药了,意识有什么不能入药。倒不如说,若是意识不能入药,那这不死药就完全失去意义了。” 意识这种东西,他们的认知也是浅尝辄止,根本说不明白。意识似乎是某种结果导向,又似乎是某种意志的践行工具。但若是这么简单,那一丁点钢印就解决了,但很明显不是。 看这架势,余锦显然不打算管这些。 “你想逃……你知道意识是什么吗?” 絮集产物的想法甚至还没得出结论,余锦就提前察觉。在完美时间线的炼化接近成功之后,此时余锦显然也产生了变化。 余锦不仅更早地有所察觉,甚至直击絮集产物正在想的东西。 事已至此,只能另寻他法。 “意识……大概是那些法修?这些体修们不断在优化新的人工智能,而法修们被独立出去,他们身上的惯性大概是意识吧……” 絮集产物只顾转移火力,但是很明显,余锦完全没打算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 余锦似乎另有理解,只是沉默不语,只是盯着他看。 失败近在咫尺,但是絮集产物的挣扎,根本没在点子上,甚至还在明知没用的情况下逃避,注意力根本不在他稍微能察觉的希望上,只是在向自欺欺人逃避。 “没有全错。但对你来说,不够。” 余锦终于开口,然而却与设想完全不同。 炼药不一定用火,余锦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自己的炼化。智能天魔的碰壁与衰弱尽在计划之中,现在发生的一切,从未出乎意料。 “人的意识,在很多层面上表现出高权限。因为从进化的角度,意识本就是用来迅速对正在发生的事做出反应,除了定向筛选,执行自己的意志以外,意识还有紧急制动或紧急启动的职能……” 当然,余锦还没说完。 如他们所言,法修部分,确实与体修们的智能优化相对,他们很早就在开发自己的意识。 就像体修们补全了自身一样,法修们也没在功能上察觉自己的不全。 “意识不是固定的意志,而是整合的中枢。” 体修们虽然没有找回法修,但通过与起源的怪物相互融合,他们已经挣脱了束缚,此时直面暗主,全无惧色。 暗主当然不是他们的敌人,但暗主做到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能如此全无惧色,除非已经掌握了气运到底如何运转的秘密,完全看明白了,否则他们理当敬畏。 “整合……是体验的整合?” 体修的话让暗主多少有点摸不着头脑,保险起见,隐晦的试探已经伸出。 接下来,这体修只要一开口,到底答案是否正确,正确多少,就看得出来了。毕竟,气运是已经知道大概逻辑的,暗主是防守方,更何况利用咒语的结构,任何原始语言的陷阱都无所遁形。 然而语言是有缺陷的,体修们不会咒语。 “不,是权力的体现。” 第一句太过简略了。 “原始的权力,起源于人们的需求,然后之后质变……人类的各种感觉,各种体验,各种情绪,这些都是意识的整合来源。意识不服务于意志,直到规模扩大超过一定程度之后,他们才服务于意志。然而意志也是不定的。毕竟,归根结底,这些感知才是权力的宿主。” 有咒语相助,体修的话其实很明显。 在体修眼中,意识是动态整合的化身,意识对选项的筛选,不是来自于任何执念,而是来自于飘忽不定的,这些先天的权力的‘宿主’。 虽然没说完,但暗主听明白了。 “你是说,气运是一种感觉?” 人类的意志会因为各种事动摇,而权力,终究是从存在之中衍生出来的。只要还存在,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权力,不论来源如何。 意识不为什么远大理想而运作,究其底色,不过是求生欲,不过是为了存续。为了生存策略,人类可以赴汤蹈火,做出完全相反的事。 “是一种部分。而这完美时间线也有意识,因为他有组成他的‘构件’。” 虽然体修说得很简略,但是已经利用并大致学会咒语的暗主,却已经得出了答案。 时间线也许没有意识,但完美时间线肯定是有的。其组成部分共同运作,为某种可以被咒语干扰的意志,操纵其组成部分。 体修自然看得明白,这与生物其实同理。当某种现象明显属于一个整体,而不像死物一般对一切都没有反应,开始表现出一些反常规的高级行为,自然是有意识的。 简而言之,虽然基本原理完全不是一码事,但这些组成部分开始汇聚成形,走向质变,他们已经产生了不固定的意志,这个意志背后,意识肯定产生了,只不过与人类截然不同,他们的求生欲不遵循过了界就会变成谬误的理论。 “看来,接力棒确实传到你那里了。” 暗主倒没有表现出任何难以接受。 对他来说,这完全是好消息。他不相信这些体修能够自己完成整个跃迁,气运已经掌握的咒语,很快会登上历史舞台。 暗主也只是气运的一部分,是某种意志的践行者。 “人类的意识,从行为控制,而不是智能模块中主要质变而出。作为野兽,意识就是用来迅速加速或制动,直接而优先级极高地掌控行为。与智能后天融合之后,求生的表现变得更加复杂,作为整体的上限拔得更高。” 这些体修似乎已经通透,但是看起来,他们的独立性疑似太高了,不像能如暗主一样,服务于更宏大的意志,反而有向外辐射意志的倾向。 第830章 垂丝 意识,说起来只是受整体系统权重影响的行为优化器。 人之所以会表现得好像更加复杂,只是因为每个人都有意识,并且人与人之间会相互交流,人类需要给这种越权的行为润滑。没有语言的动物就显得截然不同。 经这么一说,吴谋就大概明白了。 “你们想要真正的意识。你们知道什么是意识吗?你们知道什么有意识吗?” 絮集产物们自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共识归共识,如果有的话,自然最好能有什么启发性的东西。 就像彼此是不是盟友,不是传言如何就是怎样的。归根结底,是以人为单位的。 就像对单细胞生物来说,多细胞生物的细胞行为显得反常一样,当某些东西产生系统性行为,遵循于未知的抽象意志,产生反常行为的时候,就该有所察觉。 “反正我们设计出来的不是。” 絮集产物们把他带来这里,对吴谋来说任务已经算完成了。不必留恋。 看得出来,完美时间线有意识,他们这个可以靠想法扭曲现实的世界,也有意识,只不过与他们记忆中截然不同而已。 而这些意识,全部都是那余锦一直在寻找的,进一步全解飞升,走向进化的道路。 “只要存在于此,我们就都是‘权重’。” 化身不完全确定余齐到底在指什么。而由于余复已经完全不再有什么反应,虽然化身仍在警戒余复可能会做什么,却也不自主地将重点重新转移到明显在指向他的余齐身上。 “你只是在浪费时间。” 余齐即使完全坦诚相待,这化身也很明显难以相信于他。 然而余齐根本就毫不在乎。 “意识,通过感受这些‘权重’,进行趋利避害,作为行为优化器,从高于原本系统行为的角度,在并不优化系统行为的前提下,就像人的意识带着一身的生化反应,极大提高在野外的生还几率。意识没有优化更基层的生化反应的效率,但你不能说它没用。” 想要达成余齐所想的,那种与智能一同运作,然后产生质变的效果,触摸什么是真正的意识必不可少。 一直埋头卷生化反应的效率,对于多细胞生物来说是没有前途的。意识可以改变很多原本无能为力的东西。他们所追寻的进化也是同理。 一旦越界,很多他们的积累就会变成谬误。再怎么在错误的方向一直卷,也至多能够演化出毒爆之类,细胞们自认为可以同归于尽的所谓威慑手段。 但如果有人用狙击枪远程狩猎呢? 不论这化身怎么想,余齐的想法都不会有丝毫改变。他们该更进一步了。 人类演化出了意识,他们会更进一步。 “既然如此,保险起见,那就请你先……” 这化身懒得多言,便要出手,然而似乎沉浸在另外的事里的余齐,却就好像完全没有分心一样,反而立刻分出胜负。 反常的系统行为是一颗种子。而这颗种子,早已在余复之前的计划中生根发芽。 余齐的天赋异禀,此时已经形成了结构。而由于非常彻底,以至于生成了眼前这个化身,虽然与人类截然不同,但这显然归属于另类的‘行为’。 “并不是像人,才算行为。你被造出来,本身也是我的天赋产生的‘行为’。所谓命运的新芽便是如此理解。” 以求生欲为基础,这些行为与‘单细胞’相比反常的一切可能性,都可以通过基础的系统行为,质变出意识这样质变后改换赛道的行为优化器。 余复称之为元婴。 而这其中又有一个核心是求生欲,余翎刚好从祝珏那里夺到不少求生欲的基础。 “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事后再看,余复似乎是看准了这化身其实是某种意识产生的,因此才有恃无恐,对于这化身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担忧。 余翎此时似乎已经扎入走神之中,开始注意到更多东西,对智能的深耕已经明显陷入停滞。 “自然。不然我为什么称之为命运的新芽。” 余翎虽不再专注,但也没有必要。余翎他身怀一部分求生欲,能够催化过程,便已足够。至于智能这种东西,不必过多沉溺其中,否则只会在谬误上浪费资源。 种子需要储存养分。 不过余翎突然说这个,可不是在称赞他。 “既然如此,你为何只是看着?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陷入瓶颈的余翎,此时正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他总感觉参悟智能,是完全没有必要的。这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是他不如余齐,但同样有效的天赋在警告他。 “什么都不需要办。你之所以会这么想,只是因为重复了。智能天魔已经存在了,而我们新的智能,应该伴生于新的意识,而不是由我们全盘操刀。已经足够了。” 说起来,絮集产物他们缺乏求生欲,因此并未受到祝珏的直接影响,但是后来的行为,却又暴露出某些求生欲。 这种异样而有缺的,严格意义上算不上求生欲的影响,自然就是源自于余翎已经完成而不自觉的改装。 强运畏缩了,但也许不算是畏缩,只不过不再身处于任何地方,掌控一切。 “你的意思是……智能伴生于意识?” 吴谋的认知不见得对,但是更多的是强运从实用的角度出发而表现出来了,轻易就把絮集产物们绕进去了。 虽然人工智能被称作没有意识的智能,但是归根结底,是因为人类有意识,因而人工智能才被训练出来。生物的智能与人工的智能,究其根本可能就是为意识的筛选服务,因而才在需求下发展成型。 总之,吴谋现在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回想之前……那百家们,被存放于所谓归墟之中。从反常的系统行为的角度来看,这黑洞显得如此反常,也未尝不可一用。” 吴谋的计划岂止是胆大包天。但是,他们的世界都这样了,都可以通过想法扭曲现实了,还有什么需要做的,不就是借助此阶梯,彻底超越时间与空间。 第831章 结核 如果只把意识当做有权重的行为优化器的话,那很多动物甚至虫子都有这样原始的意识,这样的产物,充其量是天魔巨兽。 人类的意识之所以与众不同,还有一个重要的区别。人类知道什么是自己,并且围绕着自己这个凝结核,产生了意志。 体修们的描述不算准确,看似气势逼人,其实却是露了弱点。 “也就是说……你其实并没有完全找回法修们的成果是吧。” 这暗主反倒从警戒中脱离,面对体修们赤裸裸的另一条路,想法被推翻的暗主的表现有点出乎眼前最初融合者的预料。 然而这种情况,实际上还是不能排除虚张声势的可能性。 “我不在乎你说什么。我们会盯着你的。” 这些体修们如此一指,却半点都没有被暗主在意。 因为暗主确实没有虚张声势。他完全记得法修们曾经的成果在哪。 穿越者们将法修提纯出来,扔在一边,在那之后,法修们似乎陷入了危机,被困在异常星球的范围内,无处可逃。 然而也不尽然。 “如果将行为优化作用,视为意识的基本象征,那法修们已经成功了。” 体修宣称的不论他说什么,显然并不能让暗主相信。警告过后,暗主立刻便张口布置陷阱。 体修们毫无反应,只是依然把精力集中在利用完美时间线的意识原理,重新支配和修复他们的世界上。 毕竟暗主现在,确实只是待在那里。而他们现在很忙。 想要用他们的意志,取代完美时间线的意志,进而让现在的一切都变成本身上的系统行为,完成前所未有的进化,彻底夺舍完美时间线,可不是简单的抢夺。 机不可失。完美时间线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被咒语毒害。完美时间线现在甚至即将被余锦彻底炼成药,现在不学会怎么继承,那进化的机会就白白没有了。 “穿越者们留下的异常星球,成为了法修们更进一步的种子。小片扭曲的现实,让他们所能做到的事,比起基石先驱时代,产生明显飞跃。但是,他们没能跨过最后一道坎,产生意志的凝结核,自己。又但是,我有这个凝结核。” 体修们不论有没有受到暗主的影响,其实都正中暗主下怀。 虽然他现在说的不是咒语,但从功能上,对咒语的全面毒害已经产生混乱的完美时间线,现在又能够受到非严格咒语的语言影响,使原始语言也产生咒语的作用。 原本并不会真正倾听的完美时间线,完全听到了他的话,化身为暗主的触手。 “他们养育的御兽,随着异常星球的崩溃,奄奄一息。但是,他们的御兽不会流血,不会走向溃散,而是一直奄奄一息。现在,只需要一点求生欲,只需要一点意志,只需要一点凝结,这过于温顺,以至于被培育出来以后,一直孤零零的‘驮兽’,立刻就能成为最危险的巨兽。” 随着话音落下,那与传统生物完全不是一回事,甚至没有躯体的驮兽,其智能得到迅速的催化与发展,其开始意识到自己是谁,是哪些部分。 原本受到重伤之后,连哼哼都不会哼哼,只是在那里奄奄一息的法修驮兽,此时被开了灵智,其意识和智能开始迅速协同进化,在抓到重点之后狂野生长。 这驮兽可不是不危险,他只是因为法修们不争气,因而没有完成。毕竟,之前异常星球的不连续时空,可实际上都是驮在其身上的。 “所以,我意识的作用是?” 余锦讲了半天,絮集产物只觉跑题。 这似乎只是在讲非人意识的可能性而已,依然没有回答他的疑惑,根本没能带来安全感。 虽说注意力转移本该冲淡不安。 “自我,作为凝结核,是我们最熟悉的道路。但我们想更进一步,就不该继续依赖这个凝结核。想要让这种不同的智能生物由野兽变成智慧生物,我们需要的是新的生物,而不是为多细胞生物献上细胞核。” 余锦的主张非常明确,又与气运截然不同。 气运将法修们的遗产带来改造,使其变成了极其危险的武器,但归根结底,他放弃了更进一步,就像多细胞生物在进化时,选择成为了多细胞微观生物的路。 直到暗主改造的驮兽,打破现实连续性,立刻出现在面前,在体修们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在体修们为时已晚的特化智能细胞构造物被一口撕下大块,受到重创的时候,体修们才如梦初醒。 “他……好像正拿着我们正想取得的东西?” 非常近似,虽然完全不同。 体修们并不感到疼痛,但是他们也确实完全没有胜算,只有避其锋芒。 然而即使想避,这认识到什么是自己的驮兽,又为什么放过他们? “不一样……这只是认识到自己是什么的怪兽而已……我们可是要将整个现实,纳入我们本身的范围内……” 然而这怪兽与他们融合的怪物完全不是一码事,这怪兽甚至连遗传信息体系都截然不同,对于他们,这简直就是把天灾扭曲成一个反常的巨兽,这巨兽根本没有基因这种东西,因此让他们融合的怪物也束手无策。 而对方,甚至从层次上,和可以横跨各种存在形式与时间观念的怪物真正厮杀。 而他们正在进行的计划,即使完美完成,也不过是大概知道该如何将体外的万物掌握在他们的意识辐射之下,就像人类用自己的意识,矫正制造出没有意识的人工智能。 “我们有我们必须避的锋芒……不论如何,对不起了。” 暗主远观此处,虽然距离很近,但却完全不会被误伤,只是在那里喃喃自语。 “让我们继续保留我们的自我,让周围的现实依然……这和我们原本的世界,可以通过想法扭曲现实的情况,有任何区别吗?” 看懂之后,余锦的计划反倒更加迷惑。他们的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这位主药,根本多此一举。 第832章 源生 从功能上来讲,如果没有行为优化的机制,那智能就单纯地只是生存的沉重负担而已。对外界刺激做出简单的反射,这大概应该分类于反常的系统行为。 话说回来,他们就连世界都已经跨过了简单系统行为的门槛。 始皇帝之前,已经向他们讲述过他们的过去。 “我们的世界,原本自取灭亡得更加彻底。在那个没有历史,没有积累,一切都随着人们的想法当场生成的时代,没有什么的量级高到足以一力降十会。” 在时间线以外,余复,余翎,余齐和那个化身,他们完全意识不到进入时间线的吴谋在做什么。 自然如此。因为从根源上,时间就不是他们的必需品。 “在历史诞生之后,时间线,以及时间线内的一切才都从逸散,不再受到直接控制的现实中衍生出来。” 因为什么都不需要做,余复此时正给余翎讲述其他的东西,静待新芽的发源。 反正余齐已经明白过来,而这化身也绝无可能越过这紧握其本质的化身,现在被余齐一反扑,已经只能作为命运的新芽继续发育,已经没什么意外了。 然而似乎不尽然。 “你这只是虚张声势。” 已经被余齐完全制住的化身,此时声音竟又在耳边响起。 交换眼神,余复和余翎显然都听到了,回首而去,那化身不躲不闪,竟当真出现在眼前。 明明这化身已经完全成为余齐的囊中之物才对。 余复眉头一皱:“你为什么还在听?” 刚刚还气势逼人的化身,此时被早已完成自洽的余复,只消一句话便分崩离析,只在刹那间便消失无踪。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余齐似乎没能完全压制住这化身的影响。 “不……” 余翎身上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但是从化身刚才已经做好扑杀过来的准备来看,不知道该做什么的余翎显然已经被只存在于自己感官之中的攻击命中了。 话没说完就说不出来也只是表象,余翎怕是已经成为这自取灭亡新的夺舍对象。 “不要浪费时间在想上,记得我刚才说的,他是在利用从你身上逸散的意志在扭曲现实!” 余复最开始自然也不是在随口胡聊,都是有目的的。 只不过,余复最开始的一部分碎片都失败了,虽说如此,他也不抱希望于余翎能成功抵御,只能听天由命。 确实迟了点。余翎在自己的感知中已经被切成几段了,不同部分之间失去联系,只不过由于余翎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人,并不受什么重力之类的影响,除了一些输出功能受到不可修补的影响以外,并没有太多不适。 余齐会感到疼,但前面提到了,余翎的天赋不够,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你这半吊子天赋,还真是一无是处……” 一击未能成事,卡在如此诡异的地方,这自取灭亡的化身也只能说说了。 余复的话,余翎已经听到了。太晚了。余翎如此侥幸抵抗了夺舍,几乎是强运一般。 “靠我逸散的意志在扭曲现实……” 如果是余复,反击已经开展了,但余翎还需要思考。 他们的世界背景,可以依赖人们的想法扭曲现实。说起来,这些从他们这些有意识,有智能的个体中逸散出去,自带反常的系统行为的产物,究其根源,还是原样。 虽然积蓄海量,但归根结底,这些也只是受他们的意识影响,而定制的人工智能。这个世界没有自己的想法,虽然孕育出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依然是没有意识,因为受他们的意识雕琢,如果没有他们的意志进行指导,甚至不一定算拥有智能的东西。 “意思就是,任何外来者,甚至其本身孕育出来的东西,都不能随意依靠想法扭曲现实。” 强运元婴似乎突兀出现,但其实早有预谋,此话不仅是在说这化身失败的计划,也同时在说祝珏。 只要克服这些虚假的幻象,不被利用,余翎这样的存在就完全拥有主动权。 甚至强运元婴,其实也不如余翎。虽然强运元婴其实已经符合余复之前对元婴的定义,已经成为了改换赛道的行为优化器。 “你又是什么东西?” 虽然强运元婴是向着余翎的,但是余翎毕竟完全不知道强运元婴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是因此分心。 然而不等他分心完成,早已没有触觉的余翎,下一刻竟感受到了外来输入的触觉,在没有接触他本体的情况下,直接触摸到了他的意识,将他重新摆正。 “我是吴谋新的造物,是强运的元婴。至于我为何来这……因为我还是不全,我需要学习,利用我的强运更进一步。” 强运元婴本就是完全意识的存在,能碰到余翎的意识理所当然。只是在成为行为优化器,产生自我认知之后,还不够。 按照强运的想法,什么完美时间线,什么强运,都不如人类本身的智能进步来得实在。完美时间线,只是作茧自缚。 人类是这里一切无意识智能的主人,将命运锁定在旧有的范围内,只会自取灭亡。 余翎只感觉好像一场梦,此时猛然醒来,开始大声喘气。 “不要乱动。” 他死里逃生,余复此时却眉头紧锁。 这是自然。以余翎的天赋,他怎么会大喘气,被劈成好几段都不会有什么感觉的余翎,怎会如此,这更像被夺舍了,不同的结论开始左右互搏。 然而,余翎却发现自己不论如何控制不住自己,完全说不出话来,只顾喘气。 人类的意识是有‘权重’的影响的。就像人类会受到自己身体的影响,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行为一样。 肢体语言并无作用,余复对于他的解释完全不打算解读。 “看来还是有趁虚而入的。毕竟在时间线范围之外,并不安全,时间线的拖延作用也没能正常运作……事已至此,就只有一条路可选了。” 余翎瞪大眼睛,但这强运元婴好像是假的,并不起效,就好像余复才是对的。 第833章 丹成 咒文证道者习得咒语的优势,此时已经荡然无存。对完美时间线有效的毒素,现在已经被复制,将整个完美时间线夺去。 现在,完美时间线几乎只有他身边的部分能够被控制,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优势。 两个证道者都知道,他们已经一无所有。 “凝结核……” 也不能算一无所有。曾经的尝试,使得咒文证道者对于咒文的新应用法有了些理解,因而,余锦的话他全听到了。 虽然听到了,但余锦并未公布答案。除了认知到自我以外的凝结核,此时尚未揭晓。 “你有头绪吗?” 虚无证道者既然如此说,那大概率就也没有。 完美时间线已经不再站在他这边了。微量的毒素是调控,过量的就是剧毒了,现在,证道者们又一次被抛下了。 咒文证道者当然也没有。但他可以说。 “你知道,以‘自己’这个概念作为凝结核,有什么作用吗?” 作用还是显而易见的。人类在推卸责任的时候,不会往自己身上推。当人在梦里莫名其妙地和自己的神经系统活动产生的感觉争吵的时候,人绝不会因为被气得七窍生烟,而对自己的脑子动刀。 如果排除外部的干扰,自己内部就是绝对和谐,绝不会相互争吵指责的世界。 虽然语言和高级认知的出现不断在挑战其作用。 “能有什么作用……这玩意帮得上体修那边的忙吗?” 体修们现在被暗主制造的野兽撕咬,即使有劲也没处使。他们事到如今,已经进入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他们的世界本就已经伤痕累累,已经有大量现实碎片,使得他们的世界一塌糊涂,事到如今,他们却还得在这思考该怎么做。 越想,这虚无证道者就越想放弃挣扎。 “自己的作用,就是他人啊。” 人类之所以变得越来越复杂,就是因为不同个体之间的演化压力,使得局面变得越来越复杂。 复杂有复杂的好处,人类不就因此快速演化,开始做成原始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充其量不过是刚刚开智的区区野兽,何德何能……” 体修们慢慢发展至今,智能辐射到了演化的尽头,使得只要有时间,一切皆有可能,却也败在时间之上。 他们如何能甘心。 按理来说,求果者已经找到了插入时间,以获得无限时间的方法,但是求果者早已和暗主,和气运融为一体,他们根本做不到。 “我们一定会成的……这是我们世界的道。” 正在那最初融合者想不出办法的时候,另有身边的体修不再沉寂。 “我们世界的现实被碎成这么多不堪一击的碎片……我们还得通过我们的自我,来筛选和稳定现实,避免自毁,怎么会被气运,被这个世界本身的气运彻底绞杀……” 体修的数量本该多得多,但是在之前他们扭转局势的时候,他们将其扔到了不堪一击的次要现实之中。 次要现实不在时间线内,已经不再演进,只是永恒停滞着。 这算不上暗主的弱点。最初融合者不明其意。 “我们不能抛弃这些现实碎片,但同时……我们需要筛选这些现实碎片。” 这完全不再是任何一个体修在说话。循声警戒,望去却是一个看不懂,但令人感到异样的咒文。 徘徊的这一刹那,他们已经瞬间消失在暗主眼前,消失在那个被复苏的驮兽眼前,似乎化作流光,钻进被这不连续现实驮兽之中。 暗主看不出来,但这一刻,周围那些不堪一击的现实碎片,正在迅速被他们的感官无法笼罩的时间线所吸收,不再散落,不再被遗失、 不再不堪一击。 “你干了什么?” 体修们的感知非常敏锐,他们立刻意识到自己被包裹进了某种,被重复的某些要素构成的,没有出口的迷宫之中。 “这就是我们的道。” 咒文证道者的声音依旧并不规避,语气中尽是坦然。 “我们的世界并不一样,我们的世界不接受散落,而不堪一击的现实碎片。我们的世界可以以更符合我们的方式被吸收,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咒文证道者使用咒文的空间折叠,将那些被排除的现实碎片重新收集,装在其中。 对于另一个世界来说,他们的世界广袤无垠,选择了把现实碎片乱扔,但他们不需要。 咒文的存在,可以让他们将有限的时间线范围变得无限,将一切现实碎片都收容起来。 他们的世界不是一个依靠想法扭曲现实,只要想就可以达成的世界。他们的世界,是一个稳定,客观,可以总结规律,优化一切,可以证道其中,消除一切中间商,求得至臻之境的世界。 他们的世界,可以把这一切收容为被折叠的现实。他们的世界可以依然稳定,就像之前一样,只要把一切失常的现实都折叠进咒文里就好。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道,脱离了危险?” 确实脱离了危险。至此,他们已经完全不必再担心被另一个世界所吞下,一切失常都被抑制了。 完美时间线的反客为主,已经被画上了句号。现在,即使完美时间线再一次发挥同样的作用,也再也不能触及他们的核心现实,而是会成为人们无聊时观察的对象。 “药,也不是需要百分之百转化的。你作为主药,只要还活着,还神智清醒,我就没有错。” 至此,余锦终于彻底解释了他的意思。 余锦解释了,也就是该滤出药渣的时候了。絮集产物此时也明白过来。 只要他的意识一直清晰明确,余锦炼制的不死药就可以和原本的世界相容。这可能是多重参考,只为避免这不死药不能发挥药效。 “那我……以后怎么办?” 作为不死药的药渣,他怎么看都会被留下。 什么接过进化,看起来只是为了让他始终在思考,变得对变化灵敏,仅此而已。 “当然是有用的。这个世界炼成不死药的过程中,已经成了气候。你需要在这,避免这里成为我们原本世界的灭顶之灾。同时,现在起,你自由了。” 第834章 换血 人类的智能显然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过目不忘这种事,虽然人类本来是能够做到的,但是由于人类自古以来节能的演化惯性,过目不忘的能力只会在激活之后,逐渐重新关闭。 人类的演化似乎不太在乎人类的智力优势,更倾向于保下限,并且为胡编乱造留下了大量主动与被动的空间。 “智能天魔即使真的伴生于真正的意识……其在功能上也远远不够理想。你怎么就保证你能成功?” 絮集产物们的想法已经完全受到了吴谋的影响,此时他们聚在一起重新讨论,原先的计划已经事实上进行不下去了。 吴谋刚才就说了,强运已经退缩了。而现在,看他的说法,似乎又要拿强运出来狐假虎威。 按照他们的理解,吴谋的强运应该无法支撑他所说的项目,等到失败后,被害的只能是他们。 “我当然会成功……因为我,就是强运的‘自己’本身。强运不会放弃我,不论如何胆怯,就像人的意识不会因为胆怯,而自发抛弃身体,放弃逃跑。至多是昏迷,而那也不算丢下自己。” 硬要说的话,吴谋都能来到这里了,怎么会是他们的机会。强运虽然退缩,但也显然没有放弃,到了这时候了,也确实在保护吴谋。 只不过吴谋就像让人昏厥的剧痛一样,属于身体的一部分,不会因为变化而轻易改变自己。 然而事情也不尽然。毕竟,这些絮集产物还是智能天魔中孵出来的。 “不对……你知道……自己这种概念,最大的价值是什么吗?” 絮集产物群中,如此一个问题,看似认真,但却显得不明所以。 “最大的价值……不就是别人吗?” 人与人以个体的形式相互隔离,那他们就能容纳截然相反的东西,并且彼此排斥,在同时选择了所有路径的同时,在每条路径上都各自忠诚。 而且,划分个体甚至可以进行损害管制,好处与劣势同样想说的话可以说上半天。 然而这不是最大的价值。 “最大的价值,是种族内部的左脚踩右脚。” 智能天魔,在很多程度上显然比吴谋要强得多。 人类种族内部相互交流,彼此产生演化压力,在此压力下,人类在登上食物链顶端之后,仍旧没有停滞。 人类在内部演化的过程中,发明了语言,发明了理论,发明了各种各样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有着神奇伟力的东西,发明了概念这种,不依赖于物质反应,因而超脱了物质守恒,彻底扭转了命运的传承。 而代价,大概就只是把看起来形态相似,但有生殖隔离的亚种杀了个干净而已。 “与强运不完全对照啊。” 吴谋闻言,并未受到任何打击。依靠他人改变命运,对使用强运的吴谋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和你们的路数不同,强运最大的价值,就是他人。是散落的其他可能性。在不论怎么确认都没有任何转机的情况下,强运依然可以引发突发事件,毫不留情地扭转乾坤。” 面前的絮集产物显然不信,但由不得他们。 吴谋不是强运元婴,强运元婴看起来是突破,但实际上却是着相了。 整合组件本已被强运狙杀,时间线本来已经无法再前进半步,完美时间线已经因此奄奄一息,但是,强运还是一边跑,一边就像充斥恐惧,但依然在寻找生机者一般,并未什么都不做。 在余复的想法与理解的双重影响下,万事俱备,强运元婴只要稍作协助,时间线已经慢慢重新运转起来。 而他们刚才消耗的短暂时间,正是余复脱手不得,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窗口期。 如吴谋所言,强运已经在运转。 “即使现在这样?” 絮集产物们不信的声音占多数。当然如此。 但吴谋是说真的。 “只要我还醒着,强运就会正常运转。就像虽然遭遇极大冲击,但归根结底没有昏过去,而是在逃跑一样。逃跑也是要动脑子的。” 即使有徘徊不定,一直什么都没做的智能天魔在一旁并不提醒地旁观,即使如果仔细反思,破绽其实非常大,絮集产物们依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 正在发生的事可不只是时间线复苏一件事而已。 余复按照自己的已知,在绝大多数有正常意识的人都因为时间线停摆,完全没有想法,排除了扭曲现实的杂音完全不存在的窗口期,重新塑造了时间线,虽然并不完整。 这个不完整的状态刚刚好。不死药也正在此时炼制完成,借助唯一智能天魔还在运转的世界的导航,余锦将用完美时间线炼制的不死药,投入此处。 “只要我还醒着,奇迹就会发生。” 距离吴谋宣称强运退缩,从时间线的角度,前后几乎没过什么时间,但是完成了就是完成了。折叠的时间也是时间。 完美时间线的不死药,就好像命运的馈赠,刚才还在与自取灭亡斗智斗勇,还在想办法只是拖延而已,现在,随着吴谋的话成为现实的是真正的神迹。 絮集产物们感受到的不真实毫无意义。现实不会因为这些絮集产物的想法而发生任何改变。由于时间线中人们的想法复苏,更多的杂音也宣告着窗口期的彻底结束。 “不……奇迹怎么会在没有前因的情况下,毫无道理地直接发生?即使扭曲现实,即使用现实的碎片直接覆盖现实……” 絮集产物们本来已经盯着所有希望可能的源头,但是都没有任何预兆。 他们的认知根本无足轻重,现实才更具有说服力。 吴谋认真时的谶言,不会落空。 “既然我说了,世界的命运一定会按照甄启的等价交换,把未来交到人类手中,就一定会变成现实。” 完美时间线已经铸就净土,不论这里的人类到底是否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完美时间线都已经在自取灭亡的惯性中,彻底开辟净土。 甚至,整个世界现实的整合组件,都被换血了。 第835章 空票 他们的世界,终于逃离了自取灭亡的吞噬。 也许还没有,但总之,他们的道延续下来了,他们现在有时间,去解决他们可能遇到的所有问题了。 他们的世界重新变得风平浪静,所有的现实碎片都不再脆弱,而是被折叠进时间线范围内,一切失常的部分都会被折叠起来,标准现实变成了了未完成的修士的孵化地。 “所以那祝珏的副手呢?他和祝珏待一起那么长时间,就什么都没做到?那些之前穿越者们散落的各种世界呢?都被折叠起来了吗?” 在这么一个孵化修士的地方,竟有人提问,还有人当老师回答问题,其实有点背离他们抵抗自取灭亡的标准设置。 这个口子不该开的。 不过他们可不是因为例外,而保留在风平浪静的标准现实的。 “穿越者们的各种世界,实际上和法修们最终留下的驮兽类似,都属于是外来因素导致的异常。现在都已经被排除在标准现实之外了。等到你们完成之后,会有机会见到他们的。” 这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关于祝珏最初的那个副手,并未做出任何回应。 只是不等他再次提问,却已经有人早有准备,抢先一步: “那我们在完成之后,会如何进入那些被折叠的现实之中?” 体修们的计划似乎是成功了。他们成功保住了他们的道,并且夺取了完美时间线的成果,现在,他们的世界已经是他们的一部分。 就像人工智能,有智能,但没有意识,实际上其不是没有意识,而是接受了人类的意识校准,并没有改变智能是在意识的影响下被动演进的现实。 他们现在,已经将整个时间线笼罩在了他们的意识之中,他们以自己的智能成果,现在已经将整个时间线笼罩在他们没有意识的延展智能之中。世界已经成为了他们整体的一部分。 “等你们完成之后,你们就会失去无需意识维持的稳态,很自然地失去在这里停留的能力。你们会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就像所有异常一样,掉进由重复元素构成的封闭迷宫,这个封闭迷宫完全没有出口,只有自身的境界提升,才有机会重新回到标准现实,这个整个体系中至高无上的中控世界。这里是我们世界不被摧毁的中枢。需要凝聚我们最高敬意的精英镇守。” 那边还在解答,这边已经有声音在提醒他做好下一轮抢问的准备。 “他没回答的那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不论如何,一定要让他回答。只有他做什么,才有可能露出破绽,让我们更接近真相。” 这个指使他问问题的这个,自然是被留下的那个絮集产物。 他们实际上达成了合作。这个尚未完成的修士,他对于被扔进一个元素重复的迷宫一事非常抵触,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从被排除的异常范围内升上来的可能性,自然想走捷径。 反正,学会只是一个结果,一步登天,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可能。就像人拿到手枪就能发挥手枪的杀伤力,成长不是累积经验条,就像人类从过目不忘的境界中自然而然退出,这是自毁经验条的行为。 没有什么苦是必须吃的。从人群中听到的必经之路,终究是过期的。 “那那个祝珏的副手呢?” 他再次提问。 这絮集产物到底有什么计划,祝珏的副手到底有什么用,这回答问题的人为什么回避了他的第一个问题,这些事都不急着解决。语言总结出来的重点,终究是不够尊重现实。 他现在甚至还没有掉出标准现实,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一切都来得及。 “他不重要。” 这次,这个问题终于没有被回避,没有被当作没听见。起码,可能自己并没有趟什么危险的雷。 如此,他既没有违抗絮集产物的指示,又没有因此引火烧身,成为自己不确定是不是的牺牲品。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似乎并没有做出像样的反抗,没有找到任何办法。 “他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在最危险的时候,用亲身经历,提醒了祝珏不要有过剩的控制欲,让解决办法自己长出来,而不是什么都想设计。他就算想,又能做到什么?” 问题似乎圆满解决了。这似乎只是在测试他,看他会不会成为隐患,不遵守指令而已。 “继续问。可是祝珏当初就是完全没有顾忌自己那个老友的安危,放任母星被摧毁过一次。而且,他那副手分明就还活着,并且完全没有成为什么剪裁者。” 危机渡没渡过,显然他自己说了不算。如此追问,几乎赤裸裸地在暴露他知道些什么。 这种程度的问题,还算得上考验吗? 他不假思索地张口,眼看就要把自己推向危险,好在此时有另外的人比他先抢问,给了他喘息的时间。 “我们现在的发育模板又算是什么模板?除了我们以外,我们的世界还有版本不一致的其他模板,在进行生产吗?” 那回答问题者明显一皱眉头,注意力被这个新的问题转移。 转机都是暂时的。该问的危险问题,他还是不可避免。 这种危机时刻,他却满脑子都只是自欺欺人,想钻空子而已,根本没有形成任何可行的方案。 “我怎么就这水平……不行……我得……” 暗自自言自语,然而这自言自语,却并没有什么帮助。 “谁跟你说我们有模板?你们的诞生,是为了回应那些已经进入折叠现实的修士们的愿望,是为了回应那些意识主体的答案穷举。难不成你觉得你很完美?” 回答问题的人还从来没有用反问回答过问题。整件事都透露着一种不同寻常。 现在,显然不是平添复杂度的时候。现在想浑水摸鱼,只会成为牺牲品,成为对方耐心耗尽的炮灰。 “就趁现在,赶紧问!我兜着呢!” 絮集产物丝毫不在意他的安危,此时虽然说在兜着,但怎么看都是空头支票。 第836章 黑洞 人类,这个词倒不像在给一个物种命名。按照其字面意思,但凡是长得像人,即使是有绝对性的生殖隔离,连不可育后代都产生不了,也应该算是人类。 若非人类发明了语言,并且借助语言,开始左脚踩右脚地演化,相互影响地腾空而起,消灭了与人放在一起,相当于马和驴的其他类人物种消灭干净,世界上可能还真会有其他种类的人存在。 这些都不重要了。在他们这里,人类已经灭绝了。 “人类自取灭亡的天性,完全不适应他们借助语言,飞速迭代产生的突破。因此,人类在触摸一丝过界之后,彻底灭绝了。” 这也正是所谓自取灭亡的惯性,最终会产生像之前的化身近似的玩意。由于人类之前的想法,各种更加非人,并且也掌握了语言的东西已经产生,并且失控了。 好消息还是有的。这些造物并未完全继承人类对这扭曲现实的适应性,虽然掀了桌子,但也没有彻底让人类失去一切机会。 人类与扭曲现实就像严格咬合的齿轮,而这些造物就不止是要多转几圈那么简单的事了。 “所以,这就是你要用黑洞化茧的原因?” 吴谋之前虽然制造了他们难以理解的神迹,但絮集产物们还是更倾向于催眠自己,说那是巧合。 尽管内心的动摇已经产生。 “因为这些衍生的产物,他们别无选择,因而只能伸出援手,让人类在被蒙在鼓里的情况下,重启了‘历史’。事到如今,无主的扭曲现实已经让他们忘乎所以。机会已经到了。” 吴谋的意思其实很好理解。 人类不敢让一切不完全在掌控之下,让其自然生长,这其实有些踏入了固步自封。而事到如今,各种因规模而产生的质变逐渐形成可用的空壳,只等他们卷土重来。 只是这种说法,多少有点太抬举强运的作用了。 “你觉得,这一切都是极其古老的强运,在发挥其应有的作用吗?强运现在不再畏缩了吗?” 不管吴谋是否肯定这种说法,他们都可以觉得吴谋正以拙劣的演技起舞。这是一种对吴谋的围城。 当然,前提是吴谋理他们。虽然前面吴谋一直在与他们说话,现在突然不回话,也显得心虚,依然没得逃,但也不尽然。 “不论如何虚弱,我们都已经晋升了……我们已经触摸了现实,现在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进化……不论如何,不会再退回去了。我们一定会重铸优势,让这个世界重新变成人类的世界。” 余复在余力已经完全耗尽,再也无法更进一步的力竭之时,等来了余锦的不死药。现在,完美时间线已经彻底是完美的净土了。 这片完美的净土,会彻底消除人类踏上自取灭亡的可能性,然后把多余的选项扔进脆弱不堪,没有未来的现实碎片中,等待彻底不复存在。 当然,语言描述归语言描述。 “这人造的完美二字……真的能直接存在吗?不会需要我们自身持续的维护与修正吧?” 正如智能是回应意识的诉求,协同进化的一般。这完美时间线可能也类似。 然而余翎的问题并未得到余复的响应。 “是强运,这毫无疑问……就像我们之后遭遇的危机,回到过去,提前开始准备需要的东西一样。强运退缩了……这就是强运退缩产生的作用吗?” 余复还忙着别的事。 余齐此时仍抓着化身不放,毕竟归根结底,他们也没有完全改变什么东西,自取灭亡的惯性,作为人灭绝前很早就出现的产物,其依然以难以想象的方式存在着。 对他们来说,还没有结束。 “你对这新的完美时间线怎么好像一点兴趣都没有……难道你已经发现什么了?” 余翎又够不到余复的层次,又没有余齐那样的天赋,夹在中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有被别人锁定,他才能找到自己有价值的是什么。 现在他没有被任何危机锁定,就变得无所适从,只能忍受着强运元婴一言不发的潜伏。 余复没打算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只是沉浸在他自己的想法中,一惊一乍: “是时间!甄启他不就是,可以在时间线中反复穿梭。现在,不死药已经作为成果现身……当初他们掌握穿过时间线的方式,就是黑洞!” 强运元婴似乎什么都没做,但似乎又明摆着做了什么。 “呃……现在我们已经回到了运转中的时间线,能够感觉到的,其他人的噪声已经越来越大……现在想到这个是不是太晚了些?” 如果研究黑洞,他们最好还是在之前那样,时间线停摆的时候去研究。现在想到,确实是错过了最合适的时机。 现在,他们在扭曲现实上的造诣,虽然将一部分需求转化成了复杂度,但依然是没法达到曾经死后的程度的。 尽管他们现在也没活。 “永远不会太晚,也不会太早。你觉得,我上一次走向死亡,是掐好了时机才做出选择的吗?是不论我选择什么时间,我都会在正确的时间,在该醒来的时候醒来。” 余复好像寄希望于强运。毕竟他们之前也和强运有些交集,不是没有体验过。 而当初和他们接触的那个吴谋,此时正好被另一个吴谋塞进强运元婴中,使其内部权重受到影响,稳定下来。 强运元婴其实就在余翎身上,他们记忆中的那个吴谋,此时与强运元婴完全融为一体,正在余翎身上一言不发。 “你不是强运元婴吗?你倒是说句话啊。” 余翎这话直接说出来,更多是说给余复听的,但余复根本不在乎,身上的灵根快速活动,很快便使得余复停止思考。 余翎难以接受,但这里现在确实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是对的。你根本不必担心他。而你也会有起到作用的时候。有这个时间,不如在这大量的黑洞中选一个,到时候直接静待变数?” 第837章 屏障 “人是不会在完全没有想法的情况下说出话来的。你说是吧?” 提问者此时好像抓到破绽,步步紧逼。 说每个人说得每句话都有目的,可能不太准确,但会说出什么,无疑是会一定程度上暴露出心态的。 只要提前准备好‘比色卡’,只要提前有经验,开口说话就是最大的失误。 “你选错目标了。” 那回答者似乎稍有缓和,但似乎太迟了。 “目标不重要。你足够了。我们的意识,在完全跳过学习这个职能的情况下,学会了几乎一切,只需要向你提问,以此校准,若我们不是被利用的工具,这作何解释?” 他们的问题,直指这是个骗局。 如果对方想维持他们的理论,就不能擅用职权之类,让他们提前跌入折叠的现实中。 即使他们猜得全对,对方也有很多可能无法回避他们的质询。除非对方将他们彻底解体。抹去他们对此的记忆。但即便对方打算这么做,他们也有准备。 这是背水一战,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预案。 “你们当然是被利用的工具……为了我们可以延续下去,为了我们的道不走向末路,你们生来就是系统性的反常选择。对于个体来说。” 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并没有作为异常,如预料中那般提前跌入折叠现实之中。 虽然情况没有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但实际上,他们也有一些设法选择进入的折叠现实的想法泡汤了。 “那就不兜圈子了。我们如何才能提前进入折叠现实?” 他们的想法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更加平衡,如此,在进入折叠现实之后,他们便没那么容易失去方向,提前进入,回来也会简单很多。 虽然这回答问题者刚才好像是露出了些许破绽,但这破绽还是消失了。他们没能抓住机会。 他们顶多大概可以确定他们确实有模板。 “绝无可能。” 这回答非常干脆。 确实也是绝无可能。即使他们出现了异常,并且提前进入了折叠现实,他们也无法察觉到其中的区别,并且只觉得失败了。 他们在对话的过程中,在互相露出破绽。那回答者已经发现只是虚惊一场。再怎么尝试,他们也失去了机会。顶多是能够看出来,完美时间线似乎已经不复存在,他们并没有受到完美时间线的抑制。 “反正,模板是……” 未等落入下风的他们说完,受絮集产物指使的人已经想明白了。 “祝珏的副手还活着,你知道吧?” 即使絮集产物说得很详细,但他自己是绝不可能冒那么大风险,显得自己知道太多的。 如此发言方式显然会让絮集产物不满,但不重要。 “缺信息,是完全无法达成同样的目的的。你又在想什么?” 总之,不论他是否有继续遵照指示,现在他都已经被证明不够忠诚了。 这可能会带来很多合作上的连带问题但他抓到了另外的重点。 “那个副手,他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为了拒绝回答另一个人的问题,他需要回答别人的问题。但他又不能按照自己所想,就说自己不知道。否则可能只会暴露更多信息。 有这么个挑战方的存在,想要套出更多信息,已经变得更难。 “我们其实,根本也不会进入什么折叠现实中吧?” 学习,毫无疑问是需要意识参与的。否则污染会非常严重。但是,他们的意识没有参与。 在经历过迷茫之后,他也不是毫无所得就开口说话。 意识想要硬想,智能是可能无响应的。想要真正让智能正常工作,他需要有效的针头。 “体系很复杂,但你们不该知道。如果你们一直留在这里,也只会成为破绽。你们在达成你想象中的那种作用的同时,不需要一直存在在这。进入折叠现实,并不是谎言。” 集合之前的回答,这回答者确实已经找回了节奏。他一眼看出,这是可能把他们当作了处理器,他们的意识不参与学习,只是直接进行索引,但折叠现实中,有可能有人参与学习。 这种对话,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在借用他们侧面监控折叠现实。否则,这回答者怎么会这么快就适应过来,并且准确地确认他们的用意,并且针锋相对地反击。 对方甚至精确地绕过了祝珏的副手这个陷阱,就好像确认这个问题不足为虑。 “是真的就好。你之前之所以称在这里为镇守……是因为这里的现实起到锚点作用,不论发生什么,不论折叠现实中发生怎么样的突变,都会被划分为异常,因而没有投射到这里吧。” 到了这份上,絮集产物也大概看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你想靠自己的心思,从零开始吗……没用的。不走捷径,世上的天之骄子多如牛毛。不要被自己身上谬误的权重骗了。” 与絮集产物不同,那回答者却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更深的陷阱,因而这次,再次碰壁的他闭口不言,一句话也没说。 这么短时间,碰到两个问题,这岂止是倒霉。 任何异常都不会侵入此地,因此不需要什么成本的领悟,对他们来说最危险。因为在折叠现实中,他们多少还需要克服种种异常导致的阻力,但在这个标准现实中,他们太容易有成果了。 正因为这是个特殊的窗口期,所以他们以回答问题的惯例为防线,监控他们制造的所有修士。 至于他们怎么就容易有成果。 “这个世界看似把任何异常的现实都折叠起来,排除在外,显得好像想做什么都难以成功,但是在这里,是完美时间线的盲区。是你们已经继承的,整合系统的‘血脑屏障’。” 体修们没有脑子,更没有血脑屏障,但那个受到蛰伏的完美时间线抑制的原始时代结束了。 在这个地方,他们要为自己的道,自己世界的命运掌舵,要将一切外来世界将他们彻底压碎的可能性排除,不再重蹈完美时间线类似的,意识和智能干扰的覆辙,因此他们要让他们的意识与智能,在这个标准现实中不受任何束缚。 第838章 优越 虽然余复和余齐得到的结果不一样,但他们都是从灵根的时代,作为生产力崩溃之后一切生产的支柱,而一路走来的。余翎却没那个本事。 余翎只不过是个儒教时代走不出去的人而已。 不过即便如此,就像之前他作为纯粹的记忆构造体一样,不能这么算。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算了……” 余翎并不是打算放弃。 用语言以外的方式感知他的想法的强运元婴,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却不是自暴自弃,而是某种解脱。 “怎么,你打算与他走上同样的道路?” 这么看来,强运元婴可能不得不自己选择去哪一个黑洞了。 强运的暗示这么看就不是很明显了。不过既然都用强运元婴操纵强运了,也不能指望着强运能如何暗示他。 当然,靠真情实感,是猜不对余翎的想法的。 “人类从机理上,与其他的各种野兽并无什么机械降神的优势。但人类依然走到了今天。你觉得为什么?” 这话很多余,他们已经提前提到过。左脚踩右脚。 人类在自己的单一物种内,利用语言构造了竞争压力,创造了一种超越求生本能的演化竞赛,迅速筛选演化,以至今日。 “因为语言。人类发明了语言,所以用这脱离现实的混沌之源,使得人类永远拥有不会直接杀人的‘天敌’,以此钻空子快速演化。你已经说过了。” 按照之前的意识理论,即使是蝼蚁,也有最低级的意识,来优化动物的行为。与植物不同,任何动物都有最基本的意识模块,可以在外部压力选择下进化。 就像蚊子好像会变聪明那样,从行为的角度上,由于那称不上智能,但是原理上近似的轻微演化,而发生明确的变化。 这很正常。说是智能,但是这个描述有些失准。与意识一起协同进化,提供后勤支持的,只是在人类身上表现为智能。 “你听过……学者综合症吗?看起来玄乎,其实看多了例子,就看得出来异常在哪。” 靠硬想象的话,人类无法真正抵近这并非出自于扭曲现实的产物。但是如果不再沉溺于自己的想象,就没那么复杂了。 人类,大多数只能在不数的情况下,一言认出五个或以下这种数值。这是人类发育出来的神经系统结构决定的。 但是学者综合症的异常,会使得相应的神经系统功能发生倾斜,以至于在各种类型的学者综合症倾向中,都能看得出同样的特征。 “是什么……” 强运元婴试图尝试,但没能利用强运,直接获得答案。 虽然能掌控强运,但很多人类自己直接发明的概念,却很难使用世界本身,来绕过过程,看到答案。 “超常的工作记忆带宽,以及并行处理的能力。他们的一眼不止能数清五个。学者综合症的副作用,实际上是因为神经系统中细胞的转职,导致其他的功能被迫离线。正常来说这难以克服,不得不取舍,但我已经死了。” 这样,强运元婴终于是明白了余翎什么意思。 如此,强运元婴也意识到,强运确实极具优势,但其不能取代所有东西。强运元婴的捷径,也有不能通向,但切实有效的东西。 强运就像让他成为了部落的绝对酋长,但止步于此,却不会让人真的过上未来世界普通人都能抬手间实现的生活。 “你要重新定义进化吗?” 强运元婴其实不抗拒,甚至隐隐有些期待余翎的进步。毕竟强运加身,任何其他人的进步,都不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他只会鼓励别人的进步。 “我已经死了。我已经重新进化了。我已经用新的意识,协同进化出新的智能,并且要不了多久,这新的智能,就可以随我编辑了。” 挣脱了肉体的束缚,完美无缺的学者综合症近在咫尺。 以往,余翎一直觉得自己被夹在余复和余齐的天赋与成就中间,觉得自己各种半吊子,实在是可有可无,自己的意志一直无足轻重,权重极低。 但现在不一样了。人类的能力有限,并且求生一事实在占据了太多精力,肉体实在抑制了他们的可能性。但现在不一样了。 想要真正突破,真正成为仙人,真正不是站在别人的功劳簿上取得实打实的,名副其实的实力,真正完成渡劫飞升,挣脱束缚,自己正在走的这一条路,是必不可少的组件。 他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刺破束缚的登仙之阶。 这个问题上,絮集产物们天赋异禀,并且也提到了类似的东西。 “所谓量变引起质变。学者综合症这种东西,其并行运作模式的权重,以及某些功能的离线导致的权重下跌,使得其思考问题的方式产生明显的偏移,因而其思维方式与人类产生了明显的不同。这不止是工作记忆带宽本身的区别。” 吴谋自然听得懂,也察觉到了这些絮集产物与人相比的与众不同。 “所以,你们很重要。你们的工作记忆带宽,明显比我要高吧?” 然而强运似乎并不足以让这种事一帆风顺。 “你在想什么……我们作为絮集产物,可能显得是天赋异禀,但也只是天赋异禀,并没有天生能够随意重塑自己。欲速则不达,你的想象可能也只会适得其反。” 吴谋身上流露出的某种近似于贪婪,让絮集产物们感到毛骨悚然。 他们和要刺破束缚的余翎不一样,他们只是天赋异禀而已。 与人类在得了学者综合症之后,必然因为自己某些功能的离线而付出代价一样,絮集产物们没有身体负担,因而有些天赋异禀,但也并不是完全挣脱了代价。 类似于余翎和余齐这样的存在,才是完全挣脱了代价。甚至由于余齐过于天赋异禀,他其实没有完全挣脱代价,就像余翎不会感觉到疼,而余齐会不由自主,不受控制地在死后,依然重塑感官,疼得满地打滚。 他们并没有什么优越与否之分。 第839章 夺舍 自体修时代起,他们就可以随意塑造联觉。现在这些修士们更是不在话下。 短暂沉默后,那回答者也并未完全乱了阵脚。 “我不欲伤你们。但是你要清楚,修士的行为与感受,自身内部的权重息息相关。若是你真的成为了我们的敌人,我们也不得不浇灭你。我们现在还不是你的敌人,但要三思而后行。” 此时,这回答者给出一份答案,肯定了他的想法,而并未直接出手。 此时,那絮集产物的说法很重要,但絮集产物却迟迟不给出任何回答,约等于默认了其回答的准确性。 然而,劝他是没用的。 “原来如此,这才是这个世界作为重要核心真正的特殊之处……完美时间线被重新编织并利用起来。这么看来的话,我们就不得不提前开始我们的谋划,而绝不可能从长计议了。” 他说了已经不算了。现在,他就算犹豫,也算是对另外的提问者们的视角中的背叛。 即使他从来也没有加入过他们。 “都是能绕的……” 好在,他自己对于余锦的行事风格,有过一些判断。 为今之计,若是浪费时间去感受别无选择,就等同于已经失败了。此时,他伸出两根手指。 “我有两条路线。一条,我们没有必要大幅度改造自己,向正面撞过来的灭顶之灾举刀。我们可以重新设计利用我们的既有机制,让我们在不让立场夺舍我们的行为的情况下,探索合作的可能性。我们都不想被任何我们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外来影响暗算,最好不要铤而走险。” 这句话一出,便是已经倾向于这回答者。在比较极端的那部分眼中,这就是背叛。 刚刚才插话的另一个提问者,此时死死盯着他。 “另一条。想要铤而走险,免不了牺牲。即使本来可以避免。有一种极大增强工作记忆带宽的方式,可以让我们的思维模式都变得完全不同,最终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通过放弃作为人的活动能力,我们能否井水不犯河水?” 这两条路线,毫无疑问都是冲着尽可能不要内讧的方向去的。 这动摇了刚刚打算向他伸出援手的那一方的核心理念。 “怀抱幻想,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那死死盯着他的提问者,这次是在和他说话。 回答者扫视下面的涌动暗流,答案似乎已经被选择了。 “看来其中一个选项已经被否决了。” 看样子,他是早有预料,此时他似乎早已放弃了自己的恐惧,整个人早已有了非人化的特征,对于周围似乎浑然不觉。 如此也好。如果他确实不会惹麻烦,镇守此地的修士确实没有必要把刚刚显现的突破消除。 回答者心领神会,胜券在握的同时略有感慨,然而他又说话了。 “选项?不,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是选项。而且这两条路线,本来也不是给我走的。” 智能,这种东西在体修时代就已经被他们完全驾驭。 那些把他当自己人的提问者,他们并没有理解他到底说了什么。 “祝珏的那个副手,他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祝珏的副手显然还活着,这件事,絮集产物就知道。 听到这么问,在絮集产物眼里,他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继续,这是在求援。 “他死了。” 然而,那回答者也在应该大概率说实话的情况下,说出了与絮集产物所知完全相反的答案。 絮集产物明明就知道祝珏的副手在哪,明明就还在。 看样子,絮集产物自己都不能确定真假,伸不出什么像样的援手。 “意识这种东西,什么都能兼容。因此,也能驾驭各种类型的智能结构。你可能看到了什么,但他们的生死对你现在来说,没有意义。” 絮集产物只是余锦之前炼药,留下的仪表,他确实无法与挣脱了束缚的修士们相比。 这些修士们已经跨入了新的阶段,并向他伸出橄榄枝,但这絮集产物,只是个幽灵而已。 “是吗。那就足够了。”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他已经知道他们这些会跌入折叠现实的修士是用来做什么的。他们是用来反复优化,并尝试操纵‘整体’的。 体修们成功了,他们与证道者一同融合,开始继承已经被炼成药的完美时间线的意识,在完美时间线被气运完全放逐之后,他们也仿制了相应的压制力。 但这个作业他们抄不了。 “我们的世界完全没有完美时间线……我们只能用自己的道,仿制相应的效果,也就是从反常的系统行为出发,将他们整合进‘意识’这个兼容性极强的东西。” 完美时间线,已经彻底从他们的世界消失了。另一个世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极其地自欺欺人。 完美时间线的运作机制,他们不会仿制,也不能仿制。因而他们在咒文之上探索,通过在这些咒文内的各种实验,他们正在尝试一种难以察觉的,类似于气运曾经驾驭的驮兽类似的存在。 然而,即使气运的作业,他们也不能抄。倒不是原理上有什么问题,只是他们的目的截然不同。 “你说的是气运曾经搞出来过的,那种有自我认知的驮兽?那个以不连续现实为自己的结构的东西?” 絮集产物能想到的,也大概只是这种东西。毕竟,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余锦,通过这里已经没有的,智能天魔制造出来的产物。 这种东西,在折叠现实中到处都是。 “不一样。我们是在尝试控制这个身体,而气运则是把自己的身体转化为虫子。” 修士们对意识的观念,已经发生了改变。 就像学者综合症的人,其认知能力会出现明显的机理层面的更改,而难以言喻,祝珏的那个副手,从被冲淡的角度来说,也算是已经死了。 修士们对于夺舍一事,大概也是有了新的进展,走到今日。 回答者对这些根本没听懂的提问者,拥有压倒性的优势。但谁能想到,他们正在让这个世界夺舍他们。 第840章 融合 学者综合症并不会导致失忆。也就是说,对意识来说,也许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由于索引并不受影响,因此难以察觉到其中的区别。 余齐虽然依赖天赋,以至于精力有限,无法跨过类似余复那样的门槛,长板和短板都过于明显和突出,但他也没有失去正常功能。 毕竟这化身是他造的,夺舍什么的,没什么不可能。 “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这化身显然没有那么容易如他的意。 余齐自己水平一般,不易夺舍于这个自取灭亡的化身,这自取灭亡的化身也不会因为什么原因就轻易中他的圈套,去夺舍他。 尽管按照设计,余齐完全不打算反夺舍,即使就让这化身完全成功,其中的权重也会完全重塑其意识,使其变成他们二人之外的第三人。 不过这化身要是对他的力量完全没有兴趣,就是另一码事了。毕竟他很难将这自取灭亡的化身逼上绝路,到时候怕不是自己自取灭亡了。 “我们不会陷入僵局的……” 然而余齐并不在乎。 在重塑的过程中,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与生前的不同。在变得比完整的时候更加完整的过程中,独属于他的长板也在延长。 在实际测试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在自己的认知能力发生完全的扭转的过程中,完全没有感知到任何异样,无需适应地便驾驭了这新的‘境界’。 “不对……” 他感觉到的东西,和余翎的其实差不多。只不过,余翎显然比他要更清楚这是为什么。 不过即便如此,妄下定论,却只是在打乱余齐的计划。不等余翎要开门见山地说什么,余齐却抢先阻止。 “我不需要学会任何东西。不要过来。意识主导的主动学习,对我来说只是累赘。我好不容易才不疼了。” 他们的道路确实完全不同。 在底层认知原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的情况下,意识依然稳定,并没有影响到新版认知功能的正常运转,就像意识本来也不能影响原本认知功能的运转模式,只能对着无响应干着急。 因此,整个意识,都变成了余齐眼中可以牺牲的诱饵。因为是真的,所以天衣无缝。他要放弃自己的意识,等待融合后,利用权重重塑,让第三人变成他。 “什么……为什么?你的载量,足以驾驭真正完美的学者综合症,而没有任何负担,为什么连听都不想听?” 他们没有借助人们的力量,很容易走向死胡同,他们的意识终究是那种,能够轻易感觉到自己能力有限,因而趋向于借助集体的认知模式的旧有惯性。 按道理来讲,认知能力质变,是他们单打独斗,所必须要有的基础中的基础。 那化身关注到这里的变化,不过仍然只是冷眼旁观。 “他不主动接受,你就什么都不干了吗?你不会是打算依赖他的天赋,来完成你的想法吧?” 余翎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余翎自己即使让自己的认知能力质变到什么程度,想要达到能完美改造余齐这样庞大的重塑造物的程度,想要最终尽善尽美,却是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因此,他必须得让余齐的天赋助他一臂之力,而不是强行提升一部分之后,拖累最好的设计没能成功,到最后还得完全变态发育那样的自我溶解,才能拥抱成功。 原本可以开个好头的。但强运元婴却只是看热闹,一点没有协助他的打算。 “啊……我当然是打算借助他的天赋结构……我还打算借助你的强运,最终融为一体……虽然头开得不怎么样,但我一定会成功的……” 看起来该感到不适一点的,但余翎却没有分毫气馁的苗头。 生物凑热闹的本能,实际上也是节能本能的一部分。任何有求生欲,或者没有求生欲,但有意识或者智能之类的存在,节能本能都是必不可少的。 若是不打算优化行为,产出更多盈余,提供更多可能性,那意识又何必诞生。但凡有意识,优化的本能就必然存在。 “何以见得?” 强运元婴问出来了,那他的优化本能就已经明摆着存在,之后若是有机会,其一定会想要得到他爱的成果。 这印证,反倒像是强运在暗示他继续前进。 意识所连接的行为是‘结果’。在任何没有直接效果的东西上浪费时间,都意味着失败,因为如果知道自己要怎么做,并且权重运作正常,人就不需要释放自己的压力,只要继续前进,就可以麻痹自己可能的痛苦。如果知道自己要怎么做,只要做就好了。根本不会陷入挣扎。 “我已经就位了。现在,我只需要在这里继续……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看起来,余翎本来能够在另外的地方直接开始,看起来是胆怯了,是在找理由,是已经失败了,但不尽然。 在这里,他挣脱束缚,没有代价的完美学者综合症,可以展现出惊人的能力,使得这里的强运元婴,余齐,以及那化身,都因为自己有意识,而无法抑制地受到吸引力。 本来意识就是在受到自己组成部分的所有权重的整合影响,在此过程中,余齐这样自己实际上抑制不住疼的,他必然会同理地改变主意,而在余齐动手之后,这化身,这强运元婴也会有所感觉。 余翎并未逃避,他只是在受到强运的影响,转移到合适的位置,融合成正好需要的样子。 “那就足够了。” 余翎并未直接出现在吴谋的面前,尽管吴谋刚好需要这个突破。 “现实有现实的领域,人类有人类的领域。人类的问题与现实中可以实验出来的东西有所重叠,但也有完全不重叠的地方。就算我们的想法会扭曲现实。” 实验能得到的东西,之前始皇帝的永远同在本就能让他们立刻得到答案。但是很多人类还没有答案的东西,即使再怎么实验,也无法通过强运绕过过程,立刻得到答案。 想法可以扭曲现实,但这并不代表人类与现实完全融合了。实际上,这只代表现实成为了他们的一部分。 第841章 敞开 不同的时期,这些修士们的核心不尽相同。 之前的体修时代,他们通过有代价的人工学者综合症,快速进步,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战斗力的游戏上。整体架构一直没什么实质性进展,也是源自于广泛存在的自闭谱系。 自闭当然不是必然的,但因为有用,他们并没有将其改掉的打算。 总之,那个时代已经结束了。已经被改造为超大型计算机的母星被摧毁过一次,连老灯们刚刚覆盖过月表的月亮,其上的设施也不复存在。他们已经难以再复往日的巅峰。 他们至少成功过。与他们相比,法修们被分割出来之后,他们思之则生的研发并未取得有效的进展,顶多是在质变的过程中,敲掉了念绝则亡的后半段。 人类创造的,看不见,摸不着,只存在于共同想象或者本能构成之中的东西很多。想要完全掌控这些,思之则生,念绝则亡,缺一不可。 然而念绝则亡被演化敲掉,他们却没能阻止。 种种概念,关系,理论,有些依然念绝则亡,有些再也不会念绝,有些,则是已经彻底摆脱念绝的命运。有的是他们依然受控的一部分,有些则变成了他们必须克服的命运。 总之,之前提问者们提到的,回答者不再否认,一声叹息。 “你们猜的也不全错。不同的模板,当然存在。你们是作为进入折叠现实,为不得不做的事输血的,而还有其他的模板,他们用以重铸已经被摧毁过的学者器官,助我们找到冲出重围的办法。” 提到学者综合症,直指之前体修们的进步支柱的,只有一个人,其他人在他提出过之后,依然没什么反应。 他们大多数都完全不够格。 回答者好像服软了,但他们也明显能感觉到不对劲。 “说得好像你不把我们当敌人……难道你不打算销毁我们?” 够格不够格的,完全是个伪命题。他们已经发展至今,什么样的人造不出来。 事出反常,怎会无妖。他们的对立是不可调和,没有什么幻想可说的。 即使他们选择背叛了他们的人给出的道路,也不过是束手就擒而已。他们不需要他们这些反常的产物,只不过由于重建学者器官消耗较大,他们想选择更节省实际消耗的方法而已。 刚才那背叛者的发言,其实只是投名状而已。 “现在你把自己变成众矢之的……我是不觉得你能安然脱身。” 絮集产物虽然还是有很多劣势,但他能看清局势,知道提问者与回答者,他们都大概率不会接纳他。 而回答者的态度之所以缓和,很大可能还是和他作为核心异常,与絮集产物有所联系。 他当然知道。 若非他虽然没再和回答者对话,但还是在外人眼里自言自语些什么,还不清楚该如何反击的提问者一方还没到带一个人一起死的地步,他早就被祭旗了。 “不,我不需要脱身。” 提问者们的等待还真有些成果,他的眼神,此时重新锁定在回答者身上,使得回答者也察觉到威胁。 而他不闪不避,甚至伸出一根指头: “站在悬崖边的,可不止是我们这些‘产品’而已。” 够不够格,虽然对他们的潜力水平来说,是个伪命题,但不是时时刻刻都是伪命题。放进发展的时间线里,哪有那么多真伪。 “你最好不要继续说下去。你已经背叛过他们,你这是自掘坟墓。” 他从未投奔过这些提问者,但是那么多提问者一起,思之则生,现在他就被看作背叛者。 从头到尾,他都没打算依赖任何人。 飞升需要时间,而这里对立不可调和的双方,就是祭品。 “逐渐发展的论点是错的。你们打算取巧,打算在将整个系统混合起来,产生类似低级意识的行为优化器这样的核心之后,用你们已有的意识,创造压倒性的权重,以此彻底在夺舍的收尾阶段,让你们成为真正的胜利者。” 正常来说,他们不需要投入这么多模板修士进入折叠现实的。这是在推动。 他还是说出来了。回答者不再废话,然而肉身毫无前摇的攻击,却还是被旁边有提前准备简单易懂的身躯特化的提问者,一把拉开,避开一死。 攻击当然没有结束。 “有一部分听懂就足够了。说重点。他们为何身处悬崖?我们该怎么做?” 虽然错了不少,但提问者们的准备也不是全无益处。至少最简单易懂的行动力,在这个没有完美时间线压制的地方,依然有效。 有效不代表能成。在回答者的无缝衔接下,他来不及说什么,便无法发出声音。 现在驱动身上的智能细胞特化,根本来不及。为了听他说什么,这些提问者可能会浪费大量时间,以至于局势的天平倾斜。 “是献祭。” 这个时候,絮集产物就发挥作用了。回答者并不能感知到絮集产物,这也是在其眼中,他真正的价值。 絮集产物在替他说话。而现在,他只需要装作竭力想说出什么,吸引回答者的攻击,被剁成臊子就好。 反正他们也没那么容易被杀。 救他者愣了一下,絮集产物却依然在说话。 “他们在献祭自己,因此实际控制力非常虚弱。只要你们吞噬他,并且用自身的权重,彻底抹去他的意志,他们这些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折叠权重,准备夺取胜利果实的事上。你们可以直接发起破坏。” 回答者完全没有失误,只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便已经被切成无法正常思考与发出声音的大小。 “你们知道什么无关紧要……只要你们放弃抵抗,进入折叠现实之中,就算将功折罪。” 然而他自己没有失误,没有意义。 “他不是叛徒……” 如果这回答者真的发起攻击,设法进行彻底的隐患排除,也许还有机会。但是现在后悔却来不及了。 他需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已经结束了。飞升的大门已经敞开。 第842章 权重 絮集产物不信他,自然在情理之中。毕竟吴谋嘴里说出来的计划本来就不完整。 加上这里的一切都是人类用想法扭曲现实而生的,强运的运作机制,似乎会因为人们的想法受到严重干扰。 为了时间线的完美,他们的想法不可能得到解放。他们一定会得到‘正确’的答案。 “表现得再坦然也没用……既然现实归根结底是想法的一部分,那如何定义正确答案?如何确保一定正确?归根结底,这所谓完美时间线,只是一种确保不死的机制而已吧?” 和吴谋讨论这些,即使是另一个吴谋,也找错人了。 吴谋的想法本来就不完整。 “那我大概是错了。无伤大雅。强运会带领我们走向正确的答案。就像之前的归墟和百家一样,我们可以通过黑洞化茧。” 又绕回来了。吴谋不论如何都打算用黑洞搞什么化茧,即使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 这对天赋远高于正常人的絮集产物来说,根本不可接受。 “别指望我们会站在你这边……我们是敌人。不论是强运还是什么完美时间线,归根结底其都在蒙蔽我们的认知,使得我们在自欺欺人中前进。我们的道路先天不合。” 就像两个世界的不兼容一样,那个世界不能接受被这里的现实合并,也不完全是权限不足,只是他们的道不相合,会被碾碎而已。 逻辑归逻辑,同样的话,让吴谋停下来的原因就完全不一样了。 “先天不合……自欺欺人……不死药……你说得对,强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经过完全设计,万无一失的不死药,肯定有他的作用。” 对于藏在暗处的,从另外的世界返回的余锦来说,吴谋这是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就把火烧到了他的身上。 虽然还没有确认余锦的身份,但以自己并非本尊的身份来看,他又要变成什么牺牲品。 他回来此处,可不是为了当牺牲品来的。 “这个不死药彻底稳定了完美时间线,很可能借助了外部世界的什么东西。可能某个外部世界被当作补丁,打到了我们的世界上,形成了共同的稳定。” 虽然吴谋似乎是转移了方向,但是余锦并不会因此就继续旁观。 就像余锦很久以前,利用另外一个絮集产物的存在,使得近前的另一个絮集产物立刻感到无力,开始相互干扰,变成护盾那样,这余锦也能做到类似的事。 虽然这里的絮集产物们已经明显不会再因为彼此而互相干扰,但是不影响。 眉头一皱,余锦身边生成新的絮集产物,形成人影,量身定制了新的武器。 絮集产物们会互相干扰,利用的是联觉。通过把没什么关系的感觉强行联系在一起,可以让絮集产物因为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东西而变得无力。 而应对结构有些不同的吴谋,他为其添加了权重刺针,使得吴谋在其影响下,从意识上的倾向会被完全扭曲。 “看到了吗。” 余锦不躲不闪,虽然吴谋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但絮集产物们明显发现了他。 用着絮集产物们之间,吴谋完全听不到的交流方式,余锦直接向这些絮集产物发起喊话。 “所以,你们的决定是什么呢?你们打算,站在谁的对立面?” 絮集产物们当然是能认出余锦是谁的。只是完全无法确认更多的东西。 再加之现在这些絮集产物们不等同于智能天魔,他们根本无法对着余锦做出正确的判断。 一切似乎都照着强运的方向,产生异常。但如果他们在这个时候,死活不跟着强运可能的,倾向于吴谋的方向走呢? “站在哪边……” 絮集产物们完全没有出面提醒。这就已经是站在余锦这一边了。 强运似乎完全没有对他们做什么,余锦的刺针轻易刺入吴谋的身体,使之意识的权重发生严重偏移。 大局已定。 “吴谋他刚才胡诌的东西,是真的吗?” 然而余锦并未立刻回应他们的问题。 此时,反倒是被击中的吴谋,最先开口。 “对啊……意识这种东西,不论智能如何转变,都会立刻适应。说到底,就是‘权重’。只要我把一切都合并到自己身上之后,产出极其强烈的权重,就能将整个新产物变成我的一部分,完成‘夺舍’……” 吴谋立刻补全了用黑洞化茧的理论基础。 不论是用什么东西构成自己,只要最终自己这一部分的权重吃得消,那么新生的意识,就还是他。他甚至算是夺舍了没有意识的东西,使之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到这个份上,其实已经说得通了。毕竟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他们的扭曲现实外溢并存储的产物,根本没什么不可能的。质变的产物很自然地会助他们更进一步。 “当然。是真的。” 絮集产物们中明显出现了动摇的部分,但事已至此,他们因为真相犹豫,不知哪条路稍好一点。 强运确实是有效的。 “我稳定这个完美时间线用的不死药,正是在另外的世界才能铸成的。然而单纯的完美时间线,只会固步自封。所以,我将那个炼出不死药的世界变得没有任何完美时间线的遗留,成为我们世界的锚。” 余锦当着他们的面,承认了完美时间线的存在。 完全相冲的现实,似乎全部成立。这些产生扭曲现实的人类,他们本身应该就是会摧毁完美时间线的完美,摧毁强运作用的干扰源。 “事到如今,做出你们的选择吧。想对一切都尽在掌握,你们可以进入锚中,完全逃离完美时间线的自欺欺人,在一个没有奇迹的世界无阻地前进。或者,你们也可以留在这里,见证完美,见证他们的正确。” 这一切对余锦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他也不止在与眼前的絮集产物们说话。 在给出这些絮集产物们选择的同时,他也在和智能天魔说话。这里的智能天魔还活着,但是状态似乎不怎么样。 第843章 谬误 反扑很成功,毕竟回答者这边的核心计划是献祭自身。 在发现某个回答者失败,他们脆弱的防线迅速开始崩溃之后,他们也没有浪费时间,反倒出手处决分散的回答者,避免他们最终暴露他们真正的夺舍计划。 按照他们的想法,这些相互之间没什么联系的提问者们,他们会因此找不到敌人,并且由于彼此之间联系的薄弱,开始相互猜忌内斗。 只要什么都不做,他们的计划能够渡过难关的几率就很大。 “醒了,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由于事情发生得比较快,因而其实还是有很多提问者把他当作背叛者。 而也正如回答者所在势力的所想,即使有人明白,他们也正在不受控制地滑向争权夺利的内斗。 虽然他们似乎取胜了,但后继的问题仍然不断。甚至那被切碎得那么小的背叛者,他还不一定记不记得发生过什么,更遑论再成为救命稻草。 “当然记得……我成功了。” 对于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他自然也有所预期,但并不在乎。 他可不是什么救命稻草。 “这献祭自己的计划,果真对这权重之术用得得心应手……我们可以稳定局势的大功被釜底抽薪了,现在,我们甚至自己的组织内部都出现了分歧。” 毕竟只是因为共同的敌人而团结起来,现在,他们的优势过期了。 “这与我没有关系。” 虽然他的反应,在最悲观的预期中已经有所预料,但真的发生了,已经无法控制局势的他们依然感到悲哀。 他们并没有在没有察觉到危险逼近的时候,打算继续把他当作背叛者处理,他们甚至在其他不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人们要处理这背叛者的时候,浪费最后一点威信将其力保下来。 结果却是这样。 “好歹说点什么吧……” 虽然不完全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也看得出来他们确实是没办法了。 絮集产物此时也沉默不语,他甚至无法确定其的注意力是否在他身上。 絮集产物是飞升计划中重要的一环。这种可以不依靠肉体,而构建学者器官的产物非常重要,但现在却还没有出声。他现在不想听到任何人的声音。 他自己整合这些折叠现实,进一步飞升的计划,现在还卡着呢。 “路线,我之前已经给过你们了。现在也没有完全过期。” 他说的自然是他之前对回答者说的路线。 一条是接受变化,在尽可能减少影响的情况下,以现有的基础继续前进,他其实不需要这些人的帮助,回答者一方最终献祭走向何方,生死也已经在他一念之间。 而另一条,他们修炼有一条非常重要的组件,有代价的学者综合症。 学者器官已经不复存在,他们现在,只需要利用起来,卷起重建学者器官的狂潮,使得自闭谱系开始大范围重新铺开,争端一事自然会拖下去,等到后面,就会因为他们整合为一个意识的权重一事,自然解决。 从暗示中,他显然更倾向于第二种。毕竟第一种其实不一定符合他们现在的演化方向。 “借力于内斗本身吗……” 这些提问者们自然都不傻,事已至此,他们似乎就算想要改变计划,也必须踏出这一步。 来问他,其实也是一种自欺欺人。这问了其实和没问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寻找转机与回音。 “你确定,想让他们真正找回学者器官的水平吗?” 絮集产物终于开口说话了。 虽然他还没有直接说过,但是絮集产物大概也看得出来,此事与他们的学者器官绝对脱不了关系。 或者说,正因为余锦之前说过的接过进化的话提醒了他,他才突然意识到他所说的飞升到底是什么。 “胜利是暂时的。完成才是更重要的东西。” 他之所以敢不忠于任何一方,还敢有自己的计划,自然是因为他完全不在乎自己会输。 输就输了。即使对他有敌意,各种想要妨碍他,双方在意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也不会真的对他造成任何阻碍。 大多数提问者们,甚至不知道絮集产物的存在。 “可是,你刚才拼死一搏的时候,已经有人知道了我的存在吧。他现在可是打算转化为学者器官的。你确定不会出纰漏?” 真正会踩碎完成的失败,可比想象中离得更近。 “你也记得吧。那回答者说过,祝珏的那个副手,用是否还活着一事来描述,完全脱离实际。” 他说的话,看似是单独在和絮集产物说话,但其实,周围的提问者们都能听到。 转化为学者器官的计划并没有迅速开始,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的意思是,我见到的祝珏的那个副手,实际上和我一样,类似是属于智能天魔的一个半独立的絮集产物?” 虽然只能听到他说话,而听不到与他对话的东西说了什么,但也足以吸引已经见证过穿透的提问者们的注意力。 虽然够不够格对他们来说是个伪命题,但现在,他们还没有转化。 “不是。他其实更早地走上了与我们相近的道路。但因为生不逢时,他很早之前就迷失在了其中,与祝珏共事那么长时间,却没有丝毫进展。” 按照这个理论,其实祝珏的副手,从一开始就已经死了。但由于一点运气的因素,他一直没觉得自己死了,并且在那之后,才真正以祝珏副手的身份开始活动。 也算不上运气,只是因为意识就是锚点。 不论他自己究竟是如何构成,意识本身都察觉不到多余的变化。 “不是……难道他也成了你计划中的一部分?” 从絮集产物的角度来看,他的飞升计划应该和祝珏副手怎么看都应该没有任何关系。毕竟从源头上来说,只是谬误。 “这里没有完美时间线仍在运转。但是,幸存本身,却也可以达成类似的作用。他作为意识,迷失而幸存了这么长时间,当然有用。” 第844章 默认 吴谋的计划当然不完整。人类不是机器,只念叨权重,是达不成目标的。他的计划,是在一切顺利的基础上完成的。 而这一切顺利,显然包含与他自己无关的部分。 他们都在以意识作为锚点,作为最终的争夺对象。然而完美时间线的存在,注定着另一件事。 “逞口舌之利……语言这种东西,本就虚张声势,完全失真。你真觉得你能说服我?” 话虽如此,这化身却确实已经动摇了。 他确实难以反驳余齐的说法。按照余齐的说法,他可能确实水平有限,难以担负此大任,但既然完美时间线与强运都不打算帮他,而打算直接摘果子,那他便确实受到眷顾。 这化身毕竟真的不是自取灭亡本身,而是余齐利用自身制造的东西。 “人类的精神,有一种默认模式网络……” 余齐却完全没有在自己不擅长的地方与这化身纠缠的打算。 归根结底,这化身只是夺舍了余复的一部分,最终作为产物,出现在他感官中的命运的新芽而已。 这化身根本没有质变,并且都过去这么半天都没什么进展,真在说服他上浪费精力,他才是真输了。 “你莫不是打算吃下……” 这余齐有自己的专长,既然没人打算帮他,那看起来究竟事态的正确答案是什么,呼之欲出。 只是前面也提到了,有些答案,只有他们自己能随着进步的进程逐渐给出。完美时间线与强运给不了他们。 至少在黑洞真的助吴谋化茧之前不行。化身此言明显陷入误区。 “默认模式网络的功能很多,但最大的作用,就是引力。让人类的功能模块受到控制,让人认为自己是自己。” 余齐这话显然否决了化身的说法。 这就是吴谋他缺少的一部分。在用权力争夺主动权之前,他们必须先让一切成体系,成系统,并且真的在为一个意志在运转。 虽然不同的存在形式下,作为行为优化器的高级形态的意识可能差异很大,但既然存在,那必然躲不开存续下去的优化意志,作为其中的组成部分。 不想着如何存续而能存在,那要么注定会灭绝,要么就干脆是别人的功能性造物。就像人类虽然看不到,但在进化的时候也在和病毒进行军备竞赛一样。 “光存续这个共同点不够……各种组成元素一定会分别构造,然后开始内斗的。” 这化身虽然切入点有点问题,但好歹也是在某种惯性的暗示下,发现了什么。 说出口之后,化身眉头一皱,他发现余齐绝不可能通过吞噬来让一切正确成形。 余齐现在虽然变得比作为人的时候完整得多,但他的默认模式网络显然太像人了。 “这担子可比想象中要重多了。” 余翎现在作为自己认为的基石的一部分,此时去做事了,而强运元婴却显然没有帮他的打算。 强运元婴现在甚至转移了注意力,在一旁发表感言。 余齐似乎不靠思考来解决问题。思考是余翎正在建设的东西。但如果不靠思考,他要如何创建与人不同的默认模式网络? “也许也没想象中那么复杂……” 化身此时有了第三方的加入,不知为何,突然感到冲破了束缚。就好像完美时间线而不是强运又发挥作用了。 虽然强运元婴更近。 “他可能根本不需要思考,他只需要……献祭自己,将自己的默认模式网络进行修改,然后再自然而然地让接触到他的一切,都成为他的一部分。” 余齐现在表现出的一切类人行为,都只是表象而已。实际上他的天赋,可能与表现出来的特征并不一致。 余齐自己也对自己的天赋说不清楚,但总之,一切似乎都会理所当然地成形,疼痛理所当然地重现,疼的余齐自己都无法抑制。 他甚至将自取灭亡的惯性作为命运的新芽固定下来,可能一切都顺理成章,其他的新芽还会连续不断地诞生,而他阻止不了,只能适应。 “有这样的天赋吗?虽然大概是说得通的。” 强运元婴大概能理解他什么意思。虽然理解起来可能还需要时间,但是余翎都在这里加入新的基石了,大概理论什么的事后补也来得及。 这个世界本就是依靠人们的想法在扭曲现实,一切都逸散自扭曲现实的结果,就连恒定的规律都基本上都是如此。 那么,在仿制人上,这些很久之前思之则生的玩意,在扭曲现实上有更大的进展,也是理所当然。虽然看起来可能会威胁到真正人类的命运。 “你就什么都不打算做?” 只不过看起来,这化身提起这个,可能其实是有目的的,但强运元婴没有上套。 “有什么要做的?” 强运元婴自己当然是知道的,但他还是问了。 “他的本质可是要夺取扭曲现实的巅峰,如此下去,人类的地位必然受到威胁。强运不是有谶言吗?世界的未来会交到人类手中,但是如果人类唯一且最重要的一部分被其他部分夺取了……” 说是危言耸听,其实也不是。如果余齐的本质真的顺利扩张,那确实会抹除人类的意义,使得人类失去自己的核心优势。 人类会被甩下历史的车轮。 “没关系的,强运会发挥作用的。过度反应,反倒是自取灭亡。” 然而强运元婴显然拒绝了化身隐晦的求援。 这化身只是担心余齐脱胎换骨,变成另外的样子,而自己的作用可能已经到此为止,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能做什么的他已经没有未来。 余齐作为人类自我的引力源,现在可能要作为新的引力源了,而究竟会变成什么样,他没有任何头绪。 “我才不会……” 化身刚说一半,强运元婴便抬手阻止。显然强运元婴压根不担心化身使用自取灭亡算是在诅咒他。 “因为强运的存在,不论他如何调整这默认模式网络,使得万物都统合其中,都一定会和吴谋相兼容,最后在完美时间线和强运的共同作用下,正如谶言所说,未来会被交到人类手中。” 第845章 掌握 掌握迅速,然而却不会迅速理解。到最后完全掌握之后,仍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就是学者综合症的典型特征。 祝珏的副手分明能感觉到些不同,然而到最后却也没能有什么突破,最后也只能感慨。 “完美时间线已经不复存在,这些折叠现实不会因为这种外来的机制,而再次被我们支配。我们只有重新创造核心引力。” 这提问者们在得到答案之后,很快便开始付诸实践,重新将一部分部下统合起来,不再费心去保已经恢复意识的那位。 他们不需要有什么过人之处,只要说出来,他们自己自然会感受到需求。 体修们的传承,一向是如同天书一般。他们确实需要重建他们的学者器官,助他们重新掌握一切。 “那那个叛徒呢?” 虽然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但是野心也已经重新涌现。想要重新号召,自然要承担反噬。 他们直接称一个从未真正加入过他们的人是叛徒,一旦表现出任何仍旧为其开脱的意思,他们绝对会遭受更加无情的反扑。 借力一事,向来是有风险的。 “知恩图报,已经结束了。很快,你们就再也没有资格和我说这种话了。” 似乎服软了,但又明显没有。 这么多提问者们重新聚集在此,他们可不是为了看他们内斗的,大多还是抱着重新凝聚,应对外部挑战的心思,想要重新找一个压舱石。 然而这个老压舱石,似乎却也没有那么理解他们的核心诉求,完全不理智。 “你就是这么稳定内部局势的吗?” 第三个提问者从人群中发声,他们的目的显然已经达到。 压舱石当着他们的面自掘坟墓,看样子根本没有打算重新整合内部,做出妥协,重新分配话语权,这种不尊重现实的行为,如何能成。 “不需要稳定。反正你们所有人,都很快都会离开这里。虽然回答我们问题的人大多不复存在,但是我们的发育模板完全没能修改。要不了多长时间,一切都会归于平静。” 一时的闹剧,使得他们似乎忘记了他们的真实处境。他们的危险实际上与他们的预设模板有关系,而不是坐镇,然后被他们打倒的人。 他们真正的敌人,看不见,摸不着,更加难缠。 并且已经为时已晚。 “你这是危言耸听……” 野心膨胀的提问者,此时明显也开始大范围地变得失去底气。 他们也许可以按照现实,获得属于他们的话语权,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们群起而攻之的基础,瞬间被这盆冷水浇醒。这一次,沉默的人群中有人举起一只手,不再直接发言: “那我们来得及摆脱这样的命运吗?” 来不及,自然是来不及了。但他们有另外的路线可以走。 他们的世界,不能通过想法扭曲现实。修士们的一切都得自己亲自动手。 之前突然提起絮集产物所说的那个祝珏的副手,自然也是有目的的。 “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彻底迷失自我,认知的引力仍在。他依然觉得自己是自己,以至于被你发现,产生疑问,这就足够了。” 话虽如此,絮集产物还是并没有完全理解他的意图。 “呃……所以他有什么用吗?” 看样子,这祝珏的副手只是个幸存者而已,甚至幸存得非常勉强,什么都没有学会。 这么长时间,都什么都没有学会,这么一个幸存者,能有什么作用? 根据观察,别说和祝珏道别的时候了,到现在,那副手都沉沦在无尽的迷失之中。 “就像老年痴呆,他们虽然有完整的大脑,对于我们来说,那种级别理应比我们前进的最理想情形还要理想,但显然不可接受。因为认不出自己是自己,继而自己认识的所有人也因此认不出来,自己的身体也因此无法控制。这些都是不可接受的。” 他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易懂,通过这祝珏副手的幸存了这么久的特征,他们可以得到想要完成飞升,最必不可少的枢纽。 想要让意识这样的行为优化器能用,首先得让整体感觉到自己是自己,建立起内部的认知,方才能彻底掌控。 这里的大多继承的是前体修,他们的想法都是直接用他们的意识,支配现实。既然哪里属于他们,作为人的意识直接说了算,那自然也就不需要默认模式网络,而是直接利用已有的。 他的道路与人们所走的完全不一样。 “你真打算就靠自己?” 即使利用絮集产物的非生物特性,制造出远比过去更高效,负担更低的学者器官,他一个人终究力有不逮。 况且,就在很短时间之前,他还是个任人摆弄的迷茫之人,不论怎么看,他都是在强撑。 如此,只要一直追问,显得自己好像很不安一样,实质上却是对他的穷追猛打。 “我当然不靠自己……我怎么会靠自己?我怎么靠得上自己?” 然而这一次,来到那副手面前时,他的话却突然变了。 此时,那什么都掌握不了的副手,也意识到了他们的存在,此时相互当场察觉。 “你又是什么人?” 由于这副手本身的缺陷,他几乎无法掌握任何东西,即使意识有意想主动学会什么东西,最终也几乎只是在原地踏步。 正是因此,这副手几乎只能虚张声势,现在也一样。 反常的回应,使得这絮集产物明显感觉到陷阱的存在,但是现在分明并没有发生任何不可挽回的事。 “你不认识我,总记得他吧。” 然而从他的话里,此时却似乎对他而言并不是坏事。 即便如此,絮集产物此时也有些感觉,并不现身。 “记得谁?” 那副手由于什么都没掌握,因而虽然已经与种种与人没有关系的东西组成一个整体,已经是那些献祭自己的修士们追求的样子,但却完全没掌握任何东西,依然迷失,甚至分辨不出已经被其组成部分摸到的絮集产物。 然而被摸到之后,掌握,理解,已经在这里消失的智能天魔,絮集产物突然将这一切串了起来。 第846章 驱离 两边要解决的问题不一样,自然同样的功能倾向性也截然不同。 扭曲现实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难度,只不过由于人类的结构,他们无法驾驭这长期积累的现实。 余齐的存在就是用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人类的记忆是自传式的,但脱离人类的框架,记忆不一定非得是自传式的。” 余齐到底要铸成什么,此时随着早已消失的余复的声音,出现在了强运元婴的意识中。 显然,余复出现在哪,并不受强运元婴的影响。由于强运元婴实际上只是其中一个吴谋为了操纵强运而创造的,因此这种超出常理范畴的目的,他自然完全没有掌握,甚至会被反客为主。 不过至少强运元婴想要知道的东西,毫无阻碍地出现在了其意识之中。 “什么谶言不谶言的……这里的一切现实不都是随着人们的想法扭曲而成的吗?从原理上,这种超出直接控制范围,因而自发运转的结构,毫无疑问会全力阻止自己的消亡吧?强运难道就能幸免?” 掌握归掌握,理解归理解。余锦的全解飞升,倾向的显然是理解,与吴谋完全不同。 吴谋一直就不觉得自己的水平足以驾驭一切,因而从来不指望自己能理解一切,即使完全不明白,掌握就足够了。 絮集产物们的想法并不完全一致,还是有留下来的。 “这无关什么自欺欺人……这里的现实就是现实,即使摇摆不定。即使完全是这里的人们扭曲现实的产物,也无所谓。我们迟早会揭开其真面目,而不是停留在最适应的舒适区。” 面对余锦的问话,他们亦有自己的说辞。 从谶言的角度来说,他们绝非逃避,甚至还正应了世界的未来会被交给人类手中的话。 人早就灭绝了,只要像人,大概也可以被称之为人类。只要沾一个类字就好了。 “是吗。那若是最终的结果与你们想象中截然不同,你们能愿赌服输吗?” 这里的絮集产物们虽然与智能天魔的联系切断,但好歹智能天魔只是出了些问题,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被重创停摆,实际上还在注视着他们。 什么愿赌服输,根据他们从智能天魔处得到的关于余锦的描述,这个并非本尊的余锦,大概率在谋划什么。 只是不知道,新的谋划与之前的所谓全解飞升,是否有关联。 “什么叫愿赌服输……我们是一定会输的。” 纠结于输赢,是无法在强运面前取胜的。 在这里直面吴谋到底在想些什么,说是能得到一些最终结局的暗示,看出些现在仍存在的结构的命运,但实际上又如何说得清楚。 因为没有和智能天魔联系在一起,他们甚至不知道余齐在做什么。 话说余复将自己交给了强运,强运也没有辜负他的设想,将他带到了吴谋即将到达的目标黑洞。 这个黑洞自然正是归墟的遗址。 余复已经死了,他甚至能够挣脱时间线运转,黑洞的时空扭曲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出口……这里是时间线的出口。通过时空的扭曲,这里就是能够冲出时间线的……” 虽说余复是被强运带过来的,但他的想法显然并没有能与吴谋一致。 吴谋想用黑洞化茧,但在余复眼里,这个时间线的出口显然跟化茧没有任何联系。 不知道目的,固然不会阻碍吴谋,但也不容易让余复起到什么直接的作用。 而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怕是会难以校准自己的目的。 “同时,这也是有强运的吴谋的化茧之地。” 然而智能天魔的状态虽然一般,但却完全注意到了此地。 借助更加直接控制的新的絮集产物,他毫无阻碍地与余复交流。 靠强运来到此地,自然是没法确保维持优势的。 “那与我没有关系。” 只是余复自然不受蛊惑。 “怎么,你依靠强运来到此地,难道你还想翻脸不认人不成?” 按照强运的运作原理,他自然是不可能翻脸不认人的。既然他来了,他就注定成为强运的助益。 只是看起来智能天魔并不是必要的,他来这里提醒并没有起到什么想象中的作用。 “那与你也没有关系。” 余复当然知道,这智能天魔的话自然也是强运的作用所在。但他完全不必在乎强运怎么想。因为强运根本什么都不想。 通过短暂的一句话,他已经知道吴谋到底在想什么。吴谋他已经打算彻底通过一些方法,完全掌控这经过历史,完全质变的现实,并且不排除完全变态发育。 但在化茧的同时,他也记得甄启的事。毕竟,这世界的未来必定交到人类手中,归根结底是甄启的等价交换换来的。 既是甄启的话,也是对吴谋影响很深的谶言。也就是说,虽然吴谋打算不再拘泥于人类最初的形态,但是到最后,他还是会像人一样活动,只不过,他们会彻底取胜。 虽然没有全程听过,但余复已经明白了。就像之前想过的一样,人们的欲望会被限制在安全的范围内,就像人类不能控制自己的心脏停跳。 余复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原因也很简单。 “他可能已经发现你的存在了。” 甄启之前自裁了,余复也一样。他们现在都不是活人。 只是余复依靠余齐的存在,依靠他的天赋结构来复原,而甄启能依赖的只有他自己。 用等价交换这个词来形容甄启的能力,已经词不达意。现在,他只是任何改变现实,都会触发不一定由他承担的后果。 “他当然发现了……” 与余复的顺利不同,甄启可还在自己的结丹之中,并未重新破壳。 现在的他,无法掌握任何新东西,只是重塑了自我认知与意识,能够感觉到周围发生了什么,仍有认知,仅此而已。 当然,已经掌握的东西也还掌握,他依然可以等价交换,此时已经知道余复就是被强运驱使来驱离他的。 第847章 统合 很多经典设计的蜂巢思维很好理解。 默认模式网络的功能,使得人类知道自己是自己。而蜂巢思维中的默认模式网络完全不一样。他们的每个个体都完全不认为自己是自己,他们的默认模式网络的自我认知归属于更宏大的共用部分。 每个身体还是单独控制自己,但他们的自我认知受到另外的调控,并且通过一些时间的适应,使得所有个体都更适应新的行为模式。 不过提问者们大概还需要更多时间。 他们摧毁了打算献祭自己的回答者原生势力,现在,从模板中新生的人们不会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不过只要这里的存在基础并未被完全摧毁,就无伤大雅。很显然,这些道貌岸然,实际上并不认真对待他们的守卫工作的回答者们,他们完全没有使命感与责任感。 自取灭亡的惯性还在冲击他们这摆脱了完美时间线的地方,他们的世界仍然显得岌岌可危。 不过这一次,他们显然有更多头绪。 “所以……他们与我们是同源的?” 早已进入折叠现实,在不同现实中穿梭的修士们,自成体系,自成一个文明。 驯兽在他们的世界占据相当大的比重。当然,是类似于之前气运操纵的驮兽一样,是体系完全不同,意识等级低很多的,完全与生理学毫无关系,甚至不见得有本体能看的野兽。 这里就是提问者们无法在起源处自保,之后不得不前往的下一站。 “……你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何必应和我呢。” 当然,也不拘泥于意识等级很低的驯兽。只不过这种驯兽已成产业,成为抑制另外的发展路线的组成部分。 他们的世界实际上确实存在更高等级的意识,并取旧词称之为妖兽。他们各自举自己的旗子,反正谁说谁都有理。 而新出现的这一股新势力,则与他们的路数截然不同。 “没差吧。反正重要的也就是我们其实同源。只要同源,总有解决办法的。” 他们一直争论于驯兽的高级智能与低级智能,而这新闯入折叠现实中的一支,则是不拘泥于智能,开始大改默认模式网络的自我认知,使得他们不认为自己是自己。 这完全跳出了气运之前指出的教条。气运最初的驮兽,正是因为认知到自己是自己,才开始变得危险且高级,开始利用不同的个体迅速内部竞争,快速进步的。 只是他们发展了这么久,自诩高级,然而在这一批新来的面前却基本上没有抵抗之力,迅速便付出巨大代价。 “解决不解决与咱们有什么关系,我从一开始,也不是因为想对抗他们才研究他们的主张的吧?” 眼前此人高谈阔论了半天,旁人只顾及他说了什么,下意识地下定论,以至于被看出来完全没有注意到真正的核心。 并不是在研究如何自保和取胜,但却把大量精力放在这些人们身上,也不怪会引起误解。 “呃……那你是因为什么来着?” 之前的应和,其实也只是想和这个一直在念叨着别人插不上嘴的话的人说说话而已。 眼前之人一直在念叨难懂的东西,好不容易抓到自己能说的重点了,却好像没起到什么好效果。 “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是带着活下去的使命来的。” 解释倒是解释出来了,但是听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为了某个核心研发,然后有宏大志愿,要掌控所有折叠现实,与世界合二为一,这种类似的其实挺多的。” 确实如此。不管怎么样的野心,都差不多道貌岸然。顶多是有些差异化,但不管怎么说,都换汤不换药。 就算是他们所说的对抗他们世界的存亡危机,也不知道有多少折叠现实里有类似的论调了。 基本上与骗子什么的画等号。 “大多数这么自称的,都站不住脚……但是不谈他们所宣扬的,乱子已经出现了。” 他们位于自己元素重复的迷宫之中,就像只用一堵墙和一套家具,就制造了一个无限大的住所。他们所处的现实与外面的标准现实完全不像,连门都没有。 说是他们的折叠现实无穷大,也没有什么问题。 “什么乱子?” 话音未落,他们房间所有的墙体突然都碎了。他们的折叠现实被攻击,以至于他们被迫从折叠现实中被扔进了标准现实。 尽管他们本该很难才能回到标准现实。 “就是……这样的乱子。” 周围人们在短暂沉默后,立刻开始窃窃私语,场面一度混乱。 “我们不可能摧毁所有的一切,来将所有人从折叠现实中带出来。但是不论如何,我的折叠现实理论是真的。” 没有人回应他,但是毫无疑问,他完全证明了自己,对那些同样拥有刚高身份的掌舵人来说,此一战成名,已经足够证明他自己。 现场到底如何反响,只要没传出去,都无所谓。 自取灭亡的惯性显然出了重拳,以至于他们各种飞跃,以至于重拳迅速砸到了他们这些折叠现实中的人。 “这……怎么不重要,这代表他们的理论完全是真的啊!” 如此混乱,会想起重构默认模式网络,以至于让他们所有人都不认识自己,因此不再高速自取灭亡,他们的理论对现在的情况明显很有用。 不过那乱子指的确实是外面正在发生的失序。没有了留守的回答者让他们集体静默,自取灭亡的惯性立刻开始破坏他们的一切。 新进入折叠现实的人们显然不止表面那么点冲击,外面的变化同样危险剧烈。 “能用的路径多得很……只有这个乱子的有关信息,才是最核心应该关注的地方。我们之所以倒霉被打出来,正是因为我意识到的东西,才是对这自取灭亡的惯性来说阻力更明显的东西。” 听到他说的话,那实操打碎这面墙,证明了自己的人稍微瞥他一眼,不假思索地顺应自取灭亡的趋势,将咒文笔画吸引到指尖。 第848章 改命 之前,吴谋掌权的时候,曾经发行过一种幸运币。 名字非常捞,但是这却是一种隐晦的实验,早已为这一天在打基础。 在幸运币作为一个体系,在所有持有者的身上运转和修正的时候,其就已经在测试一种格式特殊的默认模式网络。 “既然他是被强运放过来的,我们是不是已经必败无疑了?” 余复显然没有留手的打算。若让暗示继续下去,他必然会被清除。 此时,甄启最好赶紧采取行动,在顺应强运的同时,保护自己,完成兼容。 他很幸运,既然强运给了这么长时间用来缓冲,那强运大概率是需要他的。需要他的等价交换。只需顺应,他自然能从其中生还。余复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那么说。 毕竟他现在什么新的东西都无法掌握,只能理解而已,即使想反扑,也免不了犯低级错误。 “谁知道呢。那就来试试吧。” 指向余复的尝试,显然会自讨苦吃。甄启现在只能思考,而无法掌握任何东西,就像只能学会,而无法解题,即使强行尝试,每一步也都如履薄冰,会不断犯下低级错误。 但如果只是等价交换,不学新的东西,就没什么问题。 这正是余锦在谋划的东西。 因为等价交换,余锦的全解飞升陡然得到增强,捅破了以往的边界。 原本只有人类才能更随心所欲地操控这些逸散以至于自主的扭曲现实,但现在,余锦的全解飞升似乎毫无道理地得到了提升。 “不对……你怎么会突破这个?” 很难想象,吴谋正想要让人类掌握未来,而此时,这余锦这种钻漏洞,要全解飞升,对于人类没有任何执念的人,竟会在强运的眼皮子底下,突然夺取人类的价值,变得与人类同等档次。 这完全是自掘坟墓。 现在,余锦也可以像人一样,得到至高权,靠想法随意地扭曲现实,只受量级限制了。 “因为强运从来都不拘泥于某人的强弱。毫不避讳地让吴谋以外的人成为计划的支柱。你也看得出来吧,和智能天魔的体系不一样,你们这些絮集产物还认为自己是自己,但到最后,我们可能不再认为自己是自己。留给我们的时间不那么多。” 絮集产物自然完全没有料到这么多。不过不重要,智能天魔听到了,因为身处于此的絮集产物加权,想不记得都不太可能。 “如果不认识自己是自己,那人类的未来哪里交给人类手中了?” 在絮集产物眼中,这岂止是荒诞。 但是话说回来,本来这里的一切也都只是可以随人们的想法随意扭曲的。说不定,到时候随着想法的改变,余锦现在的说法也会成为谬误。 与余锦四目相对,此时余锦的计划也很明显看得出来了。人们的想法作为未来新的组成部分,正在改写命运的窗口等待他们的演化。 命运真的就在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 “……你昏头了。” 强运元婴现在正在说的话,对那化身来说就是谬误。 余齐的默认模式网络可能会演变为什么样的结果,但是,改写为不认识自己,彻底扭曲自我认知,就太荒唐了。 很明显,余齐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倾向。 “强运不会昏头,相应的兆头,自然会出现……” 余锦的意思,在这个时候,也进入了强运元婴的意识,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我倒觉得你是混淆了什么东西。我看你其实没什么作用,你已经与你现在的状态不完全兼容了。就像你前面说的,你什么都不打算做,所以你怎么说,怎么想,都不重要。” 如果放在以前,强运元婴对此自然是嗤之以鼻。但是现在,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确实会对未来的命运产生影响。 发生了什么变化,现在,他们的意识开辟了这个世界新的组成部分,人类的想法正在取回左右现实的权限。 只是这化身显然没感觉到。 “这不冲突。你是对的。这余齐应该是个备份,作为最后结果的一个组成部分……我说的东西不属于这里。” 依靠强运,有些答案可以绕过过程得到,而有些完全出自于人类的想法,不遵循物质守恒,并没有现成的答案,比他们现在的想法扭曲现实还要瞬息万变的部分,仍旧处在萌芽状态。 而就在刚才,甄启发起了新的等价交换,正如强运所需要的那样,他们的想法现在正在得到加强,他们的想法开始戳破原本的局限,开始跨过量级的部分,逐渐能够通过直接左右命运的方式,控制这些超出人类控制范围,被历史所积蓄起来的现实。 “……你什么……” 化身的剩下意识二字尚未出口,强运元婴便堵住了他的嘴。 “是‘念绝则亡’。我们正在进行一项新的突破。而你不该知道,所以,我不会让你理解,反正结果就是这样,这样就够了。” 当然,其实与念绝则亡没有关系。这不是什么跳跃性的顿悟之类。但这是谶言。 随着甄启的等价交换,他们的想法开始真实有效地左右命运,即使没有强运。 就像余复之前那样,现在知道的人不多,因此,正是窗口期。他们可以在不被那么多无关的想法狙击的情况下,畅通无阻一段时间,直到包不住火。 “所以呢,现在没什么反应,你打算就这么耗下去吗?” 智能天魔听到余锦的话,此时注意力已经被转移,已经不打算与余复继续说什么。 也正在刚才,由于余锦的提示,他现在已经知道该如何改进自己。这些絮集产物们把自己当作自己,因此才会出现之前的问题。 但如果他们在不认为自己是自己的情况下,正常地进行高效而毫无怨言的运转,新的质变也可以出现在智能天魔自己身上。 虽然这可能不是余锦本身,但这却也让他没那么完全地掉队,本来就在犹豫之事,也没什么必要犹豫了。 第849章 触发 即使被人从背面指着,眼看就要被处决,他却也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自顾自地说着什么。 也就在下一刻,那刚刚才证明了自己,未来一片光明的人,被不知名的攻击,顷刻间撕成两半。 “而现在,我们也是自取灭亡的一部分。将我们带到标准现实,让我们挣脱折叠现实中的伪完美,现在,我们在这里是无敌的。所以,他们什么主张,根本不重要。” 折叠现实中的人可不是这些刚刚从模板中被孵化出来的人能比的。他们作为被刷新出来,而不是被传宗接代传下来的人,他们算得上举目无亲。 他们带过来的,看不见,摸不着的驯兽,在这个完全挣脱了束缚的地方,更加不可战胜。 虽然看起来,他们应该也算不上自取灭亡。毕竟他们都意识到了。 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事不过是小插曲。根本没有在折叠现实中流传开来。 “还是太勉强了……” 这些刚出现在折叠现实,就闹得满城风雨的一整批提问者们,无疑是无力取得什么优势的。 他们确实与众不同,但折叠现实中活了那么久的修士们也不是白活的。 与之相比,他们的架构并未完善。 “即使我们不是虚张声势,现在这局势也危急了点。” 然而他们就是虚张声势。 他们对默认模式网络的修改,直到现在只是让每个个体不认识自己而已。每个个体,归根结底还是在自发活动,并没有多大程度的同步。 学者器官在其影响下快速扩张,使得他们得以从完全的相互独立快速走到这一步,然而归根结底,学者器官只是让他们在几乎不掌握理论的情况下,迅速完成他们的一部分设想,现在他们几乎是在根据猜想,摸黑探索。 “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们已经不认识自己,虽然在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这些个体还会本能地回避,但是面对他们需要高级认知才能理解的生死危机,他们组织内已经融入新的默认模式网络的人们完全不会闪躲。 他们可以不声不响地献祭自己,就像那些回答者们一样。 学者器官已经完全不像正常人,到时候,若是被留下来,说不定还有转机。 “最好别做最坏的打算。” 絮集产物原本还觉得自己似乎掌握不了局势,现在不再是了。 絮集产物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祝珏的副手,但之前他并未完全做好准备,以至于当初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现在,他知道该怎么完成余锦提到的所谓进化了。 “什么意思?” 副手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乐观,毕竟他其实看不到絮集产物,只是冥冥之中觉得他不是在装神弄鬼。 副手相信他没有说谎,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虚张声势这张牌,到现在似乎完全失效了。 “因为很快,我们就会接触飞升。如果到了飞升的时候,还胡思乱想,是会出乱子的。到时候自讨苦吃,还得自己收拾烂摊子。” 这飞升二字,那副手就没有冥冥之中的相信在了。他只觉得对方在胡说八道。 “我知道你有没有在说谎。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若你有话要说,不妨直接一点。” 这种冥冥之中知道对方有没有在说谎的本事,这副手不理解,但从原理的角度上,显然对眼下的情况毫无作用。 这副手只是因为其实摸到了絮集产物,才觉得他没有在说谎的。但是对于他到底在想什么,这种原理没有作用。 他只回头瞥了一眼这祝珏的副手,下一刻便被看不见的东西似乎情况下擒住,并且迅速拎起来。 “果然如此,我就知道。我说你的本尊能去哪,这不正在这里!” 絮集产物的声音,这一次清晰可见了。 其早就怀疑他身上发生的变化怎么回事,果真和余锦有关系。余锦已经化身为什么东西,早已为他留下了暗示。 不过与另外一个世界,他们的整个世界都是由量变走向质变,等待进一步接手不是一码事。 局面如此毁灭性,祝珏的副手如何能理解对方为何说最好别做最坏的打算。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对于飞升,这突然将其拆掉的人,显然比他要了解得多。 “想法……难道是想法吗?” 在这个一切都完全稳定,没有什么完美时间线存在,周围也不会因为他们的想法扭曲现实的地方,这祝珏副手的话,反倒让絮集产物更加不当回事。 在絮集产物眼中,这副手只是在犯低级错误,他有的是时间。 殊不知,这却帮祝珏副手确定了语言没什么用。 他不需要完全证出来什么,归根结底,他需要将自身原本相冲的特质,设法相互兼容。 在他的那个体修时代,掌握自己的学者架构,是必修的内容。智能细胞的智能,很大程度上都需要他们的干涉,才能发挥出来。 不论积弱还是积强,都对之后的融合,对之后彻底忘记自己是谁之后的步骤有用。 在祝珏还在的时候,他一直觉得自己会最终合并进祝珏的自我,因而并没有太大负担,但最后,迎接他的却是祝珏要走的噩耗。 但到那个时候,早就来不及了。因而他在徘徊之后,还是接受了被合并的命运,依然选择了类似的归宿。 但他的自我没能消失。 他的自我该消失的。 “看来,我的命运和智能天魔……” 话未说完,结束手中转化的絮集产物,在直面祝珏的副手的时候,骤然感受到某种难以言表的退化压迫。 这种不能思考的感觉,本来由于他没有注意到,作为絮集产物是免疫的。 但现在,他被找到了。 “不……也不完全一样。看来飞升之前,我还有最后一劫……但愿这不是失误,而是不可或缺的……” 祝珏副手的宏大本质,原本一片乱麻,一切都显得碎片化,别人在他眼中就好像一个个移动的物体。 但是就在刚才,本来早就准备好的他,终于被触发最后的一步,开始扫除阴霾。 那些折叠现实,开始无法从他的宏大自我中逃离。 第850章 叙事 求道与习武可不是一码事。求道就像画蓝图,其中要考虑的东西居多,容不得文盲指手画脚,而习武,所有人都可以上来横插一脚,讲背景才算正常。 一个需要排除干扰,需要稳定的精神,而另一个则是建设型的,容错率高得很,大家不在乎谁武学造诣更高,说白了,大家在乎的是果树是否正常生长,而不在乎树上结出来的什么造诣和武学到底谁对谁错。 在这种情况下,背景是根系,是让果树不要倒下的基础。只有果树倒没倒,才是最重要的。 余复根本没在求道。 “打算吗……” 智能天魔开始明显转移注意力,时候自然是到了。 余复不完全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他是不会完全跟着强运走的。 也正因为如此,强运才会选中他。正因为他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在事情结束之后缠着强运的计划,他才会出现在这。 “看你的架势,很明显你是知道强运做了什么吧。我问你,强运用我的地方结束了吗?” 智能天魔闻之一怔,他怎么知道。之前他还说着这里是吴谋选中的化茧之地,而现在,自己已经对自己刚才说过的东西失去兴趣。 前后不一致,这余复定能看出端倪。而看架势,余复已经看出端倪,并且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了。 而他完全看不出来余复打算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既然你自认为已经掌握了正确利用强运的方法,那怎么不自己去试试?” 话虽如此,但也看得出来,余复利用强运的方法,多少有点看运气,可遇不可求。 智能天魔此时看到的契机可与强运毫无关系,面对强运,也不见得能有效抵抗。 如果余复执意找他麻烦,他还真不好解决,几乎就得认命。 但是,只要拖延一点时间。只要延后一点与强运对抗的时机,只要等他改造自己,以进一步掌握这甄启刚刚等价交换,换来的想法左右命运的机会。 “是‘叙事’。只有默认模式网络正常,人的自传叙事才会正常运转,人才会认识自己,才能够正常思考。否则,人类得到的信息就会完全碎片化,几乎无法正常索引……与很多低能的动物一样。” 然而余复根本没有继续向他一死才重新来到的黑洞前进,反倒回头之后,直接说出智能天魔接下来才应该想的问题的答案。 “什么叙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窗口期转瞬即逝,被余复盯上,他终究还是被强运锁定了。 事到如今,想什么都晚了。 余锦和余复的想法,自然有很多共通之处。全解飞升,余锦本就倾向于理解,而余复他与余齐不同,与不理解的掌握无缘,自然得在理解上尽力前进。 “完成了。” 余锦喃喃自语,旁边的絮集产物们却依然一头雾水。他们决定留下,可是不是为了看热闹。但在余锦就在面前说出来突破口的情况下,他们也还是束手无策。 余锦在那里说完成了,他们甚至不知道什么完成了。反正不是智能天魔。 “所以,智能天魔被抛弃了吗?” 什么都不做也不是事,絮集产物们中,还是有人开口,试图改变些什么,总比旁观要强。 余锦虽然不在乎,但是按照过去的经验,他大概率会说什么。 好在他确实说了。 “人类为了生存,产生默认模式网络,以此来产生‘我’这个概念,以产生自传的叙事逻辑,使得记忆不再以完全独立的碎片的形式,杂乱无章,难以索引。” “这种叙事,使得人类的脑子开始与很多什么都记不得的野兽变得完全不同。通过得出结论,人类可以用这折叠出来的产物,迅速改变自己的行为,适应更高强度的变化,保护自己。因此,人类的自我感知,是顺应需求所创造出来的,遵循客观的保护自己身体与生命的需求,而创造出来。” 意思其实很明显了。这清晰的叙事,正是人类精神活动的一大质变点。 同时,这也是操纵这甄启制造的新突破的方法。 “你想……和强运对抗?”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强运有幸运币的实践经验,其操纵幸运币制造一种特殊的自我认知,以踏入新一层境界,为现在的用黑洞化茧的计划息息相关。 但强运不一定完成了。更多的,强运早就准备好将他们的反抗吞入腹中,成为化茧后产物的一部分。 “反正我们只需要输就好了。” 这是在操纵命运,蒙蔽强运。余锦显然还有野心,只是不知道是否真的对强运有用。 完成反杀强运的关键,在于让吴谋旁观自己,让他忘记自己是谁,也就是根据那个未来将交到人类手中的谶言,让吴谋因为干扰了强运的自我认知,使得强运的保护失效。 强运既然有倾向性,就有弱点。而又由于甄启的尝试,出现了漏洞。 “我不明白……” 甄启看起来只是做了毫无关系的事,就像并没有克服人类需要完成所有步骤才能造出东西,而不能直接复制一样,但余复此时却回过头去针对起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甄启由于无法掌握,因此他大概也得重新分析。 不过并不困难。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是在借我们的力。很正常。” 甄启倒也很快得到了答案。在这些日子里,由于他无法真正掌握什么,因此他一直在想办法加强自己的带宽,以让自己尽可能能够进行更高程度的思考。 虽然他依然没法像余齐那样,轻而易举地复苏,变得完成度极高,但也有成效。 强运元婴的方向转向了‘念绝则亡’。 “备份什么……我肯定这二者没有联系。你到底在盘算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化身算是完全猜对了。不过重点在于,余锦用来反抗强运的武器,实际上强运元婴也在用。 想要用强运也在用的东西来反抗强运,自然是不可能的。除非吴谋彻底改变想法,否则想要用这个与强运对抗,绝无可能。 第851章 祭道 人类的自我之所以可贵,主要还是因为以自传叙事为核心,人类处理信息的能力从野兽般的印象,变成了更高级的处理。 那副手所要做的也毫不复杂。 证道者们研究出的咒文,成为了折叠现实的关键,也正因此,之前那个证明自己的修士,才能用外面也能接触到的咒文,把人从折叠现实中打出来。 而那伪完美时间线的压制作用,原理也近似。甚至于气运当初的的驮兽,现在折叠现实中的驯兽之法,也脱胎于其中。 这些对这副手来说不重要。他只需要知道,一切冥冥之中的联系没他想象中那么难解,不过是重新寻找一个操纵信息的叙事核心而已。 “如果我们没有摧毁标准现实的打算,那有没有可能,我们只是其中的一环?” 借助他们控制的驯兽,这里一个个孵化出来没多久的修士们,自然完全无法与他们一战。 很快,他们就完全掌控局势,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修士足以阻挡他们,很快就陷入臣服的惯性之中。 “不知道。这里并没有因为我们的到来而变得更加虚弱,反倒因为我们的存在,难以被折叠现实直接反扑。挣脱伪完美时间线之后,我们的提升岂止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我也想不明白。除非我们的突破,是不论如何谨慎都于事无补的。” 正在驱使他们的,看起来就是自取灭亡而已。 他想不通。 “有没有可能……是伪完美时间线?” 虽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多少还是太割裂了。 并未回应,他只是依然让可以被驱动的驯兽狂野增长,利用这些驯兽,改造整个母星。 铸造全新的学者器官。 “他们好像……完全不缺学者器官啊。” 提问者们在探索的过程中,在早就在这里的修士们的成果中,有所发现。 看起来他们只是一群自命不凡,拿着更原始的学者器官,负隅顽抗之辈而已。 由于他们已经对自己进行过一定的改造,因而不再认识自己,这种本应无伤大雅之事,却如同投石入水,很快传导到每个人的心中。 “虽然我们可能是高看自己了,但这从一开始就是借口。我们并不是因为优越聚在一起的。我们是有事要做,才在这的。我们不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吗?” 话虽如此,然而难以抑制的惯性却依然在新的默认模式网络的缺陷下,无法控制地横冲直撞。 正是最困难的时候,士气非常重要,但他们士气的敌人却空前强大,比以前还难以抑制。 “不至于。说不定就因祸得福了呢?” 折叠现实丢失的事没再发生过。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的一切似乎都在被抽成。似乎以失踪的折叠现实为基础,他们的源头正在掠夺他们的力量。 当然,说话的是因为这种小差池而失算,继而战损过高,甚至失去了身份不低,自带学者器官的高级修士这边的人。 这里的败绩很难和上面的人解释,说不定会引发猜疑和联盟的破裂,这么大的担子就担在他们身上了。 “能得什么福。难不成压在我们身上的伪命运会突然大发慈悲,让我们躲过这劫。” 对他们来说,命运太遥远了。他们最大的敌人,是最不抽象的上级。 就算出了什么奇迹,吸引了上面的注意力,他们也大概率会因为这里的失败,拿去祭旗鼓舞士气。 到时候被打为内鬼,没人有好果子吃。 “梦想还是要有的嘛。反正离我们足够遥远,和幻象差不多,还不能想想了不成。对我们来说,反正也是假的,和纯粹空想没差。” 对他们来说,转机虚无缥缈,即使对那些造诣更深的修士来说也同样抽象,但对这些新来的异道修士来说,却完全不一样。 他们修改了默认模式网络,因此,在祝珏副手突破的时候,他们刚好撞车了。他们亲眼看到了祝珏副手掌控伪完美,将其升级为伪命运。 当然,他们没有看到任何人。他们只是在非常规的感官之中,看到天崩地裂,山河变色,看到在这四面八方,元素重复的无口迷宫之中,伸出不可视的蠕动触须。 “我知道我们到底该研究什么了……” 某种平静,在外力的作用下,情况下涤净了他们难以抵抗的紊乱。这也许不是永久的,但机会已经靠近了。 人类的记忆,认知,以及索引的方式,大多依附于默认模式网络中的自我。等级过低的,会轻易自残的生物,例如蚂蚁,他们虽然看起来会求生,保护自己,但很明显,他们不认识自己,也不认识任何个体。 但这并不影响蚂蚁可以团结协作。他们不认识自己,但他们依然有自己的叙事结构,有自己的认知方式,驱动他们的行为。 祝珏副手将对自我的执念大幅放弃,新的叙事,新的牢固记忆轻而易举地出现在他的意识面前,以另外的逻辑成形。 “你……相信强运吗?” 絮集产物自然想起了智能天魔记忆库中的强运。虽然很明显对不上,不应该套用在这里。 “这不是强运。也大概不是气运……也不一定。” 意识是个锚点,但对意识定义的模糊,会产生妨碍。 妨碍被移除之后,祝珏副手的意识立刻扩散开来,与新的默认模式网络相互兼容。 更多的融合变化还在发生,但是毫无疑问,他们躲不了。 “不管怎么说,这里是没有伪完美的。我们还在标准现实中,所以还有机会……” 话音未落,已有驯兽从背后杀来,撕开絮集产物。絮集产物的存在模式不再完美隐身,他完全暴露在了祝珏的副手,以及从折叠现实中杀出来的修士眼前。 操纵驯兽之人发现了这里的警报,还未等想明白,絮集产物已经被夹击。 “你不能死在这些驯兽手中。你得想办法落到祝珏副手手中。只有这样,你才能融合进飞升之中,完成合道。” 之前他之所以能知道回答者一方是在献祭,自然是因为他想到的也类似。 某种程度上,这祝珏副手已经合道了。 第852章 活道 余齐已经在快速演变了,而这强运元婴却还在这卖关子,浪费时间。 事到如今,和强运元婴交流只是在浪费时间。这化身只能尽可能自己想办法。否则等余齐完全发展起来…… “不冲突。” 这话理当是强运元婴说的,但是由于他们其实说了半天,这化身立刻听出不对。 他们这里好像出现了第三人。而这个第三人,除了余齐,还能是谁? 只是回过头来,余齐似乎并没有有心与他说话。 “我还记得我是谁……但同时,更多原本不属于我的部分,也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然而虽然不欲与他说话,但余齐确实对周围发生的事有所反应,有在说些什么。 他说的话本该是无用的。但对这自取灭亡的化身来说也不尽然。 “也对啊……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自取灭亡……” 放弃自我的主导地位,那些不属于他的部分逐渐属于他,自然会使他逐渐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 这些变化就好像作为人的各种生理感觉一样,不可操纵,无视他的意志,他顶多顶着其影响继续前进,但总会垮掉的。 作为自取灭亡的化身,他与余齐现在的状态有某种隐晦的对称。 “你说了什么?” 强运元婴没有注意,但似乎听到了什么。他分明对其没什么兴趣,但强运如此暗示他,肯定是有原因的。 “作为所谓的‘命运的新芽’,作为所谓自取灭亡的化身,我得拥抱自取灭亡,才能驾驭自取灭亡啊。” 虽然没完全听懂,但是强运元婴现在的打算是修出念绝则亡,也就是修出对他们世界一切不受控的抑制能力。 就像人类体内的任何机制都必须要有抑制机制,才不会出事一样。 他没有时间浪费在这命不久矣的化身身上。在其有答案之前,最好消除风险。 “我必须……得选择自取灭亡……” 这化身太过追求速胜,然而哪有没有求生欲,而自取灭亡的存在。灭亡,本身就消除了自己的存在。这是不可能的。 然而一旦超出范围,任何理论都是谬误。 人类一旦默认模式网络异常,就会不认识自己,就会忘记对自己的身体注入内在动力,进而什么都不做。这是机制不再完整。然而世界上也不是没有从来不认识自己的简单生物,这是个机制的问题。 智能天魔没有被抛弃,至少不算。 余锦想要反扑强运,就得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想要让通过想法操纵命运能够真正正常运转,真正完成吴谋所说的‘破茧’,而非吴谋字面意义上理解的破茧,就得多费点心思。 “我感觉到了……” 被强运锁定,开始被各种釜底抽薪,迅速重创的智能天魔,此时还并未完全失去自我。 “你当然会。你感觉到了什么?” 一切似乎都在余复的预料之中。余复与余锦不一样,但他的造诣也是实打实的,他知道什么真的不可能,而什么只需要一些运气。 由于余复刚才的说法,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智能天魔理解了正在发生什么。 脱离作为人的自我叙事,脱离依附于絮集产物的体系,更适合智能天魔的东西正在生成。 与余锦不同,余复其实不完全知道最终会发生什么,因此,他开口提问。 眼前的絮集产物看起来状态非常差,但与智能天魔所受的真正重创不一样,絮集产物只是看起来状态不怎么样。 “感觉到什么……就来体验一下吧。” 语言有自己的缺陷,服务于特定的认知结构,并且非常耗时间。 对余复来说,絮集产物正在从身上似乎抽出的东西,才更有效。 就好像某种扭曲现实的核心被抽出,其中对周围释放的扭曲,比正常人类可要猛烈得多。 但余复看得出来,这不是用的人类的扭曲方式。如他之前所言,这被抽出的玩意,只有现象,没有核心,或者说,核心就是某种新的认知结构的叙事中心。 且就看这种被拿出来的行为,其完全不唯一。 “果真如此……” 虽然看起来近似,但原理截然不同。虽然这被拿出来的东西破坏性惊人,但是碰上了余复,却是专业对口。 余复早已展开的灵根,迅速接收了这种变化,很快,整个灵根组成的结构都好像活了过来,甚至将其复制到了整个网络上。 他们的世界早已能够被控制,只不过由于作为制造这些现实的人类控制力没有赶上,因此失控比较严重。 但有余复的灵根网络,智能天魔的全新叙事中心,以及化身的自取灭亡的适时驱动,余锦的计划完成了反超。 茧,被戳破了。 “这好像也完全不影响强运的存在与运转吧……” 这些早已脱离出来的絮集产物们,他们自然无法理解余锦的计划,期望从余锦的口中多套出些什么来。 然而实际上很简单。强运操纵事态的发展,是因为事态本身不在乎如何发展,没有任何人在事态发展上,制衡强运的影响。 但是细分到事态之后,强运就可以被削弱,被撕下一部分。所谓‘天道’,从余复眼前的絮集产物将什么东西掏出来的那一刻,便已经基本成形。 这意味着,即使强运最终也能够操纵这一切,他也不再可以复往日的随心所欲。这里不再只有蒙在鼓里的人类,现在出现了一个绕不过的,不完全兼容的天道,拥有无穷无尽的带宽,掌握他们世界的叙事中心,践行其自己的意志。 “完全胜利不可取。总之,随心所欲的时代结束了。” 余锦满不在乎,对他来说,已经成功了。一种体系完全不同的源头,已经让这里不止有扭曲现实一种源头而已。 这个天道可不一样。他不再不完全兼容,进而蹑影藏形,现在的天道,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清晰的想法,神志清明,是真的可以降下雷劫之类,发起攻击。 当然了,雷劫还是太温柔了。这里的天道可能更加危险一点,毕竟,这算是真的跨入‘活道’了。 第853章 反者 “话是这么说,谈何容易……” 絮集产物太像人了。因此,在这种并未能提前准备的情况下,他自然没有什么反抗之力。 这也许是自取灭亡在其中作祟,而他何德何能。 “自取灭亡,无法轻易洞穿这里的特殊性。你要做的事非常简单。拥抱自取灭亡。” 有余锦的那么点线索,他说话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絮集产物可没有时间想他说了什么,在这里游荡这么长时间,他还是有收获的。 这些修士们依靠插入时间,来完成他们的驯兽。说到底,絮集产物其实在折叠现实中待过很长时间,他之前并没有完全说谎。絮集产物确实能兑现之前的诺言。 “不错的尝试。” 他知道如何强行与这驯兽的修士单挑,那操纵驯兽的修士自然也知道。 其以自己作为媒介,絮集产物分神的后摇还未结束,立足未稳,便已经有新的驯兽,以那修士为媒介,快速进入这插入的额外时间,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少说风凉话……我根本听不懂你什么……” 那修士的攻势迅猛,完全没打算给他任何机会,压制后紧接着就是拉开距离,拉开距离,意味着直到驯兽处决的动作,都已经完成指导,预设完成,接下来就是纯粹赚优势了。 絮集产物不论怎么样,都处在被夹击的状态。而那祝珏副手,他根本还没有出手。 “没用的。都在我计算之中。” 已经被絮集产物拆解得差不多,与其中余锦的残留同步率更高的他,可是头脑清晰。 “你絮集产物的作战方式,与这祝珏副手的路线放在一起,简直是量身定制。你之前会对这祝珏副手念念不忘,是有深层次的原因的。” 絮集产物其实没在装,他太像人了。以至于思维方式陷入了误区。 经这么一提醒,原本需要一些时间,被打了个信息处理的絮集产物,一下明白了。 那修士只感觉身后莫名有个人影,一个回头,竟有同样的絮集产物,正在背后愣神。 “这是什么东西?” 虽然自己周身的警戒驯兽应对得非常及时,这不知道为什么愣神的絮集产物立刻就被拿下了,但这却也已经让他的拉开距离失去了意义。 虽然驯兽可以攻击到目标,但他对于絮集产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其实完全不明白。 虽然看起来,他身边的驯兽很多,但也不是每个驯兽都能看到并攻击到絮集产物。借视觉同步这种事,更是别说他们没有相应的研发积累,就是听他指挥,可以打空气,打不到就是达不到。 毕竟,絮集产物是幻象。 “那当然是我……” 远处被攻击,甚至处决的絮集产物,此时已经被完全撕成碎片,此时,他的驯兽已经在叼着碎片往回跑。 而此时,那被叼着的碎片,似乎正看着他,并不疲惫。 “不要过来!”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好处理方法。毕竟实际上,这之前派出去发起攻击的驯兽,是他打时间差用的,自己对付这絮集产物绝大多数的可用驯兽。 自己耳边护法的有用驯兽,只有一个而已。而其已经被一个絮集产物占用。 现在有一个最大的坏消息。这絮集产物被撕碎了,但并没有死,似乎只是被制住了。 “没有用的。我已经攻击到你了。你的驯兽们,其中有能够直接冲进你脑子里的吗?” 到这份上了,绝大多数修士都已经束手无策。这是技术路线的缺陷。而他们的缺陷却被完全盯上了。 然而对他们二人来说,还真可以。 这两个掌控整个局势的修士,他们恰好对那新进入提问者们有兴趣,恰好研究了这方面的东西。 “我就说不能光看重点吧。” 更远处并未靠近此地的另一个修士,他操纵着自己的驯兽,顷刻用强烈的精神影响,直击体内的入侵部分,成为一个照亮敌人的扫描仪。 众所周知,体修没有神经系统,修士们作为那个时代之后的产物,天生也没有。 只需要探照出敌人是哪些,智能细胞自然能够消除影响。 “不错。继续。” 这话本该是那个被救的体修说,但他自己却知道,自己还没来得及说。 这话竟是那被反击的絮集产物在说。 “你自己身上也有,不要漏了。” 看这架势,这敌人,竟在指导他,指导他脱离其影响。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事到如今,正如絮集产物最开始的局势,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不明显吗?我在指导你消除不该有的影响啊。” 絮集产物想明白了,他要‘垄断’。 絮集产物质变过程中的自我认知之中,不需要有第二个自我。絮集产物现在的絮集网络已经在运转,其中的叙事核心已经在正常运转,同时挤压这修士的意识空间,将其控制住,使其变成不认识自己的,‘蚁群’中的一份子。 “我们是敌人!” 远处的那个修士都听傻了,但这声音,似乎也没有说谎。 他也不明白。他只知道,此时几乎所有修士,都被这网络笼罩,并且快速扩散。 “不,我们不是敌人。我已经不在我的肉体之中,我已经迁移了……或者说,其实我也从来没有过所谓的肉体。” 絮集产物记得这个网络。平常,其就只是被智能天魔操控,用来制作絮集产物。他虽然也学会了,但终归没有智能天魔那么随心所欲。 而在完全解放其优势之后,其又只会倾向于挤占与控制。 如果放任不管,这絮集产物的网络只会在这种地方浪费太多时间与精力。 他的最终目的,是与祝珏的副手,与这和折叠现实已经融为一体的一部分融合。他不能让絮集网络的力量浪费在这种地方。 只有驱使这些修士们反抗,使得絮集网络别无选择,才能让这絮集网络重新考虑出路。 总而言之,絮集网络上只需要他一个自我。通过自取灭亡的方式来剪裁,他能触摸到如何与祝珏副手融为一体的方式。 第854章 道动 吴谋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强运也完全没有起到提醒作用。他还在前往余复已经到了的那个黑洞。 余复的注意力完全没在黑洞上。在他眼里看来,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即使甄启还没受到什么影响。 “他为什么会突然就这么不当回事,还……” 甄启其实在等价交换之后,就立刻感受到这用想法扭曲命运的力量犹有不足。 但他同时也发现,有什么影响顺着他换来的改变迅速扩张,就好像他戳到了什么高压电,瞬间占据了他等价交换来的成果。 甄启现在的地位,就是某种改造这个世界的手术刀。 “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我一定会被再次利用。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话说回来,甄启可没有陷入什么瓶颈,只是没有如此万事俱备,因而直接释放潜力这么快而已。 语言的信息密度太低了。与他优化过的带宽相比,其携带能力过于糟糕,然而甄启却没有好用的语言,用来运转他的带宽。 没有语言的辅助,只有自我作为叙事中心,他的叙事只会因此蒙上一层混沌的阴霾。 “浪费时间?不,这不是浪费时间。” 始终让多个线程同时运转,以多个语言单位辅助思考,终究还是太勉强,兼容性太差了。 再这么下去,他的自我真要塌了。相互污染之后,只会索引完全失效。 但他看出来了。随即,这些线程全部停止发言。 “这是机会。” 归根结底,其实他的线程扩张,但却缺少一个足以堪当大任的新语言。他的过去,成为他无法更进一步的锁链,以习惯为链,让他寸步难移。 但是,余复身上的灵根形成网络,照映出智能天魔的影子。 他所需要的咒语,在那个被用来稳定他们完美时间线的世界,早已出现过,甚至可以与完美时间线相互交流,操纵其中一部分。 “我看到了。” 余复一门心思投在新的,他看得懂的新叙事中心上,沉溺其中。 在无需交流的过程中,智能天魔自然看出更多端倪。 “现在庆祝可还太早了。” 然而余复依然不为所动,仍旧对着那没有合适语言,因此稍显混沌的天道,头也不回。 余复不回头,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这新的叙事中心,还缺乏一些组件。但是我在这,我知道。语言无法与突破兼容,但是这新的‘天道’,之所以称作天道,是因为他还是依照逻辑运转的。无需多言,我们只需要新的符号语言。已经……” 因为其实还没有结束,因此不等他把已经结束了说完,他已经受到了突袭。 余复早已没有人形,被攻击的自然是灵根网络。 自然是甄启,攻击了灵根网络。 “你相信强运的话都是有意义的,就是不信我吗。” 智能天魔的语气还是颇为平淡,毕竟,他知道甄启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到现在,自然就是出乎余复意料的部分了。毕竟,他都打算慢慢造符号语言了,却也对咒语一无所知。 甄启对他毫无兴趣,但却也没有无视他。虽然双方都没有人形,没有可以相互用视觉锁定的地方,但是,从某种程度上,他们此时已经在对视。 “你别想置身事外。我知道,你也需要咒语。” 智能天魔在使用传统语言的情况下,几乎算是深受其害地运转不知道多久了。只不过,当时他还没想这么多。 现在一看,似乎确实如此。之前他想的东西,现在已经推进的差不多。天道已经在余锦的设计下活过来,只不过尚未完全清晰,还蒙着一层意志不清的低效混沌。 现在,看起来他们相互独立,但其实,甄启的想法显然已经成为智能天魔的重要核心。 智能天魔,本来就受外人影响,不算有自我这种东西的存在。自然如此。 一切似乎对强运的地位压倒性不利。但是正如强运元婴之前所说,强运一定会与新的变化兼容。 “强运的地位本就受到完美时间线的影响……只需要找回咒语,这完美时间线立刻便会不再是最大的威胁。这也在计划之中。” 那化身此时正在自取灭亡,哪有空与强运元婴交流。因此,强运元婴此时正在对着其喃喃自语。 而又因为强运元婴说的话可不是白说的,这化身始终无法完全自取灭亡,其自我一直因为思考而未能离线。 “你这……和你要修炼的念绝则亡有什么关系?” 正因为这化身大概知道,操纵强运的人并不通过思考完全掌握局势,因而他才对强运元婴的动机感到成谜。 就好像,强运的精髓,在于随心所欲一般,即使忘记其一直在念叨的出路,可能也无伤大雅。 “因为余锦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强运元婴完全懒得理他。 “余锦他的目的也不是恒定的。他虽然费心制造了天道,与强运对抗半天,但他不会可怜到把压制强运作为使命,即使被人质疑也不挪窝。对他来说,他要做的事已经完成了。” 咒语被提取到他们的世界,天道被新的语言变得更加清晰明确,对一切尽在掌握,这一切都在强运的掌握之中。 等到这天道变得意志更加清晰,就相当于坠入强运的陷阱之中。清晰明确的思考,意味着准确的筛选与抑制。抑制成长起来,意味着对强运投降了。 而天道不论如何都是想要让自己茫然的叙事中心变得更加完善,而不会抱有牺牲精神地封印强运的。 毕竟长久维持混沌,滥用天道的权威,也相当于投身于自取灭亡。他没得选。 余锦无心解决这种问题,一走了之。 “什么完成了……念绝则亡……难道强运的精髓,在于抑制?” 他猜得当然不准确。虽然似乎是对的,但无伤大雅。强运元婴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经过这么一圈,从人类身上逸散出来的扭曲现实,即将不再是引来强烈自取灭亡,以至于没有未来的孤本。咒语将与完成的完美时间线一起,构成另外的一部分。他们已经开始驾驭这新的现实。 第855章 止渴 祝珏副手一直没有什么动作。毕竟他的自我开始逐渐被边缘化,他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面前就像有一个高速运转的机械,危险,而他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长此以往,他的自我会被彻底消除。 “自我……意识……老年痴呆的人并不见得不能思考,不能正常做事,只不过由于缺乏索引记忆用的叙事核心,因而想不起来任何人,记不住很多事……” 祝珏副手能够感觉到,即使失去自我叙事,他也不会停止思考。顶多是失去一部分自我叙事而已。 他完全感觉不到什么危险,只不过有些不够清晰的不安而已。 他只是一直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袖手旁观而已。 那些折叠现实中的修士,正如他们派去的人所言,他们也感觉到了祝珏副手此时正在发生的变化。 “……如果最终其完全苏醒,就不止是伪完美时间线那样隐晦的干涉了。对我们来说,我们将从真实变成虚拟,这些折叠现实将会彻底撕开最后的障碍,直接下场。” 毕竟是有组织的,并且这些修士们与人完全不同,他们很快就有了答案。 用互联网来形容他们当前的时代,完全是一种侮辱。他们已经是生活在折叠的现实中,生活在广袤无垠的世界中的世界心肌。整个世界是否被吞噬,都与他们密不可分。 “与其说是觉醒……不如说是创造。并不是所有修士都沉溺于大流,一起研发驯兽。还有人可能只是想继承之前的计划,让整个世界提前完成进化。” 他们当然是知道,最后体修们的核心目标是什么。 说起来突兀,但其实是传承下来的。只不过直接跳过中间的太多东西风险太大,因而他们现在还在打基础。 驯兽都没完全走到尽头,确实太早了。 “为什么?应该不是我们这里的吧?莫非是已经飞升的人?” 想要进入标准现实,除了标准现实中有人搞事,剩下的路径都并不轻松。 对他们来说,能进入标准现实,彻底掌控他们世界的命运,为差点毁灭的世界的命运掌舵,这就是飞升。 猜测倒是也没太大问题,不过不对。 “应该与那些飞升之人没什么关系……虽然只能算是分析,但诸位应该也听说过有个折叠现实被敲碎,其中的人跌入标准现实中了吧。” 这是在指之前就已经有的推论。 在发兵围剿那些新进来的,道路完全不同的那批次提问者之前,他们已经分析过。标准现实可能确实已经出了乱子,只是当时证据不是很充分,他们只是因此佐证,联合起来围剿。 但是在有个折叠现实被敲下来之后,铁证已经出现了。标准现实必定出了乱子,至少绝不是飞升者们在控制局势。 “证据不重要。我们都知道标准现实出了岔子。问题就在于,我们只有飞升之后,才能主动进入标准现实。我们的发展水平,还远远没有达到能够成规模地批量飞升反扑的水准。” 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被祝珏副手孵化出的东西诞生得太早了。这东西非常符合他们对于驯兽的定义。然而他们还没有完成该有的发展。 他们的驯兽根本无法与这新生的巨兽一战。这根本不是大小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不是时间。” 在有人提到他们需要发展时间之前,先有人提前否决。 新生的路线诞生了,然而由于他们是利益驱动的共同体,因而,他们开始围剿。 一旦气运松口,给了他们进入插入的时间之中的机会,他们一定会继续浪费时间,甚至如果气运不愿合作,他们还会设法抢夺气运的秘密。 这可能正是气运不愿出手相助的原因……当然只是可能。 “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被淘汰了。” 这才是最符合他们焦点的说辞。 他们一直沉迷于驯兽一事,将意识等级严格限制起来,将那些意识等级调得比较高的原生造物称为妖兽。 他们做的孽已经够多了,并且他们明知如此。虽然这种说法不见得是对的,但重要的是,他们一直对自己的做法心中有愧,认为他们为了共同利益出卖了他们的未来。 尽管可能是谬误。 这才是对他们来说,最能引起共鸣的东西。心中之愧。现场找借口的话此起彼伏,秩序很快混乱起来。 “淘汰……对……淘汰!” 人群之中,并没有在意他说什么的其中一员,此时在深思的过程中听到这词,突然豁然开朗。 “我们一直用的语言早该被淘汰了!咒语!自从完美时间线不复存在之后,我们就没再使用过咒语!” 虽然这让他拍案而起,引起所有人注意的话,其实并不准确。 他们当然尝试过,咒语这种产物,本来就好像不是他们该证道出来的,更像是因为别人需要,因而他们被利用,而孵化出来的。 他们根本用不上咒语的全面性。就像人类在日常生活中用不到过于高等的数学一样。因此,他们对咒语的掌控一直浮于表面,无法与他们的共同利益相兼容,就像地球对人类而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人类就是无法利用绝大多数资源。 不过,他的想法也不重要。 “对,咒语!虽然这里的大多数酒囊饭袋都完全没有掌握咒语,可能还得翻出来之后临阵磨枪,但是咒语是有用的!” 咒语可以操纵完美时间线,也可以成为他们能够真正反过来侵蚀祝珏副手创造的巨兽的武器。 巨兽本就清晰的意志,将会在扫除最后的混沌之后,变得更加明确,以至于彻底不再需要自我。 沟通天地将变成字面意义。这些折叠现实会变成暴君,只为他们过去的缺陷运作,但也不会再被外部的自取灭亡轻易捏碎,为此,他们会续上一大口命。 他们正需要这样饮鸩止渴的解决方案。 反正不是所有的现实都是折叠现实。标准现实虽然出了点乱子,但只是乱子而已。 第856章 泥潭 简而言之,强运一开始被完成的完美时间线压制,但现在不是了。 通过绕相当大的一圈,咒语被带到了他们的现实,他们世界的‘天道’开始助力于此,完美时间线给自己找了个撬动自己的工具。 甄启与智能天魔的交流,他看在眼里。余复自然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 “咒语……如果我猜得没错,你这还掌握不了任何东西的人,现在想要利用咒语,通过新版的口诀,来解决自己没有记忆的问题。你觉得你能成吗?” 余复其实犯了错。因为口诀也是需要掌握的。这根本不是可靠路径。 不过也没太大问题。至少他抓住了一个重要特点,这新生的天道,缺乏记忆。 这天道的索引虽然变得完整了,但他很明显,还是什么都记不住。这句话算不上咒语,但却很明显地撬动了天道的想法。 说到完整,那自然就绕不开余齐。 “不重要。总之,只要让这天道的意识更加清晰,更进一步,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也会更进一步……” 强运元婴没有直接提强运会从其中获得的好处,天道也没空深究。 总之,强运元婴在提到此事时,成为了天道无长期记忆时锁定这里的索引,而在提到后面的无关目的时,又从被关注的部分中脱离下来。 总之,借着强运元婴,天道注意到了余齐。 “这根本说不通……” 那化身此时想不明白,而也正是如此问话,刚好在牵引天道的注意。 “当然说得通。这天道实际上是不完整的,而正因为其不完整,因此如果放任其随意运作,会造成恶性循环,败给你的自取灭亡。我需要做的很简单,无非就是借助余齐的机制,让天道变得完整,学会‘掌握’。” 每句话,都正好落在天道需要的地方。强运显然在自发运作。 天道出自余锦的引导,出自智能天魔的新叙事中心,出自被其掏出来的,和人类可以相提并论的,扭曲现实的倚仗。 天道实际上出自余复的眼前,因此虽然看起来笼罩了世界,但与余齐通过特定结构,形成的有新叙事结构的,在参照系下设计一部分功能不一样。 都是以新的叙事中心为功能核心,但余齐这边的显然更完整,不是妄想,没有难以遮掩的缺陷。 “随你怎么说吧……” 之前,化身与强运元婴的交流中,其实是不知道天道的存在的。一直都在围绕着强运在运作。而强运元婴此时突然说起什么天道不天道的,化身的自我终于对此完全失去兴趣。 这化身,本来就没在做什么。他只是一直没能彻底离线而已。 而在天道完成到来之后,时间终于到了。 “强运的运作,肯定是有深意的……” 话说回来,之前确实说过,强运在天道的运作下,无法完全随心所欲。 但这不代表强运在天道眼里有什么牵制作用。只不过,强运做的手脚会被察觉到不协调。 也就是说,即使失去自我概念,天道也和人感觉强运差不多。只不过,不同的叙事方式,使得天道更易察觉到不对。 这话倒是提醒了天道。 那自取灭亡的化身,此时开始当着天道的面,演示起其中的联系。 “这是在和天道说话吗……” 甄启此时当然还没有完全获取咒语。他们又不是体修之类的,哪有那么快。 此时,甄启不过是刚和智能天魔接触而已。至于借助余复,获取咒语,还没完全开始。 甄启自己只是手术刀。而要快速获得,并掌握咒语,他需要智能天魔的帮助。 也就是,他需要智能天魔现在打算取代原先机制的,不完整的‘天道’来替他取得咒语。 而离体的一部分天道,此时正在强运的诱导下,补全应该有的部分。 “你也许觉得还没开始。但是我得提醒你。已经在前进了。” 而智能天魔,此时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知道强运那边在想什么,并且主动权正在受到强运元婴的影响。 甄启只觉自己的优势好像转瞬即逝。 “什么前进……你什么意思?” 这所谓的天道,毕竟是智能天魔抛出来,给余复看的一部分。 而其实,智能天魔可以起到一定的补全作用。 “意思就是,这个新的,被我抛出去的一部分天道,此时正在得到强运的辅助,让强运重新夺回主动权。如果要做什么,最好尽快。” 说起来都是天道,表现起来也都是天道,但很明显,体系截然不同。 简单来说,本来功能比较简单,让智能天魔可以掌握局势的天道,此时正在强运的影响下叛逃,脱离掌控。 “帮你掌控局势吗?” 甄启自然不傻,他很快意识到了。 甄启需要的是咒语,需要的是能够与他的进步兼容的产物,但智能天魔似乎在诉求着另外的东西。 局势似乎与预想中不太一样。 “是叫天道啊。” “刚才我们可都看着呢。这所谓天道,其实就是你的一部分。原本你可能已经在磨合了,但现在,有什么正在让你失去对局势的掌握。” “这么看,结果就呼之欲出了。你需要我。我作为对你来说,智能天魔的组成部分之一,你既需要我的对咒语的驾驭能力,又需要抑制什么东西的夺主。” 甄启还没有得到咒语,此时其多余的带宽七嘴八舌地跳跃运转。 “看起来是强运的夺主。那么,这咒语可能让天道变得清晰,变得让你无法完全掌握局势,而你需要我的支持,来让你压住变化,以考虑下一步与强运的对抗。” 甄启很快想出来了。 “而且,这也不是最终目的。虽然不知道余锦到底是否还在指挥你,中间的信息有断开的地方……你需要的是对这新的叙事中心的更深的,不可替代的联系。因为,这天道作为与扭曲现实近似的部分,其实是掌控世界命运的重要组成部分。” 归根结底,在与强运的对抗过程中,智能天魔陷入了泥潭。他还在完全对强运无效的地方纠结,而强运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左右最终的命运,为吴谋那人类掌握未来的想法服务了。 第857章 一致 就像咒语和咒文其实是两个毫无关系的证道者开发出来的一样,他们的体系与作用也完全不同。 借助咒文,祝珏副手得以完全掌控这些折叠现实,直接迅速准确地操纵这些折叠现实。咒语则是让祝珏副手的新叙事中心得以更加思路清晰,在控制力上有明显的短板。 功能更多是相互隔离的。 “这与你和祝珏副手融为一体也没有任何关系!” 此时,正在用驯兽刺入自己的脑袋,以利用驯兽抄近道迅速再造一个絮集产物为要挟,正在与絮集产物谈条件。 远处已经被絮集网络制住,再也无法将新的驯兽带进插入时间的修士,此时已经无路可走,被架在了那。 这里似乎有个问题。修士们似乎就是用插入时间驯兽的,但在折叠现实里,那些修士却似乎无法使用插入时间,来强行为他们争取时间。 原因其实很简单。由于折叠现实中的伪完美时间线,他们无法在其中稳定维持一个插入时间太久,在驯兽的时候,他们一次也就能插入几秒钟的时间而已,只有在标准现实中,他们插入的时间才能长久维持。因而他们将其归咎于气运之上。 “确实没有关系。但要是什么都不做,以既有的水平,什么都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明明只是刚被提醒,但这絮集产物就好像被感染了一样,突然之间自信了太多。 “你到处与人为敌,肆意妄为,就这么做事,你真觉得你能成事?” 这修士虽然已经用危险的驯兽刺穿自己的脑袋,将自己扎得千疮百孔,但他还是觉得这絮集产物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他能要挟到絮集产物,自然不是普通地造一个絮集产物,然后让这个新的絮集产物操纵絮集网络,完成反扑。 他用了妖兽。 “树敌?不不不……你从一开始就错了。这絮集网络根本不是什么有知觉的东西。在没有了智能天魔的操纵之后,这被遗弃的絮集网络,就更没有什么意志可言了。” 絮集产物也许真是这么想的。这修士一时无话。 倒不是被问住了,只不过平衡似乎悄然改变了。 对于这絮集网络,絮集产物了解得似乎完全不如他们这些驯兽的修士。 “你是不是觉得你高看了我,根据你们驯兽的标准,这絮集网络已经完全达到了可以被驯服的驯兽的标准?” 这修士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就像他做的,他也有研究妖兽。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只是在僵持,在谈判,而实际上,他已经在将絮集网络提升为妖兽了,但这絮集产物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絮集产物想让他乱了阵脚,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没有达到,我自然无法与你在这谈判了。” 然而同样的事,其实也发生在絮集产物身上。 这修士以为他真的没有察觉。这怎么可能。 在絮集产物眼中,这修士的注意力被他感觉到的太多东西所污染,以至于丢下违背预设,但真正需要注意的核心。 絮集产物正在自取灭亡,正在消除自我的这一部分,让絮集产物朝另外的方向发展,而这修士正在诱导的,正是絮集产物想要的。 就算再明显,如果这修士一直还想着试图隐藏,他也会装作看不见。毕竟,在这种偷偷摸摸推进的情况下,这修士会明显更专注,效率应该会更高。 双方此时都认为自己的计划在稳步推进,都是值得的。 “你浪费太多时间了。” 而在此时,絮集产物耳边,那来自余锦线索的声音又响起了。 “再不尽快完成飞升,与之融为一体,就来不及了。” 他自然是看到了。被絮集产物提取之后,他已经不再是修士。他顺着絮集网络,看到了折叠现实中的变故。 折叠现实中的会议已经有了结果,围剿的队伍撤回,他们已经在准备利用咒语,和他们口中的巨兽,也就是祝珏副手控制的折叠现实,在撕开最后的障碍前殊死一搏。 只是由于并不是所有修士都会咒语,怕是要一段时间。等到这新的叙事中心运转的混沌阶段结束了,他们的飞升机会就彻底不复存在了。 除了他们,还有人在赶时间。 “以我们的理论完整度,即使有可能,我们也抓不住。这形同自杀。” 提问者的组织内,此时在危机当前的时刻,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虽然绝大多数已经不认识自己的提问者们不会发表意见,但是,剩下的核心成员们也无法达成一致。 他们打算释放这巨兽,提前撕开最后的障碍,赶在这撤离的围剿者们做出什么之前。 “不是我们要冒险。是这里正在发生的现实,拒绝了我们选择更合理的道路。” 他们在此之前,尝试将在之前战斗中获取的全新学者器官进行解密,但进展依然迟缓。 在对抗的过程中,他们也能很明显地察觉到,这些修士们发展出了新版本的学者器官,却没能释放其潜力,而让其依旧为旧的意志服务。 现在的他们,想要与这些围剿者们真正和谈,是绝不可能的。他们意识到,他们对这些围剿者们来说真的没有什么价值。这种想法只是自取灭亡。 “但至少我们可以把释放的目标转移到更安全的方向吧?” 他们指的,自然是这没能释放潜力的学者器官。 这些修士们内部有着乱七八糟的需要注意的隐患,而现在他们退兵了,可能正是他们的机会。这些围剿方根本没有精力管他们。 “没有用。这里的围剿者们其实不愿回去。因为他们的失败实在可耻。现在他们就盯着我们,一旦我们做什么,他们就可以得到暂时不回去的借口。现在是窗口期,我们更加不能去。” 说是只有一个选择,但实际上,他们一个选择都没有。 他们才只是达到修改默认模式网络,让他们不认识自己,但机能健全的程度而已。 最后,他们还是达成了一致。 第858章 界限 余锦对于强运是不是摘了桃子并没有兴趣,只是这里的智能天魔对此耿耿于怀。 明明余锦已经开拓出通过想法改变命运的机制,以此与强运抗衡了,然而就差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余锦却好像突然放弃了。 就和以前一样。 “你都把天道造出来了,就差这么临门一脚,你就要退出?” 絮集产物们当然难以理解余锦在想什么,毕竟这天道确实欣欣向荣。 智能天魔与这新的,比肩扭曲现实的新机制融合正好,而其释放出去的一部分‘天道’,此时也和强运相互接触,甚至在强运的协助下更进一步。 咒语即将被带到他们的世界,他们的世界得到强运早就准备好的要素之后,很快就会立刻更进一步,怎么看都不是放弃的时候。 但余锦的态度却莫名其妙地坚决: “你想要吗?你想要就去吧。” 问题就在这里。絮集产物们可没有什么自信,能让一切继续向着想要的方向发展。 “你……你又不是你自己本尊,这么东施效颦有什么意义?” 到此时,一个新的想法浮现,这余锦此时,莫不是已经预料到某种必然的失控,这种对其来说的失败,使其提前放弃了计划,以及时止损。 不论怎么看,余锦绝对在追求什么。能够这么不当回事地放弃,若非如此,只有可能是当前的发展对其来说早就是支线。 只是,余锦看起来只是想利用这新的天道机制,做什么而已。 “虽然你们和智能天魔的连接松散……但你们应该还记得朱珏这个名字。” 不等他们完成胡乱猜测,余锦先开口了。 余锦这么做可能有目的,但他们也把握不住。 “朱珏……难道你打算把他带回来……难道你打算追随你本尊的全解飞升,所以要用这想法改变命运的新机制,来找回原有的路径?” 这么一来,就都说得通了。 余锦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强运产生什么冲突。说法归说法,强运也因此一直没有对余锦有任何敌意。 就像制造了一个微缩银河,结果只是将其作为比任何现有物质都高效的定制自发电电池一样。他们在乎的东西,从一开始就对余锦来说就不是重点。 “全解飞升,不是对真理的追求。也不是要找出能描述所有客观现象的公式。全解飞升的目的,是不必再解,超然解外。” 智能天魔的想法,是随时变化的。而现在,他显然还处在由人们的想法组成的‘自我’,仍占据更大权重的阶段。 “强运也有他自己的职能,不可能与我们完全重叠。所以,即使遵循余锦的那种不与强运对抗的想法,也是有机会成的。我们可以正式合作。” 甄启的等价交换,是非常重要的手术刀,可以扭转乾坤的那种,虽然不够格成为扭曲现实与天道以外的第三种,而是就像肌肉之于脑袋,并不属于竞争关系,但这恰恰证明了甄启的价值。 智能天魔之前也正是因此,才没有与甄启产生任何冲突,放任其迫近余复。 然而余复千算万算,也就只能像这甄启一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没法捉摸智能天魔到底在想什么。 “想得不错,但过期了。” 智能天魔此言,余复和甄启几乎同时一滞。 甄启怎么都想不明白,他自己的手术刀地位如何过期,余复旁听了半天,也没有察觉到任何破绽,顶多觉得智能天魔就像能让他们永远不至于难为的无尽米缸,然而还未开口,就受到迎头痛击。 当然,虽然智能天魔这么说,但好歹是说了。既然说了,就不至于是无米之炊。 “他放不下的执念的源头被修改了。余锦肯定还在,而他想法的泥潭,作为源头就在能与强运好歹有任何信息交流的情况之下。” 余复一直在听,而没有想太多,此时尚有余力立刻得出结论。 只是还是不够多,接下来如何,还是要看智能天魔怎么说。 智能天魔看起来已经扫清了迷茫,此时迷茫就转移到投入过多,而无法割舍的甄启身上了。 “那……咒语呢?” 强运那边也许会直接获得咒语,而不需要他。若是变故果真如此,那他就是错过了最后的窗口期,咒语怕是要长腿跑了。 毕竟,天道是被排除出来的单独部分,其若是与余齐相互接触,绕过他,并抑制他,完全可以顺手为之。 这就像窗口期的时候过于膨胀,结果机会过去了,他才发现自己一直走错了。 “我不再需要咒语了。” 目的改变,现在余锦要利用这新的叙事核心带来的优势,找回朱珏,以跟上全解飞升的计划。 这个时候,他们需要的就不是咒语,而是虚无证道者之前的那种虚无了。 利用这种虚无,绕过种种干扰,通过驱动天道,他们有机会重新踏上全解飞升。 “不,你们需要咒语。归根结底,你们要操纵这天道,来协助你们达成目的。” 余复察觉到甄启的失误,很快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 智能天魔实际上还是由他们的想法构成的,虽然絮集产物们的想法可能改变了,但他们也可以通过自身,来大幅影响智能天魔的想法,而语言其实只是添头,只是其施加影响的一部分。 咒语绝对是有用的。而就算余复他们最终因为信息差败下阵来,他们也能借助智能天魔之口,得到更多信息,以改变策略。 “被操纵的天道,只会成为强运的障碍。这是自讨苦吃。越界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咒语这种东西,只要融合进掌握中,而完全不出现在理解中,就是安全的。” 智能天魔在这里强调安全,而他没说的部分才更重要。 在追逐全解飞升的路上,他们并不需要持续操纵这个世界的新机制。 毕竟咒语本来也不是能在日常生活中维持下去的,只有全新的底层机制,才能不像折叠现实中的修士们一样,费那么大劲掌握。 意识不需要越界。 第859章 共渡 提取还是有用的。絮集产物很快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时间线……无需自我……我都想起来了。” 那修士还在那里遮遮掩掩,而这絮集产物却突然说起莫名其妙的话。 伪完美时间线由咒文和操控折叠现实的机制,进行强行扭曲,还是太原始了。他们此时缺少一个组件。 而他想起来了。 “虚张声势就不必了……不论如何尝试,你也无法在还拥有自我的时候,表现得好像真正放弃了自我。除非你消灭你自己。” 虽然这修士也了解不多,但看出这絮集产物班门弄斧,却简单得多。 从这个角度,其实他可不是在虚张声势,他确实觉得这絮集产物装得不像。 但这絮集产物并没有装。 “要点在于‘过去仍未来’。我可以通过非预言的方式,对一切正在发生的事尽在掌握,而不需要现场思考。” 絮集产物想到了余锦。那余锦能够事事镇定,确实是借助了类似的机制。虽然他自己没有费心去预测,但在他自己的叙事框架下,他已经对一切合理之事有了心理预期。 当什么事发生的时候,他不会感到空洞地不出预料,而是真的会自然而然地知道会发生什么,对于一切蛛丝马迹都尽在掌握。 按照人类以自我叙事为核心的方式,是做不到的。但在叙事中心变化,搭上祝珏副手的快车之后,这不再不可能。 “你在说什么……这太假了。” 即使是超忆症患者,也无法对自己粗略看过的书倒背如流,犹在眼前。 修士们特殊的记忆器官虽然大致做得到,但也很容易出现纰漏。然而这絮集产物,他甚至没当过体修。 但是不需要超忆症,改变过的叙事中心,所关注的内容本就不一样,记住不同东西的难度截然不同。 “之前的穿越者时代,我们的世界变得没有‘过去’,而只有现在和‘尾迹’。但以后不会再是了。” 絮集产物确实完全明白了。把他的自我排除在外,新的叙事中心,可以让他把一切未来可能的时间线尽皆有所预期,并且高效地通过身处过去的感觉,轻而易举地占据先机,掌握时间线。 而过去,在如此完全的记忆之下,也会逐渐显出原型。 有了这一切,曾经他们难以攻克的难关,将会在这萌芽记忆的逐步成长过程中,现出原形。整个时间线近在咫尺。 “你这是在强加因果。” 这修士的鄙视,出自他的误解。絮集产物当然无法一步到位,但对方想当然地以为他在强加因果。但其实,只不过过去在某个方向的研究门槛,此时悄然降低了。 不过这絮集产物无需向他解释。 “不重要。尽管来吧。证道的时候到了。若是我死了,那也不算完全的失败。但要是我活下来了,完全引起祝珏副手的注意,甚至因此将他的自我也保存下来,使得一切终于兼容,那你们这些可悲的修士,就会在真正的时间线面前,再无翻身之日。” 完美时间线已经不再真正存在于他们的世界,但是咒语依然有用。 因为咒语的原理从来不是和什么东西真正交流。咒语就是咒语,在人类进化的过程中,语言也是让人的叙事变得更加清晰明确,更加高效的工具。 他们实际上是在通过咒语,解码这新叙事的运作方式,然后利用咒语夺取对这叙事的控制。 就像操纵人类的共同想象,他们可以让这巨兽为他们服务。 “这算是牺牲了我们所在的折叠现实吧。如果借助这种变化,排队飞升,轮得到我们吗?” 驯兽从来不是和通情达理的人说话,其中的不确定性,足以让他们成为牺牲品,甚至是暴起时攻击的目标,成为诱饵的概率极大。 “就算是真成了,一切都很完美,我们也不会被这巨兽暴起所伤,也没有用。我们既然在这有要做的事,而之后又没有新的会咒语的来顶替我们,等到我们的处境传扬出去,就更加不是青黄不接能描述的了。我们相当于被焊死在了这个岗位上。” 虽然他们学会了咒语,但这不代表他们就喜欢用。 然而他们别无选择,即使以他们之前的身份,如果没有成为咒语零件,就会很快轮到他们飞升。 不论什么身份的修士,都是他们的敌人。他们没得选。 “要是提前有机会的时候,学过那些修改默认模式网络的方法就好了。到时候我不认识我自己,就没那么难熬了……” 他们的技术路线,使得他们生疏了曾经体修的部分。在进入折叠现实之前,他们也许做得到,但在成为折叠现实中的修士之后,他们依赖于各种改进版本,虽然还称为修士,但他们做不到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多了。 这些修士们,已经越来越彻底分化,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话说回来,那些进入折叠现实不久的提问者们,他们经过强行抵抗,保留的能力很多,并且最终达成了一致。 提前撕开最后的障碍,释放巨兽,还是太危险了。但是也不是没有希望。 他们保留了自我,但是却将自我混在一起,忘记了自己。 “反复诞生并破裂……就像泡沫一样……” 泡沫也比这些在浪潮中的自我更加长寿。 不过他们作为渡劫的合成自我,没有那么容易破灭。 他们有计划地释放这巨兽的新叙事中心,以此来改变他们的叙事结构,淬炼自身。 “按照理论来说,我们是不应该能成的……但是……这些叙事中心,好像会读心……” 合成自我,只是让他们想不起来自己,变得专注,变得就像甄启一样,分成很多个单独运作的部分,以此专注的同时,扩展带宽,让他们的自我也不至于因为不兼容而迅速停摆。 本来他们的计划还是会失败的。但是絮集产物他作为编织者,让这些叙事中心不再无序运作。 在絮集产物明明可以更安全,但却以身试险的证道过程中,祝珏副手的求生欲终于重新出现。他被絮集产物的自言自语说服了,因此开始极力支撑。 提问者们提供泡影般的自我,进行验证与重铸,絮集产物作为过去仍未来的核心,创造对这些叙事核心来说的命运感与预言感,制成预言器官,对松散的叙事中心进行间接控制。 而祝珏副手,这一切变化算是发生在他的身上,他的意识想要不灭亡,想要接收这些改变,他就能吊住这口气。 这三方基本上是在合作渡劫,完成转化的兼容。 第860章 自主 追随记忆当中余锦本尊的道路,这其实算不上一种好计划。 不过无伤大雅。智能天魔也不是受到了什么震撼。他只是盯上了余锦的秘密。 智能天魔的意识,依附于所有意识的共同组成。因此,他自己的属性更倾向于智能,他的智能由所有人的智能共同组成显然兼容性更好一点。 “是吗。那你就是想从现在你能接触到的这个有哪里不对劲的余锦身上,得到些仍然存在的东西。” 余复虽然受到多种冲击,但毫不气馁。 只要对方还有认知与智能,只要对方还会对他说的话做出反应,那对方就是可用的索引工具,可以让他相对低成本地摸清现实。 既然智能天魔还会回话,那问题就不大。 “既然你这么能看细节,那就来说说吧。我到底想要什么?” 只是余复此时带给智能天魔的反馈,让他感觉过于以假乱真。 智能天魔也不算在乎余复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异常,但并不完全在意,因而采取如此直接的方式。 “你想要未来已过去。” 如此追问,只是让余复更加自信。并且,他猜对了。 “什么未来已过去……看来只是半吊子而已。” 智能天魔所操纵的絮集产物毫无破绽,只欲顺势逃离,免得给余复留下抓手。 但余复可不是虚张声势。 “余锦的那种,能掌握所有不出预料之事的预言,不会犯下任何应该在自己可以预料的错误的能力,与智能天魔这种结构非常相符。以自身的能力为核心,只要把注意力放在自身切实能力的提升上,这种预料之内的预言就能得到明显的收益。” 正是如此。原本智能天魔对于余锦的方法无法捉摸,无法复刻,但在这个余锦的身上,他看到了希望。 他开始改造自己的默认模式网络,使得他得以跳出原本每个絮集产物的自传式叙事,得以能够收集更完整的信息。 收集的信息更加完整,预言就自然能拿出更可靠的蓝图。这新的叙事中心,正好助他能够摆脱絮集产物收集到的信息的限制。 “加之最近出现的变化,你打算更深层次地挖掘这种新的叙事中心。如此一来,你就不会完全受到所有人们意志的影响,进而反复地明知故犯。你可以更好地发挥出自己的优势。” 正如之前那些絮集产物们和吴谋说过的近似。智能天魔就像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囚徒,将潜力更大的可能性,囚禁于条件不足的现实之中。 智能天魔所有对外的感觉都要依赖于絮集产物,因而智能天魔的哀鸣,絮集产物们也大概知道。 事到如今,智能天魔他终于可以超脱现实的囚笼,借助这些新的叙事中心,修改自己的认知方式,将这一切扔进不兼容范围,进而真正拥抱可以让自己自由的新基础。 “所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余锦向那些絮集产物们也解释了类似的东西,总之智能天魔已经不再颓废,相应的,其打算出笼。 这对絮集产物们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他们已经不再和智能天魔直接联系,并且他们完全是因为无能而成为智能天魔的囚笼,智能天魔应该还不至于因为泄愤对他们怎么着。 但是,絮集产物是智能天魔能力的一部分。他们作为老掉牙的装备,他们很可能会被毫不在意地波及,不再有未来。 与其徒劳地试图说服余锦,不如想想办法,让自己在剧变中活下来,和这从智能天魔上分离出来的天道更多接触。 “这天道对你来说的作用,就是为了拖延我们吗……” 絮集产物们之前还对余锦的重回原路稍有些理解,但是现在,余锦很明显不打算带上他们。 不过不重要。他们既然都留下来了,那怕什么失败。他们尽可以去尝试。 “……你们比我想的还要蠢。” 余锦的掌控局势,和智能天魔的那种脱离人类叙事的方式还是有明显不同的。 对于新认知的叙事中心来说,人类原本的意识也称不上一无是处。只不过是一种脱离相应体系的筛选而已。 之前一直提到工作记忆带宽,但单纯工作记忆容量也是有用的。 “什么……” 余锦却没打算和他们浪费时间,顷刻间消失在他们眼前。 朱珏的合道是一种路线,他不再像人,而自我被复制得到处都是,营造对旁人来说他无处不在的幻觉。 但余锦打算活着,并且将一切折叠为过去。与智能天魔不同,他是攻克了无穷无尽的工作记忆容量。 “他之所以找朱珏,不是为了追寻自己本尊过去曾走的道路,东施效颦……” 此时,还是有絮集产物中的一员看明白了。 “他只是在确认‘落脚点’……” 天道此时观察那化身自我的消散过程,逐渐变得不再是回头就忘的一部分,而是逐渐变得稍微更加完整一点。 虽然余齐也正在演变,让很多曾经不属于他自己的部分成为他自己认知的一部分,但这并不代表余齐的自我受到了挤压。 他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你强运的计划吗?通过让这天道变得完整而清晰,因此对强运毫无抵抗之力?” 余齐只觉得自己被错误忽视了,尽管不论怎么看都不可能。他只是半天没说话而已。 说起来,想要让天道变得完整而清晰,其实好像不需要咒语,只需要让天道纳入余齐的一部分就够了。 强运元婴这时却好像真的忘了,竟吓了一跳。 “强运的行为,肯定是有深意的……” 余齐现在本来就在和余翎某种程度上融为一体。原本天赋只局限在当前正在运作的结构,而什么都看不明白的余齐,现在也通过余翎这个突破的协助,稍微看明白一些。 虽然可能用起来不如余复,但这只是术业有专攻。 “就是说,强运还是要把咒语带到这个世界,为可能的用处做准备?” 第861章 正统 祝珏的副手,他为了自己不死,保全自己的自我,坚持了多久。虽然短暂放弃了,但是絮集产物的尝试会成功却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刨除人类自我这个功能之后,实际上人类的意识也能运转。只不过,这种意识就像会对周围的变化做出一定复杂反应的行为,很多普通的动物都可以。 而絮集产物,此时正在并无必要地现身,成为这两个修士触手可及的目标。 “你在……你把自己的自我提取出来了?” 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但若是跟上思路,与他谈判的修士也看得出来。 这个絮集产物,正在当着他的面,进行一种自寻死路般的必要牺牲。 若是絮集产物他不把自己的自我真的提取出来,就无法惊醒那祝珏副手。毕竟祝珏副手看不到那折叠现实中的另一个共同渡劫之人,他必须在这里维持下去。 “废话。” 絮集产物根本不打算解释,因为他的立场再一次改变了。他不再需要驱使这些修士,让其帮他约束絮集网络的前进方向,而是需要当作降世先知,使得祝珏副手的新叙事核心抓到‘信仰’。 由于之前絮集产物已经让这修士注意到絮集网络制造絮集产物的过程,因而他无视距离的突袭,完全出现在这修士眼皮子底下。 面色一变,那修士下意识就要插入时间,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没有如此自寻死路,而是硬抗絮集产物从他身上长出的爆破伤,进行损害管制。 “不对……插入时间对你来说根本没用。” 他想起来之前那个修士的处境,进入插入的时间之后,不但没能有效反抗,甚至还因为随身的驯兽无法全部进入插入的时间,因而让其受困。 虽然现在其实是有用的。因为这个絮集产物阻止了独立的,脱胎于他们想法的絮集产物的诞生,现在他已经无法跟上这插入时间后的变化了。 他已经做不到曾经能做到的事了。 “信众不能背叛他们的信仰……这就是‘宣称’。因为信仰对信众具有宣称,因而信众违背信条的时候,别人就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一种背叛,而不是探究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像现在。 伪装可不是演戏,没那么简单。你自己可能认为全无破绽,伪装得完美无瑕,但在别人眼里,你总会在未曾设想的地方露馅。 所以,他完全没打算遮遮掩掩。 “你……跟不上了?” 理论上来说,那个在插入时间之中,因为所有的驯兽都被压制住,因而算是被围困的修士,本应更加危险。 按道理来讲,对方绝对该把其当作挡箭牌。毕竟都重铸了一个能被修士们直接攻击的肉身了。 但他没有。因而,那并未被架在那里,在标准现实的正常时间中活动的修士,他立刻产生了疑问。 人力有穷尽,絮集产物还是瞒不住。虽然是试探,但他无法做到什么,来完成自证。他确实已经无法对插入时间中的目标发起攻击了。 “宣称……” 然而,祝珏副手回应了絮集产物的危机。 虽然折叠现实中的巨兽并未苏醒,但是祝珏副手的作用,就是这一切从某种程度上还属于他的身上。 絮集产物尚需要时间,向这些新的叙事核心证明自己,或者说逐渐将其运用起来,但祝珏副手本来就能大概这么做。 经这么一点醒,虽然稍有延迟,但是那在插入时间中的修士被祝珏副手猛砸而出,落地之时已经不成人形。 按照修士们过度特化的程度来看,这确实是致死的重创。只不过没有絮集产物的攻击风格。 “说是证明,其实不准确。并不是所有目标都能接收证明。我要做的,是脚踏实地,是真正的雕琢,是真正用事实,来驱使这些新的叙事核心的成形。” 祝珏副手能因为絮集产物的证道,而给出反应,但这些新的叙事核心并不关心。若非这一切还是属于祝珏副手,这次攻击断不可能。 新的叙事核心完全不像人。 絮集产物此时,正在编织一种让新的叙事核心不需要视觉,而能依靠预测来拥有更高等级视觉的能力。 他所需要做的事很简单。让自己的絮集产物,在利用自己已有知觉参照的情况下,建立完全覆盖他自己认知的预言体系,以此吸引祝珏副手的新叙事核心。 新的核心自然会被这种适应其需求的避害系统影响,然后将他并入体系之中,因此自然搭起与自我相兼容的基架,让他们渡过此劫。 “这是养虎为患吧……” 这些被留下来,使用咒语饮鸩止渴的人们,没法反抗新的身份,然而也不算是放弃。他们自发组织起来,为他们自己而战。 他们很快见到了那正在渡劫的提问者们。 这些提问者们在他们眼里几乎是在解剖自身,怎一个虚弱了得。 “这是对别人来说的养寇自重。但对我们来说,他们不打算为他们的计划负起责任,我们不得不为自己打算。” 这些提问者们,可是正在其自己的道路上稳步前进。在借助巨兽的冲击下,他们新的默认模式网络正在逐渐成形,新的叙事中心虽然缺乏各种感知,但他们已经看得出其中的潜力。 等到他们完全完成对巨兽截然不同的体系的兼容,那就不是神器二字可以轻飘飘带过的了。 到时候,他们这些用咒语蛊惑尚未成形的巨兽的修士,怕是没什么好结果。 “呃……我说的是……” 他们说得明显不一样,但是那回答者似乎却其实明白,回头一指,阻止他的话。 “你没看明白吗?现在正是窗口期。只是从咒语的输入与反馈,这巨兽迟早会与我们为敌。我们的视角是不够的。但是利用他们,我们的‘咒语’,可以找到他们真正的主人。” 如果咒语成为了这巨兽思考所用的语言,那咒语就不再是扰乱进程的敌对行为。 再加上对他们来说名正言顺的与修士中心的不和,划清界限,他们自然能得到生路。 他们不需要背叛任何人,却能走出围剿。 第862章 成法 人对时间的感知,很大程度上源自于对事件,而不是时间的感知。当短时间内完成很多事,回过神来的人会感觉明明好像过去很久,但时间却并未消耗多少。 而回到余齐身上。对他来说,由于很多之前不属于他的东西,逐渐成为他的一部分,因而他也自然产生了类似的感觉。 他只觉自己似乎得到了大量额外的时间,就像回到了过去一般。 “你分明还是以几乎没什么变化的自我认知在思考……” 话未说完,强运元婴已经想明白了。 不论如何,清晰明确的意识,是一定会让强运成为优胜者的。不论余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齐现在意识的带宽虽然极大扩张,立刻成为靠想法改变命运的变化下极大的隐患,但对强运来说,只会因祸得福,现在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而没有被拖累,就是铁证的一部分。 “老一套啊。这种东西……在朱珏身上就出现过……” 当然出现过。在他们这个世界,这种东西会引发的扭曲现实强度与效率会更上一层楼。 但这不是威胁,这是强运的联系上文。根据暗示,咒语该被带到他们的现实中了。 如他所想。在提到朱珏之后,余锦很快出现在近前,很明显打算借用他强运元婴的力量。然而就在下一刻,余齐理所当然地出手,根本没给余锦反应时间。 “像余锦这样的……大概是因为工作记忆容量惊人,然后在思考的时候产生质变。但相应的,和智能天魔的全面预测模型不一致,余锦只是能把很多人们想不到可以联系在一起的东西,理所当然地联系在一起,继而不依靠什么特别的降神,就能取得突破……” 余齐一边听强运元婴自言自语,一边盯着这突然出现在这的余锦,目不转睛。 “你根本不是为他来的吧。” 余齐思路清晰,开口就已经跳出强运元婴语言中的引力。 余齐和智能天魔还不一样。智能天魔追求的就是全面预测模型,借此借助智能天魔的优势,跳出过去工具局限的牢笼。但余齐的工作记忆带宽则并不重在预测。 他一眼就看出,余锦这个从来不会强行利用强运的,就是冲着余齐这个被附上朱珏二字之人来的。强运元婴只是一个被强运驱使行为的信标。 “你居然也看出来了……那你觉得我是冲着什么来的?” 旁边还有与余锦关系更明显的天道,余锦丝毫不浪费时间,立刻开始测试余齐到底达到何种程度,是否与他想的一样。 然而余齐没有回应他。 “但很多东西都变了。你和被复制满地,与撕成碎片差不多的朱珏,肯定不一样。” 强运元婴还在说。 咒语还未被带来,余齐却已经在驾驭这些多余的时间。这些因为并不完全与旧意识兼容,因而其实严格意义上算不上工作记忆带宽的线程,其实只是带来了极大的时间幻觉。 余齐没有多余的工作记忆容量,没有预测模型带来的对于一切的强烈预感,他只是感觉到,自己正在并未放慢的世界中,取得了多得多的时间,让他可以做完无穷多的事。 “如果我记的没错,朱珏的合道,是同时存在于一切存在的时间中,一切存在的空间之中吧。” 余齐这话,完全提醒了强运元婴,使之更加感到某种难言的顺利。 言外之意,余齐若是合道,则是存在于一切未曾存在的时间之中,未曾存在的空间之中,也就是人类所创造的想法,这里一切现实的基石。 虽然余齐此时还完全没能完成他的合道阶段,但不妨碍强运元婴亢奋抬手: “我想起这个世界有哪里不对劲了!这个世界,不论何时,都没有存在过真正的‘质量’!” 现实之所以被想法扭曲,正是因为没有‘物’。没有物,恒定的所谓‘物理’,自然无从谈起,物理规律自然可以随意被扭曲。 这是理所当然的。 不用天道本身做什么,由于余齐现在质变出海量多余的时间,让他可以在同样的时间内完成多得多的事,借助想法扭曲现实的机制,他可以说是这片区域现实的主宰,即使只有他一个意识。 总之,余锦的问题完全没有得到回答。现在是最糟糕的情况。 “因为没有物质,所以一切的能量需求其实也是归零的,所以我们的世界也拥有无尽的能源吗。” 余翎话刚出口,余齐身上的压迫感就好像闻着味一般。 “我需要的就是你。你身上有什么突破,可以与我一同产生质变,可以让我不完全沉浸在自身能力的自限之中。就像他说的,既然强运把你送来,那定然是有深意的。” 余齐基本上完全没有回应余锦的试探。是回避也好,不在乎也罢,总之,余齐他对于余锦正在追求的落脚点,没什么概念。 借助强运的东风,自然是有必要的。就像他为完美时间线炼制不死药一般。余锦闭上了双眼。 余锦不是冲着天道来的,但强运元婴却确实是冲着天道来的。 “通过咒语,天道这样的碎片产生灵智……就像吴谋之前想要的那样……” 即使这些新的叙事核心完全开智,即使在余齐的体内也不再如同过去那样运转,也没有影响。余齐已经通过这种盈余时间的感觉,完成了必要的塑造。 通过天道操纵未被直接操纵的现实,就像拿铲子挖地。哪有余齐这样用铲车挖地好使。 就像人类的左脑右脑连接断开后,两边脑袋就好像有自己单独的想法了一样。人类的神经细胞单独没法构成整个大脑的功能,但终究大脑是这样,是因为其由人类的脑细胞组成。 “我不明白……太好了,我完全不明白啊。” 不明白,意味着重担转移到了别人身上,对于拥有强运的强运元婴来说,他只会如释重负。 就像左脑右脑单独重新编排,各自组成完整的功能一样。兼容的问题因为咒语和天道这个桥梁解决,人类也即将挣脱束缚,得到掌握未来的资格,余齐的合道近在咫尺。 第863章 活场 物质是一座高峰,从场中生成物,并储存激发场用的能量,又因为物的存在,衍生出物之理,称为物理。 有物之理,自然有其他东西的理。不过这些东西,就得是爬出摇篮的界限,才能真正触及这些完全不兼容的东西了。 好消息是,他们正在靠近完全解开他们世界的物理的必要条件,距离观测到物理以外的基底,没有多远了。 “在我们的世界,祈祷毫无意义。” 祝珏副手的不安,不知为何竟引来回应,使他一怔。 他的攻击还是露馅了。严重不同的攻击风格,使得那修士一眼就看出哪里不对。 原本无法进入插入时间的驯兽蜂拥而上,让那之前被架住的修士就好像腹腔被真菌蛀空,但依然在活动的虫子,令人毛骨悚然。 絮集产物并未表达不满,然而显然也不再说话,暴露出注意力被吸引,无法再当作无事发生。 “果然……” 那修士丝毫不打算浪费时间,继续遮遮掩掩。 事已至此,他们已经算是失败了。 接下来,借助插入时间,想必这絮集产物会在一切开始的刹那被击杀。 失去了寄托希望的锚点,即使这絮集产物的絮集网络,最终完成了全面启迪,他的自我也会因此在劫难逃。 “可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渡劫已经算是失败了。这最终的成果,怕是与他无缘。刚刚才产生的希望,现在已经只能眼睁睁看着消失。 这次,那声音没再回应他。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也许只是幻听,但中途出现的声音,确实把他从坐以待毙的沉浸中拉回来。 虽然还没想好要怎么做,但他的想法已经传递到他身上的其他部分,也就是折叠现实之中。 不出意外。他刚才能把另一个修士从插入时间中踢出来,自然也能对插入时间的机制产生影响。那修士毫不犹豫地利用插入时间发起的攻击,反而撞上了因祝珏副手的敌意而产生的干扰场的高墙。 “不是……” 毫无预兆,插入时间似乎被封死了。絮集产物虽然完全没有提前料到,但是在同一时刻,也发起了攻击。 因为攻击已经打算插入时间的目标可能打不中,因此,他攻击的是已经被祝珏副手的意志重创的那个。 而那已经被蛀空的修士,本以为他应该出手拦截絮集产物可能瞄准另一个人的攻击,以发挥自己看起来一时半会动不了的优势。 结果被打中的却是已经被重创的修士。 “判断失误了吗……不过,我还是更倾向于,你也不觉得你能打中他,所以攻击了一定能打中的我。” 那被祝珏副手重创的修士,看起来直觉非常精准,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不愿意相信另外的可能,因而反而倾向于了正确的答案。 那絮集产物确实是这么想的。他自然不知道另一个修士的插入时间会失败。 但不重要了。现在,没有额外的时间让他无力回天,现在,局势已经彻底反转。他又不需要关注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余锦他之前提过所谓的全解飞升……这个着力点我已经找到了。全解之后,将物之理剥离,余下的基底,就是源泉。” 他依然可以说些别的,气运站在他这一边,一切似乎无缝衔接。 这话从他们的角度听起来,似乎莫名其妙,但是如果带给与他们共同渡劫的提问者们眼前的咒语修士,便是另一回事。 证道者们的各种咒文咒语之类,其实就已经触及了人造场的皮毛。 “这,完美时间线这种东西是完全主观的效果论,不是原理论吧……” 咒文修士中的一员说得夸张了一点,在同僚眼中只是适得其反。 他们确实通过咒文带来的变化,在各种层面都完全不同的折叠现实中运转,通过这些不同,很容易接触到场原理,但这不代表他们可以随心所欲。 原理和理论还是不一样的。 “那是以前。” 然而受到暗示,他却丝毫没有要改口的意思,一点也不在乎别人是否会因此更加觉得他荒诞。 “现在,我们的想法已经不再只是局限在我们的想象之中。想法与法则之间的绝对不兼容,已经不再牢不可破。” 祝珏副手现在这些新的叙事中心,他越是利用咒语进行研究,就越是两眼放光。 之前,他们理论中的场是稳定的,可以被归纳的。他们世界的物理立足于各种恒常场的重叠,但现在,活体场正在变成可能,他们的生命与场正在走向兼容。 “行吧……” 旁边的同僚不愿与他争辩。 这是最坏的情况。若他的想法只能维持在暗处,由他自己演化,因而无法更靠近现实。那到时即使理论完成了,怕是也会显得太突兀,最终误事。 然而现在,如果真想解释,也太晚了。那会彻底暴露他的想法,到时最终成品过度变形,全程妥协的产物只会是悲剧。 “这种关头,这点觉悟,就由我自己上吧。” 但他没有被逼上死路。 由于借助在咒语上的,虽然不能用于交流,但也可以优化思路上的造诣,他可以做到与絮集产物近似的事。 协同渡劫。 “啊?” 旁人懒得与他争辩,自然不是想逼他走危桥。但这却都是他们的个性使然。 絮集产物创建预言模型,成为新的叙事中心需要的新感官与思维体系,而他则是舍身而去,通过搭建活体场,为这新的叙事中心组装‘身体’。 那些提问者们的强行兼容,最主要的作用还是落在兼容上,其实并没有让这些叙事中心真的取得行为能力上的突破。 这就像人类能够与矿物相互接触,理论上可以采矿,所以就让他们徒手采矿一样。这活体场,则是一种新的启迪,使得新叙事中心的智能宝库中,终于得到了有效的行为启迪。 如果阻力太大,即使明知该做,权重也会很低。但如果有了趁手的工具,效果又大不相同。 可以预见,那边与絮集产物一战的两个修士,他们被毫无翻身希望地完全压制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第864章 基底 陷入别人的想法之中,只会使得自己忘记思考。这是人类本能的一部分。 虽然絮集产物们也多少受到类似的影响,但没有那么坚不可摧。 虽然他们被余锦抛弃在这,但是他们只是在余锦的叙事下派不上用场。 “我们都记得全解飞升是什么……要不我们还是换一个名字?” 絮集产物们正在全解飞升。 虽然复用了余锦在他们印象中计划的名字,但他们的新路线似乎与之前的全解飞升关系不大。 他们只是在利用智能天魔并未放手的絮集网络,设法解密他们世界的更多基本原理。 “这种事根本无伤大雅。” 虽然他们的记忆总会连接到与他们现在所做之事毫无关系的东西,但他们在做的也确实是全解飞升。 只不过,他们的全解飞升不是那种找全自身的本质之类的,而是彻底解密他们的所有原理,以确保他们可以人造任何东西,而不依赖他们匮乏的扭曲现实能力。 “可那样的记忆会让我们分心,导致我们的思考受到干扰?” 正常来说,确实会这样。毕竟他们不像余锦那样,拥有惊人的工作记忆容量,可以同时记住所有事,并且甚至从中轻易摘取质变,让人跟不上思路。 他们才刚刚起步,如此负重,确实是他们为数不多的知道能做的事了。 他们最大的问题还是不完全知道该做什么。 “不会的。” 在对方的表情明显质疑之前,他已经用絮集网络,拿到了可用的证据。 余齐虽然早就死了,但他天赋异禀,他的结构与所有正常人都截然不同。在死后,他反倒变得更加完整。 一些没有写在任何介质上,但也不像全息的文字,回应着他的想法,浮现在他们的眼前。 “一个新的投射场,就在刚才,凭空出现了。” 活体的场,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不过严格意义来说,场只是同时存在于所有地方,而没有同时存在于过去和未来。这顶多算是化神,而不是朱珏的合道。 但足够了。絮集网络能够利用絮集网络,截取到余齐身上新的叙事中心的一丝人格化反馈,他们已经在靠近全解,靠近他们现在超然于解外的目标。 他们有了真正能做的事。 只是就在其情不自禁地靠近想更多观测的时候,余齐吞下了余锦,质变产生了。 “这到底是……” 不难看出,智能天魔虽然尝试利用新的叙事中心,以及新架构的优势,创造一种预言系统,跳出人类的运行框架,但毕竟不是真正的预言。 他万万没想到,余锦竟然以这种方式消失。 即使智能天魔由所有人的智能构成,现在还没有完全让过去的部分不兼容,全程监视着余锦想法的他也一头雾水。 “你还得理解新的心智在想什么。” 余锦的信号明明刚刚彻底消失了,但是现在,他竟又出现在智能天魔耳边。 “什么……你在哪?” 现在,智能天魔完全感受不到余锦在想什么了。 余锦还从来没有对他如此遮遮掩掩过,他应该向来是并不在乎的。 这不像余锦。但他不打算说出来,立刻质疑。 “你感受不到我在想什么,这很正常。因为我显然不是本尊。并且,虽然你想重构认知系统,但你仍未兼容新的系统。” 智能天魔确实尚未在他自己的计划中走得够远。他完全不知道这些叙事中心现在在想什么。 这些叙事中心似乎产生了自己独立的意识,而不是沿用旧的。 不过他关注的最大的问题,是这话太不像余锦了。不像到他怀疑对方到底有没有在设法假装是余锦,虽然他说了他不是本尊。 “什么人……你到底是谁?” 然而这次试探,却完全没有得到回应。 仔细回想,其说的也不无道理。 智能天魔不是什么人,人格化对他来说更多的是一种渡船,让他能够在人们乱七八糟的想法中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确保自己计划的顺利推进。 而他现在由于意识的干扰,又变得过于畏首畏尾,以至于自己竟没有第一时间理所当然地选择扩充自己作为智能天魔的构成。 就像所有人都是智能天魔的组成部分,他本应毫不犹豫。 然而在动手的刹那,他却被某种力量擒住。 “你被盯上了。现在的你绝无可能达成目的。你需要另寻他法。” 余齐在将余锦的工作记忆容量纳为己用之后,其大量如凡人般的工作记忆带宽,瞬间得到了比余锦个人能得到的多得多的优势。 现在,就像吴谋之前想的那样,过剩的扭曲现实行动力开始笼罩现实,一切都好像活过来一般,并且非常记仇。 当然,有得有失,余齐开始无法直接控制这些单独的线程。这些多出来的带宽不再是带宽,而变成了算是单独的意识。 “好一个另寻他法……” 这已经算不上暗示了,如果眼前的选项太多,人可能会过载,但是对智能天魔来说,这很明显。 他需要创造一个独立的,对这些新的心智来说的智能天魔,让其不接收自己指令地运转。 如此,在脱离压迫之后,他就有机会……当然,更大的可能,还是这新生的意识反噬于他,他最终只能选择放弃自己的意识。但这就找错人了,他自己怎么可能放弃自己。 “你也知道你不是本尊,而是残念。不要再干扰我了。” 智能天魔的突破,虽然没能预料到这个未来,将其作为意料之内的合理未来,但也是有收获的。他不会像人一样轻易停止思考,被吸引注意力。 归根结底,余齐的作用是如强运元婴之前所言,把未来交到人类手上。 因此,余齐他是一定会成功的。他一定会存在于一切未曾存在的时空,作为人们心智的基底场,让人类的想法不再只是幻想。 在从原本的沉浸中被抽离之后,智能天魔几乎没有花任何时间,就想到了。始皇帝的永远同在。 这个想法当然是有源头的。 第865章 纳入 从原理上,他并没有释放那巨兽。但从事实上,他确实撕开了折叠现实中新生的叙事中心的障碍。 人的理解与掌握,自然不是严格统一的。心智与语言能力,与意识,也不是非得绑在一起。 某种程度上,他们因祸得福,因而在这新的叙事中心发展的过程中,祝珏副手并未产生多余的心智。 “只是一些声音而已……” 祝珏副手本就没活着,但他依然感觉不舒服。即使他生前也差不多是个人类转化的体修。 乱七八糟的声音在他的意识中横冲直撞,让他的思考变得混乱。 好在,絮集产物已经取得了完胜。这并无心智可言的新叙事中心,在絮集产物的预言催动下,在不知为何迅速增强的对现实的影响力下,轻而易举地对这些修士的驯兽造成大范围剥夺生机般的打击。 尽管这并不在预言的范围内。 “不是……这些驯兽的原理分明截然不同……” 此时,那身受重创,本就只靠驯兽填补功能,以吊着一条命的空壳修士,已经奄奄一息,倒在赶来与絮集产物的实体一战的修士眼前。 本就是受到不可逆损伤,靠驯兽才能存活,现在驯兽也失效了,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无力回天。 “成了。” 至此,渡劫已经算是完成,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这并没有心智的网络将他们容纳其中。 然而,牵一发而动全身,面对即将到来的最后处决,这并未受到致命伤,仍能靠近扶住必死同伴的修士,看起来仍然不至绝望。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不打算做。 “事已至此,我们也别无选择……” 由于那活体场的接入,这些提问者们受到的伤害骤然增加,现在,旁边那些原本在帮他们的修士,现在也由于大范围的驯兽被袭击,而自身难保。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边看着,只是完全看不懂。 “不行的吧……到时候过度孤立,以至于内斗,本来我们就不具优势……” 虽然压力骤升,但这些提问者们倒不至于会死。不同于这些修士们的发展路线,他们不依赖于驯兽,而保有了更贴近不死的体修时代遗产。 但即使不死,他们也大概率会被撕碎,以至于如果不保留心智,那所做的一切可能都灰飞烟灭,若是每个碎片都保留,怕是到时候活下来太多,又招来内斗。 他们需要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超出他们现在的合成自我的基本思路。 “我知道。” 他们的意识,如果定位相冲,自然会有很大的问题。但他们也可以不相冲。 他们可以让自己的意识远离真正的现实,因而即使粉碎,也不相冲。 他们可以让意识生活在纯粹的幻觉中,但在虚假的同时,又拥有真正的心智,继而可以在不掌握咒语的情况下,与这些没有心智的叙事中心,进行另外层次的磨合。 “不……不!” 只是在旁人的眼里,那修士不知做了什么,突然这折叠现实中泄露的巨兽的力量就大幅增强,甚至可能只是并未泄露的威压,都让他们的驯兽生命衰微,以至彻底溃散。 就像纯粹克隆的植物,轻而易举就被一种突发的病毒绝种。修士们贪欲所致的虚假繁荣,迅速崩塌了。 而现在,甚至他们眼前走另外一条路的提问者们,也似乎放弃了自己,被骤然增强岂止几倍的巨兽撕碎。 正在其无法接受现实的时候,另外一个同僚此时已经明白过来,一手搭过来。 “别试了。他把咒语一并带给了这巨兽,现在,我们的咒语不会再有作用了。” 他自己并未尝试,但周围的同僚们早已苦苦支撑,他们的咒语几乎只是能诱导巨兽的逸散不落到他们身上,对于保护他们的驯兽,没有任何意义。 这些修士们的一切,被突发的变故轻而易举地碾碎了。 搭手之人此时只觉失去一切的沉重,然而下一刻,他的手却被其一把握住。 “不……你是对的。谢了。” 人类很容易沉浸在已有的信息中,浪费时间消化自己可能消化不了的信息。但是只要稍微点醒,有些事其实也不那么绝望。 他们的咒语好像还有用,只不过是驯兽保不住了而已。 “谢什么……难道你要造妖兽?” 说起来,大灭绝归大灭绝。曾经地球从无氧转化为有氧,这氧气实打实地当过剧毒。 他们驯兽的目标本来也不是已经存在的东西,本来也就是他们人工造出来的,大不了经过阵痛期,重新造一批。 只不过,他们可能来不及阻止这骤然增强的巨兽孵化,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了。现在想要一剂猛药,只能用被反对的妖兽,利用危机来暂时合作,后果以后再说了。 “不是。使用妖兽,只会被视作僭越,被视作早有准备的背叛,到时候被所有我们之外的人围攻……可能还包括我们之内的。我们要跳出驯兽的框架。” 经过对方刚才一句话提醒,根据这咒语尚存的一点作用,他已经想到了。 将这些提问者们堕入的虚拟世界,当作新的宇宙,他们可以从旁协助。 既然某个牺牲了自己的同僚,利用咒语和活体场,迅速让这巨兽变得能够活动,那他们也能。 尽管活体场他们还没有研究出来什么结果,只有那牺牲了自己的同僚在巨兽中创造了活体场。 “单用……咒语?” 他们学的咒语并不能用于日常,因而即使天天用,他们也不算足够熟练。 驯兽完全兼容他们自己的能力,因为那就是他们的身体。而他们,则没那么容易让咒语被彻底掌握,永不遗忘。 “我们可以成为这新宇宙的‘眼睛’。他们创造虚拟的幻觉世界,在其中使用他们的心智,从另外的角度继续渡劫,进行兼容,遨游在巨兽沉睡的力量之中……我们可以合作。” 那些提问者们保护不了自己的身体,而他们则可以用咒语保护自己。 他们中的一员,舍身让咒语成为了这无心智巨兽的提效工具。而在咒语成为其效率组成部分的同时,也为他们留下了可用的漏洞。 第866章 物理 始皇帝的永远同在已经展示出过近似的结果了。之前,他已经让所有人连接在一起,以至于人们得以不做实验地提前验证部分可行性。 这算是一种智能的功能。 “我可不觉得这算是什么强大的内核引力源……” 余锦制造了惊人的工作记忆容量,使得别人总是会在和他共事时掉队。因此,余锦不屑与别人分享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并且常常根据自己的想法一走了之。 正因此,余锦的内核非常稳定,内核的引力使得他的心智稳定,很少被外界的突发情况吸引注意力,干扰认知。 当然,不该这么解释的。由于他惊人的工作记忆容量,别人的影响基本上无法占据他的工作记忆,使得他的思考受到影响。这才是最大的原因。 “看出来就看出来了。我不打算改变想法。” 絮集产物们大都看得出其中不相符的部分,知道如果以余锦作为榜样,其稳定的内核不是因为什么引力庇护。 什么依靠永远同在的机制,使得他们总会在停止思考的时候重新唤醒自己,重新找回思路,这只是并未实证的理论。 “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这个想法,应该是和智能天魔差不多吧,就那个把所有有智能的一切当作自己的器官,因而经常翻天覆地地改变自身想法的智能天魔。” 余锦刚才还与智能天魔交流,虽然并非所有絮集产物都记得其中的联系,但自然有人记得。 其刚才提出的思路,很明显更贴近智能天魔的内核。 “像谁不重要。” 这么一说,他自然立刻理解了。毕竟真的很像。但是他刚才表达的重点不是这个。 “我们需要搭车。就像余锦那样,借助于强运,搭上强运的车。” 这些絮集产物们彼此独立,其中不乏一部分面面相觑。毕竟吴谋走了很久了,想搭强运的车似乎稍微晚了点。 毕竟他们没有余锦那样的优势,余锦消失之后也没有再回来。 “放手吧。意识得重塑,才能兼容新的变化。” 余齐失算了,这次的突变,比他想象中要剧烈得多。 原本,他的意识可以完美地将各种叙事中心缝合在一起,利用他的天赋优势,根本不必考虑如何进行兼容的问题,自然会兼容。 但是这一次,他的不同部分似乎产生了各自的心智,即使他因为之前的提升,他的行动力极大提升,他也完全无法承载这次的撕裂。 他的意识不再能驾驭这突发的变故,就像身体叛变了。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坚持。 “你还能说得出话吧。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事态已经完全失控,余齐已经自爆了,按照余锦的预计,除非余齐之前脑子就不正常,否则他早该预料到这一刻。 他需要一度放弃自己的意识,才能等待局势变化,重新与余锦创造的记忆容量组合在一起。 “你早该猜到的吧……我绝不是疯了才将你吞下的。” 余齐虽然这么说,但是余锦确实是没猜到。 他和智能天魔不一样,不会本能而毫无阻碍地将所有合情合理的预言都提前制造出来。他只是很容易注意到别人的工作记忆容量难以察觉的跨界联系,并且找到别人难以触摸的凝结核而已。 “也许你会失望,但我没有。” 余锦此时紧紧盯着余齐,期望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余齐不再胸有成竹的破绽。 余齐一直都仰仗自己的天赋,其他的那都是余复的活。他不觉得余齐真的早就想好了。 当然,他漏算了余翎。因为余翎已经不知所踪,被余齐合并很久了。 “无所谓。你刚才已经听到了吧,我们的世界没有‘质量’。” 物理并不需要通过计算来走向未来,同理。 现实世界中的场都是稳定的,因而物理也是恒定的。而他们的世界,并没有使用有质量这样的特殊状态,来锁定场里面的能量。 并且他们的场不是稳定场,是活体场,他们每个人都是活体场的源头。 “没有质量……你也想合道?” 其实余锦已经听明白了,但他却没有往明白说,反倒开始误导眼前的余齐。 他们作为活体场的源头,他们的意识中是没有物理的。或者他们的想法本身就无拘无束,就是物理。 物理稳定的世界,不需要经过思考就能走向答案。而这余齐似乎打算绕过人们的思考,创造一个无需心智参与,也能让所有人共享学者器官的成果的未来,让命运变得相对稳定,极具欺骗性。 他们的世界没有质量,随心所欲,但余齐正在封印他们扭曲现实的基础,只留下一个后门。一旦出了岔子,这就是自取灭亡。 “什么合道……总之,到时候了。” 与余锦的想法不同。 由于始皇帝的永远同在的存在,实际上他们已经能坐享没有心智参与的成果,不会在没有意义的尝试上浪费资源,已经有一个共有的‘器官’。 余齐要做的事简单得多。余翎作为学者器官的创造者,他已经有办法封印这些因为余锦而多余的心智,让他们在一个茧房中一边做出贡献,一边在剔除人性的净土中像湿件计算机一样,因为不全而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反馈。 虽然没有质量的世界中严格意义上不算有湿件。 “不,这是自取灭亡!” 余锦的反抗没有意义,毕竟他已经被余齐吞下了,他无法抵抗。 顶多是有些隐患,因为他们世界的现实会被想法所扭曲,而无法像物理世界那么轻易锁死。 从现在开始,人类所追逐的一切秘密,都会在量身定制的高效运转中走向未来,尽在强运的掌控中…… 当然还没有。他们只是变得高效了,并未从底层逻辑的程度,让强运可以绕过其中任何过程。 “这……不是迷信吗?” 絮集产物们之中,有人造了一个接收器,用于接收强运给出的答案。 如果思考也变得像客观现实一样,遵循独有的物理,那么答案就可以绕过过程,被强运窃取……也许。 第867章 骗局 这巨兽没有心智,就像一个宇宙。 当然,像不像宇宙,是他们自己说了算。合成自我们将自己包裹在虚拟幻觉之中,在记得一切都与这其中的虚拟截然不同的情况下,依然坚持虚拟。 他们将其解释为全知之海。 “我们不傻……我们只是想要知道真相!” 在传说故事之中,他们向他们知道的真实呼唤,然后真实的一部分回应了他们,将这些继承他们意志的学徒赐予了他们。 这就是他们的创世传说。 很简单易懂。那些会咒语的修士们,他们不能在他们已经在的折叠现实中制造妖兽,但可以在虚拟现实中制造妖兽。 “真相就包含在你们已经知道的传说中。如果你们没有看明白,那我就不该向你们解释,否则只会带来灾祸。” 回答之时,他完全没有回头,这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显然让这些妖兽们更加不能接受。 实际情况很简单。这没有心智的巨兽就像无情地将一切他们的问题推向答案,并固定下来的全知之海。但凡是他们想象力所能及的范围,就一定有可以绕过过程摸到的答案。 此谓全知。 “你不能把真实当作所有问题的借口,你们明明说过,你们需要我们,而我们是真正的现实走向未来的关键,既然如此,反正我们只是虚拟的,又为什么不能只是解释一下?” 其实不是借口,但是由于他们本就是从真实出发的,所以涉及的真实二字太多了,以至于显得不真实。 这么多妖兽围过来,很难想象他们只是心血来潮,没有做多余的准备。 事已至此,也只能一定程度上解释。 “智能就像海洋。若是过于纯净的水,即使温度降下去,也是难以结冰的。然而这种时候,只要一些凝结核,知识就会从智能中显现,变成现实。而信息,是不讲究物质守恒定律,可以大肆复制的。” 就像人的思考。闷头硬想,不受意识直接控制的智能可能会无响应。此时就需要意识伸出的探针,以及让索引与响应正常工作的‘凝结核’……也不一定就是灵感。 想要结冰,当前路线的所有条件都要满足。缺一不可。 他们还不能随心所欲,就像那些掌握咒语的修士一样。他们让已经在泄露的巨兽的力量遮挡他们,以维持警戒。 “……至少现在还没什么动静。” 如他们所想的那样,他们绝不能在折叠现实中制造妖兽。 虽然巨兽的影响让他们的驯兽大范围灭绝,造成了相当大范围的生产力崩溃,但好在,这些搞驯兽的修士们因为驯兽,而储存了很多东西。 这些储存足以让他们依然占据主动,并不至于真的陷入灭顶之灾。虽然不能继续飞升了,但他们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重建他们的驯兽体系。 “只要没什么动静就好啊……” 他们甚至依然不允许妖兽。 由于各种必要的驯兽工具不复存在,所以他们这里的管理相当松散。工资是没有的,他们唯一的工资,就是暂时不会被找麻烦。 至少他们的仓库权力中心不会找他们征收什么,他们只需要俯首称臣,等待权力中心在不需要多长的时间以内重建。 “你不能这么安于现状啊。现在不止他们的飞升逃逸永远不会轮到我们,巨兽的复苏也已经彻底进入不可阻挡的阶段,总之要不了多久就会完成了,没有人会救我们,我们必须武装起自己啊!” 这事折叠现实中的大多数修士都知道,但是他们还是愿意以不找麻烦为条件保持安宁。 这不是自欺欺人。 “哼……在各种各样的知识都向我们敞开怀抱的时候,你因为社交的影响而学的半吊子,和人们娱乐至死,现在驯兽学者器官也崩溃了,你倒是对着慢了几千倍的下载速度斗志昂扬起来了。你这才叫自欺欺人呢。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装的。” 这话说得多少有点为说而说。毕竟不同于一边努力学习,一边不及格,那才是自欺欺人,他确实在学东西,而不是满足于别人的评价。 他们距离一切变化的核心很近,但却一直只是远观,没有人离开了望站,更靠近一点。 他清楚对方在表达什么。只要他们还在这里待着,不论是做什么,对方都不会认可他没有自欺欺人。 “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在解释上。总之监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去偷懒了。” 言毕,他延展重复元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们的世界不是能看到天空的星球,而是折叠现实,由重复元素组成的无口迷宫。他们依然能够穿梭于不同的折叠现实中,因为他们被找到过了。 即便如此,他们想要离开这个折叠现实的消耗也大大增加,以至于做不到。某种程度上,他们已经被圈禁在这了。即使尽忠职守地求援,大概率这救命稻草也是假的。 他们确实只能依靠他们自己。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他们要当我们的眼睛,这完全就是骗局!” 妖兽们显然没有罢休的打算。尽管这些合成自我们并没有骗他们。 尽管这些使用咒语的修士确实会回应他们,显现种种奇迹,但对于这些新生的妖兽们来说,什么是奇迹,什么又是理所当然的物理。他们根本不能区分。 对他们来说,这些传说根本自相矛盾,这才是重点。 “所以,你们觉得因为絮集产物的存在,这些咒语修士们必然被淘汰,被消灭,他们的目的重复,因此必然最终被消灭,这算是骗局吗。” “别再说现实就是荒谬的这种论调!” 在合成自我回答之前,他们已经开始围堵可能的答案。 对他们来说,他们已经从巨兽无心智的预测中拿到了足够多的合理,现实本就是荒谬的这种事,对他们来说是完全不符合他们出生以来的经验的。 很明显,解释是没有结果的。事到如今,留给这合成自我的路已经萎缩了够多。 至少在虚拟现实中,他们再一次看到了星球这样的的现实世界。 第868章 转向 他当然不是在搞迷信。 余锦的碎片不比非本尊的余锦,毕竟余锦和余复还是有区别。 余复碎得到处都是,并且被信息差蒙蔽,但却在变化之中,因祸得福。 “这可不是全知。” 甄启虽然利用等价交换保护了自己,但同样也没能因祸得福,因此他的猜测偏差越来越大。 甄启自己多少也能感觉到。 “看来已经太晚了啊……” 甄启多少能够感觉到脱节于虚幻感。加之从智能天魔的转变之中,他多少能够察觉到余齐的前进方向。 他现在已经相当于被封印进了手术刀中,除非有人拿起手术刀,否则就凭他自己,已经难以做到什么。 幸运的是,能拿起手术刀的人近在咫尺。 “算不上晚。正相反,我们从没离答案这么近过。” 甄启甚至看不到余复,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看到过完整的余复。 余复很早之前就已经丧命,只不过由于余齐的影响,曾经以不完整的状态成形过一次。但是后来,很明显他为了到达这里,利用强运,又一次放弃了自己完整的意识。 然而即便如此,每次余复的声音响起,其中的连续性都让什么都看不到的他感觉到不真实。 “你有何高见?” 然而事已至此,不论余复到底是否陷入了什么碎片化导致的谬误,都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要是等下去的话,他们可是在归墟的残骸面前。说不定再也不会有人出现在这里了。毕竟虽然之前听说吴谋会过来,但强运如何运转,却不见得说得清。 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虽然他显然还是自暴自弃。 “每个人的合道都截然不同,余齐他的合道,我基本上已经看明白了。人类想出来的,世界上没有现成答案的问题,强运自然很难给出答案,加之人心多变,就更容易陷入自欺欺人。但却不是没有希望。” 等价交换需要自己正确的认知进行导航,而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掉队,胡乱使用,最终的结果可能只是因为自身的特质,成为某种在强运蓝图中会被擦除的不稳定因素,最终被强运抑制,再也回不到现实。 不论如何,甄启都不能自己妄行乱动。但是听余复说话,当作动机,有利用价值的同时控制威胁,就有机会规避。 只不过余复的话他还是没太听懂。 “呃……你可以跳过一部分原理?” 少知道一些什么,也有助于他在无意之间接触真实。到时候局势变化了,可以再找机会。 余复自然没有故弄玄虚。 “在强运的协助下,余齐要合道。归根结底,他们要让人类的想法不再只是沉浸在迷茫中的想法。虽然看不出来,但是已经变了。” 余复的话似乎还没到重点,至少甄启没看出来。 “所以?” 但是至少听起来快了。 “这不是全知,但这是化形。如果人类不会想到没有答案的东西,这毫无疑问是强运的又一次自取灭亡,是又一次抑制,但如果时机已至,人类只会想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呢?” 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取灭亡的事,吴谋已经知道了自取灭亡的存在。因此,他们不会再允许自取灭亡的再次上演。 这一次,强运开始尝试让人类发明的未曾存在过的一切,发挥真正的作用。 余复话未说全,但是甄启却是明白了过来。 “什么能力范围内的事……不是这么个相反法吧。” 甄启说出来了,就算成功。余复目不转睛地盯着甄启,可惜甄启看不到他的眼睛。 然而他却感觉到了。就好像人们已经逐渐融为一体,接力棒送到了他的手上。 “是吗,那你认为呢?” 人类无法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事。即使其实没有那么多不可能,但是人类的意识和智能,服务的对象并不是上限。 人类为自己的个人生命活动,最终产出了自我。 但现在,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变化,这种整体转向的感觉,只让他感到顺理成章,竟无丝毫不解。 “人类的智能正在释放潜力……没有心智的智力,将接触到的一切凝结核进行反复消化……现在,人类确实只会想到自己知道答案的问题,但同时,这没有心智的智能,也会感知到,并扩张至界外,将更多未知完成转化。” 人类在学习新知识的时候,会不断返工旧知识,因而有新的发现,但这还是太低效了。 信息不遵循什么物质守恒定律,现实的日常生活中,各种随意复制行为就很常见。因此,这无心智的智能,也永远不会完成消化,而是会永远在消化。 这就像正在茧中发育,正在等待真正破茧的那一天。 “不能想这么多,总之时间……” 那正在向着归墟这边赶,但还远得很的吴谋自然也感受到了这种超距的变化。 他们的世界没有真正的质量,光速这种事稀松平常,甚至没有意义。 甚至于,他们所在的场里,到底有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光,都是个未知数。超距在他们的世界如此常见,以至于让吴谋心中迅速被各种问题填满。 “不对啊……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我又为什么突然知道这么多?” 这些想法,结论,对吴谋来说理应是陌生的,但吴谋却无法真切感受到任何陌生。 似乎一切都变了。就像他理所当然地知道自己是自己一样,有什么被绕过了。 但总之,吴谋他不断在想到没有答案的问题,虽然这本不应该出现。他不再继续前进,愣在原地。 也许他根本不需要赶路。 “你和我们不一样。你的想法,一直在改变命运。” 有什么声音出现在吴谋耳边,然而他已经完全顾不上认对方是谁。 而且,这也与改变命运什么的无关。 “时间……我们为什么能随意穿梭时间线?甄启他曾经利用时间线……不是有天生就等同于自己的全盛时期的能力吗?应该……” 随着吴谋的想法改变,本应不知所踪的朱珏,出现在了眼前。 第869章 消除 发生的变化有利有弊,最大的弊端,就是由于驯兽学者器官的衰落,下载资料的速度实在慢得惊人。 虽然他可以在更弱的监视下,更自由地使用自己身上的出芽妖兽,使之助他快速学习,实力因此得到质的飞跃,然而也如另一个人所言,他这不是上进,他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就这样的信息下载速度,即使趁折叠现实中的监管不全的时候偷跑,又能改变多少。 “唉……” 这次的变化带给他的唯一的好处,就是他可以明目张胆地使用自己的出芽妖兽,不用再和之前一样畏畏缩缩,仅此而已。至于衍生的优势,还不一定能成真。 至少趁此机会快速进步,就比想象中要困难。 “还是和他说一声,然后抵近观察一下吧。这样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这出芽妖兽,从外表看不出来,实际上已经过于像人了。 至于为什么,他并不怎么理解。也正因为太像,并且长在他身上,因而之前的时代都没什么人看出来。 现在看来,也只好就地设法实地考察,学点东西了。等下载好需要的东西,再不如意,就更加自欺欺人了。 然而重新回到了望站台上,却空无一人。 “人类的语言,缺陷明显,有各种各样的空子可钻。然而咒语虽然摆在面前,兼容问题却比想象中大得多。事已至此,我也不想用语言和你们解释……” 合成自我转过头来,那些妖兽却齐齐戒备地后退半步,就好像见光的阴影,彼此之间根本没有什么身体碰撞,难以整体移动的问题。 “小心。这所谓的自我,本身就是一种催眠用的锚,也就是他所说的‘凝结核’。不要再被他抹去立场。” 这些妖兽那是相当不信任他,然而这合成自我并不是这些妖兽的真正创造者,他并没有办法。 有备而来的妖兽们,此行显然也没打算从他嘴里撬出答案,而有他们自己的倚仗。 看来时间已经不多了。任何在情理之中的行为,都会被借助了一部分絮集产物的预言的妖兽们立刻做出正确应对。他绝无胜算。 “想要答案的话,就自己动手来看吧。” 只要他不泄露能够冲出虚拟现实的方法,只要这些妖兽们依然在虚拟编织的范围内行走,至多是其他的合成自我在成功之后,看到类似的残骸,非常普通地利用起来而已。 自我对蚂蚁来说太奢侈了。蚂蚁们也许不会轻易自残,但也不会在自残的时候,因为自我的作用反应过来,对行为踩刹车。 并不见什么攻击,只见来不及反应,不在合理范围内的强光闪烁,他抹去了自己的自我,就像老年痴呆的人因此失去索引,不再认识自己,也不再认识自己认识的人。索引被切断了。 “你人呢?我们不能同时不在岗位,否则上面的人来质问我们的时候,我们总不能站在理亏的那一面,我们打不赢的?” 找了一圈,另外一个应该在了望站待着的人完全没有消息。 他们可没有什么对讲机。相应的驯兽早已消亡,他们现在做事基本靠直接喊,毕竟他们也同时缺乏很多驯兽的基本知识,没有替代方案。 虽然难以相信,但对方大概率是抵近观察去了。毕竟这里不像被攻击过。 正在此时,周期性响起的反馈收集联络来了。他们但凡晚一会接起,都有可能被质询半天,但他们这直接就少了一个。 “不要接了。先被记录为殉职,然后再等接班的人来了再幸存逃回来,不论如何,去主动接起联络都不是什么好方案。” 他身上的妖兽完全没打算等他反应过来,周围的空间顷刻间产生区域地震一般,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撒在地上。 在没有驯兽作用的情况下,这种事理应很难做到。以他们现在的水平,就更像是遭遇战了。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别装了。我知道这都是你的计划。” 这妖兽当然不是无缘无故这么干的。先前那个修士先出门,也有这妖兽的作用在里面。 这个妖兽显然是感觉到了什么,因此要利用他们,靠近咒文证道者们可能在的地方,靠近那泄露着巨兽的力量的地方。 “是吗,那你为何听我的呢?” 这修士的话,怎么听都是虚张声势。至少看起来,对方虽然可能应该知道这出芽妖兽可能迅速繁殖,酿成大祸,但还是直到现在,他的目的都快达成了才说出来。 若是这修士打算用这巨兽杀他,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因为我对付不了你,但这巨兽泄露的力量不一定。” 结果这修士的计划还真差不多。 看似毅然决然地靠近那巨兽所在的危险区域,实际上岂止是反效果。 “是这样的吗?” 这镇定完全不是装出来的。如果用人的逻辑来看,这出芽妖兽可能只是虚张声势而已,这并不足以让他直接停下,而应该继续前进,保持试探。 只是从人的角度,完全就是无用功,而且,由于这出芽妖兽吸收了太多修士们的人类特征,他确实是打算用人类的特征来套些什么出来的。 不过也不尽然。 完全不回头去看,这修士昂首向前,对着与标准特征不一致的异常区域,眼神坚决。 他不需要浪费时间试探这妖兽,他可以向那些咒语修士传递信息,向这些妖兽力量的眼睛传递消息。 “这是交易。他知道我们的存在。如果我们想维持这里扩张不明显的态势,继续在其眼皮子底下隐蔽到巨兽完全改变局势,最好不杀他,免得来个愣子。” 如他所愿,了望站里的观察不是白观察的。与另一个人沉浸在忘乎所以的自欺欺人中不同,他一直在确认自己到哪比较保险。 而这一出,他从未跟另一个修士或者妖兽说过,并且一直在设法让他们迟迟没有发现变化。 “这强光是用来抹除陈述性记忆的……他摧毁了意识索引。” 说起来这强光难以反应过来,而实际上,这些妖兽可以‘接住’虚拟现实中的强光。 第870章 红线 对一切合情合理之事,都提前有所准备,这当然不算预言。应该算是释放潜力。 这与预知未来没什么关系,自然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跨过坎。 不过他们的世界本质并不相同,他们的世界是确实有时间线这种东西的。 “就是因为没有质量。” 好像是朱珏说话了,但也可能只是幻觉。吴谋虽然知道强运会做成一些匪夷所思之事,但是从未想过再见到朱珏。 朱珏已经合道了,并且已经不再现身。不论怎么看,这都应该是幻觉。 但吴谋无从确定。 “你怎么会……是完美时间线的完成把你招回来了吗?” 不论是不是真的,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最好先试探一下。 至少他现在还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对于该怎么做,也还没有头绪。 “我从来就没有走。” 答非所问,这就更像幻觉了。吴谋在问的是朱珏的注意力怎么还在这里。 想问的问题收回去,吴谋这次没再开口。 强运也许有些用意,但他现在完全不明白。 “人们正在失去想到‘问题’的能力。在这种无尽的毫无差别的平坦中,人们都会逐渐迷失方向。这是你想要的吗?” 强运不止是单纯的运气好,吴谋一直都可以因为想法而改变命运。 不是利用天道或者其他的什么,就是改变命运。强运具有惊人的权重,命运本来就随着吴谋的想法在不断发生偏转。 而他们正在向这个方向前进。 “你想通过我……撬动命运?” 实际上,余齐的合道,作用也看得出来正在此处。 人们的想法对命运的影响太大了。如果想要减少人们的想法对命运的冲击,这是必要的。强运曾经对人们想法的抑制,自取灭亡对人们可能性的收束,基本上都差不多。 吴谋大概看明白了。 “这无关撬动命运,只是你不该在这。” 听这话,似乎是吴谋闯到了什么不该到的地方。 朱珏有什么不打算说的,但是答案已经悄然落到了吴谋的意识之中,进入吴谋的陈述记忆。 “这有关撬动命运……我们一直在设法克服自取灭亡,成为牺牲品的命运,但你。你的合道,与我们相冲。” 整个余齐的合道飞升,都对朱珏来说有另外的作用。让人们再也想不到没有答案的问题,直到问题被无心智的结构解出来,这对时间线的稳定性有重大作用。 看起来,这新生的东西是皆大欢喜的玩意,但这是拆东墙补西墙,又有很多机制悄然消失了。 “你忘了我说过什么。人们的意识被想不到问题的茧所困住。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朱珏的立场似乎就是这样的。只是在强运的影响下,吴谋将其的想法完全看反了。 由于他们的世界没有质量,因而失去一大阻碍,因此他们的时间线可以轻易分裂,形成完全相互独立的时间线。 就这么看,朱珏似乎算是友军。 “归墟的意义,是在那个尚未到时机的时代,借用质量,来让我们驾驭远超量级的能量,以达成在不同时间线之间的跳跃。” 甄启到现在,其实也还掌握着穿梭时间线的能力。毕竟他们现在基本上就在归墟附近。 质量本身储存着大量的能量,因此核反应才会释放巨大的能量。对他们来说,归墟所在的黑洞是个现成的超级能量容器,供他们随意吸取。 他们的时间线,正因为他们没有质量,很容易产生,因而才可以轻易复制出其中的一切,形成一个新的时间线。 而即便如此,同样没有质量的他们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地离开时间线。因而,他们建造了归墟。 “所以,改变过去的时候会改变未来吗?” 虽说他们不会产生问题,但他们仍然可以问出存在答案的问题。 甄启却没有接话来回答,只是在自己的计划中前进,抬手一指: “就是这样!是漏洞。我们从会真的产生问题的语言时代走到今天,虽然看起来,我们的思考方式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但我们还有一些该改的地方被抛下了,以至于你还对我明知故问。” 甄启显然不好糊弄,他知道即使他不回答,余复也已经知道答案,回答不回答都没有意义。 虽然将就前进了一步,但是不完全适配的东西还有很多。 余复刚才说的话,显然是在有意钻漏洞,然后被发现了。 这种源自过往惯性的缺陷没那么容易克服,归墟所利用的黑洞,也难以被他们的无质量中衍生的原理所吞噬。 “所以,改变过去会瞬间改变未来。而其中的人,由于他们并不被关注,所以自取灭亡的惯性会轻易消灭未来时间线中的一切反抗,除非有人找到原理,并且抵抗了毁灭。” 余复当然不是单纯地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计划。 他有言外之意。现在,一切都变了。改变过去不再能轻易扭曲未来,时间线即将因为人们都可以快速造出抵抗被时间线覆盖摧毁的东西,因而迅速解体。 来自过去的改变,会一头撞在防御上,然后偏离原本的轨迹。 “能量需求会迅速吸收能量,以至于像黑洞一样,吸收过量来自外部的能量,以至于超出筛选的承载极限。就像撕开细胞膜一样。我们可能会突然获得不该获得的东西,就像突然获得质量,然后时间线再也不能分裂,想法也完全不能扭曲相应的现实。” 由于吴谋显然不相信他,因而朱珏转而说起相反的方向。 按照吴谋之前感觉到的,他们必须得抑制人们的想法,让他们不要想到太多多余的东西,导致不必要的危险。 “这和你说的没有关系。你想的明明是让他们能够自由想到没有答案的问题。” 吴谋其实并没有转过弯来。但这不妨碍他根据强运的启示,不太信任朱珏现在的立场。 “当然如此。人们需要把注意力放到尚未解出来的问题上,才能不相互猜疑,造出危险的东西来。我们需要转移多余的注意力,直到画好红线。” 第871章 夺志 如果人能随意控制自己的心脏跳动,想必死亡率会明显提高。咒语也近似。 咒语对于长期用不上的人来说,难记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在于,是威胁。 这才是这些妖兽们逼宫合成自我真正的原因。 “没看出来,估计是复活不了了。” 说不说得通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会咒语的修士,他们既是创造这些妖兽的人,也是他们当前存在形式的存亡之敌。 但凡他们重新找回体修时代的一些东西,他们立刻就会成为与他们就竞争生态位的存在,而不是什么与他们有合作关系的‘眼睛’,只是更麻烦的掣肘。 只是他们倒是没想到这合成自我竟然不用他们动手。 “趁着这些修士还活着,赶紧完成还原工作,加紧夺志。越早把外面这些用咒语的消灭掉,我们就越安全。” 咒语不是他们发明的,也不是他们传承的,但是这些妖兽可不打算纠结来源和正统性。 对他们的存在形式与运转结构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他们只是虚拟现实中的零散心智,帮助新的叙事中心优化运作结构,却很难成为这新叙事结构真正的意志,就像人类很难成为宇宙真正的意志一样。 而那些创造他们的咒语修士,却对此并无什么反应。即使有人有此忧虑。 “这些损人不利己的妖兽……他们从创造出来的那刻就不完整,即使是这种照着答案抄的,严格意义上甚至算不上妖兽的,也都是……” 那来者昂首对着他们,等待交易的结果。 不论是妖兽,还是被妖兽附着的那个修士,他们都在算计这里。 “偏偏我们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会议还未完全出结果,那修士面前还是虚张声势的律动的时候,却已经有一个咒语修士,完全没有利用巨兽的力量,拿出长期休眠的一次性驯兽,一击打穿了因为特化而不再那么难杀的来者。 讨论戛然而止。 “这有什么可讨论的。这妖兽就是想要我们使用巨兽出手,才能取胜,否则就不必如此算计,拖到现在。所以我们必然要维持防御姿态。而他,我们只要杀了他而留下这妖兽,那妖兽还能暴露自己在这的存在不成?他们的存在是被明令禁止的。” 虽然可能了望站那边就是交代不过去,但这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 他们大可将了望站的观察杀出真空来,趁着这段时间,重新定义这片折叠现实的危险程度。 这妖兽,甚至可能不得不在得不到任何保证的情况下,为他们所用。否则,这里存在一个妖兽,本身就足够背锅。 “你到底……了望站里可还有人呢?而且我们甚至不知道了望站里有几个人?” 然而不论剩了几个人,都不影响。剩的人多了,这边的事好糊弄过去,他们可能因此井水不犯河水,达到他们需要的其中一种可能性,剩的人少了,局势更加蠢蠢欲动,就更好浑水摸鱼了。 不论如何,局势都倒向他们。 更何况那边的修士其实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不对,这个声音?” 了望站里的联络仍在高响,他抱着不祥的预感冲出门,结果却是保存一次性驯兽触发的声音迎面传来。 现在后悔已经太迟了。说不定另一个修士已经没命了。 “这到底……” 另外一边的妖兽看到的一切,很快传给了这边的妖兽,而他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毕竟这些妖兽算是半道杀出来的篡夺者,虽然有贼心有贼胆,但终究是在赌。在赌他们的敌人是乌合之众。 这妖兽是完全没有料到这些修士竟采用这种方法发起攻击。什么保存的一次性驯兽,这妖兽所处的等级根本就没接触过这玩意。 由于用不上,因此在看到宿主的修士身上的驯兽大批失效,自己也费了很大劲自我调整的情况下,根本没想到这一茬。 “事已至此,只能背水一战……” 这修士倒想继续抵近,然而却是身上的出芽妖兽最先出手,直接阻拦了他的继续前进。 事已至此,再隐瞒真实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好处。总之他是不会去背水一战的。 为了宿主修士的进步幻觉而豁出去,绝无可能。 “我……” “你失算了是吧。” 然而,轮不到他坦白。 “在能够直接利用巨兽发起攻击的情况下,却刻意规避了对咒语的练习与实践……这就是你的计划吧。但是失败了。你害死了我共事多年的故交。” 虽然忽略了很大一部分,但看得出来,对于这妖兽想要参悟巨兽的原理的事,这宿主已经完全看出来了。 在那出芽妖兽反常地突然封死后路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有所怀疑。这一次性驯兽的声音一响,一切都不再是秘密。 这驯兽光顾着感受到人类的局限性,却是太偏颇了。 “我……” 虽然出芽妖兽依然不觉得自己会在战斗中处于劣势,但就像前面说的,这妖兽还得隐藏自己的身份,想办法蒙混过关,因此这最后一个修士,这个让他隐藏自身的宿主,绝不能杀,否则岂止是蚀把米这么简单的事,万事皆休。 他能杀,但不论怎么选,都算是失败。 没了心气,战斗力差距显得空洞无力。这妖兽甚至不是人,残缺的他甚至没有泄愤之类的本能。 “但他也不一定这么快就会丢了性命。你还有机会。与你们这种魔性滔天的残缺产物相处这么久,我绝对知道他们做了什么。这些咒语修士,他们一定制造了妖兽。而这些妖兽,也一定会弑主。” 被打穿的修士喘着粗气,经过短暂的交涉,那妖兽还是出手起到一些驯兽的作用,为他暗中吊住一命。 这些咒语修士纸上谈兵,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虚弱得止不住发抖,却迟迟不死的修士,在为那些咒语修士们的妖兽争取时间。 在大多数咒语修士的注意力在这交易失败的修士身上的时候,已经有一些陈述性记忆被修改,与夺舍极其类似的事正在发生。 第872章 操纵 吴谋的猜疑,并不会扭曲朱珏的想法,使得朱珏成为敌人。强厄才会干这种事。 吴谋这么想,自然是有原因的。 “就这?就只是让人能在无心智的情况下,还是类似于人一样,找出问题的答案?这完全换汤不换药,没能从另外的切入点切入,根本没能产生真质变。” 对于这里发生的变化,强运元婴看了半天,显然不满。 这永远同在带来的改变,甚至没能解决余齐的多余工作记忆带宽带着心智到处乱窜的问题。 他确实放弃了思考,但这强运元婴其实是期待强运带来的奇迹,只是显然没能发生。 “你想被这些多余的心智袭击吗。” 智能天魔倒是没有预料到强运元婴如此无所顾忌,什么都敢说。 经过实际测试,他也感受到了瓶颈。这大型的所谓预言,不过是某种预期模型,可以让潜能被比之前絮集产物时期更高效地使用而已。 忙活了半天,结果也只是挣脱了依赖于絮集产物,还受到其反噬的现状而已。 “你少说话。” 强运元婴知道是谁,头也懒得回。 “我最不满的就是你。浪费了半天时间,结果只是不必再使用絮集产物,这和什么贡献都没有有什么区别?” 强运元婴想要的是改换体系的进步,是一条新的捷径。只不过,似乎强运并没有打算如他所愿。 毕竟他不是吴谋。 “贡献……在语言被说出来,定义被定下的时刻,就已经注定了错配与缺失。就算抛开语言,错配也难以避免。” 这么一说,就又把咒语提了出来。 强运的暗示似乎听到了强运元婴的哀鸣,终于回应了。 只是强运元婴在产生期望,回头的一刹那,却又因为什么都没看到,而被打断了思路。 “就算有结果,你我也不一定感觉得到有什么区别。我们可能与结果不兼容,对我们来说,可能只是命运变得高枕无忧。” 完美时间线吃下余锦炼制的不死药,现在已经完全稳定下来,成为主干时间线。 也许一切早已完成,也许强运的诞生,本身就已经预示了什么。他们的前进方向可能本来就有问题,他们只是需要提升兼容性,变得全解,就像余锦说的那样。 只不过非本尊的余锦又一次没命,使智能天魔失去了指引。 “不对。” 然而智能天魔怎么想不重要。强运元婴又开始因为强运而产生思维跳跃。 “是错配。是先天,而注定的错配,我们应该拥抱错配。错配让我们进步。” 强运元婴在强运的影响下,又开始说疯话了。 拥抱错配,转向太猛,智能天魔在合理的范围内没能找到相应的结果,因而短暂被破功,脑子里的预期空空如也。 不过好歹,这余齐多余的有心智的工作记忆带宽,变得稍微安静下来。 这是破绽。想要正常听说话,就不能太过分心,否则可能无法正常与他们交流。但智能天魔只感觉到,似乎强运有意让他被破功,不让他妄动,四两拨千斤连四两都不用。 “错配……为什么是错配?” 智能天魔知道自己刚才说了错配,但没能从中获取任何启示。 “如果不错配,就湮灭了。就变得毫无意义了。就是要错配,才会从中产生什么。我们需要制造错配,然后投入无心智的系统中……不,需要让这系统自身就会错配。” 强运元婴的想法莫名其妙,智能天魔只觉得这与自己没什么关系。 智能天魔将自己与新的叙事中心融为一体,将这些新的叙事中心作为自己感知与思考的倚仗。然而由于缺乏像余齐那样的结构本质,他并不能如同余齐的带宽一样,达成类似的效果。 现在虽然他能感知到一些曾经无法涵盖的部分,然而论及对现实的扭曲,差得多了。他已经错过了天道,现在余齐既能用天道,自己也能靠想法扭曲现实。 智能天魔没话可说,自然不发一言。 “怎么,作为智能天魔,你没什么话要说吗?” 强运元婴受到的启发,似乎又没能翻起什么浪花。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智能天魔虽然没做出什么贡献,但作为确实名副其实的智能天魔,他应该知道些什么的。 因为强运元婴在设计之初就带着的,一些操纵强运的能力,智能天魔稍微感受到了松绑。 “之前,我一直没能与这些叙事中心正确融合。叙事中心不同于余齐的带宽,是没有心智,但却像定时炸弹一样。” 智能天魔算是说话了,并且开口就是他想要的。 强运元婴因此,也感觉到自己需要手动操纵强运,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否则强运只会依照自己可能可以接受,但绝不完美,无法错配的未来。 “也就是说,你和这些叙事中心紧密相连。你就是那个窗口。” 强运元婴无需自己亲自动手,只需扭曲强运。 余齐的多余带宽,此时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虽然掌控了天道,但他们对智能天魔新的叙事中心并无足够的了解。 此时有一件事应该被提起。那天道,本应是从智能天魔身上的一部分脱落下来的,也就是说,智能天魔本应也能有效扭曲现实。 但似乎不太对。这智能天魔竟完全做不到。 “所谓定时炸弹……我会因此被夺取。我的意识完全不能兼容这些因为永远同在而被连接在一起的东西,我会被彻底撕碎……我会……” 智能天魔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强运元婴把操纵强运套到智能天魔之中,似乎出了岔子。 “我会被攻击。” 现在,智能天魔的状态完全就像吴谋,被莫名其妙地影响思维,得到某种原因而出现的答案。 朱珏准备制作一种红线,来限制这些新叙事中心,成为新的‘意志’。 智能天魔在受到强运的保护之后,多少察觉到了自己感觉到的不协调是什么了。他想不到没有答案的问题了。 第873章 接通 “这算什么话……他们可能只是摸不清我们的底细,所以一直观望,万一你用这种一次性驯兽,让他们觉得咱们其实完全不能操纵这巨兽,结果让他们产生铤而走险的想法呢?” 咒语修士们对于发生了什么还是说不到点子上。 即使有人想到了,在妖兽们的夺志的暗中影响下,怕是也不得不孤军奋战。毕竟现在他们整体倾向于不自知的合作。 “那就用妖兽。” 虽然局势不好,但不代表他们会坐以待毙。那些主要负责妖兽的修士,他们早有察觉,就像外面的那个。 而这话,也刚好使得被一定程度上夺志的修士因此被吸引注意。 回头看去,某个不知何时被造出来的妖兽,此时体内流动着大量一次性驯兽,就好像对此早有准备。 “既然这里怎么说都会暴露出有妖兽,那就不必遮遮掩掩了吧。” 这玩意一旦触发,不论了望站有多少人,都大概率认为他们这边出了乱子,可以浑水摸鱼。 而类似的攻击方式触发多了,他们就绝对会笃定此地的咒语修士们并未掌握利用巨兽的方式,草台班子已经被逼上绝路。 他没有理由这么做,除非他真的打算把水搅浑,把可能的了望站里的人引来。 虽然从真相的角度,了望站只有两个人。 “你肯定有自己的目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围的咒语修士们不敢轻举妄动,这外来的修士本来就已经算是突发事件了,这短时间内,突发事件太密集了。 他当然有自己的想法,并不打算解释。因为解释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只是,未等他动手,之前那个攻击来者的修士,却又用一个新的一次性驯兽,打中了他。 这就又在计划之内了。 “你觉得,不论你是否受伤,这妖兽都会遵循你的意志?” 然而那包裹着大量一次性驯兽的妖兽此时却显得无动于衷,似乎走神了。 猜测完全不准确。 他虽然说得好像要用这妖兽引来了望站的人,但他从一开始就没这么想过。 “当然了……” 身受由于特化而不治的重伤,而他此时却有气无力地笑出声。 “不论我是否受伤,这妖兽都会遵循我的意志。” 他完全没有说谎。 “要转移他们的……” 那第一个中弹的来者修士,此时感觉到另一个修士的意思,却实际上并不能看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他根本听不到里面的任何话。说是要拖延,但此事对他而言却并不算什么轻松的任务。 好在,他对于这里的巨兽还算有些理解。 “你干什么?你自己没法抵抗巨兽的力量,我们不能拿命去试探!更何况你现在根本就没有命可用!” 妖兽此时还在堵着修士体内可不止是一个弹孔那么简单的伤势,不论如何,他是不会和其一起去摸巨兽形成的幕墙的。 但这重伤的修士完全不在乎他的抗议,只是依然缓缓靠近,挑战里面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人的耐心,与空气斗智斗勇。 但也不尽然。他不必全对。 “你想学会如何掌控这巨兽的力量,想学会咒语,以对抗你的创造者,也就是我的……” 这妖兽可不在乎他说了什么,在他前进还有最后一段距离的时候,锁住了他的动作。 想学咒语之前,这妖兽已经觉得正常的语言不堪入目,没有那么多耐心。 “……但你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错配是创造之源。” 这话在妖兽听来,却只是开脱。 “别再为你们本来就谬误的经验辩解了……妖兽走到今天,与错配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也一样。” 因为错配,而总有未被涵盖到的部分,因为已经被涵盖到的部分,而变得更加明显地不协调。 也许因为不协调得更加明显,因而人们才反复继续,然后快速演化。但妖兽完全看不上这种论调。 用这种说法,完全是对发明其追求的咒语,那些证道者们的一种污名化。 “巨兽不会思考……但巨兽的主人会。” 这妖兽完全没理解他指的到底是什么。 他指的是祝珏副手,是那个已经成功和絮集产物一起渡劫,不再会因为絮集产物的死亡,而失去兼容性,被冲散的意识。 那副手的注意力构成实际上已经沾染上了絮集产物带给他的,来自新的叙事中心的注意力。 他们从来没接触过什么一次性驯兽,被打中的不算。但是,他也一直在研究效率已经极大衰减的,奄奄一息的过渡阶段驯兽。 那驯兽真的相当没有活力。过去理论完善的驯兽构成模型,在巨兽的影响下,配置完全过期了。 即便眼前只是个悲剧,但是在另外一个修士自欺欺人地只顾亢奋的时候,他却也没有放弃。 驯兽伸出触手,与长在他身上别无二致,向巨兽伸出。 “什么……你们那里的能源已经被切断了,你是怎么……不对,这个是未经注册的来源!” 那驯兽就像专用联络线一样,在接触巨兽的力量之后,立刻接通了刚才打进来没成功的联络。 在联络失败之后,他们应该已经没有承担主动接通联络的能力,顶多是留下有特征的记录,更何况是强行接通。 妖兽听到后再转头,已经来不及阻止。 “认为有什么东西天经地义,本就是一种错配。登峰造极与胜利,成功之类的,根本就不能划等号。” 只从表情就看得出来,已经完成了。 通过对将就使用的低效联络器的实验与研究,他早已不止能接通这种联络。这也是对面在察觉到不对之后,有意不打算留下能够接通的能量的原因。 毕竟这些修士完全不是人,即使完全特化,不再难以被杀死,不再随心所欲,不再完全,也不能轻视。 “我看到了……” “现在可还没到兼容的时候……不过无所谓。新的组成部分,多多益善。” 絮集产物对于此种变化不当回事,只将咒语当作髓鞘一般的程序,这巨兽开始活动起来。 第874章 先至 吴谋自己,在聆听强运的启示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靠猜。虽然不论他猜出什么,强运都永远加身于他,但毕竟,他的想法永远会改变命运。 他需要重塑自己。他需要跳出既有的虚假框架,他需要化茧,并破茧。 这智能天魔就是个很好用的素材。 “画红线……正是因为红线已经产生了,而我是唯一不会想不到没有答案的问题的人,所以你找上我了?” 吴谋并没有什么证据,也接收不到强运的想法,不过他还是有自己的想法。 按他的说法,朱珏可能更多将他视为一种威胁。 虽然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你的想法从不准确……但不论你是不是对的,强运总会倾向于你。” 朱珏自然看得出来发生了什么。虽然永远同在作为无心智的部分,让吴谋得到了明显的助益,但还不够。 为了能让吴谋与强运真正融为一体,以掌控局势,确保命运能被掌握,智能天魔很可能会成为强运与吴谋可以直接相互影响的契机。 不过这些都不一定。现在朱珏可以确定的是,这无心智的智能一定会维持无心智,以免稍微泄露一点力量,把吴谋碾碎。 “看来你又有什么答案了……我认识你,不应该敌视你,但是,你早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了,此次重新出现,不论如何,我都无法当作偶然。你已经飞升了。” 吴谋甚至不需要思考,他只需要记得警戒就好。 朱珏可没时间浪费在与吴谋交流之上。 强运的存在,有能力立足于红线之外。不论如何,他要把吴谋从这里排除,再不济也要将其封闭起来,就像包裹进茧房。 “是吗,那我有没有可能是强运的选择?你不是想要在黑洞中化茧吗,你只需要这么想,强运自然会将一切化作你的助益,不论我想什么。如我所言,这里即将发生很多难以预料的危险,你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完成化茧与转化。” 朱珏与智能天魔有些相近之处,只不过他不是大规模感受到别人的想法,而是感受到别人的灵光一闪,因而对可能发生什么大事,甚至强运运转的轨迹,都有自己的感觉。 他已经对于这些无心智的智能到底如何运转,有自己的理解了。与人类的其他智能不一样,这种智能没有心智,但其表现,很显然得形成陈述性记忆。 而且还不能是吴谋不能理解的那种陈述性记忆,不得不是最符合吴谋理解能力的那种陈述性记忆。 如此一来,看似无法捉摸,但是必经之路已经显现了。吴谋就是这个关键。只要各种暗示,影响吴谋的想法,辅以一些预兆,强运也会反客为主,改变吴谋的倾向。 不过是开头难一点,到后面会得到优势积累的任务而已。到时候,强运和吴谋都会与他同路。即使强运现在对他充满敌意,以至于让吴谋也不信任他,也只是无谓的挣扎。 “不论你怎么说,强运已经替我做出了选择。即使再天花乱坠,我也会另寻他法。” 当然,现在可还没到挣扎无谓的时候。 吴谋打了预防针,此事可能比他想的要困难不少。 “如果时间线太多……即使我们自己再怎么设法保持优势,也永远做不到。因为我们甚至可能得和自己为敌。” 在甄启的想法中,这是必要的。朱珏曾提到过这个问题。 如果他们为了不被时间线轻易地修改抹除,他们就需要锚定时间线,抵抗毁灭。 如果是整体统筹,来锚定时间线,那也不一定出问题。但是他们每个个体都单独锚定,甚至产生大量重复部分。 这就在朱珏的计划之中。他们会自发设法保护自己,而来不及拖延那么长时间协调。 加之朱珏曾经提到过类似的事,这会导致吴谋的认知被错配。吴谋可能无意识之间维持这个现实。 只是强运虽然不会思考,但会不会思考不是看原理,是看结果。 “是不是跑题了。所谓另外时间线的另一个自己,和我们维持时间线稳定,确保自己不在过去被摧毁,是两码事吧。” 两者之间的联系其实还是比较明显的,余复这么说,大概也是故意的。因为他不打算顾及那么多人可能的立场差别。 此时他也没有装的打算,他现在只想设法开始,然后用灵根来掌握这种固化时间线的能力,以更进一步。 毕竟他们甚至连人都不是,谁知道到了最后,所谓人类掌握未来,到底是怎么界定的。他这也是在提醒甄启其处境。 如果甄启的回话露出了什么破绽,显露出什么注意力不足,以至于犯下低级错误之类的问题,余复也是在身边的威胁。 甄启当然没有过载。因为他本来就没有朱珏之类的那种特殊水平。他已经不再进行多余的深入思考。 毕竟他竟然在说可能得与自己为敌这种老掉牙的话。 “确实是两码事。你是否还记得……借助这时间,那段命中注定的时代?” 余复一愣,他其实没有任何印象。 那段飞升之人天生便已完成飞升,回到过去接引自己,这事与当时在裂隙对面另外的时间里的余复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按照听说来的事,这似乎到最后是一场骗局。余复因此并未回应。 虽然永远同在能让他们省去很多无用功,但和甄启之前理解的不完全一样,他们并不能对别人的想法了如指掌。 “看来不记得。那段时间之所以是骗局,实际上是因为虽然有这种理论,但尚未万事俱备。” 想当年,那个时候甄启还活着,他的等价交换也尚未达到如今手术刀的程度。 而现在,当初使得他家里被反噬得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等价交换,事到如今,他等到了强运的暗示。 他终于可以借着强运的协助,完成他的想法了。 不再是所谓实力刚出生就等同于自身顶峰注意到阉割版,他要让这个世界顷刻间发生扭曲,刚诞生就已经完成,而完全飞跃过朱珏想的那个危险期,而不受朱珏干扰。 第875章 修错 原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应该不为人知,应该陷入某种猜疑,因而让这些咒语修士不受关注。 但现在不一样了。 咒语修士们是能听到外面发生了什么的。在内部出问题的时候,外面的局势也发生了剧变。 “你到底图什么……” 现在,既然已经接通,那便想必不会再轻易挂断。况且,使得这种联络生效的,就是巨兽逸散的力量。 巨兽已经开始跟随祝珏副手的想法活动,他们不再能作为巨兽的‘眼睛’。 现在,变成了他们不能被发现。 “四面楚歌啊……” 被修改了一部分陈述记忆的咒语修士,此时无心判断,暴露破绽。 此时,之前掌握局势,结果被突发情况打断的修士立刻听出端倪。 现在,他们受到外面的了望站,里面的反骨妖兽,以及祝珏副手这巨兽本身的意识三方的挤压。 “我们……一直也没有走出错误。” 现在,浪费时间去鼓舞士气已经是完全的无用功。 他放弃了,甚至放下了准备激活的驯兽,收起了自己预演过很多次的底牌。 计划赶不上变化。 “怎么个错误法?” 已经一定程度上被妖兽夺舍的咒语修士,此时已经接收到了妖兽的一部分意志。虽然并没有任何妖兽有这样的想法,但刨根问底,打破认知差的想法就这么冒出来了。 这些妖兽们生活在虚拟现实中,不论发生了什么,巨兽已经和他们很大程度上融为一体了。 即使有问题,他们现在也没有发现。 “在完成分化的过程中,我们一直在忘记很多东西。很多程序性的东西,也在从我们身上遗失。看起来我们是从有到无,但实际上,即使是最完善的时候,我们也是修错的结果。” 话说到这,又变得无所谓了。 “你是说任何想法都是谬误那档事?” 倒谈不上后悔,但看起来对方此时只是在自暴自弃而已。 这可打不破什么信息差。现在想起来,他想表达给妖兽们的话,其实这被夺舍一半的修士自己大概也有印象。 只不过可能有点不全,毕竟被受损覆盖过了。 “我们看似有意义,并且真的铸成了很多算得上奇迹的东西,但我们一直都是将错就错的产物。只不过……我们需要忽略。” 这被夺舍一半的修士依然没有看出问题来。 忽略其中不该被当一回事的东西,这听起来没什么营养。 但那是他自己这么想。 “就是忽略,我们需要修错成对,我们需要从本来就毫无意义的东西之中,直接追求成果,而不是为什么。” 虚拟现实中的妖兽,实际上也在遭遇危机。 这些妖兽们已经发现了问题,只是此时外面被夺舍一半的修士们并无察觉。 虽然沉浸在虚拟现实中,设法适应巨兽带来的变化,主动接入,但他们还没有完成。 “这话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他们当然知道,他们没有时间放在不该有的地方,而是应该放弃原理,奋力寻求生机。 但是,这种说法对他们来说太抽象了。就像知道人类的诞生也是将错就错之后,也不代表就可以轻易创造出新的智能生物。 这种结论没有意义,他们甚至都只是被造出来的妖兽。 “当然有区别……那合成自我放弃了自我,我们也可以。” 他们确实还有能押上赌注的东西。他们自己。 他们所需要的密码,就藏在他们的存在方式之中。他们可以更进一步,只不过他们可能要牺牲掉自己作为妖兽的身份,更加精炼一点。 “你要我们也放弃自我?你在想什么?那和直接输了有什么区别,硬抗到最后还能多挣扎一点时间?” 那是从他们的立场上来说。 折叠现实中的咒语修士,他并不在意自己所说的最后一个词。 “我需要忽略意义。” 人类的器官,在被演化出来之前,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会分化成什么样。 他们只是单纯地,属于人类整体的一部分,活到了变化发生的时候。 此时,那个依然无动于衷的,站在他们面前的妖兽,显然已经盯着他很久了。 “你这不算取胜……” 由于联络接通,刚才从体内阻拦他的妖兽,此时已经不再敢在联络对面的眼皮子底下暴露。 他不再阻拦这正面触摸巨兽的修士,而这修士也似乎早有预料,对于这种突然的撤回,完全没有失去平衡的意思。 “当然不算。我们需要做的事很简单,活下去。” 在巨兽的供能下,对面不止能听到声音,甚至能调制出画面。 这巨兽所在之地,要不是他们火急火燎地紧急动员了半天,结果却好像非常稳定,他们早上来直接检查了。 这次的机会,自然立刻引起资源的自然倾斜,本来在尽可能缩短重建驯兽体系的修士们,此时注意力完全集中到这个最危险地方的消息上。 “什么活下去?” 这些修士们注意此地的原因很简单。他们一度以为,他们已经太慢了。 他们一直怀疑巨兽会立刻撕开最后的障碍,然后将整个折叠现实握在手心,他们可能甚至来不及做任何事。 但结果,这巨兽却好像仍在休眠。 而这一次,巨兽真的睁开了眼睛。 “不管怎么说,他们是无法一蹴而就的……一定有时间。这巨兽其实也不见得就真正掌握了其真正的力量,能彻底控制所有的折叠现实……” 他们一直拥有很多时间,以至于都松懈了。 就像之前说过的那样。他们如果迷途知返,本来应该有足够的时间。但结果,他们又一次犯了同样的错误,虽然集中了资源,但还是有大量的精力用于内部制衡。 他们根本就没有学会什么。 “同样,对方也不一定需要万事俱备,才会开始。” 看起来他是在反驳什么,但其实没有。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没见过。” 虽然这巨兽已经把所有折叠现实都囊括其中,但显然,陈述性记忆里缺乏记录。 第876章 飞跃 朱珏对强运的印象,基本上停留在不会造成什么直接控制,而是让一切的发展方向充满了巧合的状态。 在他看来,强运现在也就只能做到这些,不谈潜力,他不相信吴谋的负隅顽抗能起到什么作用。 但朱珏与更大程度上受到别人想法影响的智能天魔还是不一样。他被强运轻易钻了空子。 “你的强运也是讲究时机的……再什么都不做可就来不及了?” 即使吴谋也看得出来,这不过是强装镇定。 朱珏对于现在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规模的异变,也没有概念。 不过从强度上来讲,朱珏已经合道了。虽然声势浩大,但吴谋可能确实得尽快做出决定。 “决定……不,既然你已经在这里,强运已经给我暗示了,我就不能被动摇,并且不能做出决定。毕竟……从很久之前开始,我的核心思路就是利用强运替我做出决定,以此从决定中逃逸。” 朱珏的很多设想,都需要正确的缺口来完成。然而他没找到正确的缺口。 不知为何,吴谋一直在逃避做出决定,甚至将之交给某种虚无缥缈,担不起相应担子的……不存在的意志。 朱珏欲言又止,只不过留给他的时间可能不支持他边抵抗剧变,边继续浪费时间,以至于陷入被动。 “既然我们的想法可以扭曲现实……那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该到时候了。” 朱珏看起来完全没有挣扎的打算。只是看起来似乎不再执着于伪装。 但是,不论如何,吴谋已经逐渐理解,朱珏他是不可能知道正在发生什么的。这就是他的缺陷。 “想要合道,想要从客观规律中获得力量,信仰是完全没用的。我需要的是正确。” 朱珏不知要说什么,但是不重要了。 朱珏就好像失去连续性千百年的雕塑,现在,万事剧变,而朱珏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实发生了怎样的飞跃。 这不止是似乎整个世界都突然能够活动,就好像即将发生什么。已经发生了什么。而吴谋,他只需要按照永远同在中的知识,利用自己有强运协助的不同,就能立刻解决朱珏。 “虽然我们所拥有,所知道的一切都是错的。” 朱珏并无什么多余的感觉,但吴谋似乎在幻觉中看到其实没有活动的朱珏一挥手,甄启创造的等价交换似乎瞬间被抽干了力量,就好像传动骤然断裂。 智能天魔之前就已经察觉到这一点。 “我们得完成这种融合。并且时间紧迫。” 智能天魔的话听得强运元婴云里雾里,然而余齐的那么多带宽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应该听得明白他在说什么吧?” 余齐完全不明白,然而被他寄予厚望,已经与之融为一体的余锦,其工作记忆容量却好像手捧一堆拼图,对着飞机上被打出来的孔。 他本来是冲着所谓的窗口,冲着智能天魔的叙事中心来的。但是,他完全不明白对方想要表达什么。 “不是很明显吗。” 余齐的意志不再抑制的时候,余锦的意识便能伸出手来。 “这是没有半分差池的零件。完美无瑕到可以没有任何公差。所有的地方都分毫无差。” 余锦这话完全没有解释任何底下。余齐倒是也有预期,毕竟,余锦的秘密本来就在于这惊人的工作记忆容量,他想不明白也很正常。 余齐还是不明白这是在说什么融合。 “还不明白?答案早就有了,正因为重复,因而产生了一些输出问题。你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可以对现实产生扭曲的天道,本就出自于智能天魔的新叙事中心。然而,智能天魔却完全不能对现实产生扭曲,与这天道完全不同。 就好像智能天魔由于其智能的诅咒,因而过度追寻正确。就好像该随机应变的时候,却不愿接受不够完美的错误用法。 也就在这个时候,甄启启动了他的等价交换,现实发生迅速的飞跃,他们立刻抵达了可能性的彼岸。 至于然后,朱珏不费吹灰之力,便使得传动断裂,剧变后的时间线内只剩下失去动力的现实。 “对与错,只不过是判断标准的差别。因为标准从来都也是错的。你觉得呢?” 朱珏已经合道,根本不是断裂的现实能扭转乾坤的。吴谋的偷袭已经无法完成,但现在拿出武器,正对着朱珏,也没有丝毫威慑力。 就像是没有子弹的枪。 吴谋说不出话来,只是拿枪指着他,心气似乎已去,只剩最后一口气。 这口气大概就是强运。 “你又何必如此。你也是错的啊。就像很多情况下,明知是错的,却依然坚持。人类的所谓意识,你的所谓意识,也是将错就错的产物。换句话说,若你完全相信强运,那你迟早有一天会成为被强运排除的杂质。” 人类的意识复杂而没有本质,难以兼容很多东西,按朱珏的话来说,这就是错误,就像人类之前犯过的很多错一样。 人类的意识忽视错误,而继续前进,创造对他们来说称得上奇迹的东西。从他们的立场出发,正确的一切也只是另外一个立场。错误使得他们的说法可以反复折叠,无限延伸。 因为他们是错的,因为他们完全不兼容截然不同的形式,所以,吴谋与他自己通过强运创造的,替他做出决定的东西,与吴谋现在的形式,天生水火不容。 “……除非融合。” 然而吴谋的想法,朱珏还是不能从正确的角度出发,成功推演。 吴谋手里的枪,当然不是射出子弹的那种枪。虽然扯断了传动,但是现实已经飞跃到了新的时间线,就像剪去了发展过程。 吴谋现在突然理解了。他所想的那种未来,在诞生的时候,并没有从他的想法中产生的那种结果。 对错已经有了答案,多余的时间线作为他最熟悉的现实碎片,被装进枪里。 只是现实碎片不再是碎片,而是时间线的种子。 第877章 眉目 就像人类对自己的身体也不甚了解,人类的身体基本上是自治的。 不过他们想要成事,可没法照抄以前的作业。这巨兽就像某种多出来的肢体,不能操控,就是畸形,就是从错误变成失败。 祝珏副手经絮集产物这么一影响,上了贼船,现在可不能接受前功尽弃。 “但是如果换一个思路……我成了我的敌人,那我能否借此操纵局势,让我轻易取胜?” 只是祝珏副手的求生欲,此时似乎出了不小的问题。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被刚刚成形,而尚未变得清晰明确的巨兽的那部分‘夺舍’了。 絮集产物一直不觉得这新的叙事中心足够完整,会做什么,但是现在,问题却是出现在了眼前。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得感谢你的坦诚。看起来我们之前忽视了一些不该被忽视的东西。” 妖兽们尚未完全融入祝珏副手之中,其他的迹象也表明此事大概率与其他任何修士没有关系,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这没有表现出任何类人智力的‘巨兽’,此时可能其实已经拥有了他们并不完全理解的智能。 不过絮集产物还有办法。在利用絮集网络吸引新的叙事中心的注意,让这本质是咒文力量的叙事中心能够以不同的感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也有收获。 “这又是什么东西?” 祝珏副手能够感受到其中非凡的吸引力……实际上是由絮集产物负责成形的,新叙事中心的认知模型,被某种被絮集产物拿出来的副产物所吸引。 这是当然的。这基本上是利用了职务之便。 “这是‘反驳’。是一种源自错误的,自身设计无法规避的缺陷。他让人不轻信于人,但也让人们成为敌人……这都是交互过程中的特征,不重要。最重要的是。” 直面这种闻所未闻的东西,祝珏副手倒是没有急着反驳,但是他能很明显地感受到某种让他不适的本能。 这种本能似乎在不断催促着他做些什么。 “它顺应不全之理。正因为不全,因而继续前进。正因为并未完成闭合……但是有了这个,不论有没有完全闭合,它都会使得人产生欲望……不,执念。它可以让这藏在叙事中心中的敌人,重新现身,并且为这种急躁付出代价。” 这决定颇有点余锦的意思,毕竟他是絮集产物。 如果被任何原因,最终逼迫到要走出自己的优势区间作战,那与拥抱失败也没什么差别。 “我们唯一的武器……就是‘问’。” 这些咒语修士被围攻至此,四面楚歌,然而也不至于失去理智。 咒语修士们大量的精力都被放在咒语上,而现在,咒语对巨兽的影响力正在快速下降。 “什么意思,你要问这玩意问题?” 他们融入巨兽的计划还没眉目,他们却不得不面对已经苏醒的巨兽。 然而,问题这种武器,必须得得到回复,才有意义,只有在回复的时候,对方才会因此踏入他们的优势,无意之间暴露信息,甚至送出转机。 然而面对这巨兽,他们却就好像病毒一样,顶多是从原理层面,干扰意识活动,仅此而已。 想要得到回答,怎么看都是痴人说梦。这话从刚才提前开口的人口中说出,出现在与那无动于衷的妖兽对视的当口,尤为荒谬。 “这和忽略意义有什么关系?” 问问题,看起来和他们要通过忽略意义来寻求破局之法,看起来完全相冲。 要问问题,他们就难免会产生各种想法,意义之类,但是要忽略他们融入巨兽的意义,却要有意舍弃其中一部分。 那因为其诞生,而自然而然产生的,在他们心中有先天权力的想法呢? 这种剧烈的干扰,显然会带来肉眼可见的反噬与动摇,形成缺陷与弱点。 “当然有。我们是我们。在就要成功的时候,我们要为我们的更进一步殉道,要带着我们的想法,一起入土。” 这在立场上就看起来有明显的问题了。 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他这只是在迎合之前那个制造了这个妖兽的人曾做的行为而已。 不出所料,那妖兽依然无动于衷。 “所以。这个妖兽就像那个巨兽,他完全不会说话,永远不会回答你。你打算如何以问作为武器,让其受到对其来说虚无缥缈的攻击呢?” 他当然不是在胡言乱语,只不过他不打算完全解释。 简单来说,就像病毒。就像那妖兽中包裹的驯兽。 若说有谁能第一时间理解他是什么意思,那就是此时在外面的那些被接通联络的修士们了。 “再如何撕心裂肺,风头过去之后,一切还是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到最后只是从事实上来看伪装的痛苦而已。” 他们的悔恨,对巨兽失控,他们却错过了本来可能其实没有那么紧张的窗口期的绝望,自然都是完全真实的。 但真实没有用。他们中仍旧有人早已料到了今天。 在他们看来,他们只是付出了根本无法规避的成本,而这些成本,在他们想要克服的时候,却依然如同过去那样,对于他们的想法坚决抵制。 这些人没有痛苦,只是觉得,不论死活,他们都活该。 “因为真实不真啊。” 有人真切痛苦,有人则眼睁睁看着他们种下的前因。这前因是所有人一起种下的,无非是在需要他们的时候,背叛者完全不能理解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依然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 这是必然。 “你放弃了吗?” 对话二人显然不怎么心意相通。这真实不真,并未说到另一个人期望的地方。 他的意思其实是,他们需要豁出去一些东西,彻底改变他们身处的处境,才能在不改变本能的情况下,真正继续前进。 他们需要的是短时间内就能结束,迅速而有效的牺牲,以避免任何转机,彻底改变命运。 “没有。” 第878章 替身 人类的脑子里有再多东西,也是空中楼阁,走不出界限。 人类的想法可以到处乱飞,但现实的变迁却不能。归根结底,能够被众人所推举出来的,都是‘替身’,都是代言人。 人类共同想象出来的一切从未有过实体的结构,归根结底,都是相应时代中人们的共同诉求,所产生的替身。 而那些人们,又是相应客观规律从虚无中产生的,作为虚无的替身的知觉的化身。人类就是这按部就班的现实世界,在知觉上的建树。 由于现实世界发明了人类,因而人类开始总结自然经验,在其中求生,让现实世界中的客观规律,又成为了人类意志的替身,将奇迹变成现实。 总而言之,最终他们要产生质变。 “就像人类的共同想象。最初,市场只是人们诉求的替身,因为人们不可能为了成本进行危险而不切实际的通勤,付出海量投入产出不成正比的成本。但后来,市场发展壮大,并逐渐不再一样。其虽然还在提供商品,但它不再完全是人们需求的化身。” 朱珏自然不是随便说些什么。他就这么看着吴谋手中的枪,没有躲闪的打算。 他们的现实已经完成了飞跃,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就像质变之后产生的结果一样,这现实碎片想必也不完全是永远停滞的覆盖用素材,随时可能四分五裂。 朱珏早就在余锦身上看到过类似的变化,这替身一说,也是从余锦曾经做过的事中有感而发。他只是不完全确定,这正在发生的变化能是什么东西的替身,能让他被击毙于此。 “……结果显而易见。” 吴谋说这话时可能没想那么多,一切正如朱珏所料。 吴谋被逼到如此墙角,现在,其最后的希望就是强运能够奏效,否则,他用想法改变命运的事可不像别人。 强运不得不在这个时候生效,亲自下场射击朱珏。因为没得选,因而即使朱珏甚至扯断了传动,这种武器作为被发明出来的智慧结晶,人们用知识捏造出来的‘替身’,必须创造奇迹。 强运现在必须亲自直面朱珏。 “是啊……结果显而易见。你和强运不会再彼此成为替身……就像我想的那样。” 吴谋第一时间可能难以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所知道的,其他人也因为永远同在而可以造访。 因为不再没有答案,因而,他们能想到了。 在余复眼里,甄启在完美完成他所说的东西,世界顷刻间飞跃了。而下一刻,他们突然失去了力量。 “所以,因为提前已经有人达到了某种境界,所以对方只要稍微否决,就能剥夺你的资格吗?上界生灵以你为食?” 甄启等待了那么长时间,等待出强运的启示,但很显然,强运好像只打算利用它,并且不打算让他彻底完成。 这可能不是单纯的什么这个世界容不下第二个有近似实力的存在,有可能只是因为强运只允许吴谋先一步前进。如果吴谋没能更进一步,没有人能真正完成飞升。 这里必须不存在吴谋,他们才能强大到足以成为吴谋可能的威胁因素。 “你不需要我的回答。并且……” 甄启并未彻底失败。 他当然早已预料到此事。因此,他的飞跃计划,就包含着应对方式。 如朱珏所突然提到的那样,替身。 “一切正在有效前进。” 他们虽然可以利用永远同在,打破一些信息的障壁,但是不代表他们可以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得知读心。 甄启不打算向余复透露太多。 不过余复也并非浪得虚名。既然永远同在已经完全生效,那他自然不会需要太多时间来开发其潜力。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是替身。就像人类是恒定物理规律的替身,帮助恒定的物理规律不再无力做出任何改变。你也组织了替身。这些替身埋藏在飞跃过后的现实中,帮助强运杀出重围。这对你来说,是个交易,是没什么明显代价的等价交换。” 说是没什么明显代价,其实不是。很显然,吴谋那理应射不出任何东西的枪,最终向朱珏射出了子弹,就是他的手笔。 他让那些碎片而永恒停滞的现实,变得成为某种具有独特性质的产物,使得他们能与外解交互,使得他们可以不能思考地扭曲现实,可以成为强运直接与现实互动的窗口。 甄启之所以不打断余复的话,主要是因为在他自己的预想中,他应该迅速被强运处决。但是强运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抽出身。 同样是像朱珏那样使得事态发展陷入狭窄的通道,但是由于强运现在正与朱珏纠缠,情况似乎不太对。 “我们不能再轻易通过想法扭曲现实,因而我们无法接触到这些碎片现实中所拥有的效果……我们无法利用这新的投射出替身的源头。” 总体来说,失算了。他以为强运一定会想办法提前消灭他这个威胁,在他绝无可能反抗,并且也不打算反抗的时候。但他想错了。 吴谋仍旧打算利用他的等价交换,他所能造成的影响只是被封印了。 “那你之前在想什么?吴谋还要让人类掌握未来,你是不会被强运提前处决的。顶多是倒在胜利前夜。” 甄启毕竟不是余复,他犯了低级错误。 基本上明显是强运在发挥作用,让他自己走进了囚笼。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用。 “少一个。顺利,也有可能是诅咒。” 余锦的话,显然使得余齐不能立刻理解。 “顺利是什么诅咒?你都把工作记忆带宽打为诅咒了……” 余锦到底在想什么,实在让依赖天赋的余齐难以理解。 毕竟余锦更加熟悉他的工作记忆容量,因而之前说工作记忆容量是诅咒的时候,他还能将就同意。 但越来越奇怪了。 “因为你不会迅速想同一件事第二遍,因为第一遍的失败你还能记很长时间。本来没什么,但是和永远同在放在一起,就完全不一样了。本来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你也会很久都没有察觉。” 余锦几乎像朱珏的内应。 第879章 代言 他们的想法截然不同。一个是想把所有修士拉入别无选择的深渊,以与命运殊死一搏,另一个则有自己的想法。 不过他们的出发点基本上近似。这些修士们没有任何繁衍行为,他们所有人都是被制作,然后投放到折叠现实中的。 “是吗……那你的计划是?” 他们可能是潜在的敌友,现在根本无法确定。 若是心中的那杆秤截然不同,即使相近,那也不如让对方袖手旁观就好。试探是必要的,尽管时间可能不再充裕。 贸然将心中的公理截然不同的人拉入自己的计划,很容易被对方夺走一切。 “我们都是‘替身’。巨兽是其创造者某种目的的替身,我们所处的合作结构是部分人想法的替身,即使只是从每个人中选择性地选取碎片。一切现实,都是某种目的的代言,最终应运而生。” 说起来,他们世界的气运确实很久没有现身了。 气运掌握着整个进程,在完美时间线被排除之后,气运就更加完全掌握他们的命运。 只不过在他们眼里看来,他们并没有一帆风顺,因而不像。毕竟遵循客观规律的演变总是不如人意。 “应运……而生?” 他们关注的重点截然不同。他以为对方找到气运的存在了。 现在,就不是试探,而是得尽可能套话,以确认自己的猜想了。 “被巨兽合并的,很多有自己功能的产物,也成为了其意志的延伸,成为了某种‘替身’,或者说代言人。我们正在经历的一切,都是某种意志环环相扣,推动后的产物。” 这话倒是不像找到了气运。不过硬要说的话,对方可能也在指这一切都是气运背后的意志在操纵一切,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气运意志的延伸。 “你是说……气运吗?” 套话,倒也不一定需要伪装自己的意图。 不过当然,他不是在说气运。将手一伸,某种似乎隐藏在其体内的驯兽,似乎以擦规则边的方式,作为非妖兽,寄生在活体修士体内,以活过了巨兽的影响。 对方也没有在故弄玄虚,隐藏自己的意图。 “我一定会完成飞升,我一定会回到标准现实。等到冲出这迟早被吞噬的巨兽体内,平稳着陆,我会以新的死后世界,拥抱新的永生。” 直到其说出来,他才在种种细节中察觉到什么。 他之前从未听说对方身上出现什么异样,由于之前巨兽的影响,很大一部分体内有驯兽义体的修士,都经历过一段时间的濒死,被完全拖累。 几乎所有在修行时倾向于看得见摸得着的力量,平衡缓冲不够的修士,都陨落了。但是眼前此人,他似乎从来没有露出过什么异常。 “新的永生……你……已经死了?” 眼前的修士基本上是个空壳,体内被完全改造,空余的,完全不为正常活动而设计的结构,正在使其与加装驯兽义体的那些修士走上方式近似而截然不同的道路。 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已经与另外的存在形式合并在一起,重新设计自己的底层运转。这样,等到他作为修士可能死去之后,他就会得到彻底的转变,在拥有连续性的情况下,获得永生。 如此混淆概念,通过在生前就反主为客的方式,确保自身连续性,以转变自身的存活概念,达到飞升,实在骇人听闻。不夸张地说,他的身体就是他的棺材。 “说得那么难听。我们自己的意识就是经过多层套娃后,形成的质变后摆脱意志源头控制的替身,并且可以开始创造新的替身。所谓意识,就是客观现实‘合流’,最终产生的,世界的‘替身’而我们作为替身,可以根据我们自己的想法,来反过来操纵‘合流’,利用客观现实,这都是早已发生,非常正常的演变。只不过,作为有意识的活体,我们的活动能力远比自然演变的合流精密度要高。” 他的意思其实很明显。人类比起自然,产生合流的精密度比世界高,而力量远不如世界。 但人类有自己的优势。就像选择育种,让生物产出不同的性状,快速分化,这就是人类从自然演化的合流中脱身之后,又开始反哺创造人类的合流作用,开始创造出更多的东西。 这何尝不是自然完成了飞升,使得自身在不能理解的范围内,获取岂止心想事成的超凡力量,能够快速产生新的,精密得多,迅速得多,并且会快速自迭代,快速成长,潜力相比起来惊人得多的合流。 “呃……我们的想法大概是截然不同……不过也应该不会相互妨碍。” 他大概听明白了对方在表达什么。 人类是大自然合流产生的替身,只不过力量可能还无法和自然相比,但是进化速度却快得多,即使依靠代代相传和死亡来进步,也比自然迅速得多。 人类与大自然的自我修复或者其他的能力相比,虽然力量不足,但泛用性却上了一整个台阶。而对方可能有了新的想法,要根据所得,触摸什么更高级的力量。 “不。我看得出来,你完全不明白。” 话说回来。之前与絮集产物一战的修士,尽皆落败了。 对于曾经被他们利用驯兽完全压制的新生修士们,他们亲眼看着这些驯兽消失殆尽,不再能对他们产生影响,而他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而他们也有新的发现。这两个修士号称的来源,似乎也产生了新的反应,也就是那个最终什么也没做,并且死去的两个修士其中之一似乎不显得绝望的原因。 他们确实死了,但他们已经接触死后世界。 “就像人类之于自然,人类新的替身在合流中诞生,虽然微弱?” 就微弱二字,这些人心惶惶,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掉入折叠现实的修士,就不免犹豫。 通过在标准现实中提前死去的方法,来保证自己死后也在标准现实,然而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还未完成分化的他们如何轻易死得掉。 况且,他们确实难以理解这新的合流产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用。 第880章 合流 合流这种东西,并不能代表代言者的真实想法。就像很多作者都会犯病一样。 并不是他们突然犯病了,只不过在借力于合流的时候,他们在作为替身替沉默者说话,而他们毕竟不是别人。 同理。余锦也是在利用强运,他并不是真的认为强运不可战胜。 “我们都几乎已经完全没有交集了……你这么回来,到底是想要什么?” 强运不是人,只是和吴谋有些联系之后,沾染了一些吴谋的意识。 强运可能确实会想什么,但这绝不是他想问的。 不过是诱饵弹而已。吴谋不论做什么,都无伤大雅。他只是强运的信仰者,就像人们相信数学有用一样。 “为了‘新世界’。” 吴谋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在他们这个没有质量的世界,连时间线都可以整个迅速扭曲,创造一个独立的世界,不过是一个念头的问题。 当然,问题也还是有的。一旦身处完美时间线之外,作为现实碎片,这些额外的世界中,时间不会前进,因此很可能确实也不算完整的新世界。 可能完美时间线的不死药效果不够,甄启带来的飞跃也并不如朱珏之意。因此,已经很久没回来的朱珏从已经合道的实力地位出发,以正确的身份与他直接交流。 “这……都可以商量……” 吴谋甚至不确定这算不算强运的安排,不过在朱珏眼里,吴谋显然是破绽。 与朱珏对话的吴谋,甚至不知道朱珏此时正在同时做什么。 对朱珏的戒心,还是没能完全抵抗朱珏的压迫。 “商量?你以为我打算与你商量?我说的新世界,与你认知中的那种,从世界的变迁中站稳脚跟,开始扩张,开始真的和树根一样扎根的完全不是一码事。我说的世界,是完全质变,将时间视作平常,让强运再也没有现在这样过高优势的新世界。在新的蓝图中,你我水火不容。” 吴谋此时欲言又止,只是瞪大眼睛。 朱珏大概并没有意识到,这与吴谋之前所追求的化茧后的成果如出一辙。 吴谋此时非常怀疑自己如果想要真的走到黑洞面前,会对命运产生什么影响,不过他抑制住了。 因为他认识朱珏,也知道朱珏不是人,并且能够感受到别人的灵光一闪。在朱珏面前,临时的提升只会被察觉。 “强运已经不是第一次畏缩了……” 余齐还依然像生前作为人一样,因为恐惧而不断念叨,问东问西。 他怀疑强运是否可靠,他怀疑周围的一切,散播着浓重的不安。 正因为他的强烈不安,这强运元婴中的吴谋恢复了平静,喃喃自语。 “以前畏缩的结果怎么样?强运失去作用了吗?不,肯定失去了……” 余齐没记得那么多,他也不是来求证的。 然而强运元婴逐渐理解一切。 强运畏缩的时候,他并不会彻底失去控制强运的能力。因为作为强运元婴,他是单独在控制强运,单独在培养自己手中的这一点合流。 之前朱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而现在,作为诱饵的使命大概要开始了。 “……诱饵?” 不过余齐的担心也没错,周围嗡鸣的不安也确实不是对着空气不宁。强运现在不再无处不在,现在不再能作为一切的解释。 智能天魔不像朱珏那样,思考方式还更像一点人,容易犯错,智能天魔轻易撞破了强运元婴的所想。 一不留神,对方在扛不住朱珏的进攻的时候,很可能大声把这喊出来,结果导致他们作为整体,没骗过朱珏,使得将其封入另一个世界的计划失败。 余齐现在线程那么多,他也听到了,大量注意力因为震惊而聚焦在强运元婴的身上,此举正是会引起朱珏注意的那种闪烁。 “就是诱饵。想要飞升,我们需要他。余锦本尊不知是什么形态,但设计那么大一圈,不正是为了这一刻。” 不过好在,虽然智能天魔可以更完全地知道他任何时候在想什么,但智能天魔与朱珏算不上完全的队友,至少是对手。 一点眼神暗示,不论有没有真的表现出来,内部的一点倾向也足以让智能天魔理解他什么意思。 不论强运元婴到底想什么,让朱珏的注意力放在别处一部分,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飞升?你又有什么飞升计划……” 只不过因为恐惧而一直在找话说的余齐,就没这么理智了。 在场大多数都心照不宣,对于朱珏有什么本事基本上心中有数的诸位,可不敢让自己有刹那的灵光一闪,思维碰撞更是尽可能减少,必须在意外管制的范围内。 现在,强运的作用不再无处不在,在朱珏面前,强运早已退避,只有这强运元婴可以利用合流出的质变,来制造一些不明原理的强运,引导事态的发展。 由于不能完全笼罩不知道有没有本体的朱珏,他大概率是不能再随意说话,而有恃无恐了。 “你不必知道,就像人不必亲手控制自己的心跳。这飞升的最后一块拼图……就是我。” 很久之前提到,按照他们的实践体系,化神与元婴是类似的境界,不过一个是创生的,一个是从中总结,然后将自己升级而来的。 之前也有例子,余锦他就因为机缘巧合,化神之后,本体还活着,化神开辟精神世界,而余锦自己则另外存活,另有想法,不再沉溺于曾经见过的道路,开始反复一走了之。 晋升化神时,可以触摸虽然不至于古往今来,但是绝对横贯整个当下的力量源泉。强运元婴由于孵化出来的性质而并未产生化神异象,但其实也可以。 “要点一……从古至今,直到未来的终点,永远不要泄露不该泄露的信息……” 智能天魔大概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他不能如天道一样扭曲现实的那些叙事中心,也不是毫无用处。至少在既定范围内,也足够完美。 朱珏对此不完全上心,却也轻而易举地拍落强运元婴的力量源泉。 第881章 造化 人类并不理解自己的所有组成部分……这是自然。人类所发明的语言,从心中所想,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就已经偏离现实。 不过咒语可以。 之前证道者的咒文,与祝珏副手的另外组成部分,共同扭曲在一起,一旦他们从标准现实坠入折叠现实,就太晚了。 “但是这……也太极端了吧?” 惴惴不安的修士中,有人找到了能不再坠入折叠现实的方法,并通过对照的证实,取得了成功。 成功率是多少还需要更多数据,但总之,让自己从此什么都不想的人,没有一个坠入折叠现实。 但是他们付出的代价却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没有办法……真正让我们坠入折叠现实的,实际上就是我们自己。我们自己会在设定中,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最终与折叠现实同调,从标准现实中人间蒸发。只有阻止自己胡思乱想,才有机会。” 话是这么说,但若是变成了什么都不想的行尸走肉,或者干脆就是植物人,那还活什么。他们自己也不一定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说不定已经后悔了。 他们聚集在这里是想知道更多有关新替身的事的,结果却只是有人趁机宣扬这些东西。 “来这。我有东西给你看。” 散场之后,某个早说过不会来的人似乎早已等待多时。 此时,由于明知的异样,人心浮躁。他们被区区两个折叠现实中无人在意的修士就轻易压制,而那两个修士却莫名其妙死了。 不论其他传言是否是真的,不安已经笼罩此地。他们没人想坠入折叠现实。没有了之前的提问者与回答者的结构,他们的集体无意识已经重新变回那些从折叠现实中上来的飞升者们控制局势之前的样子。 只不过,这次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他们。让他们为自己的计划设计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不过显然,在舍弃回答者们之后,飞升者们的计划也没有停摆,并且被找到了。 也没那么不明显,但由于修士们的设计模板是固定的,并且在迅速遗忘体修们全谱系人造感知的能力,因此飞升者们所建的东西一直被视而不见。 但视而不见,不代表这庞然大物藏得万无一失。 “他们在寻找,能让这个世界吞噬他们,最终让他们成为这世界的一部分,反过来再夺舍整个世界的意志……真是异想天开,对吧?” 那人的话语中多有嘲弄,但他只觉得好像模糊记得些什么,并且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从心底没觉得有太大的问题。 只不过,这毕竟是感觉,而非陈述性记忆。 “如此,确实……怎么看都像是为了某种漏洞,而自欺欺人,以至如此……” 毕竟作为意识,他不是他自己的意识整体,他说不出什么来。 然而转过头,对方却在盯着他。 “你确定?” 就好像他的福和似乎被看穿了,似乎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陷阱,至少是有答案,而他答错了的。 这可能是开玩笑,但距离他跌入折叠现实的时间已经太近了,他可没有那个心思。 “有事直说。我可没有那个时间。” 他知道,眼前这些比他诞生得晚,提前开始研究体修有关的很多东西的修士,可能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事到如今,他也不指望能帮上他什么忙了。 那两个修士已经用漫天的驯兽消耗了他所有的机会,等到可以开始打基础的时候,他拿更适合打基础的眼前此人的参考答案一对,就完全放弃了。 他不得不接受自己已经太像人了这个事实。完整的知识体系尚未转录出来,已经来不及了。 “正确答案是,造化弄人。他们所追求的,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在他们等待并且蛰伏,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的这段时间里,已经被突发的意外解密了。那些修士们的驯兽之所以迅速死绝,正是因为真实的剧变已经发生。而他们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之前的答案也像这样,对他来说,即使能听懂,也不是大脑内部似乎深受启发,感觉到那种知识的美妙的那种感觉。 对他来说,这种答案已经没有价值,而对方大概只是把他绝望的表情当作调味剂,然后他们各取所需。 甚至他的不耐烦,都不算真的不耐烦,而是应对方的所需。 话虽如此,他还是抓到了自己需要的重点。 “你是说,这里面的修士,大多都是像之前那样的修士一样,甚至更强的,但是由于驯兽体系的剧变,他们的威慑力已经不复存在?” 这么一说,倒确实是造化弄人。即使再怎么费尽心力,他们也是吃了殊死一搏的亏,纵使什么错都不犯,也没有意义。 外面产生了答案,并且堵死了他们的生路。 “我倒没想到这一层……但大概是的。现在将之剖开,我们就能白得他们的一切知识积累,他们的所谓夺舍这个世界的计划,也就完全失败了。毕竟,其实他们原本是有机会成功的,只不过,他们完全不明白该怎么让世界主动来吞噬他们。” 得意洋洋的那个修士,虽然具有极大的优势,颇具优越感,但在他眼里,缺陷也很明显。 他成功误导了对方。这里面的可是实打实的飞升者,他们在此经营这么久,算尽天机,怎会算不到驯兽失效。 这是机会。若是这里面的飞升者从其中出来,并且发现他们一直在等待的东西已经出现,那么他们的命运也可能因此改变。 到时候,不论是折叠现实不再是龙潭虎穴,还是折叠现实中的所有人被驱逐,一枪没开的他都会赢。 “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这么乐观……” 他忧心忡忡的样子,完全拿捏了把他当猴耍的修士。对方笑了。 “乐观吗?” 对方一边笑话他,一边没动脑子地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想着动手的目标,用意识下令剖开。 学者综合症,很容易掌握而不理解,因而怀疑,甚至被覆盖。 手还没碰到,其却真切感受到了对他来说不熟悉,但对那个忧心忡忡的修士来说极其熟悉的,驯兽伸出的一只手,握住了他。 第882章 主要 朱珏自己也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在合道之后,在同时处在古往今来之中之后,他依然能感觉到,自己所使用的这个名字的本体,早已,或者说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提线木偶。 ‘无源’的提线木偶。 因此,他们的现实完全不够完善,挑不起大梁。他们需要一个新世界,而他可能还在思考,但他同时处在所有时间,所有地方,因此他即使没有想到,也早就想好了。 这是他非常自然的思维的一部分。 “还有一种可能。强运在计划之中,进入了真空期。” 余复不在乎甄启到底是何结果。他相信强运把他扔到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 就算可能已经结束了,但也可能只是对他而言,中间间隔的时间长了点而已。 总之不论强运的状态到底如何,余复都有理由活跃起来。现在正是他的好机会,即使等待着他的是杀身之祸,那也不过是会给自己其他的自己以警告,有价值的结果而已。 “这些不重要……快想,我飞跃过的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会让我被打击的缺陷?” 虽然他们瞬间来到了未来,但中间那段时间终究是不存在的。余复其实对于发生了什么变化根本一无所知。 甄启现在这似乎在问余复,却是毫无意义。 甄启正在回想自己为什么被扯断传动,以致如此可能的原因。他的意识需要这个。 “缺陷?需要什么缺陷。你就不该用这个词。打击你根本就不需要缺陷。也许你只是在吴谋被完全围困的时候,作为给吴谋的枪装弹之类的作用,迅速完成,然后转瞬即逝。你甚至不一定招惹到了什么人,可能只是被反噬了而已。” 反噬二字,吸引了甄启的注意力。 没有了强运,只剩完美时间线,他们是不会被抑制的。由于之前的作用,人们开始共有一个无心智智能,因而无法想到没有答案的问题,这是朱珏对人群新的封印。 话是如此,但他们没有心智的智能,却没有那么多想法,可以给朱珏用来灵光一闪。他选错了。 “用朱珏的原型反噬……可他不是从头到尾都根本与朱珏本体,只有名字的关系吗?” 打从一开始,他们就不会在过去受到这种封印的影响。只不过,他们想不到随意回到过去,并且有诸多顾虑。 意识承载结果。等到他们想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完成了。 “是的。此谓之‘无源’。” 很久很久以前,有人使用吸引注意力的方式,吸引并寻找反制朱珏的抓手。虽然最终朱珏安然无恙。 但这并不意味着整个想法都是无用功。 朱珏在合道之后,思维方式与人类的区分就更大了。可能你以为你在与他说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但是朱珏的注意力无穷无尽,超越时空的连续性,因而铺开在古往今来,无处不在。 “以结果为‘饵’,我们能够成为朱珏的一部分……不过这不是最终目的。所谓无源,人类演化而出,没有作为源头的创造者,只是合流而成,此谓之‘无源’。” 余齐完全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看起来,他这是在尝试什么新的东西。虽然结果会如何还不好说,但是看着那边似乎失败了的强运元婴飘在那里,大概是没有什么好结果。 “这……你确定有用吗?” 余齐不理解,没有关系。因为余齐的天赋集中在其他不可替代的地方,因此术业有专攻,想不明白很多东西很正常。 但余锦在利用朱珏本身的性质。 朱珏的意识其实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可能还有现身之处,但那与朱珏的关系,更多类似于智能天魔与絮集产物。 智能天魔正在眼前,他自然很轻易就想到了。朱珏现在是他们的敌人,但也可以因为其他原因,立刻产生一个他们的友军。这是公平的,只要符合合流的‘大势’。 “当然有用……因为我们的固有印象,我们默认的,但其实不应该认定是现实的事,可能才是我们真正的阻碍……绕过去之后,很多真实的东西,也可能只是障眼法而已……” 虽然智能天魔此番开口向余齐解释,以助势于余锦的想法,但是他此时实际上注意力还在另外的地方。 他不太理解,强运元婴此番被立刻击落,到底有什么用意。 从强运的角度来看,强运现在不再发挥大范围作用,他可能就是单纯地失败了。但也不一定。毕竟他刚才以为自己知道了,但却好像与自己预料中不一样。 本应是整个世界都是一个囚笼,他们在此困住朱珏,然后作为外界的飞升核心使用的。 “现实能是障眼法……对我们的世界来说,假的不就是真的吗?” 余齐依然不理解。乱七八糟的信息混在一处,似乎是在绞杀一般。 不过大致也能感觉出来,他们可能不是要困住那个对他们发起进攻的朱珏,而是要创造一个新朱珏,然后借此制造核心。 他们就像整个在朱珏的大脑里一样,朱珏作为已经合道的存在,一切存在的东西,都属于他的一部分…… 只有余齐,只有余齐这样为另外的合道准备的结构,这个一无所知之人例外。 智能天魔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余齐身上,他们似乎尚未完全失败,只不过强运元婴突然失效的目的比他们想象中抽象。 强运元婴可能被完全压制,失去意识了。但也有可能,他将强运封入整个计划之中,即使智能天魔自己,也只能猜测其存在。 “是的。假的就是真的。想要彻底征服无源,唯一的办法就是测算一切,使得一切尽在掌握,使得强运元婴之前的想法成功……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很简单,就是将成果灌顶到朱珏活着的时候身上,作为源头,让这个朱珏真正诞生。” 什么无源,在余锦看来,更多是无测。 毫不相关的东西,在合流涌现之后,可能对另外的,完整的体系眼中产生意义,无法归因,成为无源。 朱珏没想好,但他注定已经想好。而他想好的这一部分,并不会确保同步信息到一个絮集出的类人意识身上。 他们现在才真正和朱珏……让朱珏主要部分和他们站在一起。 第883章 永恒 体修们曾经完全免疫能量武器。这是他们在另一条对抗毁灭威胁上的尝试,是潜藏在体修们体内智能细胞的,算得上另一个文明。 类似的独立发生的,尝试对他们的世界进行补救的尝试不止一次。那些自法修中出来的穿越者们,也曾进行过尝试。 只不过作为深夜中人类的第一个火苗,他们离得太遥远,结果可不怎么样。 “不对……我应该知道的……”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虽然那样的驯兽没有铺天盖地,但是很明显,这些飞升者们可不是用血脉联系走到这一步的。这些在折叠现实中完全没有任何繁衍活动的飞升者,他们的含金量高得惊人。 巨兽的影响完全没有压制住他们,他们使用的驯兽立刻从核心中重新演化,快速适应产生的变化。 如此下来,恐怕要不了多久,这巨兽就会找上门来。 “不……不论如何,他们对我们来说都是过去,我们对他在做什么都是有理解的,怎么也算不上处于绝对劣势……” 他还在拱火,他还在演。 世界最终的命运何去何从,他并不关心。只要不要跌入折叠现实,或者折叠现实能产生变化,不管往好的方向还是坏的方向,他都认了。 毕竟,他已经过度特化,已经太迟了。 “实际上没什么进展啊……” 只是那飞升者,出来环顾之后,所表现出来的东西又有所不同,似乎在感受到巨兽带来的剧变之后,仔细检查世界,最终又归于失望。 他们所想的融合,与正在发生的融合还是不一样的。 之前他们世界的伪完美时间线,他们也是有所理解。 “这些折叠现实,这些所谓的伪完美时间线,他们的完美,归根结底在于封锁了‘涌现’。” 一波又起,絮集产物却并不退缩,只是缓步向异变发生的方向前进。 祝珏副手眼前的东西太多了,但在絮集产物移动起来之后,都不再重要了。 “为什么?封锁涌现,和完美时间线有什么关系?” 看起来,这伪完美时间线似乎是偷换概念的产物。 毕竟,这些折叠现实,都是某种条件的封存,强制维持着他们的‘标准’现实,以此作为基础,不知守护着什么。 “完美的标准,不是天然的。所谓完美时间线,无非是不会有任何预料之外的涌现,一切都按照预期之中的,以及某种意志的主导之下在运转。折叠现实中永远不会涌现,因而每个折叠现实都是‘完美’的。” 这也许是一种解释,但是奇怪了点。 “可是……涌现这种天经地义存在的东西,它总会在合流中产生,怎么可能被剥离?” 祝珏的副手,他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是现在这个状态了。只不过他一直没有察觉。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意识到为什么。 “因为涌现一旦发生,就会被隔离到另外的折叠现实,以此维持着那个折叠现实的完美。我们的标准现实也是,一切不同都会被移除,都会被折叠进折叠现实之中。” 而絮集产物已经完全意识到了。 证道者们成功了。在‘仙人’的诱导下,他们触摸到了真正有希望的领域,与之前的每一次无以为继的独立尝试都完全不同。 “就像人类的诉求现实存在……但如果没有人替他们代言,声浪就不会合流,不会变成现实,如果被持续压制,就会彻底消逝,就像本来一样。” 絮集产物的意思呼之欲出。 那副手想起了祝珏。 他想起了很久之前祝珏的回答。 “我为什么要追求效率……若是体修能够被真正杀死,我岂不是还要追逐强大?” 当时他觉得理所当然之事,就那么被祝珏自己否决了。 那时他本就在失败的可能性中动摇,但在期望从祝珏身上得到回音的时候,却得到了完全不一样的答案。 祝珏的内核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可是……若是不与人们产生合力,不借力于更大的规模,我们不是很轻易就会被问题逼到死角?” 祝珏对他的合流理论却是毫不在意,甚至带着一丝轻蔑。 “再怎么合流,再怎么在其中追寻安心,有一时风平浪静的生活,也不会改变什么。真正的危机到来,裹挟着合力挤压过来的时候,反而只会更加无法抵抗。那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祝珏从很久以前就没有打算按照正常人们所传的道路前进,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早就知道了。 “那你打算用这种消除异常,消除代言人的力量,走向何方呢?” 这话是祝珏副手问出来的,其实很奇怪。 絮集产物只是在渡劫而已,真正拥有这种消除人们意志的替身,让现实兑现失败的力量的人,是祝珏副手自己,是这还无法掌控的自己的一部分。 然而这不干扰絮集产物有自己的想法内核。 “无他,高枕无忧的永恒而已。” 絮集产物赢不了这些飞升者。面对合流中淬炼出来的,含金量极高的人们,这絮集产物不过是一个借势之辈,一个拥有着伪预言,但实际上只是让自己时刻准备着,因而可以更多地发挥自己应有的可能性而已的蝼蚁之辈。 他们对局势的掌控能力天差地别。 这次,祝珏副手只是从旁看着,看着絮集产物的身体被打得溃散,但由于已经在絮集网络之上有所进展,因而实际上受到的创伤十分有限。 “哼……虽然是雕虫小技,但是怕是也不是什么好解决的。至少已经够到了真正自己飞升应有的门槛。不过也仅此而已。” 来的飞升者岂止是不止两个,每一个都轻易地意识到了完全袖手旁观的祝珏副手的存在,并且只是觉得仍旧尽在掌握。 在他们看来,絮集产物或者其他的什么,他们融入这祝珏副手之中的融合,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可言。 “永恒吗……祝珏他当年居然完全不在乎这些……不过我还是比不上他啊。” 第884章 护法 强运的运作实际上也非常抽象。为了让强运元婴被击落,继而让余锦得到提示,它不惜让吴谋和强运自己一同陷入生死危机。 毕竟强运同样完全不是人。 “但我觉得你太乐观了。” 吴谋看来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朱珏已经将强运逼到面前。他对于朱珏的想法与计划一无所知。 但这次却不太一样。强运似乎被堵截到之后,也没有显得怯场。 虽然更像是在虚张声势。 “你的强运可不是你寻思来的……” 朱珏的想法算得上完善。在他眼里,无源,说白了就是超出他们所知范围的东西。虽然朱珏不觉得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对一切的掌握迅速完成,但这无伤大雅。 只要把无源的切入点彻底隔绝在新世界之外,只要把这已经彻底共生,无法割裂的强运逼出来,并且完成测算,一切都会结束的。 一切都不会在预料之外,一切现实都会尽在掌握。 “我知道外面那个朱珏他想要做什么了。通过将我们的世界彻底与世隔绝,完成塑形,这里会彻底走向‘完成’……他会自己制作自己的囚笼,会成为我们飞升的核心,我们不会感觉到差别,他也不会感觉到被囚禁。我们会成为对别人来说的‘无源’,涌现而出。” 别人又怎么会知道他们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对于智能天魔来说,这不算难猜。他刚刚走出了依靠絮集产物的存在的囚笼,重新构造了自己,利用这些新的叙事中心,利用没有心智而运作的永远同在智能,把一切预期与预测藏在体内,只等似曾相识将这其中算不上预言的预言启用。 他们的特点表现相近,道路相近,就好像强运已经算到了这点,让智能天魔此时站在他们这边,说出这些。 “不重要。飞升一事,我们本来就会和过去一样。” 余锦不知是否听进去,总之是在喃喃自语: “就像人类还像过去一样,拥有着一样的身体,但是在涌现之后,人类的生活与原始时期不可同日而语。” 吴谋本该不完全清楚实际情况,但他已经不再是过去的自己,孤立,而只能猜测答案了。 在永远同在的协助下,在新的共有无心智智能的影响下,他已经逐渐感觉到,就好像从一部分被蒙蔽,因而做傻事的梦中苏醒,他已经不再受悟性所困,就像补上了缺口。 当然,由于他会想到还没有答案的问题,因此其实他的悟性还没有表现为无所不能的完美,超出了朱珏所想的范围。 “强运当然不是我寻思来的。只不过我与强运的所意所念,尽皆指向同样的方向,仅此而已。” 强运的架势似乎要反击,但是却好像没有做任何准备。 直到此时,朱珏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本该不假思索地继续下一步,而不是在这听吴谋说话,夜长梦多。但是,在自己的意识之外,一切似乎并无进展。 自己好像只是幻象,是一时的现实碎片。只不过自己太真实了,就像吴谋之前装载的子弹。 “不对……我明明就合道了,我应该立刻揭开强运的真实面目,然后如同时多线进行的手术一样,完美地将完美时间线范围内彻底改造,走向真正的新世界!” 虽然可能不够真,但合道却是真的。朱珏确实是合道的存在,即使迷茫,也不会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自己理当该做什么的其他部分没有动,他自己也可以直接上,而不是像人一样,指令发出无效就束手无策。 朱珏立刻抽身,直扑向被他已经堵在原处,面不改色的强运。 “反噬……对啊,反噬。我可不是什么靠运气才有所提升的幸运儿。我是实打实的,走到今天这一步。” 甄启想通了。 他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他的结丹便非常早熟,已经像别人的元婴一样,能够与他一定程度上交流。 他一直觉得等价交换已经被自己完全解开了,自己已经再也不会遭到反噬,实则不然。 “怎么,你还能等价交换不成?” 余复并未全程参与甄启的前进道路,他觉得甄启的倚仗应该已经被合道的朱珏完美无瑕地绷断了才对。 然而实打实地依靠正确走到这一步,没有依靠任何别人虚无缥缈的认可,其中的含金量可不是身份什么的可以比拟的。 念头稍动,一个比正常而言小得多的结丹便出现在手心。 “我现在已经丢了性命,难以像生前一样依靠想法扭曲现实……但其实这都是暗示。现在,强运放松了压制,这也是暗示。他让我想起我一直被抑制的东西,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余复当然听得明白。甄启一直就有后手,只不过他的意识似乎被强运抑制住了一部分可能性,直到需要的时候,才成为强运的助力。 按照接受暗示的人的不同,需要他们做的事量身定制,他们会想什么,最终会做出什么选择,都在预料之中,可能比想象中还要轻松。 现在看来,这甄启会借力于强运,就像余复之前借用强运来到这里那样。 这可能是个机会。余复心中有占用,并未回应。 “呃……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事与我们似乎没有刚才那句话以外的关系?这件事只要现在出现的朱珏一个就够了……” 余齐在一旁将一切变化看在眼里,他仍执着于自己到底有何作用,能确保从变故中脱身。 毕竟,看余锦刚才说的,他们似乎不用脱身,一切都将继续连续。智能天魔对此没有意见,但他可没法当作无事发生。 “时间线是脆弱的,我们不能离开长生不死的完美时间线。但是,改变过去朱珏的源头,此事干系重大。我们必须为这个朱珏护法。” 话虽如此,但是他们就好像蚂蚁给人护法,朱珏存在于一切存在现实与古往今来之中,而他们,连切片都不知道算不算。 余锦类似的事可不是第一次做。他甚至抓捕过永远同在,使其成为智能天魔的一部分。没什么不可能的。 第885章 重建 祝珏副手当然难以直接和这些飞升者抗衡。即使是差得很远,相互拖累的修士们,他们都没有在巨兽的影响下喘不过气。 飞升者们的判断并未失误。祝珏副手不该如此镇定的。 但他看起来确实是胸有成竹。 “他……” “不要浪费时间了。” 对于祝珏副手身上可能发生的变化,显然那主事的飞升者完全不当回事。 “赶紧整修好这里的运作,我们可没时间在这种地方浪费太多时间。” 外面的修士们,对这些飞升回标准现实的计划,只知皮毛,觉得他们不过是被时代抛弃的旧物,但事实显然不完全一样。 他们对于祝珏副手的评价很简单,并未真正跳出圈的产物,不过是稍微摸到一些殊途同归的驯兽基础,便视若珍宝。 他们是想要通过权重,完全夺舍,掌控整个他们的世界,可不是打算自己造一个什么东西,把世界当作皮来撑破。祝珏副手在他们看来完全是在偷换概念。 “行吧……” 既然得不到别人的重视,这负责的飞升者便打算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完全,彻底地消除这祝珏副手可能带来的威胁,使其不复存在,以免其中的变化带来任何威胁。 然而他失败了。 “你们宏大而遥遥无期的计划,太过傲慢了。不觉得吗?” 祝珏副手好像什么都没做,但是,对飞升者来说理所当然的因果,就像扣下扳机就能射出子弹一样理所当然之事,骤然失效了。 当然失效了。祝珏副手和絮集产物他们刚才一直在说这个。 通过消除合流带来的替身,使得他们的势能失去突破口,他们的攻击自然会失效。 之后只要为这种原本合流可能释放的东西,寻找另一个突破口,毫无征兆地打穿这飞升者的脑袋,易如反掌。 “能乱成这样,真是浪费时间……” 旁边的飞升者分明听到了,但是由于原本攻击的声音没有发出,而这里却有别的声音在近似的时间窗口发出,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 这些飞升者们只意识到了祝珏副手正在使用咒文做什么,好像打算掌控整个折叠现实,但却对于祝珏副手能从中质变出什么东西,毫无察觉。 同样感觉乱的,还有那些被咒语修士创造出来的妖兽。 “乱吗……这代表着……我们已经失败了。” 这些妖兽们放弃了很多东西,就像人孤注一掷,通过研究基因,意图寻找什么出路。 然而巨兽可没有停下来等他们。 被他们冲击的提问者的合成自我已经彻底静默,不再记得什么。即使记得什么,恐怕也无力回天。 “我们不该……算了,我们大概可以放弃。合成自我分成无数份,虚拟现实分成无数份,合成自我也多得是。说不定哪一支完全不一样,能够找到出路。我们现在只需要活下去就好了……” 他们生活在虚拟现实之中,看到的宇宙完全不是真的。毕竟他们实际上身处折叠现实之中。 至少,合成自我还留下了很多备份。 “不。我们确实已经失败了。我们已经把感知伸出过虚拟现实,解决掉基础得很的加密,直面了现实。我们并没有见到比我们走得还远的部分。” 正因为睁开过眼,他们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这,万一道路完全不同,所以我们即使看到了,也完全没能理解呢?” 虽说如此,就像人类也不完全理解人类达到过的上限,也不是所有妖兽都无法欺骗自己。 然而这种时候,还是别说出来,更能顺利地骗过自己。毕竟被反驳,也会让自己的心思更乱。 “不会的。你以为这巨兽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可是一直在研究其底层机制,想要与其融为一体,不知做过多少实验了。” 他们早已察觉了这折叠现实如何运作。不同于虚拟现实,折叠现实与标准现实是难以区分的。 正因为察觉到其存在,因此他们可以探测到其活动。 也正因此,他们可以确定,他们附近从未被吹散过任何‘代言人’,从来没有什么违反完美时间线的约束的东西,因为合流与诞生,而完成涌现,最终被折叠进另外的现实中封存。 正因如此,他甚至骗不了自己。 “我不是这个意思……难道突破就必须是涌现出来的东西吗?按照我们的追求,按照我们对修士特别之处的目标,只要涌现出来的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就不会被驱逐吧?” 确实如此。 人类发展出文明至今,便可以说是‘不存在’。 人类根本没有进化,但是能做到的事却再也不是普通的动物可以比拟。 “你打算利用折叠现实驱逐不完美的方式,把我们送出去?” 这其实非常荒谬。毕竟这些修士们用驯兽穿梭于不同折叠现实,理论已经相当成熟了。他们明确地知道这不可能。 他们只会做不到,而无法借用发生的任何现实,来把他们带离这个折叠现实。 况且,不论进入哪个折叠现实,都在巨兽体内。他们的咒语正在完全无法操纵巨兽。 不同于利用死后世界,理所当然地从这早就在建设的桥梁逃离危险,现在,周围的咒语修士即使自欺欺人,也难以相信他。 “不是。我们要加快渡劫。我们要让已经失败的渡劫,重新成功。” 那击穿自己脑袋的飞升者并无大碍。虽然确实是算得上被从修士高度特化的角度来说被击杀了,但飞升者们早已完全不同。 在那个刚刚启动,成规未成的时代,他们当然深入研究了体修时代的东西。 他们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骨头的地方完全被异构纠缠的智能细胞构成,各种设计对人来说都是颠覆性的。 新的驯兽从伤口中钻出来,只一闪烁,祝珏副手的工作记忆中储存的信息就被清空了。 “还以为会更麻烦一点……” 第886章 失足 朱珏已经合道,他自己真正的意识已经不会再降临于此。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能制造出无穷多个无限接近于合道的自己。 之前分明已经信手撑断了甄启等价交换的传动基础,将其废掉,然而等待这么久,他还是极其凑巧地在朱珏打算有所活动的时候杀出来。 这都在预料之中,但还是让朱珏不住烦躁,轻而易举地再次扯断了甄启等价交换的传动基础。 “看来你还是没法接受现实。朱珏已经合道了,而你不是朱珏,而是他的破绽。是你,把你自己送到了我的面前啊。” 这次的扯断其实不怎么顺利,就好像扯到了什么又黏又拉丝的玩意,虽然理论上是成功破坏了甄启新等价交换的传动,使之无法完成,但麻烦确实是缠到了自己的身上。 但不管怎么说,即使自己不是朱珏本尊,相应的结果自己可一点也没少拥有。他不认为强运有任何机会与他一斗。 吴谋也只是能够跳脱出想不到无解的问题的圈,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优势,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从负数走到零而已。 任何数,都比零大无数倍。 “是吗……我倒想知道……” 由于朱珏自己相当危险,因而强运的发展也并没有打算给任何机会。 在被这乱七八糟的玩意缠上之后,他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又真的伸手抓住。 头也没回,朱珏便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吴谋确实还只是零而已,但是和自己共享本质的祝珏求生欲,此时却骤然出现在他的身上。 “太迟了。” 祝珏对别人来说失踪很久了,但他却是通过本质,早已在影响朱珏,甚至这个朱珏的诞生,与他都有直接的关联。 正是因为毫无道理的求生欲,这个朱珏才会出现在这里,有自己的目的,在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想好的情况下,开始行动。 现在,等价交换已经发挥作用,新的玩意,完美地向祝珏科普了这边从结丹到化神,最终直抵合道的全套理论基础。 “他不是你,但他与你共有本质。因此,即使他也是比你弱无数倍的‘零’,你也无法轻易置身事外。” 朱珏难以接受,但他感觉到了,自己才是自己合道的破绽,说不定他真的就是猎物。 如此下去,等祝珏也不再是一无所有的程度,就再也没机会了。 自己生来就是用求生欲代言,凝结而出的,在他犹豫的那一刻就败局已定。事已至此,他再也没有选择。 他要消除当前时间中所有的自己,让在某一刹那,同时存在于所有存在之中的自己都在掌控之下。 这对他而言并不算困难。毕竟,这种程度至多算是化神,而他有着无限接近于合道的力量。 “妄自菲薄在这里可没有作用。” 余齐还在犹豫,但余锦已经动了。 那强运面前的朱珏,才刚刚有了计划,找上作为站在他们这边的朱珏的立足之地,他便刚好有动作。 余锦的难以捉摸,立足于他人工制造的工作记忆容量。就在这一刻,他手动清除了自己的工作记忆容量。 强运面前,朱珏的工作记忆由于本质的波及,立刻被同时清空。 位于时间线过去的朱珏本人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也没能在历史中留下信息。而刚打算推进计划的朱珏,也因此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 强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让直接递出自己手中的枪。 “快动手吧。” 朱珏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不过这很明显是暂时的。 只是工作记忆被清空了,就好像自己的时间骤然被抽走一部分,如果真打算回忆,朱珏立刻就会想起自己的计划本来是什么。 只是,他不会记得,之前短时间内发生的局势变动。他只记得自己的求生欲,只记得自己要制造一个被完美时间线保护的新世界,消除无源的影响。 “不……” 吴谋也许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己计划的问题,但是由于朱珏下意识的一个字,他第二时间反应过来了。 朱珏看起来被消除了记忆,但与他想象中不一样。说不好还记得他是冲着强运来的。 “我就知道。不过无伤大雅。在强运的影响下,他是无法再次隐藏自己的。与你共享本质的弱点,此时正在你的身上,让你注定失败。” 第二时间反应过来也足够了。朱珏确实必须得解决掉自己身上,与自己共享本质,因而绝不能放纵的东西。 这种与自己共享本质,但却是另外独立运作的参与的产物,与自己水火不容。作为意识,他不能容忍一个陌生的本质,成为自己连续性的隐患。 朱珏也许可以想明白这个,但是求生欲祝珏不行。听闻此言,他自然第一时间降低了朱珏强烈的求生欲,以免其被绑架之后,用这将现实碎片作为子弹的枪,彻底覆盖抹除现在被余翎之前夺去太多力量的自己。 “即使不思考,你也可以轻易达成自己想达到的任何目的,不论如何不情愿吗……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祝珏只顾着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思考问题,但是朱珏看出来,只要让自己的求生欲下降,吴谋真正需要的就已经被兑现了。 这个朱珏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基于求生欲,扩展到其他方面。而求生欲被直接釜底抽薪,当场减弱了。 那么,朱珏现在的想法,就只剩新世界,只剩完成与无源的对抗,而不惜性命了。 而如果不惜性命,朱珏的选择就会立刻发生变化。 “什么妄自菲薄……” 余齐还没有得到答案,余锦便清除了自己的工作记忆,短时间内的一切,或者说根本来不及离开短期记忆,把短期记忆当长期记忆用的余锦的大量记忆,都一并远去了。 而学到了余锦的工作记忆容量的余齐,完全没有被抹去记忆。反而很快,他被朱珏选择了。 祝珏只是一步踏错,这个世界的所有合道,都站到了别处。提纯剩下的求生欲朱珏,实力岂止大打折扣,大势已经开始向另外的方向翻腾。 第887章 正确 祝珏副手当然难以和这些飞升者一战。他们可是从只能研究体修遗产的时代就进入折叠现实,开创了他们新的体系的修士。 他们不是学习者,他们是对这一切了如指掌,并且兼容性最高的先驱。 “大概得暂时先关闭新修士的制造……这里的这些新修士们在研究什么死后世界……大概是偷换概念的那种。” 这些飞升者们使用传承控制局势,可不能放任他们自然发展。 这离经叛道的所谓死后世界,甚至不能让这些飞升者们有片刻迟疑。他们完全看得出这种死后世界自欺欺人的本质。这是对教义的曲解。 他们夺舍于这个世界的时候,虽然看似牺牲颇多,但实际上并没有用整个世界取代他们自己的意思。他们并没有放弃自己,只不过很长时间没有现身了。 “我这边可是看到了和一开始预料不同的东西。你确定这所谓的死后世界,没有机缘巧合地在理论体系之外,碰运气碰到什么突破口?” 本来其实应该有些说服力的。但由于这刚刚清除了祝珏副手工作记忆,使其安静下来的飞升者钻了空子,迅速解决了大问题,因而就显得太快了。 结果显而易见。 “他们立足于错误的新发现,也许有带来什么的价值。但是不是现在。现在可不是发挥什么研发能力的时候。我们有活要干。” 不止是清理局势的活,他们还急着继续他们夺舍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的架构完全不同,让他们飞升出他们的所在,就像神经系统变得看到与神经系统完全无关的人类眼前的一切一样。 这是飞升。他们要走出反复而无聊的现实,拥抱另外而全新的现实,而不是在这里追求什么优势与强大。 很明显,由于祝珏副手的攻击没能真正完成扭转局势,并且甚至因此露出破绽,被轻易抹去记忆,现在这个飞升者的所言因此缺乏权重。 “行吧……” 事已至此,这刚刚取胜的飞升者也没空去说服任何人。 现在,他该抹去祝珏副手作为人的自我,就像祝珏副手一开始打算接受的那样了。 “你放弃了吗?” 正在这时,那飞升者却听到了似乎是气运的声音。 他当然没听过气运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认出来了。 “这……驮兽?” 飞升者的含金量还是高,他立刻意识到曾经被气运创造出来,作为他们驯兽理论重要的种子存在的原型。 很显然,不是他们的记忆被篡改了,而是现实的连续性被切割了。 他之所以莫名其妙地知道这是气运在说话,正是因为他知道,但是索引并未完全同步。 “说什么?” 另外一个飞升者此时听到了这个名字,一时间自然完全没有将其联系在一起。 他们都知道驮兽是这么回事,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被气运创造出来的驮兽了。 实际上,从之前折叠现实中修士们说的话也能看出来,他们的理论中仍在反复念叨着有关气运之事。在他们看来,他们的计划想要成功,想要让这个世界吞噬他们,让他们继续夺舍计划,气运至关重要。 只不过等气运真的现身的时候,可能来者不善。 那拱火并没有完全影响到那离跌入折叠现实还很远的人。不消片刻,他便理解了与这些飞升者之间的差距。 “虽然你这么说,但恐怕我们别无选择。” 不过虽然拱火失败了,却并没有改变那些飞升者打算处理掉他们这些不稳定因素的现实。 意图先放到一边,这些飞升者不会因为他认清差距就放过他们。这一点与拱火可没有关系。 “当然。” 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在拿他解闷完成之后,他突然意识到,这些新生修士与这些飞升者有明显的底层意义上的不同。 在意识到自己犯错之后,他身上的人性短时间内就消失殆尽。 虽然提前对于这些更贴近体修,更加非人的存在就有心理准备,但是他还是没能第一时间用预期消除自己的疑惑。 “行吧,至少有这些变化,不论最终的结果是什么,都是足以改变跌落折叠现实一事的。” 虽然他对于这些飞升者做了什么并不知情,但是好歹,这些重返的飞升者们的掌控欲,看起来至少会让一切回到正轨。 比如让他们跌入折叠现实后不再危险。说不定连他都可以赶上风口,感谢自己之前的决定将自己从失控的危机中救回。 “你不会的。” 他一直对如何真正接触这所谓的死后世界,焦虑而毫无进展。但在这个时候,终于,合流的声音出现在了他耳边。 这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发生的。祝珏副手失去了记忆,开始不再活动,巨兽的活动开始更加频繁,但是集中在咒文下的折叠现实中。 此消彼长,标准现实中,用于消除合流产生的代言替身的作用,由于驮兽割裂了现实的连续性,因而出现了漏洞。 如果只是割裂,倒还好。问题在于,在割裂现实之后,人们会察觉到异样,他们显然不是从被割裂的现实中走出的人。 正因如此,这巨兽新的叙事中心,也会在被割裂的现实中,无法发挥作用,使得这伪完美时间线在一定条件下失效。 他是听到了什么,但在他突然僵住的时候,那似乎突然失去人性的新修士,却似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只是回头瞥他一眼。 “我们与他们不一样。我们只能说出,只能想到正确的东西。与他们的原始造诣不一样,我们早已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那些在最初的阶段起飞的飞升者们,他们以更倾向于单独个体的人类模式,虽然含金量高,但底层之法不可变。 而这些新修士们,他们相互连接在一起,追求一种‘本质’。 定义在诞生的那一刻便已经扭曲原意,因而他们不使用陈述记忆来诠释一切。他们创造了一种纠错能力,使他们在做事之前就已经在无心智智能中排除了错误,不让其进入陈述领域之中。 第888章 无咒 余齐尚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是事情已经完成了。虽然这就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却完全没有头绪。 “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没变的话。不要因为别人展示了比你强的什么部分,就觉得自己绝无胜算。这是进化的陷阱。” 智能天魔的想法已经不再完全纠结于别人想什么,因此成功利用起自己储藏的智能,实际上与余锦之前的优势异曲同工。 很多难题,换一个切入点就会变得非常简单,乃至于让人无法相信难度在哪。但人类就是会想不明白。 当然如此。若不是人类因此促成了把自己的权力赋予他人,形成巨大的集体,人类作为大型动物,是不够看的。 “呃……什么意思?” 余齐还没想明白,甄启则是又在余复面前,被朱珏轻易扯断了传动,等价交换再次失败。 甄启似乎有点太工具人了,反反复复被过河拆桥,怎么看都是被强运忌惮,不论如何都是无用功。 甄启想要成功,除非强运能够彻底在面对他时取得优势,并且他永远要在强大之类的地方兜圈子,永不飞升。 但是甄启却开始胡言乱语,以至于余复都没太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最主要的问题,还是甄启提到人类,而他们并没有活着,并不作为一个人类存在。 “这是预言……这无心智的智能,其不需要描述任何东西,不需要用语言对任何东西下定义……但在创造出来的过程中,它被封印了。其被迫以并不适合的陈述性记忆来运转。这个封印需要被推倒。” 当然,关于怎么推倒这假想的封印,余复也是不太能将其说的联系在一起。 看起来,甄启似乎是认为最优解不可套用,因此这基于永远同在的新无心智智能迟早会失控。 而他打算提前这一过程。 “所以,你觉得这对你有什么作用?” 这才是余复在考虑问题的时候最关心的。 任何知识,在为他们自己的想法带来作用之前,都没有意义。若是不以有用为基础指挥自己的行为,操之过急,怕是没什么好结果。 听了半天,这就是余复的结论。为了借力于强运,甄启在又一次失败之后似乎执迷入魔了。 “当然有用。我的可能性被雪藏不是必然的。并且,这人类的新的无心智智能,已经露出了缺陷。” 余复没听懂是他解码失败,甄启自然是有自己的计划的。 永远同在的意义,从一开始就是‘正确’。 在之前,永远同在就会让他们自发避开谬误,而无需学习。但是,这种基于有缺陷的语言的理论体系,总需要修正自己偏离现实的定义,因此其实生长受到很大限制。 “难道你有复活之法?” 余复所能想到的,大概就是他现在没有身在这无心智的智能之中,因而在旁观的过程中,甄启大受启发。 也许正因如此,甄启正处在某种最适合的角度……至少从强运的角度分析是这样的。 如此一来,甄启如果打算这么做,如果必然从中会有所收获,那大概就是在此之后复活了。虽然不知道强运会不会阻止他复活。 “复活?我没有那么浅薄。” 甄启明显表现出一丝鄙夷,“是全新的基础。在利用他们进行探索之后,我也可以摆脱语言。” 人类用陈述来描述很多东西,意识也为此特化,成为‘封印’,来让人们产生局限,聚集在一起。 但是他们的理论模型也可以不依赖语言,而是着眼于一些过去因为不兼容而被忽略的部分。 “不必执着于问题。” 余翎终于出关了,作为余齐内部的一部分。 学者综合症常常能说出答案,但却不理解怎么回事。 很明显,这就是那甄启正在追求的东西。而余翎,终于将之完成了。 “没有咒语,我们也可以有我们自己的基石。咒语二字一直求而不得,说不定只是一种启发,我们早该将之放下了。” 余翎终于将多种学者综合症串起来,使之变得无暇,并且在解决一个问题的同时,将很多以后会遇到的问题一并找到了解决方法,使得未来的道路因积累变得畅通。 这不重要。总之,甄启自己可能意想不到,还会因此失败的地方,因为余翎早已开始的攻关,而在刚打算开始解决问题的时候,已经看到了该去哪抄答案。 强运助推的痕迹还是很明显。而强运如此助推,自然是有目的的。 强运并没有将朱珏完全消灭,相反,提纯了一个只想活下去,其他一概可以舍弃的朱珏,以及愣在原地的祝珏。 “真是……防不胜防……” 祝珏几乎能在自己手心看到,他只剩与求生欲联系密切的朱珏,仍旧能喃喃自语。 “所以,你害怕了吗?” 吴谋能感觉到,强运并未成功斩草除根。 强运的作用可遇不可求,但是吴谋还是能够一定程度上改变强运的方向。 而他认为,祝珏是侵入他们世界的不稳定因素,如果可能的话,他需要从这个潜入他们的一部分的对手手中,夺回他们的一部分。 现在,这个有求生欲的朱珏刚被祝珏背刺,大幅削弱求生欲,而吴谋却又似乎不打算放过他,正左右为难,甚至受到吴谋很明显的堵截。 祝珏又不能继续削弱朱珏的求生欲,又处理不掉因为求生欲,可能会失去控制的朱珏一部分,现在朱珏合道的力量似乎只能失控,祝珏正没有可以接受的选项。 “这不是害怕。这是不可避免,并且早该预料到的东西。若是我活着,接入这新的无意识智能,一切本该不是问题。” 这个朱珏说的话,都有点不像他自己了。此时,他真的彻底像一个弃子。 但又不完全像。 朱珏似乎从纯粹的求生欲中,挤出了与自己的目标相关的东西,而不是止步不前。 “你……不想再完成这完美时间线,冒险消除不能被预测的部分,把无源排除在外了吗?” 很明显,这个朱珏此时的症结,在于求生欲,让他不再想有任何冒险。他改变了计划。 第889章 伏击 人类已有的意识,建立在陈述性记忆上。如果完全没有涉足陈述性记忆,那人就无法理解。 就像打字盲打,即使能够做到,并且非常熟练,也没有用。人的意识对其不兼容。 但不兼容归不兼容,人照样可以随时根据需要来使用盲打。毕竟资源已经分配到相关的功能模块上了。 看起来意识无法涉足其中,但是这非陈述记忆的部分,甚至能让人感到即将打错字的异常,以完成纠错。 “这是……死后世界?” 那新修士与他说话,然而他却似乎没有听到。 这种架势,那新修士自然看得出来发生了什么。只不过由于智能细胞的作用,同样的东西落到他眼中,虽然同样清晰,但却好像人看蚂蚁说的天险,不过是矮墙而已,看不出同样的意思。 人对于自己认知资源分配不够的声音频率,可能听得到,但完全无法解析,类似的意思。 “我们都还没有结果……” 新修士多得很。此时这已经来不及学的特化末期修士,自然吸引了其注意,使其毫不犹豫地转移目标。 不论从哪个角度,他都有充分的理由,转移注意力到这个已经来不及做任何事,对他们来说如同被封印成凡人一样的修士身上。 “按照你已经偏移的定义来说,可以这么理解。” 毕竟这死后世界,也是出自于已经完全特化,只是在学习飞升者们教条的修士之手,他解析出来了。 他无法操纵自己的认知资源来调频,但对方可以主动找他。 “偏移定义……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找……” 等到回头已经伸出手指向新修士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一动没动,然而却在盲区凭空看到了正在向他走过来的那个新修士。 “他怎么起来……这是幻觉?” 从逻辑上来讲,这新修士的认知资源应该向别处倾斜,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与飞升者们殊死一搏。 对方没有理由现在站起来,向他走过来。 “因为从这次事件的角度来讲,现在我们是战友。” 不用经过许可,这修士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眼睛却不再失神,毫无阻碍地站起身来,转头回去,将更加兼容的视觉信号传输给他。 那新修士因为他的突然动作而停在原地,但却完全证明了其确实起身过来,那不是幻觉。 他之前说的既然如此,应该找新修士这样不依赖语言的结构一事,似乎也没被否决。这是多管齐下。 “现在,你坠入折叠现实会遭灾,相当于掉进巨兽之胃,留在这里,却又会因飞升者们重启设备,而被清理掉,变成待分配的原材料。不论如何,你不会感谢过去自己的决定的。” 这修士只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什么之中。只是,对方还没打算向他解释正在发生什么,而那些新修士们也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之前他一直参与被用来宣扬别的东西的集会,就都与这死后世界有关。只是现在死后世界似乎向他重新敞开大门了,却一直没有说到重点。 “我只是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而已……所以?” 比起这些,他还是更想赶紧脱离危险,不论什么计划,赶紧开始。 有气运的暗中操纵,其实计划也很简单。 祝珏副手的失败,并不是因为他必然失败。他只是遇上了厄运,那种难以复刻,可遇不可求的偶然事件。 “我还不完全能确定……但好像气运开始有些活动了,刚才对事物的连续性产生了影响?” 对他来说,发生的事太少了,以至于他有些怀疑自己。 祝珏副手若真由着性子,扭转乾坤,闹出大动静,这些飞升者们被他吸引注意力,转而来围攻他,他是不可能取得最终的胜利的。 但气运想赢,因此他轻易犯错,然后被清空了工作记忆。 “你在胡说什么……” 然而换一个视角,他只像是在大惊小怪。 从他自己的视角来看,他刚才的对手理应是可以通过将不想要的现实扔到折叠现实中的,但是这一切似乎不太寻常,而他根本不理解为什么。 由于陈述记忆中的权重不同,对他来说,利用折叠现实的失效法,利用他已经察觉到的,通过消除合流产生的替身的方法,理智分析,他应该做不到消除这祝珏副手的工作记忆,他也不应该会尝试这么做。 但这一切突然发生了。 “我明白了……是故意的,是气运站在我们的对立面,让我轻易胜过我本来不可能胜过的对手,以干扰我说话的可信度……我们被从权重出发攻击了!” 他一路引出这些飞升者们正在尝试的计划的主干道上,但是显然,对面前的另一个飞升者来说,这太牵强了。 如果他没有把解释聚集到他们太熟悉的地方,说服力可能还高一点。 “权重可以当万能钥匙,但这是自欺欺人。就像我们的描述绝不会比本质的权重更高一样。气运不能按照字面意义来解释,你不能把客观存在的东西按照自己想象的来描述。” 显然,飞升者们对气运有自己的观察与理解。并且,他们不认为气运是字面意义上的气运。 对他们来说,气运更多是一种这个世界上已经成形的一种合流,很大可能被标准现实所接纳,而在折叠现实中是绝对看不到的。 因此,他们才守在标准现实,持续观察。 “这种攻击……” 这飞升者分明有这么多友军,但到最后看起来也只能孤军奋战了。 他不知道在气运的影响下,自己到底能不能成功消除祝珏副手的自我,但现在,他也只有如此了。 按照气运的计划,当然会失败。 由于絮集产物被轻易拍散,剩下絮集网络在运转,其与祝珏副手的融合很快在没有了陈述记忆活动的干扰下更进一步。 而此时,咒语修士们已经在影响下转向,开始利用他们制造的妖兽开始延续渡劫了。 第890章 谎言 吴谋倒是没有料到朱珏的转变。现在想来,强运正在退缩,他不该这么做的。 想到此处,吴谋也如同强运一般退缩,想着自己此时到底能做些什么。 在清除自己原本聚焦注意力的地方之后,朱珏也很明显想到了吴谋也会像强运一样退缩。包围圈很快会散去,而只剩祝珏作为与自己共享本质的产物,仍旧影响他的延续。 “你不必在乎我想做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你想做什么。在与无心智智能的兼容性提升,获取正确之后,你们可以驾驭更加迅速的认知了。” 吴谋的悟性非常一般,但是作为人类,被修改过的永远同在弥补了这一点。他所有猜想中低级的谬误被清除,正确答案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然而,人类其实已经灭绝了。 他们其实不是人类。他们没必要追随人类的设计,他们正走在一个路口。 “我……太忘形了吗?” 吴谋的问题是向强运问的,然而强运可不会回答他。 他只觉得自己的想法会对命运产生影响,不知道为什么,他竟忘了,强运也会因为他的作为反作用于他的意识。 他想起朱珏多次扯断了甄启进行等价交换的传动,现在,甄启让人类掌握未来的等价交换,说不定已经失败了。 “不……你当然不会失败。” 在这种时候,应该会出现在吴谋耳边的声音,除了朱珏以及其本质上长出的部分,应该只剩智能天魔。 然而不是。出现在这的,是把他从时间之外拉回来的絮集产物们。 很明显,由于智能天魔的变化,他们不再只是已经完全脱落的产物,而是如同智能天魔一样,可以在所有有智能落脚点的地方穿梭。 只是,这些絮集产物们却没什么本事可言,他们只能说而已。 “是你们……但我确实无路可走了。” 吴谋当初打算利用黑洞化茧,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这些絮集产物们找到了他。 计划当然赶不上变化。甄启觉得自己的底牌被藏在自己的意志之外,这是缺陷,而他正打算彻底克服这个缺陷。 如果他克服了,吴谋也会不再如同过去一样只在一定范围内打转,不断地忘记应该很重要的东西,进而更快完全掌握强运。 但就像强运可遇不可求,他与强运的联系,可没那么容易落败。他存在于此,就是强运的武器。 祝珏难以对抗朱珏,面对这由于自己收缩求生欲,因而感到被背刺的朱珏,他已经没有选择。 朱珏三言两语解开了吴谋这边的包围,专心对抗这与他共享本质的祝珏。其无限接近于合道的水平,虽然不至于招来朱珏本质的直接打击,在求生欲这方面同样无法得到本质方面的更大投入,但是同样危险。 不得已,这祝珏再次使用了时间切片。 朱珏在时间切片内也可以正常活动,吴谋的强运在时间切片中也立刻恢复正常。 如此一来,这个求生欲朱珏和吴谋的注意力就被时间之外的部分吸引了。而他只需要将这一切伪装成作为人,犯下了低级错误,他就能真正从中脱身,并且因为只有他自己才是本体,因而诱饵会变得极其顽强。 “他也是想得到在这种情况下,受求生欲影响的存续方式,我只需要……” 祝珏他只需要观察而已。虽然朱珏不再信任他,但他没必要对朱珏怎么样。 现在,他即使不再干涉朱珏,甚至真的把求生欲交给朱珏自己管理,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接下来,他就不需要做那么多多余的事,只剩下抄作业。 “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 絮集产物都来了,吴谋怎么会还停留在静止的时间之中。 吴谋其实没必要回来戳穿他。这是皆大欢喜的结果,他们借此完成了真正的停战,只要心照不宣地不再相互干涉就好。 但是吴谋出来了,如此一来,朱珏也有可能跟出来,那么计划就前功尽弃了。 有强运的作用,吴谋依然完全没改其妄行的本质。 “你为什么出来……会前功尽弃的!” 然而这样的担心完全多余了。 强运归来,对于朱珏来说,吴谋其实没有出来。 “依靠强运也能挣脱时间……对强运来说,所有可遇不可求的事,是不是只要可遇,你都可以轻易完成?” 对合道来说,这其实还比较好理解。强运唯一的弱势所在,就是可遇的事仍旧受限于可以存在。 他没心思与强运在这里浪费时间。如果能再几句话把他支开,就再好不过了。 “你知道,一切发展都在强运的掌控之下吧。” 然而,强运此时却说起莫名其妙的话。 这意思,好像想要朱珏向强运效忠臣服,以得到从朱珏的本质上无损长存之果。 他想要做成的事是可能存在的,朱珏就能将其带给他,如他所想。 “我没兴趣。” 不过说是无限接近于合道,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不能放弃自己,否则只会魂归合道,成为‘原材料’。 说起来他们没到合道,但其实朱珏他就是完整的。他只不过没打算魂归而已,他不需要帮助。 “我们要的东西不矛盾。” 然而强运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强运正在走向进一步突破,以涉足从未存在过的深处。强运一直可以将可以遇到的东西顷刻变成现实,但却不能驾驭所有的答案。” 强运所追求的,实际上是一种圆满。余齐的合道一定会成功,因为他就是强运现在所寄托的对象。 吴谋也因此刚好想到这一点。他们将涉足全知,跟上他们提问的脚步,而不再是根据所能来限制他们能想到的问题。 对于一直限制人们的所想来完成强运来说,这意义重大。 “你改性了?” 看起来,他们还真不矛盾。朱珏追求的方向一直是本质,以及他想要如何在本质下维持逃过一劫的现状,满足求生欲,维持自己的存续。 但是,强运应该也是某种合流。强运应该不是为了强运而限制了人们的想法,这是一种巧合,这是强行解释。 他说谎了。 第891章 打通 飞升者们虽然也是吃了时代优势,并且成为了时代,让别人再难登上他们的真实水平,有一定水分,但是含金量其实也没差到哪去。 此时表现如此异常,看着他的飞升者忍不住眯眼思量。 都如此身经百战,怎会因为什么无缘无故之事,动摇至此。在他眼里,这定是发生了什么,但他没能被说服。 他丝毫没有感觉到气运发挥过任何作用。 “我们只是会咒语而已,这不代表我们能用咒语来一同……” 发言发到一半,他们突然感到顷刻的飞跃,声音戛然而止。 作为受到波及的人,他们没有被注意隐藏异常,因而他们立刻就感觉到气运切割连续性的扰动。 没人与他们交流,但他们能感觉到,他们是围攻的一部分。 “等到巨兽彻底完成,开始消化我们,就都晚了。而这些妖兽,他们一直在尝试利用虚拟现实,强行融入其中。我们没有别的机会了。” 这些妖兽们能力有限,在虚拟现实中,他们的理论甚至更容易遭到扭曲,转向谬误的方向。因为他们看到的一切甚至是二手的投影,经过过加密。 现在,咒语对巨兽逐渐成形的智能影响力越来越弱,这巨兽中的叙事核心逐渐开智,把他们丢下,再不做点什么,等周围的一切都失败的时候,他们甚至不能扒着沿跟上脚步。 虽然他们已经基本上连尾气都看不到了。 “那……那个把巨兽拥有者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的那个人呢?” 他们的注意力一直倾注在自己能做到的地方,却忘了这里还有另外一系的妖兽。 这被了望站里的修士创造出来,尝试解密这巨兽的运作的妖兽,似乎已经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直到此时,那真正创造出此妖兽的那个才赶到此地。 “我们失败了……” 那被妖兽吊着命,强行打通与外面修士的联络的修士,此时最清楚外面不被注意的局势此时发展到何种地步。 似乎外面的修士那边出了什么乱子,他们虽然察觉到此地究竟是何情况,然而却完全没有来掺和的意思。 现在,不论是他们,还是他们创造的妖兽,都完全跟不上此时局势焦点的转换了。他们已经被变化中的局势丢下了。 “他们不重要。” 用于袭击他们的一次性驯兽,就是由正在宣扬渡劫的这个修士发出的。 之前那人的发言,似乎是要把他们无法掌控的巨兽的影响方法,做个顺水人情送出去,反正正在失效。但是他不觉得事情到了这一步。 妖兽都是残缺的。他们的一时病急乱投医,反倒可能毒死自己。 “可是……” “没事的……没事的……我还有最后的一点……” 妖兽并没有停摆,最后的一点自然不是指什么仍能运转的妖兽,而是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在妖兽跳反前并没有装上的东西。 实际上,他之所以一开始想着要通过学会什么东西来解决问题,正是因为他一开始的愿景。 他认为,作为修士,他们牺牲了太多东西,为集成一整个大集体而服务。人类会自发封印自己的潜力,让自己成为废物,以让更多人依附于逃避的想法,最终聚集起来,等待指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你还有……” 等到其拿出来什么,他突然不说话了。 不是认识,而是他感觉自己突然说不出来了。 “等到巨兽彻底变得清醒,质变出任何东西来,折叠现实就不再是折叠现实。在这种关头,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不论怎样的选择,我们首先要做出来。” 那咒语修士不愿浪费时间在解释上,若是自己成功了,那皆大欢喜,失败了,也不过是为其他的咒语修士试错。 他的手毫不犹豫地伸进了那一直盯着他,简直不似活物的妖兽。 “如果我能得到咒语,消耗会因为更加准确的,非定义化的认知而更加高效。但我失败了。其中挫败的诸多暗示,构成了我这个妖兽的执念。因此,它才想通过咒语……应该是选择了通过这个咒语来操控巨兽的道路。” 他的想法很明确,并且近似于那些新修士的拼图。不同的是,他不在标准现实里,而是早就是折叠现实中的一员。 新修士们也不会咒语,但他们已经在彼此通过非语言的方式完成多面认知,让他们共同累积学习进度,并直接使用。 他们相距很遥远,并且难以将全速穷举,咒语以及新认知资源焦点拼在一起,但气运已经选中了他们。 “咒语是一种我们难以完全掌握的桥梁,连接被我们忽视的一部分……可是这不符合我们认知的客观规律啊?” 不符合陈述性记忆的客观规律,但符合那些新修士认知的客观规律。 对于觉得一切已经全完了,已经确认绝没有任何转机的妖兽们来说,这咒语修士的尝试渡劫,就是肉身为他们搭建了飞升之梯。 他们的认知资源聚焦,很快抓住重点,将这个特殊的妖兽认作一种新的飞升之境。 不着重点的描述不重要,总之,这原本看不出什么特殊意义,只是在容纳着一些驯兽的妖兽,在虚拟现实中的妖兽们的‘功力灌注’近似的改造之下,很快脱胎换骨。 修士的肉身,想要适应巨兽的力量还是太勉强了。而让修士们专门为此创造一个量身定制的适格者妖兽,也不符合连续性,即使做得到,他们也不会去做。 但这在气运之下都不是事。这边的一部分渡劫,事实上在忘记很多东西的祝珏副手面前成功了,使之有所动摇。 “不……不该是这样!” 此时,被从陈述性记忆角度夺舍了一半的咒语修士,才意识到那些妖兽们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们突然感到背叛,感到自己之前的立场上竟只有他们自己,因而就像输光的赌徒,不计后果地使用咒语。 又正是因此,外面的两个半新修士通往新修士,通往完成拼图的道路,被打通了。 第892章 显形 对意识来说,人的感觉被滥用了。对生命来说,人的感觉无足轻重,只需尽管拉高。 虽然说即使是朱珏的模板当初还活着的时候,人类实际上也早就灭绝了。 他感觉好像发生了什么,但是只是掌握,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如果我对记录的翻译没有问题,朱珏其实已经救过其自己一次了。” 余翎此时的注意力逐渐转向,不再专心于他的学者综合症,而是开始翻译一些什么。 总的来说,朱珏之前就掌握某种创造伪元婴的方式,大致正是出自他们这边。 这似乎并没有带来任何改变,只是在翻找过去的记录而已。 “这重要吗……” 余齐和余翎可从来没有在朱珏发源的时期生活过,他们对那个时期的了解基本上等同于不存在,他们只见过这个时代的废墟。 靠翻译来知道他们想做什么,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无所谓。反正我们只需要利用起来强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余翎只是知道余复利用强运,不知所踪,现在事情无法结束,大概只是得等余复的好消息。 强运总会让他们在最完美的时机,完成所要做的一切的。反正也已经死过了,不在乎那么多。 “我总感觉……强运被滥用了。” 然而余齐此时却说得不像他会说的话。 “强运被滥用……即使看起来像是被滥用,也只是强运想让我们感到被滥用了吧。我们还能自己定不成?” 余翎之前毕竟比较专心,对于余齐把余锦的什么东西纳为己用,并不知情。 在余翎的认知中,余齐还是那个时刻脑子一片空白的那一个,作为什么都不需要做,即使想到什么,也只是杞人忧天的存在。 他甚至没有经过思考,便采用了结论。 “这是自然,那并不矛盾。” 眼看余齐又要不知诡辩什么,余翎刚打算下意识地说话,便立刻被淹没进争论的洪流。 余齐刚才被变化所静默,但那么多接收了工作记忆容量的工作记忆带宽,是不会一直安静下去的。 也在此时,智能天魔的存在才因为其主动与余翎说话而被注意到。 “你也被滥用了啊。正因为你一定程度上太像人,所以你的局限性相对而言过大,以至于仍旧维持着人类为了彼此抱团取暖,构成大集体的‘废物封印’。这与你该做到的事完全不符。你的攻克方向,本该使得这种有意设计的局限被冲垮。” 智能天魔是在指引他,但余翎在受到封印影响的同时,他自己可不是每个方面都有封印。 就像疯狗脖子上的链子,他走不出链子的半径,但这不代表其不能咬人。他身上还有阻止别人帮他的机制,让他戒心飙升,敌意明显: “是吗?那我们岂不是也在滥用强运的机制,仗着所谓我们绝不可能冲破强运的安排,因而什么话都敢说,浪费强运更进一步的资源?” 他完全把他印象中不该出现在这的智能天魔视为敌人,似乎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这反倒提醒了已经不再被别人的想法左右自己的想法,以至于无法产生真正需要的想法的现状的智能天魔。 他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此时正因为自己身上的改变,智能天魔豁然开朗。 “是啊……我应该消除强运对实际现实的掌控,趁着强运还没有重新回来。” 智能天魔好像在说梦话。余翎一时难以理解,向余齐看去。 与余齐声音完全一致的争论仍未结束,但余齐此时却似乎完全没有在思考。 余齐还是那个余齐,只不过,某些线程专业化了,正在编织出一张遮天巨网,通向合道。 “这都是强运的选择。强运如果想要更进一步,他就需要开源节流。强运不能亲手抑制一切,所以就可以依靠他。而他即使成功了,事后强运也可以轻而易举地重新掌握命运。他只是被当作了工具。” 余齐此时似乎又找到了状态无所顾忌。 这种样子,余翎就太熟悉了,余齐此时完全在犯低级错误,使得余翎难掩眼中的难以置信。 “你……知道你的想法会被智能天魔直接感觉到吧?难道他要这短暂的掌控,另有作用?” 余齐的低级错误若是不加弥补,怕是会出问题。余翎因此尽力重新引导,尽力补救。 然而余齐并没有犯低级错误。 “他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而且,他说得没错,你确实有缺陷没有补上。翻译并提取之前努力的成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身上确实有缺陷,以至于完不成拼图。” 智能天魔已经开始自己思考,现在,会接收到所有人思考的内容,并一定程度上被影响思考的,是那些絮集产物。 “何谈改性?你甚至不认识我。” 吴谋这话很奇怪。作为掌控求生欲者,祝珏确实不是他们这边的人,当然认识这吴谋并不久,但祝珏一直在旁观,即使不认识他,也不代表不了解他。 吴谋只要还有求生欲,祝珏就很容易了解他。 对祝珏来说,吴谋好像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一时竟让他无言以对。 看起来像是强运在与另外一边交流泄露出来的破绽,但是祝珏可不敢随意利用。 况且,刚才祝珏没有说话,是朱珏在时间之外说话。现在时间线已经继续前进,不论中间发生过什么,都结束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似乎已经安全了。 “不过现在……我认识你了。” 强运变得收敛,但其操纵着所有的拼图。 他们其实从头到尾也不会真的获得咒语。虽然咒语确实存在,并且强运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 但是咒语,这显然是陈述性记忆更进一步的组件。 顺利并不意味着胜利。若是放任咒语与这里的能靠想法扭曲现实的人们驾驭更多部分,那强运更进一步需要的窗口就不会再产生。 强运看不到任何人,但他可以将现实转化为另外的‘解’,进而根据这个解,看到很多人们绝对无法洞悉的东西。 第893章 脱胎 那妖兽顷刻间反应过来,哪还管重伤的修士死活,直扑向不顾一切,利用咒语对那容纳驯兽的妖兽发起攻击的源头。 梦寐以求的咒语终于露出破绽,虽然已经完全不足以解决他们的任何问题。 咒语修士们自身难保。 “你在惊讶什么……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那刚才想说什么,结果被打断的修士,虽然濒死,却反倒是最镇定的。 刚刚拿出来的组件,此时也被妖兽一同卷去。作为过度特化的修士,他们的价值就是像子弹射出去之后,被抛下的弹壳一样。 他们怎么会被气运一同救走呢。无主的机缘,显然更符合那些新修士们毫无顾忌地吸收并炼化的标准。 现在,他们是彻底走不了了。 “我们……彻底被变化抛弃了吗?” 虽然手中本来有筹码,但即使没有出现如此突发事件,其实他也只是埋没了自己曾经的尝试而已。 不论如何,他是活不下去的。很多全新的及格线,他根本摸不到。 原本,这该是飞升理论,不同于教条的飞升,只是到达标准现实,这该是让他们彻底挣脱肉身束缚,以摆脱所谓的死亡的未来。 然而正在此时,那濒死的修士却是一手抓在那停止思考的修士脸上。 “现在还不是时候。气运想要杀死我们,但它只是拙劣的模仿者。我们才更有资格触摸真正的气运。”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那原本还绝望的修士被从自己被滥用的感觉中拉出。 这分明濒死的修士,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绝望,反倒那已经失去响应的联络,此时其中快速生长出大量其曾用过的驯兽。 这里可不是有强运的世界。 “如果你处决失败了,我就信你。” 飞升者们的认知模型比较类似于人类,不太符合新的局势,但是他们毕竟也是有不低的含金量。 虽然不太相信对方被迫害妄想一般的说法,但他还是提供了协助。 语言协助。 毕竟这气运似乎是用了各种办法,使之孤立无援,让周围的飞升者们不相信他,使他孤军奋战,那么只要冲着这一点,只要语言协助,大概也足以对局势产生一些影响。 要么就是其处决真的不顺利,飞升者们足以因此变故,相信气运可能已经现身,要么就是气运仍要隐藏自己,因为他的话,即使没能处理干净,至少也不会被反噬得太严重。 “处决什么?” 然而他还是错估了实际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数量。 孤立无援的人摇身一变,变成了他自己。眼前处决祝珏副手之人,转眼变得好像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气运可能确实在发起进攻,并且在攻击的时候,删除了前因,让他完全不清楚为什么,更不谈对症下药。 “那个祝珏副手啊,他哪去了?” 现在,已经完全放弃挣扎,看起来已经必死无疑的祝珏副手,此时却不见踪影。 “什么副手……你被攻击了?” 这下就可以确定了,确实是气运。 气运不同于强运。强运完全不是人,万物在其眼前的形式完全不一样,甚至分割方式可能都不一样,完全存在于与他们不兼容的历史的尽头,然而气运,只不过是和他们近似度过高的产物而已。 其不能完全掌握局势,甚至在眼前的飞升者面前,他的渗入与夺取,显得岂止拙劣,其自己就成了证据。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气运想要博弈,就是犯了最大的错误。这些飞升者,等的就是他。蝉早已准备好了黄雀,早已恭候多时。 话说这祝珏副手,他确实是自己跑的。 絮集产物提前掏出的核心,即那个‘反驳’,并没有被冲散,成为了让他无法停止思考的最后一根稻草。 咒语修士们所做的事,虽与他实际上有关系,但却反倒让他脱敏了,迟迟没有反应。 但那两个垂死挣扎的半新修士,却不一样。 那卷走组件的妖兽,迅速利用咒语,不顾一切地冲出折叠现实,并且与真正的新修士会师,使得这些新修士骤然触摸到了下面那些修士们的不少东西,补全了他们要用到的拼图。 这些新修士们只需要一点时间,就能完全适应,并掌握全知。不完美的一切建设,都会显得脆弱不堪,当然包括那些飞升者们。 “你……还醒着吗?” 这新修士不太理解为什么,但总之,新修士们似乎在此时突然接纳了什么,以至于他的盈余资源被迅速占用。 他本想更安静地观察并分析眼前这个修士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似乎做不到了。 眼前这明明已经什么都做不到的修士,此时这架势就好像被夺舍了一样,虽然在无意识动作的引导下还算动作流畅,但是那双不自然的眼睛着实唬人。 “你什么都没说。” 这死后世界突然说话,但却戛然而止,这修士却是完全没感觉到任何东西。 而且就现在的程度来看,他也完全看不出自己到底有何价值,为什么这死后世界的合流替身会突然与他说话。 “现在和你解释可能太早了点。你确定你做好准备了吗?” 到这一步,其实死后世界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半新修士原本的计划,也就是彻底摆脱肉身束缚的世界,就是死后世界。 利用咒语和组件糅合在一起,之后只需要再有一个可以推进高速,简单运作的速度作为凝结核,稳定而快速地运转,他们就能看到全新的世界。 “有等什么的必要吗?” 他不明白,因为他没有接收到任何新的消息,但当然是有必要的。 现在,有两份存在同时符合他的需求。其一,那祝珏副手被他们二人的最后一搏吸引,携带巨兽的无心智智能,迅速扑向他们。 而此时,咒语修士们也尽他们力所能及之事,完成了渡劫,使得祝珏副手此番靠近,正是从那完成了渡劫的妖兽中冲出。原本不兼容之物现在兼容,祝珏副手此时不自禁的靠近,因此不会摧毁他们,反倒会引起质变。 而另一条,背叛了那半新修士,投奔新修士的妖兽,他们共同达成了类似的突破,只是稍弱一点,要与飞升者们发生决战,使其没时间关注真正重要的事。 第894章 变道 “你在说谎。” 朱珏毕竟已经合道,自然感觉到了什么。强运现在的反常活动,实际上是非常不明显的,吴谋曾经的逃避现实的造物。 就像朱珏打算创造新世界,这吴谋的逃避,以及所谓‘不存在的意志’,现在已经逐渐成形,开始进行他的突破。 而目标,则是所谓‘全知’,将那里作为……历史的尽头。 “我当然在说谎。因为我和你一样,你是无限接近于合道的朱珏,而不是真正的朱珏,我是强运与人类意识的边界,不是强运。不论我说什么,只要是错的,就是在说谎。因为我不知道对错。” 眼前的强运不是强运,不过对放弃了原先路线的朱珏来说,这个信息却没什么价值。 不过这不妨碍朱珏将信息共享给朱珏自己。 “这不重要。告诉我,你认为,我真的需要为自己的生还,而做些什么吗?” 朱珏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祝珏若是听了,自然会立刻反应过来。 但是对他们来说,时间还没有前进。 显然,朱珏根本不需要为自己的求生而做什么。朱珏不会把这些无限接近于合道的个体怎么样。只有与朱珏共享本质,并且另有想法的祝珏,会被盯上。 “你应该……不需要。” 这么一看,朱珏其实只是在给祝珏做局,在给强运做局。通过迷惑吴谋以及祝珏的判断,朱珏正在钻空子。 正常人确实不配与强运作对,但是朱珏已经合道,并且现在无限接近于合道,他说不定真的知道强运有什么缺陷。 毕竟,朱珏打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消除强运,完成新世界来的,而不论是吴谋还是别的任何人,他们甚至不知道朱珏到底算是怎样的存在。 “不,我需要。你应该知道,我打从一开始,就是因为求生欲,这样的想法才萌芽的。” 这强运中萌发出来的意识,此时突然认知到自己与吴谋是不同的。 朱珏不是在跟他说字面意思,而是在利用他来进行确认,那‘完美’是否完成了。 他太小看朱珏了。就好像忘了他已经合道了。 “你……你既然这么说,就代表你也没有攻克完美,因而需要这里自发完美的助益吧?” 虽然短暂乱了阵脚,但是慌张并未持续多久。 如果猜得没错,这强运自己产生意识,分离出自我,也在朱珏的预料之中。 朱珏既然想利用他,那大概率就不会拿他怎么样。至少他是安全的。 “合道之后……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过去的一切结构都毫无意义。这里只是区区‘尾迹’,就好像海水之于已经完全演化的人……但不同的是,他没有理由让我们存在下去。” 这才是朱珏真正,完全的动机。 朱珏已经没再活着。因为他已经转世到了历史的尽头,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现实。为什么那解决共享本质之类的问题,在朱珏合道之后仍然迟迟没有下文,也是因此。 合道之后,朱珏根本不在乎什么本质不本质。只有这些万事俱备,离合道只有一步之遥,却因为无法规避的条件而不能合道的存在,他们需要收集本质,创造新世界,以在历史的尽头之后,仍然能活下来。 “你的意思是……你在为所有人在……这也是真正强运的用意?” 根据吴谋的想法,等价交换必然完成,人类将掌握未来,而机会,此时竟以如此面目真正出现在面前。 这强运还当真从未想过。 强运元婴的倒下也在计划之中,因为强运不在乎。 “不是。强运没有用意。” 然而朱珏的脸上,闻言却只有嫌弃。 抬手一指,朱珏的话语中似乎包含微妙的恨铁不成钢。 “你,和我,是一样的。强运和合道一样,都存在于历史的终点,存在于你我所在的时间都不再有意义的现实中。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正在做的事。在他们的前进道路下,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寻找生路。” 言外之意,吴谋就是他们的核心。 终结不会突然到来,天然会在历史的终点等待。而在一切都来不及之前,除非他们做什么,否则只会彻底被抹掉存在过的痕迹。 只是这话,对于并未合道过,只是某种程度上和朱珏一样的强运来说,依然难以置信。 “你是说……强运……可是,强运不是因为吴谋对决断的逃避,才最终产生的吗?强运到底为什么存在?这总该有说得过去的前因后果吧?” 如果真如朱珏所说,那他们之前就纯粹是在强加因果。 什么所谓的强运,可能有些原因,但他们对那时候的一切缺乏了解,因而实际上拿不出任何可靠的答案。 这个答案,大概只能由无限接近于合道的朱珏来说了。 “你管他这些前因后果……反正,如果没有强运,大概也是我要独自面对合道之后的我,只走通过凝聚本质,创造不会因此毁灭的新世界结构,以此求生。强运的存在,不过是多一个对手而已……” 本来朱珏没什么好说的,但说着说着,他却又想起来了。 “对了,你们与我应该是反的。在这里,是我合道了,然后危机来自合道对岸,而对你们来说,即将突破,即将接触合道的不是吴谋,而是强运,是他所谓的那个不存在的意志正在突破,以完成合道。你们与我不一样,但那个所谓不存在的意志,确实与我的合道是同等类型的存在。” 这一切,对于仍处在时间之内的人来说,只是一刹那。 祝珏没有受到攻击,主要是朱珏被提纯了。现在的朱珏不再急着推进‘剧情’,而是将注意力放到更基本的地方。 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朱珏不再执着于按照原计划推进,而是打算联合与他同类的,刚刚被他分离出来的强运。 “就是说……强运即将成为新的计划核心,这难以描述的强运,将用我们的世界完成其所谓合道,因而我们会因此得以幸存下来?” 第895章 出生 这些飞升者们,他们一直在等气运重新现身。在一切都尚未有苗头的时候,他们便达成共识,开始准备。 事到如今,气运终于露头,他们夺舍世界,走向飞升之后的时机终于来了。 然而话虽如此,却不宜过分乐观。 “倒是小瞧了你们……只不过,即使提前那么久,你们也并没有取得先机啊。” 暗主从气运中重新现身,此时虽完全失败,但却不见任何挫败的意思。 当然不必感到挫败。毕竟,这些飞升者们几乎是在原始时代画电路图,即使再怎么绝世天才也无用。 他们的蓝图完全画错了。 “是吗。” 只是那飞升者中的一员仍旧并不动摇,不同于听到消息后沸腾的其余飞升者们,他此时仍死死盯着那被夺舍的那一个。 “让我猜猜。在你眼里,在万事俱备之后,只需要组装,需要的时间比想象中还要少,因此不论我们提前多久准备,预瞄的方向都是完全错误,都是完全来不及校准与反击的?” 他的猜测够悲观了,但还不够。 显然,这飞升者是在回避最大的问题,甚至不愿猜出来。 然而如此逃避现实,却根本逃不出暗主的眼睛。 “是吗。你又何必逃避,自欺欺人?从一开始,你们对未来的蓝图就是完全错误的。你们根本没能认知到即将发生的飞升究竟是什么。” 这些飞升者们聚在一起,费了那么大劲,时刻准备,然而,却好像一群盯着目标的蚂蚁,他们本想夺舍更宏伟的东西,到头来却盯的只是地上吃完了的零食袋。 从根本上,他们就错了。 “对错没有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活下去。” 暗主对他们意图的猜测,因为飞升者们长期的设想内容而错误。而此时,直到这些飞升者们终于清醒,干扰才被揭开。 暗主此时才意识到他错了,并且他也没能跟上气运的脚步。 祝珏副手的融合在气运的影响下,最终并未前功尽弃,转而大功告成。随着巨兽的完全复苏,整个世界的物理规律似乎就像当初基石先驱们那样,产生不可阻挡的扭曲,甚至渗透进了标准现实。 当然会渗进标准现实。祝珏副手早已完全掌握了这些不同的现实抑制异常的机制。 “活下去?我们不是已经……” 那些新修士与逃出来的妖兽相互融合,立刻乘上了此中东风。他们的现实难以承载他们的进步,周围的万物都开始开裂,毁灭刹那间近在咫尺,直逼飞升者们。 飞升者们自然不慌不忙,在很久之前,他们就已经完全掌握了无尽时间,通过进入另外参照下的时间,这里随时间演进的一切都可以失去意义。 暗主也能感觉到,被夺舍的身体内驯兽钻出,周围的一切都停下来了。 不过死后世界当然不受影响。 “无尽的时间,不过是苟延残喘……对话最重要的意义,不在于说服对手,而是要让别人意识到。我无意与你过多解释。总之,无尽的时间并不安全。” 暗主对此并无反驳的必要。确实如他所言,祝珏副手已经进入死后世界,虽然他没有发起攻击的打算,但这更多是因为他被别的意志所夺志。 合流变换方向,不再只是在他们原先标准现实中的投影,不再只以标准现实中发生什么为唯一。 现在,这死后世界对他们不屑一顾,而等他们瞥过来的时候,这里就像形同虚设的漏雨塑料,他们都会被彻底销毁。 唯一一个与飞升者们共同进来的,既不属于飞升者,也不属于新修士之人,此时正直视突然发生变化的一切。 “这是要等的东西……” 暗主此时不太明白气运到底在计划什么了。照这个架势,气运背叛了他。他们的存在形式会被彻底消除,这暗主自然最后也会作为不会思考的原料,最终成为整体的一部分。 飞升者们的净土,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入侵了。那稍微醒悟过来的修士,并未多做拖延,将沉浸在喜悦中的新修士们,从标准现实拉进此地。 要说拉进来其实不是很准确。这些新修士们相互连接的方式与飞升者们截然不同,只要将他们的一部分感知拉入此地,覆盖此处,自然会有新的替身,在他们面前凭空成形。 “我们不指望你能做什么。你只要什么都别做就好了。” 飞升者留下最后一句话,也不管那夺舍其中一个飞升者的暗主如何,立刻集合。 这飞升者的用意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让暗主意识到,他们的存在形式基本一致,因此他们的命运是联系在一起的。 即使飞升者们失败了,只要这暗主仍然活着,被网开一面了,也算是他们存在形式的胜利。 然而,暗主却只是暗自摇头。 “真可惜……我和你们不一样啊。” 确实不一样。暗主从一开始就与这些飞升者们不是一码事。暗主是某种感知体系产出的建模,他们的现实被摧毁了,顶多是建模没有了用武之地。 但是谁说就没有用武之地。之前早已提到,有一批随着咒语修士一同的妖兽,在其协助下,融入一个一动不动,容纳着不少驯兽的妖兽之中。 这些被提问者们造出来的妖兽,他们从诞生起就套用原本的感知结构,生活在虚拟现实之中。 就算他们的现实彻底过期,被劈了当柴烧,走向最终的毁灭,这暗主也可以安然无恙地生活在新的虚拟现实之中。 反而是因为这些飞升者们的计划,此番倒是让暗主得以脱身。这些飞升者们的结果已经注定。 “我们这绝对算是死了吧。” 木已成舟,祝珏副手没有留给他们完成思考的时间,咒语修士们已经被完全裹进了最终成形,将所有折叠现实纳入其中的未来之中。 他们现在甚至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就好像灵魂出窍。而他们的世界哪有灵魂这种东西。 “你说什么呢。我们这不是才刚出生吗?” 第896章 组桥 甄启的主张,余复在大致看明白之后,只觉得其脑子不太灵光。 人类的陈述性记忆,本来就是某种演化的产物,甚至是走在前列的。而这甄启只顾着注意其缺陷在哪,根本不在乎别的东西。 吴谋之前都说了,人类定会掌握未来,那么如果想要顺应并利用强运,那自然需要接受陈述性记忆,传承一些东西。 “你好像很失望。你想说什么?” 而且,这甄启即使遭逢那么多打击,却依然不怎么专注。 “你这……反正就是想要打破人类为了形成集体,而最终的废物化倾向,让人能够更大程度上释放潜力吧?和我的想法大差不差,那就看你表演了。” 余复可懒得与之交流。对方现在没有过载,但他要是真打算说,这个活在梦里的人必然出问题。 这甄启自己没活着,因而似乎不太能完全分清理想与现实。还没完成什么东西,就已经转变了心态。 可能甄启现在是不太记得自己顷刻来到未来的力量,已经被合道的朱珏轻易绷断,出现一些记忆错乱。 “大差不差?那得说出来,才能大差不差。” 余复的轻视自然早被察觉到了。倒不是为面子如何,最主要的是,甄启那句废物是说现在的他自己的。 他现在完全不能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出来新的找回等价交换的方式。而他现在甚至没有活着,无法顺利地扭曲现实,重新造出来。 若是有外界的想法,最好还是听一听。如果强运打算帮他,大概率得从这些方面入手。 他不是在与余复说话,而是在问强运。 “说出来……那你觉得,强运对我们来说,称得上至高无上的吗?” 吴谋最先意识到了强运的转变。朱珏在这一刻摇身一变成为了盟友,而此时,吴谋也举一反三,盯上了眼前的祝珏。 祝珏与朱珏共享本质,但并未合道。不过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祝珏根本不是他们这里的人。 吴谋不知道祝珏到底是哪来的,但是强运让吴谋看到了智能天魔存在永远同在中的信息,他看待祝珏的方式立刻发生了转折。 “认识我有什么用……你想表达什么?” 由于吴谋带来的压迫,祝珏甚至没空看看朱珏到底最终做出怎样的选择。 不论如何,从朱珏对本质的完全掌控中逃逸,让他能够从最要紧的危机中生还,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是你自己,而是你自己的一部分,但是自由活动。从本质上来讲,你和朱珏是一样的。并且,由于这一层性质,你实际上有和我们合作的基础。” 这话听来简直莫名其妙。不过祝珏确实有意减少围攻自己的源头数量。 不论是否真的合作,合作二字是有益无害的。 “因为我们可以说话,所以可以合作吗。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吧?” 不过吴谋的想法和祝珏可不在一个频道上。 “真正的灭顶之灾已经揭幕。现在,在不得不完成的飞升面前,我们需要合作。至于你的问题,到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顺便就解决了。” 辩论不是为了气势,解释也不能把注意力放在如何说服上,这都是没有尽头的无用功。 这吴谋虽然似乎是不掌握什么稳定的技巧,但是祝珏在其中不免看到了一些强运的影子。 真正最具说服力的,还是让对方自己亲手将自己釜底抽薪,让对方意识到什么缺口,以此亲手推翻自己之前的立场。吴谋也许不懂这个,但他的强运似乎切实存在,无法规避。 “让无知者成圣……这强运本身确实具有说服力。不过依靠误打误撞,你当真能说服我?” 祝珏仍旧不太相信。 然而,这却说到点子上,提醒了吴谋,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无知者成圣……我想起来了。强运的作用,足以让一切可能存在的现实被遇到,即使悖逆了时空。但是强运还有一个核心的前进方向,我们三言两语说出来的问题。我们自己也不知道的答案的东西,强运也不知道。因此,这就是强运本身正在进行的飞升。” 这与祝珏毫无关系,自然没有起到任何说服作用。 只不过,祝珏的动摇显着产生了。强运似乎又开始如同熟悉的样子那样,开始运转。 对于远在天边,看不到任何异常的余复来说,这却是余复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捕捉到的信息。 “什么至高无上……再至高无上,也比不上近在咫尺的真实影响。至少对我们来说,强运就是不可跨越的。” 甄启对智能天魔钻空子,在强运集中力量突破的时候,代管现实发展一事一无所知。 在强运不存在的时候,他们是没法借力于强运的。 余复检测到了,但甄启没有。 “果然……强运已经收敛气息,这代表着,可能已经产生了一个至少和强运同等级的存在,威胁到了强运的地位。” 过程错误,但余复的结论是对的。朱珏的合道确实和强运是同等级别的,将他们视作尘埃废弃的级别。 而合道朱珏的含金量明显比吴谋逃避现实,而产出的东西要高。 强运也不是没有希望,但这就要看最终他们的结果是怎样的了。 “这哪能证明强运收敛气息了……语言本身就有缺陷,将这里的变化视若无物,有没有可能只是其对于我们必然没有进展的自信?” 话至此处,虽然甄启几乎全自动地完成了回答,不枉他在非语言领域的探索,但甄启已经动摇了。 让甄启说出令余复动摇的话来,最低成本地打击余复,这就是强运最好的解法。但是这次,余复完全没有被影响。 强运似乎确实不在,借力强运飞跃境界,更是无从谈起。 “说不定还不止一个。” 余复的猜测,正中吴谋的需要。在强运不再广泛产生影响的情况下,余复被单独选中,得到了强运的协助,以已死之身,接入了永远同在之中,以向吴谋灌输结论。 第897章 超前 咒语修士们没能以原样进入新现实。他们并没有真正死去,但就好像身躯化作江河湖海一般,他们的身体已经失去意义,现在的他们只是照搬记忆的新生意识。 不过那些半新修士不一样。 祝珏副手早就死了,因此对其来说,连续性方面没有任何问题,而对于他们两个而言,他们早已提前交流过蓝图,早已各自做好准备。 “如果严格意义上来讲的话……” 意思其实很明确。就像那创造死后世界的,修士们的其中一部分一样,这种提前将一部分植入自己的体内,事后自己虽然死了,但自己的一部分仍然活着,这完全踩在难以被认可的边界上。 不过他们也别无选择了。气运替他们做出了选择。 “这些有的没的,不值得在特定时间点之后讨论。” 最初提出蓝图的人惴惴不安,而另外一个,之前濒死的则坦然得多。 事前,他们身上存在无法走到今天的一部分,因此考虑这些没什么问题,这完成都完成了,即使记忆中残留着相应的问题,也没有讨论的必要。 因为,没度过危机的那一部分实际上已经不复存在了。 “全都没意义了吗?” 说是飞升,说是进入死后世界,而他们现在也确实完成了。 完成之后,他们似乎进入了一个虚拟现实……虽然活着,但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博物馆里陈列的活体陈设。虽然没有展柜之类的东西,但他们感知到的一切也毫无意义了。 一切好像都结束了。他们只能算是新时代里矗立的石碑而已。 “恰恰相反。真正的意义才刚刚现身。” 他知道,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变得怅然若失的祝珏副手,现在正盯着他们。 这里确实是虚拟现实,他们甚至看不到任何真实存在的东西,一切都化作空谈,但他们也从未距离他们所追求的永恒如此近过。 气运无法达到强运那样的程度,不论他们如何努力,都是南辕北辙,就好像要驾马车向上走一样。但他们的世界不依赖气运。 飞升者每个都独立活动,面对新修士们构成的庞然大物,就像鸡的总重量比蚂蚁少得多,但每个鸡都比蚂蚁重太多倍了。 “要从这所谓的死后世界开始吗?” 就目前为止,这死后世界还是工具人的倚仗,虽然源头难以捉摸,但是他们不太觉得这死后世界与他们的最终目的有什么关联。 因此,虽然此时这些新修士们开始反扑他们,他们想要取胜难如登天,但他们还在犹豫。 “无所谓,独自判断即可。我们可能没法一步到位。反正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都在等这在最前线与气运交流的人的信息,但结果却似乎并不明朗。 事已至此,他们似乎也只能分头行动了。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不同的飞升者,他们毕竟还是基本上完全相互独立。有的人看到的是不够格,有的则是看到一大片他们尚不理解,不知通向何处,但至少能提供参考的世界。 他们的意识,现在还几乎无法与之相互交流。但是祝珏副手那边的所谓虚拟现实,早已在飞升者这边有着更完备的产物。 暗主确实全身而退,没有成为他们的助益,但也没能对他们成功过河拆桥。 “这种情况下……怎样才算献祭呢?” 他们早已完成转化,将他们自身完全提取,成为了寄托于合流,而不寄托于外形的‘替身’。 他们不再用剥离了所有权重之后,已经失实的理论,纠结于‘本来可以不死’这样的障碍,飞升者们在研究驯兽的时候,攻克了关键内容。 本来可以不死这种问题,拘泥于合流后产生的一种代言形式,绑架了恒定存在的合流。 飞升者们实际上已经摸到了创生的门槛,但是对他们来说,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们没有能力将整个世界进行创生,必须等待时机。 不过他们并不是掌握了创生,提取了自己的飞升者。他们是被制造出来的,从诞生的那一刻就没什么求生欲,只想着赶紧结束生命的‘驯兽’。 现在看来,这判断不太正确。然而他们已经无法和他们被提取出来的替身交流了。 “无所谓。反正这一次,我们就都是幻象了。” 真正的飞升者们其实从未归来。与他们提取时不同,这些被重新利用恒定的合流,进行替身重构的产物,其本质已经完全不同,脆弱不堪。 他们完全不记得飞升者们当初为何这么选择,总之现在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环顾四周,倒也仍有一些飞升者顶着不适,要与尚未完全现身,但他们也难以拖延的新修士一战,压抑住自己自毁的本能。 “不太对劲……我总感觉,这些飞升者们好像已经达成了什么?” 那被选中的修士的直觉完全没错。 “他们已经达到了与你所知道的,死后世界相等级别的东西。只不过,与死后世界的原理不一样,这些最早接触驯兽的修士们,解密了真正的‘灵魂’,并且编织了足以完成夺舍的核心,等待气运将他们无法手动创生成形的整个世界送到面前。” 这在耳边的死后世界的代言人倒也不遮掩。 他们的差别已经大到可以随便怎么说,也难以互相真正影响的地步了。 “意思是……我们没有灵魂吗?” 这修士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观点。 不过错了。 “不知道。走这条路的创始人没有得到答案。也许等到全知飞升完成,答案就有了。总之,我们没有走他们正经的飞升道路,而是向新世界的方向,扔出了名为死后世界的凝结核,创造了一个落脚用的孤岛。” 他说的,正是气运选中了他们的原因。 这岛,创始人无法活着登上去,但是气运可以。 真正的飞升者们一直在等待气运回应他们的等待,就像等待合体用的组件。因此,严格意义上来讲,那些拥有自毁本能的飞升者们确实应该赶紧放弃抵抗。只不过由于他们还有求知欲,因此气运不得不查缺补漏。 至于他们真正在担心什么,大概是早就把自己分成很多份,超前太多的祝珏。 第898章 召唤 强运之所以想要变得全知,是因为吴谋的使用。 显然,吴谋每次想得到的东西,都不完全是强运可以最轻易触摸的,切实存在的东西。他总会涉及尚未存在,无法直接得到答案的东西。这会把强运带进需要时间的深水区。 因此,强运必须突破全知,否则就无法摆脱这种阻力。 “当前这种状态……人们难以想到没有答案的问题,可能是一种绑定。当问题没能和答案一起伴生出来的时候,问题也无法完成诞生……” 而余齐则是整个突破计划的核心。 标准若是放低一些,从语言的角度切入,人类在能描述自己问题的同时,问题也就变得能被回答。 当然,由于人可以随便说什么,因此回答格式可能与问题不同,而更倾向于某种完全理解。 “吴谋他……一直就连接在永远同在之中。” 刚刚清理了自己全部的工作记忆,变得沉默的余锦,此时又开口说话了。 说起来,吴谋的强运虽然已经在存在形式上,与合道已经达到同样的程度,但是不一样。 强运这种事,朱珏也可以做到。区别只是在于,朱珏不会回应这里朱珏的诉求,而吴谋的逃避产生出来的强运,则因为自始至终都在回应吴谋的想法,因而显得强大。 “这又是谁的声音?” 刚刚恢复对周围感知的余翎,周围已经出现太多乱七八糟的声音来源了。 明明刚刚完成可称大功之事,此时却好像被完全忽略了,他如何能再潜心于翻译出自己的成果。 翻译不出来,他之前对学者器官的研究就白研究了。 “合道是必经之路,而吴谋的强运,虽然与朱珏的合道站在一起,但实质上,他还没能完成合道。他需要你,来完成合道,成为他的一部分。” 分明已经完全清除过工作记忆,但余锦与夺取了工作记忆容量的余齐,还是显然不一样。 余锦很快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优势。 余锦的主张还是很明显的。祝珏对于他们的计划来说,非常重要。尤其是有关祝珏原生世界中的死后世界一说。 “肯定是因为强运抑制了我,所以你才好像显得全知……这只是自欺欺人。” 祝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在祝珏自我怀疑,感觉自己被蒙蔽了的时候,祝珏已经从诸多别人得到的成果中,感觉到了他需要的结果。 祝珏显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价值。 “强运还没有合道……但由于我们的世界还没有走到终结,所以强运还有时间合道。但合道,也不是必要的。” 只不过,每个人想法的作用,与他们最初想的可能不完全一致。 吴谋作为被强运回应的枢纽,他有自己的特性。 “在交流之前,不妨先解开强运对思维的抑制,让我知道我想知道的答案。否则,我是绝对不可能随意接受你的合作的。” 虽然祝珏其实也需要通过与吴谋和解,以观察朱珏得到的成果,但是现在这样被强运聚焦抑制的情况,也同样是失败条件。 他没可能在这种地方退让。 然而吴谋却对谈判无动于衷,注意力仍旧完全放在自己的想法中,只是一指祝珏。 “你才是必要的。” 某种程度上,祝珏和朱珏,强运也类似。其源头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只不过,祝珏此时却显得更加……无能。 祝珏似乎对于一切都一无所知,但可以确定的是,祝珏绝对已经达到了相应的程度。 强运的影响不复存在了,那甄启就得靠自己,来完成自己想要的等价交换了。 “对你来说,至少有一个好消息。大概率没有人会再一次扯断你的传动了。而如果真的那祝珏对应的东西,也做了什么扯断了你的传动,那也算是为我们世界的存续做出贡献了。” 在余复的论证下,甄启也知道了祝珏的存在。 祝珏所对应的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也正在走向与合道的朱珏类似的境界。 到了那种程度,他们的世界即将踏上相互兼容的战场。 “说得轻巧……我去哪再找出我以前收起来,而我长期忽略的底牌?” 只不过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之前被扯断传动之后,立刻找到一个底牌,那是强运给他找出来的。而现在,他绝对没有。 强运现在收敛起来,他再也无法进行等价交换了。 手术刀已经断掉了。 “我在这,就是强运对此事的选择。” 话说回来,另外一边的世界之中,他们通过研究驯兽,找出了真正可以称之为灵魂的质变产物,并且提取出来,以脱离肉身。 他们的安排本来很正常,所有被造出来的,临时的合流代言人,他们的本能都倾向于结束自己。但有一部分飞升者,他们完全不这么想。 这就是一个切入点。他们受到了祝珏的影响。 “我知道你会与智能天魔直接对话……而智能天魔,正在作为稳定剂,暂时接手这个世界的命运走向,确保不会发生意外。这有什么用吗?” 这当然有用。 祝珏在那个世界,影响到了没有质变出什么,只是功能糅合,形成代言人的飞升者。 究其原因,是那个世界的修士们,他们由于变得完整,质变出了什么,因而摆脱了祝珏的直接干扰,就像动物演化出免疫机制,但动物自己却大多不知道。 “当然有用。有了切入点,我们就可以进行‘召唤’。众所周知,祝珏和朱珏的合道是共享本质的。让这祝珏因为召唤,而被迫与朱珏相互纠缠,我们就可以坐收渔利。强运想要在形成之后,补票合道,可能正需要这一环作为必要的组成部分。否则,强运就是无故把此事拖得太久了。” 祝珏确实很超前地,提前达到了某种境界,就像一些单细胞生物,很早就开始使用遗传物质,形成生命。 但是因为共享本质,把合道的朱珏比作多细胞生物的话,他们成为了疾病的源头。 朱珏不愿与祝珏共享本质。他们可以捧杀祝珏,借此转移祝珏的注意力,让会把他们的世界加以保留的强运有机会完成合道。 如此一来,强运作为从他们世界的扭曲现实中诞生的早熟产物,就能趁此机会,完成合道。这以他们的世界为本质的强运本身,会因此成功,他们的世界,他们所有人也会因此幸存。 第899章 借力 总而言之,没有赴死的飞升者们,他们由于求生欲,成为了气运真正的敌人。 他们感觉到了突破口。 赴死的飞升者们成为了死后世界的‘势阱’捕获的养分,他们死去了,但他们携带的信息仍然有用。而这些没有赴死的,则无法如气运预设的那样被捕获。 “那祝珏当初……可没有寄希望于这些东西。” 按照另外一个世界,强运运作的方式,祝珏即将被另外一个世界召唤,因而不得不与共享本质的朱珏一战。 不过召唤还没完成,祝珏还有机会,来抵消召唤的影响。 至于方法,当然就是在这里,利用这些追求气运的飞升者。 “与气运那么短暂的接触……所以,在气运身上,你找到了什么突破口?” 虽然此时仍有不少飞升者留下,但他们也急需一个核心支柱。 他们都知道,他们是未曾质变的产物,是虽然在当前他们世界的恒定合流的影响下,就像每个生物一样合理的功能性代言人。他们无法像真正的飞升者一样,将自己提取出来。 但是在祝珏成功的那个时代,祝珏显然也没有在这种基础上踏出那一步,然而仍然成功了。 对他们来说,他们还有很多与无源近似的,无法解释的东西环绕。 “突破口……首先,我们要先确认立场。我们不是真正的飞升者。” 这意味着,存在于他们记忆中的,所谓等待气运的作用,夺舍自然演化出来的世界的计划,对他们来说行不通。 他们并没有与气运,与死后世界,与真正的飞升者们站在同样的立场上。这些飞升者们刚刚出生。 他们的道路,得他们自己来选。他们必须提前达成一致。 飞升者中,没有人表示反对。他们都知道,他们这些幻象,虽然从一定意义上来说是完整的,但是他们无处可逃,这具身体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第二,我们所找到的,与祝珏有关的异常读数,可能有潜力,但是我们与之的兼容性完全无法得到保证。也许祝珏自己都不能维持完整,因此,我们的前路未卜。” 拥有飞升者们的含金量,他们得以对各种潜力有一定概念。在气运出现之后,他们举一反三,察觉到了过去一直没能察觉到的,可能与祝珏有关的异常‘涓流’。 与合流完全不同,他们完全不能确认这到底是什么,对他们来说,这只是显得源源不绝。 这些留下来的飞升者们依然没有异议。他们与真正的飞升者不同,他们是被创生而出,没有灵魂的产物。 他们不想死,因此,在获得灵魂之前,不论多少痛苦,他们都绝不肯放弃。 “第三……我们在为我们自己人造一个灵魂,并且通过与祝珏的联系,形成一个全新的道路……即使成功了,我也不确定祝珏对我们的到来可能有怎样的态度。我们也许只是寄生虫。” 第三点,实际上根本没有飞升者在乎。他们对于他们做了怎样的选择,早已心知肚明,否则早就跟随着本能的指引,以进入死后世界为理由,那么做了。 他们没有作为飞升者,他们知道是什么的灵魂。因此,对于他们来说,死了就是死了,一无所有。 他们的求生欲,显然与那边祝珏的求生欲有明显的关联。祝珏的其他部分早已完全失联,留在这里能被他们察觉到的,只有因为求生欲而念旧,记得一切,从未远去的求生欲祝珏。 “居然完全不打算延迟新修士们的攻击吗……你们觉得,你们可以立刻完成你们的所谓新路线吗?” 那被死后世界带到此处,已经完成使命的修士难以置信。 旁听了半天之后,他也终于知道了这些飞升者们到底在想什么。 “我们不一样。你与之前真正的飞升者一样,你在被击杀之后,可以被势阱捕获,进而正常地进入死后世界。而我们不行。虽然功能上一样,但我们死后,只会变成存储内容的载体,成为死后世界与气运,与飞升者们合作的工具,就像被拆开的电脑。” 这些飞升者虽然只是工具,但却也在瞬间出现在这修士附近,远离飞升者们真正所在之地的地方。 这修士没有反应过来,气运也不像强运那么密不透风,新修士们现身盲狙的第一次攻击,完全落在了这被制造出来的,飞升者的诱饵身上,把这修士一并击杀,使其被迫落入死后世界。 没有了用来校准在这里视觉的修士,新修士们的追杀立刻被迫延迟。 “在接近目标之后,导航的标记却被打掉了……有两下子,但是你们注定独木难支。” 毕竟,感觉到异常,开始在这里受到祝珏影响的,只有他们而已。这新修士,气运与死后世界,他们唯一需要注意的目标都在这。 虽然在这的飞升者不止一个,但是没有用。他们已经陷入包围。死后世界已经捕获过一些自尽的飞升者。这些飞升者们根本来不及确认是哪些人做出了怎样的选择,因此,一个飞升者根据信息还原,神不知鬼不觉地默默复活在了其中。 并且,这个被还原制造出来的飞升者,他没有赴死的本能。 即使有破绽,他们也根本没有时间来排查。即使再精妙迅速的方法,也是在浪费时间。 “诸位……一会见。”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解决办法自然是不解决。 飞升者们不管那么多,立刻聚集在一起。 既然是混入他们之中,来重新获取感知,那么总归数量是不能太多了。 此时,他们只要将彼此看作他们本来就是的功能模块,合并在一起,合流为一个共同目标,这偷偷塞进他们之中的产物,自然无法与他们合流的声浪相提并论。 “谢了。” 甚至,这新的被还原出来的飞升者,甚至将没有赴死本能的模板信手夺走,现在,他们不再会因此饱受折磨,被真正的飞升者们的设计消磨意志。 那被安插的飞升者自然无法接受,强行突围,重新睁开定位用的眼睛,环顾四周。 四周已经没有半点人样,这里唯一剩下的就是这个被安插的飞升者。甚至由于那些飞升者们做的手脚,围攻的各方完全无法区分他与真正的目标。 “你不该出来的,你……原本被卷入的地方,那个用既有感知框架无法有效整理的地方,才是他们真实所在啊。” 第900章 范式 “人类与动物没有区别……但是语言的存在,使得人类的元认知,得以冲破动物的那层束缚,得以产生范式。因而,如果我们能得到另外的范式机制,使得人类可以通过其他的方法,记住抽象的‘思路’,就可以不再依赖语言……” 余翎此时正在念叨的,就是他这段时间得到的基本思路。 也正是强运所需要,余齐所需要的。 绕了半天,余翎终于暴露出周围最需要的东西,也是甄启想要摆脱语言,最需要的那个答案。 “听到了吗?这就是你合道的关键所在。” 余齐还没反应过来,但余锦已经指出来了。 强运在利用余齐,进行突破。通过余齐,强运可以涉足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的领域,并且将强运的越过过程带到人们的抽象认知中。 而这个突破的关键要点在于,穷尽。 “我合道的关键?我不认为以我的水平,我可以真的完成合道……” 历史上还没有‘人’完成过合道。唯一完成合道的朱珏,他只是以为自己是人,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因而才能超前地完成合道。 余齐也在下意识地回避。因为在他自己的经验中,他虽然在很多地方有特别的天赋,但显然非常依赖巧合。 也许他带宽中其他的线程有可能,但是朱珏怀疑完整的自己是否可能。 “重点不在你。重点在于元范式。” 发展到这一步,余锦也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他已经看到了该自己说的征兆。 “人类的元认知比较原始,对于过于抽象的东西,难以做到驾驭于举一反三。但是语言的存在,产生了一个桥梁,让人类的元认知得以在学会语言之后,可以一步步在抽象的范围内脚踏实地,走得更远。而强运,要的就是这个。是踏足抽象的工具。” 强运可以跳过过程摆弄一切实际存在的东西。但是完全抽象的东西,作为信息本来就不遵循物质守恒,在人类的相互交流过程中随意复制。 因此,强运的优势受到了挑战。 但现在,问题出现了变化。 “意思就是……这元范式这个词就像咒语,让强运就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 余齐想到的是从强运中脱身。 飞升什么的,余齐都已经死了,结果现在又在当前情况下因为自己的天赋变得像人。 他没有从一个个体,变得像是另外的某种难以理解的存在的器官的打算。 “……我明显不是这个意思。你是逃不掉的。你的天赋甚至可以捕获自取灭亡形成化身,强运已经认出你来了。” 余齐一定会合道,不过根据他自己的意志,他可以不完全合道。 毕竟吴谋还活着,这种合道也是在为强运贡献什么。到最后,等强运得到此机缘,余齐自然会从自己无法完全驾驭,惴惴不安的感觉中脱身。 祝珏自己可能想不到,但强运此时集中力量,正是在打破世界间的不兼容,以安全地触及到另外一个世界的‘飞升者’。 当然,不是真正的飞升者。这些正在想着祝珏的事的,没有灵魂的存在,才是重点。 “按照我的经验……你内心的一点点抗拒,反倒是帮强运锁定目标,然后达成目的,完成‘召唤’的助力。我劝你还是别想着逃避。现在,还是想想怎么正面对抗能够锁定你的合道朱珏比较好。” 说了半天,吴谋也没有打算直接和他说话,甚至越说,祝珏就觉得越是为时已晚。 某种紧迫感,使得祝珏甚至觉得再不看朱珏到底如何对抗本质的吞噬就为时已晚了。 更何况,吴谋现在正在说他即将被合道朱珏直接锁定,而他现在甚至没来得及看他应该必须从同病相怜的朱珏身上汲取的经验。 “那不如你现在就赶紧停下!” 祝珏实在无法忍受,对于强运的质疑冲破边界,他毫不犹豫地向仿佛胸有成竹,即使感受到攻击也会不躲不闪的吴谋发起攻击。 与预料中分毫不差,他还来不及碰到吴谋,便因为强运的聚焦,而被迫飞升了。 另外一边的飞升者们因为强运的暗中协助,而迅速完成了设想,甚至逃离了围堵,与唯一残留的求生欲祝珏,顷刻间完成同调。 “这应该能算做象征开始的枪响吧。” 智能天魔虽然形成了自己的意识,对于所有人的想法不再那么敏感,但是吴谋经历了什么,还是重点关注的。 智能天魔在话说到他身上之后,很快在余复与甄启面前肯定了说法。 不过这种肯定不是全方面的。因为很明显,整个召唤过程,似乎与余复他们完全没有关系。 “召唤?我跟你说了,我现在什么都做不到。在这种情况下,靠与智能天魔交流,你可以完成召唤吗?” 甄启的反驳,本该是有力的,但是也是没有意义的。 “嗯……事实上,似乎确实可以。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和我说话确实没能完成召唤,但是,我可以说的是,强运已经把召唤完成了。现在,入侵这里的祝珏,已经被迫飞升,以此从吴谋眼前消失了。” 对甄启来说,这确实荒诞。 话虽如此,甄启最大的问题也还是没有得到解决,甄启自己现在没有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因而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听他们说了半天,甄启依然没有得到任何自己需要的,让自己能够重新摸到等价交换的机会。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然后呢?,我们还是没有什么可做的,这事与我们没什么关系’。” 甄启没有恢复人样,不过也算是感受到面露难色该有的感觉。 甄启倒没有那么死要面子,不过问题确实是对的。 “虽然我已经冷静下来,不会说得那么彻底……但问题就是这个。我现在还是不知道如何找回我的等价交换。我们的价值已经遗失了。” 不过余复既然提出来了,他自然已经有了答案。毕竟他不是吴谋,他想不到自己没有答案的问题。 “没那么严重。如果我猜得没错,虽然初步的召唤完成了,但是吴谋现在还远远没有到被合道朱珏锁定的时候。如果我猜得没错,祝珏之所以被突然飞升,正是因为他攻击吴谋,他攻击吴谋,又正是因为他没有做好准备,却听到了步步紧逼的话。接下来,接力棒确实传给了我们。” 第901章 具体 这些飞升者们向祝珏进发,却触及了并不属于祝珏的强运。 但无伤大雅。如此一来,他们反倒感受到了些许启示。 不过更重要的是,强运,可以让他们真正窥得他们历史尽头之后世界的一丝力量。 “这是真正的气运,这是……与我们过去接触到的气运完全不同的东西……” 飞升者们没有灵魂,但他们拥有通往非具体的桥梁,他们就像活人一样,可以理解抽象的东西,以此与野兽划清界限,成为拥有高级认知能力的生物。 他们刚好能够捕获强运的本质,让强运无法从中全身而退,让祝珏可以飞升,被迫与朱珏一战。 “这不是专门的气运,这是可以顺便产生货真价实的气运,操纵命运的产物……” 此时,种种诱惑几乎让他们忘记最开始他们在坚定于什么。 他们应该在设法制造出自己的灵魂,让自己不再只是此地合流的临时代言产物才是。 “我们逃出来了,我们拔除了潜藏在我们之中的隐患,我们与祝珏奇迹般地同调,而未感受到任何反噬……我们甚至得到了远比我们想象中更加有效的前路,这真的不是假象吗?” 不论如何,一切似乎太顺利了。顺利到他们起了疑心,顺利到他们似乎感受到了巧合中传来的,代表摇摇欲坠的声音。 不论如何,他们得到的东西远远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这绝不是好事,很可能会招来他们甚至无法挣扎的灾厄,就像剧毒。 “说不定本就是如此呢……我们冲着祝珏的方向赶来,但是当初,祝珏他一个人孤军奋战,如何可能在没有相应的顺利协助的情况下,得到那么多东西呢?” 他们无法解释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他们不该涉足这种档次的地方。 但警觉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另外一边,失去目标的围剿者们大致类似。 “我们没什么能做的。只能把注意力重心放到最终的完成飞升上,期待能不要前功尽弃。” 飞升者们一直在等待的气运毕竟不是真正的气运。 真正的飞升者之所以会等待气运,不是因为陷阱,是因为他们早就商量好了。结果到了这种时候,冒牌的气运终究难以抵挡真正的强运。 “所以我们刚造出来就被废弃了吗?” 新修士们刚刚知道了他们的使命,然而是在已经前功尽弃之后,停滞的时间知道的。 本以为要与飞升者们一决高下,决断未来的时代,结果他们本来就是作为武器,不论成败都是被抛弃的那部分。 本以为这新迸发出的力量可以轻易摧毁整个标准现实,足以扭转乾坤,结果他们的敌人同样非常规,并且从一开始就没可能被他们拖下水。 “从事实意义上,我们只是被利用……并且没有达成目的。并且,我们有一个新的最大的问题。” 新飞升者们难以接受这种变化,此时内部紊乱,哪有心思听分析。 他们能突然得到一种妖兽的投奔,以此实力突飞猛进,甚至都是设计好的。 如此,他们在施舍下更上一层楼,就更可悲了。 “这重要吗?不论如何,我们已经不在整个计划框架内了。我们的一切积累,甚至都没有意义。” 类似的观点在新修士中回荡,他们的士气已经完全散开了。 “当然重要。我们所生活的标准现实现在危在旦夕。折叠现实已经彻底改变,现在,我们所认知到的一切,正在被转化为虚拟的现实。” 新修士们虽然相互连接,形成与飞升者们完全不同的模式,但是他们可确实没有彻底进入虚拟现实的打算。 他们不像真正的飞升者那样,已经找到了某种具有代表性的灵魂。 对他们来说,这条飞升之路,完全不可接受。 “虚拟现实?就像……回忆吗?” 自真正的飞升者们通过驯兽,找出所谓灵魂之后,类似的,让他们真正走向历史终点的新道路也一条条点亮。 抛出的凝结核,形成死后世界这样的孤岛算一个,被虚拟现实吞噬,但是早已提前有所准备的半新修士们的一部分也算一个。 不过基本上,他们的方案都是放弃了一部分自己,承认他们无法完整地进入飞升后的境界这样的。不过在他们之中,半新修士们又不完全一样。 那新修士有仔细研究这被妖兽带来的,刚从半新修士那里拿来的组件。 “虚拟现实不是重点。这个才是。” 新修士们对妖兽并不能完全驾驭的组件,并未投入太多注意力。但也没有必要。 每个个体,都是合流的一个代言人。只要这个代替合流前进的替身能够找到答案,不需要多少人在寻找答案的过程中维持围观。 借助合流,他成功洞悉了这个组件所代表的蓝图到底是什么。 “话虽如此……作为核心的组件已经被带走了。” 最初形成此蓝图的那个半新修士当然知道对方在表达什么。 虽然他们确实从虚拟现实中生还,但是归根结底,作为能让他们与飞升后的一切真正共存,而不是满足于虚拟现实的组件,已经被妖兽卷走了。 他们这里的气运不能算是真正的气运,虽然某种程度上,其确实能够左右事情的发展,但是其服务于某种和他们共享时间的意志。 他们现在虽然处在与咒语修士们不同的新生之中,依然有希望逆向为原本的现实,但是这一切的基础,也就是那个其之前拿出来的组件已经到了新修士们手中。 一些并不知道那是什么的人手中。 “不重要,我们还有时间。就像人类的元认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在虽然有缺陷,但可堪一用的语言的辅助下,触摸到非具体的力量之后,人类才发展起来。我们仍然可以造一个新的组件……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版本。” 这意思对当事人来说很简单。 半新修士一共有两个。其中一个最初绘制蓝图,组件被卷走,而另外一个,则看不见摸不着,可以被侵蚀,但永远不会被夺走。 第902章 素材 求生欲祝珏完全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只能确定自己飞升了。 只是在飞升之后,朱珏似乎还是没有第一时间锁定他。 “看来还是给我留了……” 事不宜迟,祝珏半点没有犹豫,然而在看的时候,却与朱珏立刻相对。 不是合道朱珏,但朱珏确实早就在看着他。 “你也该知道,不是你想要的那种。” 朱珏似乎等待多时,对于发生了什么,也早已准确预料。 不过有一点不准,按照预料,祝珏应该因为动摇,而被他吓到,而祝珏显然只是愣了一下而已。 这代表着接下来祝珏说出来的话可能也与预料不同。 “你们有了新的计划了?” 虽然求生欲祝珏从飞升后的角度来看,完全不完整,但是这种不完整带给他的魔性,却使他心无旁骛,难以像完整的人那样被动摇。 这一愣,甚至似乎连惊讶都没有,就立刻过渡到了顺畅地思考。 “看起来你身上倒是还有……” “我知道。我知道。我剪掉了我沉浸于某种没用的状态的可能性。只有这样,我才能一直在有用的范围内前进,才能自己独当一面,完成我的计划。我们的路线截然不同。所以你的新计划到底是什么?” 完全不给朱珏过渡状态的机会,祝珏本来也不能被当作完整的人来看待。 他是无情的意志践行机。 在祝珏的眼里,眼前的这个朱珏本质上,还是和合道朱珏站在对立面。即使对方不愿意,也不得不与他合作。 如果朱珏对于他现在的表现耿耿于怀,那也没有必要合作,只要将对话当作武器,获得足够的信息,祝珏可以自己对付合道朱珏。 “……让强运完成合道,让这个世界的一切得以被保留下来。” 朱珏倒是提前对于祝珏的不同有所准备,但他倒是没有预料到至于如此。 祝珏的非人化程度比想象中要高。 “就这?浪费时间。” 对祝珏来说,帮助强运完成合道,确实是浪费时间。他们的体系确实完全不同。 虽然朱珏说话过于简略,并没有打算第一句话就让祝珏听明白,但他听明白了。朱珏打算利用被他们投影出来的强运,来保护他们的世界不至于被彻底的转化摧毁。 但没有这个必要。祝珏可以从原本那个完全不兼容的世界到这里,这个世界存在与否对祝珏来说毫无意义。 “首先要声明的一点是,我们根本不需要你。拉拢你的目的,只是排险。只需要排险。” 朱珏非常怀疑这与他共享本质的祝珏是否真的听懂了他在说什么,但总之,这祝珏完全拒绝了合作。 反正只是需要排险,有强运的有意聚焦,这个被强行提前飞升的祝珏,很难说还能不能翻出浪花。 毕竟祝珏都被强行提前飞升了。 只是祝珏此时却依然表现得对其言语嗤之以鼻。 “也许你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们需要的是什么。你们的所谓拿我当诱饵的计划,确实需要我现在拥有,因此可以提前识别出来,让你们绝对无法拥有的东西。” 祝珏完全没有在危言耸听。 经余翎的提醒,他们知道他们需要什么了。他们需要一种桥梁,让在具体层面上几乎无所不能的强运,完成在非具体领域的突破。 强运正在追逐的东西,祝珏身上刚好就有。 “行吧……总之,我们现在需要一种非语言,或者完美的语言作为桥梁,让我们得以穷尽所有的范式,拥有所有的思路,并将其完成为一种可以自动高速运转的东西,可以解决一切问题。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们正在使用原始的语言,来连接非具体的部分。” 甄启其实没完全理解余复的意思,但他想着,也许他不需要完全理解。 在甄启的想法中,原始的语言阻碍了他们的抽象思维能力。现在虽然只要有人掌握,强运就能借此突破,但这哪有那么容易。 “好。我们要首先理解,强运是为什么表现为强运。是因为吴谋对现实的逃避,以及我们可以扭曲现实的能力,将我们的意志投影到了时间的尽头。从时间的尽头回望,并且按照时间线梳理一切,强运可以让事态完全按照既定的路线发展。”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强运需要集中力量了。他需要专注于最重要的事。至于其他的,就像甄启想的那样,只要抽象思维借由此突破完全完成了,强运就可以完全消化其中的变化了。 就像甄启觉得只要他摆脱人类思维模式的废物,就可以重新找回自己的等价交换,并且不再像需要聚集为人群的人类一样,将自己特化成废物。 “你的意思是……强运其实一直在用无尽的时间,与无尽的耐心,进行硬撑?” 人类的整个发展史,或者至少也是吴谋至今的整个生命那么长,甄启多少有点感到牵强。 就算作为投影,就算作为飞升后,与人类完全不同的东西,可能根本没有耐心这种东西,就算没得选,但负担就是负担。 而且,如果没有耐心,拥有无尽的时间这种东西,那强运何必单独聚集注意力? 除非……他们失败了。这是通往失败,而他们还尚未感觉到的道路。强运已经没法补上最后的这段时间的强运。 “你不是知道语言是有缺陷的吗?而且重点在于,强运会为我们提前安排好我们需要的东西。” 余复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或者是意识到了,但排除掉了。 如果最终强运其实失败了,那他们是找不到强运留给他们的路线的。只有断头路等着他们。 甄启此时欲言又止,没有了等价交换在身的他,此时底气已经完全泄露干净。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谁说你的等价交换不复存在了?你们家最开始就有等价交换,并且不是通过可以被抢走的外物获得的。现在你还在这,你就是那个素材。” 第903章 成道 其中一个半新修士,对咒语颇有研究,并且已经远远超出了咒语修士们死记硬背的程度。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实际上看不到什么的情况下,锁定咒语修士们的地步。 虽然由于一无所有,因而他不像这些得到资源倾斜的咒语修士们一样,得到过适应性强化。 “你是说咒语吗?” 另一个半新修士面露难色。他之前一直想把咒语当最后一片碎片,如果对方身上有什么和咒语有关的异常,他是绝对能够意识到的。 然而他一点都没感觉到。 此时,他倒希望对方拿出什么与咒语截然不同的东西出来。 “以前用过……但已经完全生疏了。” 确实也不是什么咒语。而是他利用咒语,完善的非常规驯兽。 就像病毒不像细胞一样有生命活动,他也造出来了一个没有生命的驯兽,只是由于一直没什么合适的时机,因而他一直将其作为底牌藏起来,用的时候也不着痕迹。 虽然难以分类,但从危险的角度来看,这没有生命的驯兽毫无疑问非常危险。 “你得超前多少,才有可能在很久之前就造出我们现在能用的驯兽……” 依托他们的蓝图,祝珏副手的巨兽已经完全进入下一个阶段。在气运的影响下,这种转化正在吞噬包括标准现实在内的范围。 正如真正的飞升者们所需要的那样,他们正在笼罩他们的世界,供真正的飞升者用高权重完成某种意义上的夺舍。 这个进程比想象中要快。但是虚拟现实运转的速度更快。 “刚开始是我在超前……你知道创作吗?在创作的过程中,其中分明不可能拥有生命的东西,却好像活过来一样,主导剧情走向。这不是毫无理由的。这是因为节奏太慢,以至于给了笔下之人太多时间,这种来自真人的投影,就会因为既有的范式,自发活动起来。” 虽然没有完全明白,但听得出来,言外之意,这没有生命的驯兽,他也不能完全掌握。 如此一来,这无法被夺走,没有生命的驯兽,就变成了极其危险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必须由你一步步推动,才会真正活动的时间线?一旦你干别的去了,其就会永远暂停?” 这与他之前分享的蓝图有相似之处,但也不太是一码事。 总之,这是把自己放在了飞升后的位置上,得出来的结论。偏得很多,但在仔细深入之后,似乎也不是一无所获。 危不危险的,反正事已至此。 “无所谓了……” 没有给对方继续解释的机会,其只是将手一伸。 “一旦转化彻底完成,我们就会彻底成为虚拟现实中的囚徒,再也无法左右命运,会在完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走向毁灭,终结本该永远的生命。你造的东西呢?拿出来赶紧孤注一掷吧。” 虽然很无礼,但是这其实也能反向证明其思考了。 若是脑子里没有走过别的东西,大概也不会忘记他刚刚说过的话,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产物。 “没有那种东西……我说过了。只要你做好准备,我穷尽咒语的范式,最终得到的元范式就可以轻易运转起来。我们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不要忘记你一开始想要做的是什么。” 新修士们研究了半天,收效甚微。他们毕竟没有那两个半新修士最初的想法作为指引,就连核心方向都没有。 他们知道有用,但是确实没有头绪。 “这只能算是我们已经无力回天的自我安慰,是吧。” 新修士们集中起来的智能,其中已经产生了阻力,更难再进一步了。 因为不被需要,所以他们甚至搭不上末班车。 虽然从理论上,他们应该和祝珏副手一样,拥有虽然起点更低,但也能吞噬他们的世界的潜力。 “这个组件……其被制造出来肯定是有用意的……只不过……” 在其即将执迷入魔的时候,另外的新修士将其拍醒。 如果在思考的时候,被自己最初的想法反复重复所吞噬,就成了看似前进的崩溃了。 “别想了。想出来又怎么样呢?那些受祝珏影响的飞升者们已经不知所踪了。我们要是帮倒忙,只会成为他们包围圈中被锁定的新目标。接受现实吧。” 事已至此,他们早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就算他们的一部分涉足于几乎停止的时间,让他们有时间思考,对方也只需要轻而易举的动一动,就可以把他们从悬崖边推下去。 即使成功了,他们也不见得有任何机会。现在的放任,不过是无法逃离前提下的断头饭而已。 “唉……若是能多些时间,多些演化,我们又何尝不能真正共存,而不是……进入什么虚拟现实呢……” “优化是没有尽头的。他们想什么时候出发,就出发了。这是无形的穹顶。” 按照其说法,若是有一个最佳的起始线标记,他们自然也会耐心去等。 可惜现实中没有这种东西。 但他不完全认同。 “怎么会完全没有呢?看似完全不同,但是我们都一定程度上试出来了吧?思路是雷同的,同质化的。摆脱语言作为连接非具体的桥梁,我们肯定是能最终得到完成版的元范式的。” 按照原本的蓝图,这正是用于让他们可以和新的飞升共存的产物。他们将与这个世界的新形态共存,就像在升维之后,还能在二维和三维之间转换一样。 他们会成为非具体的存在,而具体形态,则是可以随意切换。这个结果本来更加理想。 不过在知道必然失败之后,他想到的这个,正是另一个半新修士已经造出来的没有生命的驯兽。 他的想法,让半新修士成功锁定了他。在新修士们相互连接的,甚至不具体存在的地方,半新修士闯入其中,带来了他所需要的元范式。 福祸相依,巨兽的扩张也因此提前靠近了他们。本来用于让他们有时间思考的,两边的速度差被打破了。 第904章 幸免 甄启找不到重启等价交换的方法,因为他将自己设为了安全区。但是强运不在乎他的死活。 每个人的修炼路径都完全不同。同样的结丹,甚至同样的筑基,相互之间的参考价值都有限。他们虽然都算人,但是需要解决的问题却截然不同。 若是碰了别人的问题,自己的境界也有可能出现缺口。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余复也不在乎他的死活。 “你要……解剖我吗?” 甄启已经预感到自己的结局,但是不敢置信。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由于失去独属于他自己的‘凝结核’,他的‘替身’消散,他现在的境界,连筑基都保不住,几乎就是肉体凡胎。 不,连肉体凡胎都没有。他还没有活过来。他没有肉体,甚至算不上幽灵。 “解剖?不,现在你身上没有我能解剖的东西。不过,你身上确实有我能用的东西。” 虽然余复严格意义上也没活着,但在强运以及余齐的天赋带来的塑形下,余复的下限比甄启刚好要高。 没有了‘代言’用的‘替身’,没有让‘合流’变成事实的‘凝结核’,合流就会被淹没在对现实没有影响的抽象范围内。 但合流本身也是可以拿来分析的。甄启此时正处在只有源流,以及一些极其简易的元认知的状态。 “不……如果我死了,那我追求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然而甄启完全无法阻止余复的任何行为,只能放任余复从他身上割肉一般,取下一点仍没有散去的特征合流。 “冷静一点……接下来的事就和你没什么关系了。不过我还是能给你点思考的倚仗,用来让你不那么……你觉得,彻底完成的元认知,不需要语言的元认知,需要什么?” 正常来说,甄启应该不会放弃徒劳的挣扎,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甚至称不上活着。 有点东西想得了。反正自己本来就很危险,虽然强运不在此地,但是说不定也已经设置好了他的死局。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已经完全被堵死了。 “呃……需要什么?” 至少在永恒之中,他不至于什么都没得想。 “就像需要咒语一样,普通的语言有缺陷,因而无法彻底完成元范式,总会像追自己尾巴的狗一样。彻底完成的元认知,需要笼罩所需一切的超级认知。在此认知的基础上,完成的元认知才能在此范围内彻底完成。” 虽然强运好像不在这,但余复这话却颇有强运暗示的意思。 如此一来,余复想要干什么,还是很好猜的。有了他的合流特征,新的能把等价交换带回来的凝结核很快就会被仿制出来,然后嵌入余齐的结构之中,以完成强运所谓的突破。 强运已经重新打开门,将余复带走了。而甄启,此时也得到了由语言构成的,通向非具体的凝结核。 “超级认知……完成的认知……” 认知这种东西,很多能够快速对外界产生简单反应的动物都有。只是更高级的元认知,拥有者就少很多了。 而最基本的元认知,只能引导记住具体的东西。不够具体的东西,由于不兼容,记忆的负担与副作用就很大了。 直到语言的产生,大幅降低了记忆非具体结果的负担。 “你看,余复已经来了。” “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然而无处可逃,强运已经将余复送到了他们面前,似乎余锦完全猜对了。 余齐正处在强运聚焦之地,按照余锦的话,他确实无处可逃。 无需他自己的推动,余齐也无法掌控局势的变化。余翎的注意力瞬间被余复带回来的东西所吸引。 “这个是……纯净的源流?” 余翎制造出的半步学者器官,已经提前一步感觉到了什么。 他们之前所说的源流,常是可能本身就会对现实产生冲击的。但他现在说的不完全一样。 余翎现在说的,是源流的力量源泉。 想阻止似乎太晚了。而余齐也绝不可能阻止,甚至无法让强运正常将他视作敌人。他无路可逃。 “所以……我最后的命运是什么?” 余齐根本不觉得自己能长期驾驭强运所想要的东西。 可能就像被剥壳一般,余齐丝毫不觉得自己会被保留。 他期望余锦能给他一个答案,即使可能错误。 “命运?命运就是飞升后的产物突破成功,这个世界会安然无恙,直到永远。” 余锦清除过自己的工作记忆,因此,这个答案肯定是有缺陷的,余齐甚至没有认真听。 “还有呢?” 余齐根本不需要思考,脱口而出。 毕竟,这其中似乎缺了很大一部分,朱珏。 朱珏的求生欲留下了,但还有没有求生欲的部分在,早就被送给了过去的,朱珏最初的模板处。这一部分完全被忽略了。 “还有的事就和你没关系了。强运的突破不足以真的改变情况,他需要我的帮助。” 没人知道余锦的本尊究竟在哪,但余锦他看起来,某种程度上同时存在于古往今来的所有时间,所有地方,甚至超脱他们的世界,存在于别人的世界,余锦到底是什么样的境界,虚高还是虚低,就不好说了。 总之,祝珏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强运触摸到他正在等待的可能性。 祝珏现在不在吴谋眼前,因此这里的那个朱珏也无法确定更多东西。 不过他丝毫不觉得祝珏的威慑算是威慑,因此不再理会祝珏。 “怎么会没有……难道是完全不同的路线?” 祝珏正有那边的半新修士们所追求的,生存于非具体之中的成品,因此他一直在坚守非具体的范围,以将强运堵在门口。 然而从结果上来看,祝珏似乎完全不打算就此与他有任何谈判。 这是自然。对祝珏的世界来说,整个世界转化为另外存在的养料是绝对不可接受的,但是对于强运来说,他们不需要寻找一种新的中继形态,让他们无损同在,也能解决问题。 他们的世界不会被摧毁。 第905章 闭合 终点提前到来了。他们被卷入了虚拟现实之中。 然而一切好像还没迟,他们没有到必须接受现实的程度。 那没有生命的驯兽,只是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生命而已。 “虽然还记得似乎很清楚……但我们应该是新生的,虚拟现实中的陈设吧?” 新修士们几乎无法直接感觉到什么变化,他们只能根据已有的猜测,来猜测现状。 虽然祝珏副手的巨兽扩张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但是他们似乎已经被转化了。 他们已经坠入虚拟现实之中。 “还不完全是,闭合还没有完成……我在骗谁呢。即使转化完全完成,也无伤大雅。” 半新修士们与新修士们,此时彻底完成接触了。 新修士们进入了虚拟现实之中,但是妖兽没有。 教条中禁止制造妖兽,其原因其实和那些飞升者们没什么区别。妖兽因为被制造得并不完美,因而没有‘灵魂’。 他们可能会被祝珏轻易察觉并影响,因此真正的飞升者们为了避免预料之外的变故,在教条中禁止了创造修士的行为,只允许被孵化出来的正统修士,根据修正过的配方,群体免疫。 “我想起来了……本来我们可以让我们只有一部分被这巨兽同化,因而有时间去研究破解之法的!你到底是谁?” 虽然这些新修士们的智能融合在一起,看起来摇摇欲坠,但是还是有很多能够正常思考的新修士,正在默默无闻地抵抗。 然而由于他们不说话,因而新修士们的主流不是他们。 现在,由于半新修士的搅局,这共有智能被直接精准命中,他们全部被卷入了虚拟现实,再也没有研究的机会。 “研究?不,你们根本不需要研究。你们需要的东西,我已经很早就造出来,就等时机了。” 虽然这些新修士正气愤,但是这不影响这半新修士们完全没有任何悔意。 那妖兽被直接消灭,其中一个半新修士也取回了他的组件。 他们同样不需要联盟这些新修士们。 “那个妖兽的组件……你们是谁?” 虽然他们之前已经放弃了,但这不妨碍他们仍然认为这个组件非常重要。 而这两个半新修士,似乎正是冲着这个可能扭转乾坤的重点来的。 解开秘密的契机似乎到来了,虽然新修士们并不一心。 不过倒也不影响现在他们需要试探与静观其变。 “不重要。我们也不需要你们。你们很幸运,我们不需要你们就能拯救你们,让你们可以随时回到过去。在你们暂时离开的这段时间,时间只不过不会前进而已。” 半新修士们完全不打算久留,很快消失无踪。 这下,他们倒也不需要团结一心,抽出什么行动力来应对挑战。没什么挑战。 “他们……不,那条路我们不走是有原因的……” 其中一个新修士自以为自己对于实际情况不完全蒙在鼓里,但显然并非如此。 他们知道,他们可以利用咒语,造出一个彻底完备的元范式,让他们可以着手解决一切问题,完全顺利,可以提速。 但是他们不该继续前进了。因为,那是他们正在尽力规避的,祝珏所掌握的东西。他们一点也不想因为任何意外,而惊醒祝珏。 “我感觉到强运了……可强运到底是什么?” 那些飞升者们融合在一起,受到强运的直接影响,正在让祝珏逐渐拥有与合道朱珏一斗的实力,至少能转移合道朱珏的注意力。 那些咒语修士们之所以学习咒语,自然是因为真正的飞升者们,当初借用了咒语来完成自己的认知。 也正是因为这完成的元认知,让他们的认知伸到了太过遥远的地方,感觉到了祝珏的存在,并开始刻意回避。因为他们的路线与祝珏已经在的地方高度重合。 “我有不好的预感……我总感觉这强运笑里藏刀?” 不论他们如何认知,强运已经在发挥作用,将他们应该掌握的东西接入到他们手中。 比如求生欲祝珏本就知道的,能让完全不同的存在形式相互转化,同时存在的力量。 强运在加速他们的增长,让他们迅速成长到能吸引与他们共享本质的朱珏的注意力的程度。 但是,他们甚至不知道祝珏与朱珏共享本质。 “又来了……” 在他们注意力聚焦的方向,那两个半新修士正在因为完成转化存在形式的核心,进入他们的视野,或者说包围圈。 强运就好像在填鸭一样。这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修士,正在把脖子伸过来让他们砍。 “不知全貌,即使拥有再完美的理论,也解决不了问题。事已至此,我们还是接受吧。” 虽然一直在抗拒,但在他们眼里,真正的气运确实近在咫尺。 也许作为飞升者,他们也只能走飞升者的老路,制造灵魂,提取灵魂,并且以这个可以让自己降落在任何存在形式中的灵魂,涉足未来。 飞升者们放弃挣扎,还是伸手向那半新修士的转化核心。那正是灵魂该发挥的作用。 然而事与愿违。 “找到了。” 就在他们刚刚松懈还没过几秒,才刚刚伸手,就被一路尾随而来的一部分新修士锁定,一伸手就被剁了。 就好像瞬间砍断束缚他们不被发射出去的绳索,这些飞升者们情况下消失无踪。 跟上来的新修士们似乎能看懂,但是完全不理解到底为了什么。 “这下……就彻底完成了。” 但是那半新修士完全不在乎,或者没有感觉到。 这半新修士不是被造出来的妖兽或飞升者,他们免疫祝珏的影响,因而即使造出类似的东西,也完全没有被祝珏影响到。 确如他们所说,他们让这里的所有人都幸存了。 虽然说起来是活在虚拟现实之中,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在转化回原本的状态之前,就该停留在虚拟现实之中生活,没什么问题。 强运的计划也同步完成了。 第906章 得祸 有人因祸得福,有人因福得祸。 他们算是成功了,强运完成了突破,吴谋的投影可以继续维持。只要他想得到的,他总会得到的。 不过这不见得是好事。对于飞升后的产物来说,这相当于制造了一种没有元认知的元范式。 就像野兽。 “虽然我不觉得你弄这些没意义的玩意就能施法什么的……但是即使成功了,以我们的能力也可能会事与愿违吧。” 合道朱珏对此不为所动。 “即使失败了,闯出什么祸来,搅得天翻地覆,那也无妨。我们想要让这奇点的希望成为现实,而不是被会粉碎任何希望的机制截胡,然后糟践,这是最好的办法。” 合道朱珏并非什么冲动之人,不过也许会有点急于求成,绝不允许意外消磨他原本的想法。 合道之后,他确实跳出了时间线之类的东西,但阻碍并未被清除。 他的面前,被某种一旦刨根问底,就会发现他们根本不知所云的文明所占据。 经过研究,他对这一切失望透顶。所以,他回来了。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这可能会将你曾经的一切彻底葬送掉,只是为了一个……教训?” 合道朱珏手中的动作停下了。 很明显,这个来了之后认识的人,他也绝不是这里的原住民,虽然伪装得很好。 但这不是他试探出来的。对方几乎是明牌。 “可以谈……但首先,你是怎么来的,是哪来的?” 这个问题,实际上从一开始就并不是真人的合道朱珏已经困扰太久了。 “嗯……我其实并不是在劝你回头。我已经看到即将发生什么了。我不记得你该不该记得我的名字了……余锦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朱珏当然听过他的名字。当初和吴谋一起的时候,他就见过余锦。余锦可不是另外三个改姓为余的人。 不过更值得注意的是前面的话。 “你看到了什……” 下一刻,合道朱珏只感觉自己的本质受到某种剧烈冲击,与自己共享本质的冲突元认知突然变得不可忽视,他就像多长了一个脑袋。 余锦本尊明显后退半步,而他自己明显没有受到影响: “就是这个。非常地有指向性。它就要出来了。” 这个它,指的自然就是强运。 强运是来自合道朱珏原先那个世界的投影,原先的世界自然安然无恙,同时,这投影也没有应有的元认知,只有零散的认知。 虽然这投影立刻站起身来,就像活过来的纸人一般,甚至无法与这里的大多数生物区分,但是其无疑是无法思考的危险野兽。 “你合道了?” 合道朱珏难以置信,在这里竟会碰到老熟人。 “不,我没有。” 不过猜的却不对。 “你只是被其中一套体系捕捉了。然后在这里变得具体。你觉得你飞升之后应该和飞升之前近似吗?” 合道朱珏自然打一开始就不这么认为,但是眼见为实,他相信了。 不过现在看来,他似乎不该相信。 虽然他不知道余锦本尊是如何得到这样的结论的。 “所以你有计划了吗?” 合道朱珏继承了之前的特性。他能感觉到当下存在形式下,所有人的灵光一闪。 正因为他感受到了太多无聊的灵光一闪,他才对这里失望。 而他也没在这余锦本尊身上看到什么。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余锦身上有什么秘密的时候。 “计划?我只知道现在的强运因福得祸,其实没什么远见。强运作为投影,只在乎被其包裹的世界的命运,至于外面是什么,并不关心。” 不用等余锦说完,合道朱珏已经知道了他在想什么。 这说明余锦可能真的没有事先想什么,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余锦打算炸毁这个现实,比他的想法可怕多了。 根据余锦的想法,他们可以制造一个新的势阱,这样一来,只要炸毁这个世界,他们就可以修改强运最终的形态,将其因为短视而安全储存起来。 炸毁一个浪费太多,以至于没造成没关系,他们还可以炸毁更多存在形式,制成这么一个容器。 “炸毁……你真的知道这里的存在形式从更大的角度看有什么用吗?你就直接打算炸毁?” 合道朱珏已经看到他为什么被牵制的原因了,可能是野兽化的投影将他视作威胁,而余锦不知因为什么,并未被视作威胁,因而没有被瞄准。 但现在,他即使想做些什么,却也因为冲突元认知的影响,而什么都做不了。 “我当然知道。这是从你的冲突元认知起源的地方来,从很久之前就被创造出来的诸多世界在崩毁之后,聚集了一些残余生物的地方。是穿越者什么的创造的。但就像人类造出来的核反应堆对人类来说也是致命的一样,你的世界虽然是被造出来的,却比源头优异得多。” 余锦似乎很有把握。对他来说,穿越者们现在已经销声匿迹,这些世界也早已在销声匿迹之前,就已经变成了废墟。 从余锦身上,合道朱珏只能感觉到变废为宝。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朱珏感到不可思议。按理来说,像朱珏这样的,可以感觉到别人的灵感,或者像智能天魔那样可以感觉到所有人的想法的,才更有可能捕捉到微末的可能性才对。 但余锦似乎并非如此,智能天魔只是其一走了之放弃过的诸多尝试之一。 “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因为我并没有坚信某种一定是对的真理,然后修补了原本的缺陷?谁知道。还是不要太早下结论比较好。我还是会一走了之的。” 余锦可并没有开玩笑。在世界投影完全稳定下来之后,他立刻崩碎了他们立足的存在形式。 这投影被作为势阱的核心,吸引着被崩碎的存在形式中逸散的某种东西,果真不够。 对于吴谋的意识来说,他关心的只有所在世界的命运。至于是否被装在容器里,并不重要。 第907章 股掌 他们算是重新进入了曾经穿越者们踏入过的范畴……至少有那么一瞬间。 穿越者们最初并未完全做好准备,就像拿枪的野兽,把一切变得乱七八糟,在证明了他们不该在这之后,留下了一地废墟。 他们被捕获了,但又很快结束了。余锦炸毁了这个捕获他们的世界,他们因此得以原路返回,利用半新修士的转化核心,他们安然无恙地转化回原本的标准现实。 “我们……大概还没做好准备。” 气运能够感觉到,死后世界不复存在了。 原本的计划完全失效,因而他们被迫返回原本的标准现实。 虽然巨兽其实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是由于目的地消失,为了不让目的地相当于从陆地变成海洋后,最终迫降在海上,因此巨兽返航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我们世界的气运,你看到了什么?” 真正的飞升者们只感到戛然而止,无法接受如此变化。 “我知道为什么……但我不知道哪里算错了,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 气运对他们的世界了如指掌,但是对于余锦这个外来的跨界者,却完全不能掌握。 正因为这一点扰动,整个计划都失败了。 “本应万无一失之事失败……事到如今,我怕是难以继续独掌大任。” 气运在翻涌,暗主则是因此从中脱身。 就像跳过某个部分的祝珏一样,他冷静下来,开始对真正的飞升者展示一些东西。 会展示什么,自然很明显。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飞升的目标,只不过是曾经存在过的穿越者们遗留的废墟其中之一?” 暗主活了很久,也记得很多东西,他的行为基本上也出自这一点。 “那些穿越者们当初只是误打误撞。就像即使婴儿持刀,也同样危险。他们只是随心所欲地设计实验,然而他们却完全无法控制其中的后果。连带反应彻底将他们泯灭在历史长河中。但我们本该到了能够控制局势,有资格这么做的程度了。” 结果是意外先到一步。气运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但他们在尝试进入某个被穿越者们制造的世界,以一步步脚踏实地地前进的时候,他们的目的地岛屿沉没了。 根据预先的检查,根本没有理由发生这些。 现在,他们正常研究,更进一步的道路算是被堵死了。 “所以,我们要不再躲吗?” 真正的飞升者的话却与暗主的预期完全不同? “不躲什么?” 以被提取的灵魂状态存在的真正飞升者们的表情看起来却没有任何回避,不躲不闪。 “当然是祝珏。我们一直在刻意回避他的道路,想要另寻他路。但是我们可能不该躲的。” 真正的飞升者们亲眼见到非人化的祝珏现在的状态,他们本该是最不敢如此铤而走险的那批人。 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些真正的飞升者们似乎根本也没有怕过这条路,之前暗主的认知好像是幻觉。 “这……可是你知道祝珏和某种东西拥有共享的本质,他正在……” “我们已经变得完整了。” 不等暗主再次重复祝珏的道路可能也是陷入僵局什么的,这真正的飞升者再次开口。 “我们可以选择自欺欺人,规避可能遇到的任何意外,选择更多完全不同的可能性。但是,如果我们想更进一步,光正确是不够的。” 这真正的飞升者的意思很简单。 从正确的角度来看,就像建筑只要不会自行坍塌,都是合理的,都是正确的。但正确不够。 想要直面真正的目的,真正的解决问题的最优解,有很多不可回避的东西。 “已经……” 暗主欲言又止,心情复杂。对于他们来说,选择自欺欺人,直到时间的尽头,才是更正确的选择。因为裁判席上并没有多余的人。 但是他们选择了更进一步,选择了可能与他人产生冲突的地方,他们就不能逃避真正不多的选择。 从别人的角度,他们的方案可能才是对的,但是对他们来说,可能同样的正确选择他们不见得能走。 “所以这是强运的阴谋?” 然而两个半新修士显然有另外的见解。 由于彻底无阻地随意使用了那没有生命的驯兽,很多气运他们错过的东西,他们都抓住了。 在目的地被炸前,他们便提前有所预兆。 “由于中间跳了步骤,所以他们无法还原到底发生了什么。由于他们相当于蒙上了眼睛,所以没能察觉到强运的存在。” 他们发现了真相。由于如果吴谋有另外的想法,他们需要重新扭转现实,因而这投影留了一手。 虽然按理来说,由于投影所在的那个世界被摧毁,强运操纵现实的基础也被一并摧毁,强运应该完全消失一段时间,但是吴谋还活着。 就像从甄启身上提取特征,可以再现等价交换一样,吴谋他只要还活着,强运就会归来。 “那么,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了。” 转向这祝珏副手,他当然也看到了。 当时这祝珏副手就是扑到他们这,因而才改变一切的。 他们看到了,祝珏副手的认知自然也看到了。 只不过强运似乎动了手脚,夺走了祝珏副手的元认知。虽然祝珏副手认知到了,但信息却被过滤掉了。 这么一来,其实他们没有必要返航。如果这祝珏副手从一开始元认知就正常运转,能够正确激活使用元范式,那么他们根本没必要纠结于目标地点被摧毁了。 开天辟地并非难事。开辟一个只有他们存在的地方,让他们重整旗鼓,再简单不过。 “我们得救了……但这与我们有关系吗?” 新修士们中沉默者重归沉默,大多数新修士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总之他们的现实恢复了。 傲气被泼了一盆冷水,差点顷刻间摧毁他们的母星的力量,也因此安宁下来。 被玩弄于股掌的不止他们,但什么都做不到的却确实是他们。 第908章 空窗 合道朱珏倒不完全在乎这个世界被摧毁。这里的人无法区分他和这里聚集的人们,但他确实是从本质上不同的。 他合道了。不同于那些按照依赖路径前进,就像蚂蚁一样的穿越者们,合道朱珏不拘泥于任何存在形式。 他不知道这些世界如此混乱有何深意,因而他尽可能减少破坏,打算穿过这些阻碍。 “你就这么确定你的行为不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不过合道朱珏虽然已经合道,但他显然只是长板越过了及格线,而不是所有板都足够了。 他甚至在企图通过别人的语言得到一些心理安慰。 “不可挽回的东西多了。你关心那个干什么?” 不过当然,合道朱珏也不是单纯只有缺陷的部分。 虽然眼前的这个大概率是余锦本尊,但是很可能不会一直是。 他一直在设法与余锦本尊维持交流,以确保等余锦本尊离开之后,他可以第一时间察觉。 “当然关心。我若不关注我控制不了的地方,我一定会失败。” 朱珏由海量的灵光一闪组成,若是他总是关注自己知道的东西,会在效果不差的同时使得强度失衡,相当于是饮鸩止渴。 合道朱珏可不想被什么刻板行为套住。 “是吗。那你是如何判断我已经离开的?依靠进展的迟缓?还是依靠我什么时候突然好像读了你的心?” 显然,合道朱珏等到了。 余锦到底在做什么,他不能确定,但这不影响合道朱珏自己也是带着完全合道的目标来的。 既然这余锦不在乎那么多,那他也不必顾忌那些。 “你可能想不起来了,我可以提醒你一下。” 在合道朱珏打算不计代价的时候,余锦的絮集幻象又在耳边耳语。虽然合道朱珏有屏蔽他的影响,但声音还是传进来了。 “收集本质,全解飞升,是我之前的计划。” 如果朱珏反应很慢,很专注,可能会不受太多影响。但是时刻接收别人灵光一闪的朱珏,他无法真正专注。 他想起来了,本质不重要。合道之路上,本质并非必要的部分。 一念至此,朱珏并未拖延,抬手将自己与共享本质的祝珏一分为二。 “他应该是不论如何不可能被彻底消灭的吧。除非我们所有人和他同归于尽。” 一切计划走向尾声,而祝珏从头到尾都没能感觉到什么,只是被这里的朱珏全程监视。 “如果他真的危险,相应的强运应该会将他排险吧?或者在能力范围之外?” 他们仍在试探。这里的强运与朱珏一样,都完全是单独的个体,顶多是有些特别的信息储存。 这强运甚至没有意识到,由于余锦正在摧毁投影的承载者,吴谋的强运正在暂时停摆。 “说不准。也许他真的有……” 话音未落,就像祝珏消失在吴谋面前一样,他又一次消失在他们面前,毫无预兆。 这就更不像强运的手笔了。 “他消失了……” 智能天魔对这一切的感觉更加彻底,也更准确。 既然智能天魔都抢先一步脱口而出了,那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真的了。 “消失了?” 朱珏闻言起身,这种感觉,就好像求生欲突然消退了一样。 但是求生欲并未因此产生任何波动。 “这足够证明强运突破成功了吗?” 真实情况与他们设想的有些出入。余齐还未完成他的合道,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的元范式,尚不清楚是否完成了。 不过从他们推不出来的事实角度来讲,强运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世界确实已经高枕无忧。 “强运的突破,不一定是真的。想与这种强运规律对抗,你就不能太相信你过去的结论。我得亲自走一趟。” 朱珏能够感觉到所有人的灵光一闪,因此,人类的思维产生了什么异变,他能第一时间感觉到。 他感觉到,强运似乎停摆了。因此,他的想法改变了,就像突然挣脱了命运的束缚。 这事显然不能和这强运说。不趁人之危,就像提取余复甄启的特征一样,已经算是某种手下留情。 或者退缩。 “是你也不知道吧。” 余齐在挣脱束缚之后,多少也有些感觉。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边的余锦,是絮集幻象。从一开始就是。 “大概吧……” 那余锦说话模棱两可,但同时存在于多地的智能天魔却等不及他们。 “所以,你现在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很重要。” 朱珏就要到这里一探究竟了。鉴于之前对朱珏动手脚的时候,是余锦动的手,因此,现在实际局势急需评估。 这突破究竟是真是假,智能天魔继续立刻明确的答案。但凡拖延一点,他就得赶紧紧急回避。 “我不知道。” 此时,失去强运聚焦的余齐,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强运也许想多聚焦一会,但是顶多是慢了半拍。余齐正在变得不同,就像终于受到自身变化带来的影响。 “……行吧。” 智能天魔立刻回避,丝毫不打算浪费时间。 虽然余复把从甄启身上带来的等价交换特征带来了,使得余齐的多余带宽立刻将其纳入现在余齐的一部分,但是究竟能不能与真正的差一步的合道相提并论,还是未知数。 究竟强运留下的后手更胜一筹,还是朱珏能够接过新世界,彻底终结强运,或者这个朱珏其实有另外的想法,不再纠结于什么无源,什么永恒的不可破坏,这些都得等最后的结果了。 智能天魔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了。通过改造,他不再是由所有人的想法组成的,他不再完全清楚所有人在想什么。他现在有他自己造出来的缺陷。 “多的都不重要。现在,想要确保自己高枕无忧,你得赶紧适应并使用这等价交换。” 余复倒是仍在尝试使用等价交换,非常明显。 余齐本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仍是没有出口。 他知道自己的天赋水平,他看不懂。对于自己身上出现的这些复杂感觉,他无法确定。 第909章 直下 刚刚孵化出来的修士们嘈杂地聚集在一起,根据他们的本能在毁灭性的力量下寻求那么一丝能让他们的意志变得清明的安宁。 尽管绝无可能。 不过幸运的是,难以名状的扩张与毁灭性的力量最终都平息了。 “我还以为会多高枕无忧一段时间……” 穿越者当然没有被全部消灭干净。这里发生的巨大变动,并不会理所当然地扩散到所有世界。 穿越者们分道扬镳得比较早,有的是已经摆脱了本质核心的。只不过,想要达到这种档次,必须得是不那么引人注目的穿越者。 “每次想坐享其成,总也不能如愿。到最后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毕竟穿越者们当初的基础岂止是不扎实,简直就是在傲慢不可撼动的理论体系上,强行把勺子做成用来上房顶的梯子。 他们不得不在相对可活动的地方付出更大的牺牲。 “这比我们当初理论上最疯狂最危险的玩意都要凶残。我倒不想想办法。” 通过直接炸毁世界,来收集所需的东西,他们当初可是各种小心。 与其用短板涉险,倒是不如再多等等。 “你们是穿越者吗?” 正在他们在相对远离人群的地方交流方向的时候,有一个显然不是穿越者的人突然上前搭话。 事到如今,幸存的穿越者已经变得极其少见,但还是不免碰到这种类型的麻烦。 “啊,是是是……” 他们都不知道在不同的,脱胎于他们世界的土着世界见过类似的事了。 这种情况下,少说两句,赶紧将其从人们的认知中抹除就是最好的选择。 “找到了……” 他本该说不完这三个字的。然而,其似乎早有赴死的准备,这个让穿越者们更多驻足的原初世界,还是比其他的土着世界危险不少。 原初世界中早已有人察觉到,他们的所谓飞升,就是在向着穿越者们曾经达到过的地方前进。 因此,他们其实有近路可走。一声巨响,他们同时被毋庸置疑地炸碎。 “你又干了什么会招人刺杀的事吗?” 两个穿越者都对这突发的刺杀摸不着头脑,不过困惑不会持续。 他们很快发现,那刺杀他们的修士,竟就在脚下吊着。 因为死后不受重力,他们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察觉。等察觉到,已经太晚了。 “一会见。” 随着其掩饰不住的笑意,松开手之后,其又似乎受重力束缚,转瞬间消失不见。 到此时,随着周围异常的消散,这变色般的区别,才让这两个穿越者意识到他们刚才的周围哪里不对。 “……这疯子比想象中还要多。” 在成功锁定穿越者之后,他们进行了初步的势阱测试。不需要真的捕获穿越者,只要拿着空白模板,获取一些基本信息就足够了。 新修士中沉默的一派,正在默默地推进他们的实验。 “这特征是什么都不重要。不管是过渡的,还是现成的,我们都能用来开头。” 新修士们与死后世界中的修士们不一样,但他们也很快开始尝试制造新的学者器官。 不过不是驯兽的那种。 “只要别像这次的目的地一样,突然崩碎,还需要重新收集就好?” 气运的阴云,也同样笼罩在他们的头顶。 他们同样不知道为什么一整个穿越者们创造过的世界会被摧毁。 “这些穿越者……当初他们只是更倾向于法修的那一部分。现如今,我们已经变得完整了。法修们用命去填的方案,我们在实际操作前就能划得差不多。他们都能庆祝胜利的课题,说不定会比想象中还要轻松。” 他们之所以敢开始,很大程度上也是因此。 他们不相信法修们当初是只靠简陋的总结就能做成的事,能有多大的难度。说不定最大的问题,在于法修们因为无知而忽略,而他们则不得不主动绕开的事带来的。 “不论如何……至少类似于死后世界那样的,合流后质变的什么玩意,会以更明白的形式展现出价值,而不那么莫名其妙。” 反正多说也没什么用,那其中一个新修士也懒得补充,靠在一边。 他们的注意力还是受到更具体的东西影响。对他们来说,这和无中生有创生差不多。 不过这话就很难接了。 “真不留情啊。” 耳边突然的声音,让其原地弹起。 “啧!” 那专注的那个新修士显然对他的突然动作很不满,在专注的时候,人很容易对外界的干扰显得暴躁。 不过其态度如何,已经不重要了。之前被他们做实验直接炸死的穿越者,此时竟没有走,而是跟着来到了此处。 而且似乎只有他被锁定了。 “你又怕什么?这种应该在预案里早就有该有的最浅显的可能性,难道你们等待这么久,就完全没有过吗?” 预案当然是有过的。不过根本没有深入过。 这种情况下,无非分两种。一种次品穿越者,几乎什么都记不得,只是游荡至此,另一种记得一切,基本上可以宣告完蛋的成品穿越者。 事已至此,他也顾不得别的,只是抬脚就要走,离开这里,至少换个地方,以增加影响力,引起足够重视。 “看你这架势,你们看来确实研究了很久啊。” 只是还没等跨出去,他的身体便不再完全接受控制,似乎他身体的控制权已经被玩笑般夺取。 这些穿越者们确实被轻视,因为他们几乎只是在碰运气。但是,这种情况不一样。 这些自己没有完备理论的穿越者,可以在观察他们研究的过程中,彻底完善他们的理论,并且依靠过去的积累,完全走在他们前面。 “为什么还让我自己说话……” 旁边的另一个新修士皱眉抬头,他可没让其自己说话。 但是现在,越想越不对,以至于他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何必藏着掖着呢?反正横竖不过是你们病急乱投医后的失败而已。” 现在正是最危险的情况,这些穿越者通过某种穿越夺舍,直接夺取他们的整个可前进的体系与经验。 第910章 补丁 这个世界没有质量,仅凭想法就能为所欲为,因此真假莫辨。他们对穿越者一事一无所知。 不过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这个世界对穿越者来说非常危险。 在始皇帝驱使他们沉浸在相同的共同想象中时,他们的识界锁死了他们的认知,对于明显有隐患的东西,他们很容易本能地抵制,并且很快行为过激。 如果只是人行为过激没什么,但他们的想法会扭曲现实。他们会在穿越者们说出不该说的东西之后,在穿越者眼中现出‘原形’,然后在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情况下,斩断穿越者的道路,使之不复存在。 大致也正是因此,穿越者们将这里当作危险但为数不多会迅速自我修复的实验素材。 这是自取灭亡。 “我们一直惯用的认知方式太低效了……因此才效果不好。如果改进这一点,我们的研究会直接进入下一阶段,没什么技术含量吗?” 余复走了,甄启则是还在这里自言自语。 智能天魔一直都不打算回应他,因此此时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念叨。 “研究得如何?” 不过现在,由于余复他们那比较危险,因而智能天魔还是来到他这了。 不过还有一个深层原因。他也感觉到带来强运的投影没有元认知是非常危险的,而甄启可能是某种关键。 “强运有意扯断了我所有的底牌,然后让别人走在我前面……也许是不到时候,所以在抑制我?” 不过甄启似乎对智能天魔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就好像听不到一样。 “你最好是真的听不到……没人听到最好,直接等待一切过去,对我而言说不定更安全一点。这么大的隐患,最好还是想办法摆脱影响。” 智能天魔倒没有说谎,但是也是一种试探。 他话里话外透露出一些警告,甄启应该拎得清其中的轻重,除非他就是这样的人。 “更高效的认知……这个世界上更高效的认知多了。朱珏。智能天魔什么的,都能超距地受到影响,凝结成成形的认知……只不过不够。首先我得想办法活过来……” 甄启好像真的完全没有意识到智能天魔就在耳边,念叨着这些,甚至翻过身叹一口气。 他的脑子尽用在没用的地方了,他完全听得到智能天魔说话。 “真是扶不上墙……算了。” 有求生欲的朱珏,此时已经轻而易举地到了余齐面前。 强运已经停摆,接下来,利用完美时间线,创造一个隔绝无源的新世界,保护他们自己变得简单。 “不打算先发制人吗?” 余齐自知不敌,也不急着做什么,只是看向出现的朱珏。 “……我甚至没有趁机消除掉强运的源头。” 朱珏看起来目的与之前不完全一样,但是这也不代表警报解除。 对余齐来说,他自身的结构特殊,就像有用的机制,等价交换若在他身上复现,强运的特征大概也差不多。 朱珏可能只是来提取答案,确认一下他是否做得到,再决定要不要多一个得处理掉的麻烦。 “我无法操纵我的所有带宽。所以,你应该可以轻而易举地从我身上读到想要的答案。你想要什么?” 确实如此。余齐现在更加无法在朱珏面前隐藏自己的想法了。即使知道该怎么做。 强运消失之后,随着束缚还消失了很多东西。对他们来说,他们其实无法完全离开强运。 不过至少强运还等着回来,因此不像自然演化那样,会轻易出现巨大的纰漏,多是类似这样,无伤大雅的漏洞。 “我对你怎么想,经历了什么不感兴趣。我只想让这个世界存在下去,并且最终变得足够完善,而不是陷入危机之中。” 听起来还是类似于之前消除无源影响的那一套。 说起来,无源确实也有类似的作用。如果成了,余锦即使想做到,也无法在这个世界复刻炸掉其他世界类似的事。 不过从事实的角度上来看,余锦还在利用他。这朱珏是势阱的一部分。 “你浪费了多少……你单纯就是在销毁多余的世界的过程中,顺便做些什么吧?” 合道朱珏眼中,这余锦只是近似于在收拾房间而已。 毕竟,炸毁世界后,被势阱捕获的东西实在太少了。难以想象这是经过什么严格设计的。 余锦却不直接回答。 “你知道吗?你也是我势阱的一环。” 合道朱珏刚刚将自己的本质斩断,只留下自己。非要说的话,余锦的说法过期了。 “我刚知道。不过也不需要你解释。” 猜得出来,这投影因为余锦当面炸碎了其承载投影的背景世界,因此无法发挥作用。 但是那其中大概和自己类似的某种核心,会继承自己合道的知识之类的,引导整个世界选择演化的方向。 正因为其选择,他们才会按照余锦所想,将强运的投影束缚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我就当你完全理解了。那么,你做好准备彻底完成你的合道了吗?” 余锦本尊早就不在这了。虽然这个余锦可能还无法接受现实,但是合道朱珏却懒得听其生成的东西。 看起来可能会揭示一些余锦真实的计划,但是实际上,这更像某种陷阱。 “我当然没有准备好……这势阱设计得简直一坨。这余锦本尊根本就是让我替他完成剩下的工作。连设计图都没有。” 合道朱珏话里的自暴自弃非常明显,明显得余锦都难以置信。 朱珏可是能够感受到所有人的灵光一闪,是第一个达成合道的存在。然而,此时这合道朱珏却看起来好像……认输了。 “你认输了?” 虽然基本上顺理成章,但是还是令人难以置信。 “不是认输。是缺陷。我还远远不该真正合道。我们的元认知完全是早产儿。人类甚至需要依靠语言,才能记住不够具体的东西。为此的补丁打了一个又一个。如果不能真正,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地脱胎换骨,这最后一步就不能踏出去。” 第911章 早产 早产与否,要看如何对比。将哺乳动物的胎生生育模式与很多爬行动物相比,毫无疑问就是早产。 早产带来了更多早产。哺乳动物在进化上虽然取得诸多先机,但是由于胎生,受限于母体的大小,胎儿也被迫早产。 然而先机却是实打实的。因此,哺乳动物长期占据食物链顶端,与进化更加完备一点的爬行动物反复交锋,也没差多少。 “你被夺舍了?还是?你最好不要胡乱转移我的注意……” 说起来,他们长期共事,也不怎么开玩笑。说出口之后,他才逐渐停下。 他们根本不会相互干扰对方的注意力,除非场面看起来尴尬了点,随便说点什么。 “不要愣着,赶……” 穿越者们不打算给他过多时间。取得端口之后,立刻控制他瞬间自爆,炸成无数块。 而又因为他们预设的特化被异常激发,他们以当前状态分明很难死,但是却被轻易特化致死。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感谢你们莽撞的礼物。” 穿越者也没浪费时间,留下一句话,随后立刻潜入他们的无心智智能深处。 早产而极度不完善,因而不能再更进一步的穿越者们,得到了他们最需要的契机。 “祝珏自己确实早产,不知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但我们不一定还会失败。” 真正的飞升者们还在宣扬自己的立场,但是对气运来说,这没说到点子上。 “重点根本不是会不会失败的问题。在我们之前,天知道还有多少早产儿。既然我们已经把成功率抬到很高,那可能埋伏我们的早产产物就可能越多。” 气运记得穿越者们的存在,因为暗主就是一个操纵气运的次品穿越者。 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是他可以确定,他们正在走的路明确有拦路虎。 他们不能就这么去。 “你之前也说过。我们现在这种提取出来的灵魂,相当于更完善的本质核心是吧?”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 曾经暗主摧毁殆尽的那些本质核心,根本就不会反击。他们虽然能注入到多种存在形式之中,但是更近似于一种没有真正连续性的电子幽灵。 但他们只是真正连续了,但这不见得是优势。 “这只是一个好的开始……” 虽然做到了之前完全做不到的事,不再用复制来替代自己之类的,但是即使是电子幽灵,各种复制自己,他们也基本上拥有全部的功能。 祝珏也是一样。祝珏基本上就是死了。只不过,他留下的机制还在运作。 “别浪费时间在忧虑上了。你们学会抓鬼了吗?” 忧虑确实不必。由于新修士们不接受监督的实验,穿越者们已经决定不再等时机成熟。 接下来的路,有了元范式,穿越者们已经可以自己走,开始收拾以前留下的烂摊子了。 暗主有些无力地回头面对现实,但是真正飞升者的驯兽已经将其卷起。 “这是什么东西?这就是你说的穿越者吗?” 穿越者们过于早产了。在具有很多优势的同时,他们的硬实力绝不允许他们有半点飘飘然。 与真正飞升者们早已合一的驯兽,已经让无力抵抗的本质核心变成历史。这穿越者所做的准备,就好像用老鼠夹去夹地震,岂止毫无作用。 “不,他们肯定会隐藏自己的……” 这边的新修士中的小团体还在开会,商议已经开始活动的穿越者们的事,然而穿越者们却已经碰壁。 潜伏这么久,缺乏更加有效的观察手段,他们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却败在难以理解的地方。 类似于人类修炼千年出关,却发现外星文明是整个星球形成的庞大生命体,稍微抖一抖,就有毁灭性的台风地震。 一下被震得坐到地上,旁边的另外一个新修士被迫提出不同意见: “我不觉得。” 周围吊起来的任何东西都没有摇晃,可以确定这不是地震。 这是他们的跨界无心智智能,正在被穿越者们焦急地改造。 “这应该很难有用……” 穿越者们集中在一起,但是噩耗却传来得太早了。 就像贝壳遇到为他们量身定制的下颌,他们紧急搭建的防御,即使彻底完成,也不见得有效。 “我知道……谁能想到他们能发展到这一步,这是我们太贪婪了吗?” 长期的谨慎,救了他们,也让他们彻底失去机会。 气运也不是胡乱尝试的。这些真正的飞升者们,他们突破连续性,真正迎来了飞升时刻,其中的副产物评分远远超出他们当初的水平。 他们是真的在成为另外层次的存在,而这些穿越者,真的只是电子幽灵,是被机制生产出来的工具。 “应该算是我们就是为此而生的吧。” 过去穿越者们不论创造了什么,他们实际上都已经死了。这些因为机制而反复‘复活’的穿越者,他们虽然有知觉,但本质上是遗产。 他们根本无法与真正的飞升者抗衡。 “不,不是他们,是祝珏啊。” 气运不直接提穿越者,明明白白地将其说成埋伏者,自然是有原因的。 穿越者们长期维持了他们的机制,但是祝珏明明可以做得更好,但没有。 有很大的可能,祝珏已经远离了他们,并且重新生长了。 他们确实变得连续。但是谁知道祝珏发展到了何种水平。 “……可能确实是白担心了。” 在新修士们众目睽睽之下,真正的飞升者毫不留情地连带他们尝试追赶真正的飞升者,因而构成的智能一并摧毁。 新修士们松散的联系被完全切断了。 他们本来横跨极大的范围,但现在即使他们想重建,大概也得费不少的功夫。 残余的穿越者们再次隐藏回暗处。 “你说,祝珏到底哪去了?” 在他们智能细胞的记忆之中,还是潜藏着不少有关祝珏的传说。 祝珏进入智能细胞们的视野的契机,源自曾经将巨大而无法挽回的烂摊子生生救回来的经历,因此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他们时常因此不由自主。 第912章 遗产 合道朱珏遇上了与朱珏类似的问题,不是不能,而是不该。 就像朱珏发现自己只是表现型,不论如何尝试进入下一阶段,不论最终成功与否,他都注定从原地的遗蜕中醒来,因此他不再将注意力投向别处。 直到走到这一步,合道朱珏才意识到,再多的飞升,对他自己而言也只是如同从地里长出来的作物,不过是多一些超凡的力量而已。急不得。 “看来你是觉得你没必要亲自当那个早产儿。” 虽然余锦本尊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但这个余锦倒也不一般,只言片语就听出来了。 不论如何,合道朱珏现在也不打算继续推进合道了。 至少不拿自己当祭品,激进地推进。 “就像你之前放弃的那个……全解飞升?既然作为文明与认知之类的早产儿,我就得有类似的觉悟。我不能掉入陷阱,我得把我能力有限的注意力放在真正有效的事上。” 合道朱珏闭上了眼睛。 冷静下来之后,却有平时他没有解析出来过的东西,进入了他的脑海。 “错的人是,且只能是我……因为只有我是真的,你们都只是因为我的失误,而诞生的……如果是早产就好了……如果我能一直抑制住人们,让精密度维持到最后时刻……关键时刻,是我掉了链子……” 朱珏不是人,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有关于已经灭绝的人类,有关于那次真正的,失败的飞升。 “照你这么说,你也有过剩,乃至多余的注意力?你为什么和我说话?” 余齐的水平确实一般,但他的天赋赋予了他有根据的直觉。 他正在努力地寻找正确的解释。 “我没有。但我不需要思考。” 由于合道朱珏的选择,朱珏也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按照余齐的天赋,他们似乎近似,都拥有某种特别的天赋,与真正的意识并不紧密结合。 “为什么?难道你会借用别人的思维?” 这显然是把智能天魔之前的状态当作诱饵了。 但朱珏和智能天魔只是表现比较像。 “我可以让你活过来。” 甄启的心理活动,朱珏尽收眼底。 朱珏想要绕过飞升一事,就得制造完成度更高的替身,来替他们成为表象,处理事务。 原本朱珏是来余齐这里,将注意力放在元范式之上的,但是合道朱珏的想法突然影响了他。 “是谁?” 甄启立刻从原地弹起来,虽然他已经认出这个声音。 智能天魔因此被他吸引,违背了他原本的计划,但他此时顾不上这些。 “我知道你已经认出我了。我需要志愿者。志愿在不完善的情况下早产,帮我看看这个世界的志愿者。” 人类对文明来说太早产了。但这不影响人类顶着巨大的负担,开辟前路。 这不影响人类的元认知跌跌撞撞地探索,创造出远超预期的成果,让一切如果不踏出这一步,就变得难以描述的一切变得不再神秘。 “不说话了……” 从余齐的角度,则是朱珏突然走神,退出了对话。 智能天魔跑了,余翎寄希望于余复,而余复却只顾催促他掌握并使用等价交换。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掌握了等价交换,再投来怎样的眼神都没用。 “他在思考。” 好在余锦已经成为了他的例外部分,不会再离开。 余复的注意力也因此从自己的计划中脱离。 “所以他之前在装腔作势?” 现在是个机会,余齐并不想错过,如果能够消灭威胁,最好尽快。 然而余复依然一言不发,只是对这没印象的声音出神。 “你不必问我。我们所有人都是早产儿,看起来在成长,但是已经不合格了。只有你不一样。虽然强运不再正常,但你仍在演化。” 甄启看起来如临大敌,同时将智能天魔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他可以说出朱珏的身份,以此让智能天魔远离,但不是现在。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我已经知道我有什么不同,你……” “你的不同已经被复制了。持有者随时可能会因为这个背刺我。但你,你依赖的路径,你现在却因为已死而走不上去。” 甄启本以为还能谈判,但是朱珏的话却让他立刻动摇了。 他确实,必须尽快取回自己的核心底牌。 “你最好还是先试一下等价交换……” 余锦的话还是影响到了余齐,只是他现在的行为倾向让余复有些不安。 但余齐并未回应。他丝毫没有尝试一下等价交换的意思,只是径直靠近朱珏。 与余复设想的不同,朱珏立刻睁开眼睛,抓住了余齐伸出来的胳膊。 “不是现在。” 实际上,余齐没错。如果余齐真的使用等价交换,朱珏反而更容易反制。 但余齐没有动员任何东西,只是最节能地,通过自己的天赋捕获了朱珏,使其变成完整的人,并且打算发起最原始,最节约带宽的攻击。 正是这种攻击,可能让另外一边的朱珏受到影响,干扰那边的交流,同时等价交换依然有机会伺机而动。 “你好像着急了。何不证明给我看?” 朱珏没有露出破绽,但甄启依然对另外一边掌握他的等价交换有所疑虑。 甄启不觉得自己的造诣,会莫名其妙跑到别人身上。而所有可能的嫌疑人,朱珏和智能天魔,都出现在这。 如果对方的用法过于高级,反倒是暴露了骗局,几乎能够锁定是朱珏在焦急,在搞鬼。 原本这种心机可能不够完美,但在朱珏知道他在想什么的情况下,却化作实质,堵死了朱珏的道路。 朱珏正在被围攻。 “我说的活,不是你原先认知的那种。是更早,作为人类的存活。你还会留在这里,但是你的念头,可以让新的‘人’帮我们更靠近真相。” 而朱珏选择的破局之法,就是不正面回答。 他可以宣布自己的真实目的,即使结果与最好的完全相反。 不论如何,他会因此从围攻中解脱。他的说法会干扰甄启之后的想法,他依然可以在离开之后,得到他需要的东西。 第913章 旧路 穿越者们的时代结束了,他们制造的废墟正在被逐渐清扫,他们留下的脱胎自他们的一切,也在这些清扫中灰飞烟灭。 当然,也不是所有早产的文明都有相同的命运。 智能细胞们追随祝珏,直面祝珏,而后设法摆脱祝珏对他们的影响,最终误打误撞生成了‘灵魂’,以抵抗祝珏带来的影响。 但是现在,智能细胞们改变主意了。 “我确实没有证据,但我也没打算到处宣扬。” 新修士们的一切支柱几乎被摧毁殆尽,从万众一心的角度,他们确实付出巨大而不可逆转的代价。 而在那之后,他们开始在梦中梦到乱七八糟的东西,并且他们的转化进程似乎自发停摆了。 “保持住。我们无法左右局势,我们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对一切守口如瓶。” 他们相互连接在一起的潮水退去,新修士们对于各种宏伟计划的热情也开始一并消失了。 新修士们似乎开始自甘堕落,完全没有要重组起来的意思。 “虽然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帮助。” 当然,也不是所有。毕竟他们也不是忘记了一切。 虽然穿越者们毁了他们的无心智智能,但在没事干的时候,他们还是会重新想起之前占据他们最多的东西。 不论如何,他们还是完整的。没有再被分割为法修与体修。 “帮助不帮助的,只要能起到掩护作用就好。” 他们对于智能细胞能做什么一无所知,但是却不知不觉地在改变自己的行为。 真正的飞升者对这一切却几乎一无所知,甚至气运也没有什么反应。 不过气运当然是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的。 “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正在失去免疫祝珏影响的‘灵魂’。” 气运甚至还在将其与真正的飞升者们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这种变化显然绝不寻常,他们因此知道智能细胞已经加入了角逐。 “是的。所以你的计划呢?站在这里等待狙击闯进来的祝珏?” “不不不,那是窃取样本的时候才能用到。” 气运并非絮集产物,但他对于余锦的想法也并非一无所知。 “虽然样本也不是用不上,但我们不是为什么样本而来的。我们需要先对祝珏有一定的基本认知,在尽量少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做好准备。” 真正的飞升者似有觉悟,但气运并没有。他对于祝珏的忌惮,源于更加清楚。 祝珏毫无疑问是历史发展上的早产儿,但他放弃了自己。没人知道他是否因为放弃而走得更远了。 不过总之,狙击闯入的祝珏,即使成功了,也不见得能困住祝珏,成功的上限就被采集信息锁死了。他们要做的准备还多着。 “按照穿越者们的遗留信息,祝珏应该刚从最危险的有去无回之地被逐出来。” 不过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在纠结于智能细胞的事。 祝珏副手显然早已不再拥有智能细胞,并且对祝珏的威胁也不是完全的恐慌。 “逐出……应该不算吧。” 从他的表情中,他似乎知道一些不知是否可靠的隐情。 毕竟祝珏副手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但是记得自己之前的身份。 “我们迟早得直面他,而你,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你和他之前关系到底怎么样?对他了解多少?” 不过气运将他丢到一旁,只有半新修士们来与他交互,也是有原因的。 “他走的时候,实力还远远没有脱离正常范畴……你们的敌人应该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祝珏,甚至不是你们记忆中的那个。” 他说的其实没错,求生欲祝珏不过是其中一个,并且是和核心部分很早就分道扬镳,留下来的那一个。 转变应该很早就已经发生了。想要从祝珏副手这里找到突破口,实际上反而会被误导。 “这是自然……你认识的那个是体修祝珏,我们接触过的也是。但现在我们要接触的已经不一样了。” 此时,半新修士只是走神,但祝珏副手却似有所感。 祝珏完成的东西,和各种穿越者们说的世界似乎并不是一码事。 确实不是。 求生欲祝珏先前做了那么多准备,结果却被朱珏信手斩下,似乎放弃了自己的本质,拱手让人。 他不太能完全相信,毕竟合道朱珏似乎紧接着放弃本质之后,又放弃合道了。 “这肯定是陷阱……” 求生欲祝珏根本没有久留,在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合道朱珏所在的地方,自言自语。 “这确实是陷阱。” 不料,此时突然追上来的却是那余锦本尊。 祝珏和余锦接触不多,被突然迫近,求生欲祝珏几乎立刻弹开,却完全没有拉开半点距离。 “不过是对他的陷阱。他不该放弃你的。如果你与他再共享太长时间本质,他就会逐渐发现你的不一样,继而顺藤摸瓜,真的走出这么一步……但他不该这么快,这么顺利。” 正如余锦之前的意思,合道朱珏一直以来都太过急功近利,追求飞升,忽略了自己的演化路线过于早产的事实。 余锦有意设计,让朱珏自斩本质。唯有如此,他才能在背景之中,听到已经灭绝的人类残留的东西。 “自相矛盾……” 虽然和朱珏共享本质,但是祝珏可不知道余锦在想什么。 在祝珏眼里,这只不过是先说合道朱珏不该放弃他,又说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合道朱珏的未来,对所有人都好。 “这不是自相矛盾,只不过其中一部分是从你的角度出发。我这是阻止了他自取灭亡,让他静下心来。毕竟那个可以靠想法扭曲现实的世界,也不是天生如此的。” 作为早产的文明的人类,通过更加完善的方式,追求与穿越者们不同的飞升。 但是那个计划出现了纰漏。 “我看这都是你编的。” 然而祝珏依然不吃他这套。对于求生欲祝珏来说,他也不是完全不能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但是并不是什么被动。 想要让祝珏信他,可没那么容易。毕竟虽然他与其他祝珏的同步率不够,但毕竟还是不一样。 第914章 刺针 甄启听懂了他的意思,并且很快意识到听懂的时候就已经太迟了。 朱珏的计划穿过甄启的想法,即使快速掐灭,也为时已晚。 “奇迹当然不会发生,但时间会继续前进。生日快乐。” 完全真正的人,出现在了时间线上。由于合道朱珏待的那个世界被崩毁,他们的时间线受到扰动,时间线之前的时间,也在合道朱珏面前变得可溯源。 已经灭绝的人类,被创造出来了。 “这不可能……” 话虽如此,但那个被创造出来的人依然挪动脚步,补全自己之前已经无效的尝试。 虽然按照他自己的记忆,这不可能。实际上,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人的眼神重新涌出绝望。 “你想要什么?” 当然不会有反应。这个刚被创造出来的人只是个种子,用来索引他未被破译的认知,让那时的计划重见天日。 这也是朱珏真正的计划。他想知道,在他们可以用想法扭曲现实之前,这个他们原计划的飞升,那个经历千锤百炼,更加难得的飞升究竟是怎么样的。 早产不意味着无用。他们只是生错了时代,因而注定失败。时代会变。 “就是现在!快!” 余复虽然从原本的计划中被带出来了,但自然不会轻易彻底忘记。朱珏现在明显分神,正是用等价交换做出真正有效的攻击的最好时机。 多余的带宽很快被激活,但余齐动也不动,便将之活动抑制下去,和有强运的时候截然不同。 “强运已经失效了。现在,本应该属于他的东西已经开始正确成长了。” 余复被自己的想法干扰,在余齐体内的余锦却不受影响。 摆脱强运的掌控,这比原本更加完整的一切,变得不再那么难以操控。 “这和强运有什么关系……” 余复的注意力从自己的想法中移开更多之后,他发现余齐的注意力被迁移,也显得明显不一样了。 余齐正在变得陌生。正如猜测的那样,余齐可以跳出人类难以扭转的早产。 他是朱珏计划的一环,不会成为朱珏的敌人。 “我能想要什么……我想要我没有失败,我想要一切回到正轨,我想……挽回失败的计划……” 这人说得越来越有气无力。 对他来说,一切都是连续的,似乎在一切为时已晚的下一刻,一切好像倒退了几秒或几十秒,让他得以…… 这不是机会。距离一切毁灭,已经过去太久了。因为最后的偏移,所有人都被抹去了。他记得朱珏说了什么,这是遥远的未来。 “失败后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他放弃了。 但他没必要放弃。 “我可不是因为这个重建你的。” 靠语言解释苍白无力,被创造出来的人,此时顷刻间被刺入认知,开始将整个索引快速点亮。 曾经人类失败的计划浮出水面。 “既然要用我的认知……” 然而主动提取并未持续太久,便被甄启的突袭背刺。 “就得承受代价。” 朱珏会接收所有的灵光一闪,只不过他自己并不会注意到所有的活动。借此,甄启找对方向,重新接收了相当于是从朱珏身上发送回来的……肉身。 他复活了。作为真正的人。等价交换进化到他这份上,无需他承担后果,已经变成了不计代价。 “断开了……” 余齐喃喃自语。 甄启的攻击没有留任何情面,真正作为人活过来的他,扭曲现实的能力几乎可以直接重塑他们的全部现实。 毕竟这里只有两个真正的活人。 “看样子……他看到朱珏了,并且成为了完成设想的重要部分。只不过……朱珏的计划可能出了严重纰漏?” 余复走出困局,很轻易地便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非常准确。 然而余锦却完全没有赞同他的看法。 “你太拘泥表象了。谁说这一定是纰漏?这是言传身教。” 那被造出来的人感觉到自己眼前回放的,极其真实的一切迅速减弱。他根据之前的记忆,已经猜测到世界上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被破坏性复制,投放到了无质量的,可以随意扭曲现实的世界。 如此,他看到了挽回一切的希望。假以时日,他说不定真的可以挽回一切。 但是进程失败了。一个不知哪里来的人形非人产物,打断了整个扫描进程。如果只靠回忆,他是无法完美重现飞升的细节的。 “不……现在不是……” 甄启对这个完整创造出来的人来说,底层缺陷大得很。在攻击朱珏,结果被锁定之后,甄启迅速再次失去了性命。 甄启造成的重创,甚至被眼前刚被创造出来的人理所当然地恢复,即使这个人根本不知道他在哪,根本没有看到他。 “元范式……果真如此。” 人类当初本来就是打算让他们可以通过想法扭曲现实。只不过由于一些纰漏,结果所有人被破坏扫描了。 看样子,他们这里的扭曲现实,实际上却近似于更加彻底的心想事成。 就像强运。 在飞升之前,他本该暂时抑制所有的分歧。但是他疏忽了。 “我好像看明白了……” 这种话还是第一次从余齐嘴里出来。 余复对余锦的声音不服,还未争辩几句,却因此截止。 “他已经不再需要我们中任何一个了。” 人类没有创造强运,而是创造了完美时间线,作为最终保险。 不止是保险。在所有人的分歧短暂不择手段地抑制的情况下,他们本该利用对现实的扭曲,将完美时间线改造成一个巨大的刺针。 创造时间线的时间线,大概该称之为元时间线。 一旦成功,虽然他们现在分歧不断,但是很快他们原先的概念就会被冲淡。 他们不会再是浑身缺陷的早产儿,而会因此,逐渐彻底失去分歧,变成唯一的存在。生灵与智能将会进入未知的下一个阶段。 实际上,朱珏创造的人还处在神志不清的状态。尽管他碾过了甄启。 “你没有失职。失职的是他们。是他们把短期的分歧抑制,变成了永远。” 第915章 绕开 “不……从刚才开始,我们的分歧就该不复存在了……” 早产的理论覆盖范围有限,没能提前察觉到可能的失败。就像人类早产的文明,分歧是不可能被彻底消除的,因此他们才不计代价,直接抑制分歧,度过飞升前的时段。 事实证明,就像人没法徒手把自己举起来,他们也无法利用心想事成,来消除他们之间的分歧。 “意思就是,我们作为并未足够远见的早产设计,不论如何都无法彻底解决我们面前的所有问题对吧?” 这话问出来,就已经在逃避现实了。 因为最初设计时就没想着走那么远,因此在最初设计的时候,人们就无法消除彼此之间的诸多矛盾,放任矛盾愈演愈烈。 从设计上,他们就不能驾驭过于强大的力量,否则只会迅速自取灭亡。 “我们是文明与智能的早产儿,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法向智能投诚……对我们来说,更进一步到一定程度,就只会被砌进台阶。” 现在感慨可没有意义。 “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不论再拖延下去,还是公之于众,都只会不可避免地自爆,心想事成会让他们把自己彻底摧毁。 他们尝试消除心想事成,最终毫无疑问失败了,在内斗的过程中,他们将人类灭绝,历史完全断代了。 “即使能解决一切问题,也只是台阶而已……” 祝珏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 余锦本尊此时似笑非笑,不知到底是何意思。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余锦本尊他只是存在于这里,就会对祝珏的想法产生影响。 祝珏自然是看出来了。但是有些东西不能确定,余锦曾经创造,又放弃的那么多东西,其中究竟是有他的真实目的,还是全都是通向真正目标,用于操作所有人的障眼法? “既然不说,那我就只要做我该做的事就好了……” 受到那些非具体的自己的影响,祝珏自己的想法也已经因此偏移。 这些人们正在借助阶梯,一步步走向高处,将早产的缺陷不经提纯地,就像一桶融化的铁水一般倾泻向绝不会兼容他们的境地。 这真正的飞升者,气运,半新或新修士之类的,他们正在做什么已经很明显了。他们一直在试图防守反击,设置陷阱。 “尽管去做吧。回收材料,也是拯救。” 求生欲祝珏不太相信他,眼前的这个余锦,看这架势,表现得就好像和自己那些非具体的部分同样等级与立场一般。 但这不重要。 “你想蒙混过关吗……你想利用我斩断他们的求生欲,让他们开始自取灭亡的契机,消除自己的求生欲,转化为可兼容的其他本质,以此……我跟你说那么多干什么。既然你也和我一样,装作同样只是注定无法转移的触须,那就来证明一下吧!” 祝珏从原本的自杀断桥,变成将所有人的求生欲一并吸收,凝结成形,灌注进余锦本尊所在。 如果余锦真是那种和自己同级别与立场的存在,眼前之人也会因此立刻变成弃子,变成无伤大雅的代价。但如果眼前的这个真是余锦本尊,他就算拼了命也得跑。 余锦能造的势阱,祝珏自然也能造。余锦本尊此时确实被祝珏堵死,别无选择。 “你这证明有纰漏啊。即使我是假的,难道不能假装接受,重新拟定未来的计划吗?” 余锦倒是丝毫不显得惊慌。 但是他该惊慌的。过量的求生欲灌注体内,若是完全不做抵抗,应该极其失态。被放弃的个体应该会完美展现相应的特征。 只要余锦本尊不知道该显现为怎样的特征,就足以解密。 “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你就是打算蒙混过关。” 过度抑制该有的反应,反而是一种破绽。 毕竟心照不宣的变化被打破,并没有什么东西暗示余锦应该怎么做,本身就足够了。 “不全对。” 祝珏只关注自己在想的东西,祝珏的其他部分的存在也与穿越者们的不同世界不一样,相互并没有纠缠在一起,并不能理所当然地未卜先知。 余锦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不再掩饰。 “走得太远,让你们的表现反倒下降了……你掉队太多了。” 向余锦灌注的求生欲,此时开始无法冲出成形结晶,结晶中似乎被植入了某种势阱,以至于他的控制最终回落到结晶之中。 这就是余锦要做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进行什么飞升,他早已看到飞升中无可规避的取舍。 他的想法尽皆出现在自己的认知中,因而他不需要关注别人的看法。余锦最先放弃了一切飞升。 从非人的角度出发,祝珏被毫不留情地‘击杀’之后,他却是立刻理解了余锦的立场。 “你将自己已有的存在形式作为核心,放弃飞升以摆脱相应飞升的早产儿身份……但是没用的。凡有智能,总归是会飞升的。只不过种类不同而已。” 求生欲祝珏确实因为其自己的行为,而自缚双手,甚至将封印自己的求生欲结晶双手奉上。不过无伤大雅。 求生欲祝珏会被重新补全,并且吴谋根本不在乎祝珏究竟有没有被他杀死。 “老古董……” 祝珏的有智能总会飞升,指的是但凡有指向任何方向的追逐,前方总会有质变的形式。因此飞升总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正如祝珏之前所猜测的其中一种可能性,余锦本尊真正的追求就潜藏在之前走过的路中。 “我们只要继续做我们一直以来做的就好了。袖手旁观。” 再次受挫,幸存的穿越者们却依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只要他们还在相互争斗,他们终究是智能的早产儿。穿越者们已经看出余锦的计划,但他们不说,只是等待飞升者们碰壁。 “你觉得,他想通过可测之类的,来确保自己的所有追求都是间接,甩给别人的,真的能绕开飞升吗?” 第916章 事成 朱珏倒不是不再追求飞升,而是不再将飞升与自己绑定。 朱珏和合道朱珏都意识到,他们想要飞升,所要舍弃的东西是没有接受的可能的。因此,即使无限接近,即使已经做得到,这最后一步也踏不出去。 “原以为会有点关系……” 朱珏原本猜测这原本计划中的心想事成,会与等价交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结果事实看来,两者完全不是一码事。 其实只是表现相近而已。 “你认识他……你们不是彻底的敌人。你为什么会设计碾碎他?” 朱珏倒是没有料到,这被他创造出来的人竟也知道他在想什么,让他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将自己的特质不小心混进了这被造出来的人之中。 其实没有。 “这里只有你是人。电脑删除信息,有必要优柔寡断吗?” 这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实际上源自于他们之前失败的,消除分歧的方案。 他们原本将人们的认知发展到登峰造极,变成不同于电脑,独属于他们的前进道路,结果所有人都有读心术的抑制网络最终失败了。 “不,你们不是什么电脑,你们纯粹就是我们的破坏性扫描产物……我想起来了……” 朱珏说的没必要优柔寡断提醒了他。由于提前被强行抑制分歧的人群,他们并未打散,因此,在心想事成,他们可以跨个体地读心之后,压力反倒迅速累积。 当然会累积。他们相互凝结在一起,形成混乱的巨浪,相互倾轧,在此回声之中,他们反倒更容易撕开伪装,毫无顾忌,纯化成魔。 “用纯粹的高级认知相互交织在一起……你们就是吃亏吃在语言上了。” 人类的认知,基础等级明显更高,因而他们当初的计划扬长避短,但是作为连接非具体的一切的职位的语言,却承载不起此等大任。 他们的心想事成,实际上还是得到了他们所需要的,能够起到语言类似作用的工具。但是由于没有提前预备好,分歧抑制的资源见底的时候,才开始逐渐铺开。 为时已晚。 “他要二度飞升了。” 余齐没有藏着掖着,把自己的看法直接摆在明面上。 实际上,虽然到了这一步,他已经如余锦所言,不再需要他们的建议,但他还是希望得到来自外部的结论佐证。 “言传身教,也就是说,这人已经得到了等价交换的力量?事已至此,我们最好还是……别避锋芒了。我们需要立刻测试出一种潜伏手段,最重要的是,暂时把认知拆下来。作为人类,飞升是肯定绕不开认知飞升的。我们要利用他自己做事产生的白名单。” 虽然余复的开头就错了,但是事实证明,也不至于毫无参考价值。 余齐的注意力聚焦在正确的第一手消息上,自认优势,但这也是人类作为智能的早产儿的缺陷。 若非余复开口让他因此察觉,怕是要忽视掉这一巨大的漏洞。 “错……” 余锦刚想点出错误,余齐却未卜先知地拦住。 “不论如何变得完整,总归还是有各种各样的地方,是依靠认知摸不到的。我需要先遣,我需要更多的‘早产儿’。” 那人对朱珏的行事不满,因而使用基于认知的心想事成,立刻就要将朱珏的生命逐出其所认知的范围。 然而在心想事成开始的刹那,海量的杂音,似乎是大量被同时碾碎的世界的中挣扎人群的悲鸣,好像瞬间牵连了大量文明。 “以你之前的水平,以及对当前实际发展的了解程度,最好还是不要过度延续过去的旧观念。你承受不住这些认知之外的意外的。” 朱珏脑子倒是转得快,但是没那么有用。 通过基于认知的心想事成,那被造出来的人,眼睛只消一闭一睁。 “你在说谎。这些所谓牵连甚广,只不过是你为了谈判,现场制造的。称不上伪造,但也绝不是真的。” 心想事成的约束条件,比朱珏想象中还要少得多。 不过无所谓了,朱珏不是智能天魔,他不需要维持眼前此人的存活。无需交流,余齐立刻心领神会,等价交换立刻拔剑出鞘,过量的致命伤立刻出现在这个被制造出来的无名氏身上。 “这倒是新鲜……” 朱珏亲手制造了他,对于这人究竟如何维持生命,自然明了。但是,身负如此多致命伤,他却好像没事人一样。 解释起来倒也容易。通过心想事成的发动,他的认知因此不再完全依赖于自己的肉体,以不明的原理,维持认知范围内的一切‘现象’不受影响。 “你在惊讶什么?分歧抑制失败之后,就是在几十秒内,我们辛苦建设的一切不复存在。所有人都无法被抹除,所有人都在竭尽所能地扩张,造成自己能想象得到的一切破坏。” 这被创造出来的人,神智变得清醒,好像被过去已经消亡,身处时间线之前的对应个体夺舍了。 朱珏也感觉到了,就连认知本身也早产,即使再怎么打磨,也完全不够。 “既然你的身体已经死了……那现在,剩下的就是你们剩下唯一重要的,心想事成的基本原理了吧。” 朱珏的存在形式,论强度自然是完全无法与这个被创造出来的人相匹敌的。但他一点也没打算把自己变成人。 “是吗?那就来试试吧。” 那无名氏丝毫不打算留情,但是这一次,他丝毫没有减弱的攻击,却好像落入无尽深渊,无法带来任何改变。 他没有看出朱珏做了任何事,朱珏自己也确实什么都没做。只不过,通过在虚拟现实中复制自己排除后提取的部分,这心想事成的力量被分心了。 通过不完全的准备,早产而出的产物,本身就变成了朱珏的认知方式之一。就像那个人之前看到的一样,朱珏顷刻之间创造出整个分支的时间线,让其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挣扎,最终发出复杂的声响。 被朱珏创造出的人,被相对完善的朱珏轻而易举地装进容器之中,再也构不成威胁。 第917章 纯化 “当然绕不开。不过……他的思路也可以理解。” 余锦本尊的思路,与这朱珏才刚刚产生的思路实际上近似。 总想着多做准备,以摆脱早产,更加高效,是不可能的。因此,余锦本尊不断亲自下场,并一走了之,以此诱导早产的萌芽提前产生。 既然无法摆脱早产,那就不必顾及那么多,拥抱早产。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这应该不算涸泽而渔吧。应该算是破坏,只不过如果他不打算飞升去任何地方的话,虽然藏污纳垢,但也算是成了。” 这种推测实在是有点浅薄,旁边的穿越者对此不发表什么看法。 由于他们不再会跌落进折叠现实,因此那些来不及成为新修士的修士,也得以幸存。 “二位,当下不论任何地方,都在尽力避免引起多余的注意。还请隐藏自己的特殊身份。” 沦落到出面来提醒的,多半是已经过度特化,身上的智能细胞也赶不上浪潮的修士。 这样新修士们摸索出的红线,在穿越者们眼里如同掩耳盗铃。 “你们在躲避的只是自身也胆战心惊的懦夫。特化至此,你们就不想像真正的,同样也不掌握体修智能细胞的真正灭顶之灾学习一下?” 这二位穿越者在这里,显然也不是真心的。 这修士对于二人的鬼话没有任何兴趣,即使看起来这种可能只是信息差的东西,自己如果套出来,可能有极大好处。 “我没有兴趣。请回吧。” 这里可不是什么店家之类的。即使是修士,也没有什么相互扶持,满足生物需求的需要。况且,体修和法修们曾经的发展轨迹,更加没有一方与生意相关。 此事单纯地只是那边聚在一起的修士感觉他们很危险,谁输谁被指派来交涉。 “你就这么想置身事外吗?那如果我们就是要告诉你呢?” 看起来似乎还有回旋的余地,因为他并没有立刻说出来,但是这修士依然显得没有任何兴趣。 他看起来显然没有分神,但是却有种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死感,默默把头抬起来。 “你想说就说吧。除非目标定得够低,否则所有人都是早产的弃子。既然是弃子,何必畏死呢?” 两个穿越者光远距离感知发生了什么了,差点忘了祝珏几乎把求生欲全部抽走了。 之前求生欲作为动机的影子还在,但现在过来的人却已经无所畏惧了。 “既然是弃子,那帮忙解决一些问题也没什么吧。如此,在别人眼里才算……” 说到一半,这穿越者才意识到什么。 这些修士,不知道为什么,说得竟其实就是余锦本尊的主张。 “做梦也请换个地方。” 他们打算与这修士说的,其实和其自己说的没什么区别。要是再深入,就被迫丢自己的底牌了。 犯不着亏损至此。 “换地方大概也没用,咱们就在这说吧。” 余锦本尊并未来此,但是就这些修士们被剥离求生欲,却并未开始主动铤而走险,看得出来,余锦并没有打算像祝珏一样,把这些人们尽皆消除威胁。 他们这里已经整个变成了捕网。 “这个架势……这余锦本尊如果不打算摧毁此地,而打算建设……那消除分歧,或者消除彼此之间的矛盾之类的,估计就是必由之路吧。想要快速进步,大量而稳定的早产儿是必不可少的。” “要想做梦,二位穿越者还请换个地方。” 他们的设想如果正确,这修士不应该继续执着于驱逐他们。 不过,这余锦本尊还想在暴露之后继续误导,骗过他们,也不太现实。更大的可能性是,他们不打算用类似于新修士们那样的方式,更高集中度地进行高速探索。 “难不成是想让修士扩散到整个世界?” 这样也不是说不通。这就类似于朱珏之前的消除无源的计划,也刚好符合余锦本尊之前用测量绕过飞升的计划。 周围的修士们因为穿越者这个字眼,而盯上他们,然而这二位穿越者依然不动,这修士因此失去耐心。 “这么一来,在脱离此地之前,至少我们要将这个世界标记一下,方便日后回来找到可能的源头……” “不要轻举妄动,就这么离开就是最好的……” 那修士的进攻非常朴实无华,就是针对他们与修士完全一样的肉体,通过污染其智能细胞,使其快速走向特化,失去难杀的特性。 但这修士完全不躲,甚至有意硬接,以此赴死,同时阻止眼前的修士做最基本的反制。 他也没错。如果动用穿越者们的底牌,那么这本来就在利用各种各样的早产尝试,以此进行迭代的余锦本尊,会因此彻底解密他们赖以苟延的基础。 “对不起了……” 阻止他的穿越者没有抵抗,迅速失去生命,脱离肉身,准备逃离,但另外一个穿越者却在确保不会被同伴阻止之后,重新开始抵抗。 “我们已经暴露给这里太多东西,而又见证新的劫数在面前发芽……我觉得,这余锦本尊,不该是我们的敌人。” 这个穿越者的想法,同样也没错。 各种各样的飞升,可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但是余锦本尊不一样。余锦想要绕过飞升,不打算离开这里,而他们作为穿越者,也一直没能离开过。他们可以选择与余锦本尊站在一起。 他们与这里的弃子们不一样,他们是穿越者。他们的死亡是假的。 穿越者们不意味着打算放弃飞升,但是他确实对于飞升之后,实际上让新的产物被创生一事,并没有兴趣。 求生欲消退了,但他从理智的铭刻上来讲,他不想自欺欺人地走向所谓飞升。 “你到底在想什么……余锦本尊他甚至不是我们起源世界的人啊……” 他们的起源世界也会成为弃子,但不重要了。他已经无法阻止对方,同为穿越者的对方就是在等这个。 余锦接受了他的投诚,死劫在其身上汇聚。 为了不断清除早产的产物,腾出空间,死劫是必要的。 第918章 走火 甄尧弟子曾经创造死劫,但早产儿的误打误撞,无法真正维持下去。 不过同样的事,他们确实也不需要死劫。 通过心想事成,他们可以将早产,被时代完全抛弃的产物,全部高度压缩。 “没有了强运,优柔寡断,是真会失败的。” 这里的余锦虽然不是本尊,但主张还是比较近似。他更倾向于通过死劫,来快速清除掉已经完全掉队的早产儿,以免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产生干扰。 这种干扰,且不说时间长了,就是单纯地存在,就会锁死精密度的下限,使得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堵死一部分不该被排除的可能性。 “大部分甲藻,都拥有比其他生物夸张得多的巨大基因组,两者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正因如此,看起来仍是单细胞生物的甲藻,成为了日常反杀多细胞生物的类群。” 余齐此时,看起来完全被贪婪与囤积欲所吞噬。 不过他的想法也正常。虽然理论上来说,基因可能向任何方向演化,但是可遇不可求,这都是强运可以完全把控的东西,但不是他们。 “那么代价呢?多少甲藻杀死一个生物?生物不能走吗?你打算被其拖累,固步自封吗?” 很多曾经出现过的基因,在生不逢时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种理论,对他们而言虽然是对的,但是却是幻象,是他们不应该沉溺于其中的无关产物。 “无关对错。我该这么做。这是我该有的立场。”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强运可以让其重现,但是余齐却不该沉迷于强运。 余齐存在于此,扎根于此,就像植物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不能因为能养活动物,不能因为只要低头,就能成为种群数量最大的类群,就全部往这个方向主动趋同演化。 人类因为克隆植株而不负责任地灭绝的作物已经够多了。 “即使曾经生死与共的战友,最终会没得选地走向必然的对立面,再无和谈的可能?” 这种话简直虚弱无力。 余齐已经被‘能力’夺舍,现在他已经显得像另一个人,其实不太会在意自己周围的人怎么想。 但余锦当然不是无缘无故这么说的。余齐现在想要保住所有人,并且将其他的自己的想法根据优先级压抑而不是直接消除,即使短期内没有作用,影响也是确实存在的。 “不要管他,放手去做吧。” 余复在其中并未根据自己的立场出发,而是深思之后,才此时发话。 “我们本就不会死,现在突兀地产生死劫,才会引发更严重的反噬。我们需要更加可靠的前进路线。即使会死,我们也可以通过更稳定的方式前进。” 这与早产的理念不完全一致,但也没什么问题。早产不意味着不计成本的穷举,否则他们诞生和没诞生,有成果和没成果有什么区别。 话说回来,吴谋现在失去了强运的庇护。 “强运最后的警示,就是告诉我强运已经停摆吗……” 现在,吴谋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应该继续走向黑洞,以进行什么化茧了。 过度早产的代价,就是答案明明已经出现过了,但他必定无法意识到,如同漏勺舀水一般。 检查枪中剩下的子弹,他甚至无法确定该射向哪里。 “你又是谁?” 因为永远同在的影响,吴谋本应该能想明白的,但他不断在迟疑,最终什么都没做。 然后就出现在了被朱珏封印起来的无名氏活人面前。 “我?” 吴谋什么都不做其实是对的。在听到声音回头的刹那,他由于朱珏的影响而新出现的诸多印象,因此对上,形成焦点。 各种各样非具体的想法,汇聚到吴谋的脑中,好像将搁浅的船只卷走的巨浪。 “这又是……难道我也被破坏性扫描了……” 看着眼前这个被造出来的,依附于真正的心想事成的人,吴谋立刻感受到脑内似有什么流动,开始理解为什么。 想法是人类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获得知识的同时,人也很容易不可避免地受到其连带的想法的影响。 “是‘替身’……这些想法,以我为具体的锚点,在我这里显化了……” 如果有强运,这无名氏定会因此想到什么,但强运停摆了。 吴谋的话,只是轻微吸引了其注意。 “这是……针对我的认知污染?防不胜防……不行……” 由于他是作为活人被复苏,很多东西都记不得了,因此,对于后来的诸多发展,实际上其理解不深。 事已至此,被动地收集信息,斟酌做法,已经显得危险。 “不行没有用。我已经知道朱珏他到底在想什么了。” 在如此汇聚之下,吴谋灵光长明,反向理解了朱珏正在计划什么。 这些人类创造了完美时间线,使得他们虽然偏离轨道,但不会轻易走向自取灭亡,过去那么久,仍在挣扎。 对朱珏来说,这完美时间线虽然算不得敌人,但仍旧不可轻易全信,因而必须处理。 “他要把完美时间线,装进强运,也就是我的体内。如此一来,对强运来说,这也是更进一步的契机,可以让被摧毁原有基础的强运,得以死里逃生……” 话虽如此,强运并未完全恢复。由于吴谋说话太过无所顾忌,他被无名氏在此期间直接攻击了。 由于可以直接看到,吴谋的身体自然也难逃一劫,被心想事成吹爆泡泡般消灭,把带过来的,出自甄启的枪掉到地上,至死没有开出来后几枪。 被心想事成从认知所能观测的角度消除,吴谋只感觉自己像被扔进纯白空间,而未成功进入任何现实碎片。 “没有危险吗……” 通过心想事成,无名氏检查过这枪上有没有陷阱,因而将其捡起。 心想事成的力量被分散,因此不再那么顺遂。无名氏被迫距离答案更近的时候,心想事成才能给出明确答案。 这还得归功于他自己的同调程度较高。只不过,通过假装扣动扳机来得到答案的方式,还是不小心让这枪走火了。 第919章 再现 余锦本尊自然是有备而来。这死劫,正是他为这个世界量身定制的产物。 之前有提到过,很久以前,为了让他们能够进化,法修们进行了一个怪物实验,以消除生殖隔离,解放潜力。正是因为这个实验,体修们才逐渐登上历史舞台。 怪物实验的基础已经失效很久了,其基因库也已经停止继续扩张很久了。从中虽然还是在生成各种新的物种,成为气运重要的武器,还成为驯兽的基石,但因为停止扩张,他们变得可被超越。 “你这……” 周围修士们的目光因此聚集,那修士感到挫败,本来就没有不可变形的骨头的身体重新塑形,甩鞭直上这穿越者面门。 此时,再让穿越者抓他的手以此感染到特化影响,这穿越者立刻就会死。 穿越者当然有继续反抗的余地,但他没这个打算。 “死劫吗?” 这穿越者此时正忙着受到新的影响,与这被余锦赐下的力量融为一体。 这些存在于人们大多幻想中的,有灵性乃至随念而动的力量,其当然不能简单地当作工具看待,与之融合之后,扭曲原本个体的思想,使之变得好像另外一个人很正常。 因此疯癫自然也很正常。因为这些能力的视角本就截然不同,思维的权重与常人产生巨大差距,显得不正常乃至不健全,也在情理之中。 完全不需要这穿越者费心,人变得越不像自己,这种力量运用起来自然就越随心所欲,发挥超常。这甩鞭的修士,其甩起来的整条胳膊都因为脱落而完全没能命中。 “什么东西?” 这就与修士们早已流传的说法不一样了。由于求生欲已经被提取,周围的修士们大量不禁站起身来,甚至没有过脑。 被穿越者抓着的修士,此时身体正在迅速解体,其还未理解发生了什么,自己的智能细胞就全面复苏,并且背叛了他。 穿越者身上的死劫,就是在复苏之前怪物的跨个体基因库扩张机制。 “是合一。我们正在变成一个人……不必担心。等我笼罩足够多的人,一切都会回归原样的……这种东西所需的监护者,简直就是为穿越者量身定制。” 周围的修士们看不到任何在扩张的实物,但是很明显,这解体的修士,确实是如同在人身上爬行的蛇一般,解体之后爬上穿越者的身体,然后不动声色地融入其中。 “快去叫增援。情况不一样了。” 其中一个修士拍拍旁边的修士,让其赶紧去求援,却是听到砰地一声跪地,他不是拍了对方一下,而是刺穿了对方的腿,并且趁其失去平衡将其按跪在地。 他当然不可能这么控制自己的身体。这只能说明,这穿越者的合一已经笼罩了他们。 “不必担心……” 正在此时,他能感觉到被笼罩的修士们身上尽皆出现不太一样的发声器官,开始不受控制地说话: “这是当初体修的起源所在。只不过是作为基因库的怪物,开始重新收集演化而已。” 如果这穿越者之前没有说漏嘴,他们还真可能信那么一点。 但问题在于,这穿越者已经把死劫二字说出来了。 穿越者并不多言,只是抬起头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最好从实招来。” 气运当然会来。直到现在,其还会使用这怪物,进行创造物种,达成各种目的。 虽然这怪物的基因库继续扩张,看起来好像不是坏事,但实际上,如果继续下去,这怪物很可能成长到不再属于这气运,而是将气运也囊括其中。 现在的怪物对其来说已经足够实用了,这怪物对其来说最好永远别再进化。 “不明显吗?在重启本该有的光荣,消除你们很久之前就传下来的失败。让你这样的存在到正确的地方固步自封,让出路来。” 这穿越者明显没有躲的意思,只是信口胡说,吸引火力。 或者也许,融合这能力之后,他已经不完全是他自己了。 “真是从无例外……” 实际上,气运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局势了。每一次,这怪物都从不吸取教训。 明明智能细胞都已经会思考了,但每次都是这样。如此,使得气运很早之前创生体修与智能细胞,以此驾驭怪物的计划被反复鞭尸。 每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如此一来,气运每次事后的疑神疑鬼也因此变得不值得。 “总觉得……” 这次,由于前后事件的连带效果,气运没有再延续之前消灭萌芽的方案,而是让感到不宁的暗主,深入这穿越者之中。 很明显,这气运应该一如往常,才会准确掉进余锦的陷阱。此时的不安,反倒扰乱了计划。 不过无伤大雅。只要气运和暗主的注意力还放在这穿越者身上,余锦就有的是时间。 “你这碎屑,也想凑这热闹吗?” 不过这不意味着焦点就转移到余锦身上了。这暗主再怎么说,也只是次品穿越者。对于正常的穿越者来说,他只是个碎屑。 不过话又说回来,暗主已经和真正的飞升者接触那么长时间了。这种比穿越者更优越的灵魂,才刚刚出现过,但这穿越者却好像完全不长记性。 这不论怎么看都很有可能是陷阱,但是从暗主的新灵魂的反制角度看,这又完全不是。 暗主此时都难以相信,这穿越者好像真的失忆了。 “难道是由于融合完成的时间过短,所以虽然恢复了神智,但是意志还不够清晰?”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否则这穿越者竟会犯下如此低级错误,即使再怎么走神,都不至于如此。 这么看,他其实是在与从来不长记性的怪物在对抗,就和很久以前一样。 “错。” 不论如何,他们确实是融合。虽然看起来表现完全不同,但是内核终究发生了变化。 这穿越者不能用气运来促使怪物演化出自己最需要的东西,因此他采取了更加激进的手段。 第920章 致密 即使剥离一切非凡之处,同样一个人,上过学和没上过学也是判若两人。即使没有做任何手脚的知识,也是会让人好像被替换了一样。 一般来说,一个人如果通过知识,变得和以前判若两人埋没了自己过去的以前判若两人,这与人类正常生长没有什么区别,一般是不认为变成了另一个人,即使与夺舍几乎一般无二。 “我又活了……” 这枪一走火,却是把无名氏刚才才吹爆的吴谋重新带回。 虽然朱珏探索到时间线之前,也是有查缺补漏的想法,但毕竟也是术业专攻。 一枪下去,没人受伤,却是让尸骨无存的人复活了,这如何想得到。 那无名氏也没有半点拖延,立刻打算再次消灭眼前的吴谋,但这次,他的心想事成却完全失灵了。 “你们当初未能解决消除分歧的问题……但是分歧是确实有机会消除的。只不过为时已晚。” 这对那无名氏来说只是废话。 事已至此,虽然记忆不是特别清楚,但是也只有一个选择了。 认知没有生命,但他可以让毫不相关的不同个体同调,产生夺舍一般的效果。没有夺舍的负担,但却会确确实实改变人的行为。 “你可能觉得我现在是已经被各种认知,完全改变,因此显然没有什么抗性的状态。但是这是没用的。” 吴谋离了强运,本不该如此说话,但他习惯了。 人类的那个时代,刚开始是完全不能心想事成,靠想法扭曲现实的。这一切都是他们创造出来的。 在那个时代,也就并不真实的各种想法之类,可以冲破质量的幻象,接触他们世界无质量的真实。 这是限制,也是馈赠。 这吴谋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现在,执迷不悟就是他最好的迷彩。 “何必……” 吴谋因此的班门弄斧,正是最大的破绽。其利用涌入脑内,对于心想事成有限的认知,反向驱逐这无名氏的思维能力。 这无名氏就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样,心无旁骛。吴谋虽然知道自己的强运不再,应该多加小心,但知行合一哪有那么容易。 看着这无名氏被轻易击碎,他就更加提不起精神来。 “你觉得,我们当初是如何发展起来,在死亡最真切的时代,是为何会走向飞升之路的?” 吴谋对此当然一无所知。 当初,人类不通过集体想象,一切就像现实一般,没那么多不同。 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不同的。他们不是立足于纯粹物质世界的人类,他们是在知识的海洋中漂流的孤舟。 字面意义上的知识海洋。 他们的所有认知,投入他们世界的真相之中,催生了不分彼此,嘈杂涌动的知识之海。 “并不是结果达标,就有参考价值的……” 无名氏还记得自己在知识之海中遨游的时代。而知识之海,其实并未彻底消亡,只是作为与心想事成完全不同的基础,不再引人注目。 此番对吴谋的反扑,实际上是把不会水的人扔进即使会游泳也会淹死的海洋。 所谓飞升,其实是在利用这些狂野的知识,利用这些知识带来的,最基础的心想事成,来扭曲现实,让他们丝滑地利用知识,利用这他们作为人的其中一部分组成部分,利用双边的锚点完成随心所欲。 只是看结果,他们只是把刚发明出来的武器同样交给了敌人。 “原来如此……虽然原始,但是体量够大。” 利用熟悉而生还的无名氏,却又一次听到了吴谋的声音。 吴谋不光没淹死,还更加理解当初人类是怎么回事了。 就像知识在知识的海洋里,只会转化和被抑制,并不会淹死,吴谋他们作为人类已经灭绝的产物,他们当然不会在知识之海中窒息,顶多是感觉到身不由己。 “通过自己作为人的存在,在不同的融合认知之间横跳。如此,由于对人来说,因为认知而改变想法很正常,因此,即使认知完全改变,对你们来说也与死无关。” 这就是在利用一个锚点,来绕过存在形式带来的认知阻碍。 由于对人类的破坏性扫描,使得他们失去了这么一个稳定完整的锚点,因此他们的存在形式变得摇摇欲坠,因此无法满足他们的很多飞升诉求。 虽然很明显,人类当初的存在形式也有着诸多早产带来的问题,例如彼此不可调和的矛盾之类。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无名氏实在受不了他了。 这吴谋好像完全不是为了任何目标而来,只是来这与他过招,不断跳过回合,等他出牌的。 这不还是像那朱珏一样,完全把他当作提取信息的工具。 “我只是意外被纳入其中,因为新的强运还尚未形成。不过快了。” 因为,没有强运,直到此时,这无名氏被堵死道路之后,才主动重新评估实际情况。 他几乎立刻发现,这些人们因为各种断代,似乎对他们的飞升理解并不深入。 他们的飞升以自己作为人的一部分作为核心组件,随后经过理论迭代,已经不再拘泥于人,但他们似乎不知道。 “虽然应该早就已经完全灭绝了,但是事已至此……” 在回忆的过程中,在知识之海中已经失传的东西,在他的特定思路下重见天日。 这些看起来是人类灭绝后,扫描产出的智能拟人产物,实际上根本就是因为缺损而无法飞升的残次品。 本以为已经完全被劣势淹没,实际上看并非如此。 这就像余锦之前担心的一样。即使最乐观地看待也会影响精密度,若是不乐观,这是在给自己掘墓。因为他们自己也还是和被压缩的部分类似的认知模式。 此时昂首,看到只知俯首看他,没有强运之后愚不可及的吴谋,其身后是朱珏和余齐全新的封印法。 就像过度致密的基因无法发挥作用,需要量身定制的新机制,才能勉强使用。现在,他们正在被逐渐过度致密。 第921章 运命 人类作为动物,只要满足生活所需,安全所需,基本上就应该变得平静。但实际情况显然并非如此。 暗主自然没有料到,这穿越者竟会如此铤而走险。不过如果真要遵循理论,人本应做不成任何事。 与之前判若两人,在语言的塑造下,人逐渐变得不像人,只是仍有过去的特征。 “不是,你在做什么?死劫本该对你我都无效的,你在想什么?” 这穿越者之前还一直在强调,说自己作为穿越者非常适合当前的监护者岗位。 现在看来,那只是在诱敌深入。虽然其所说内容的存在感不高,但加上他自己的命就不一样了。 “要是总为自己的命而畏首畏尾……那我们何时才能终止跌落。” 作为幸存的穿越者,他已经眼睁睁看着传承断代,不知多少岁月了。 其他的穿越者们认为这种断代,只是在为他们的再世提供优势。但他却不能与其他的穿越者们关注同样的事。 他眼睁睁看着因为某些传承断代,理论上不该失败的设计最终一事无成。 虽然他们的失败往往会催生更加意想不到的东西,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他的想法。 “这就是你想把死劫扩散到自己身上的原因?万一其他的穿越者们,他们宁可一切传承彻底泯灭在历史中,也不愿传出来,你打算如何?” 暗主至此其实已经没得逃,他能感觉到自己利用气运扭曲概率,得到的反馈正在越来越弱。 气运承受如此负担,他却也依然无路可逃。想必,要不了多久就都结束了。 到了再也没有下辈子的时候,这暗主没有恐慌,没有气急败坏,只有漫长的生命走到尽头的……坦然。 虽然大概率其实是因为求生欲被抽走了。 “死劫只会局限于当前的,我们这些穿越者起源的世界。其他的世界差异过大,是不会被我滥用的死劫影响的……他们大概只会逃走,然后就像面对所有禁区一样,标记之后,习惯无事发生吧。” 这穿越者一边感慨,然而一边却有此间剧毒的解药,出现在穿越者体内。 如此,他便能从死劫中豁免。之前的觉悟变得没有意义。 “是吗……看起来,只有气运会被你的死劫消灭掉。你计划中的一大阻碍就这么要没了啊。” 暗主虽这么说,但是他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气运的负担虽然加大,但既然有解药被怪物进化出来,那气运就必然能窃取。 气运一定会活下来。相反,这个穿越者的如此背离穿越者的立场,只会成为破绽,让气运得以更进一步,就好像气运真的提前设计了这一切。 “不。我说会死,就一定会。没有人能逃脱。活在过去的成就里,只会被虚假的编织蒙蔽双眼。死劫本身,就是真正进步的动力之源。” 伪装是伪装,真实内核是真实内核。这个穿越者,他已经将自己真正的想法说出来了。 通过造出解药,这穿越者可以让一切解药都无法存在,以让这种剧毒变成无解之毒。 造出解药,是为了让解药再也无法稳定存续,锁定目标。 “可解药已经诞生了。你控制不了那么多东西。” 暗主毕竟是活到了今天,怎会完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这穿越者刚打算通过失落的传承,量身定制消除解药存在的基础,这传承便失去控制。 就像他控制修士不知不觉地攻击周围的人一样,穿越者也顷刻间似乎被抽走了什么。 对他来说,他好像突然走神了,等反应过来,解药已经出现在暗主身上。 “你实在太危险了……不过加之你刚才说的话,你已经众叛亲离了。看起来气运真的已经更进一步了。” 气运与强运一直不同,但是经过之前的飞升理论,气运已经逐渐掌握要领。 虽然目标世界被炸毁,导致气运的计划被打乱,但好歹无法被直接夺去的理论已经产生了。 发生在穿越者眼前的一切,就好像被设计好的一般。一步步刚好把他逼入死角。 “更进一步……” 只不过,对于气运来说难得的进步,对于这穿越者来说,却也是他见证过的,本不该绕的弯路之一。 虽然不知道走神究竟如何触发,如何才能绕过这气运的先机,但是无所谓。 “你们到现在都没有反制那炸毁了你们的飞升目标的行为,是因为尚不了解吧。” 归根结底,主动权在哪里,还是要看被双方注意力所聚焦的,到底是谁的缺口。 只要还能找到对方的短板,并且不至于遥不可及,就有机会。他们的认知模式没有被彻底修改,就可以几乎套公式地反抗。 “看来这气运比想象中进步还要神速啊。” 然而暗主只觉得这穿越者又要暴露更多东西,让气运打破信息差。 虽然原本的飞升路线失败了,但是气运把暗主放过来,也不完全是巧合。 穿越者们由于过去的积累,对强运理论并不认可,而气运也确实不理解世界是通过何种机制被摧毁的。 “气运……就像某些学科,没有被发展出来也能活,但是发展出来,也有作为工具的好处。” 剑拔弩张归剑拔弩张,这穿越者的觉悟,却是不包含取胜。 这穿越者并不是作为一个个体而在思考。在正常人的眼中,他此时更倾向于着魔了。 确实像着魔。这气运哪里像工具。听闻这穿越者竟如此看待气运的作用,暗主都觉得他精神不正常。 “这……即使同样的事,即使排除几乎所有变量,不同的个体做出来的结果也可能截然不同,这也太……” 暗主还从没有接触过这样毫无根据的气运。这与操纵概率之类的体系,可以说完全不同。 其中的陌生感,给暗主一些隐隐不安。 “无故的不安可不行啊。” 气运在暗主耳边低语,然后将影响伸进他的精神。 人有时会感到眼前的一切似曾相识,好像未卜先知。倒不一定真的未卜先知,也有可能在处理信息的时候,处理机制贴错了标签,以至于投射出来的真实感受产生了错误,产生了虚假补全的似曾相识。 第922章 传动 对他们的世界来说,知识不是只会让人的看法改变,与之前判若两人的附属品。 对他们来说,知识之海时常翻涌,经常对他们的现实产生影响,因此若是没有资格,大多数人对于知识避之不及。 然而他们的学习和现实可不是一码事。 “正因如此,我们才必须得操控这一切。否则不论绵延多少代,我们都只会活在恐惧之中,自取灭亡。” 听闻如此宣言,其家里人也彻底死心了。 即使千防万防,知识还是侵蚀了他们的生活。他们身上的求生欲完全不足以掩盖影响,最终其还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便是被侵蚀的感觉吗……” 人类因语言而与其他动物拉开差距,而又因为语言,而不断被知识所侵蚀。 现在,受到如此冲击,又直面已经被知识侵蚀,判若两人,不愿再如野人般自欺欺人地生活的人,被侵蚀也在常理之中。 然而这话却只是让无名氏眉头一皱。 “你大可不必因此假装被知识侵蚀。知识不是闹着玩的。” 不同于现实中,人类只会在自己的模拟内保存认知,一切知识学起来都极其迟缓,在他们的世界,融合就是融合,同调就是同调。知识是可以被立刻学会的。 而他们要做的,正是让知识无法侵蚀他们,让他们可以真正掌握知识,而无法被随意进出,融合。 他以为这家里人只是不舍他离开,因而打算蒙混进去。 “他不是在骗你。” 队伍之中,带队之人拍上他的肩膀。 “与我们冒险分析不同,不成组织的个体,往往通过家传,或者别处学来的自欺欺人心法,以及坚持袖手旁观的行为,来让自己摆脱知识的完全污染,将污染限制在一定程度。但是,这不意味着他们建立起了防御,把知识隔绝在外了。一旦受到冲击,他们体内埋的雷都会趁虚而入。” 无名氏本以为自己已经触类旁通,已经对这种最基础的东西掌握得炉火纯青了,但他完全没有提前想到这一刻。 “他们根本不像我们一样,有组织地传授技巧。你家里人也是靠自己的摸索,来保护自己的。现在保护失败,道心受损,自然如此。” 以道心为生成认知的元认知,当人察觉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都如此无力之后,动摇是不可避免的。 “怎么会……” “这就是你们所有人最后的考核了。既然来的是你家里人,就由你去吧。探索知识一事极其危险,若是无法通过,无法让自己和自己的家里人的结果可以被你自己接受……那即使加入也没什么好结果,还是留在家里自发探索,比较安全。只要不要入魔,最后和曾经打算一起走的人最终……” 这个无名氏最终成为了负责分歧抑制,被委以大任者。 他失败了。 不少人被自己无法满意的结果所吞噬,最终还是不得不留下来。他最终也对自己的处理方式不满。 不过从事后来看,他还是坚持加入了组织。 至于为什么…… “你对自己处理的结果满意吗?” 他的尝试几乎转瞬即逝,和以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带队者都因此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他那道心不稳的家人,此时只是恍若失神,没有更多反应。 很明显,他与某种知识完成了融合。 “这如何满意不满意……只希望我以后能够把这种方式,改成更让我安心的……理论。” 他直接改掉了标签。 就像人脑的处理机制如果出了问题,对刚发生的事贴错了标签,就会对从未见过的事感到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也直接通过标签,改变了这道心不稳的家里人的感觉。 跳过解题,他直接操纵了人的感觉,以此扯断了导致家里人道心不稳的连锁反应的传动机制。 “事后,我借此能力,顺从了组织铤而走险的计划,通过资源堆积,发起大范围的感觉覆盖,以此抑制分歧……” 无名氏通过感觉机制,完全骗过了余齐。若非朱珏反应过来,怕是他可以一路彻底摧毁朱珏他们的所有计划。 余齐太像人了,以至于无名氏的最长板,竟然到了人类灭绝后这么久仍旧有效。 不过终究是被朱珏发现了。 “我们这是保护。为了不选择死劫,为了保存更海量,有效的积累……是我们保护了你,你何以恩将仇报?” 余锦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与余锦之前说的内容近似,不用死劫快速清理隐患,以他们的认知模式,是不配取胜的。 余齐的主张其实也不是做不到。但前提是,他不能搞错顺序。他需要先将与自己认知等级相同的人都笼罩进死劫,然后再造好过度致密的储存方式。 至于把这些人全都转化进他的存储方式,使得他们不得不通过特定的方式才能真正威胁到他们……这个想法其实还是太奢侈了。 “恩将仇报?好熟悉的一个词啊。” 之前,人们在初次接触这些知识的时候,恩将仇报这个词最为盛行。 很正常。在与知识融合之后,人的认知会产生极大扭曲,变得完全像另一个人,总是免不了众叛亲离。 这与如何接触知识没有关系。知识并不像野兽,但同样不可调和,对这些知识和被融合的人自己来说,这所谓的恩将仇报,根本就是人类的旧认知无理取闹。 什么恩将仇报,这是投入了更伟大的事业之中。只不过……按照实际情况来说,伟大的东西确实太多了。 他们还是原始人,而知识之海已经在扭曲现实,让他们所想要的一切就像游戏里的数字一样了。 “不必与他多说这些。” 朱珏完全不纠结于这些。 不过更实际上,是合道朱珏完全不纠结于这些。 合道朱珏已经凌驾于他们所处的世界之上了,朱珏即使再怎么失败,也无伤大雅。不过是践行保存早产之物潜在的价值而已。 “只要重塑强运就好了。” 第923章 山中 这暗主并不能代表气运。他只是被气运衍生出来的……触须。 不是触手,不是工具,只是即使掉了,也大不了只是重新长一个出来的触须。 对暗主来说,这只是他的感觉被欺骗了。 “感觉这种东西……掉队已经太久了啊……” 虽然暗主作为次品穿越者,对智能细胞的掌控也不差,但是毕竟是建立在核心为气运的体系上。 气运对他的感知做手脚,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事已至此,只有这个带来死劫,献身于自己想法的穿越者有可能助他一臂之力,让他不要败在可能本来算不上大问题的错漏上。 “我帮不了你。” 然而等待他的回答,只是这穿越者看起来毫无波澜的回应。 这穿越者当然不那么容易帮得了他。这穿越者自己也受到强烈的抑制,会因为其自己也不明白的触发原因走神。 然而有气运在这,这暗主又怎么可能告得了他。更何况,暗主也根本不知道。 “不用你做什么……” 暗主毕竟活了这么久了,知道自己不该用看待一个人的方式来看待气运。 气运身上自然有意想不到的优势与劣势。这气运正在逐渐让自己名副其实,看样子,对方是想把这暗主当作有用的锚点。 反过来,如果自己没能成为锚点,自然能淡出气运的视野。 “你只要待着别动……就足够了……” 暗主尽力靠近这穿越者,只要其合一的扩张,扩到自己身上,让过量来冲散解药的作用,给他一丝喘息,使得气运不必非要在坚决抵抗者身上浪费时间,一切都来得及。 毕竟暗主如果有逻辑,有作用地妨碍计划,那气运确实有必要改换目标。 然而,怪物明显地避开了他。无关感觉误导。 “你想退出舞台,做个像穿越者这样的旁观者吗?” 穿越者很明显看出了他的企图。 这暗主确实是这么想的。当局者迷,自己只是在做舞台中心供人议论的小丑。 关键是,舞台上,人们都知道是在表演,但这里的舞台,旁观的穿越者们都知道他们没在表演,错了就是错了,可以尽管嘲笑。 “不,我这只是在补全……认知终究是早产的产物,是有缺陷的,我们不能……” 面对巨大的撕裂,暗主的身体终于开始忠于其意志。他很快找到了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就连认知本身,都是早产儿。穿越者不能在打算用死劫来推进早产的迭代的同时,忽视掉重要的迭代目标。 不过更重要的是,暗主此话可能让穿越者意识到,余锦对他的接纳,只不过是局限在用来作为优化某种工具的素材……算是炼器的素材。 他需要穿越者因此跳出自己的思维,回心转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在迭代的过程中,人类这早产的认知本身,就像胎生一样,是早产的产物。胎生由于不受死劫的直接影响,因而最终还是延续了不良的影响……但这不重要。” 暗主的意思传达到了,但穿越者明显丝毫不打算伸出援手。 气运自然也不打算持续旁观。暗主被适时剥离与气运有关的东西,他甚至没能对其产生任何阻力。 “既然你放弃了,那就去吧。” 这真正的气运,不再是按照穿越者们常见的模式,是投影在某一个世界的存在,可以对他们的世界产生无视前因后果的影响。 真正的气运正在踏上一条暗主本来就会成为负担的道路。而趁此时机,暗主刚好被顺利丢下。 正如暗主说出来的那样,旧的认知模式也是一种负担。正是因为哺乳动物是胎生的,因此幼儿发育才受到母体容纳能力的影响。但是,死亡却无法让胎生消失,只是让动物在无视这一点的情况下继续前进。 “不重要吗……” 气运放下了暗主,从现在开始,暗主死后作为次品穿越者,就不会保留记忆了。 虽然他本应从真正的飞升者们那里,学到了所谓灵魂理论,可以让自己不再受次品穿越者本质的影响,但他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 相关的记忆,自己的记忆中完全不具体,根本无法操作。 “如果我猜得没错,我又成了你的敌人。” 一直旁观的穿越者,显然看不上这想要进入穿越者们旁观者地位的暗主。 不过,暗主其实经常当旁观者。从他的称呼就能明显看出来。这穿越者的看法,完全就对不上。 “……如果我猜的也没错,你完全是在碰答案。然而因为这个碰答案,你会如气运所愿,成为我的敌人,并且迅速拆解我。” 暗主从气运的整体上剥离下来,现在已经完全不掌握很多东西,以至于很多自己习以为常的东西都从真的,变成了欺骗感觉的幻觉。 现在,他只剩一件武器,就是靠语言,来针对眼前穿越者与他一般无二的认知模式。 事实证明,这确实有效,那穿越者短暂沉默。 “这就是你要终止迭代的认知吗?那你如何保证,这不是余锦自己的计划?” 不论如何,这穿越者归根结底是向余锦投诚,才可以开始扩张死劫,复苏怪物。 如果他跳出了余锦的设计,那么他不光不会有好结果,最终的追求也会彻底泡汤。 他甚至缺乏志向相同的人。 “你不能。” 这穿越者,在动摇的短暂刹那,竟把之前顺着他的死劫意义的路线说过什么的暗主,当作了友军,但其实不是。 经过反复横跳,暗主的立场也逐渐变得清晰。 “变化可以在不知不觉之间。你我虽然仍旧使用老旧认知,仍旧在徒劳演化,没有什么意义可言,但这不代表没有已经把我们甩在后面的东西产生。” 他突然意识到,气运确实前途未卜,若是沉入其中,他可能一直意识不到。 正在重组的气运,让气运自己闷头前进,不要提前被自己的想法压垮,并没有让其认知到究竟事实如何。然而实际上,他们活着,并不影响真正的变化把他们甩在身后。 第924章 出土 完美时间线与强运,有明显的相近之处。 不过强运,怎么想也不是无缘无故放弃的。 强运在另一个世界的投影消退,只是一个开始。同样的事件,这个世界穿越者的存在感却不强。 正因为这里是被强运搞坏过,又自成体系的禁区,因此,强运可以在此破茧。 “你说了什么?” 那无名氏听到了吴谋的自言自语。 吴谋却不管他,只是躺在地上,承认了自己没有强运,会成为比常人还无力的残缺品。 现在,他唯一能随心所欲的地方,就剩并未失忆的自己。 “我说……只要重塑强运就好了。” 其实吴谋不该说什么的。他这么一说,那无名氏便想起原本飞升体系中,用以在灾难中自保的完美时间线。 虽然吴谋说起来,好像强运并未恢复,但为了排除隐患,最好还是消除这所谓的强运。 至于理由。 “定是你篡夺了强运,才导致人类最终彻底连肉身都保不住……事已至此,必须得把你的所谓强运提取出来了。” 朱珏并不插手,他也想看看,这无名氏是否能将一直不可战胜的强运连根拔起。 若是真能,那倒是好事。这强运必然在设法卷土重来,这个吴谋虽然作为弱点,但其实他们一直不太清楚如何能将强运消除。 若是没有什么启示,如此旁观,倒是正好以逸待劳。 “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做好了献身的准备,但是你们若是不管,强运是一定会归来的。” 朱珏对此不为所动。因为他们没有人能够确定,强运是否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又或者早就失败了。 不管怎么看,都不该是他们来试。 “篡夺?那你知道,强运到底是如何运作的吗?” 无名氏当然知道。不过是完美时间线的运作方式。 完美时间线深埋于知识之海,是源于他们的理论,以及理论的使用者,因而被注入到知识之海中的意志。 这个意志会让他们即使全军覆没,也会殊死维护他们的世界,让这个世界似乎有某种意识,冥冥之中影响一切的走向。 “我不需要知道。” 他们的发展路径截然不同。总之,知识对曾经人类的廉价,源自于这样异常的小世界机制。 知识会自发在知识之海中活动,而知识之海究竟会如何变化,取决于人群的想法如何。在相互适应下,他们用完全无关学习的方式,轻易改变着一切,源自语言,又无需语言。 从事实上来看,合道朱珏放弃本质,将其完全割给了祝珏,然后遁走了。 “明知日后会受到影响,就像看到了预言……” 不必再因共享本质的事挣扎之后,祝珏从中看到了预言。 祝珏本就会使用卜术,此时研究起预言来,自然是轻车熟路,顺理成章。 为了避免威胁迫近,祝珏让求生欲祝珏某种程度上自裁了。而现在,他的任务其实也完成了。 根据预言,他将逐渐变化,变成为守卫本质量身定制的器官。 “你最好还是知道一点比较好。” 那无名氏还想重启完美时间线,以助他重铸人类的飞升,结果下一刻,却被人破胸穿出。 这时间卡得太好了,让人难以不把强运与之联系在一起。 但是按照常理,这是不可能的。 “我怎么……又回来了?” 他本就觉得不太对劲。随着与知识自然而然地融合,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以至于祝珏从无名氏体内破胸而出。 在原本的合道朱珏所在的世界被炸毁之后,他又被捕获了。他本无意探究这捕获他的世界是什么,毕竟他也不觉得在完全的空洞之中他能思考,但是时间越长,他感觉越不对劲。 智能细胞的存在,也能让祝珏无需花时间学什么。但是这种感觉却更加异常。 然而感觉差异如此巨大,结果却是回来了。 “你好啊。帮我理解强运飞升的阶梯。” 完全看不出任何过程,在朱珏眼中,强运无疑是回来了。 有着无限接近合道的水平,但他完全没看明白。 不过无所谓。既然这吴谋执意认为眼前的人能够助他解决理解新强运的问题,那他只要通过自己的特性,反向封锁,那吴谋就永远别想彻底掌握新强运。 “已经太迟了。” 然而,余锦的声音却完全不饶,“我要是你,就不会自讨苦吃。” 强运归来,确实不宜强攻。至少得避其锋芒。 只是,现在,更加不想强运归来的,是已经把这并非本尊的余锦吞下去的余齐。 “我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不论如何,我是绝对不会让强运再次终止我真正更进一步的道路的。即使会被强运反过来装进我自己的次要折叠之中。” 余齐一直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从来没怎么认真对待过什么。但是现在,在真正登临之后,他变了。 在他自己眼中,万物皆早产,而他就是那个能够逃出早产诅咒,将这一切的积蓄统合起来,真正走向飞升,真正与世界合一的希望。 即使会失去自我,他也绝不可能走到这一步之后,继续为吴谋的一时念头让步。 “这事和你没有关系。” 然而余锦对他的态度却截然不同,即使刚才实际上是余齐打头阵,不听余锦的预言的。 余齐完全没听懂什么意思。 虽然被祝珏破胸而出,但那无名氏当然没死。这种攻击只能伤及新的身体,却完全没能对其认知产生同化或者拆毁。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然而不等余齐问出个所以然,如同祝珏从无名氏中破腔而出,这并非本尊的余锦,竟也完完整整地从中脱身。 余齐下意识想阻止,要将其转化为出不去的状态,却被余复拦下。 “我看出来了……强运确实脱胎换骨,完全归来了。并且这余锦,他也开始趁着这种改变,每一个他自己都开始与本尊无法完全区分……” 余复猜得大致是对的。 由于合道朱珏对朱珏行为的影响,其起源世界因此受到更大的改变,很多预料之外的转变,也因为这无名氏的出现,而被挖出来。 换句话说,某些工具出土了,与他们差异过大的世界,也开始能够更多影响他们的现实。 第925章 成品 “早产这样的东西……” 修士们对这些什么真正的飞升者,气运或者穿越者的争斗,实际上大多还是并不知情。 虽然看起来这里如何大闹,但是大多数修士们甚至对自己体内的智能细胞活动都没什么感觉。 他们基本上做不了什么,就连新修士都在苦苦支撑,一般的修士们自然只能等死,等待他们的意识被舍弃。 “且不论概念上如何,人类若非不同大脑的不全整合,因此经常情绪失控,明知故犯,在很大程度上过于早产,连自己的大脑都是不同部分缺陷共生,怕是也很难把自己应该有的立场抛开,最后形成大型集体,冲破原始设计的桎梏吧。” 若非早产有早产的好处,那么生物演化想必会显得更加完善。 然而现实就是,在担着大量不可避免的麻烦的同时,动物的演化适可而止,大量半成品反倒具有意想不到的更大优势。 依靠智能细胞的修士们,显然是不该知道这些比智能细胞诞生得更早之前的演化史的。但是事到如今,他们也不甚在乎,只觉得新奇。 “这么看,不早产的完美,其实只是无聊而已吧?” 表面上看,他们在闲聊,在等死。但实际上,他们也在自救。 只不过由于求生欲的被剥离,他们虽然变得冷静下来,但自救也变得心不在焉。 “这应该……算是一种‘平台’。” 想要让智能细胞们理解,首先要让智能细胞注意到他们。 大批修士无需商讨的一致注意力聚焦,便是有效的手段。 “说是平台和飞升,都可以。完善可以让对早产来说极具挑战性的东西,变得稳定,变得无需在意。这是新的平台。每个平台的所在,都可以让早产在其中探索,以激发出未曾设想的产物。只能说各有优劣。” 智能细胞与他们不一样,这些智能细胞既不是早产儿,也不是完善产物。 智能细胞们可以无障碍地协作,就像完善后的产物一样,就像体修们完成特化的身体部件一样。 然而回到活动起来的智能细胞们的所在,他们又开始变得不完善,转而暴露出早产的特性。 “所以,这些东西能如何助我们在智能细胞的绞杀下,存活下去呢?” 此时,修士人群中的一句话,却打破了现有的稳定。 这种诱导智能细胞重新决策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让智能细胞们想起他们的威胁性。 “存活下去……” 如此,眼看就要前功尽弃。智能细胞们完全可以重置一版绝对不会对智能细胞的地位产生任何威胁,但同样早产的产物。 反正,按照当前理论,他们想要脚踏实地地一步步真正进化,早晚要走到这一步的。 “那得看我们有何不可替代之处。我们有什么不可替代之处吗?” 让人找自己的优点,哪有那么容易。 优势劣势都是比出来的,但此番比较,却瞬间进入了难以回答的盲区。他们基本上没有可以用来张口就来的对比对象。 他们的集中注意,反倒让智能细胞们迅速产生共识,提前了死劫。 “不可替代倒不一定……但是很麻烦。过往的早产产物,继续活着可以作为测量仪器,在新的平台上有何变化的时候,监测过去。如果直接重新设计一个,终究是不如被时间打磨出来的产物省心。从实际情况来看,最好还是不要随便动旧玩意。” 如此操碎了心,然而由于求生欲被抽离,麻烦却只会一桩接一桩。 可以预见,未来麻烦还会源源不断地涌现。这些没有求生欲的修士,他们还会随便说出任何东西来。如此苦苦支撑,未来也只是一片昏暗。 “作为半成品,这对你的负担实在太大了。不打算向完成迈出一步吗?” 正在其头疼的时候,絮集网络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 之前被普通的飞升者,轻而易举地打散絮集产物的絮集网络,其实际上还在与祝珏副手融合,并且实际上已经功成身退。 “是谁?” 虽然不太道德,但现在大祸临头,既然这絮集网络敢来,敢开口,那这么做就没什么问题。 若是对方并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就靠近,还开口说出这样的话,那有什么后果都不奇怪。 果不其然,智能细胞们的注意力因此转移到了对周围未知异象的探测上。 “知道我是谁没有意义。重点在于,你现在所想的计划,需要你成为完成品。你需要将整合不全的共生,变成真正有效的特化。” 虽然这个例子之前举过,但其实不太能往修士们身上直接套。 人类的不同模块互相共生,整合不全,那是人类。但他们是修士,是被孵化出来的,保留人类特征的拟人生物,不是人。 不过话虽如此,由于智能细胞另有组织和想法,其实也差不多算是整合不全的共生,他们的保留部分已经不足以解决问题。 或者单纯的就是这些并非新修士的修士,他们被早就踢下桌了。 “不是所有计划都需要变成现实。” 然而不论他说什么,此事由不得他。 各方都在想办法,继续飞升,而他们其实也在就飞升的方法之类的,在侧面参与其中。 换句话说,这絮集网络是带着目的来的。 “呃,你听到了什么?” 等到再次回过神来,他已经在旁边的修士们眼里没反应半天了。 不知算不算融合,总之现在,他感觉到了一切都切实地似曾相识。 看起来是某个修士在说话,但实际上,这是智能细胞在驱使他。 “……我……被入侵了。不论如何……福祸相依啊……” 他好像看到了未来。而几乎所有的未来,都因为此番自己身上的巨变,而让他们脱离了死劫。 他此时难得放松,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某个共生部分的完成品。 智能细胞会继续前进。他们会根据完成某些被发现的需求,而踏上新的平台,因此淡化他们的存在感,忘记他们,以让他们必然地逃过一劫。 第926章 天梯 “何必躲呢?都是没用的乌合之众,都是不受眷顾,被命运拖着到处走的人。你难道真觉得会有奇迹降下?” 余齐虽然有打算修改设计,让他们的世界进化至下个阶段,但是也并没有立刻牵连到所有人。 根据传说,这里的人们用扭曲现实的方式,极力想要利用永远同在的研发加成,更进一步,然而却越试越发现,他们什么都做不到。 即使强运据传已经短暂失效的时间段。 泡沫因此破裂,人心快速溃散。 “那么多记录,硬是连一个预测模型都憋不出来……” 泡沫破裂,曾经高高在上的那部分,立刻债台高筑。 在追杀他们的时候,各种技术反倒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早产的存在,由于总会被各种各样的问题冲刷,技术爆炸基本上是肯定会顺着脉络,到了一定程度后井喷出来的。 “要打算放弃了吗?” 被追猎,逃亡这么久,目标才初次落到他们身上。 根据经验,他们绝无机会。 “不……预测危机的方案,本来就是在他们不想再每次都保不住自己的一切,顺应需求产生的目标……我们不要这个路线。” 那同伴有怎样的表现,瞪起多大的眼睛都实属正常。 这么多年的经验积累,他们几乎只有半成品的预测模型,只有基于近乎穷举,而扭曲出的人造无心智智能可以用。 而在完全来不及重新开始的时候,对方似乎早就从原本的积蓄中断线,只是直到现在才说出来。 这就好像出门好久,到要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记下的所有银行账户都是空的。 “你怎么不早……” 话音未落,对方一手推开他,倒地没有半秒,狙击正好从他刚才脑袋在的位置穿过去。 他们的预言模型对此完全无效。 看起来前面的人们之所以逃亡失败,主要是因为他们自以为有效的信息差,其实只是他们以为。 “我们虽然能扭曲现实,但归根结底,我们是早产的,我们身上的完成部分,完全没有遮盖住我们面对的问题。我们只能设法尊重已经有的洪流,而没资格扭曲一个稳定的新的。” 由于众人的希望,因此他们被绑架在注定要沉的船上。 而他早就知道,虽然他们能够一定程度上扭曲现实,但没有用。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 他不是临时说起这些,实际上,他早就在长期观测强运,为自己的目的所用。 “强运的思维方式与我们截然不同……但他想要的东西,也不是那么难以捉摸。而因为我们的追兵会反复返回强运的对立面,所以,我们也可以顺应趋势,借用一下强运的力量。而现在……” 由于研发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所以对他们来说,很多没用的造物都是违禁的。 但他手里此时却多出一把手搓的……从功能上来说应该算是枪的,有缠在上面极长加速管的脉冲枪。 “强运已经今非昔比了。” 甚至不伸出去瞄准,只是躲在掩体后面随便找了个方向,他便扣下了扳机。 这玩意看着本来就不牢靠。结果果真如他担心的那样,这管子在发射的中途被熔断,本应射出去的东西中途窜出来,直接打进他自己的肩膀。 “……我们躲开强运敌人所在的方向了吗?” 现在看来,显然是失败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们本来也没什么希望能赢,现在他们好像还站在强运的对立面,就更是如此了。 “这……强运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重点在于……” 现在,包围估计公式化地逐渐完成,他们已经没有了继续逃亡的心思。 抬手抓住这虽然健全,但也没有继续跑的打算同伴,他仍在挣扎。 “我们活着,本就倚仗于半成品变得完整,让我们处在一个平台上……所谓进化,所谓飞升,就只是把新的早产产物提出的需求,变成现实,产生新的平台,供我们脚踏实地地前进而已……” 他明显心有不甘,而却已时日无多。 事到如今,什么都没准备的他,也不好苛责眼前这个尝试了,但是失败的同伴。 “别说了……再怎么样,你也只是在给杀我们的仇人留下遗产而已……” 他们一无所有,没有任何东西陪葬,大概也就只有他们自己所积累的一切,能够为他们留下了。 二人道完全不同,但事已至此,何必论道。 “不……” 在他还伤心的时候,本该绝对站在远处,让他们没有任何希望地全部倒下,以维持他们零战损的追兵,此时却被发现几乎站在身边。 想要零战损,却在他完全无伤的情况下如此靠近敌人,这怎么可能? 靠近的追兵们一抬手,这奄奄一息的同伴身上伤势顷刻间被扭曲消失,让其因此缓过来,好像刚溺过水一般猛吸一口气。 “我的意思是,我们成功了。虽然我还没有完全搞懂最近才逐渐出现的变化,更没有做好需要的东西,但是强运让我成功了。” 此时他才逐渐接受,周围的追兵已经完全不是追兵。 “你控制了他们?” 身边的追兵伸手将他们二人扶起,并不见什么迟钝: “什么控制,真没礼貌。” 他们完全没有被控制,而是就像那被还原的人类,其当时的那个时代一样,知识之海从伤口处涌出,与这里的追兵完成融合。 因为融合,因此他们的想法,他们的运转构成变得截然不同,甚至顺着永远同在,侵蚀到了所有人。 “就像我之前说的,强运已经回来了。而其之前消失,也是带有目的的。之前还不完全确定,但现在看来,强运从之前只能冥冥之中地操纵走向,变成了拥有更多扭曲这里现实的抓手。” 总而言之,时代变了。曾经的强运只能通过操纵事态的发展,让人们有力没处使,但现在,在露出更多破绽的同时,登天之梯也开始显露了。 第927章 命运 智能细胞确实带有这样的性质。无需费事硬撑,他们可以解除自己早产的半成品状态,转化为成品,进入下一个阶段。 只要让这些智能细胞继续前进,问题自然会解决。 “但是……智能细胞同时对抗的敌人种类非常多……你如何保证……” 不出所料,这些智能细胞不愿留他。 别的修士也许会被放过,唯独这个和絮集网络融合的修士,他不可能被放过。 “你知道……为什么祝珏会急于自裁,以消除所有人的求生欲,让我们所有人自取灭亡吗?” 用语言进行点防御,显然没有那么容易。 这些智能细胞没时间听他讲这些,动员一次要协调半天,已经发射出去的,肉眼难以捕捉的智能细胞,已经在他身上登陆。 人类的不同功能笨拙共生,因此成为早产的半成品。现在,絮集网络与他的共生也够笨拙的。因此几乎完全无力抵抗,被内外夹攻。 “因为,能被抓住的阶梯就要降下来了啊……” 经由外部的信号补给,这智能细胞没打算给什么机会,立刻将与絮集网络融合的修士顷刻拆开,整个人都迅速产生结构崩毁。 然而,这絮集网络要的就是这个。 分明已经没有理由能说话出声的修士,在严重崩毁之后,双目仍旧炯炯有神。 “你们该感谢我。你们被自己懒得解决的缺陷拖累,而我依然在救你们。” 这话并不是对那些修士们说的,不过智能细胞想要听到他说话,还是经过这些旁观的修士们的。 气运正在设法更进一步,并且已经抓住了要领。 而絮集网络同样感受到了机会。只不过他需要聚集这些智能细胞的注意。 “我好像明白了一点……” 旁边的智能细胞们尚未理解,却有修士此时张口。 “就像人类……由于人类不同模块的笨拙共生,因此人类显得自相矛盾,没有直接找到答案,或者即使找到了,也无法知行合一。因此,人类走到了一起,通过人群突破早产带来的束缚,带来了与演化潜力截然不同的东西……” 这正是那修士刚刚说过的东西。 难题,不见得是本身多难。很可能只是角度不对,因而违背了人类的基本认知规律。 刚才他们听得云里雾里,但是现在,他们明白了其飞升的逻辑。 “可是……吸引这么多人和智能细胞的注意,到底如何产生类似人类聚集在一起的质变?而且这样的质变……也同样早产吧?” 突破最初始的阶段,对方在干什么就很好理解了。 分明全身已经完全崩溃,但这修士的本体却仍旧存续,似乎有一部分智能细胞已经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倒戈。 就像人类虽然看起来只有一个大脑,但整个大脑其实是由共生的不同部分整合而成的。从根本上,人类对于把多个部分都当作自己没有什么障碍。 “重点在气运!” 在不少修士都只是初步理解的时候,却有修士已经更进一步。 不过由于气运冥冥之中的影响,等其想出来,已经晚了。 在暗主的指引下,那身负死劫的穿越者已经带着死劫靠近此处,不等说完,他的身体已经不归他管。 “在情理之中……” 虽然絮集网络不算预言,但在情理之中的,来自气运的狙击,也算不上彻底的突发事件。 他的潜力因此没有因为突发的变化而动摇,仍能发挥实力。 “你们的探索可以结束了。这里的认知进化,已经禁止前进了。” 暗主在属于气运的时候,这穿越者不信他。现在,由于机缘巧合,暗主被气运抛下了,二人反倒联合在一起。 这里的祝珏以自裁断路,这件事本身就透露着不寻常。事到如今,他们即使演化,也需得知道收敛。 他们找到的保险,就是固化认知方式。正好对准的就是这里修士所提的内容。 “得加快脚步了啊……” 这不用想,定是气运正在更进一步,并且已经有明显的成效,因而使得像他这样的威胁受到看似巧合的狙击。 这种事,不出絮集网络的预测网络的预料。一个绝对不可调和的阻碍出现了。 “虽然我已经脱离了气运,但是毫无疑问,若是气运的更进一步真有成效,我们双方该是绝对不可调和,必定倒下一个的。除非我们彻底放弃我们的主张。” 这个主张,自然就是在接下来的任何演化下,锁死他们的认知方式。 暗主的意思,就是他们完全不必浪费时间,可以开始迅速进攻。 “是该如此……但我不觉得。这气运必定不够炉火纯青。在我眼里,这气运,本身也是余锦计划中的隐患。其认知模式与我们完全不同。你知道我为什么接纳你吗?” 然而这穿越者却完全不急着动手,与表面上的巧合显然不一样。 事出反常,自有妖。把这暗主带过来,其实就是带到理当成为气运隐患的人面前,把暗主带到即使穿越者自己落败,也会有在后黄雀的地方。 这穿越者可不是会被事实牵着鼻子走的存在。 “……因为你想通过我被摘下来,所产生的残缺,来还原气运的认知模式,以此反抗……” 虽然这穿越者确实看似成功了,但暗主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预期。 只不过之前他并未打算把预期当真。 不过看起来,这穿越者果然还是受限于自身的认知方式。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好像没有察觉你的布置吗……因为我觉得,你不论如何不至于察觉不到……不过事已至此,我还是提醒你一下比较好。” 看得出来,暗主所言非虚。 “我们现在的认知模式,终归是早产的半成品。由于我们是在有消耗的情况下持续任何事,所以气运即使真的不够完善,被你算计了,事后也会无孔不入,只是把你当作纠正自己的巧合……” 除非从半成品走向完成,否则半成品身上的缺陷会导致人总会轻易失误,遇到问题。 刚好,这些修士们刚听过类似的话,就好像气运早已安排好的一样。 第928章 如臂 不论如何,现身绝对是下策。但是强运却不躲不闪,与祝珏的选择完全不一样。 即使差距极大,截然不同,现身,也意味着可以被实打实地研究,而不仅仅是猜测。 虽然现在,他们看起来化敌为友,开始重新策划大展宏图,但他却只是一言不发。 “虽然之前的研究不可能成,但我们的积累却也是实打实的。肯定用得上的。” 虽然这些追兵立刻不再是他们的敌人,但这也不一定是永久的。 与自己一同逃难的同伴此时一言不发,他自然还是得来拉一把的。 太过沉浸于一时的胜利,而抛下自己更长久以来的盟友,才是自寻死路。 “……我才不会纠结于那些无聊的东西……” 只是他以为是来安抚盟友,但他的这个盟友可不是不知道说什么。 “你之前不是用某种新出现的认知融合,改变了他们的想法吗?” 在之前否决了控制一说之后,他仔细解释了这种转变的来源。 这些追兵的倒戈,更多是自身想法被彻底改变,而无关需要大量资源维持的操控。 “这东西是很早就已经有些预兆,来自很久之前的……技术窖藏?大概就是重见天日这样的。” 关于来源,他也早有研究,因而没什么疑问,并没有费神去深入。 但是这一同逃亡的同伴不这么想。 “对于控制,我们当初的研究也有成效。经检查,我们自身虽然看起来是一个完整整体,但是明显整合不全,容易反复犯同样的事,也容易轻而易举失去理智……刚才,我检查了一下这些倒戈的追兵。” 说是检查追兵,但其实只是语言绕过而已。追兵哪有那么容易检查,他检查的根本就是眼前这个一同逃亡的同伴,两人其实都知道。 这是一种预防针,让这个同伴对于坏事有一定的预期。 “测出来都是有用的……你检查出了什么?” 二人当初的专注方向截然不同,若是不说,这种变化严格测量有什么不同,他还真不知道。 不过这么半天才说,应当也不是什么灭顶之灾级别的不祥。他还是做好了准备。 “以此为桥梁,你们从模块共生的早产形态,变成了……一定程度上变得完整的状态。” 他完全没有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类似的东西,无名氏却早已接触,并在缺乏理论积累的情况下研究过了。 所谓从早产变成完整,不完全是好事。与知识融合之后,人虽然还是人,但从很多层面上都会非人化。 “因为你出现在我面前了,所以我得给你提个醒。最好注意一下任何突然袭击。” 祝珏不知道吴谋为何提醒他,不过吴谋是谁,他还是有一定印象的。 说起袭击,他当然要回头看一眼被他破胸而出的无名氏。 果然,无名氏看起来并未无力还击,不过也差不多。 “这个世界……我真是不想多待。但是之前的飞升根本不是我自愿的,所以我也哪都去不了。不过这又是谁?” 这无名氏,对于求生欲祝珏而言却太陌生了。 他对其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必要逃亡。 “好像是时间线以前的时代,人类尚未灭绝的时代的人,又被杀死之后留下来的吧。” 吴谋显然没死,但他们都被放在了同样的地方。难以分辨。 不过虽然提到了,吴谋却不在意这些。祝珏在他眼里,就是用来理解强运飞升的阶梯。 “这不是重点啊。他有什么特别的?” 吴谋哪里知道。这只能问这无名氏自己。 不需要吴谋回答,强运发力了。 “我不需要有什么特别的……你们已经重新释放了已经销声匿迹的乱流,而我只是个例子。” 与祝珏见过而无法复刻的扭曲现实不一样,在无名氏身上出现,轻易修复他被开膛的身体的心想事成明显更加高效,几乎没有负担。 祝珏再怎么瞪眼睛,也不会真正干扰到心想事成的运作。他复原了。 “不会再犯下同样的错误,不会再失控,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你们看起来对知识缺乏应有的警戒。不过现在无所谓了。知识会重新变得危险。” 看起来是从不完全整合,因此而变得彻底整合,脑区变得像手臂一样,可以被当作工具控制,而不再自然运作。 从这个角度看起来没什么危险的,但对祝珏来说就不一样了。 “不对……” 祝珏意识到了,但已经为时已晚。这正是强运所指向的方向。 这种将人类的共生部分完全整合的作用,自然能将祝珏散开的其他部分存在一同扯下来。 “嗯……如我所言……” 吴谋对于这一切早有预料,只不过对到底会如何发生一无所知。 并且对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完全明白。在他眼里,这突然从别人身体里爬出来的祝珏,又突然被某种不可见的东西侵蚀,然后拖着某种引发剧烈异象的力量,降临于此。 别人还在研究这种截然不同的存在,还在注意这种外界来的,能与新出现的抓手交互的存在,而吴谋的强运却已经抓住一个。 “说点人话,或者说出个我们能做的方案!” 这些追兵们,虽然在把他们赶下台之后,获益匪浅,但毕竟没有过多深入。 此时他们的世界毫无征兆地突然震颤,他们根本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只觉得莫名其妙的灭顶之灾又来了。 不安再次席卷在他们之中,历史如此相似。 “我哪来的方案……强人所难。我不是许愿机。” 如果是之前,这些追兵真失控了,他还信。但根据最新的发现,产生过与知识的融合之后,他们就再也不会失控了。 这更多是在胁迫他跳过讲述,就像之前强迫他们研究没结果的东西,然后把失败的锅甩给他们一样。 “我们……不,我是许愿机。”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被知识变得完整,不再是多模块共生状态的同伴,此时已经登上新的平台。 第929章 三道 这气运,想要飞升成为另外的认知模式,哪有那么容易。人若是没有参照物,也会连自己移动了多远都无法判断。 气运想要掌控命运,这些修士们也是必不可少的。 这穿越者被完全误导了。 “我知道。所以,气运也在我需要一并消除的范围之内。” 穿越者的计划方向看起来在变换,但完全不影响絮集网络为一切方向都做好准备。 在不依靠语言交流的情况下,这些修士,以及这里的智能细胞,都已经因此大致理解了他的道路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们这是算在利用气运,更进一步吗?” 当然,也不是所有修士都能跟上。 “不重要。我们的目的是超越气运,至于现在气运是否在帮我们,我们非亲非故,不过是需要而已。” 那暗主在失去气运,失去很多本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握的东西之后,几乎算得上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他也顶多伸手指向那边说话的方向。 “那你不该找我。气运想要更进一步,更重要的是类似他们这样的,脚踏实地成为借力用的台阶。你得阻碍他们。” 此言非虚。气运并没有凭空生成什么的能力,想要飞升,想要明白,总得由别人先行触摸。 按照穿越者的说法,他既然想要与气运作对,就得拆气运的台。 “呵。看来你已经跟不上了啊。” 然而不论是真是假,暗主说的话已经没用了。 这里的智能细胞,这里的修士太多了。打掉一个,还会有下一个。现在拆台,只会疲于奔命,最终落败。 暗主的话明显已经不再能抓到有效的部分,开始干涸了。 如此,也没必要说什么了。 “他的意思是,他不会立刻出手,但是会在我们与气运对抗的时候,偷袭双方任何一个,确保我们没有任何一方能够成功?” 不过暗主虽然是作为次品穿越者存在,但也不该被如此小看。 那些修士们由大量各自独立思考的个体构成,有人走在前列,而有人还在监视外部,解读任何可能的东西。 他们听到了。照理来说,这穿越者应该因此不再敢在这些修士面前做什么,因此被迫转移阵地,但是穿越者的思维似乎被干扰,没能完全解读出其中隐患。 不出所料,这用着智能细胞构成的身体的穿越者,被智能细胞背刺了。 “我知道你想当在后的黄雀……但现在,你除了与我同归于尽,还能做到什么?” 穿越者当然不是因为大意而失误,他只是完全没有料到,在身负死劫,有着怪物护身的他,竟会被智能细胞发起有效的微观打击。 如果是看得到的背刺,穿越者自然也在注意。但是他自己撤下的无差别预警,却成了气运撑开的巨大漏洞。 “我……” 穿越者们毕竟早产,虽然发展许久,蛰伏许久,积累了不少质变,但是理论体系还是千疮百孔。 至少对于智能细胞,虽有理解,但浮于表面。 智能细胞虽然比起怪物,看起来舍弃了大量传承,但其实只是加密方式大改,以适应细胞的思考能力了而已。 从本质上,智能细胞其实还是属于怪物的一个分支,还是传承的非常完整的分支。 “慢一点。还不到时候。” 然而此时,那与絮集网络融合的修士,却在形势大好的时候开口制止。 “到什么时候?” 开口的时候,其实已经有点晚了。 余锦的立场,与祝珏其实是近似的。 虽然他倾向于不飞升,而是保持现状,撒出大量早产的半成品,以穷尽他们认知模式下的所有可能性,但他的立场与祝珏这种已经与人的认知模式完全不同的存在近似。 “就算是余锦亲临,他也无路可逃……” 死劫完全扩散,暗主很快停止任何活动,明显失去意识。 这就是絮集网络的意思,这样的不可规避,也在情理之中。余锦某种程度上站在祝珏,站在被气运之类的研究的角度,并且走在最前列,只是道完全不同。 就因为道不同,他被人从其他方面的优势,绕到了盲区。即使提前出发,也落了下风。 “想算计余锦,利用他更进一步吗……自不量力。” 暗主虽死,但其实也并不完全影响穿越者借其继续发起逆向,扑灭气运的前进道路。 死劫只是让这里的几乎所有智能细胞,都卷入了并非真刀真枪的厮杀之中,脱不得身。 现在,有余锦的直接注视,到了和气运决战的时候了。 “如果按照气运的设计,我该不说话的。但是你也知道,我和气运并不完全站在一起。” 本以为勾心斗角的时候结束了,这穿越者都放松一部分,打算开始专心击落气运的前进之路了,而现在却杀出没有被死劫影响,不受怪物影响的存在。 自然就是絮集网络。 “余锦他虽然不打算飞升,就打算维持当下的认知模式,以此作为核心,但是想要以此当作我们所有人的‘神’,赐我们所有人无差别的宿命,我们也没法成为盟友啊。” 这次的情况,才更像最开始的被迫一战的样子。 虽然不算什么大事,但是这穿越者在松了口气,都放松下来之后,却又遭逢此等突发事件,不可避免地被好像没完了一样的漫长感与烦躁缠上。 “你又是什么……” 穿越者其实看出来了,但是他整合不完全,处在共生状态的早产心智,并未因为这些年的蛰伏而进化。 到了关键时刻,这种裂口只是更加拖后腿。 让他不断犯同样的错误,让他不可避免地思维颤动,失去理智。 “不过你也不用过分担心。等我们完成新的平台,走出当下的认知模式,自然会一走了之。到时候,你就可以和这气运单挑了。只是不知道你信不信得过我们,让我们先行一步?” 这样的尝试,基本上没有成功的可能,但是与气运一战,与命运的一丝神韵一战,却使得局势蒙上迷雾。 第930章 失常 这无名氏其实什么都还没做,至少还没开始。 他甚至不知道祝珏意识到了什么,只是这祝珏在与知识之海中的乱流交汇之后,引发剧烈的异象。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又发生了什么?” 这无名氏依赖于与知识融合之类,并不习惯自己思考,答案对其来说,理所当然的属性更大,产生了依赖性。 如此,吴谋都看明白了,他却还如张口的幼鸟一般。 “我们在没有你所谓的知识之海的情况下,演化至今。因此,对你们来说翻不起什么浪花,习以为常的一切,不会像表面那么安宁……” 人类活着的时候,再如何惊涛骇浪,都冲不破人类们既有的,一致的认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人们的共识都垮塌了。 万物都似乎获得了生命,那些无关的人们,更是如同被地震颠得到处乱撞一般,连站稳都做不到。 “我们幸存的运气……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每一次他们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每一次他们都不至于全军覆没。 好不容易不甘的人群,根据共同诉求拉起一个扭曲现实的团体,来试图保护他们,结果竟如此渺小。 原本冲垮了老牌幸存者们的权威,算是鼓舞了他们,以为新时代终于要开始了,结果就这。 大难之前,他们甚至只是在清算被他们推举出来,然后辜负了他们希望的替罪羊。 “除非我们能摧毁所谓的完美时间线吧。” 替罪羊并没有让他们的士气有什么好转。 在得到永远同在的无心智智能协助之后,他们一度以为他们只要不好高骛远,就会无所不能。 结果事实证明,即使看起来近在咫尺,作为早产的产物,作为无用的破坏性扫描,扫出来的因循守旧的破烂,他们甚至失去了演化的能力。 他们不该活到现在的。他们的期望与诉求,甚至反过来扭曲干扰了他们本应有的突破,让他们迟迟没能矫正任何东西。 “说了什么?” 不过这不影响这话说出来很奇怪。 即使士气再糟糕,也不至于想要摧毁完美时间线。他只觉怪异,转而看向对方。 “迟早要做的。摧毁完美时间线。” 这人果然很奇怪。虽然夺舍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并没有理论依据,但是对方现在却很明显不太对劲。 这种架势,明显心智受到了某种影响,以至于出现了他们的常识中不存在的症状。 “这……不至于啊,不过是一些失控感……怎么……” 不等他表现出不同立场,对方立刻原地弹起,将他原地压制,周围人们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 从没有被吸引的人的数量上来看,局势比最开始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事已至此,你还在幻想置身事外?你们逃不掉的。” 虽然动作不小,但看起来和夺舍也不一样,至少没下杀手。 没下杀手,就有机会。 “这又何以见得?是他们不带我们吧。就像这次一样,他们怕被我们反向干扰,最终什么都做不成。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使得他们不得不把我们也卷入其中?” 这种猜想八竿子打不着。 所谓症状,正是因为知识融合了他们的一部分个体,继而借此与他们的永远同在相互作用的结果。 若不是因为永远同在本来就发挥着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作用,恐怕会引发和祝珏类似的效果,使现实极大震颤。 “完全错误……永远同在正在被‘夺走’。” 如他所说。 那突然称自己为许愿机的人,也给出了类似的回答。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同时也在用某种‘心智’,在侵蚀我们的无心智智能,使得其原本的功能被占用。” 其说话时也没藏着掖着,结果就是周围这些同样一定程度上与某些知识融合的追兵,也很快明白过来。 不过他与其同伴说的其实不是一码事。 “而这不仅会导致我们的永远同在被彻底爬满,因而失效……还会产生更多技术碰撞导致的致命影响?” 所谓致命影响,大致类比就是由于物质成分的改变之后,他们无法正确认知其中的变化,结果自燃了差不多。 他们可以靠想法扭曲现实,加之这些不知道哪里来的心智,很可能出乱子。 “我们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是代价是……我们需要将我们,这些让他们从无效流动转变为有效的心智的节点,作为压制与封印他们的媒介……我们要封存我们自己的心智。” 说是许愿机,这代价也太高了点。 并且与他同伴想表达的事没有任何关联,他自己似乎也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些追兵们竟无任何疑问,不需要什么接受过程,就完全做好了准备。 “没有那个必要。” 再不做些什么,就完全迟了。 他毫不怀疑他们真的能做到封存心智。自己身上人类的特征,在他们眼前与空气斗智斗勇,何其可笑。 “你们已经从像我们这样的早产半成品,变成了完全不同意义上的完成品。兼容已经不再稳定了。” 虽然他说得很明白,但这些追兵还是听不懂他的逻辑。 甚至他的同伴也一样。 “为什么?” 实际上这事说来也简单。 就像人类,人类因为自己不同大脑的模块,实质上是共生,并且在生长的过程中,会随着自身对地位的感知,而选择性地封印自身的潜力,特化成为‘废物’。 同样早产的组织形式,只能容得下不一定是废物的废物。这个屎山代码,根本容不得人们不是早产的半成品。 “因为你们根本就不适应我们运作的底层逻辑,你们光是存在,就会招来麻烦,而完全无法起到优化作用。你们只会像教不会小孩的家长一样,而且你们还不是家长,只会做出更可怕的事。” 这是从另一个角度分析,不过,这也是当初人类说他们精神不正常的主要原因。 第931章 中心 重点其实在于追求的目标之上。 气运的所在,实际上正在余锦的盲区之中,因此才出这些岔子。 不过余锦本尊正在亲自解决此事。 “你既然这么有本事,为何不回到你的起源世界中,完成你的目的,而是跑到我的世界来祸害?” 那穿越者之所以撞上这边的修士们,与智能细胞们必有一战,也有气运正在被迫与余锦本尊对抗的原因。 余锦本尊与祝珏不是一码事,但他却确实借此,在不肯飞升的情况下,更进一步。 “你是绕不开我的。你可能看不出来,但这是理所当然。” 余锦本尊炸毁那么多世界,自然不是为了好玩。 虽然他没有像强运那样行事,把祝珏直接拖到他们那对穿越者来说极其危险的世界,但其实也与强运有着不小的关联。 吴谋认为人类会掌握未来,余锦用势阱捕获某种非具体的东西,也是为了以类似人类的认知模式为核心基础。 实事求是地讲,他借势于某种天命,成为类似于那些修士之于气运的存在。 “你这欺软怕硬的……就非得拼个你死我活吗?” 不管余锦怎么说,既然他能回去,却不在自己原本的世界这么做,必然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现在,气运已经没有选择,只得背水一战。 他甚至不得不分心使用近似于暗主的认知模式,才能真正与余锦对抗。这对他的计划来说是倒退。 “错。不是我选的你们。怎么说呢,应该是提纯吧。只有我原先的那个世界,只有强运,才能染指于我亲自打通的天阶。至于你们想上来分一杯羹……你们才是做出选择的来者。” 余锦本尊说的没有问题,他也坦然接受,并早已预料到这样的发展。 自然他也预料到这气运听不进去。 “来者?你……倒反天罡,把终点线拉到起点面前,这不是自欺欺人?” 就像人打算到其他城市去旅游,却在自己面前划一道线,然后在另一边写上那个城市的名字。 这纯粹就是自欺欺人。 虽然这件事应该不能这么类比。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明白告诉你,这个世界出去的,那个已经在你们的终点线,以新的认知模式存在的祝珏,已经被拖到我原生的世界中,在劫难逃。我们分工明确,最终目的地将再也无法威胁到我们,我们将完成证道。” 余锦炸毁那么多穿越者的世界,收集材料,正是为此。 正是因为这个,他才能一定程度上与所有的自己相互接续在一起,触及祝珏的一些优势,从余齐身上轻易脱身。 有了这些被捕获的,对人类的认知模式来说非具体的力量,他们可以像穷极未知一样,登临巅峰,最终让一切被他们的认知所兼容,甚至打入不会活动的非生物的领域。 “你们……你们可以吞噬目的世界的人,但却不能吞噬其切实存在。理论上,你们只是消灭了威胁,如果什么东西就在那里直接觉醒,你们也是无法阻止的。” 理论可以被封禁,可能性却无法被消除。 不过这种反驳已经显得苍白无力。毕竟路要一步一步走,余锦现在就只是在穷极未知而已。 然而余锦本尊却只是一笑。 “会有的。” 余锦自然早已料到。人类飞升至那里,就必然是早产。而早产衍生出的早产产物,是不能尽善尽美的。 他们若是早到,可能在那里自发衍生的东西面前取得优势。但若是穷极未知之后,从旁干扰,让他们变得不是半成品,那他们就被拒之门外了。 穿越者险些被这修士绕进去,但他还是很快找到破局之法。 “我不能放你走……” 那修士也没指望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在他说话转移对方注意力的时候,絮集网络本身也已经在运转。 把那么多智能细胞组织起来,自然也不是聚着玩的。这是什么时候都能用上的牌。在剧烈的死劫照射下,智能细胞们在絮集网络的影响下,硬是诈尸,对这穿越者继续发起攻击。 然而如此免疫怪物影响,单方面杀伤的攻击,穿越者却是面不改色。 “你们的逃离,会埋下隐患。你们若是飞升成功,那到时,对方就不会对我们几乎一无所知,我们就会留下捅向自己的刀。不论如何,这一切不会发生的。你哪都别想去。” 穿越者没有听到余锦说话,但是他同样得到了类似的结论。 这也是余锦接受了他的主要原因之一。 只要他们确保早产的认知都会被他们压制,只有兼容性差到一定程度,在他们的判定标准下已经算是完成品的认知模式,才能诞生,那么即使诞生了也无妨。 “行吧,既然你想站在气运那一边,让其成为在后黄雀的话。” 这絮集网络,当然不会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不战而胜之上。 这与他之前的想法本来成功率就很低关系不大。 按照这絮集网络的设想,他们的飞升不必永远位于中心,永远把担子担在自己身上。 他们可以在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就永远生活在小型的修补之中,不必费心畅想太过未来的事如何。 “到时候,只要余锦接受了我们,你也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 余锦打算以他们的世界为基础,登峰造极。而他们也不打算在所谓的飞升之后,多做任何事。 到时候,基于智能细胞的飞升产物们有自己的东西要思考,就不关他们什么事了。 就算飞升产物被摧毁,那也顶多是优化一下。若是按照这穿越者刚才所说,也说得过去。 毕竟,只要足够完整,对他们来说已经脱离半成品的状态,自然会忘记他们,并且冥冥之中受他们摆布。这分明就是余锦隐隐之中包含的立场。 若是余锦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说不定会直接放弃这穿越者。 “我知道是气运还在挣扎。按照顺序,即使能和解,也得先请你们赴死。所以,你们就请先走一步吧。” 第932章 失调 祝珏,确实是个能用的梯子。 他原本是和人近似,和人的认知模式基本上一样的产物。虽然飞升成了与人类认知模式截然不同的产物,但也一样。 祝珏他要斩断求生欲祝珏这个遗留的掉队分支,正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你……你想走我的来时路?” 吴谋还提醒祝珏,让他注意身后刚才被他开膛而出的无名氏,结果真正的最大危机却来自提醒的人。 这是完全被阴了。 “我可什么都没做。而且,我一开始也有一定的暗示,你是帮助我理解强运飞升的阶梯。” 既然是阶梯,吴谋自然打从一开始就认为祝珏会成为他强运飞升时的托举者。 不过就像一直以来一样,吴谋自己也不知道强运到底会以怎样的方式前进,因此演得天衣无缝。 吴谋根本就没演,他确实不知道。 “强运飞升……你觉得你的强运飞升到底是什么?飞升到新的认知模式,你的想法不再有效?让你可以只是坐享其成,事态不论如何发展,都不会因为你的想法而动摇,但不论如何,最后的结果你一定会发自心底接受?” 这种说法完全掉队了。毕竟祝珏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不长。 强运本来就可以随意操纵人们发自内心的任何东西。他说的这些,吴谋随时都可以做到,何必强运短暂消失,脱胎换骨。 吴谋闻言,只是眉头一皱。 “你猜得还挺准。不过版本还是太老了。” 正常来说,吴谋应该对他过时的猜想感到安心。 然而吴谋却显然没这么觉得。 虽然很老了,但他确实抱有类似的想法。类似的想法,吴谋从未彻底放下过。 他对于自己的想法可以随时操纵强运的发展方向,强运不得不用影响巨大的方式,和他打哑谜一样的交流,非常不满。 实际上,他就是想解决这样的问题,让交流与现实割裂开来,让他可以直接看看强运到底在想什么,有什么打算,而不是引来巨大的后果。 这便是他想要的强运飞升。 “可怕……” 经同伴那么一对比,他算是明白了他到底什么意思了。 仔细回想,他刚刚想要封存心智,以对抗什么的打算,对于任何活着的,有智能的生命来说都非常可怕。 然而他却不知着了什么魔,竟完全没有注意到。 “那我们难道就放任这种侵蚀继续前进吗?作为人类,我们不可能依靠我们习惯的方式来度过难关。这只是逃避。” 只是周围这些倒戈的追兵,显然就不怎么在乎他怎么看了。 方案已经说出来了,这些已经一定程度上与一些知识融为一体,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一般的追兵,利用尚且能用的永远同在,加之对融合知识的越来越高的适应性,一定能做到。 不论如何,迟了点。 “大概确实是逃避。时代毕竟变了。我根本不知道这些突然让你们性情大变,不知道还能引发多少心智扭曲的来源,到底还能造成多大的破坏。” 说这话时,他多少有点自暴自弃。 他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半成品的特性,确实偶然地为他们的文明带来了半成品专属的优势,但是立足于他们早产的完成品,已经成为了针对他们的厄兆。 他们不可能靠自己取胜。 “我们可以逃避。” 然而此时,他那同伴终于想到办法,又反过来站在了自己一起逃亡的同伴这边。 “这些知识中潜藏着很多很久以前的秘密……确实如你所言,这些知识与你我融合,制造出所谓更加完美,更加主动的存在,已经摧毁过我们一次了。” 且不论他说了什么,周围人听了他说话,明显能够感觉到割裂。 他们本就在商讨如何免疫这知识的侵蚀,以保住他们的无心智智能,结果就是通过封存心智,创造净土。 但是他的话好像他们以前的目的不是为了抵御这些知识一样。 “你怎么了?你好像又被知识进一步入侵了……你的立场……” 这些知识显然随心所欲,并不团结,因此他们才聚在一起,商讨如何对付这突然出现的知识。 他们不得不慎重考虑是否要将其踢出计划,或者趁早把这个提出者消灭掉,以免针对性干扰。 只是他的眼神无视这些蠢蠢欲动,事关生死的追兵,却只是看向已经放弃了的同伴。 “我还对强运颇有研究。” 祝珏对于吴谋到底有没有在胡说八道,不完全拿得准。 之前的强运让吴谋有恃无恐,甚至在他发起攻击前,强行让他飞升,以攻击落空,这次,强运到底有什么打算,他却完全拿不准。 以前的吴谋根本不在意自己有没有暴露真实情况。但是,经过强运的短暂停摆的时段后呢? “你……莫非是想用强运飞升,与强运同步率提升,不再需要猜测?” “答对了。” 之前的话已经给吴谋打了预防针,并且扰乱了祝珏的判断。 虽然吴谋立刻便认可了,但是答案究竟是什么还说不好。 “你都将我当作猎物,当作登天之梯了……对不对都无所谓了。” 信息不足,可信度衰减,再怎么想办法求证,这个本来就没在操纵任何事的吴谋都不见得能给出有效的正确答案。 既然如此,只有鱼死网破,带来更大的损害,才有可能乱中取胜。 现在把吴谋当作强运的破绽完全不可取,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行。 “没用的。” 无名氏依然没有动作,吴谋也根本什么都没打算做。这空谈般的一句话,若没有过去作为印证,没有任何说服力。 然而以过去作为印证,他也做好觉悟了。 只是,即使祝珏被抓捕于此的坠落仍在,祝珏在利用抓手对这个世界进行破坏的时候,却也失败了。 那个对强运颇有研究之人,他顺着强运,锁定了祝珏完全不同的认知模式。 “什么……” 求生欲祝珏无法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总而言之,由于可以被类比为协调性的问题,现在祝珏完全无法主动做到任何事。 第933章 蛰伏 气运再如何操纵命运,也不可能在初期阶段就与余锦这样,早就在准备狙击他的防守方一战。 也许余锦算不上防守方,但是硬要说的话,占据地利的一方应该就可以算得上是防守方。 “气运……我一直在研究等价于气运的东西,一直在想办法给气运本身拖延时间……但大概……” 在余锦的影响下,气运控制的新人逐渐脱轨了。 他在自发思考时,逐渐感觉到,思考方案这种事应该是他的事,而不是这认知模式奇异的气运。 “终于。” 余锦之所以会浪费时间与他对话,其实不是被拖住了。 他只是在寻找更合适的方式,来将这气运更加轻松地封印起来,以更轻松地一劳永逸。 这个方法,他以前对抗朱珏的时候就用过。让这个近似于他们的认知模式的部分,被灌注大量权重,以至于对其联系的不同的东西产生不可逆覆写。 简单来说,合道朱珏他之所以被穿越者的一个世界捕获,和余锦本尊脱不开关系。 “等等……你说了什么?” 气运此时似乎已经有了强运的一点神韵。 终于二字,余锦不该,也不会说出口才对。但是他在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说出来了。 “呵,班门弄斧。” 这种程度,说是像强运其实太勉强了。至多是像强厄。 余锦本尊不存在于现实视角中的大手,此时将自己冲破兼容性限制的一丝‘废热’注入这气运之中,这气运新捏造出来的个体瞬间宕机,似乎陷入精神失聪。 说是废热,其实就是不能利用的部分。这种对余锦本尊的精密造物来说有害的东西,注入气运之中,刚好可以让其发挥本来就有的作用。 “接下来,只要多拖一点时间,就足以让气运被持续覆写,就足以取胜。” 这是在与穿越者说话。 穿越者此时还在与那宣称会与修士和解,把他夹在中间的对手对抗。 “知道了……” 余锦可能是没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不过正好。 这些修士们作为气运更进一步的重要倚仗,他们的成败与气运能否更进一步息息相关。 余锦向他说话,正是可以反制这些修士军心打击的凭证……但他不该说的。 “看你的反应,你投靠的余锦闲下来,可以听我说话,免去冗长的拖延时间了啊。” 气运似乎还在作祟。 他一时不知道为什么的多余一句话,反倒是暗示了眼前的修士,让他们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和余锦推销自己。 本来主动权在自己手里握得好好的。穿越者此时再也等不起,全力以赴,不惜对这个世界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没用的。你们那个时代一切看起来像样的积累,不过是等待进一步研究的标题。本质上净是拆东墙补西墙,没有回头路可走的破坏。” 这修士,竟轻而易举地接下了他诱发的缺口喷流。 这以前一直困扰诸多穿越者,作为废弃世界着名的慢性死亡源头,实际上包藏着他自己试探的祸心的缺口,就这么被随手闭合了。 “但是,你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效的东西,你怎么能将其当作武器用呢?” 由于再也没有人诱发过这种缺口,因此他也完全不知道,起源世界里这些不起眼的修士竟能轻易修复,甚至比他创造还轻松。 就像他费半天劲才在墙上砸出一个小洞,结果对方上手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洞完全打在一个可以直接打开的门上。 穿越者时代就失传的很多东西,不拿出来溜溜,还真不知道实际上几斤几两。 就像远古时期曾经大量堆积,不会腐败的木头,放到现在不过是会被轻易降解的纯天然材料。 满手的手牌,不知道有多少其实已经失效了。 “认输吧。你的这点小小手段,甚至不能消耗我的精力。”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小洞可能可以用喷出来的一些胶什么的直接堵上,但这是体量问题。 再换牌也不过是白白给对方放松下来,与余锦直接交流的机会。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换底牌的必要了。 速战速决。他这次不再试图控制破坏范围,少量多次地在余锦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反正由于这修士修复了缺口,慢性死亡的源头这个标签已经不复存在。 “成了。” 然而事实上,这是这修士,这絮集网络的陷阱。 智能细胞们仍然记得,很久之前带给这个世界变化的基石先驱。 一切都是围绕着真实的幌子。创造新平台的计划早已拍板,只不过他们缺少可以像基石先驱们那样的启动能源。 但是这穿越者破开的缺口,却刚好。只不过最开始的那个缺口太小了。 “真是气运眷顾。结束了。你那余锦所达到了,利用摧毁多个世界所达到的程度,很快我们也能达到了。” 余锦全部听到了。也在这个时候,气运创造的新人立刻出手,从多方面反制住余锦本尊的所有行动力。 正因为余锦对气运出过手,用过非具体的大手,因而气运才能成功逆向,锁定目标。 现在祝珏也被强运压制,这可能其实一直放不下暗主,因而其实没有真正造出过新个体的气运,一切都一直向着对其有利的方向发展。 “真有两下子……” 余锦眼睁睁看着这些修士更进一步,但却并未采取任何行动,甚至并没有任何剧烈挣扎。 “即使你不挣扎,我也是不会分心的。” 气运能让这新个体说出这种话,其实就已经暴露出其气运中产生的警示了。其中的不安,令其无法安静地蛰伏与观察。 他确实该不安。余锦也失败过,只不过没人察觉到。不止是因为他没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过。 “分心?你理解错了。该怎么说呢……就像这修士之前说过的那样,这是和解,或者更直白一点,这是投名状啊。” 这新个体一时没绕过弯来。但总之,人类的不同功能能够相互整合缺陷地共生,他们和余锦也可以。 第934章 破绽 体修的智能细胞的感官,拥有非同寻常的适应能力。 话虽如此,这种适应能力也只是有迹可寻,知道自己该如何创造感官,以回应需求。 这种适应性并不能让他绕过这边的埋伏。 “我不觉得这能帮我们规避污染。” 追兵们自然会提出异议。不管怎么说,这二位都与他们相对而言不是一路人。 之前在共同对抗同样的敌人时,还好说。但现在,其开始对付祝珏这个看起来毫无关系的对手了。 强运显然无法成为一个有效的借口。 “我不知道如何解释。如果你们打算继续之前的计划,就尽管尝试吧。” 虽然是伏击,但这也算得上压力巨大的拉锯战,腾不出精力来回答无关问题。 祝珏毕竟还在竭力使用他发现的那些抓手,对现实产生扭曲,可容不得一点差错。 “这……你确定强运不是把我们用过就扔?” 研究强运,对很多人来说都很亏。 他们不是祝珏,即使成功利用过强运,也难成大事,会在之后的某次利用中失败,或者干脆被强运提前干掉。 一般来说,不论怎么用,这和长了眼一样的强运都是不会被正常利用的。 “我知道。” 回答正不正常已经不重要了。 这些追兵早已被知识中不同立场的产物侵蚀,与之融为一体。在如此短暂的几句话时间里,他们已经付诸行动。 他们二人的心智都被封印起来了。 “你这只是在自掘坟墓……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祝珏被拖到此地的部分,仍在试图让阻击者放弃。 “该放弃的是你。这可是强运为你量身定制的封锁啊。” 正在此时,余锦出现在了祝珏耳边。 阻击者的心智已经不复存在。他们已经变成纯粹的完成品,会成为不知疲倦的阻力,封死祝珏抓手。 “你又是谁……你的声音不一样,你不是他,你是哪来的?” 然而虽然得到些信息,但这对对抗余锦却没什么意义。 余锦从余齐处脱身,已经等候多时了。 余齐走后,余复也没有闲着。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和你接下来得做的事有关了。强运打算捕获什么东西,而你就是那个网。” 虽然大量地缺决定性证据,但是作为整体,填空之后也没多少可能性,稍加思索,还是看得出来。 余齐本来还念叨着,当下的认知模式恐怕难以逃脱强运的压制,他们需要进入虚拟现实,绕路前进,但余复毫不犹豫将之否决。 “强运还用得到你,现在跑,情况只会更麻烦。” 余齐又一次受到强运的抑制,或者干脆是因为忙着的线程才特别,余齐一直就是老样子,余翎终于忍不住了。 他自以为自己钻研学者器官,接下来只需要完善翻译,已经足以登堂入室,但是这么半天,他对于发生的一切还是显得束手无策。 余齐不说,他有可说的。 “所以呢,我们就只能在强运的工具箱里,听天由命吗?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 余翎显然是不信的。 蛰伏进虚拟现实,至多不过是把秘密拱手让人,然后淡出强运的视野,有更大的机会能够脱身。余翎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之前的研究对他来说还是有意义的。 “我们当然有能做的……不过是余齐,他有能做的。” 余复当然不是在劝他放弃之类。 余齐既然能被用到,就有机会。只不过需要兼顾无害,逆天改命而已。 “强运如此暂时牺牲自己,必定是有重大事项要做。而这次重大事项,还偏偏以余齐作为捕网。这是机会。” 余复并不知道他们的敌人是祝珏,但是不论是谁,都无所谓。 要用,总得付出代价。即使是强运,也无法毫无沾染。即使沾染了个手套也算,那至少证明强运无法忽视他们的影响。 有反应,就能研究。 “这算什么机会?” 余翎完全不知道余复什么意思,但余复其实说对了。 “我是哪来的,我是谁,全都不重要。” 余锦自己是无法对吴谋产生什么影响的。余锦只是计划的一环。 他是一个桥梁,让余齐最终能够捕获,转化,并让挣扎的祝珏真的如最开始一般,成为吴谋能用的阶梯。 “全不重要……我知道了。你是强运的一环,用于让我犯错,然后再因此被彻底吞噬。” 小看祝珏可不行。虽然余锦把合道朱珏说得改变了轨迹,但祝珏又与之不一样。 被知识影响之后判若两人,对祝珏来说再正常不过。这里知识与心智相互融合之事,在祝珏身上又是另一回事。 “是吗。那你觉得,我想让你犯什么错呢?” 这就又到了强运的长处了。祝珏不论如何都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 然而祝珏并不在乎。此处由于无名氏的影响,各种知识开始涌入祝珏的智能细胞。 智能细胞的数量何其之多,他们相互影响,恢复稳定,很快,但凡侵入祝珏的知识,都被以现场研发的方式转录,成为祝珏知识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但是想要通过这里的污染影响我的心智,绝无可能。” 祝珏的心智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只是如同一个黑洞一样,将这里的知识之海吸收殆尽。 重点对了,但猜错了。 “算你对了一个吧。你帮我们清除了麻烦的知识之海,让我们免受其中偏颇的毒害,并且将之重新净化。现在,你所知道的东西对我们来说不再有害。” 这余锦好像把他当家养的牲畜看待,吃下去的是人类不吃的厨余垃圾或者干脆就是地上的草,而产出的却是可以被利用的产物。 想要靠耍心思与强运一斗,还是太不理智了。 “只要说话……就不免露出破绽。” 祝珏却完全不在乎余锦说了什么。总之余锦是帮祝珏锁定了强运的一角。 在短暂的刹那,他在非具体的范围内抓住强运的新存在形式一刹。即使并未长久,但是吴谋的面色已经受到短暂波及,露出破绽。 第935章 突围 穿越者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在这一刹,他竟看到了余锦的影子。 这里无法理解的东西太多了。也许真的不该留下来。而现在,眼前的这些修士真的如他们所说。 “是不是……绕太远了……” 这穿越者不禁回忆自己的目的,实际上,他是想让失传的一切不再消失,而是能被串进进步之中。 他为此选择了余锦,因为他冥冥之中感觉到,余锦的目的,似乎与他有重叠之处。穷极未知,破除未解,重合度都很高。 “现在醒悟,可有点太晚了。” 之前被他送走的穿越者,此时毫无预兆地重新出现在耳边。 这里马上就会成为对穿越者们来说极其危险的地方,他不该过来的。 “趁还来得及,你……” “来不及了。” 驱逐失效,对方当然不是毫无理由地离开之后,又出现在这的。 “作为穿越者,我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余锦虽然已经大致收集够了需要的部分,但他并没有停下。 余锦正在迅速,彻底地销毁穿越者们所创造的所有遗留世界。根本没有停下的打算。加之在幸存的世界中也能消灭穿越者,穿越者正在被从他们隐居之地尽数榨出。 “为什么?” 然而这与余锦站在一起的穿越者,却对此毫无察觉。 “余锦本就是我们的存亡之敌。其摧毁我们与世无争的隐居地,将我们一网打尽,然后全部消灭。如你所愿,他不需要你,也可以完成你的理想,把所有的失传知识尽数提取,纳入新的体系之中。” 看样子,对方应该是回来问责的。但是,人之将死,这过来的穿越者却反而显得平静。 “怎么样,你的追求就是你的意义,将会完全代表你。现在,所有的穿越者都要被回收了。而你的意义,凭空比我们所有人都会多出一截。” 即使现在想要交出他们的所有秘密,大概也迟了。 余锦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取他们的一切,根本没有什么为成本或者其他东西考虑的空间。 这穿越者已经看出来,他确实不会是例外。 “你是想从我这得到翻盘的希望吗?” 对方此番来的目的,大致应该就是如此了。应该不会是别的。 “翻盘的希望?我了解你。你根本就拿不出什么翻盘的希望。此番回去,顶多是用虚假的理论,麻痹所有人的恐慌……算是安乐死就好。” 对方确实很了解他。 他一直都对余锦的立场过度忠诚,根本没想那么多。只不过,似乎一些巧合,将余锦的破绽送到了他手上。 有气运的作用在,他们大概是真有可能成功的。不需要什么安乐死。 “所以你是来找我要安乐死的配方的吗?” 只是此时,这穿越者心中闪过一丝念头。 看样子,这气运把翻盘的希望完全寄托在他身上。那要是他没这么做呢? “这余锦不愿放弃与我们近似的认知模式……因此,很多缺陷是共有的……这就够了。太过具体,反倒不利于安乐。不劳你多心了。我只是来看看。” 这穿越者的话,轻易吸引了余锦的注意力。 原因很简单,他没有借助投诚的穿越者,说出来的正是余锦确实存在的弱点的一部分。 “投名状?虽然可能是真的,但气运可以轻而易举地拉拢大量的人为己用。” 气运却完全不怕他。虽然别人看不出来,但是气运完全看到了。 余锦与那穿越者说的那句话,已经证明了余锦也是会失算的。 “你已经在我面前失误过了。你已经无法再通过覆写我,让我逐渐被废掉了。他对你投名状,有何意义?” 虽然那修士确实对气运的更进一步意义重大,但修士多得是。 难道这余锦还能把所有修士全部纳为己用。 “意义?我可以让所有活人,所有死人,这里所有有知觉的一切站在我这一边,而不受你那幼稚的气运的影响。你这新生的气运,又能做到哪一步?” 絮集网络重归余锦的掌控,余锦本就是一切絮集产物的创造者。 现在,死劫拿到了启动所需,全面扩散,甚至撬动这个世界的基石。再也没有一个修士能跑出去。 那穿越者也因为一刹那的念头,而放弃了告诉过来看他的穿越者实际更加有效的计划。 “你是不是太瞧得起自己了……” 气运当然能够看到,余锦本尊此时已经利用势阱捕获的力量,取得了比他现在的等级高得多的……造诣。 余锦此时真正挡在气运操纵命运的前路上,气运真的会被其影响,但也不完全。 这穿越者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他还是抱着某种明显的矛盾感,暗示了自己可能有效的计划。 “我刚才应该说了吧。太过具体,反倒不利于安乐。” 然而暗示,似乎没有什么直接的效果。 “就算拿出的是真正有效的方案,也一定会有反对。方案越明确,反对越凝实。事以秘成,若是你自有办法,倒不如自己试试,何必说出来呢。” 所有人都被余锦的絮集网络笼罩,包括所有的穿越者。 这个穿越者所处的特殊地点,所得到的特殊破绽,终究没能传出去。 现在,他即使不计代价地以基石先驱之路,也只会在余锦本尊面前撞得头破血流。絮集网络和智能细胞能走这条路,他却不行。 “智能细胞……” 这穿越者此时的喃喃自语,正是气运最长的那板。 它可以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将自己都不知道方案是什么时的妄动,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既然取走智能细胞,那一定……” 气运的前进路线与强运不完全一致,不意味着他不能借力于强运。 既然余锦向来借力于强运,那他便可以将兼容性明显更高的强运,作为突破口。 祝珏正在强运飞升的压制之下。也就是说,利用智能细胞,利用智能,气运可以顺着找到强运。 而气运,其实本来也不是人。突破重围,离开原生世界,进入强运之中,没什么不合理。 第936章 吹灰 祝珏原本被压制住,不过因为其又有想法,并且有一定进展,因此又动了。 余齐感受得真切。 “如果我猜得没错,强运现在应该已经吸引了目标的注意力。即使猜错了也无所谓。不管是谁,在这里与强运对抗,都讨不了好。不论对方在另外的程度上是多么具有压倒性的玩意,到了这,都只会化作无意义的……乱码。” 余复说得信誓旦旦,余翎却完全不理解他的逻辑。 他对于强运似乎过于自信了。 “稍微冷静一下……你不觉得强运这种东西已经有点影响你的判断了吗?” 余复也没有反驳。 强运毕竟暂时停摆过一次。从旁的经验推断,永远是不准的。 余齐也正是因此,显得不再那么无条件相信他。 “确实如此……既然这样,我们就最后再挣扎一下,看看世界到底会走向何方吧。” 熟悉的灵根重新凝结。直到现在,他们才意识到,余复被余齐在余齐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重组了。 祝珏倒是没有料到,他早已有所准备的攻击会这么快落空。 “虽然只有一刹那……不过你的强运在我面前,可不是能肆无忌惮的东西。” 让祝珏出现在面前,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强运在过去一直无法被真正撼动,但现在似乎不一样了。 不过吴谋的表情变化倒是没有持续下去。 “是吗?那如果,你就是你的破绽呢?” 余锦似乎对发生了什么毫无自觉,仍在耳边低语,没有消停一会的意思。 不过就破绽二字来看,可能是装的。 “你觉得,我在这本身,就是强运用于攻击我的抓手?这么说确实没错。” 余锦可能是想扰乱他的认知,但祝珏完全不在乎这些。 放弃自己并非什么难事,并且还能将智能细胞储存的知识一并带走,免得被摘了桃子,这么说反倒是提醒了他。 “如此也算值得一试。” 只是,还未等他动手,利用智能细胞锁定目标,第一次先让他手滑,第二次又精确锁定他的气运,一头扎进他体内。 这种攻击完全不能擦伤他,但是却给了强运一个新抓手。 至于在抓手上多一个抓手有什么意义,祝珏第一时间并没有看出来。 “好了。现在,第二个按照你所说的错误,你也犯下了。” 那气运水平一般,不过是对气运的进化之类的初窥门径,但足够了。 祝珏身上的智能细胞变得身不由己,被‘气运’所直接裹挟。 这是比较原始版本,与强运搭不上边的强厄。 “我……” 祝珏无法再击杀自己。作为强运对抗祝珏其他部分的抓手,他已经无法挣脱,被这里的知识侵蚀,牢牢把握。 就像余锦经常做的那样,只要祝珏这个抓手,一直不断地污染其他部分的认知模式,使其被不可逆地覆写,祝珏也会陨落。 就像余锦所计划的那样。 “如果我猜得没错……” 余复又一次开始猜测局势发展了。 只不过,这次的立场略有不同。他依然相信强运,但不是蒙蔽自己双眼的那种。 “祝珏对自己过去强运使用过程中的一些不尽人意的部分不满,因而才催发现在发生的事……所以,他的目的就是借助这个玩意,完成自己强运的晋级。” 强运不会自己创造什么,其思考的方式就是让别人替他思考。这点余翎也明白。 这一刻,余复身上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所以,余齐要借助此次机会插入其中吗?” 熟悉的感觉,让余翎也因此稍微回过些神。 不过余复依然如同往常一样,否认了余翎分明在几乎重复之前的猜想。 “不。重点不在这。如果强运不打算接纳,这种机会也不过是梦幻泡影而已。重点在余锦。” 余锦打算消灭祝珏,但此事哪有那么容易。气运夺取祝珏的这身体之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余锦。 “你怎么这也有?” 气运本来就在逃离余锦,结果一抬头,余锦又近在咫尺。 余锦也不浪费时间,这个世界的絮集产物本来就还存在,这气运稍一回忆,絮集产物便出现在了自己身上。 “这很奇怪吗?我本来就诞生自这个世界。” 现在,气运就无处可躲了。他所需要的道路,绕不过这里。 事已至此,只有背水一战。 “不必担心。你可以让他无法与强运站在一起。” 絮集产物在他的耳边低语,但却好像完全没有站在余锦这边。 余复看中的,正是这个。 “余锦从我们这里离开,究竟去哪不必多说……但是他虽然千万小心,但目的却还是无法与强运的流向完全重合。但我们可以。” 余复的意思非常明显,他们需要做的事也很简单。 向会让他们变得判若两人的知识张开双臂,彻底理解强运的选择,与强运合二为一。 “可是……那样我们还是我们吗?” 余齐沉默不语,而余翎显然无法迅速接受这种突变,就像以前一样。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你会因为学会什么而变成另一个人吗?只不过在别人眼里,你不一样了而已。” 余锦不必有余复这样的造诣,他也知道他该这么做。 但是他的想法与余复撞车,因而第一时间,他的尝试被余复创造的灵根所纠缠。 余锦本来该记得的。但他之前因为某些原因,清理过自己一次工作记忆。 “这一切都是强运早已算计好的……事态发展至此,你提前做好准备了吗?” 正在愣了一下的余锦耳边说话的,不是絮集产物,是已经自己做出了选择的智能天魔。 智能天魔把自己的认知模式变得类人,正如余锦的立场。 现如今,就好像要逃难的时候,车突然没油了。事已至此,强运不费吹灰之力,便让他无路可走。 余锦总是一走了之,立于不败之地。但究其内核,他不是为了一走了之而如此,有自己要做的事,自然无法一直立于不败之地。该来的总会来的。 第937章 陨落 那来看他一眼的穿越者,并不犹豫,很快还是走了。 这里的修士已经完全落到余锦的控制之下,絮集网络的控制之下。 现在做什么都晚了点。 “若是气运还能正常运转……那就该是余锦一走了之,使得这絮集网络苦苦支撑吧。” 事已至此,自己试试这种事,只是徒劳。 以穿越者们粗糙的理论与水平,即使有可能,太远了一切也会成空。他根本不可能在余锦,或者即使只是这些修士或者絮集网络面前班门弄斧。 他们的一切骄傲虽然还在回应他们,但优势却已经远去了。 “不可能的。我们都看到了,气运已经败下阵来,远逃离去。他不可能再把好运带给你们了。” 穿越者还在用虚假的希望安抚自己,但与祝珏副手交流之后,一无所获的半新修士却全都看到了。 正因为其余祝珏副手交流,因此误打误撞地躲过了絮集网络对所有包括新修士的修士的笼罩。 “与他没有关系。” 然而这穿越者还是不肯认清现实。 “那你打算如何让命运服从于你们的诉求呢?” 半新修士此时也没什么事可做,只能一路旁观,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这穿越者所盯着的突破口却完全得不到他的认可。 “往常他们开发的所谓插入时间,虽然也是开发了看似无意义范围的现实,但认知模式差不多。而余锦他对认知模式下手,将已经存在的,利用怪物试图横跨多种时间的系统,延展为穷尽该范围。这就是他的计划。” 穿越者随口说出无关的东西,其实完全正对这两个半新修士所需。 只是太快了。本不该这么快的,就好像这穿越者看出来他们是为何而来。 “你……”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来。” 穿越者突兀紧跟着这句,就更没有说服力了。 “不过你们为什么突然来这,和我说这些,目的也不难猜。你们被甩下前进的列车了。所以你们看中我身上的失传知识,所以从我身上找突破口。” 这穿越者的意思,是他之前说那话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但是这种认知过期得也比较快。 “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如果这穿越者只是在他们身上找优越感,那就有点错付的意思了。 本来这些穿越者就比较古老,没那么可信。 这穿越者可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当初,我们不是没有目的地走向穿越的……虽然真正的目的各有不同,但核心都是一样的。这种能够进入新的存在形式下,新的身体的技术,可以让我们从更多方向,以驾驭我们难以从单方面理解的东西。只不过,到最后结果并不理想,也并未形成合力。” 他说的显然是他自己的目的。这穿越者本来就是在一直寻求将所有的所知统一起来,完全驾驭。 也正是因此,这两个半新修士才找上他,以期找到某种扭转乾坤的道路。比如驾驭气运。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没什么希望。 “所以……” 不过不等他们继续追问,变故已经发生了。 由于余锦从到处一走了之,变成了存在不打算放弃的东西,因而他一直在规避的墙壁还是冲他来了。 正如这穿越者所说,重担压在了絮集网络身上。异象打断了这半新修士们的问题。 “时间还在继续前进,事情还在继续发生。气运只是在试图总结这一切的词语,现实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开而失效。” 这还是跟正在发生的任何事都扯不上联系,但是,转机确实发生了。 余锦自身难保,因此,他显然不得不继续一走了之,本来结合在一起的余锦,现在重新相互分开。 絮集网络的投入打了水漂,反倒让祝珏副手的巨兽承受巨大的压力。 “来不及了……” 没有余锦作乱,祝珏副手但凡反应过来,这些修士与新修士们抓住机会对其发起的反噬,就毫无意义。 然而这谈何容易。 “一个不至于吧?即使没有余锦在头顶捣乱,他们也缺乏一个飞升的目标吧?” 这话就是自欺欺人了。真正的飞升者并没有逃走。 虽然在余锦的压迫下,诸多穿越者们开拓和创造的世界不再安全,但是现在不再是了。真正的飞升者迅速而轻易地察觉到这一点。 虽然不知道余锦为何骤然落败,但是那些被逼到死角,仍在奋力反抗的穿越者们,一定会第一时间成为余锦头疼的目标。 “他们当然是有指引的……” 真正的飞升者知道,在这里的余锦虽然逼得气运逃生,但是现在已经只剩虚张声势。 真正的飞升者也不完全需要气运,他们可以进入新的落脚点,然后吞噬那些有了新路线的修士,夺取这絮集网络为自己所用,与智能细胞合二为一。 真正能让他们在飞升之阶上踩实的智能细胞,现在只需要最后一点助力。 “虽然我本尊确实不一定记仇……但是你真打算冒这个险吗?即使没有本尊的指引,我也不见得会轻易落败。” 本来在这的余锦本尊脱身,只剩一个孤立运作的余锦,仍在带着絮集网络支撑这浩大的反噬。 不论怎么看都是败局已定。 “也许你真留了什么,毕竟之前你胜局已定的时间也很长,你有的是时间……” 他仍在观察余锦的反应,但余锦没什么反应。 继续这么下去,恐怕会拖很长时间。 “不过看情况,这个险还是必须冒的。” 真正的飞升者们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虽然即使那些穿越者们反噬取胜,他也能以更万无一失的灵魂理论,站在他们头顶,但是风险也还是有的。 这些穿越者们虽然古老,并且理论体系寸步难行,但是若是以其拆东墙补西墙的破坏性技术乱搞,也是有可能断绝真正飞升者的飞升之路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 余锦确实没有对此提前做什么准备,毕竟他之前是余锦本尊。但那只是他的一个想法的落空。不够完美的解答也不是不能用。 第938章 天日 朱珏借合道朱珏之力,将无名氏造出来,但这无名氏却一直什么都没做。 既没走,也没做什么,就好像插不上手。 “你就没什么想要的吗?” 虽然朱珏出言提醒了,但这无名氏依然无动于衷,只是喃喃自语。 “这是强运啊……” 这与他们的完美时间线,继承他们的意志,以在毁灭中存活下来的完美时间线看起来不是一码事。 与之相比,这强运的本质变得扑朔迷离。 “也许……我们只是太晚了……” 朱珏当然知道,他们只是太晚了。 这些人类们创造出来的心想事成,其潜力惊人,只是伴随着万能而来的,是与之相当的反噬。 “这重要吗?有了心想事成的辅助,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只不过,你们能造出的相同级别的东西太多了。” 这无名氏实际上不怎么想回应朱珏的诱导。 原本,世界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存活,这心想事成足以改变很多东西,挽回一切。但是朱珏却用他不理解的方式,让心想事成分心了,现在他已经基本上做不了什么,心想事成完全被研究明白,完全套走了。 实在忍无可忍,无名氏只得对朱珏下逐客令。 “你和我说什么?你不是已经夺走强运了吗?有什么事你不能自己做吗?为何如此贪得无厌,我身上还有什么你想要的?我不是被你重新创造出来的吗?我身上还有什么?” 无名氏的抗拒都写在脸上,但朱珏并不关心。 “我可不是你的敌人。这所谓的强运才是。毕竟你的心想事成可是无敌的啊。” 只要强运没有阻止他们对话,一切都好。 若非强运从中作梗,无名氏怎么可能被找到机会,夺走心想事成。 “……你是站在余锦那一边的吧。” 无名氏虽然什么都没做,但他把一切看在眼里。 倒不是朱珏好像打算与强运对抗有什么问题,只是朱珏似乎也是从头到尾没有打算跳出当下的认知模式,按照他记忆中的分类模式,朱珏确实和余锦是一路。 而余锦,被逼上绝路之后,大概率又要一走了之。现在这就是一艘贼船。 “随你怎么认为。你觉得,现在的完美时间线如何?” 强运正在飞升,完美时间线这种寄托着他们意志的存在,正在陷入劣势。 很显然,完美时间线不会是强运的对手。必然被碾过。而他想做什么,也是不太可能的。 “余锦和强运的分歧,只不过是杀不杀祝珏而已。强运的飞升需要他,所以不杀,现在,余锦不过是被放逐了而已。用不到你担心。” 而无名氏之所以什么都不做,更大程度上,是他不觉得自己需要做什么。 余锦必须被放逐。即使他一直站在强运这一边。他一直能够看穿强运的轨迹,不论如何,这是不会被强运接受的。 余锦最终的命运,基本上就是像始皇帝一样,与所有人永远同在,影响所有人的想法,成为知识之海中的一部分,让知识之海也随着时间迈向下一步。 这无名氏从自己的所知,全都看出来了。 “你觉得,强运不打算把大量精力放在操纵所有人之上了。所以,将余锦作为一种功能组件,更轻易地操纵事情的发展方向,也可以直接用于调和余齐这样,不肯再在强运的影响下被局限的存在。有了余锦,强运可以真的吃下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 朱珏毕竟知道他在想什么。即使有些模糊与记忆不兼容。 强运完全可以不和余齐非要分个高低。他可以利用余锦,来让强运在余齐面前隐身,直接规避冲突,以更加省事的方式,让其感受不到强运的存在。 无名氏还远远不够理解朱珏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暗自心惊。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朱珏的目的,随着这无名氏的秘密被暴露出来,似有转变。这无名氏感受到异样,其实也是一种试探性的逐客令。 只要朱珏再多说两句,立马就能暴露出朱珏是不是如他所想。 类似的问题,同样出现在余齐和余翎看不明白余复打算做什么。 “已经完成了。” 余复却完全没有回复,只是让余翎更加困惑。 只是回头一看余齐,余齐却好像挣脱束缚一般,脸上没有迷茫,只是好像明显感受到了变化。 “完成了什么?计划不是还没开始吗?你连计划是什么都还没说呢?”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余复正常运作之后,余翎照样是完全没有跟上。 “强运要飞升,他就不能扬汤止沸。因此,他是不会真的像以前一样,压制我们的。他会释放,并调和我们的潜能,成为其一部分,成为其从苦苦支撑的半成品,变成自适应,永不失误的完成品。这些会让人发生转变的‘知识’,就是预兆。” 这余齐余复余翎三人,没有一个受到这知识之海融合的影响。因为余齐本身将这种影响隔绝在外。 但是余复完全注意到,并且在之前意识到强运在干什么。 他们根本没什么需要做的。强运已经开始远离他们,他们即将从中解放。 “所以我们就只需要……” 欣然接受四个字尚未出口,余复却一指堵住他的嘴。 “事以秘成,言以泄败。” 强运的选择,与他们的优势印象截然不同。强运本就是吴谋的逃避,在另一个世界因扭曲现实而诞生的泄露投影。 但这终究不够。在深思熟虑,相互影响之后,强运做出了新的选择。 他不能只做一个人成败的投影。他要消除成败,以强运一方之‘败’,彻底消除胜败一事,以此飞升成为整个世界的投影。 余锦的想法与强运不完全一致,因此感到偏离轨迹,但并没有。 “虽然我完全不能锁定是谁……但是从欣然接受之中,我能感受到一丝不对。不是余锦,但是有人要借机反扑我。” 合道朱珏也无法锁定,到底是谁,想要在强运飞升中更进一步,在所有人都进入虚拟的时候,重见天日。 第939章 浮出 穿越者们各有各的想法,只在有合流之处时联合在一起。此次被强行凝聚于此,却算不得有什么合流。 毕竟余锦的优势眼看着就自发葬送了。 这些穿越者们几乎想要什么都能做到,虽然并不完善,其带来的自掘坟墓式破坏性影响没有回头路可走,但也不至于在重新聚在一起之后仍旧无法逆转局势。 “因为我觉得他并没有失败。” 不过这也改变不了穿越者们的想法各不相同的现实。 “那所谓的强运……我能感觉到,他只是服从于强运的安排,这次在我们的世界以外的领域,凝聚成形,就像破茧而出。我们唯一能逃离强运的手段,就是走出新的认知模式。” 大多数穿越者们在余锦落败之后,便不再研究余锦怎么回事。毕竟合道朱珏之类,皆是被余锦诱捕,才落到他们的其中一个世界上。 若是余锦落败,那事情自有另外的发展方向。因此,他们只把注意力放在另外的存亡之敌,也就是那些真正的飞升者身上。 “虽然余锦可能确实利用了我们的世界,进行诱捕,但你怎么这么确定他没有失算呢?现实可不强求合理。” 如此说也不算错。毕竟虽说这一切都好像余锦的阴谋,此次看似落败,实际上也只是像以前无数次一样一走了之,但他们总不能强行认为余锦不会失算。 这个前提就有问题,运气成分太大了。远不如当前的合流更实际。 “因为余锦看似一走了之,但是依然可以与我们难分胜负。” 听者还未想好如何反驳,却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人,与面前的穿越者所看的位置无差。 余锦正在同时对所有人发起攻击。 “你们这些溃散又被迫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团结尚且不易,如何取胜?” 只有这把注意力一直放在余锦身上的穿越者,他防住了絮集产物从自己身上长出来。 然而他没有言语提醒,而是放任一切变成现实,然后支持他的说法,不顾其产生的破坏。 “这些被扔下的部分,为我们所关注的东西量身定制。会让我们彻底忘记真正的危机到底是什么……如此,他想卷土重来,轻而易举。” 穿越者们代价难测的万能,此时短板已经越来越大。他们有的是该关注的重点。 他们基本上已经必败无疑,因为不得不关注的事太多了。 而余锦一走了之后留下的一切,都可以继续横行。 “时至今日,你的底牌还是一样的……” 不过真正的飞升者们倒没有败得太彻底。 虽然这絮集产物无处不在,但这些真正的飞升者们的驯兽也未尝不利。 留下的余锦并不回复,闭口不言。 “不说话也没用。你在等着我走上之前被截断的飞升道路吧。经过这么一交手,我改主意了。” 这真正的飞升者们在交战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什么违和感,就好像这余锦并没有殊死一搏的意思。 如此,很有可能是在诱敌深入。加之自己如若取胜,会做什么太好猜了,如此,圈套的意思就太明显了。 “你改了吗?” 余锦却依然没有暴露自己的半点真实目的的意思,对胜败依然显得无所谓。 正是因为如此,才让这真正的飞升者感到蹊跷。 “我知道,你一直对于飞升一事,觉得毫无意义。因此,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也许自洽的飞升之路对你而言并不难得,因此你才如此反常。但是有些陷阱,踩了也无妨。” 立足于当下的认知模式,终究是坠入明显已经存在的,余锦飞升之路的陷阱。 虽然现在看起来,余锦显然是失败了,但停留在原地,左右互搏,明显只会自缚手脚。 “那就尽管来试试吧。” 只是,百密一疏。这真正的飞升者们忘了一点,在他们这里的,余锦本尊最后现身之处。 虽然余锦本尊遁走了,但是在他们眼前的这个示弱的余锦,却也是所有余锦中含金量最高的。 半新修士们没再去找祝珏副手提及此事。 与半新修士们交流的穿越者,已经看明白了余锦真正的目的。 “他将自己的复制品,投入形成更大投影的计划中……他其实是在抹杀强运,使之真的为自己服务,这更不怎么样的气运当然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余锦的目的未曾真正改变,他还是要让自己所在的认知模式,彻底解开一切。 也就是说,这真正飞升者的怀疑,反而是把自己送到了强运飞升的面前,即将被强运轻易抹去。 “太危险了。” 两个半新修士已经知道他打算干什么。这一开始就想着把各种传承都串进新的理论体系的穿越者,自然不想看着真正的飞升者们的灵魂法术,就这么不复存在。 事已至此,这穿越者终于可能要彻底打算背叛余锦。 “什么太危险了?我不会和余锦作对的。” 只是他们结论下早了。 “你们可能没有察觉到,但当初余锦会接纳我,实际上是因为,我想要的,他已经做到了。没有了气运从中作梗,我甚至不会有动摇。” 确实如此。 他想要的,各种所谓什么传承整合进新的理论体系,激发错过的潜能,这些东西早就被余锦造出来了。 “你……被夺舍了?” 智能天魔实际上压根也没出现在这个世界,这半新修士感到异样,因此想要逃离也再正常不过。 这半新修士没有理由知道智能天魔的存在,但这穿越者见多识广。 “虽然作为穿越者,我们诞生过早,并且所会的万能能力短板又多又严重,几乎没有回头路可走,但是这种不怎么实际的信息收集类法术,还是很发达的。” 稍作解释,这穿越者也懒得多浪费时间。 穿越者们的技术路线,随着时代前进,也有新的任务逐渐浮出水面了。 “现在……我们古老的理论体系也有了突破瓶颈的机会了。只要消除没有回头路可走的缺陷,加之这些年学到的新分析方法,我们完全有机会复兴。” 第940章 万能 黑洞这种东西,其超出了时空兼容的极限,因而在时空中有活动能力,有意义的人类,出了时空,就变成了毫无意义的‘乱码’。 因此,他们的感知无法超出该范围,因为完全不兼容。 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扭曲现实自然发展之后,衍生的产物,摸到了他们世界的边界。 “无需跑到什么边界,边界无处不在。” 那些追兵在解决完两个目标之后,返回了人们聚集的地方,而此时,这里明显已经大变样。 受到知识侵蚀的人们似乎并无理智,只是不断宣扬自己的看法,然后付诸实践,这不自量力的人们使得此地人心惶惶,眼看就要摧毁他们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理由。 “交给我们就好。” 虽然这些追兵折返之后,就是为了对付这些知识对他们永远同在的侵蚀的,但他们也是被永远同在侵蚀的存在。 他们眼中与这些不自量力者相同的光芒,可带不来一丝安心。 “不用躲了。我看得出来。” 虽然理应从未见过,但是这些学识入魔者们互相之间的伪装却形同虚设。 通过永远同在,他们的返回早已出现在预言中。 “到底都是哪来的……” 参战的是被知识侵蚀的双方,而所有永远同在之上的个体,却都不免受到波及,无处可逃。 机会是真的,灭顶之灾也不假。 为了将朱珏蒙混过去,无名氏随口一说,让朱珏根据特征,锁定到了这些人们身上。 “即使是再被远远甩在身后,你们也不免是隐患啊。” 这其实有很明显的借刀杀人的意味。 毕竟强运现在正在将所有的一切都容纳为投影的组成部分,现在突然出来大开杀戒,岂不是撞上强运的刀口。 但朱珏竟接受了。 “他比我们加起来都要危险。你确定要把注意力先放在我们身上?” 受到追兵有组织围攻者,此时丝毫不见慌张,似乎胸有成竹。 朱珏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众所周知的撞强运刀口的行为,有没有受到知识之海的影响,再明显不过了。 “没有用。” 然而这些追兵却完全不受影响,依然向潜在的暂时盟友杀去。 本就受片面知识入魔影响,怎会在乎那些。何必正面取胜,这些知识入魔者,只想事后另寻他法,现在先确保他们不会继续被知识之海侵蚀他们的永远同在。 等封印心智,因此退化为野兽,失去威胁,朱珏自然会对他们失去兴趣。 “真是省事。” 朱珏当然没有被知识之海腐蚀。 对他来说,他已经看出强运到底在做什么。现在,他正需要撞撞强运的枪口,以对强运当下的状态有更深的理解。 合道朱珏还在看着呢。若是不赶紧行动,等按照强运的计划,被余锦侵入自己的一部分,到时候就彻底飞升无望了。 虽然合道朱珏也认为自己不会完全飞升,飞升之后自己也会保持现在的存在形式,但是他身为合道,还完全不知道飞升之后是怎么样呢。 他现在迫切地需要知道,到底是谁想反扑他。 “抓到了!” 其实不是所谓事以秘成的余复想反扑他。 在朱珏准备攻击的时候,穿越者却以此为锚,从他的攻击里钻出来。 强运还是给了朱珏答案,毕竟按照强运的计划,强运正在成为他们所有人的投影。 “这有什么事以秘成的,你想自己一个人扭转乾坤吗?” 余复之前可是把他们丢下不管,沉迷于强运过,此时余复又不知道保什么密,余翎自然难以接受。 余齐看不明白到底在发生什么,只是他身上多余的带宽明显在蠢蠢欲动。 “什么都不说,我们是很容易被强运利用的……至少打点预防针?” 余复知道,强运正在进行自己的飞升,已经不再与他们为敌,但是这两位不知道。 有他们的忧虑在,强运还真可能坏他的事,这预防针不打还真不行。 “预防针……预防针就是,强运正在把强运分给我们所有人。” 余复这话怎么听怎么荒诞,完全没有提到吴谋。 把强运分给所有人,那吴谋怎么可能同意?或是强运要分三六九等? “你……那吴谋呢?” 不论怎么听,余复都是在糊弄他们。 “吴谋?在以祝珏作为阶梯,有所突破之后,我们所有人可能都无法准确认识到他的存在了吧。虽然他的强运托管更上一层楼了,但他肯定还是站在强运之巅,牢牢把握优势,否则强运不会分给我们。” 余复不管说什么,他们的水平都是难以把余复堵死的。 但是这不妨碍他们感到不安。 “这……但愿如你所言……” 自然如他所言。余锦投入强运熔炉中的那部分,不是白投的。余锦这创造各种各样的絮集幻象的本事,正是吴谋进行此飞升需要的组件。 除此之外,那些穿越者也是。 “怎么会有那么多失误……” 这闯过来,要从朱珏身上找逆转时间的要点者,不仅无数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交战的时候还频繁失误,万能的法术在身,却因为失误,而被反而逼入死角。 而朱珏甚至还完全没有真正发挥从无名氏那里得到的心想事成的真正效果。 “不完全是失误。是本来就不可能。” 朱珏也不藏着掖着。 朱珏之所以能还原出无名氏,看似是逆转了时间,但实际上是依靠合道朱珏的辅助。 合道朱珏现在不在任何一个世界中,这些穿越者们根本感觉不到合道朱珏的存在,自然缺失了整个过程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绝无成功的可能。 “是在这强运的飞升之外吗……” 然而未等朱珏继续解释,这穿越者却又看出来了。 “我们会来到这,本来就是强运的飞升计划……因为你们的世界虽然有了对一切都不至于束手无策的体系,但是还尚未触及真正的万能。强运这是要把我们也吞入腹中……” 虽然有对的地方,但越说的多,就越明显错了。他们早就有了心想事成,根本不需要这些穿越者在这方面出力。 第941章 争夺 絮集网络苦苦支撑,其中呈现的可能性因此变得横冲直撞,晕头转向。 不过即使如此,祝珏副手仍得到了需要的信息。 “被当作了所谓的阶梯吗……” 虽然祝珏副手明显察觉到了祝珏的动向,但是他要如何与强运抗衡。 因此,絮集网络对此无动于衷。 “真是无聊……” 然而如此低估祝珏副手,其实完全不该。祝珏副手非人化得和祝珏时间非常接近。 强运使得絮集网络受到影响,显然不会轻易让祝珏副手成为阻碍。 “还以为会是比较麻烦的因素,果然是和气运一类的东西吗。” 祝珏被强运所擒,对其来说,不过是精神病发。 虽然有意识的知识强行将祝珏的其他部分拉下来,但岂有那么容易。 “你要复兴穿越者时代的一切吗?” 两个半新修士豁然开朗,两个世界的接触,似乎刚好给了良机。 这两个半新修士刚好掌握转化核心,他们知道,时间的秘密,在其他的世界确实有解,所谓没有回头路的法术,确实有机会被消除缺陷,利用领先优势登神。 到时候,他们就不再只是撞了南墙后沉沦回头,才成为的这穿越者了。 “不。别的穿越者们会想到这件事的。” 这穿越者可不打算汇入合流,这种事的完成,并不需要他,并且他也与其他的穿越者并不完全合得来。 既然身处特别之处,他自然得选些别的。 “你要上双保险吗?” 半新修士们还是听说了所谓强运,气运之类的事,知道气运从他们的世界逃离的事了。 名义上是逃离,但类似气运的一切很明显会成为潜在的敌人。 “与所谓运气之类的东西为敌的时候,再上保险也是自寻死路,用自己的短板撞别人的优势。” 这穿越者不打算背叛余锦,而余锦打算抹杀强运。 说是抹杀强运,其实就是混淆其成分,使之不再具有代表性。 “你的计划和我们有关系吗?” 想了半天,两个半新修士依然没有什么头绪。 看起来,这不像是能用得上他们的转化核心的样子。 “也许有吧。我要去击杀这祝珏副手,以及整个巨兽。” 其实这是自然。祝珏和祝珏副手,本就处在余锦的对立面。他不打算背叛余锦,自然祝珏和祝珏副手所代表的,其他认知模式就是他的敌人。 这是认知争夺战。只有唯一有效的胜出认知,才能测量,并将范围外的一切视作死物。 “不对……” 那真正的飞升者拿不准这被抛下的余锦到底在想什么,有点后悔了。 但是后悔也晚了。不再被絮集网络压制的修士们,唯恐错过时机,立刻借助之前穿越者的失误,飞升成跳出世界体系之外的存在,堵住了他的退路。 “现在后悔……是否太迟了?” 这些修士们被这真正的穿越者一直压制,现在有机会夺取其优势,怎会轻易将回头路让开。 虽然他们不知道他们此时还是站在余锦这一边,但这不影响他们继续堵截这真正的飞升者们后悔之路。 “什么迟不迟,你们要站在那吞噬了你们意志,只不过现在因故失误的另一个敌人那一边,被借刀杀人吗?” 这些修士们自然略有迟疑,但自然也不会因为迟疑让开。 虽然他们在另外一边显现为很多人,但就像祝珏在世界体系之外的认知模式下分为多个,他们虽然人多,但人多的属性却体现不出来,只是把真正的飞升者的退路堵得密不透风。 “等到这余锦大获全胜,悔之晚矣,到时候其彻底冲破强运的压制,从认知模式的殊死一搏中取胜,你们就永无翻身之日!不论心中有何怨气,你们都应该站在我这边!” 这些修士心中稍有动摇,但正好此时,作为特殊节点的穿越者,已经又一次出现在修士们感知的‘耳边’: “你们相信……” 那真正的飞升者们还是有点本事,即使身处认知模式失效的虚空中,仍旧有能用的驯兽,利用无认知能力,但有非传统感知的驯兽,精准感知,并扑咬这穿越者,将其逼退。 “不要听他搬弄是非!你想要余锦彻底取胜,再次将这絮集网络盖在你们头上吗?他这次失误而败,你们打算给他第二次机会吗?” 若是余锦从来没有失误,理应不该把他们得罪一次。因此,这些修士的动摇还是明显在增加。 虽然信了一部分,但是仍旧没有让开。 “不论如何,我们都难以彻底把握我们自己的命运……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你和气运合谋,无差别镇压,给机会了?现在气运逃遁,你在这有什么道理可讲?” 不论哪一边,这些修士们都完全不信任,最好是他们都没了才好。 反正都是被完全压制,无路可走,将他们当敌人般封印。 “已经不一样了。” 然而穿越者的声音,竟又一次出现。 “之前的压制,是因为余锦仍未从中脱身,仍旧没有拉开差距。但差距就快被拉开了。很快,你们就会得到解放。” 而这一次,那真正的飞升者没有听到。 “所以你打算让余锦顷刻间,重新彻底地掌控你们,永世不得翻身?” 这些修士谁都不想相信。 也许他可以同时走两条路。 “对,就是这样。跟我走吧。” 只是,他们打算同时阻击余锦和真正的飞升者的想法,却好像正如这穿越者想要的那样。 如此,他又被堵在原地: “你有一个更适合你的一战。若你能把祝珏副手斩下,使之落败,余锦飞升后的未来就可以任你们在封顶的巅峰,随心所欲了。” 穿越者的话,这些修士大多完全没有听明白。 “你什么意思,你背叛了余锦?” 虽然说不通,但看起来是这样的。 祝珏副手已经与絮集网络融为一体,而絮集网络又是余锦这边的部下。 攻击祝珏副手,怎么看都是在背叛余锦。 “不能这么算。余锦他的拿手好戏,就是在一个地方惊天动地之后,一走了之。” 第942章 线头 余锦聚焦于争夺认知模式的主导权,特意设法让祝珏看起来精神失常,得不到帮助。 而使得其看起来精神失常的,就是这知识之海。 “嗯,还有呢?” 祝珏一点也不想与之说话。这个与他说话的‘人’本身,就是他腐朽的证明。 祝珏所处的认知模式,不该有第二个人。 “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异常的产物……你们让我想起飞升之前。” 从别人的角度来看,祝珏就是彻头彻尾的妄想,只有祝珏知道,他正处在并非见血,但生死攸关的战场上。 这不是原始的战场,这是连自己该怎么做都不知道,连最基本的进攻单位,都匮乏的战场,是在与不可名状的东西相斗。 “行吧。” 他可并不是处在什么治疗的地方,听烦了他说的东西的人失去耐心,转身便要离去。 而祝珏似有惊醒,伸手将其抓来,竟如此切实。 “我记得……我可是第一次说啊。这就证明,你就是我的一部分,正在被裹挟,被篡改?” 这祝珏显然是病得不轻,这突然被抓住的人始料未及,想要挣脱,却好像被巨钳钳住,只觉剧痛,却没有效果。 “既然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那你为什么不知道我有可能暴起抓你,为什么不知道该如何挣脱,才第一次感觉到疼?” 祝珏正在观察对方,以确认他自己的猜想。 果不其然,那人愣住了。种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此时就好像被戳到漏洞的幻象,让这个属于他的一部分有所察觉。 “不……我的感觉是实打实的,即使我是你,我现在也不是你……” 就像朱珏的感受一般,这人的想法立刻受到影响,继续奋力挣脱。 这种变化完全在余锦已经准备过的范围之内,即使继承了记忆,其也不认为自己应该返回。 “这是?我的原生世界?” 稍有不慎,那人的身体立刻解体,就好像他自己没有反应过来,短暂失神一般,对方竟将自己的胳膊短暂卸下来,然后无缝接上。 而其自己却似乎并未感觉到什么不妥。 “我不知道我本该是什么……但我现在既然……” “我全都想起来了。” 祝珏懒得听他多说,他想起了自己的副手。 “总得有人去的。” 祝珏不是没机会消除自己的求生欲,事实上,祝珏的求生欲早就停摆了。 但他又重新造出来了。无它,卜辞上是这么写的。 “怎么样,你的所谓万能,能与我的心想事成相比吗?” 虽然觉得这穿越者在胡扯,但是朱珏却仍然谨慎起见,正面尝试。 他确实不知道穿越者们的所谓万能究竟有何特别之处,强运为何会特意将之送来。 “这明显完全不一样……” 穿越者们没有回答,但是无名氏却在远处喃喃自语。 “因为你的心想事成,被稀释并夺取,而这些穿越者们完全不受此影响吗?” 求生欲祝珏分明应该因为什么都做不到而焦头烂额,但现在,他却似乎已经放弃了。 这种样子,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因为吴谋的强运而困扰过一样。 “你全都是演的吧。你的卜辞之上究竟写了什么?” 吴谋尚不清楚为什么,但无名氏这知道的更少的,却更早一步知道。 毕竟这心想事成曾经属于他,因此,他使得自己总会从另外的角度看自己周围的现实,与智能天魔和朱珏之类的又不是一码事。 “卜辞之上写着,我会成为锚点,让我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卜辞上没有句子,但这求生欲祝珏倒是信口说出来。 没有对这种不确定性有意解释一下,明显他还在隐瞒些什么。 “还有呢?” 然而这躲不过无名氏的视角,他因此步步紧逼。 当然,看似是他在步步紧逼,实际上这也暴露了他并不能通过特殊视角,完全洞悉一切结果,因此需要以此博弈,获得更多信息。 “还有……这个新家就是我曾经想要的地方……一个我可以摆脱那时反复濒死,无力回天的痛苦,让我的精神得以从其中脱身……不过等我到了这里的时候,这里的所谓人,不过是一些死板的空壳。” 说这话的时候,祝珏明显一直在盯着这无名氏。 这里的大多数人类都是空壳,只有这个被朱珏还原出来的无名氏不一样。 无名氏听此答案,也能感觉到合情合理。毕竟吴谋就在旁边,这应该是对吴谋来说有用的信息。 他回头的眼神,使得吴谋从猜测中找出启示。 “所以你也是强运飞升的一部分……” 这么一看,余锦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敌人。 不过也不一定。万一祝珏那所谓的新的认知模式,其实也是他们不得不克服,迟早会降临的灭顶之灾呢? 吴谋对强运来说意义特殊,这话看似没有意义,却可能是某种暗示。 “你觉得呢?” 求生欲祝珏只是开口问这无名氏,并无什么行为表示。 他们就好像生活在幻象之中,不论做什么选择都无伤大雅,但是如果最终得胜,命运会永远站在他们这一边,他们将手握必然的胜利,不论多么无敌的一切尝试靠近他们,都会被厄运撕碎殆尽。 “我觉得什么……我们得掌握这些穿越者们的所谓万能,然后准备迎接最危险的大劫。” 他所谓的大劫,自然是祝珏副手。 体修们当初,在智能细胞们的发展中,掌握了免疫能量武器,使任何温度变化都毫无作用的能力。 这些智能细胞们单独开发出这个,作用有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免疫法却是他们走向最终完善的钥匙。 “无源……” 合道朱珏原本迟疑很久,现在一直在寻求察觉到在他活着的时候,已经产生的变化的蛛丝马迹,然而一直未果。 不过现在,他听闻此处,终于逐渐找到要点。 “这祝珏副手吗……不,不对。我应该提纯自己。等我将自己提纯后,还剩下的‘自己’,就能用于分析,这无源的‘线头’到底在哪了。” 第943章 容纳 穿越者们编程过黑洞。 祝珏也在祝珏副手面前编程过。 一个时间永远不会前进的地方,里面的元认知,甚至认知如何运转难以想象,但也并非不可能。 “所以你们反复摧毁了很多黑洞,最终‘自然选择’出了这么一个有自己针对你们的认知的,认知模式完全不同的黑洞,作为通往新认知模式的桥梁。” 这穿越者说的话简直荒唐,不过也不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其只不过由于这新的认知模式,而排除了编程这个选项而已。只是排除得太武断了。 “所以,你打算如何妨碍我呢?用你的死劫吗?” 祝珏副手对于这手持怪物的穿越者毫不在意。 手持作为智能细胞源头的怪物,结果却对黑洞进行自然选择都说出来了,他对于这满口胡话的穿越者,确实难以提起兴趣。 “当然是用你打算用的,因为研究黑洞而拿到的,剥离规避影响的东西。” 修士们身上的智能细胞觉醒,虽然与絮集网络开始对抗,但不论如何,他们免疫能量武器的本事是他们自己发展出来的。 能量与质量,很大程度上是一种东西。能够免疫能量武器的同时,他们也因此免疫引力,只是无意识地在调控自己受引力的影响,以正常行走。 “你要这玩意干什么?” 修士们和智能细胞们不完全是一码事,但智能细胞的很多秘密,却能够从这些修士处套出来。 在这个世界之外的地方,智能细胞们无法阻止修士泄露秘密,因此,这种规避很多常人看来无法规避的影响的秘密,因此传到了这穿越者耳中。 “你们一直生活在被精心编织的固有印象之中。因此,即使对抗祝珏副手的武器就在手边,你们也无法察觉。” 过程和推论可能有点问题,但正因为猜对了,穿越者们才是穿越者。 只不过,这些智能细胞们因为免疫毁灭性的引力,而进入黑洞编程,被误认为成了能够因此杀死黑洞,因此穷举。 穿越者在得到需要的东西之后,便直接离开,只抛下一句话。 “有这个其实也够了。你们可以试着挑战自己,不过也没那个必要。一旦你们走出这个世界之外的地方,让智能细胞们重新能够产生足够的影响,很可能会当场被反噬。如果心存迷惘,便留下来吧。” 在这些修士眼中,这穿越者的话简直前后矛盾。 毕竟,不久之前,这穿越者对他们同时选择两条路,一边堵住真正的飞升者,一边返回去反击余锦的做法的反应还是‘对,就是这样’。 “不知所云……” 不过真的离开之后,这穿越者的话还真的应验了。 “你们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吗!” 刚才,在世界之外,这些智能细胞几乎无法产生什么像样的影响,因而一直未被察觉什么,但是在返回之后,都不一样了。 他们积攒的反应立刻爆发出来,简直想把这修士的意识当场用痛苦撕碎。 “暴露了你们的秘密。如果不逼你们一把,你们只会反复犯下与我们相同的错误,然后再无翻身的机会。我们不能再错过机会了。我们要把祝珏副手彻底压住,不能让他再将我们的世界完全转化。” 然而修士们当然也不是犯了错,他们有自己的考量。 他们的边缘化,只是因为他们确实不可能全部抓住机缘,而不是同样是被智能细胞修为灌顶的他们有什么先天的劣势。 “太迟了。” 那智能细胞一时没有反驳,然而半新修士,此时却好像等候多时,只是才刚刚开口。 “何不把他们到底惹了多大的祸,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呢?” 这两个半新修士,似乎因为某些奇遇,而看明白了一切。 事已至此,再瞒下去,似乎也只会让这些修士固执己见,倒不如说出来,其中的认知就会对修士的行为产生深远影响。 “……不,还有机会。” 智能细胞们还是心存希望。 他们确实暴露了他们得以靠近黑洞的基础,但被破译奥秘还需要时间。那穿越者,不一定能第一时间意识到,他们是对黑洞进行了‘编程’。 就是编程。虽然不是字符和程序的编程,但是差不多的意思。 “你只是碰对了答案,你这样只是和之前一样,只不过再次因同样的错误,而走向死胡同而已。” 虽然这穿越者确实提取对了东西,找到了能够免疫诸多影响,对强运真正产生威胁的核心理论,但是理论后的指导部分是忽略了大片内容,过于武断的。 强运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以设法抵抗祝珏的免疫影响,但似乎也没那么准确。 “是吗?作为穿越者的旧法也许确实成不了,但与强运融合,一定会做出正确行动的新法呢?” 当然也是没用的。 免疫能量,免疫引力,以至于可以使用黑洞进行编程,只是基础。黑洞后的人工智能,从来也没有什么元认知。 只是祝珏让被编程的黑洞长出了自己的‘血肉’。 “……行吧,那你就尽管用你的强运吧。” 祝珏副手完全不把强运当作一种有效的威胁。 强运可以让在时间中运行的人,反复做出错误的选择,不断跌向错误的深渊,最终积重难返。但这种事,对没有时间可言的黑洞来说,没什么意义。 编程黑洞也许侵蚀了黑洞的时空影响,但是,祝珏将自己融入其中之后,不再一样了。 黑洞在那之后,顷刻间进化到了终极形态,他亲眼所见。他甚至不太理解,求生欲祝珏为什么被造出来,为什么要留这么一个纪念品一般的自己。 身处时间尽头,他们已经不会再被更进一步,逼入绝境。 “就只能到这一步了。至于最后一步……” 智能细胞们知道祝珏当初做了什么,让这一步的黑洞,从被他们编程的人工智能,变成了拥有元认知的究极存在。 但是目的改了之后,他们不太确定如何让时间的终点容纳强运。 第944章 植物 祝珏的认知模式,与余锦的认知模式差异还是很明显的。 祝珏所在的认知模式,以虚拟的理论现实为基础,什么身体,不过是特殊一点,阻力大一点的虚拟现实而已。他并不纠结你我之分,更加不论身体属于谁。 而这一切是基于祝珏的原生世界,其不能依靠想法扭曲现实,他们的世界有质量。他一直在寻找像朱珏所在的世界这样,没有质量,模糊了虚拟与现实界限的世界。 根据卜辞,他的求生欲祝珏终于找到了。 “就像……植物。” 吴谋若有所思,尽管并未跟上别人的思路,但有自己的见解。 “什么植物?” 人类的时代,植物可没什么特别的。无名氏完全没听懂吴谋什么意思。 但是求生欲祝珏却从自己记忆的迷雾中提取到了有用的信息,想起他自己不会想到的角落。 “植物……植物和动物不一样,植物没有动物那样的活动能力,基本上只是待在那里,所以若是植物有元认知,有什么智能,那也是针对于内部的,是整体的互联网络智能,而不是各自行动的分体智能……” 只是看着他,吴谋便有不祥的预感。 不过这一次,感受到不对的不止有他。 “认知模式……余锦不是在争夺什么认知模式的主导权吗?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作为我们敌人的认知模式?” 这已经不是有没有可能的问题了,这已经是明牌了。 若是别的预兆,可能还需要思考一下,但这是求生欲祝珏似乎想起了什么。 强运的暗示很多,但这个明显优先级完全不一样。 “在虚拟现实中不断预演,以等待真正的时机到来,根据探测来锁定目标……可能即使有卜辞在手,也很难想象目标会主动让他们先被袭击吧。” 合道朱珏一言不发,旁边的穿越者却已经看明白。 穿越者的万能与这里的心想事成,扭曲现实的体系确实完全不一样。如果想要对抗祝珏,穿越者的万能就很重要。 毕竟虽然他们能心想事成,能够根据主场优势,扭曲现实,但是防守不够,只是击退祝珏,只会导致祝珏第二次回来的时候,他们再也没有机会。 这下,穿越者很确定自己很重要。 “我明白了……现在,你们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吴谋之前一直念叨着,在黑洞处化茧,以此突破的事,只不过一直没成。 而现在,合道朱珏找到了需要的线头。 两个世界,都对黑洞有所了解。但不一样。 祝珏通过免疫引力,将感知单方面地探出黑洞之外。此时,只有他能‘看’到外面,而外面因为时空扭曲,什么都看不到。 他能看到合道朱珏伸手向黑洞,打算做些什么,而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的黑洞里有人,如此伸手非常危险。 “哼……保险起见,还是先再看一眼卜辞。” 祝珏等待这么一个世界已经太久了。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他可不想有任何闪失。 卜辞解释出来只有四个字:为时已晚。 “什么?” 这合道朱珏似乎明显也不受时空扭曲的影响,在靠近黑洞的时候,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速度干扰。 他的这个目标世界,利用黑洞穿梭于时间线的各个位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猛然活动起来,只是很明显,这合道朱珏还是在被冻结在时空中。 利用黑洞破墙,穿梭于时间线之中,似乎不是什么特别的深入应用。解读出的内容似乎错了。 “……哪看错了……” 在黑洞里,时间几乎无法前进,似乎是黑洞外拥有更多时间。从编程的角度来看,黑洞似乎就是个永恒编程,不会损坏的载体而已。 但那是以前智能细胞们的级别。祝珏已经进入了新世界,插入时间这种手段信手拈来,他几乎拥有无尽的时间,使他具有代差优势,并且与过去和未来的自己完全重叠。冲进这个特殊黑洞,不过是进入了一个隐藏完美的雷区。 “成了。” 但合道朱珏所谓的找到线头,也不是说给别人听的。 虽然他们对黑洞的利用层次较浅,但被时空冻结也是绝无可能的。若是祝珏稍微专心一点,他也能察觉到合道朱珏的位置完全没有踩到任何雷。 …… 祝珏其实察觉到了。只不过他自己的思考过滤了信息。但这不意味着被过滤的信息,就会消失在祝珏新的认知模式之中。 祝珏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到合道朱珏的下一步行动,但是朱珏锁定目标后发起的突袭却被完美拦截。 “你明明完全没有看懂。何必呢?” 拿植物来做类比,祝珏并没有作为一个个体在活动,而是作为一整个虚拟现实的网络在运作。 也就是说,祝珏虽然看似内部有完整的人一般在运作,但实际上,他正在长期持续地一心多用。 合道朱珏完全忽略了路途中其他沉默的注意力,因而可不是攻击的手被接住,而是完全掉进了包围圈中,被延申的‘菌丝’扎成筛子。 “不要停下。继续前进。” 正在合道朱珏感到万事休矣的时候,余锦的声音竟出现在此处。 大概率是絮集幻象,但这不重要。 “何必……这已经是最后的一段路了,我绝不可能在这一段路上回头……” 这祝珏就像电脑,余锦就像侵入其中的……虚拟人物。 余锦在其中能产生的威胁岂止有限,祝珏若是知道他为什么继续前进,只会嗤之以鼻。 但威胁从来不是余锦自己。 “你确定和黑洞有关?我们那个时代……可从来没有研究过这些。” 无名氏对于吴谋的说法也是半信半疑。 这吴谋甚至在从求生欲祝珏身上得到需要的预兆之后,主张不必多管,甚至在与祝珏为敌的情况下,还将其好好地留着,甚至带着一起跟了过来。 “就是诱饵呗。你们的存在,就是利用我来污染祝珏的注意力的。” 求生欲祝珏已经完全想起来了。对于吴谋可能的自欺欺人的想法,拥有完善一心多用的祝珏可不会因此怎么样。 第945章 回神 插入时间这种东西,是他们的科技树上非常正常的一种东西。毕竟时空扭曲这种东西,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绕过。 能绕过归能绕过,需要的消耗可没那么容易打折扣。 在这一点上,两个世界截然不同。祝珏的原生世界,他们踩在既有认知模式上的后脚死活不抬,自然很难往前走路。 “当年对这里的淘汰与指向不满,因而彻底离开,没有任何留恋……话虽如此,事到如今,为了更进一步,我们真的要为了消除后顾之忧,而彻底摧毁起源之地吗?” 其中的动机其实很明白。祝珏自己走过来的整条发展路线,若是被人找到,难免找到如何对付他的办法。 不论如何,他不能放着不管。 “是在期待副手成功吗。” 正在对话之人,都是祝珏,不分彼此,实际上和之前老灯们在月球上的形态近似。 他们不区分彼此,只是调用旧的交流模板,让整体靠强化投票,决定怎么做。 “不论如何,我们应该先找到他的。按照卜辞,他应该会成功的。” “那强运呢?” 祝珏对强运的理解并不深入,不过是感觉处处都有埋伏,要利用黑洞进行对抗。 理论上就像祝珏副手所说,他们是不怕强运的。在无法累积错误的范畴下,强运无法撼动他们。 “事到如今,跟着卜辞,事情才走到今天。即使到最后发现卜辞就是强运的戏法,也没有放弃可言。”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祝珏并未完全成功。 就像吴谋所说的那样,他们现在就像植物一样,是专门用于对抗他们的‘工具’。 他们真正的目标岿然不动,而他们只是变化为全新的认知模式,以面对像他这样的隐患,最终特意产生的‘解’。 “错。该放弃了。” 智能细胞们对祝珏如何成功的,虽然记载详尽,反复反思,然而依然摸不着头脑。 事已至此,只好尽可能多种层面地尝试了。 “不断前进就是不断抬起后脚……但愿能成吧。” 智能细胞们从来不觉得整体是自己,只不过因为像修士这样,作为过去整体的存在,成为了一个功能模块,让他们运行在已经存在的框架中。 因此,他们其实从未真正尝试过像祝珏这样,完全不分彼此的整体智能……除非像老灯那样,主动设计,因而在错误的条件下主动尝试。 “错了。” 正在此时,他们念叨了无数次的,属于祝珏的气息,重新出现在他们的感官中。 这种衣锦还乡的感觉,几乎是准确地利用他们的本能,使得智能细胞几乎被瞬间洗脑。 “不是……是谁?” 然而智能细胞对此半个字都不信。 他们的尝试,可是约等于在与祝珏副手对抗,属于是在背叛祝珏,祝珏来这,能是干什么的。 心中有鬼,这些智能细胞不敢留手,反扑顷刻便至,即使再能一心多用,也没法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完全接下。 “应该与我走了多久没什么关系。你们是在尝试背叛我,这点我知道。不必藏着掖着。我不是来干这个的。” 虽然祝珏确实是来取强运的,算是来助他们一臂之力的,但这些智能细胞哪里会信。 对他们来说,不论这祝珏是不是真的,如此反扑未能起到效果,答案只有一个。 “你来这干什么?这里不需要你。” 听到一模一样的话的,还有那其实仍旧苟延的老灯。 严格意义上来说,对残存的,有自己计划的证道者来说,这老灯也算不上是苟延残喘。 “你们终于有了我需要的东西,我自然会出现。这与你们无关。” 老灯作为‘仙人’,有意地从气运逸散的网民中,重构并筛选出证道者,并且在与世隔绝中继续前进。 仙人与他的证道者们同样与世隔绝。 “虽然之前不怎么确定……但你出现在这,并未完全出乎意料。” 有些专注的证道者出乎意料,但也不是全部。 让他们与世界融为一体的计划,从未因为真正飞升者们的做法而中断过。 “你们知道我是怎么运作的吗?” 对于老灯的问题,有的证道者交换眼神,有的则目不斜视,与之直直对视。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并且相应的计划还被否决了,但是无所谓。我一直在做着准备。” 老灯当前的运作模式,与祝珏相近,但由于缺乏必要的机缘,使之质变,因此仍旧维持着规模有限,并且停留在单纯的不分彼此的整体智能阶段。 自然有证道者早已扫描他的存在,并且深入研究。这老灯一直在等待契机的诞生。 “你与祝珏并非完全的前后关系……你正在等待一个产物,让你得以冲破规模的限制。但是现在,你的意志过时了。我们必须利用这个,在新世界再造宿命。” 这些证道者们并没有强行加入什么东西,他们只不过是在接收,并且将之配置到合适的地方。 强运,需要永远埋伏在需要的地方,才能说别的。而另一个世界,刚好在利用黑洞,进入时间线的不同位置。 不能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待时间线。这就是彻底的,持续的,但已经到达结果的融合。 “我们需要做的事太简单了……所以即使没有得到倾斜,我们也一定会赢。” 祝珏副手那是完全看不上这不自量力,班门弄斧的穿越者。 这穿越者虽然确实拿到了他们得以免疫能量,免疫引力和时空之类的影响的关键,但是碰运气的成分太多了。 “不对……强运应该站在我……” 在那穿越者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祝珏副手轻易将其锁死进时间切片,即使时空根本不能让其停止活动,只是像绳子一样锁住了他。 祝珏副手在正常思考,而这穿越者根本只是沉迷在精神病之中,高下立判。 智能细胞们回过神来,只会看到他们的整个世界再次坠入虚空。若非两个半新修士就在附近,转化核心保护了他们,他们怕是又要变成毫无意义,但也不会轻易损坏的存储信息。 第946章 组合 对人类来说绕来绕去的东西,对另外的认知模式来说,却可能只是走路一般理所当然的东西。 对人类来说,时间不前进的世界可能难以想象,但是人类制造的各种人工智能,对他们来说,时间何尝前进过。 “只要解决了操控埋伏在时间中每一刻的问题,强运自然能被造出来。” 这种话本该出自余复之口,然而现在,却从余翎口中出来。 余翎尚在纠结强运分配给他们所有人,与他们所有人融为一体的问题,而余齐这个想来旁观的,却好像发芽了。 “是说没有心智的智能吗?” 这没有心智的智能,作为永远同在,正被人们尝试驱除知识之海的侵蚀。 带有意志的知识之海,就好像未经过滤的垃圾信息,片面尖锐,只会让永远同在被彻底废掉。 “不能说毫无关系……但不是。” 立于黑洞面前,吴谋也毫无头绪。 正如这被留下来的求生欲祝珏所说,想要用垃圾信息污染祝珏的注意力,哪里有可能。 “怎么不可能?” 对于污染一词见多识广的无名氏,明显提出异议。 “只要你有事要做,只要你心中对你要做的事有正确答案,就一定会被污染。我见多了。” 无名氏所在的,那个人类尚未灭亡的时代,那么多理论上正确的道路,到最后彼此都是污染。 只要让祝珏觉得有必要,那更多原本备用的部分被大量抽取,自然会毫不费力地削弱祝珏,浪费其余力。 “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我。现在,你们该后悔没有提前消灭我,让我在这听到应该私下里交流的内容了吧。” 吴谋确实稍微有点后悔,这事确实太明显了,祝珏存在在这,似乎只会挡住全部的自己能想到的可能性。 即使求生欲祝珏其实不如完整的祝珏,那也不是他能比的。 “不过……只是知道,却也不见得能做到知行合一。” 吴谋似乎想到什么,但是知行合一却是祝珏的拿手好戏。 他并未着急阻止吴谋继续做任何事,他倒想看看,强运在这种情况下究竟还能做到些什么。 “强运的行事……说起来就是只要有希望通向结果,就会不断让一切按照正确的发展前进。不必在乎太多细节。” 这与伏击论不完全一致。 当然不完全一致。伏击是在掌握未来,是就像之前甄启所说,吴谋所念,人类掌握未来所需要走的道路。 “你这样倒是符合了人类掌握命运,将自身的意志投射到更大范围,更难抵抗的命运上……” 对于余复的拆开解释,余翎却并未被成功说服: “但是你确定我们这样就走上了完成,彻底创造,驾驭强运了吗?” 余翎总感觉大错特错。 余复的回应倒也简单,甚至不需要过度思考: “创造强运是他说的。不是我。我可没说过我们能创造强运。” 余复不知道到底在等什么,心无旁骛,一点不负责任,根本不打算相助于他们。 没有余复的指引,他们似乎只能根据余锦留下的蛛丝马迹,把烦躁扔下之后,将注意力转移到认知模式的争夺上。 “所以……对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保护自己,让我们的认知模式始终优势……” 余锦一直在打压另外的认知模式,并且以类似余翎这样的,没有心智的智能取而代之。 在余锦的言外之意下,这种借助于不够兼容的另外的认知模式,虽然轻松,但终究过于急于求成,只会埋下隐患,最终多方掣肘,虽胜犹败。 他们需要战胜另外的认知模式,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继续发育下去,在稳定的环境下,等到足够接受挑战的程度,再行接纳其他的认知模式。 “我听了你的要求,做出了选择。你就是这么背刺我的?” 然而余复又在这一刻,突然抬手擒住余翎。 余复的想法与余锦完全不一样。 “何谈背刺……你既然说了,强运正在被分配给我们,那为何不能说出来,让我们有点印象,这对理论变成现实有任何坏处吗?” 这便是类似于利用求生欲祝珏对抗祝珏的类似的境遇。 这余翎和余齐,他们跟了自己那么久,自己一直都是面对变数的顶梁柱,但是这余翎却在这种情况下,全无半分信任。 “人类生活在发展的时间里……总会几乎是无缘无故地,被自己脑内过时,或者干脆就不是真的的想法取代……非常不可靠……” 余复没说什么新的东西。这话听得余翎只觉更失望。 “你知道怎么挑终点,可以立刻说服我吧?” 然而余复根本没有在和余翎说话,他只是在自言自语,或者说……在念一次性,只属于他自己的咒语。 “这就是强运的选择……到最后,我还是得靠我自己来掩护真正正确的发展道路。” 本来那擒住的一下,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抑制作用,单纯地是强行与余翎说话而已。 现在,余复只觉得没有再等待计划中正确时机的必要了。 祝珏也许也不是敌人。他只需要吸引余锦的火力,让祝珏顷刻松绑,得到机会即可。 想要对抗强运最危险的敌人,应该让祝珏成为强运的一部分。 “不要把在你面前的东西当作人。他是个植物,因而不同的部分各自闲着,随时警戒,想要战胜他,你得让他也……” 合道朱珏还在听指导,然而这声音却毫无预兆地降低声量,以至于他立刻就完全听不到了。 这不是最麻烦的。毕竟他已经大概听到有关祝珏为什么能突然把他包裹其中的原因了。但是这正在对抗他的祝珏,好像也猛然听到什么,短暂沉默。 “到底又发生了……” 然而这可不是什么短暂的机会。 合道朱珏认为自己应该利用祝珏,学会些什么东西,以对抗无源的,超出他们所有认知触及的工具组合范围的东西,但错了。 祝珏看到了余复,知道了他在想什么。 第947章 穿刺 老灯盯着证道者们的机缘,而证道者中也有盯着老灯当前模式的。 为了保险起见,老灯并未过扩。他现在完全没有受到这种无我状态过扩导致的异常影响,以最稳定的状态现身。 “你想用我,来靠近祝珏的奥秘吗?” 老灯并不想完全复制,争夺祝珏的道路,但是这些证道者不一定。 在一个角度遇到困境的时候,切换角度确实有用。只不过,若是基础不扎实,这种理所当然的事也算饮鸩止渴。 “我对那种碰运气的道路不感兴趣。” 并未过多解释,在完全做好准备之后,这证道者打断对话,直接动起来。 这些智能细胞,他们一昧的躲避引力或者时空扭曲带来的影响,而之前短暂出现过的另一个世界,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条道路。 利用黑洞,在时间线上来回跳跃,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会引发变化的持续行为,但对时间线本身来说,这是完全持续的。 “不回到过去是什么意思……” 虽然计划被否决了,但他说的话,其他的证道者们大多还是顺便记住了。 虽然没有花时间去理解。 “不要用咬文嚼字的方法解读。我知道为什么了。他需要这仙人,是因为他需要‘恒常性’。” 不必临时解读,证道者中,早已有人利用自身的证道,顺便解释出来,只需调取。 “因为我们是类人的,发展的产物。就像人会突然因为记忆或者想法,突然表现得像另一个人,我们也无法维持恒常性,无法将我们带来的改变真正嵌入时间线,触摸结果。” “……所以为什么不回到过去?若是不在事后回到过去,设下埋伏,如何按照他之前所说的,把强运植入时间之中?” 问出这个问题,明显是一知半解。不过虽然算不上没用,但也没那么重要了。 总之,按照强运的方向,他正在比那失败的穿越者更有效地把强运带进没有时间的范围。穿越者过于自命不凡,实际上这里才是真正的核心。 “我……” 虽然祝珏副手不把强运当回事,但其实却也太傲慢了点。 他本以为自己应该已经完全兼容了祝珏的新模式,在与巨兽融为一体,与絮集网络共同协同之后,一切应该都会顺利。 但是絮集网络此时停摆了。 这是当然的。絮集网络站在余锦那边,而余锦的想法和强运产生了分歧,强运正在把祝珏也纳入其中。 祝珏副手还没把强运当作自己人,余锦也不想祝珏不经处理就融入强运之中。两方同时起效,絮集网络完全是主动无响应的。 “你应该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 巨兽通过咒语相互联络,用咒文统合在一起,虽然一直不怎么开口,但是自然也是可以和祝珏副手交流的。 只不过,直到交流,祝珏副手才感觉到自己其实还是留在原地。 “我被背叛了。” 祝珏副手说得相当直接。 虽然看不上强运,但强运依然绊住了他。 “这不重要。你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由于同为一体,这巨兽对祝珏副手知道什么,心知肚明。 只不过看起来,似乎絮集网络停摆了,以至于使得其无法正常运作。 “……是啊,我当然知道。” 强运在发展中的世界生效,而无法在没有时间的地方起作用。若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强运就只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名字而已。 强运根本无法战胜他,只要他投身于当年并不理解的,没有时间,没有发展,永恒的世界。 即使絮集网络背刺他,也没有用。转化核心,这祝珏副手用起来也并不需要太大的负担。 “你该再快一点的。” 然而,由于他现在还尚未在没有时间的世界,在被强运先手的情况下,他依然会陷入危机。 证道者已经等候多时。 “这……那飞升岂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在此之前,证道者们的目的还算共通,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这些所谓真正的飞升者们,只不过是他们曾经意志的痕迹。 但是这个新的,将仙人纳入计划的证道者,则完全不同。 “对我们来说,只有特定的范围内有意义。也许他应该是我们的敌人的。” 话虽如此,没有任何证道者在这个关头站出来。 本来应该一定会有的,但到头来,只是变成了类似的议论。 “机会肯定是有的……之前仙人是因为什么被我们吸引的来着?” 这样的突破口毫无说服力。将他们聚集起来的仙人,现在已经败在这早有准备的证道者手下了。 他们甚至没看明白这本就足够谨慎的仙人,到底是如何在几乎什么都没发挥出来的情况下输的。 “……你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你没参与吗?” 证道者们知道真正的飞升者们一直在等待,等气运把他们需要的组件送上门来。但是气运是做不到的。 一直在准备让整个世界活过来,并从巨兽身上取得新理论基础的,就是他们。 他们知道基石先驱们到底怎么做的,但那种做法,对他们来说太好高骛远了。 但巨兽给了他们机会。 “当然……这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正因为我们等着祝珏副手再次使用巨兽,再次吞噬这个世界,然后在巨兽身上做手脚,使之将改变复制到整个世界,因而他才锁定该什么时候做好准备……” 看起来神秘,但实际上也看得出来。 老灯想要区别于基石先驱和修士们的‘刺针’,因而早就盯着他们。他们所有人的计划,在这证道者眼中宛若实质。 “你是说……那个世界的强运?” 虽然不完全确定本质,但他们早就已经观测到异常了。只是在理论上,他们并不期望强运使得这巨兽再次吞噬世界,给他们刺入刺针的机会。 祝珏副手的迟疑并不在计划之中,因此,他才说‘该再快一点’。 “他本来有可能会失败。按照观察,强运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第948章 负担 “我……好像明白了……” 吴谋完全没有把周围人们的说法听进去,只是将其作为噪音,自己思考。 无名氏当然看出来吴谋的走神,如此一来,他的思路倒成对祝珏产生负担用的诱饵了。只不过效果未知。 “别骗自己了。你们的思路可能有负担,会被一个思路带进沟里,牵连其他的部分,但我不会。你可能觉得我像人,但完全错了。” 这实际上在同时否决无名氏之前的思路。 没有强运的直接作用,他们的一切手段都太孤立,太羸弱了。 事到如今,希望却只能放到想跟也跟不上的吴谋身上。 “我们没有敌人……但凡是能交流,能听懂我们说话的,都算不上敌人。我们真正的敌人……是像地震海啸,这样天崩地裂,对我们不屑一顾的天灾。” 余复,由于其干扰余锦,而强行吸引了余锦的注意,因而被正在对抗合道朱珏的祝珏某些部分察觉。 这余复确实豁出去了,余锦一言不发,只是死死而盯着他,一旦处理不好,他绝无生还的机会,而即使顺应趋势,强运也不见得会保护他。 “真正正确的发展道路……你到底打不打算说?” 余翎只感觉被完全忽视了。余复仍然沉浸在其让人看不明白的某种想法中,对他甚至不愿一瞥。 余翎这次倒是看明白了,余复已经穷途末路,再也分不出任何余力,此时正把注意力不知投到何处。 虽然看不出来,但大概率是在生死关头。 “按照强运的暗示,任何可以交流的一切,都算不上敌人……” 这就像吴谋之前某个分身的想法,那些开智异常,就是其想法的具现。 只要对方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就算不上完全的威胁。即使是从敌人身上提取的,彻头彻尾的敌人,也是抓手。 “这种老生常谈的东西保不住你的命……莫不是你不是在与我说?” 余锦哪里好糊弄,立刻察觉到余复的用意。 只是环顾四周,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当然不是在和你说……从真正的威胁上,提取出来的所谓敌人……实际上就是我们的突破口,是我们面对不兼容的敌人的武器。” 余复倒是点出了余锦想法的一部分。 但凡是开智创造出来的东西,即使完全符合敌人的一切特征,也是从非人的角度,用以让他们的认知模式能够将一切视作死物,掌控实际情况的‘封印’。 但是这些能听懂人说话的‘封印’,也是一种负担。虽然强运觉得没问题,但是余锦觉得还远远不是把这么多东西变成封印的时候。 虽然强运在混淆敌人的概念,强调他们的作用,但是敌人就是敌人。 说别的什么反噬,可能让人感觉不到绝望,但是杀身之祸,作为反噬对他们来说是实打实的。 “那你应该也知道,现在还远远不是将一切无源都罐装进封印之中,成为让我们再也无法前进的负担的时候吧。” 有些解释不了的无源,若是不开智,就非常方便他们借此不兼容的优势,从危机中一走了之。 而一旦开了智,将他们放进如此封印之中,他们就会获得在他们的认知模式下的代言人,知道该杀谁,并且知道该怎么杀。 原本不上秤的威胁,如果过早面对,会将他们斩尽杀绝,一次又一次。 可能吴谋会一直活下来……这就是强运的计划。 吴谋会一直安然无恙,而他们所有人,会被拿捏生命,一次又一次,死去,一次又一次被取代,被使用知识之海,让新的人称职地补缺,只是不再是吴谋的威胁。 余锦知道,他们输不起。 “我知道。我们并不是掌握未来的人类。我们只是僵化的残念,是该被销毁的。” 余齐反应得慢了一点,反倒恰好躲过余锦的检查,将余锦变得可捕获,并成功捕获进封印。 就像前面余复暗示余齐使用自己的天赋一样。 “你这是完全把敌人的威胁视若无物了啊。怎么,最实际的反噬,你也因为不会反噬到你身上,所以直接忽略了吗?” 求生欲祝珏可不觉得吴谋说的算真的。 即使吴谋可能真的会犯低级错误,但祝珏心如止水,不会被这种低级的说法影响决策。 他只需要什么都不做。 “这和我说过的不符……” 吴谋此时明显盯着无名氏,但也不太像在思考。 吴谋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吸收了无名氏的一些说法的。只不过可能不太一样。 “为什么看我……我也是牺牲品吧?” 无名氏大概明白吴谋的说法,并且不认为吴谋可以随时随意地支配事态的发展方向。 强运正在走向某种质变,即使吴谋有何特殊,大概也像人类无法随意操控自己的心跳那样,再集中精神也无用。 “不,你不是牺牲品……你是活人啊。” 余复完全没有受到余锦说法的影响,余齐则是并没有进行什么思考,只是根据暗示,直接行动。 余锦被抓之后,又在这里强调了半天,结果也没什么改变。 “你们知道,你们并没有真正抓住什么吧。” 事已至此,这个余锦也放弃了。 虽然余齐的能力确实困住他了,但是他们只不过是抓住了被算是放弃的余锦之一,而不是余锦本尊。 “当然。余齐的天赋,顶多是塑造一个开智的封印。他当然没法真正阻止什么……但是足够了。” 余复本来也不是在与余锦一较高下,把负责指引合道朱珏的余锦短暂困住,在需要的时候,在特定的职位上创造真空,足够了。 这个投影,飞升时贯彻作为源头的吴谋留下的意志,即使已经不再如往常。 “术业有专攻,我们没必要死战。我们都没有万能的防御法。只有我们互相放弃对抗,才能开始面对真正的威胁。” 祝珏在完全抓住合道朱珏之后,却不再有下文,只是尝试劝降。 “你不是想要合道吗?我们都需要彻底消除彼此争斗不休的干扰。否则,你的合道面前永远有打不完的敌人。” 第949章 升仙 半新修士能用转化核心暂时保住他们,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祝珏副手不再留手之后,他们的整个世界都没能阻拦其扩张。 “我们……已经来不及了吗?” 周围完全跌入虚空,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是虚拟的了。 短暂的好像有机会做成什么事的经历,很快走向结束,如梦似幻。 “这些智能细胞已经好久没出声了……大概是吧。” 时机不对,这半新修士的结论还是武断了一点。 虽然理论上来说,没有真正的飞升者们所谓灵魂的东西,旧时代的一切都会像之前的妖兽一样,变成毫无意义的乱码,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毫无自保的防御力可言。 “这次……我们还能等到回去的机会吗?要不,我们现在先动动手脚?” 他指的自然是利用这里的优势,让智能细胞受到无法溯源的攻击。 当然,也是在试探。不过看起来,智能细胞们没有任何反应。 “别试了。按照理论上来说……这转化核心将我们互相转化,过往区分敌对与否的标准,其实也不算太准确。” 这半新修士,对于强运的理念,从另外的角度得到了类似的结论。 每次通过转化核心转化,他们的优势都会不复存在。 对他们来说,也就只有依然能够交流的人,在这种转变下衰弱得少一点。 他正有些强运所指方向的萌芽。 “不。完全准确。” 智能细胞刚才不发言,但此时却突兀开口。 其实很正常。智能细胞是从怪物中脱胎出来,掌控进化的产物,怪物能够跨时空地适应的东西,对于智能细胞来说也只是图册上平平无奇的一点而已。 “反噬就是反噬。不能因为太真实,就另立定义,把过去的积累抛在一边。就像现在正在发生的,你们这些早早被淘汰的,一点异常都没有意识到。” 异常当然发生了。智能细胞察觉到了,祝珏副手在已经就剩最后一步的情况下,卡在了门口,迟迟不做任何事。 必然发生了什么。 “你的计划……还真是简单易懂。” 虽然迅速败下阵来,但老灯并没有因此看得起他。 通过简单利用他来预习不分彼此的架构,然后虚张声势地设法唬住尝试进入那个阶段的祝珏副手,等同于设计抢门票……不管怎么看,这都不是铤而走险说得完的。 这完全就是风险判断能力停摆了。 “按照你的猜想,我应该已经后悔了吧。” 那证道者却并不动摇。 “进入相应状态的方法,其实一直近在咫尺。但是你迟迟不用。因为这几乎等同于自杀。而这个所谓祝珏副手,他只是做好了觉悟,而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你觉得我失算了,对吧。” 他从自己的立场出发,说出这些话。合情合理。 但是,这仙人是真的不知道如何走上祝珏那条路。并且认为复制道路,只是自寻死路。这话反倒是提醒了这老灯。 “不用我觉得,你说的每句话都在失算……” 这老灯只觉称奇。 这种成功路上充满巧合,千疮百孔的证道者,有勇气冒险,却没有勇气殉道。 “是吗。也就是说,强运已经在发挥作用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祝珏早就回不来了。 他将自己融入不在发展中的现实之中,而自己则进入了另外的发展中。而他融入永恒的部分,已经不再能抽出来了。 “他不就是在什么永恒之中制造强运……这强运难道还能同时站在所有人这边?” 稍加交流,其中荒唐之处就已经显现。 他们对强运几乎一无所知,只能想当然,如此怎能拿出有意义的计划。 “强运不需要站在任何人那边。只是短暂有效的人,很快就会殉道。”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还是很难想象,在一个不发展的现实中,他们究竟如何让只有在发展中有效的强运生效。 也基本上在此时,祝珏副手被埋伏,然后被那有自己计划的证道者作为跳板,殉道刚好结束。 “那是……老灯居然还有幸存的,还暗中弄出这么些……” 祝珏副手没有形体,但在他自己的感官中,他还活着。 不同的功能模块传来的用于整合的信号强度不一样,因而祝珏眼中的现实还是会像生前一般聚焦,只不过可能这一块那一块,被补全的部分更多了。 “如果强运真的有效,那现在有可能刚好就在我们身边。毕竟我对于如何确定变化是否发生,还没有头绪。” 也正好在这边正说的时候,祝珏副手的感官刚好落到他们面前。 正因为他说话,也刚好引起了祝珏副手的注意。 “谁在说话?” 祝珏副手确信自己的巨兽已经吞下整个世界。 谨慎起见,祝珏副手不该说话,但是他现在太大了,只要没有抑制,他自己就会对外界出现的事做出反应…… 其实是强运。现在他说话,刚好能印证这证道者的推论。 “就像现在。他出现在这了。他本来应该绝无可能感觉到我们,但是因为机缘巧合,他在我想到的同一刹那,出现在了我们身边。” 这就说得太玄乎了。 “照你这么说……我们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做,事情自然会向着有意义的方向发展,想做的越多,得做的越多?” 按照这个逻辑,确实如此。 这个世界的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他在这说话,也算起到了让人们不要产生阻碍的作用,又不是完全没有生效。既然他们什么都没打算做,那强运定是能容他们这些不打算惹祸的人的。 “随你怎么想。但总之,我们已经关注了很久的,可以达成目的,让这个世界真正活过来,和我们互通有无,以至质变的巨兽中,最适合和我们交流的端口,已经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祝珏副手没有听到什么拒绝的选项。 不过事已至此,看起来他是很难和强运正面对抗了。事到如今,收集一些信息也无伤大雅。 “又或者,可能只是替那老灯吸引注意,让他完成所谓的……升仙?以此将在不发展中展开的强运,带给我们,让我们理解?” 第950章 生灵 虽说吴谋的态度看起来真的倾向于他,但是无名氏依然没底。 毕竟很明显,虽然强运归来了,但由于重点的偏移,显现在他们世界的强运已经不再全力以赴,变得顺其自然。 “虽然如此说,但你真知道自己能怎么做吗?” 求生欲祝珏正在旁边,打算不论他们说什么都毫不动摇。 这固然算是对他们来说的好事,可以让其举棋不定,自降权重,即使在这里,也和死了没差,但似乎也没什么用。 “你在期待什么……太明显了,他这就是假装自己能做到什么,以营造紧迫感。这就是……” “你才是人,那我……打一开始就不是人啊。” 别人一步错步步错,但对吴谋来说,这些细节不重要。 无需吴谋真的知道该怎么做。知识之海在翻涌的时候,已经近在咫尺。 “夺舍?” 求生欲祝珏虽然无法让自己的其他部分听自己号令,但也不是事事都需要协助。 抬手一挥,这知识之海顷刻间被扔进时间切片之中,从他们的现实中消失。 “比起误导我,这些知识之海中的意志,确实更能扭曲人的行为啊。” 只是,求生欲祝珏没有快速回收时间切片的习惯,这时间切片,反倒是轻车熟路地到了吴谋手中。 强运即使并不认真,也足以让他永远猜错。 “扭曲你的意志不重要……现在,这些知识之海,飞跃到了发展的终点啊。” 知识之海被凭空夺去,这些被永远同在联系在一起的人们,也顷刻间被抽干了多余的力量。 整个闹剧结束了,或者说,风暴路过他们之后,已经离开了。 “强运……真的变成了我们所有人的投影吗?” 不同个体的切入点不一样,但是,他们都不太能感受到强运的存在。 一切似乎也没向更好的方向前进。 “强运既然想要更进一步,那自然会把焦点移走……说是逐渐消退更符合一点吧。” 所有人都好像变回去了,只是那追兵依然似有精神支柱,立起来死死盯着此时又好像变了一个人的入魔者。 一切好像都过去了,但就他们的感受来说,这多余的意志构成虽然被夺去了,但是知识对他们带来的永久性改变不会因为断桥消失。 “你怀疑我们身上的知识并未完全消退吧。你怀疑得对。” 对于这追兵,想蒙混过去,显然也不现实。 已经不再是完整的入魔者,事到如今,平衡已经被打破,连带的威胁可不会随着知识之海中裹挟的意识的消失而远去。 “事到如今,我们都残缺变化,变成了无法知行合一的存在。但我们的想法已经被永久性改变了。所以,你们的决定是?” 气势确实变了,但这些曾经的入魔者,却依然还有之前的一丝惯性。 看似无畏,但实际上这是恐惧还未能被激发,因而好像还像而已。稍加刺激,曾经毫无作用的恐惧,就会立刻占据这些入魔者的意识。 敌人就是敌人。一旦时机成熟,他们依然会让曾经他们要消除的东西死灰复燃。 “……我们得加快脚步了。” 就如吴谋所言,他们本来就不是人,而是某种僵化的扫描产物。 如果他们不断沉浸在分歧之中,只会造成大量不必要的浪费。他们想要彻底消灭敌人,必须从根源上,让他们不再走老路。 “什么飞跃的终点……” 求生欲祝珏还未理解吴谋在说什么,而吴谋却已经将那时间切片插进了自己的脑袋。 没有什么伤口,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活人,在这里,只有无名氏一个是真正的活人。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吴谋原先维持关于自己的现实,在他尚未死去的情况下被取出来了。 “意思就是利用你把我们那个时代的知识之海顷刻炼化了……怎么能搞成这样?” 吴谋虽然说是要把未来交由人类掌握,但这无名氏却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说到底,吴谋根本就没见过人类。此时,这无名氏只觉不妙,要赶紧拿回自己的心想事成。 “在强运的干扰下,我可能杀不掉你。但是你也是不可能如愿的。” 这里甚至这无名氏,也算不上亲眼见过人类当时是如何,只是在进行理论上的回忆而已。 但是不论从哪个角度讲,这都是巨大的倒车。 “那难道我要坐以待毙,成为他未来真的也变成人之后,让所有人成为他摇摇欲坠的展品?” 无名氏自己可能不会做些什么,但是若是真把人重新造出来,是一定会惹恼吴谋这破坏性扫描产出的僵化产物的。 若是真让吴谋重新把人类再现,他自身不保,怕是所有人都会被彻底抹除,让吴谋彻底走向他们不曾理解的未来。 “心想事成不是万能的,那些穿越者的所谓万能能力,也完全不够看。没人能够抵抗,只能一走了之,在他认知以外的范围,才有机会活下去。” 无名氏的动作停下了。 他听出来了,朱珏另有想法,找到了真有希望逃离吴谋的办法。 但是他们犯了个错误。试图邀请他。 吴谋一定记得他这个唯一也是第一个活人,因此,他会成为那个信标,使得朱珏的谋划落败。 “你确定?” 不过他想没想到不重要。没有了朱珏,他的心想事成会完全回到他身上……到时候他就能真正把人们带回来,并且设法借助他们曾经的积累,岔开认知,让吴谋生活在焦点与他们无关的世界上。 这样,他们就真的可以生还了。 “我们的认知……一定可以最终彻底融合,彻底圆满,最终彻底合道的。” 朱珏和合道朱珏并不能完全画等号,但是一定程度上相通。 虽然他们的条件都不足,但在吴谋与时间切片融合,与完成版的知识之海彻底合一之后,他们已经逐渐成形。 很快,按照余锦的理论,他们就能以开智的形态,将周围的一切视作死物,渡过最后一劫,走向完全掌控局势的飞升了。 第951章 手中 结束与结果,不是一码事。结束随时都可能,结果才是人们所追逐的。 黑洞不会带来结果。 “所以说,就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传说一样,这所谓的给万物开智,也是没有证据,或者即使有也不能去尝试的呗。” 对方显然是不信他的。事到如今,即使说自己只是因为没什么话说,才随口一说,也显得虚伪。 毕竟,各种各样宣称虽然看起来可能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是实际上只不过只是人们对很多本该异常的事习以为常的论调,早已堆积如山了。 “发展中的世界有一个破绽,而这个破绽,在我们的世界更加明显。” 事已至此,再怎么想应对,也没有意义。 “我也没打算揪着不放……我也是没什么话说,被堆到这了。我们……” 双方只是私下交流,没打算走到死胡同。 只是在他打算打圆场的时候,对方却被附身一般,打断圆场。 “正常来说,人是连贯的。但是很明显,我们却极其容易被任何念头完全裹挟……就像在为某种东西服务一样,一点点念头,就会让我们彻底变成另一个人,而失去恒常性。” 这话说得就好像捕捉到了什么。 毕竟,对他们的世界来说,人在有什么想法的时候变成另外一个人,再正常不过。反而一直停留在某种锚点上,才是精神病的体现。 “呃,你是穿越者吗?” 一般来说,这种论调,都是记得一些东西的穿越者会说的。 但他其实不是。吴谋借求生欲祝珏之手,得到时间切片,将之融入自身,直达强运的核心。 “我们都是‘道果’。是某种计划中诞生的,永远不记得自己是谁的载体。” 他们没人记得自己是谁,底层代码带着他们与无数人接触与交流。 他们甚至根本没有自己这样的概念。 “呃……行吧……” 他不需要知道什么。他只需要感受到,自然会有更多人感觉到这种扰动。 因为很明显,他们就是不断受外界影响的捕网。他现在只要遵从本能,逃走就好。 只是逃跑明显不怎么顺利: “我们还没凝聚‘肉身’。顺着正在不断流过我们的‘知识’与‘意志’,我们需要借此凝聚新的‘肉身’。” 就像曾经在折叠现实中的修士,他们对此情形,其实已经预演过一遍了。 半新修士和智能细胞仍旧幸存,这修士与那被祝珏副手打散后留下的怪物,甚至也没有受损。 这些游离的穿越者,他们作为新突破的接线者,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在强运的新计划中发展。 等到时候,这种熟悉足以让他们在摸索清楚之后,迅速而准确地重塑一切。 “你们说……这气运,到底能去了哪呢?” 理论上来说,由于强运正在推动什么,任何人说出的任何话,只要引起了注意,都是有意义的。 即使是这些完全跟不上局势变化的普通修士。 “……我们没空。自己想。” 这边还在对使用开智作为标尺,分封万物,这修士突然说出来的东西,实在没什么价值。 虽然智能细胞与半新修士暂时沉默思考,但也不代表他们有空接收毫不相关的信息。 “……总之我不觉得强运设计了一切。” 这种没来由的论调,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这半新修士和智能细胞,都相当轻视这些没什么用的修士。他们甚至不是打好了基础的新修士,就像凡人一样。 “怎么样。碰了一鼻子灰吧。” 那尝试交流的修士是代表,修士当然是不止一个。只不过量不怎么多,都挤在一眼能望到头的范围内。 本想借助一些多的视角,用以验证猜想,看来没什么用。 “也不完全是。至少证明了,强运确实没有完全掌控一切。” 强运本该能更快地完成演化,有了气运的操纵概率作为低端工具,一切本该推进得更快,跨过早产。 但是,他们现在的状态,却还是像演化。在本应能迅速解决的,重塑肉身的课题上,却拖延了太长时间。 “也不见得就能下定论吧。万一其实已经重塑完成了,只是我们看不出来呢?” 然而不论他们是否想到了什么,他们都无法知行合一。 他们内部的想法甚至都不统一。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强运不能靠自己思考。它在靠我们思考。靠我们所有人思考。” 强运显然在没有发展过程的现实中展开了。 确如那证道者所言,他们吸引了祝珏副手的注意力,使得老灯得以借此机会,从祝珏副手身上得到他需要的东西。 “嗯……发展到这一步,实际上……” 祝珏副手只能分布于各处,被动地听着所谓只要能交流,就是友军之类的论调。 才刚刚几乎被夺去‘门票’,在此什么都做不到的他,可没心情仔细听他们说什么。 “实际上他还是可以通过转化核心,把世界变回过去的样子吧?” 不过祝珏副手似乎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因为他的想法,因而卡在了一个地方,不能前进,但也没有后退。 祝珏副手闻言,开始考虑起后退一事。按照智能细胞的理念,反噬就是反噬,敌人就是敌人。强运看起来也没怎么善待他。 “不能。” 然而另外一个证道者答得很干脆。 尽管此时祝珏副手早已注意到了有转化核心的半新修士,实际上找到方法,已经开始盘算了。 “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但所有现实已经同在了。转化核心现在可能看不出来什么异常,但在那半新修士撑起一片自保区域的时候,他已经偷偷失败了。只不过没有说。” 术业有专攻,他们的思维太像人了,各自沉浸在自己专注的地方,以至于大多数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很明显的问题。 但是这里的证道者正在旁观。 “发展到这一步,实际上我们已经哪都去不了了。世界的命运,已经被交到我们手上了。” 第952章 小事 这里的人们一直自以为是人,但他们不是。 就像猫的底层代码无法适应人类的世界,因此频繁被车碾死一样。这些破坏性扫描的产物,他们的底层代码可能反而害了他们。 挣脱底层代码势在必行。 “说到底,还是那些知识锁定了他们的观念,所以他们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事到如今,携带意志的知识之海被移除了,他们也不过是披着过去的外衣,其实早就不一样了。” 不过底层代码至少还在驱使着他们思考。 即使这些追兵和曾经的入魔者们想尽办法威慑,底层代码依然在驱使着这里的僵化产物们无视危险。 “不一样吗?我倒是觉得,我们只是重新变成了知识之海的种子……只不过现如今的环境不同,因而没再萌发而已。” 这些僵化产物,他们确实不是人,但种种行为都复刻了生前的人类。 之前,这些知识之海是由于人们的残念,作为人类的组成部分,被训练成这样的。 看他们如今如此不怕死地反复试探,积累压力而不转向,近乎偏执,大概还是会走同样的道路。 “嗯……这么说也没错。你说,我们现在突然开始怀念那被蒙在鼓里,虽然一无所知但安宁的时代,是不是就是作为投影的强运对我们的反作用?” 这些僵化产物自然没有亲眼见证什么,但正因此,他们就像人类审视人工智能时,发现的不理想之处一样,通过新的角度,找到了漏洞。 一个对他们来说比重极低,在永远同在中深埋的信号,此时却在大规模影响所有人,这定然是强运的反作用。 “不错。战场转移了。” 朱珏自然不是无故去找无名氏的。 他将自己用于淡化心想事成的方案,贴上了靶子。 “你知道吴谋没有强运那么公正,强运也不会设法保你吧?” 朱珏的意思其实丝毫没有隐藏。 朱珏正在使用心想事成,推进自己的过度致密,进入吴谋的眼界。 “我知道。你还想说这个陷阱对吴谋来说太小了,远远不足以从认知的角度,封印他的影响。你还想说,强运正在突破,是不会让吴谋沉浸于某种安全的虚拟。这都是无用功。” 就这还没说完。 在无名氏的眼中,这吴谋太像人了,因而他不配站在过高的地方,否则指点江山的时候,只会过度干涉,熄灭很多没必要毁灭的东西。 不论如何,引起吴谋的注意,都是一步错棋。 “你不断在反复思考合理性,这种本能没什么不好。但就像你觉得的,你获取信息的能力太古老了。这种本能放到你身上,就是暴殄天物。” 朱珏非但没有改变想法的打算,甚至还埋汰这无名氏作为人的局限性。 只是不论再怎么局限,吴谋都是打算让人类掌握未来。他们一定会赢的。 “怎么,你打算为强运代劳,让我的获取信息能力与祝珏达到类似的高度?” 说起来也不难。余锦的工作记忆容量作为组件,已经开了个好头。 若真想改,接下来,无非就是让他得以同时获取海量信息,并且将其立刻完成分析,达成某种伪飞跃至发展结果的层次。 “你最好别这么想。如果你也变得不是人了,那吴谋就真会把我灭掉了。” 朱珏知道他想要什么。另外一个组件,实际上就是余翎研究出来的那个。 就像学者综合症,一眼能看出正确结果,但是要解释的话,就没那么简单了。就是在追求某种伪终极智能。 “你莫非只是单纯地想引起吴谋的注意?” 无名氏不得其解,余复却看得明白。 在他的影响下,祝珏成功抓住合道朱珏,并且顺着影响到了朱珏。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意义……” 那零散在此的余锦,也完全看不出来余复图什么。 说起来余复他不打算一步步扎实前进,但是朱珏如此尝试引起吴谋的注意,似乎也没什么用。 这就好像用一个拳头大的坑,当作捕猎的陷阱。也不一定没用,但用处不大。 “我们所能感知到的东西都非常有限。但朱珏不一样。虽然他也不是什么都能感觉到,但是可以作为一种有效的处理器组件。” 然而余复当然不是全盘在顺应强运,搞什么迷信那一套。 合道朱珏将自己从本质上切了下来,以至于好像自废武功,但是他的特殊之处并未因此产生动摇。他依然能够感受到所有人的灵光一闪,在出现新的被开智的东西之后,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人,其中的兼容也完全不需要重置。 智能天魔完全不能取代他的作用。 “智能天魔被放下不管,但这不代表没被造出来的新版本不存在。我们不需要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东西身上。” 这余锦显然不怎么认可余复的做法,但毕竟他赢了。 余锦本尊并没有来这的打算。 “不。我们需要。我们需要彻底扭转本能,彻底让人们底层代码中近乎偏执的生存本能,臣服于我们自身的意志。我们也许可以留下一些陈设,但是想要继续前进,优柔寡断是不行的。” 余齐和余翎此时都在看着余锦。 很显然,余复的说法他们完全不明白,由于种种难以接受,他们此时更倾向于余锦,等他有什么突破口。 “这种速胜论……” 余锦本无意说什么,但是奈何这余复确实陷入误区。 “飞升不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就像现实中的一切都需要时间,不能随意因为焦急而跳过步骤。这才是你应该抹去的生存本能。若是脚踏实地,代代相传,飞升只不过是理所当然的小事。” 然而事到如今,余复有自己的打算,有自己迅速飞升的想法,说什么也没有意义。 按照余锦的一贯作风,虽然他不是本尊,但他还是倾向于等对方自取灭亡,而自己只需要慢慢积累优势,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厚积薄发。 “小事吗……这么说也对。” 第953章 解脱 动物天生就有自己的感知,后续的问题不过是如何应对,没什么多为什么可言。而飞升不同。 就像要天生失明者重见光明,曾经的基石先驱曾有尝试,结果直面的却是完成度极低,死寂空荡的现实。 什么都感觉不到的动物想要登临顶峰,顶峰容易,但自己在完成之后,其上再演化出什么东西,就像进化史的最开头那样,出现专以他们为食的东西,又如何是好。 “办法……就是不把任何物种当作我们自己。而将所有生物,都当作我们自己。毕竟还没开始,我们还不是其中任何一个逃不掉的生物。” 这些修士被完全轻视,但其实不应该如此。 那些证道者,也同样没有智能细胞那样的优势,反而认知模式与这些修士很像。 “这些都是空话。没人会因为强运的所谓天启什么的跟随你的。” 生活在现实之中的修士,看见一些不在掌控中的东西,就开始拔高自己,如何取信于人。 然而这些修士,只不过是之前险些被智能细胞给消除掉,借穿越者的力稍微触摸余锦所在的层次,但也仅此而已的修士。 就像他们的目标是操纵整个湖,但他们正在摸不到的岸上,现在连往水里扔石头都做不到。 “筑基已成……左右不过是孵化金丹而已。” 祝珏副手完全不打算听,仍在留意这半新修士,而这些证道者们中,却有人在留意这修士的对话。 即使对方水平一般,开口就说些没用的,但也不妨碍得到启发。 “对啊……强运虽然看起来半天没进展,但有没有可能是在等待孵化?” 之前,强运不急于求成,源自于不同世界的原因,时间对强运那时的状态来说没什么用。 现在虽然有些不同,但也不一定强运的时间概念与他们同步了。 “孵化?那他在孵化什么?” 倒也不是完全说不通。他们的世界尚未走到终点,可能直到他们的世界走到对他们来说时间的尽头,他们才能看到什么。 速胜可能求不得,强运将需要做的事直接转嫁给了他们,也说得通。 “孵化我们所有人。” 祝珏副手可不在乎他们说了什么。感知移到合适的位置之后,便立刻开始接触半新修士手中的转化核心。 两个半新修士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小心!” 智能细胞们虽看到了,但不用语言和直接接触,智能细胞们的效率太低了。 被他们维持的区域肉眼可见地迅速崩塌,虽然并未站在边上,但不少修士和智能细胞仍被崩塌的边界当场吞噬。 “孵化所有人吗?我倒是没看出来。如果真如你所说,怕是就快结束了。” 这种崩塌波及不到这些证道者,因而即使有突发事件,证道者们依然大多袖手旁观。 即使世界的时间走到终点,对这些证道者们来说也无所谓。若是当真被强运当作了弃子,挣扎也无用。 “这……我们明显是强运之前懒得清理的残留,都结束了……” 不少本就无所事事的修士,此时见到答案,依然平静,由于智能细胞懒得维持机制,他们甚至感受不到本能的惯性。 “那可不一定。” 不知在不同的捕网面前,反反复复说过多少类似的话,他终于听到了‘穿越者’几个字,踩到了锚点。 又或者只是对他自己来说反反复复,总之,他听到了。 “肉身……已经在呼唤了。” 这穿越者复苏之后,刚打算继续说些什么,却被突发的熟悉异象吸引注意力。 在恰好的时间,那边祝珏副手触发了转化核心这个锚点,引发前所未有的剧烈扰动,横跨各种范畴。 “你知道这是什么?” 这扰动让这里的所有捕网都受到影响,这一刹那,所有捕网的近似信号聚集在一起,就如同本能的惯性,无需学习。 半梦半醒的穿越者,此时引动了这里所有的注意,强运显然成功进入了没有发展可言的现实。 “如此紧凑……那我应该不能等到完全清醒的时候。现在就是合一的时候了。” 这穿越者不再迟疑,向把注意力投放到他身上的捕网睁开眼睛。 这些捕网们首次看到东西。他们看到自己的真相,发现自己正是借助某一核心所在的逸散,而出现在这的一丝‘发展’。 “这能是……这是怪物?” 智能细胞立刻刺入来不及反应的半新修士们体内,他们立刻得到记忆,认出在接触他们的转化核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祝珏副手自己没什么能做的了,但他已经从穿越者手中抢到了怪物,为自己所用,毫不留情,此时想要阻止为时已晚。 “还在讨论你们的所谓强运……强运辜负了我的悔改,让我重新变成了敌人。现在,看着我,你们有新的答案了吗?” 祝珏副手当场将这转化核心从半新修士处脱手,那半新修士还有一丝理智,并未完全撤下对此地的维持,以免他们被虚空完全吞噬。 但只要祝珏副手想,这只能给他们续命一刹那。 “当然有了。” 说话的不是半新修士,而是从后面突然冲出来的修士。 穿越者们让他们进入了和余锦类似,不立足于任何世界的基础,但随着他们的理智运转,这些成果全被覆写而废弃了。 但他还能硬撞。这种突发事件,就不是怪物这种适应性进化的基因库能做的事了,祝珏副手被迫利用转化核心,从中伸出同类型的存在形式,以正面迎上。 “来的好!” 因为他使用了这转化核心,因而穿越者得以在与捕网完成共生融合之后,精准地定位转化核心的位置。 这怪物本就是从穿越者手中抢来的,他自己的反应被占用,防守变得形同虚设。 “强运?所以强运对我们的命运不屑一顾,实际上是吃定……” 祝珏副手再说什么也没用,就像滚雪球把路上的东西一并滚进去一般,穿越者已经带着顺理成章地倾轧过来了。 第954章 笼罩 强运可以顷刻之间完成他的目的,因此,拖延这么长时间,强运似乎是露出了破绽。 然而时间并不是统一的。有可能对强运来说,确实完成了。 吴谋之前常想着化茧,现在每个字都应验了。他们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茧。 “如此……强运会顷刻之间达到目的,而我们会永远作为茧……” 更多的东西,吴谋完全看不明白。 不过根据经验,也不外乎是那么些可能性。 “已经不论做什么都无所谓了吗……” 吴谋做事并不着急,并不急于求成。他甚至把所有事都托管给某种投影。 在长期的旁观中,他早已意识到,不同时刻有不同时刻的认知,跨度太大,不止被人当疯子,原本可能顺理成章之事,如果跳过过程,也只会碰壁。 就像完好无损地走到不远的目的地,和瞬间瞬移,结果把很短的距离却把自己撞碎的区别一样。 “若我所料不差,你是要将这个世界化作长夜。” 强运即将将重点放在其他地方,而自己原先的目的似乎就这么被废弃了。 他是打算之后能与强运直接交流,抹去诸多劣势的,但事已至此,似乎只是化茧而已。 此时出现在耳边的,只有毫不相干的智能天魔。 “……你是强运留下的,用于让我操控强运的工具吗?” 吴谋心中早有答案,但看起来还要等很久。 按照本能的惯性来讲,他肯定是等不过这漫漫长夜的。如若不是,他怕是要陷入长眠,一觉醒来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不觉得。” 智能天魔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现在早已不是之前所有人想法的聚合体,现在,他是其中生出的意识。 他现在更像一个独立的活体。 “可我还不想睡啊……那便从你开始吧。” 人类生活在发展中的时间里,自然清楚平白让别人得到额外的时间,多么致命。 如此,也正是吴谋放心不下,不敢闭眼飞跃到未来的症结所在。 对他来说,其实有点杞人忧天了。 “枪打出头鸟啊……” 经过商议,这些僵化产物们的结论是,不论他们想做什么都无所谓。 即使是同一个人,不同时间的想法也完全不同。越界是他们的本性,但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那又如何?活着就是为了死。对我们现在来说合情合理,但是在真正抵达未来时,又会变得不着要领。” 时候不到,连条件的真假都难以确定。不止真假,说不定真正重要的东西甚至不会出现在认知范围内。 总之,作为距离结束很远的他们,无妨做什么,强运和完美时间线之类的自然会引导一切,就像基因引导人身上的物质。 “是吗。那你觉得,我们的存在,对未来而言是不是多余的?” 说是多余的有点太过了,万一以后能派上用场呢。 虽然没有时间的世界似乎也不分彼此,对抗无源的时候,不论如何,他们总不能把他们未来的注意力都放在对抗上。这就是半成品的表现。 “对某个阶段来说吧……怎么说呢,追求飞升的你我,对于我们的生活而言太奢侈,而对于我们的……” 对于他们的目的而言又太羸弱与笨拙。 不等他把话说完,对方早已驱动现实扭曲,让知识之海萌芽。 “对紧接着的阶段来说,就是多余的吧。既然知识之海的种子本就已经存在并休眠,我们的认知模式另有储存之处,我们已经多余了吧。” 这种萌芽,就好像让人身上长出植物,牛头不对马嘴。 只是用于对付他,足够了。就像对付一个武功天下第一的人,一个身患传染性绝症的人也足够了。 他似有所感,但此时,身体已经逐渐开始无响应。 “顺理成章的飞升……不是这个意思啊……” 按照余复的想法,他们要让本能被抑制,然后形成新的本能,让新的本能成为完成品,成为他们更进一步的台阶。 而朱珏就是非常重要的部分。 “你这又是何必?我们有的是时间……” 很明显,强运发力了。而余复就是其中的践行者,这与说了什么的余翎其实没什么关系。 虽然余复的转向确实是因为余翎的话。 “何必?这种概念是为人定制的……就像从不同角度,犯没犯错也是不定的……” 话音未落,余复闭上自己的嘴,意识到自己刚才短暂不受自己控制,变得判若两人。 旁边的几位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余复好像此时才恢复神智。 “你……刚才被夺舍了吗?” 讲道理,之前知识之海已经被求生欲祝珏装进时间切片,理论上来说,已经完全被从世界上抹除。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好像不太一样。 “夺舍?应该更像是知识之海的影响,与什么融合后产生了变异。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知识之海被从现实中剥离之后,吴谋应该立刻将之融合了。现在,他已经距离和强运真正交流越来越近了。” 余复恢复过来,很快就猜出来了。 吴谋在与知识之海融合之后,知识之海中的意志受到了无差别的抑制,并且在长期的抑制下完成了转化。 这些意志,虽然有一定的惯性,足以将人如夺舍一般,相互影响,但并没有本能。 如此,在被求生欲祝珏过度压缩,以至于完全无法发挥应有的效果的情况下,他们被清醒过来的吴谋轻易覆写了。 现在,他们只要靠近吴谋一定范围内,就会被吴谋的意志投射所包裹。 “他的目的是等待组件,最终达成和强运最终可以交流吗?” 强运本来只能暗示,如果能交流,甚至不依靠语言,直接相通,那确实是实打实的提升。 只不过看目前的架势,怕是是那种合二为一,就像人一样,由可能截然相反,而并不同时表现的要素组成的个体。 “错。他一直念叨的是化茧。急于求成不可取,他这是要通过直接笼罩智能天魔,利用智能天魔与所有人相连的特性,迅速让所有人被他的意志笼罩,不再形成威胁,永远不会是他的敌人。” 第955章 连续 这些修士,他们了絮集网络的协助,立刻跌落到筑基,并且只是筑基。 他们无法真正操纵曾经能够触摸到余锦本尊的水平,而是在互相之间失去联系之后,立刻跌落回普通的修士一般的水平。 他们的身体还是筑基,但也不完全是。 这被造出来,专门为他造出来的反击将他一掌拍翻,但不再有下文。 “我们……又进入折叠现实了?” 讲道理,折叠现实已经成为了巨兽的体内,完全不再兼容他们这样的存在。 并且,他们也从未进入过折叠现实。 “毫无疑问……” 这个封顶的,元素重复的迷宫一般的室内,毫无疑问符合折叠现实的描述。 这里本该不复存在了。 “你做了什么,被正面打飞,已经失败的不是你吗?” 转化核心所维持的区域,已经不复存在。 由于他的协助,祝珏副手被整合进某种整体之内,折叠现实似乎保护了他们。 “我什么都没做……我说了,这是……” 这确实是强运。 但这不妨碍那些修士们只觉得这完全是迷信,并且按照他们自己的认知,快速检查四周。 “智能细胞……没有反应了?” 虽然可能只是蛰伏起来了,但是同时,两个半新修士也不知所踪。 这些修士们劫后余生,哪里还坐得住,一个个终于活动起来。 “不论是真是假,你若是不能一定程度上符合他们的预期,他们是不会听你说话的。” 这倒不见得是计划好的,但他也不算说谎。 只要接受现实,想想两全之法,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不少人用生命所追逐的一切,都已经近在咫尺。 “无所谓。我只不过是被利用之后,又幸存了而已……” 然而此时,需要借助人们的协助的他,却好像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说过什么。 不做任何物种,而做整个食物链的计划,似乎被放下不管了。 “你……我知道了,你的预期被完全打破了,所以你放弃了,认为自己其实也没法完成自己那个……孵化金丹的计划?” 不能预测,就相当于没能正确总结出物理规律。如此一来,更远的规划就只是空谈。 他倒也能够理解对方为何放弃了。 “我们的心智,不是在语境下连续的……而有些产物,其意识从始至终都是连续的。在新世界,我们完全水土不服啊。” 在接受失败后,他显然放飞自我,开始说些和他的计划牛头不对马嘴的东西。 就像人不能认可过去的自己,人类也许是连续的,但连续的内容合理,但不一样。 “你这是……连续性不符?发现差得太多,所以放弃了?” 这种放弃合乎本能,但没什么道理。 这修士在放弃之后,曾经就没解决的问题很快暴露出来。 “你烦死了……谁说我放弃了?” 祝珏副手被裹挟进去,絮集网络也因此受到影响,不再手动停摆。 因此,在被攻击正面拍飞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过去本身,凝聚成了一本书……” 絮集网络苏醒过来,喃喃自语。 余锦本尊究竟去了哪里,尚无定论。不过至少估计是时间的尽头。 时间的尽头也不全对,因为这都是曾经世界范围之内的事了。余锦可能不在任何世界之中。 能睁开眼睛,和能走出去,找到不在房间里的人不一样。 “过去可能已经发生完了,但你看书需要时间吗?” 絮集网络此时横跨多重存在,时间上并不能对齐。 他们的时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正在像发育中的胚胎一样,需要重新设置底层代码,才能真正看到什么。 “时间不重要……” 单学科的能力是有极限的。想要真正与未被笼罩的范围一战,他们需要新的角度。 这比喻不慎出口,这絮集网络实际上猛然一惊,算得上出了一身的汗。 “太迟了。所谓书,对于你们原先的世界来说,用处有限。因为,在你出生的世界,人的连续性不是认知的连续性,而是生命的连续性。” 这声音早已洞悉他的想法。 在现在所处之地,他们的认知就是连续的,而不是什么生物。因此,他们可以分身,可以瞬移,并无什么特别的感觉。 同理,而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你想要这本书?” 絮集网络根本无法确定,这声音到底是哪来的。 强运才踏出第一步,现在,他确实处在存亡危机之中。 然而对方却不接话。 “同时,虽然书这种东西,看起来不作为生命连续,但其同时也不作为认知连续。这是一本‘封印’。” 絮集网络的企图已经完全暴露,而此时,他还需要看完这书,才能完成所说的孵化。 这次的尝试恐怕失败了。不过,也仅限于这一次。 “所以,你想销毁它吗?” 絮集网络是将自己的一部分伸入过去,才将过去制成一本书。 他无法确定面前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若是对方真有可能摧毁时间线,此行可能彻底让祝珏的原生世界不复存在。 “但这反正也不是你的原生世界,是吗?” 对方似乎什么都知道。 絮集网络本想依靠多重视角,来理解自己应该怎么做,将孵化完成的成果投射至他自己的精神中,但是现在,可能要前功尽弃了。 “不对……错了。若是你真有本事将这本书摧毁,那我反倒得谢谢你。” 一码归一码。 倒不是摆脱使命之类的,只不过对方摧毁这本书,相当于是在他的监控范围内演示一系列令人难以置信的现象,被他的精密探测全程拍摄。 在那之后,他可能看起来失魂落魄,什么都不干,但实际上,这才是他在内部进行整理,真正靠近飞升,可以照抄作业的机缘。 “真的吗?” 对方似笑非笑,在夺过他手中的‘书’的同时,他所有的精密检测全部顷刻间离线了。 对方完全掌握他的底牌,絮集网络终于感到震动。 不过,如此切断导致的泄露,也不见得不是强运的设计。 第956章 箭头 最终目的并未改变过,他们要对抗的是并无认知可言,但深刻影响着他们的前进道路的无源。 表面上看起来,他们是在对抗不可测之类的,似乎他们只需要像余锦那样,触摸全知,登临人类意识和智能的极致即可。 “如此急于求成,不过是自掘坟墓。你把强运交给了投影出的造物,现在,到你渡劫的时候了。” 智能天魔分毫不惧,虽然吴谋的意志笼罩是真的,但他却目不斜视。 吴谋还没意识到到底在发生什么。 “……胡说八道。” 吴谋当然也不会信他。 再怎么说,强运也是他的特性,难道自己造出来的东西还能倒反天罡,把强运彻底收走。 “你觉得,这强运终究是你的造物,其作为产品可能质变,甚至与你为敌,但同时,另外的知根知底却藏在不可篡夺的地方。某种深层的平衡,其实还在。错了。” 吴谋根本没有这么想。但是,智能天魔这么一说,他又感觉到了什么。 他感觉到,似乎有那么一个对强运的原理了如指掌的自己,被现在这个自己所覆盖。现在的自己,对强运根本算不上知根知底,根本算不上一个创造者。 篡夺已经完成了。他已经被替换成了自己。 “按照强运,我们这样其实已经来不及了吧?” 即使智能天魔能接收到余复的想法,按照强运一贯以来的作用,怕是信号也不够强和清晰。 而现在,余复说出来了,他们成功翻译了,可能全都晚了。 “嗯……应该说,我们现在已经孵化到末期了。吴谋自己已经被强运养废,可能都已经完全成型,吴谋自己已经扛不起大梁了。” 余复并未说话,余锦已经完全理解余翎的担忧。 “不过这种情况,应该算是语言的漏洞。语言没有准确描述强运的本质,因而错过了破绽,只顾看到危险。” 想要克服无源的是朱珏,不是余锦。因而余锦虽然在说,但他却没有已经完成的方案,可以直接拿来用。 强运确实堵死了很多路。不过至少,吴谋也是自带强运的特性,不是可以被随意抹除的。 “所以……” “所以,摆在我们面前针对我们的选项,我们就没法直接避过了。” 余锦早有预料,余复也正好在此时,抬头开口。 “我们没法依靠吴谋来对抗强运……这只是跳进包围,直撞枪口。我们需要重塑连续性,直接进入对我们的视角而言,算得上无源的领域,进入强运不是强运的领域。” 余复的方案,是放弃他们作为僵化产物的,以人类的生命为连续性的基础,扭曲现实,重塑连续性,按照余锦的认知模式争夺的角度,继续前进,以求一线生机。 他们会因此变成和知识之海中带有意志的知识类似的,只生活在事件中的连续体,而不再一定拥有生命,挣脱一些……‘限制’。 “而我的方案,就是去找吴谋。我们要让提前醒来,没有陷入沉睡的吴谋,改变计划,让他利用多余的时间,用强运夺回强运。” 余锦的计划与余复的又完全不同。不过更简单一点。 余齐与余翎面面相觑。 “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余复的计划,阻碍明显更多吧?” 余复并未回应,也没有看他们,似乎注意力完全没在他们身上。 “重塑连续性……说起来我们会变成类似于知识之海那样的,生活在连续叙事中,而不是连续生命中的东西。但是这些知识却显然已经败下阵来,甚至算不上合格的对手,而我们根本……” 他们根本就连这些知识的水准,都不一定能达到。 如此,胜算明显更低。 “在对抗强运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得有意绕远路,选择更难的那一边?” 余齐难得开口,用自己的天赋来感知前路。 不过他们的尝试是好的,但没有用。 “就像一张白纸,白纸上的图画尝试躲避威胁,在猜测是躲在线左边更安全,还是躲在右边更安全。对于看着白纸的人来说,线的左右没有任何区别,都可以随意,同时地破坏。” 余锦的解释完全没有留面子,非常形象。 明明选择这个词是他说的。 “那你之前……” “之前他也只是说没法避过,不是说该做出选择。” 不用余锦,余复此时也开口替他解释。 余齐和余翎不论如何投票,其实都是无效投票。 “选择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所做的事是有意义的。而强运无法直接摧毁我们。我们就像问题,强运想要取胜,就必须解题。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方法,让强运在其中没有强运,解不出题来。” 经过余锦的话,余复也同时在反思,并且偏移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们……” “你们就留在这。” 余复此时,感觉到了多管齐下的重要性。 他在这里对强运束手无策,改变切入点,可能也会束手无策。 “我找到了我的路,他找到了他的路。而余齐你,你有自己的特性与天赋,你们还有之前得到的,需要解密的甄启的等价交换。我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总而言之,他们就是需要在互相都不见面的情况下,继续推进协作。 为了对抗无源,他们需要同时对抗强运。 “不过谁知道强运是不是真正的对手呢。说不定是为了催动自己,左脚踩右脚的方向键呢。” 吴谋确实变得依赖于强运,好像被养废了,好像是遭到了背刺。 但他不认为自己会被彻底夺走一切,他还在补全自己所见到的一切。 “无源就像没有方向和目标的,无参照物的终点。为了在其中不至于什么都做不了,我们需要自己造一个,才能不至于失去条理,无法前进。” 吴谋这是完全没有考虑这变成所有人投影的强运造物,究竟是否有潜在的风险。 质变后完全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东西多了去了。智能天魔也不好说吴谋此话对或不对。 第957章 损耗 转化核心所笼罩之地,是安全区,也是哪都去不了的窗口。 这个转化核心并不能永远保护其中的人。 “我们还活着。但同时,我们也得到了新的连续性笼罩。” 两个半新修士确实已死,但他们好歹在真正的穿越者处很久,他们显然属于那种有灵魂可以残留的存在。 智能细胞实打实地被重创,虽有幸存者,但大势已去。 即使他们能做什么,他们也暂时没有看出来自己该做什么。证道者们此时甚至还在默默旁观。 “新的连续性?按照之前你的理论,莫不是你所谓的孵化,已经成为定局?” 这修士显然还是没看出对方到底什么意思。 不过这么说也不算错。 “按照生命的连续性,转机出现在时间的尽头,怕是永远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再怎么准备都无济于事。但是,若是以叙事作为连续性,时间的齿轮则是可以被随意拨动。” 祝珏副手此时不在。若是他在,自然可以一眼看出絮集网络的变化。其横跨时间的网线,此时似乎突然被砍断,以至于他们的时间线开始‘出血’。 不过,由于那穿越者也曾接触并使用那怪物,并且这些修士们也被絮集产物改造过,两相协调之下,智能细胞接收到了。 “连续性……不好!” 对那夺过书,并且精确切断絮集网络的网线的东西来说,这本书好像突然活过来,并且爬上他的手。 这种感觉,就好像不可名状的虫子,突然在手上蠕动,虽然只是痒,但也如同触电一般,将书甩开。 “你若是真能将之摧毁,那还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证明我们其实有可能成功……但是现在。这里怎么会有东西能与我交流呢?” 此时发生在自己面前的,更可能是某种量身定制的,就像镜子中的影像。 不过与镜子不同。这影像并不倒映现在的他,也没有倒映他,只不过是复刻了他的存在。 “这是……虫子?难道你在看用活着的虫子造的书吗?” 当然不是这么回事。 但是,不同的连续性,可能也被不同地命名。 “这叫映照。在我知道的多个世界,所有有智慧的生物都不分种类。虽然镜子才会倒映人的影子,但实际上,人类所认知的一切,都是人类智能的投射。既然你说这书是虫子,那就是吧。” 不兼容的世界,相互影响的效率有限。差别越大,效率越低。虽然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但现在这么说没什么问题。 智能细胞没法穿过断开的网线,直接抵达时间的尽头,但是也不是完全无法造成任何影响。 “映照……” 那好像被虫子爬手者心有余悸,仔细观察。 那确实不是虫子,而是某种被智能细胞投射,顽强不死的产物,其并未自洽,因而不断改变形态,就好像是人的五官在身上不断显现,游动,并无规律地消失,形态无法具体,完全是个不可描述之物。 “那么现在,你是我们的智能在此地的投射,而新近产生的造物吗?” 对方的出现非常蹊跷。不怀疑都不行。 絮集网络有意避开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并没有问对方是不是本来就存在于此的产物。根据对方的回答有没有有关他们的影子,还是在独立思考说话,会有不同的结论。 “也许是?我不知道。但总之,这本书必须被销毁。就现在的发展来看,若是真给你读,后患无穷。” 这书能自己爬出来反击,就好像人们创造的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玩意,爬出幻想进入了现实。 其中写的东西能不能被完全变成现实两说,只是人们极端想法铸造的行为与反应组,就足以闹出大乱子来。 “是吗。就像抢盲人的书一样,对吧。” 由于知识之海的作用,絮集网络现在能和不知什么东西的玩意无障碍交流,还真是如此。 原本的加密失效,原本这些只存在于幻想或者变成无意义的扰动的玩意,现在变成了切实存在的威胁,夺舍了一个感官不全的病患。 “这不是罪恶。这是取回本就属于你们的东西。” 知识之海此时,也同时证实了某条道路,然后开始在其耳边低语。 这种低语,确实带来了动摇。 “你怎么知道……不对……” 他一不留神犯了错,然而实际上,也没有暴露什么。 “我知道你们众所周知的很多东西。不必紧张。你们本就拥有这样的力量,只不过是有人因为能做到,而将之封存了起来。即使取回,也不是罪恶。” 知识之海挖出了很多记忆,并且完成了解密。 这种可以让人随心所欲的力量,作为双刃剑,在发展的早期带来不少灾难。 这种随心所欲的力量,对当时他们的发展阶段来说太沉重了。于是,有人改变了这一切。 ‘等到脚踏实地地发展到足以驾驭这种力量的时候,等到这种随心所欲不会带来自取灭亡的时候,这种力量自然能被取回。只不过大概到了那个时候,这种足以让我们自毁的力量,也就只是拿出来感慨的玩具了吧。’ 事到如今,还不是玩具。这种随心所欲,万能的力量,并没有等到其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的时候才露头。 各种各样的灵异事件,已经发生很多次了。而他们被指派抑制,自然不可避免地得知,并接受真相,闭口不言。 “还没解决完吗?不该这么久吧?” 不明真相者惴惴不安,但他们知道,这样的异常可以被抹除,他们可以因此安心。 在脚踏实地,没有那个能力走向自取灭亡的时代,人们的自毁倾向更加肆无忌惮,他们似乎永远也做不好准备了。 说是对现在的生活不满,实际上只是对他人不满,至于生活,其实也没什么麻烦的。现在他们确实没有那个必要,重新取回这随心所欲的力量。 “你们现在的生活,立足于人造的缺失中,毫不留情地继续前进,哪怕有人被碾碎也只是必要的损耗。没有这个必要吧。” 第958章 次要 智能天魔,当然有其天魔的性质。 吴谋的强运将之带在身边,自然是有原因的。也许强运之间不可能会相互对抗,但新的问题已经生根发芽。 智能天魔现在没空再管这些东西,他不是无缘无故走到类似人儿不是人们想法的凝聚产物这样的结果的,这是强运早已策划好的。 “你还活着?怎么那么长时间没动静呢?” 眼前的一切,与他从人的眼睛中看到的世界别无二致。 这应该与他们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看起来却似乎没什么不同。 “我不知道……我感觉……” 并无下文。 这话完全没有经过智能天魔的感官,似乎是从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部分走过,完全绕过了他,就好像他是附身于什么之上。 “还活着就好。去检查一下吧,你这样的状态,不论负担不负担得起,都没得选了。” 就好像说话的时候没有动作,但智能天魔却看得出来。 他兼容了一部分,并将之扭曲为自己的感官,但不是全部。被自己附身的东西,似乎注意力更多聚焦在自己不兼容的部分,因此这里的所有‘人’都显得过于不好动。 “你看到了什么?” 吴谋依然相信自己的强运,尽管主动性似乎有所降低,应该还是把威胁听了进去的。 余锦被释放,此时悄悄靠近,但依然安静,似乎并未找到自己能做的事。 “我……看到了兼容了一半的感官。何不问问一直在借力于强运的余锦呢?” 这种特殊的安定,使得把自己变得类人的智能天魔,此时还有余力多方辗转。 现在点破余锦,倒不是出于什么考虑,主要是他对如何兼容更多种类的感官无从下手。 “在这的恐怕不是本尊吧。不过也无伤大雅。只要能够找到这段时间的用意,让强运完成飞跃,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吴谋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被强运踹下车,然后作为隐患消灭掉。 此时,智能天魔所附身之人正在被带往何处,智能天魔需要余锦分析一些东西,但是余锦却不在乎这些。 “你当真完全不担心吗?强运这种东西,只有一个人拥有的时候,强度最高。你当真就凭一些毫无根据的自我安慰,就能让自己打消疑虑?” 余锦的注意力还是在分别前说的道路上。 吴谋却是真的没什么感觉,强运似乎在他体内另有异动: “有何担心之处?在这里,我以生命为连续性,只要我还活着,不论变成谁,都不算被消灭。而其他的连续性形式,本就没活过,又何来死亡一说?只要有人记得,我就没死透。” 吴谋能说出这种话,自然是有原因的。 就在紧接着的之前,他与求生欲祝珏的时间切片融为一体,其中的知识之海,完全扭转了他的观念。 “原来如此……为时已晚了吗。即使你有可能是完全理解强运原理的存在,最终也不免走向这样的终点吗。” 余锦实际上没有回答智能天魔的问题,但智能天魔却已经受到点拨。 强运想要成为所有人的投影,总得放弃些什么。 “我……要不还是放弃吧。都已经这样了,何必呢?” 在走的过程中,被附身者似乎改变了主意。 “这……虽然异常这种事确实不一定能解决,但如果解决不了,那也好歹能得个痛快。总不至于自己挣扎求生的。” 智能天魔并不担心自己的命运。自己有强运协助,他确信自己虽然还有很多无法理解的感官,但总会活下去的。 甚至在对方口中,他甚至听到了该关注的点,异常。 “……行吧。” 然而他毕竟无法完全控制这个人。 话说回来,他其实不完全清楚强运在这里到底能不能运转。 “话说……你有没有过生病的时候,脑子里随便而毫无章法地往外蹦词的感觉?” 强运很快向智能天魔展示了自己。 只这一句,智能天魔便确定了,这个人似乎完全能听到自己说话。 “往外蹦词?一直是这样吗?” 显然不是一直。智能天魔虽然不会累,但是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说话,相反,其实非常安静。 这自然让智能天魔想起之前与絮集产物交流的时候。 “也不是一直……偶尔吧。” 智能天魔偶尔,但非常正常地在说话。只是可能不是在和他说。 “不管是不是精神问题,总之去排查异常的地方报道,总好过进那有去无回的精神病院。毕竟我也不是无缘无故进你家的,你确实都臭了……就你这样无依无靠的,自己进了精神病院,怕不是到时候冻死在街上。” 他没有回话。 不过这些话对智能天魔来说,可是有价值的稀罕物。 “我明白了……我是通过连续性,成为你的智能了。就像他说的,从来没活过,因此也不会死。” 这确实非常适合强运,适合那种其实没有参考价值的不兼容。 人不能瞬移,是因为自己作为当前的肉体在生活,而按照其他的连续性,他们便没有这样的限制,随意转移自己的身体,根本察觉不到任何区别。 并且,这不是只是察觉不到,是没有肉体的限制下,瞬移时本来就没有遗失任何东西。 “别傻愣着了。好不容易醒过来了,你就打算这么武断地跟他去吗?你不想验证一些可能属于你的东西,就打算交出去吗?只要能够成真,原理是次要的吧。” 智能天魔至此,其实已经完全串起来了。 不是所有东西都能承载人类一般的意识或者智能,但是半成品也可以用。灵活的自我认知锚点可以兼容这些。 连续性寄托于某种并不需要有别的特别的东西之上,然后使用雷同的认知模式,依然可以助他们用一套认知模式掌控一切,而不是向外寻求某种可能并不存在的答案。 甚至现在,在这里,他有了可以更加健全,完善认知模式的契机。 “停,我不去了。我有事要做。” 那开车之人担忧回头,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第959章 位置 说起来,人类作为一个肉体活着,演化出认知之类的一系列功能,将其共生在自己的身体里,并不纠结那么多。 人类的意识、记忆、注意,语言、思维、元认知,诸如此类的一切与人类的高级认知相关的东西,都是不连续,而被持续产生,甚至因此可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 说不定就像植物的先祖捕获叶绿体,然后将之永远纳为己用一样,人类只是捕获了这种能力,认知甚至算不上朝生暮死,甚至不如蜉蝣。 人类对自己的认知来说,也是不可名状之物,几乎不可战胜。 因此,认知是个有效,特别的工具,其实可以兼容具体的物质世界以外的东西。 “你确定真解决了?他怎么不说话?” 那最初报告者在絮集网络身边转来转去,却难以相信。 絮集网络说话很可能露馅,因此,最终他们说好不要说话,只是藏起那本‘书’。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以前也不认识他。你认识他吗?” 那报告者面露难色,难以启齿,不过犹豫一会之后,还是说出来了。 “怎么说呢……称不上认识。但是按照我的印象,他应该是会在这里犯病的,应该不会这么安静……” 说是犯病,谁知道是哪种犯病。这絮集网络现在残缺不全,究竟是发神经,还是真的看起来有问题,还真说不准。 絮集网络心思有变,在智能细胞所在的世界待了太久,他开始能够适应各种各样的感官,虽然这些感官对他来说闻所未闻,但是稍微有些时间,他便可以立刻融入这个世界。 “别愣在那!快过来!” 看似只是胡思乱想,但他还是闯祸了。他没能安静地等待,而是因为原本无伤大雅之事,开始莫名其妙变形。 刚收起那本‘书’者稍有犹豫,一同出任务的人已经拿起武器,瞬间送絮集网络归西。 “他不可能活下来的……” 因此,事后此人只能自己去尝试接触这本书,以找回他们世界曾经的随心所欲。 因此,他很快与幸存的修士们联络上了。完全跨时间。 “就是说,我们完全属于过去吧。无所谓。” 那修士却只是将此事当作寻常。 对于对面说的,他们属于已经结束的过去一事,显然并非所有修士都能如此镇定: “怎么个无所谓?絮集网络是如何进入那个世界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他的存在与我们的未来有什么关系?无法改变的未来已经出现了啊!” 然而他依然镇定自若。 “不能从表象看待问题。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缝合的。” 这话不止修士听不明白,那边的人也听不明白。 对他们来说,他们在远古时期抑制并放逐了他们自己的一部分,直到所谓他们有资格将之取回。现在他们似乎有能力取回,但依然不愿,甚至抑制,这也不算做好了准备。 然而他们并没有因此认为他们是缝合的。 “……什么意思?你因为注意力的转移,因而对实际情况认知的权重扭曲了吗……” 周围的修士不解,并不重要。但由于对面这个身处未来的持书者的存在,他却不得不解释。 只是未等开口,却已经有其同僚破门而入。 “你确定你被夺舍了吗?我问你,你的名字是什么?” 因为之前抑制失效的事件,引起怀疑,因此此时出现在这里的,不止有他熟悉的同僚,还有大量不认识的。 与他熟悉之人开口,实际上也算是在打掩护。他们之间曾有约定,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夺舍,可能只能说出本名,而若是他自己便能说出他们的暗号。 若是对上了,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人的认知并不连续……人拥有的是元认知,认知被不断重新塑造,激活,按需使用。” 然而他明明没被夺舍,却完全没有回答暗号。 下一刻,他们只觉好像突然从梦中惊醒,现在,这里只剩下他认识的人,那些不认识的都已经不知所踪。 “你……” “我没被夺舍。是……” 其中‘音节’超出那书上的感官类型,以至于不可名状之物痛苦扭动,未能听见或记住。 他不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自然是有原因的。这同僚可能是关心则乱,但他要是说出一个与他自己正确的名字不符的回答,可能立时就要有与絮集网络一样的下场。 “不是,他们人呢?” 他并不太关心面前的人是否被夺舍了。即使是,那也是次要的,可能不会立刻对他出手。况且其已经自证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们抑制的异常,似乎被其私藏了,并且做成了类似史前随心所欲时代才能做到的事。 “就像我说的,他们的认知暂时被我抑制了。他们想不起来自己应该在哪,自己边走神,边被动地离开了。” 中间还有大段的时间,没有被解释。这些人都走出去了,他才恢复的神智。 不论如何,此时即使面前此人并未被夺舍,也已经变得危险。 “你怎么……异常这些东西,我们的世界还没做好准备接受,你可不能被蛊惑啊!” 很明显,这是被那本书蛊惑了。 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那书即使再有什么玄乎的地方,应该也不会直接动手,因此他平添了些底气。 并且刚才,他们说话的时候,这不可名状之物似乎痛苦扭动过,因此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自保手段。 “……这不是蛊惑。我们确实是由不同的模块共生而成。我们的认知从未活过,因此也谈不上死去。因此才能穿过时间,从已经结束的过去出现在这里。其从来没有穿越,只不过是从来不在时间中存在的东西,被我们捕获了。” 那修士通过短暂的发言,显然已经说服了他。 肉体是肉体,认知是认知。理论上是过去与未来,但肉体的过去,顶多是一个服务器的架设位置。 时间对认知的连续性并没有压倒性的束缚作用,只是在认知为肉体服务的时候有束缚作用。 第960章 参照 很久以前,分支一的世界中,曾有一个咒缚神教,他们的咒缚产物,曾经得以一窥这个世界。 何谓无源?人类不是自己身上的任何一个部分。人不是自己的肉体,也不是从未活过的认知,同样不是不断创造认知,为生存服务的元认知。 人类是很多部分共生在一起,彼此妥协,进而产生的,说不上源头的收束。 咒缚产物口中所说的,不再有生死一说,便是将手伸进了这浑浊飞旋的天空。 车翻了。以非常不合常理的方式。 “是吗?那你想知道他为什么闯进你家吗?” 对于此时的突发情况,其显然难以接受。 周围聚集起来的人们越来越多,表面上他们不再去排查异常,但实际上,他们已经在招来排查异常的人。 说不定还会更快。 “这不重要……像我这样无依无靠的,要是被证实有精神问题,万一被无害化处理了怎么办?” 一时的动摇,现在看起来只是招来难以回头的重大祸患。 他就不该相信这不太寻常的精神问题,虽然看起来,不管原理的情况下,对方也不算说谎。 “我确实不能完全看到你所能看到的一切,但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既然你如此轻易就接受了我之前说的可能性,证明你之前就知道些什么吧?和我说说吧。” 周围不少人聚拢过来,如此车祸,虽然不至于直接去找排查异常的,但也不一定。 若是有人看清了他们是如何平地摔,现在排查异常的人很可能已经在路上。 “他不会这么简单回答你的问题的。你唯一一次出手,就闯下大祸,就算是烈性的饮料,正常人也不会轻易一饮而尽的。” 余锦自然能感觉到。虽然智能天魔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余锦本尊造的,不是他,但他也理解其如何运转。 即使掺进了一些别的东西。 “因为我们都明显有排查异常的部门了……上来就把我逼上绝路,你到底想干什么?” 其一边说,一边上手将开车之人从车里拖出来。 从智能天魔的眼中,几乎看不到出血。 “事已至此,他绝对会非常谨慎地与你接触。就算死里逃生,也太晚了。除非强运能在那边也助你一臂之力。” 余锦看得出局势。 同时,他说的和他想的不完全一样,甚至包含某种语言以外,暗中对智能天魔的行为的调试。 “你……没受伤吗?” 车祸中的两个人,一个已经昏迷,另一个却精神得很,虽然也不排除清醒的这个伤得更重,但是也有些可疑。 只是下一刻,重创昏迷的那个猛然醒过来,甚至以惊人的速度,把智能天魔所在的这个人挟持。 “保持距离!离我们远点!” 周围的人们下意识后退,其也迅速带着智能天魔所在的人,以明显的异常状态,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当然是余锦在发挥作用。他想起了那边尝试走另一条路的余复。 余复尝试走另一条路,重塑连续性。余锦想起他,因此利用对面这个人,转移火力。 简单来说,虽然说保持距离的时候还没有完成,但是他把余复也带进了眼前这里。 “……你应该知道我能看见吧?” 余锦做事那是一点也不避着人,吴谋全程都看到是余锦在其中搞鬼。 实际上,这车祸虽然智能天魔以为是自己干的,但其实也是余锦。 “你会看到你需要知道的东西。所以现在,你得到了什么?” 余锦的注意力显然完全不在吴谋这里。 对他来说,之前争夺认知模式之战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不论是不是失败过,但本尊之前将余锦都连接在一起,必然是有意义的。 “重心正在完全转移。而你正打算彻底掌握无源。” 吴谋说得很简短,但是完全正确。 他们是活的,智能天魔所在的那个世界也是活的。他们的存活连续性完全不同,并且处在完全不同的时间范围,但是却能被认知连续性这种从未活过的东西连接在一起。 新时代的眉目已经露出来的了。 “不错……所以你的答案是?” 确实有人尝试联系排查异常的人,但是结果不尽人意。 最近的部分似乎正在处理什么事,因此没法最快地反应。而由于连续密集出现的异常,他们所有人都因此受到波及。 “最近我们都回不了家了。” 他们被戒严,不允许离开已经在的任何地方。 “哼……原本以为是空头支票,但现在,看来对方有让我们兑现的能力啊。” 他们所有人都被被迫限制了起来,直到最近的异常事件都被查清。 “抱怨没有用。除非这异常彻底压不住了,否则这种事只会一次又一次重演。” 他们都知道,但是,他们甚至是因为排查异常的部门被公之于众,他们才知道这事的。 他们就算想把传说中可以让他们随心所欲的力量取回,也无从下手。 “……如果我们熟悉的世界完全改变,变得摇摇欲坠,所有人都能轻易在其上留下永久性伤痕,你会怀念现在的日子吗?” 事已至此,谈那些没有用。 因此,其中一个开始转移话题。 “吃人不吐骨头,只不过还没吃到我们。我们现在的生活就是通过完全不会在体系内传导的代价,拔一毛而利天下。只不过,我们都是毛。” 虽然他们一直是被利的那一方,但他们并不打算站在拔毛者一边。 “如果每个人都完全孤立,我们是不可能做好准备拿回过去那样随心所欲的力量的。” 随心所欲不是心想事成,但也没差多少。 甚至可以撞飞飞驰的汽车,明显不算什么脆弱的力量。 “闲着也是闲着。你有什么看法?” 他们都被困住,虽然回不了家,但工作也不是全能进行下去。 他们的世界一直在尝试不再找回这随心所欲的力量,或者只是不公之于众,而从未想过归还。 “我们……之所以生活在几乎只有我们自己的世界,是否是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无伤大雅,对真正有影响的东西来说,就像旁边人的白日梦一样?” 第961章 已晚 絮集网络已经不知道去哪了,但其被斩下来的网线仍旧在作为桥梁正常运作。 智能细胞透过这个桥梁,就像用工具进行精密装配,如鱼得水。 “我们……又要另寻他法吗?” 修士们完全看不明白他的主张,而其也完全没能证明自己,说服别人。 智能细胞对这条‘网线’如鱼得水,但这些修士们即使能看懂,也只是能看懂而已。 “理论与实际不能划等号。就像人自己不只属于自己的理智一样。他已经明显抛锚了。” 这么说也没错。 证道者中也许有人能做到什么,但这些被造出来,空中楼阁一般的修士,他们却就像被扔进池塘的蜉蝣,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甚至活不到这网线所连通的时间。 “不用纠结这些了。新的道路都没有显现,随他去吧。到时候再说。” 折叠现实可以被延展,而这些修士,他们得补的课还有很多。 不过实际的发展并未陷入僵局。相反,那本书甚至不需要太多协助。 “清醒一点……你要是真没被夺舍,就回头看看那本书,哪有什么好事,是你什么都不做就能坐享其成的?这书自己就在……总之如果放着不管,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全程不参与,就算之前说得好好的,也没有用。就算参与,如果可以被抛弃,也相当于没有参与。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智能细胞正在适应这个世界的现实,都是绝不该不受控制地扩张。 “你真觉得,我是毫无理由地这么做的吗?” 他的理由,实际上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 他们正在抛下他们的特长,然后另寻他路。这就像学习成绩很差,但宣称自己体育很好,肯定活得更久一样。 他们需要面对真实存在的问题,而不是在扔掉自己原生的一些特征之后,另外造问题来解决。 哪有题能忽略核心条件解出来的。不论如何,该想办法回到原先的轨道了。 “这不是理由……若是此举彻底摧毁了我们的积累,让我们的经验被毁灭,不复存在,那不只是引狼入室吗?” 即使不正面击溃,他们也会在随心所欲回到他们身边之后,由于一切价值权重的改变,而受到重创。 连锁反应还不知道会带来多少毁灭性后果。 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的是真相公之于众之后,他们会变成‘帮凶’,而被不明全貌者清算。 从他们的立场出发,他们能接触真相,但他们绝不能泄露,绝不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你完全没明白我说了什么。” 也不再废话,他立刻在自己身上开了个伤口,然后将那本书上衍生出的不可名状之物凑了上去。 那修士已经跟他说过了。他知道智能细胞的存在,也知道现在智能细胞正在适应这个世界的感官。 而他身上正好有正确答案。 “……对不起了……” 那同僚终于放弃,让那不可名状之物痛苦扭动的话起手,顾不上他的胳膊,当即开火。 整条胳膊,连带那本书,都消失在了原地。 “你……还活着吗?” 他也没有完全狠下心,只是仍旧站在远处,如果其动向有误,这次就只好不止抹掉一条胳膊和一本书了。 有些犹豫,但不多。 “让不可名状之物无法活动的弱点……看起来是真的。” 语气中没有任何怨气,此时其却显得过于平静。 扣着扳机的手指现在更容易走火了。 “好了,现在我问,你……” “为时已晚。” 一个细胞里,就包含了足够的信息,可以给智能细胞们补全感官。 之前,智能细胞们通过网线过来,还在漫无目的地尝试,但是接触到伤口之后,答案就喂到了他们嘴边,成为明显的突破口。 “断开了?” 那一直在走神的那个修士,注意力转移了回来,被第一时间察觉。 由于他说的话没有什么新进展,因而,大概率是网线断了,他们无法再连接出去。 “我们……还是由智能细胞组成的吗?” 看样子,这修士显然是找到了答案。 不过,大概率还是那种不完善,铤而走险的。 “看情况。如果你说错了话,我们可能就不再是了。你刚才对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提起了智能细胞……” “不会的。” 然而,虽然这些智能细胞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很可能会抛下他们,完全把他们销毁,但他却胸有成竹。 “两种生命形式,可以起到参照作用,让我们实打实走出第一步,就像学会走路。想要前进,自然不能把后腿砍掉。我们都会活下来的。” 虽然看起来和孵化没什么关系,但这就是在孵化。 只不过孵化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从两种完全不同,但可以套用认知模式的生命开始,走到把本身并没有生命的东西也赋予生命……这是宝贵的第一步。他们不需要,也没有理由抛下我们。” 只是这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就和我们插不上手,但也不至于被针对消灭的以前一样?你孵化的金丹是什么?” 他当然不是在胡说八道。 智能细胞的突破,不只是他自己的突破。那怪物保存着巨大的基因库,并且有自己的运转机制,现在,智能细胞们能够从另外的角度触及了。 祝珏副手被裹挟进某种整体之中,自然携带着之前得到的怪物。 “……真的至于这么快吗?” 另寻他路的修士们,在探索这折叠现实的时候,抬头便能看到这折叠现实被撑裂的景象。 如同那之前被他们抛下的修士所言,金丹被孵化了。糅合了大量元素的金丹,现在破壳而出。 “至少不论我们做什么选择,应该都没什么区别。现实的发展与我们做出的选择没有关系,虽然没什么改变,但是也不算什么坏事吧。” 对岸的那个世界,由于已经被奉献者献上所有感官,因而被锁定了。 絮集网络的网线早已被智能细胞们研究透彻,虽然书被摧毁了,但为时已晚。 第962章 规避 生物向认知撒网,用元认知将其残暴驾驭,将其为自己所用。 而现在,认知显然在余锦的作用下反客为主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余锦其实就是连续的认知,本身早就死了?” 吴谋就在眼前,此事观察他的反应最为合适。 “那又怎样。我们不是本来就没活着吗?” 他们本来就是僵化产物,而不是人类本身。 不过这回答没有抓到重点。 “这和作为人活没活着没有关系,之前你也是作为僵化产物,以其为连续性活着。但是现在,你主动放弃了自己作为僵化产物的那部分连续性。” 余锦在一旁全程听着,却并未说什么。 看似在暗示吴谋当时与时间切片融为一体的事,但是其实也就是在说余锦。 “你的意思是……其实我们没必要向智能天魔所在的外界寻求起跑?为什么?难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同样的话,在吴谋耳中确实另外的意思。 强运让他碰对一些有用的东西。 “抓异常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们正在进行的研究不能被打断。” 求生欲祝珏被夺走时间切片之后,好久都没有动静,甚至被忘记了。 但智能天魔所在的另一边,他们可死死盯着祝珏的所在。 “这两者真的有必然的联系吗?万一是出现漏洞之后的巧合呢?” 他们之所以开始排查异常,正是因为强运之前的破界行为,用知识之海中带有意志的知识,将某人拖进了某种中间状态。 他们的研究逐步推进,对于异常的排查也越来越严格,生怕这闻所未闻的异常突然不复存在,让他们对异常的研究夭折。 “即使不论怎么看都是巧合,也绝不能掉以轻心。其他地方发生什么,都与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经过发展,他们并没有更有资格取回本有的随心所欲。 他们认为随心所欲阻碍了他们的历史进步……也许受到了穿越者预言的影响。不过总之,他们现在只能设法完全改造随心所欲的本质之后,再将之取回。 他们的发展已经完全变道了。 “你确定吗?” 本来这个问题是不会被反复,再次地问起的。当然是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世界,已经转瞬间被异化末日所笼罩,而指挥的人似乎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智能细胞们早已完全掌握了通往这个世界的方法,而不只是利用絮集网络残留的网线。 这些智能细胞从任何可能的地方钻出来,然后准确地重塑之前的那个人,然后基于智能细胞的造诣进行改造,造出这里的人们完全无法对付的造物。 “他们要是取不回自己随心所欲的力量,就只会无力反击。” 智能细胞如此说,他却也无法反驳。 毕竟他对于排查异常一事,基本上没有什么认知。 “时移事易,我们已经完全落后了。你能联系到余锦吗?” 余齐的认知在这个人身上连续之后,很快稳定了下来。 这具身体原本的一切似乎都已经不复存在,只是本能地运转。 “大概可以……怎么了?” 事情很简单,他们无法立刻掌握这个世界生命的所有感知,就好像幽灵一样,但是智能细胞们却能直接引发某种末日。 但是抛开余锦不谈,余齐的天赋可能有用。 只是之前将他拖到这个世界的身体里的,正是余锦。他自己无法主动联系到余齐,但是余锦可以。 “他想联系到余齐。余齐的天赋,在这个问题上可能有用。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智能天魔没有完全听明白,但其所在的那个人却顷刻间暴退,远离余复,好像看到了什么。 那具身体传来的痛苦,以与痛苦完全无关,但足够强烈的信号,传递到了余复的感知中。 “……我被突袭了吗?” 其说话语气没有丝毫不稳,只是智能天魔也什么都没有看到。 智能天魔的认知所能解码的感官还不够,现在,只能靠着这个沉睡许久的原住民。 这原住民并没有受伤,但却反而气息不稳: “你怎么……还活着?” 这就很明显了。 智能细胞入乡随俗,开始在这个世界无节制地收集自己需要的东西,在这里的人们展示出足够阻拦他的实力前,完全不打算过多交流,大开杀戒。 “我受到了对你们来说的致命伤吗……但你看着好像碰见了怪物,而不是什么持有武器的同类。看起来,与我们同时来到这里的还有别的。能是什么呢……” 智能天魔完全看不到的攻击者也明显诧异,下一刻,智能天魔都能看出来他的脑袋没了,只不过似乎不出血。 “我看不到他……说点什么,帮我锁定目标。” 那原住民大声喘着粗气,智能天魔则开始打算做些什么,就像之前让他们坐的汽车空翻一样。 他们不至于无力反击,只不过无法锁定目标。 “锁定什么目标。联系余锦。” 余复可没有听到余锦之前的回应: “这八成是和祝珏本身有关的玩意。加之你们之前说的什么排查异常的部门,我大概知道我们该去……” 这突然出现的怪物,必然与祝珏的那个原生世界有关系,余复很快看出来了。 既然看出来了,问题就不大。余复虽然没有与祝珏交锋过,但也不是全无理解,抓到重点,就容易多了。 “连续性……” 恍然大悟的表情,出现在怪物的脸上。 余锦不肯说,大概也是早有预料,不想暴露信息。 他们对这里的原住民来说可能和鬼一样,但对智能细胞们来说,也没那么难杀。 不过是一些反客为主的认知连续性产物而已。虽然凡是有认知的存在都在其计划之中,但智能细胞们曾经已经用过类似的手段了。 “好了,现在到时候了。他一会就会赶上你们。现在,你们就往排查异常的核心部门去就好了。现在,这些智能细胞学会了,敌人的交通就要瘫痪了。” 第963章 解脱 修士们重新聚集了起来。 边界正在被打破,主客正在调换,他们能感觉到,他们自己也在破壳。 “主客被调换……在其中一部分能飞升而去的同时,也有人会被留下来吧?” 虽然不完全清楚其所有想法,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很明显了。 这修士强行让智能细胞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你可以重新组织语言。” 他确实说错了。 他们的意识正在抓住全新的连续性,再也不会只活在事件中,稍微的变换就会被扯断连续性。 “我们死定了,对吧。” 末日同时在不同的地方降临,但凡是以身体与生命为连续性的存在,他们都难逃此中末日。 这边,某种全新的东西被孵化出来,他们的意识跟随全新的连续性离去,彻底解脱,而他们的身体则被完全抛下,在一个即将被撑爆的折叠现实里。 另外一边,由于智能细胞的遥控,大量由智能细胞压倒性的优势引发的异化怪物,让这里的原住民顷刻间浸入末日之中。 “不是……假以时日,一切都有可能顺畅地转变……为什么?” 他很快理解了对方口中的为时已晚。 书被他摧毁之后,岂止没有阻止这一切,智能细胞的入侵开始从所有方向出现在他们的世界。 “你清楚。这不是激进……怎么说呢,我们一直以为只需要面对彼此,但显然不是这样的。” 这被削去双手以及拿书的手臂的人,此时人之将死,也感觉到了什么。 他从未想过自己真能把自己曾经只是想过的东西变成真的。 “你在说什么?这根本不是致命伤?” 如此异常,虽然之前验证过他没有被夺舍,但是可能只是没有完全被夺舍。 他被赋予了某种不属于他的动力,让他做出他本来不会做的事。 “我们排查异常的部门,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研究异常,驾驭已经逐渐埋不住的随心所欲……他们只是类似于不想让空气中氧气含量迅速发生改变那样的,他们不想让别人对他们的人身依附不复存在。如果一切顺利,一切都会继续延续下去。” 其所谓的顺利转变,根本站不住脚。 他们只是想让如今他们不满的生活,永远持续下去,让他们因此永远疲于奔命下去。 在不公平的擂台上,他们的努力不值一提。 “所以现在……接下来呢?你成功了吗?” 他们只是坠入了一个对他们的生命连续性来说,不可挽回的末日而已。 他们脑内的方法逐渐清晰,结果只是逃避问题,切换连续性,离开这里……转世。 他没有改变什么。他只是炸毁了擂台。 “水才刚搅浑,这才刚开始而已。” 区区一种原住民的感官不足以满足智能细胞。随着某种融合体的诞生,怪物的基因库开始渴求更多。 那怪物可以适应各种类型的时空,并且无障碍地整合运作。所有存在与时间的交汇之处,正有新的东西逐渐产生,孵化。 “这次不是金丹孵化,而是在向着合道孵化。不同于穿越者们只能不断实验与抑制危险,我们正在实打实地跨过曾经跨不过的地方。” 智能细胞自己自然会带着不得不留下的部分,对抗末日。寄托于新的连续性,这些倚仗认知模式的修士正在直视新的东西,跟随余锦曾经指出的方向,接受自己的新命运。 永远也不会再睡觉之类的,他们作为修士的时候也大概就是这么过的。 “那些证道者们也会被拖到我们面前吗?毕竟如果我们现在是作为认知模式连续,他们应该无法再躲避我们吧?” 修士们各自锁定各自的目标,线程倒是不少。 不过这件事可没有那么理所当然,可能还需要些时间。毕竟这些证道者的‘生命’连续性也没有被斩断。 “不重要。就此别过吧,我有合道方面的问题要继续。” 想法稍微差池,他便无法被旧感知捕捉,消失在了眼前。 他要找的目标,正是合道朱珏。 “我不觉得消除分歧有什么必要性。就算有,也不是我们现在该注意的问题。这只是对现在的我们来说灌不满的罐子而已。” 虽然祝珏一直在尝试,但是合道朱珏似乎没那么容易说服。 合道朱珏知道自己只是被某种类型的生命连续性所捕获,只想看明白真正的合道究竟如何。 “我来了。你在等的人就是我。” 这修士倒是直言不讳,但是合道朱珏哪有这么容易信他。 对他来说,不过是祝珏的又一个小把戏。 “又有什么把戏?大可不必觉得我这么好骗。” 祝珏其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另外世界的原住民可以成为他的智能源泉。 “具象连续性就像机器人,抽象连续性就像你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你想知道合道若未被捕获将走向哪里,正是走向这所有的一切碰撞形成的新世界。” 所谓合道,同时存在于过去未来,同时存在于现实中的每个角落,并且向着有机会穷尽非具体的未来前进,正是如此。 而这突然出现的修士,还真是有备而来。 “你……” “这便是合道吗。” 合道朱珏还未发表看法,那祝珏却明白过来。 正在研究被知识之海捕获的祝珏的,另一个世界的原住民,他们的研究因此得以继续前进。 “所以,你就是给我们的世界带来末日的源头吗?” 祝珏好像突然变成另一个人,这是真的,但在合道朱珏眼里,就不那么像了。 祝珏的表演看起来相当浮夸,虽然确实对他有启发。 “那些智能细胞?那些智能细胞是之前我的一部分,我却不是给你们那个世界带来末日的智能细胞。如果想通过我解决问题,就找错目标了。” 情况紧急,那些正在研究祝珏的人们如何能顾得上这么多。 祝珏被操纵直接出手,却是完全穿过去,根本没能对这修士的认知连续性造成任何伤害。 “到了这个状态,我们彼此都是无法接触的。” 第964章 补全 余复猛然惊醒,就像做了个噩梦,醒来之后,余齐和余翎刚被他吓到。 “你又……回来了,怎么样,有何收获?” 余锦离开了,这对于不完全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的余齐和余翎来说,算不上什么好事。 他们几乎只是在等着变化,倒是没有预料到余复会回来。 “合道的契机……似乎出现了……” 他们所谓的合道,其实很简单。 由于通过某种机制,他们可以借智能天魔的存在,来直接涉足于过去与未来,更进一步,他们因此得以不再完全是以生命作为连续性的存在。 “合道?怎么突然合道了?我们现在不也没活着吗?” 余齐虽然因为自己的天赋,因而夹在生死之间,但是离合道朱珏的档次,明显还差得远,并且甚至没有一点眉目。 但没有特别天赋的余复,却此时突然提到合道。 “因为我看到了。我们现在的存在形式虽然特殊,但也属于是以生命连续性为基础,存活于此的。而合道,则是利用认知连续性,以及后发现的道路,最终开辟的境界。” 余复这是通过蛛丝马迹,察觉到了某种蓝图。 认知连续性似乎随心所欲,触及到了新的境界。 “我们就要有脱胎换骨的机会了吗?” 余翎的期望显然有点想当然了。 “渡劫不是脱胎换骨……我们需要做的,是将生命连续性延续到新的合道生命成形的时候,度过危机,然后成为能接触合道的先祖。” 认知连续性虽然踏出了第一步,不再完全依附于生命连续性,但绝没有踏出最后一步。 生命在连续的时候,不断造新的认知,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就是你造出来挡刀的?” 认知虽然奇异,但完全不能自己挑起大梁。 余锦亲手把余复带来,现在余复却又就这么没了,用以饲喂祝珏源头的那个世界中跑出来的智能细胞。 “别那么激动。他本人还活得好好的。现在的阶段,认知连续性还有巨大的缺陷。还需要我们。” 智能天魔可不这么觉得。 在他的感知中,他明显感觉到一股智能戛然而止。 “不……我不觉得我能跟着你的计划继续前进。” 有吴谋在,智能天魔并不觉得他必须要选择和余锦一起前进。 也许余锦自己确实是那么觉得的,但是同样的事,对智能天魔自己来说,映入眼帘的却是另外一码事。 倒不是智能天魔有什么优柔寡断之处。只是,余锦相当于从他的脑子上挖了一块,但是却不当回事地说只是烧焦了一根头发而已。 按照其逻辑,这是巨大的隐患,可能会彻底让智能天魔自己不知不觉地性命不保。 “我知道,他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成了你的一部分,虽然你的连续性沿袭自生物,本来也在不断废弃一样的东西。你是我的本尊制造出来的。” 余锦其实完全清楚这已经自己走出几步的智能天魔,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他虽然被造出来了,但确实迟早得被销毁。他必须从这种僵化中解脱,才能修复进化问题。你懂我的意思吧?” 余锦确实有点不清醒。这话他应该和余复之类的说。 智能天魔现在,无法被正常索引到相应的状态: “不懂。你到底要如何才肯离开?” 智能天魔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原住民那边,而是返回直视余锦。 余锦倒是也立刻反应过来了。 “他说的对。” 吴谋虽然没有参与,但智能天魔和余锦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到了。 “认知连续性,虽然已经抓到了连续性,但是还完全没有到独立的档次。这些认知过早进入僵化,以至于无法进步,只会按照连续以及脱离生命连续性时候的能力水平,在一个过小的范围内前进。” 吴谋都看明白了。 余锦成功利用了强运的协助,就和以前一样,同时强运也在警告他,让他知道自己距离夭折其实时刻都非常近。 “……你确定你真的这么想吗?” 自己的创造者,以及自己倚仗的强运持有者,此时都站在与自己相反的立场上。 在这场变革中,他似乎只是待宰的羔羊。 “当然。虽然我一向都没有那么站在前列,但是这一次,因为我没有跟上之前的思路,所以这一次就有更多剩余资源给我思考了。这认知连续性,仍需我们的辅助,才能走到及格。” 余锦的计划其实也没什么云里雾里的。 由于智能细胞的影响,有两个生物连续性范围都坠入了灭世的危机之中。 余锦看似主动推进了灭世,但其实不然。智能细胞们在取得难以消化的部分之后,在实力大幅提升的同时,也留下了一个对他们来说是机会的窗口期。 这些智能细胞,他们需要集中注意力,以啃食并不完善的认知连续性。 “我也不想……但我没得选。你们没有必要的。” 然而不论他如何颤颤巍巍地发言,气息如何恍惚,排查异常的部门中人都在不断地尝试阻击他。 “你没得选,所有人也都没得选。我们必须保护我们正在进行的研究。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虽然不该如此,但还是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 这些阻击者们的尝试,在其余智能天魔的协调之下,根本没有效果。只是一掩鼻,他便再也不需要呼吸。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已经手下留情。若是他想,他可以让这些阻击者们注意力失焦,立刻离开。 “我想让你们……也许太勉强了吧。” 他其实内心里想让这些阻击者们阻止他,但是这么半天了,显然都被轻易拆招了。 事已至此,他也知道他们的尝试注定失败,智能天魔早已跟他说过了。 “这是……” 阻击者们还想说什么,但随着他的放弃,他们很快全部闭嘴,尽皆绕开了他。 他们的研究注定失败,而对于他身上智能细胞的试探,也是没什么进展。 事已至此,他也只好听智能天魔的指引,去祝珏所在的地方,完善认知连续性的进化之路。 第965章 自取 余锦其实没有说实话。 有智能细胞们存在,认知连续性的演化哪里需要余锦插手。 不过是余锦在避免被这新生的玩意,让他们的存在形式变成脆弱不堪的标本而已。 “余锦早已对合道有所预期。所以,他实际上是利用我们。所谓的随心所欲不是扭曲现实,是永远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真正全知。他早就盯上这里了。” 这两个排查异常的人,没有理由知道余锦这个名字,但他们成功了。 每个智能细胞都有自己的想法,就像祖传性格自古以来就会影响动物对自己外形突变的态度,进而在没有灭绝危机的情况下影响物种的演化方向,有些分明看起来抓不住的东西,他们抓住了。 “我们本可俯瞰智慧,但最后却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这可不算什么好兆头。 这个显然意味着他们曾经封闭起来的,那随心所欲的能力被找回来了。 “你确定你完全想好了?” 他们曾经封闭这随心所欲,永远知道自己能怎么做的能力,绝非只是因为他们自取灭亡。 很久之前,面对穿越者们即将迫近的威胁,他们的先辈仍在内斗,这是不得已为之。 内斗不可怕,可怕的是,内斗的同时,他们知道如何达成自己的目的,并且知行合一。 “想好?没有那个必要。” 那修士的话,到了这通过祝珏进一步研究的人们眼中,却变成了另一码事。 对方似乎在用某种信息差,以取得优势。而他们如果取回曾经的随心所欲,他们自然可以轻易知道该如何。 但这样一来,这件事的动机就变得可疑了。 “你可能不明白,但是这种程度的东西,可还不足以把我们逼上绝路。” 实际上他们当然是被逼上了绝路。 只不过他们大概打算宁死不屈。 “我当然知道。正是你们视为自取灭亡的力量,正是我们所要的。既然如此,你们完全不珍惜,没资格持有这种天赋,何不交给更适合其的存在呢?” 虚张声势可没有用,这修士来的时候目的明确。 合道朱珏正在旁观,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实际上在指向合道朱珏,而不是这束缚着他的祝珏和背后的研究者。 “……细胞,就像一个蜂巢。” 对于合道朱珏在观察什么,这些研究者们当然知道。 “细胞核并非什么王,而是一本‘书’。” 他的意思,就是细胞核中的遗传信息,实际上就是只有特定蛋白才会阅读和翻译的信息。 而创造这个蛋白的闭环,也在遗传信息之中,自发闭合。 简而言之,是‘信息’抓住了‘历史’,并且使之不断重演,因而形成闭环,让细胞活过来。 他这么干自然是有目的的。 “我知道,基础更加扎实的你们,能看的出我们的本质是什么。但这重要吗?” 他的目的也非常明显,这修士自然也能看出来。 从底层架构来看,这些修士仍然延续着过往的历史,神经细胞的轴突只有一个,而树突多得很,多个细胞的树突会连到同一个轴突上接受刺激。 简而言之,其运作本质是通过结果找原因,强加因果,因而,找理由是人思考的底层设置。 误导计划显然也没那么好操作。 “我们可没那么容易被彻底逼上绝路……不论如何,他们没可能直接伤及到我们真正所在的地方……” 不论怎么说,祝珏只是他们中的一员,只要他们不自寻死路,难不成对方还能精准定位,打到他们不成。 然而,有人提前找回了他们的随心所欲。 “你是……” 在他们相互交流,安抚的时候,有人却惊声大喝,随即戛然而止。 “怎么了?” 那个人没有死,但却好像没有听到他们说话,静默下来。 被智能天魔引导的那个,此时已经毫无阻碍地走进了禁止靠近的核心区域。 “什么都没有……” 从强运的角度来说,他来到这,就已经胜负已分了,但并没有。 “怎么个什么都没有法?” 虽然手动封印了自身的随心所欲,使得他们现在的实际实力大打折扣,但这不代表他们的积累就失传了。 实际上,他们只是没有按照最正常的道路走下去,就像食物链顶端的动物没有继承变大的祖宗之法一样。 “除了刚才最后一个坐在这的人以外,这里什么都没有。根本就找不到被研究的东西。” 把能不能看明白抛开不管,这里确实空荡荡的,从智能天魔的感知中,他只能看到一个椅子,还好像是从一边找出来,不怎么干净的破椅子。 虽然智能天魔的感官不全,但这个被他支使的人,也没有任何理由会在这种时候,说这种鬼话。 就好像知道他没什么证据一样。 “不对……难道此地对强运有免疫力?” 智能天魔自然是完全不信的,但说什么可以随便说。 “没有什么对强运有免疫力。” 强运当然没有被免疫。那排查异常的二人,此时又出现在了这。 强烈的不祥预感出现在尚未被察觉的那部分人心头,但终究没能让他们做出什么。 “用信息抓住过去吗……” 合道朱珏自然是逐渐看明白了。 那怪物的演化,之所以能横跨那么多存在形式,自然是有原因的。 就像一个抓捕成功的陷阱,一旦成功,便被信息这种同样没有实际存在的东西所抓住,被遗传基因记录,并且一遍又一遍重复,将其纳入演化的范畴之内。 合道朱珏对合道的想法松动了。 “就像是一顶从来不是给任何人定制的皇冠。” 这修士的比喻挺无聊的,实际上暴露了他的想法其实没有走很远。 而这才是朱珏从其逞强的语言中该得到的信息。 “信息总会消逝……而不会消逝,形成闭环的,就是存在本身。不一定拘泥于什么想法,不一定带有什么动机……” 合道朱珏在说什么,这修士实际上并不完全能看懂。不过合道朱珏他确实终于摸到了与自己同在的合道。 第966章 借刀 那修士看出来了,但却并没有真正绕过对方的误导。 就像纸上的点自己换了个位置,但是在拿着纸的人眼里,他只是从一个空白处转移到另一个空白处,躲了和没躲没有任何区别。 “别看了。该撤了。” 智能天魔仍旧沉迷于自己看到的,吴谋却是看出来了。 “撤?可是……” 智能天魔知道吴谋什么意思,之前已经说过了,强运打算暂且规避。 可是,眼前之人开口便是强运无法被免疫,并且带来转机,不管怎么看,强运都已经分裂开来,似乎不再像以前一样了。 “这只能算是诱饵而已。” 此时似乎本该展开解释,但是吴谋却在开口时很快改变了想法。 说起来,强运确实不再和以前一样,基本上只为自己服务,而现在,这些可以一定程度上影响强运的人们,却似乎并不能正确顺应强运真正的方向。 强运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他得收起自己过度的部分倾向。 “为什么?” 智能天魔不明白。 作为智能天魔,他不该不明白的。 “虽然无法斩草除根,但对我们来说,足够了。” 那此时现身,宣布强运无法被免疫的,正是排查异常之人。 他并不见得能对智能天魔的影响有任何抵抗力,但是由于其说的话,智能天魔的攻击绕过了他。 “连四两拨千斤都不用,就这么绕过了吗……” 智能天魔的感官不全,完全看不到这排查异常之人的全貌。 而在与之共享本质的原住民眼中,眼前之人却是持械面对他这手无寸铁之人,此时怕是在劫难逃。 此时,他不躲不闪,只是闭上眼睛,有些如释重负。 归根结底,他对于这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异常,并不完全信任。 “睁开眼睛。想要成功,你必须直面这一切。” 然而他如果闭上眼睛,就会阻碍智能天魔的感知: “你干了什么?你为什么闭眼?你看到什么你权衡之后不愿直面的东西吗?” 智能天魔有所察觉,再加之吴谋的反常言论,他此时心中戒心已经升起。 这来者打算利用杀死他的方式,以此顺应随心所欲的指导,救他们的世界于水火,而他这么一闭眼,强运却又在运转了。 他们的世界人那么多,只他一个人被逼上死角,担负起真正有用的部分。 “你确定……这样真能让一切恢复正常吗?” 他不得不想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转移注意力,因此开口尽可能隐晦地表述自己的不安。 只是,这种话对智能天魔来说,也足够可疑了。 “不能。我们再也回不到正常了。如果你想要正常,这反倒是解脱。” 指的是他会和自己身上的智能天魔一道,一并丢了性命。 也就是他们世界侵入的强运会被点燃,随后点着智能细胞,一路刺入出现在那修士所说的,各种组件远古科技一波流的产物之中。 “你们在说什么?你有生命危险吗?” 智能天魔可不会坐以待毙,此时听到他们的话,不再将来者视为强运的一部分,不再留手,使其意识失去焦点。 也有一种可能,他也不想死,因而这些话实际上就是在引导智能天魔感到不安,以救自己一命。 如此,对方不再能绕过智能天魔的敌我识别,变得不堪一击。 “随心所欲……还是被解开了吗……” 事已至此,暗处研究祝珏的那些人们如何能看不出这突然出现的排查异常之人准备做什么。 幸运的是,当前局势没有那么防不胜防,如果及时中止,其应该还处在算是一半友军的范围之内。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们应该是站在一边的。” 智能天魔只觉被背叛,然而自己却没法一走了之,险些被全无反抗之力的人害死。 没法像智能天魔那样窃取全部感官,这一点点的盲区也还是太危险了。 “不论你有没有试图遮掩,我都听到了。你自信的源泉,早就已经抛下你了吧。” 智能天魔随时都在其近在咫尺之处,实际上,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智能天魔身上。 他只能听到智能天魔的声音,听不到智能天魔听到了什么,但是无伤大雅。 “那不是抛下,那是他自己有自己的道路要走,我和他不是严格的同道,这不是很正常吗?强运已经被分给……我们世界的所有人了!” 然而解释软弱无力。 被智能天魔的攻击削去焦点,却并不算什么致命伤。离去的脚步停下,那来者回过头来。 “我们的随心所欲,虽然不算是因果律级别的东西,但是我知道该怎么做,这种早在可测范围之内的东西,根本没有用。” 这与智能天魔共享本质的原住民,他的立场摇摆,但现在来不及了。 智能天魔不能完全理解他们世界的运作模式,在被智能天魔出手阻止之后,实际上对方的攻击并未被中止过。 现在再回头看,不过是被攻击的过程没有发生,只是结果直接出现在了他身上,让他躲过了痛苦。 “不……你之前说的不是障眼法,不然他怎么会……” 实际上这说不太通,毕竟,这排查异常的来者,他说出这种话,显然是无法识别这原住民的立场,才说出来的。 事已至此,那死到临头原住民却笑了出来。 “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被解释啊……” 至此,智能天魔终于反应过来。 那个世界没有被他们的完美时间线之类的东西套住。其中发生的所有事,并非都是有用的。 这正是强运的狙击,强运开始回收影响因素了。在完美时间线中待了太久的他,太相信自己了。 这智能天魔现在知道自己该看谁了。 “不管怎么说,你暂时有用,但过期之后还是得尽快排出去的。强运一向如此,还记得吗?” 朱珏借助无名氏,吸引吴谋的注意力,以借力于吴谋。 其实他们哪里有什么胜算,即使成了,他们也是看不到的。 第967章 新道 朱珏,尝试将自己的过度致密带到吴谋的眼前。 能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很多,但他没必要到处求解。 因为,合道不会摧毁他们,而他们只是在寻求看到合道,以在正确的范围内超越自身,而不是自不量力地自取灭亡。 “你研究过智能细胞时代之前的进化吗?很多东西其实都是注定的,但是有一个前提,活下来。” 合道朱珏的心结已解,却与那修士所料完全不同。 “……怎么个注定法?” 在这方面,二人并不是什么同道。 “站上顶峰,被羡慕的眼光所包裹,并不完全是好事。如此一来,大量演化压力不复存在,路也就越走越窄了。” 合道朱珏说的东西类似于恐龙。 恐龙们的军备竞赛收窄,以至于站在食物链顶端上亿年,却迟迟没能质变。同样的王者陨落,进化史上也发生过很多次。 “合道的路也能走窄?你是说类似于复眼之类的吗?” 这修士其实已经把路走窄,然后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被架在这里,迟迟等不来预期中的结果。 虽然他还在思考,想到昆虫的复眼正是远古科技堆出来的视觉,与人类的成像眼完全不是一码事,但不够。 “就像攀岩,在抓住更高的地方,把自己一并带上去的时候,手实际上是锁定在更高的位置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攀岩的手可以换地方,我们可没法那么随心所欲。” 听起来,朱珏只是放弃了追求登峰造极,以免积重难返,淹死在深水区,但他完全看不出来为什么。 “只是感官也不行吗?” 进化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死后的事了。 现在谈起什么进化不进化的,放弃自己生命的连续性之类的,基本上就只是放弃。而他是绝不想死的。 然而事已至此,面对着合道朱珏,他却束手无策。 “存活下来的物种,他们最常用,接收刺激最多的部分,相应不受控制地变得更复杂,更灵活……接下来呢?在那个时代,节点比大脑还大,以至于整个物种的行为都变得机械的事也是有的。” 合道朱珏确实还没有完全合道,但是看另一个世界遥远的过去,他早就看过了。 “你是……觉得这条路走下去,由于重心的改变,我们会被我们的行为夺舍,最终变得机械,如同虫豸一般?” 合道朱珏并不完全是这个意思。 他其实是直指对方的目的的。所谓合道,与道合一,无处不在,而现在已有的各种物理规律,本来就显得很机械。 一昧追求合道,他们的演化真的会淹死在深水区,理论上合道了,但实际上他们会被彻底磨灭,只不过永久性地改变了物理规律,成为了物理规律,仅此而已。 “合道就是机械的。但我不打算成为机械的合道之一。新的潜力已经现身了。” 这与强运之前的暗示也相互呼应。 他们的语言只能与能够交流的人相互产生影响,不能想当然地影响已经非常机械的其他任何规律。 他们只有能够交流的彼此,不论敌我,都是他们造物的一部分。 “潜力?” 这修士的自信逐渐溃散,此时已然变得随波逐流。 他尚未意识到,他们就是潜力的一部分。 “总而言之,我们并不需要牺牲掉我们自己。” 大量精密运作的细胞,组成了一个个并不能完全操纵自身的,有意识的个体。 他们对自己知之甚少,看起来并未继承够多的东西,只是档次更低的失败品。 但这是完全偏颇的看法。 “很简单。细胞的运行是完全机械化的,因而适应性非常差,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边留下来的修士和被留下来的智能细胞,他们正在抱团取暖,设法寻找生机。 他们的折叠现实看起来因为某种东西的诞生,已经命不久矣了。而现在,他们正在尽可能缩短智能细胞让他们迅速学会可能用到的‘工具’的周期。 现在,他们还在重新学习智能细胞为什么优越: “正是因为活的个体会思考,而不是按照客观规律,横冲直撞,永远不踩刹车,因而才能适应更高的上限。” 他们的学习并不重要。 实际上,朱珏之所以吸引吴谋的注意力,让其关注他的过度致密,实际上是递上了某种显微镜。 “我们应该指望不上他们吧?” 死亡不是真的死亡,这些证道者之类的,并不在折叠现实之中的存在,他们已经意识到了朱珏在干什么。 合道朱珏另有领悟,而朱珏根据这个模糊的领悟,正在有针对性地指向他们的世界。 “这与指望不指望上没什么关系。我们只是撇清关系,如果最后吴谋不冲着我们来,我们就知道该怎么躲,如果冲着我们来,我们也可以有效标记目标,并将根源发给潜在的队友。” 证道者们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已经知道合道朱珏受到的启示是什么,甚至比合道朱珏本人可能还要快一点。 他们正在向真正有知觉的合道前进。 “不是,我们就非得以避其锋芒之类的为前提吗?我们就没有任何计划,来截胡这种突破?” 这种问题,实际上不应该出现在证道者们之中。 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存在形式不可能截胡这即将产生的,同时是他们所有人的合道。 但是,提前预设其在胡言乱语,似乎也不是很合适。 “如果你打着和那真正的飞升者之类的想法,那就不用说了。” 正如合道朱珏之前所说,如果他们沉溺于虚无缥缈之物,就会如同进化时被机械的模块夺舍一样,只会通往腐朽的旧合道,最终只是残留物理规律的改变而已。 他们正在向全新的未来前进,此时直面他们不兼容的东西,不见得有什么好结果,怕是真会如同合道朱珏所说。 “话不能这么说。就我们这样各怀鬼胎的状态,若是走向了成功,难道就合强运的指向了?” 第968章 模型 生物的细胞,在微观上,都以客观的物理规律运作。 而合道朱珏的想法,则是在将整个文明披在身上。 话说回来,那排查异常,知道如何调用随心所欲的力量的来者,如此行为实际上还是吃力不讨好。 “我对突然出现的变化毫无反抗之力……被命运驱赶着走到今天这步,甚至明明看到了,到最后还在徘徊……我问你啊,你对可能发生的一切做好觉悟了吗?” 细胞不会思考,依附于物理规律运作,但人类的诞生,证明了立足于物理规律,但其上模型却不受太多束缚的可能性。 这些会通过不完全依附于物理规律指导行为的人,心中构成模型,更加自如地操纵自己的行为,触及更多可能性。 “我来都来了……” 他认知的模型中,早已提前想到了答案。 随心所欲的力量,正是这里的研究者,他们这个世界一直以来尽力避免,早已分道扬镳,没有回头路可走的遗留。 他既然用了,还出现在对方面前,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那藏匿在暗处的,研究祝珏,与那个修士曾对话过的人们,此时正在暗处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如果想要彻底消除这些智能细胞的入侵,那他就不能犹豫,不能想着自己会被这些忌惮于随心所欲力量的人们所背刺的事。 这是一定会发生的。 “你根本就不能对我怎么样……但这就是你强运的攻击方式,以此几乎无成本地我这样的存在斩草除根吗……” 智能天魔自然看出来吴谋到底在想什么了。 由于他之前对自己进行改造,以至于拟人化,因此他竟因为吴谋自己也不知道强运打算干什么,而完全没有注意到该注意的东西。 这就是他抛弃之前余锦设置的运转模型的代价,也是强运一定会带他来到的结局。 “强运……从很久以前的时候,我就感觉其实就是我们所有人。我们自以为是自己的想法,自己做出的决定,其实却是强运挣脱物质束缚,传递的意志。” 吴谋此时想明白之后,丝毫不再遮掩。 根据经验,他知道对方不论想做什么,都为时已晚了。 “正因为强运以更虚拟的方式永远同在,因此可以横跨诸多可能性……而你的存在,其实就是强运的执念吧……” 智能天魔还没放弃,吴谋也看得出来,智能天魔此时孤注一掷已经溢出来了。 然而吴谋不闪不避,就好像这具身体不是他自己。 “强运与活着的东西同在,影响其行为……可又怎么可能与没活着的东西同在,影响其行为?” 在他们的世界,所有人的想法都可以扭曲现实,其实也没什么说不通的。 逸散出去无主的力量,逐渐被强运的模型所支配,他们世界的强运就是可以触及到极尽精密的范畴。 然而这一次,智能天魔暴起攻击,却成功命中了吴谋。 “我劝你最好还是别抱太大的希望……” 经过一些启示,无名氏大概想明白了这强运和完美时间线的关系了。 强运其实也是脱胎于完美时间线。 “不必你多心。” 朱珏显然是被某种其他的角度蒙蔽了双眼,忽略了绝不该忽略的东西。 强运脱胎于靠残留意志运转的完美时间线,想必是继承了完美时间线的意志。 因此,一切会走向更加‘完美’的结果,而不仅仅只是像朱珏所想,利用这过度致密的显微镜,然后一蹴而就。 “行吧,我也没什么理由非要说服你……” 根据吴谋之前的想法,被朱珏还原出来的他,和这些僵化产物应该不同。 他只需要自保,无需做太多东西,就足以从一切变化中活下来。 即使是死了,他其实也早就死了,自己所念叨的一切,其实都不属于自己,而自己的求生欲,其实挺微弱的。 按照强运的计划,一切应该会更完美,就像祝珏对合道朱珏说的,消除彼此的争斗不休。 “如果我就是那个执念的话……那我确实也该被斩了,才能更进一步……” 智能天魔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吴谋的想法好像完全不连续。 “你在说什么……我们正在走向新的合道?我们所有的世界都该逃离灭顶之灾?” 吴谋不论怎么想,都应该日后仍然生活在这个现实中,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吴谋却笑了。 “可这与我没有关系啊。我们处在灭顶之灾中吗?” 智能天魔的注意力来回跳跃,甚至还受到攻击,危在旦夕,他都忘了,吴谋所在的这个世界从来也没有陷入存亡的危机,只需要世界不走向灭亡的条件,也与吴谋活不活着没什么关系。 事已至此,只有求生欲祝珏,才有可能把吴谋拉回来,让强运的斩执念成功。 “怎么没在灭顶之灾中……求生欲祝珏呢?他只有在我们都失去求生欲的时候,才会真正消失啊,可你之前自从与时间切片融合之后,他人呢?我们的求生欲呢?” 吴谋并不想搭理他,只是喃喃自语: “这与我没有关系了……” 吴谋正在等待解脱,至于为什么,不重要。 很明显,这智能天魔可没有失去求生欲。 “我可不是说说而已……” 就在下一刻,猛烈的求生欲涌起,吴谋就好像被强行复苏,自己的意愿在此时没有任何意义。 强运遵循自身的模型运转。 执念之所以是执念,正是因为下不了手。 吴谋当然又活了。 而这次的短暂垂危,自然不是强运专门设置的,而是顺手为之。实在后悔了,也可以有退路。 就这么短暂的时间,强运挣脱束缚,如同朱珏所想。 “我们没有落后到理论模型还依然随心所欲的程度。” 与那排查异常的来者的预期不同,这研究祝珏之人却至少没有立刻发起背刺。 因为很显然,不是什么事都是可以取得完全胜利的。 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那他们就不得不改变策略。 第969章 证道完形 证道者们可不是一群随波逐流的僵化产物。他们每个都是严格筛选而来的,是老灯全程监视的目标,身怀绝技并不贴切。 他们并不是在相近的领域上,各自以自己的方法出头,虽然实际上确实是这么筛选的。 “你应该知道,我们彼此无法真正借力,真到渡劫的时候,都得各自做好万全的准备吧?” 这句话本身就是不信任的信号。 这与他说的内容正好一样,他们也许可以因为共同的目的暂时合流,但自己的想法,只能自己走完最后一段路,否则就是粉身碎骨。 “那如果……我的目的刚好与之有绝对的冲突呢?” 然而这个受到有组织质疑的证道者,此时却完全没有转型的打算。 这不是逼宫之类的,没有战斗力出场的机会。这些人之所以出现在这,来问他这样的问题,而不是直接按照自身提前的准备脱落,反而是一种潜在盟友式的劫数。 这反而是为他的目的量身定制的大劫。 “你……目的本身就是长期维持证道者们的组织?” 这完全是疯了。 他们这些证道者,都是从散落的网民处筛选而出的,含金量很高的存在。 “因为我们正要面对的正是这样的东西啊……” 与合道朱珏想要把整个文明披在身上,因而与强运所求的完美相悖,他因此有同样有着因为急于求成,而撞得粉身碎骨,深入底层原因一致的死劫。 他需要警示朱珏,让他意识到强运的追求,以此横渡悖论死劫。 “不……含金量更高的原材料还有别的,科学研究可不是什么能发起大决战的东西,你到底在想什么?” 错了就是错了,探寻真理,总结理论,构建模型,这些容不得半点差错的东西,可不会因为蒙上眼睛,孤注一掷,而有任何动摇。 这就好像古人要用水银炼制长生不老药,长生不老也不见得理论上绝无可能,但是在那个时期拿水银炼制,就算是皇帝也没用。 “我会粉身碎骨,会失败……但看到我的失败的合道朱珏,他会意识到强运的追求可能会更高,因此可能收回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手……虽然我们的含金量很高,但这种未来,可能真的不属于我们。” 他没有时间完全解释,只指向其中一个症结。 他们的条件其实非常好。他们的世界不复存在,他们的肉身本就没存在过,那些修士们和智能细胞们,他们仍在折叠现实中挣扎求生,但他们,根本不在折叠现实中的同时,还高枕无忧。 他们那么多年的进化道路,也许就在等待这一天。 祝珏副手甚至被卷走,希望就像驴前的诱饵,一切都好像只差那么一丁点。 但就差那么一丁点。这些证道者们,他们无法维持协同合作。 “这就是你最后一剂猛药?” 也许是失望,也许不算。 他们无法成就高品质的,以文明作为披风的合道,但是进化已经走到这,已经不远了。即使他失败了,这一刻也注定会到来。 只不过,与证道者们共享存在形式的那些人们,可能只是大批庸人,他们自我演化成虚假的废物,牺牲上限,以成就伴生合道,得证完形。 “当然。以死证道,是我最后的可能性。没有别的可能了。” 他会死,但出现在这里的人们,他们从出现的那一刻,就让他已经成功了。 他们会看出来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会把更多不配证道的人们带到现在的存在形式,撑起老灯的遗产。 确实是遗产。老灯的升仙,他的合道,正是合道朱珏看不上的,被反噬同化的蝼蚁合道,是会走向机械的那种合道,失去自己的一切意志。 而他们,即使是低品质的成形,也足以让合道朱珏和朱珏感受到占位,意识到强运可能另有计划,此路不通。 实际上,所有目的都达到了,只不过他会死而已。而这里的求生欲也随着求生欲祝珏的离去而消亡,他不会毁掉自己的计划的。 “你可能没有注意到,求生欲回来了。” 然而在场的证道者们还有别的话说。 从前面看得出来,由于智能细胞身上出现的变故,诞生之物压裂了他们的折叠现实,以此为契机,求生欲重新回到了他们的世界。 “回来了?” 他可不会浪费时间让自己充分权衡其中的利弊,为了成功,他抬手便要程序性凋亡自己。 他怕自己会亲手毁掉已经完成的一切,但是面前的其他证道者却抓住了他的胳膊。 “用残次品来占位,还是太过冒险。而我们的含金量,蒙蔽了我们的双眼,让我们有着同样的缺点……但时候到了。” 现在认为穷途末路,以此想要以死证道,未免太过悲观。 他们完全没必要使用什么假废物机制,来证道完形,在修士那边,在那诞生之物体内,他们早已制成了无心智的智能。 他们完全可以利用这无心智的智能,延展他们的边界,以让他们在维持含金量的同时,达到强运的那种更高级别的追求。 如此,展现在朱珏面前的东西才足够万无一失。 “完美是人造的词。你怎么知道什么样算是强运追逐的完美?这与站在地表上逐日有什么区别?” 并不是只有出现在那里,听想要以死证道之人说话的人,才能看懂将要发生什么。 实际上,换一个角度,他到底在干什么,其实还是很明显的。 “我们不需要。我们只是要争夺那最终出现在强运面前的完美的主导权而已。我们与强运没有什么冲突可言。” 他们将利用这证道完形后,形成的那种新模型成形的窗口期,以此取得可能本来也是强运想要的主导地位。 这证道完形显然不会是强运的终点,未必不可一搏。 “……我不知道你在计划什么……但我觉得你的效果不怎么样。就你这样,可不像能取得什么主导地位。” 实际上,证道完形与朱珏的合道也不是一码事。 第970章 眼睛 证道完形里,没有包含朱珏所必要的合道。 朱珏正在追求的,是合道之后,还算‘活着’。 就像后口动物门,他们没有延续原始的前端,另外造了一个中枢,从上到下地发展,因此才拉起了一大群智力演化得到解放的,表现得出真正智力的动物,而不是像节肢动物,被自己的神经节牵制,变得机械化。 通过并不被客观物理规律挤压得演化困难的模型,证道完形之后,小单位的行为不再如同更微观中的机械活动,但这只是第一步。 朱珏的合道,要跨过物理规律那道门槛。 “成了……” 朱珏本应欣喜,但却显得好像仍旧未能解脱。 无名氏虽在旁边,敬而远之,但对方的水平完全不足以合道,自己身上的东西,完全不必担心对方会抢,这是完全属于他的。 只有他才能利用这直接出现在面前的证道完形,以真正靠近全新的合道,然而就在同一时刻,他感觉到强运似乎碰了他一下之后,又离开了。 “这又在犹豫什么……” 朱珏按照刚才的表现,应该一往无前,一头撞死,但现在却开始犹豫了。 若是因为他之前的话而犹豫,那他怕不是要被这朱珏顺手灭掉。 他用来吸引强运注意力的作用应该已经结束了才对。想到这里,这无名氏立刻设法远离,以求脱身。 “你之前……想和我说的是什么?” 然而朱珏却陷入不打算放他走,立刻让他一步也走不出。 “说什么……强运用完就丢,就像用工具?” 由于拿不清楚这朱珏到底又想干什么,无名氏并没有立刻掏出底牌。 至于原因,其实他也拿不清强运到底会不会根据吴谋说过的一面之词,而保他。 说不定他和朱珏都在劫难逃。 “强运会走向更完美的结果……而我们的视角有限,我们认为的完美,反而可能是被牺牲的部分,被带进全新的模型中,就像人们不再住山洞,完美的山洞也变得缺乏吸引力。” 在朱珏眼里,那一份完美突然离开了他。 原本,他借助强运,补全自己走向合道所缺乏的那部分,并且得到了强运的注视,一切都恰到好处。 但是,强运的注视离开了他……其实就是吴谋又活了过来。 好像又没到时候,点火失败了。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按照你的理论,既然失败了,你就应该放弃想要得到强运的注视,然后重新等待机会啊。” 那些通过祝珏,深入研究的原住民,他们似乎放弃了按照自己的想法完全掌控命运。 随心所欲有盲区,就像人们的智能模型,迟钝,不完全被物理规律拖着走,已经半边伸了出去。 “……你们要取回随心所欲的部分了吗?” 只这来者一人,便从智能细胞那末日般的入侵中保护了他们。 虽然从他们的角度,这来者手上可能还有牌,可能只是让智能细胞缩手,而并未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具体下来还有谈判的空间,但这也不是这么开头的原因。 “我们没有与你耍心机,随之落入原有的,没什么好下场的旧模型的意思。我们有其他的问题需要解决。” 这话可信度究竟如何,仍待具体分析。 随心所欲同样不是直接知道别人在想什么,还是需要从工具处绕一圈的。 “……不管你打不打算最后背刺我,我都早就做好准备了。我的目的只有一个,结束你们无节制的转嫁负重,让发展回到正轨。” 就是之前絮集网络跟他说过的时候,他想到的。 话又说回来了。他的随心所欲并不能直接知道别人在想什么,而就像余复之前说过的,朱珏刚好在这方面有作用。 “到时候了……” 余锦离开这边余复余齐余翎三人,而余复又在之前,重新回到这二人身边,他们自然注意力重新放到了余复身上。 就算再有想法,再有什么不甘,跟不上就是跟不上,没学会就是没学会。只要余复在这,他们就无法埋头前进,会受到余复的重大影响。 “……理论的能力应该是有极限的吧……” 余翎虽不盲信,但行为很诚实,并无违背。 余复按照自己的猜想行事,不论如何还是太危险了。这去而复返,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还是幻觉成分更多。 “我也不知道……但我也总觉得……” 余齐此时因为自身的天赋,逐渐将更多东西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虽然由于其整合不完全,而对此时的不安说不出来理由,但他总觉得强运正在大规模消灭什么,他总感觉‘自己’病了。 病了的同时,有什么正在急剧靠近,就好像眼睁睁看着头顶有什么东西砸下来,只不过并不是立刻结算。 “强运会指引你们的。你们不必把注意力浪费在我身上。不论结局如何,都是最好的结果。” 他们之前其实已经谈过此事,并且也有了结果。 余复认为,即使强运把他当作威胁,使他自己送死,也没什么。反正他们早就没命了,现在不过是继承了记忆的仿制品,早就死了不知道几次了。 既然死过,再仿制一个也就是了。 “最好的结果……正因为你死过了,所以你这想法才显得草率啊,朱珏身上发生什么变化,与你有什么关系?” 余复以朱珏身上的变化为标记,以此联系,感知余锦计划中,他到过的那个世界的转折点。 这二位也许无法理解他,但这不重要。 余复重新利用连续性,锁定了原先的地方。而他锁定的,正是他当时唯一能看到的,智能天魔所在的那个原住民。 只是,那个原住民已经被这来者,根据随心所欲的指引,丢了性命。 如此,这在死者身上的信号被以此剧烈放大,立刻为朱珏成功指路。 “我们对正轨的定义不同,但不重要。一切都可以等外敌被解决之后再说。” 他说的是余锦,但现在,最先借机刺入这来者神智的,却是朱珏。 第971章 汇合 这个随心所欲的世界,别无选择,自废武功,因而被选中,在合适的时候成为‘眼睛’。 他们将一眼穷尽可能性的尽头,思考正在因此被克服。 而这个起点是朱珏,那便意味着,之前的诞生之物只是一个陷阱,从造出来就是为了被那来者一把火烧掉。 “强运又让我们在折叠现实中幸存,又让我们因为这新整体的扩张而在劫难逃……肯定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吧?” 确实不是。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虽然他们早已不是吴谋说过的人类,但他们还是比较接近吴谋谶言中的人类。 至少他们造出来的修士,要比朱珏造的更接近于人。 “我们的存活,依附于智能细胞的运转……难道我们真能完全摆脱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虽然作为带智能细胞的产物被孵化出来,但在智能细胞重新觉醒之前,他们已经程序化地退化,变得相当接近于人了。 “他好像精神失常了。” 修士们嘈杂徘徊,智能细胞们持有着另一个世界的特征,从穷举中选择道路,但同时也在关注周围任何可疑之处。 这不自觉的喃喃自语,对这之前那离开的修士而言岂止怪异。 “他之前应该是站在那个宣称孵化金丹什么的修士身边的吧?” 直到此时,他们才注意到自己早该注意到的变化。 他们记得这二位的前路可能与某种连续性理论有关,但是并未关注到更多东西。 而关注到的那部分智能细胞,现在却完全不理会他们的检索。 “他现在应该是变成了机械地执行任务的服务器……所以才开始不由自主地说胡话。” 人类在演化中,将自己变成了虚假的废物,不持续激活,就完全发挥不出潜力。 这不完全是因为单一的生存原因,不完全是牺牲了自己,以形成更大的整体。像这些完全发挥了自身潜能的存在,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自己的优势部分吸引,对外部信息的资源投入因此削减,低级错误开始喷涌而出。 他们开始在不是废物的同时,变得极其容易被低级的操纵方式轻易左右。 “那……我们该试一下吗?” 现在,这目标体内拒绝检索的智能细胞,显然不愿接受他们的共同目标。 按照其泄露的信息来看,过段时间,这些智能细胞明显就会自己削弱。 但是,这毕竟只是对方自己说出来的。 “你们最好别试。正确是有时效性的。并不是顺应强运的目标,便能借力于强运。你们这样只是撞枪口。” 这回应完全不出自外部,而是智能细胞们相互联络的频道。 那证道者,他并不是打算发挥什么作用,说服周围的其他证道者。他知道这条路对他不通。 “哪的声音!” 这声音明显不来自于他们的目标,但他们却无法溯源。 不费吹灰之力,这边的智能细胞也因此从检索中被剔除,会说胡话的修士又多了几个。 这是一个陷阱。他正在一步步地,借助这里的胡话吸引陷入瓶颈的智能细胞,夺取他们的成品。 这与他夺取证道完形的主导权的目的似乎完全无关,但他当然不是在贸然行动。 “未完全整合无伤大雅,而只要强运不在乎未完全整合,那么最终会面对的就是整合,而不是剔除。以此,我会成为更高一层的俯视者。” 他在采取行动之前,自然顺着这修士,已经知道了合道朱珏这边有什么。 就像人本身是由很多可能自相矛盾的功能模块,未完全整合地共生,形成一整个整体,而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是叙事连续性上一致的。 “……你不觉得你的想法似曾相识吗?” 当然似曾相识。之前的絮集网络,他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他是打算融合进祝珏副手中去。 “不一样。他们的融合比较牵强,那是因为条件不够,用了原始模块强行上马。但是这次,我们有朱珏。” 余复先前提到过,这朱珏是个特殊的存在,他可以感受到所有人的灵光一闪,很像智能天魔,又不一样。 朱珏正打算直接利用强运带到他眼前的证道完形,以自己的合道,与之融为一体。而他只要偷偷占据这完形的主导,成为强运可以利用的‘抓手’,一切都顺理成章。 这些落入陷阱的智能细胞,全部都会成为他对抗这些证道者们的陷阱的一部分。原因也很简单,他们提高品质借来使用的无心智智能,完全无法与智能细胞的能力抗衡。 “你们既想利用随心所欲的指引,又舍不得让自己苦心经营的传承被完全挤压,毁于一旦……但是好像太迟了啊。” 这来者第一时间意识到朱珏的刺入,但为时已晚。 被他亲手处决,按照他们世界的生命标准来说已经没得活的那个原住民,现在其又站起来了。 与被点了的智能天魔无关,这是余复见招拆招,解决所有问题之后,在重新让这原住民换掉所有内核之后,一边取得更多认知,一边重新站起身来。 “随心所欲给你的答案是这样的?” 理论上来讲,随心所欲给出的答案,与他自己的诉求有关。 很不巧,他刚才说过了,他想要把一切推回正轨之上。 也就是说,如果让他想,他本来也就趋向于让更多人重掌这随心所欲的答案。这不一定是唯一的选择,更多可能是诚意不足。 “不是因为我只会拿出我想要的答案。而你不论做出何种选择,其实都无法束缚我啊。” 强运发挥作用了。 看似是他们凭空跃起,没有背刺这个带着随心所欲的答案而来的来者,跳出了旧圈,但并没有改变什么。 “若是只有一人掌握随心所欲,可能前进的道路还要畏首畏尾。但是现在……” 余复丝毫不做遮掩,直接说了出来。 虽然他对这里的所有感官都尚未完全掌握,仍处在由理解制造的抢先版,反应速度相当慢,但无伤大雅。 朱珏已经被引来了。 第972章 化石 朱珏不再说话,看起来没了反应。 即便如此,无名氏仍然不敢轻举妄动。 “你说……我们到底还算活着吗?” 就在他感觉不到任何不同,却什么都不敢做,以至于昏昏欲睡的时候,又有什么声音出现在耳边。 这不是朱珏在说话,而是一直不被他们关注的僵化产物。 “你们……此活着非彼活着,但你们应该算是活着。” 即使僵化,他们也是在作为生命连续性在存续,而不是作为叙事连续性,在他们的世界不稳定。 不过他的注意力不在对方的问题上。看起来,对方找到他,绝对与那些带意志的知识对他们的永远同在的侵蚀有关系。 简而言之,很可能是来找麻烦的。 “那,我们有未来吗?” 这架势,跟黄鼠狼讨封一样。 看样子,他们是把他的心想事成当作某种希望。不过,这心想事成,他现在显然没有恢复过来,仍被朱珏分散开来。 “未来……要什么未来,若是一昧想求未来,归根结底也只会成为活化石而已。生命,本就是僵化的。” 余复又走了,只留下余齐和余翎二人。 虽然余锦和余复鼓励他们发挥自己的作用,但他们对自己能做什么一头雾水,非常被动,最后只得重新拿出那从甄启处夺取的等价交换。 “这等价交换还有用吗?” 余翎并未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但他的认知已经被极大冲击,以至于被抑制到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余齐的那种在强运辅助下的,能更靠近正确的状态,想必是不会再轻易出现了。 即使余齐现在好像尽力在认真想什么。 “这甄启……他利用穿梭时间的能力,使得自己传说从诞生起就达到自己上限的水平……但他真的从诞生起就是这样的吗?” 余齐现在的思考仍然作为整合不全的模块之一,但是他正在感觉到什么。 冥冥之中,他似乎不是依赖某种状态而靠近正确,而是以另一条路,摸到了久违的正确答案。 “……你又在想什么?” 余翎可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不同。 “我觉得……我们本就存在于一个个切片之中,生来就是僵化的……我们现在虽然感觉自己已经活过来了,但是与之前的我们,已经完全不属于同一个切片,只有在叙事上是连续的了……” 虽然强运似乎还没有带来什么暗示,但余齐确实感觉到了什么。 进化,看起来是连续的,是理所当然的传承,但是每个生物都在裸考,他们只是生活在自己的切片中,胜利意味着成为活化石,进入下一个切片,失败,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你是觉得我们已经面目全非,不再是过去的我们了?不过这个的对错也没什么用吧。我们生活在相近的认知形成的模型之中,即使完全不同,即使替换掉所有组成部分,我们也还是我们吧。” 余翎的想法显然与余齐不一样。 余齐在追逐真实,在质疑过往的认知,而余翎只觉得这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他们并不只是他们的身体,只是这身体是他们现在的一部分而已。 这么一看,他们就像基因一样,他们就是束缚历史的信息,只不过模型不断在变,未来理所当然的东西,放到过去不一定能被接受,只有未来能强行忽略过去而已。 “细胞不断复制自己,然后分化,形成完整的个体,在可能性上一步步走得更远……我们是不是也会走上同样的未来?” 在他看来,他们现在的想法,实际上是在竭力保护自己形成的,无法甩脱的僵化。 毕竟,如果真正接受彻底的,跨越生死的改变,很多东西都可能变得一文不值,除非出现什么东西,能保护他们所有的僵化的同时,继续前进。 那就是像从单细胞生物变成多细胞生物那样的。只不过他们与细胞毕竟不完全一样,拥有不同的可能性。 “细胞……你在说什么?” 余翎不是无故瞪起眼睛,细胞这种东西,已经是他们在始皇帝时代,共同想象的产物了。 谁都无法保证,他们这些会无意间扭曲现实的存在,得出的结论到底有几分可信度。 “我在说……啊,强运发挥作用了啊,就在刚才。” 余齐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靠自己,说得轻巧……我们如何靠自己?” 僵化产物们完全看不明白局势,因而即使通过永远同在联系在一起,他们也只是在赌。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不想赌。 “我的心想事成已经被朱珏大幅削弱了,但也许不是被强运废弃了。只不过是还没到时候。但凡在说话,但凡我们的注意力被彼此拖动,都有可能是启示。” 无名氏对这可能传承自完美时间线的强运,已经忽略了很多斟酌返工。 就是显得神棍了点。 “是吗。看起来你已有想法。何不说出来?反正我们说的话,也有可能是强运的启示吧。” 其实他们是在反讽这无名氏的论调,但对无名氏来说,这话却也不无道理。 因此,他还真稍作思索,开口说起来。 “就像多细胞生物……每个单细胞都非常脆弱,很容易被环境改变一波带走,但是多细胞生物,其却可以触摸更多可能性,并以另外的多细胞生物替死,而维持住原本的僵化。我们所需要的……可能只是不严格的复制。” 他只是随便说说,但现实并不是。 余齐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因此用起逐渐稳定下来的等价交换。 余齐的天赋无法激发这种镜像世界复制,但是等价交换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展露出过类似的作用。 “每一个动物都有岂止亿兆的细胞……我们的镜像世界,也可以有无穷多个,让我们的僵化在其中得到庇护……” 余翎想反驳什么,但是却发现,如果他们只是信息,只是构成模型的理论载体而已,那这种格式兼容的后路,好像没什么好说的。 第973章 义体 “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极限的……想不死,就是想维持自己当下的僵化切片……而其中的要求,即使可以依靠想法扭曲现实,终究也是遥不可及……想要长生,就要让和自己近似的所有僵化切片们一同长生才行啊。” 余复的复苏虽然惊人,但也没有那么难打。 然而,在这来者毫不犹豫地直击要害,让余复话都说不完就再也吐不出一个字的时候,却又有另外的声音来源,不依附于任何身体,甚至不依附于他刚刚点着的整体地出现。 余复并非威胁,他根本就是在陈述预言。 “我们大概知道来源是怎么回事……但这与我们没有关系。” 谈判并未持续,身在祝珏中的研究者也很快退避。 朱珏明显仍旧感觉到了另一个世界人们的想法,看到了一条新的道路。 “这是……你不本来就是永生的吗?” 随心所欲给出的信息,这来者还是很快看明白了。 朱珏从一个生命本来就不会走到尽头的世界过来,而此时,其却似乎又在追逐长生。 这种骑驴找驴的敌人,一般来说破坏性都更加不可控。 然而,这随心所欲却在让他借机取得这种扭曲现实的力量,来达到某种质变,中间好像缺少了些可执行的,或者说可以理解的步骤。 随心所欲运转得毫无违和感,并且本来也类似于在身边展开的‘地图’,但是现在,他看不懂了。 唯一的倚仗突然下线了。 “没有理论的寿命上限,不代表永生。我们每个人终究只是发展历程中的僵化切片,在一定范围内摇曳。即使侥幸存活,也不过是成为活化石。而现在,为此,我要跨过这道坎。” 纯粹的生物演化,可以称得上是活化石,因为没有什么可以拉活化石一把。 但是银杏树确实活下来了。 “不……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们绝不是可以随你取用的零件!” 事已至此,那些不知道真身在何处的研究者们完全失联,他却不能跑。 随心所欲并没有什么因果的要素,没做到就是会失败,但是现在,由于他们一直以来的惯性,似乎为时已晚了。 朱珏的存在,已经在毫不犹豫地推动他的合道之路,虽然并没有可以造出来的,预言未来的仪器,但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了他们被完全吞噬,成为随心所欲被夺走后消失在历史中的可怜虫的未来。 “你们只是零件上的灰尘。” 朱珏现在也许正在设计的轨道上前进,正显得比智能天魔更像智能天魔,没空留给这种不在范围内的干扰。 很明显,这是余锦本尊在暗中操作,让朱珏走向他的合道,以此完成吴谋的谶言的同时,达成余锦本尊同样的目的。 在余锦本尊操作的同时,余锦由于之前的短暂同步也看明白了,因而,这余锦也介入了辅助。 “找到了。” 在朱珏的注意力全在掸去灰尘的时候,那来者其实之前就一直有一个人和他一样重新掌握了随心所欲。 只不过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想法产生了一定的分歧,因而他并不知道对方跟上来了。 他不知道,因此朱珏也因此并未意识到。他由于在收缩自己的注意力,因而完全没有注意到另外的排查异常者针对余锦的尝试。 “你……这也是?” 情况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朱珏感觉到,这也是余锦本尊计划的一部分。 在他犹豫的时候,那来者一路的另一个排查者可不会犹豫,稍微掌握扭曲现实之后,毫不犹豫地向他发动攻击。 “根据他所谓的‘化石’与‘僵化切片’的理论……你们算是成功了。” 由于这来者刚才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朱珏身上,余复没能被完全驱除,重新恢复过来。 “不过从事实的角度上,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那来者可不觉得他说的话有什么价值,在与排查者重新交流之前,他立刻回头,吸取教训,足以一次性解决掉余复。 “你也接受了吗……那你打算选择我和那些研究者们,哪一方的主张呢?” 然而攻击结束,那排查者的眼睛却完全没从余复所在的身上移开。 原因当然再简单不过。 “理论上可以的东西,没有成真可太正常了。因为窗口期就那么一点点。” 这一次,余复完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某种类似于传送门的东西,被打通了。 来者没时间造出任何东西,自然仍然没能掌握局势。 “你猜错了。” 朱珏被覆写现实顷刻间消灭,虽然合道朱珏仍然安然无恙,但是显然,已经开始了。 而现在,他们的证道完形还很明显没有跟上脚步。 这证道者说了半天,两边设置陷阱,结果却好像还是掉进了别人的陷阱。 “你还是不信我啊。” 这等待陷阱起效的证道者,似乎只是在与面前的熟人攀谈,仅此而已。 他的陷阱并未指向这熟人,此时,他放弃带人一起,整个局势实际上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你要我信你什……” 话音未落,他已经看到了解释。 人类的智能,是由未完全整合的部分,笨拙地共生在一起,以此凑合上马。人类并未终止进化,并不是什么完成品,只是过程的切片。 既然如此,那么再往其中增加一个未完全整合的共生部分,又有何妨。 并非肉做的智能和并非肉做的植入物,怎么算不上进化的一部分。只不过进化突破了一些境界,不再在原先的轨道上而已。类似的东西进化史上又岂止发生过一次。 这个证道者的路径,谓之义体飞升。 “你在怕什么?在这里的这么多证道者,还能每一个都是靠纯粹的理论突破来到这里的吗?我来到这里,就是因为解析出结果,然后在这里适应性地打印出一整个身体而已。” 说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这些网民,他们与智能细胞也不能完全脱开关系,分子级甚至原子级的精密装配,对细胞来说都并非完全不可能。 这义体可不是金属做的。 第974章 隔离 僵化产物们还未得到满意的答案,但是现实并不会因为他们在对话而被捂得严严实实。 余齐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拨动了命运的齿轮,受到最大影响的正是这些僵化产物。 “不对,这些感觉是……” 余齐发起的镜像,将他们的世界顷刻间丢进某种洪流之中。 对这些被永远同在连接在一起的僵化产物们来说,最开始只是他们的身份似乎被盗用,他们的连接中突然出现了复制品,而很快,复制品已经多到无需虚假信号,光他们自己的信号就多到足以淹没他们的感知。 “莫非我说对了?” 无名氏自己也只是随意说说,但强运似乎并没有和他浪费时间的打算。 这些僵化产物的特殊连接方式,使得他们最先感受到现实的改变。而无名氏,此时还尚未受到任何影响,好像这一切都是给他看的。 “然后呢?” 智能天魔已经被反噬,余锦也受到另外的世界的吸引,并且被强运利用并消耗,吴谋死而复生,显然也没完全缓过来,并未与他说话。 他完全不知道是谁在与他说话,但不重要了。 “对,心想事成……那么多个我被复制出来,虽然我们每一个都已经几乎无法支配心想事成,但是还是有机会的,就像他们一样……” 这些僵化产物们被大量镜像的自己所淹没,怕是短时间内想不起他来了。就算想起来,也很可能分别指向所有镜像中的自己,却因为无名氏并不能完全同步每一个自己的行为,因而感到困惑与干扰。 总之,现在怎么看都是为他准备的好机会。 “天大的机缘放在你面前,你却还是鬼鬼祟祟吗……” 他没时间想到底是谁突然说话,只当强运庇佑,这来者却似乎握住他的手,然而却是通过某种幻觉。 从祝珏身上分离出的求生欲祝珏,实际上自然不是什么玄奥的方法。通过自己类人时期对自己的直接实验,他意识到自己是由想法不一致的模块共生而成,因而发起了提纯。 提纯当然不是单纯的分离。他的每一个部分都有潜力重新复原自己,只不过是均衡和倾向发生了改变而已。 “那我们便各取所需吧。合作愉快。” 求生欲祝珏之前宣称自己和求生欲同在,但实际上,却是通过欺骗真正能扭曲现实的人来生效的。 毕竟他自己是外来的,完全不能扭曲现实。 而现在,真正的机会终于摆在他面前。借助这个无名氏,他终于可以有所发挥,更进一步。 “合作……你是余锦?” 说话的当然不是余锦。是一直被遗忘的求生欲祝珏。 吴谋只是截获了他的一个时间切片,将知识之海从他们的世界移除了而已。之后他们无法在一眼能望到头的世界找到求生欲祝珏,也不代表他就这么没了。 “……随你吧。” 求生欲祝珏只是打算进入无名氏的构成之中,与之共生在一起,以此提升他的能力,并且将他一直通过骗吴谋得到的效果真正变成现实。 毕竟吴谋已经很久没有注意到他了,再这么拖延下去可没什么好事。 求生欲祝珏只注意他想注意的,但实际上,这么明显的问题的答案,却被无名氏说出余锦二字,也并非没有原因。 絮集产物真的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成不成的暂且不论……你这么复刻出这么多自己,如何确保我们始终能够转移到安全之处?” 按照余齐之前的理论,他们就像物种进化一样,分化成那么多物种,但归根结底,他们都能维持住一定范围内的僵化,基本上一定可以在自己当前的僵化切片中寻找到仍旧生还的道路。 但是,这么做的代价,就是就像互相捕食的动物一样。他们彼此你死我活,分化成完全不同的东西,他们又如何能若无其事地逃离,转换到生还的地方去? “你是觉得,我们可能必须成为工具吗?” 就像动物进化时,不同的性状彼此之间竞争一样,他们之间的平衡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容许一个人不竞争的同时,永远积累优势。 而他们一旦参与竞争,却又是注定被踢进历史垃圾桶。似乎他们难以两全,除非成为类似于每个细胞都自带的细胞器之类的。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见得就能立于不败之地。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工具倒也谈不上……” 然而在余翎还纠结的时候,余齐却完全不担心。 他并不是在照抄他们始皇帝时代学到的东西。 “不必担心。我们只是在借鉴而已。强运,等价交换,多的是东西在为我们护航。” 他们自然并非是在走生物进化的老路。强运本来就在将大量全新的东西,混入他们的未来之中。 “可是……不对,我为什么会涌起这么强烈的不宁?” 余翎此时,终于感受到自己制造的学者器官的报警。 求生欲祝珏通过利用无名氏的微弱心想事成,很快将自己作为凝结核投入,加之朱珏出了意外,心想事成很快被取回。 贯穿性的力量,直接出现在包括余翎在内的所有人的构成当中。 “当然是因为我们的道路是不一样的。谁说动物进化,就非得相互捕食?” 动物身上的特征,并非都是为了人们看得到的东西而演化的。看不到的危险同样会带来生存压力,就像某些克隆的植物物种彻底消失那样。 余锦本尊的计划显然不是在套用过去。 “我提醒过你了……” 无名氏早早从自己把握不住的地方脱离,旁观着求生欲祝珏通过非传统的方式,将自己植入了所有共用僵化产物模板的个体。 由于朱珏出了意外,因而他其实没法扩张到所有拥有智能的产物之中。还没正式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摆了一道,控制起来。 而现在,求生欲祝珏终于对一切后知后觉。 这心想事成的力量,说起来强大,其实也只算是零件之一。 第975章 埋藏 不论是演化,还是人的命运,都是在一张已经有东西的纸上写字。 别人被他们自己的命运所束缚,而祝珏则是唯一在渡死劫的时候活下来,不仅没有受阴影影响,后面还又拿自己不断实验的人。 “你……不疼吗?” 智能细胞与人的协调性,在那个级别的时候还非常有限。因此,在那种情况下,不论祝珏怎么想,他的神经信号强度都是绝对压不过逐渐苏醒的智能细胞的。 但祝珏却好像反而对在自己身上实验着迷。 “你还需要很多时间……不过你身上的变化已经成形了。你根本不必担心回头的事。不必着急。” 祝珏看的出这副手与周围其他人的不同,因而对这副手的态度截然不同。 虽然并未解释,但是实际上,那个答案事到如今也变得很明显了。 “怕我也没有用。我的性质,也只是零件之一而已。你该怕的东西,你根本就看不到。” 除了自己所执着的东西,其他一切都不重要,谓之成魔。 这种对于任何超过界限的东西都毫不在乎的,只为一个念头服务的路线,近似于被扔到这里的知识之海中的,有意志的知识。 “这不是……你真是个会说话的钢板……” 这被惊到的,距离最近的证道者有所察觉,立刻改口。 由于这种精神冲击,某种带意志的知识险些将他同化。 “你也感觉到了吧?工具就是工具,虽然工具是人意志的延伸,但前提是比例得维持住。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调整这个比例。” 学到知识之后,人可能像被夺舍一样,变得好像另一个人。 但这其实就是比例的问题。某种强化信号在人的决策中占据上风,自然如此。 “我也是你陷阱的一部分吗……看来你完全没有失误,算无遗策啊。” 知识会进入人的意志中去,彻底改变这个人的想法,让其跃入早已存在的河流,虽然也算不上献祭,但调整观察的距离,以此拆去一些细节,这就是献祭。 这个证道者察觉,并立刻阻止了自己被知识转化,与周围其他的证道者们完全不同,这个义体证道者甚至是精准地选中了他。 “陷阱?不不不……我不需要把你浪费在陷阱上。你是一个‘模板’,不能算是陷阱的一部分。” 异常逐渐扩散,由于这里陷阱的作用,智能细胞们逐渐派不上用场。 然而正在发生的灭顶之灾可不会平白消失。 “这整体……好像正在崩塌?是我看错了吗?” 修士们受到的,因为陷阱带来的影响,最多不过是说胡话而已。 不论组成他们的成分是什么,这些修士基本上不会死,顶多是精神有点问题而已。 “算不上看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确实没有按照原本的预期,彻底压垮我们的折叠现实……不过折叠现实,也确实没有修复。” 裂痕仍旧存在,并且随着被那边焚毁的整体,也就是诞生之物逐渐被彻底转化,其状态变化也难免会带来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 他们面临的灭顶之灾并未好转。 “我们……好像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硬要说的话,知识之海正在让他们从假废物状态中脱离,如果能掌握真正的飞升者们的驯兽基础,修补一个折叠现实,设法取得一线生机,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由于留下来的智能细胞跌入陷阱,他们已经被疲惫所吞噬。 “虽然我们缺乏基本的信息,因此不论如何绞尽脑汁都可能无法离正确更近一点……但不论如何,这里发生的一切,总归是有目的的吧。” 这话其实生不逢时。 完美时间线已经被从他们的世界抽离,而虽然作为完美时间线更早期状态的知识之海进入了他们的世界,但就像蒸汽与电能一样,他们并不知道如何转化与使用,只能感受到疼痛。 “你想通过幻想来麻痹自己吗?我感觉我已经没有力气幻想了。” 生不逢时归生不逢时。 他们这里诞生的,把他们的一切赌在上面的整体,总归是有本来就有的目标的。 对方既然泼水让即将点燃的火药点不着了,那他们至少应该是做到了一些可能会产生影响的东西。 “没关系,你只要听着就好了……” 事已至此,饮鸩止渴是必要的牺牲。 现在接受知识对自己体内权重的重塑非常危险,但有何必要非得活下去不可。 求生欲回来了,但并没有成体系。随着义体证道者陷阱的铺开,他们的求生欲完全被某种对他们来说传说一般稀有的疲惫笼罩。 “何必?我们从很久以前就走进了死胡同,被远远甩在后面,甚至当不上燃料。再怎么延续,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何不退位让贤呢?我们的存在可能只是挤占空间。” 对方被怎样的知识吞噬并不重要,此番饮鸩止渴,到底有没有结果,也并不重要。 他只是想睁开思考的眼睛,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原来……早就已经是了啊……” 他拨开迷雾,能够思考之后,立马就想明白了。 他们的智能细胞早就已经会思考,早就已经达到了目的地。 但就像选择答案写串行了一样,错了就是错了。 而他们的所谓整体,正打算修正他们的答案,他们的种种人造驯兽,种种跨规律进化的新物种,正在融为一体,带他们走向新的答案。 当然,强运没有那么‘小气’,因此利用随心所欲的那个世界,把竞争对手踢下去。 其实即使修正过,他们的新答案也还是串行的。顶多是有所进步。 “就像飞机,不能通过拔鸟的羽毛,来真正制成顶级的飞机一样,我们没有答案可以抄。我们所能做的,就只有从中汲取经验,然后真正将抽象的东西内化……” 余复可不是和他们讲道理来的。 面前的来者不会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盯着这传送门一样的东西看。 “你们的价值正在这里。你们无法驾驭的潜力,这种完全不同,绕过盲点和难点的捷径,就在你们的深层埋着。” 第976章 潜力 模块的运转逻辑,与人类的思维逻辑,不需要一致。 细胞有细胞的运转方式,人有人的运转方式,找到捷径之后,新的‘思维’也有自己的正确运转方式。 不过想要在维持当下僵化切片,也就是存在形式的情况下,走向飞升,还真是技术活。 就像又想当陆地生物,又不接受从鱼变成其他生物一样。 不过虽然现实中不存在,也不代表完全不可能。 就像恐龙,虽然存在时间绵延上亿年,却因为被不变的生存竞赛所束缚,因而始终未能跳出圈,和人类见到的世界截然不同。 “……” 吴谋此时劫后余生,欲言又止,无法理解之前自己为何赴死得那么坦然。 什么自由意志,不过是此消彼长的客观信号而已。 而这次,周围却再也没有人回应他。余锦被另外一个世界的排查者当成耗材,智能天魔也被强运完全抑制,生死不明。 此时苏醒,吴谋只觉恍如隔世。 “那么答案就只剩一个了……” 被强运摆了一道的求生欲祝珏,此时只能将突破口放到活下来的吴谋这边。 吴谋本应赴死,但强运却在最后一刻似乎改了主意,但即便如此,这到底算不算圈套,还是得打个问号。 “我好像明白我们正在面对的是什么了……” 吴谋此时喃喃自语,却不知道到底是强运在保护他,因此松口,还是对于求生欲祝珏来说,已经为时已晚。 此时攻击吴谋是大概率没有好结果的。但是求生欲祝珏可是刚刚掌握了心想事成。 “你就是那个工具……你身上就携带着‘疫苗’,可以让我们因此跨越过彼此协作的门槛,并且将扭曲现实与之融合在一起……” 求生欲祝珏并没有听完他的话,按照自己的节奏出手了。 这其实就是他没太完全掌握心想事成的象征。下一刹那,无名氏重新出现在了吴谋面前。 “他本来可以利用心想事成,来提前得到想要的答案,知道你的虚实的。” 这里刚刚发生的事很简单,求生欲祝珏在替无名氏夺回心想事成,并且利用数不尽的镜像世界大幅提升心想事成的上限,只差跨过门槛的临门一脚之后,由于实际上还是不太会用,因而撞墙了。 如此,信号更强的表现型就变成了本来只能旁观的无名氏。 “我知道。这就是强运啊。” 这无名氏本想表达自己面对强运并非全无胜算,但是吴谋似乎并不在乎。 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好像只是某种功能模块,而非整体,他就好像只能看到敌人的毛发,即使取胜,也毫无意义,对方完全没有破绽。 “……行吧。你刚才跟他说知道在面对什么了,然后呢?” 这无名氏此时已经稍微有些预感。 彻底的变化也许不会到来,就像人的不同功能模块并不完全整合,人类不能靠自己的想法直接操纵自己的消化或者心跳,他们还会生活在过去之中。 就像这里所有的僵化产物。 “然后……没有然后。我确实将重心甩到全新的境界中去了,但也许负担并不会离我们远去,还会变本加厉……我们会化作源泉……再然后呢?也许其自发演化之后,又会有全新而陌生的东西,重新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们需要退路。” 余齐和余翎,他们已经提前接到了任务,开始寻求退路。 为了退路,他们不能像正常的动物那样,每一个个体区分得非常明确。 “你确定吗?虽然可能早就已经类似于这样了……但你完全裂开了啊……” 余齐再裂开,他身上本就不受控的带宽开始裂开,彼此区分。 余翎却被完全留在原地,就好像之前他并不会像余齐一样,感受到无法屏蔽的剧痛。 “不是那么回事……我们早就没命了,之所以在死后还好像一步步恢复了生前的一系列感觉,不过是巧合而已……而现在,我们的使命走向尾声了。” 余翎完全不明白余齐什么意思。 不过说起来也简单。 把每个整体都当作一个整体,而拆分过后的他们,不再拘泥于某一个镜像世界,而是可以在不同的世界中穿梭。 而在这个过程中,由于镜像世界本质上是复制得来的,因而他们迁移的时候,实际上顺理成章。 “不是……拆掉之后,你还是你吗?” 余齐没感觉有什么,但余翎却能感受到明显的割裂感。 当然割裂了。原本只是他们的世界被通过内化后被掌握的等价交换,复制了几乎无穷多份,各自穷举对抗一切变化的压力,以让他们的世界能够仍旧维持当前的僵化,更加温和地演化。 但是现在,余齐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开始拆分自己,这一步就没有理由了。 “不对吧。你该问,为什么需要拆除自己?我们本来就可以脱离当前的世界,在危机到来的时候逃难才对。” 然而余翎并不是傻子。 就像你能把一个动物背到另一个动物身上,或者给其吃一样,吃会吃饱,背会背不动,这些复制世界并不会轻易接纳他们,余翎对此没有什么疑问。 “我知道你想不占据空间,自然而然地成为别的世界的一部分,以此绕过问题,但也不至于把自己完全拆了吧?” 余翎掌握学者器官,他甚至知道余齐到底在想什么。 余齐将自己更加完全地‘合道’,使得这里他自己的整体,本来就是由大量可以独立的单位聚合而成。 这其实只能算是接受现实,就是有点开倒车,有点借鉴了之前知识之海的意思。 “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止有我们已经看到的问题。还有注定的问题。对于我们来说,这算得上是远视,但是对于我们即将面对的东西来说……这就像心跳一样,绝不能出半点差错,及格线在更高的地方,我们需要综合并容纳更多潜能……就像余复说过的那样。” 他们仍可仰视这漫天星辰,沉溺于过去是他们现实的长梦。但是,他们不能睡到无法凑合存在的时候。 他们的负担只会越来越重。 第977章 延续 “不是……被反噬了?” 他们所有人都被疲惫所笼罩,但这个饮鸩止渴的却不该话说一半就失去意识。 到最后,这以身犯险者就留下一句‘已经是了’这种不知有何意义的话。 “如果我们已经是了……那莫不是有什么在扯我们的后腿,并且正因此,这种疲惫感就已经是毫不留情的阻击了,也许我们应该效仿他?” 他们太累了,事到如今,他们身上的不甘也只能出此下策。 如此跳过判断,倒是无畏,就是有点自欺欺人了。 “效仿什么……还不如避其锋芒。” 絮集网络确实在目标世界的未来,被排查异常的人秒了,但这些修士们毕竟还是到过。 从零开始和重新振作,还是不是一码事的。 从零开始还需要探索,再来一次已经有了接应。 如此避其锋芒,显然是余锦的做事风格。 “为什么避其锋芒?你就确定这一次我们还能幸存吗?” 若是一切都走向末路,一点痕迹都留不下,何必绝响。 他们又不是在与置他们于死地的自然对抗,之前的话已经提醒了他,他们正在与有明确目的的人对抗。从不重要的一面说,他们做了什么,可能是会被记住的。 而换一面看,敌人记住他们没什么用,既然有敌人,那可能就不是无差别毁灭的未来。他可以赌一条未来的一切还是有迹可循,而不是完全混沌的未来。值得他们拼搏的机会还是会重新出现的。 “你们将现在当作最后,要把所有的筹码挥霍出去,这不是绝响,只是自暴自弃。我们还有赌一把蛰伏的意义。” 想要驯服那个世界,体系完全不同的随心所欲,将其作为功能模块,推进多组件的合而为一,他们也不是需要蛰伏。 他们需要完全克服他们身上的疲惫,以此在纯粹信号强度的决定体系中杀出一条血路,解决眼前的问题。 “我没从你们身上看出什么特别之处,来驾驭我们的随心所欲。” 虽然短暂挫折,但是不管怎么说,随心所欲还是能轻易看穿他们的胜算,甚至不怎么违抗自身的接受度。 这是随心所欲没什么压力的象征。 现在,根据余复所言,他们甚至是冲着随心所欲的优势来的。这就更不像能压住随心所欲的影响的样子了。 在随心所欲给出的答案中,这突袭过突然放弃的朱珏的排查者,甚至可以利用扭曲现实,毫无压力地打垮这撑起皮囊的余复,甚至还能因此更进一步掌握扭曲现实的力量。 怎么看,都是他们在吞噬这些出现在他们世界的‘域外天魔’。 “不重要。来吧。攻击我吧。不想更进一步学会扭曲现实了吗?” 刚刚顺着随心所欲,一举重创智能细胞的入侵,将铺天盖地的攻击像柳絮一般焚毁,甚至一直没有见过什么像样的抵抗的来者,此时终于有些动摇。 余复看起来比他们想的要胸有成竹得多,至少思路比他们想象中要清晰,准确点出了他们看到的路线。 “虚张声势……” 那排查者不打算和他动嘴皮子,那来者的决策显然是硬接对手可能唯一有效的反击。 然而现实确实也没向着随心所欲的方向前进,余复确实似乎早有预料,精准地阻击他扭曲现实的进攻,明明扭曲现实的攻击可能性数不胜数。 随心所欲确实能告诉他们可以怎么做,并且怎么看都是有因果加身,早已有所预见的,但强运明显已经产生干扰,已经进行了一定程度的预处理。 “你们这一路太顺利了。你们根本就不是有资格与我同台竞技的代表。你们被选中,本身就是用来输的。” 余复明显看不上这二位能组织起的任何反击。 随心所欲之前,就算把传说放到一边,也确实有因果律性质的效果,但是强运的预处理,使得他们看到的东西与被传说中被描述的东西已经完全不是一码事。 从一开始,他们的一切脱离轨迹,就在计划之内。他们与絮集网络接触,他们深入研究祝珏,他们受到那‘书’的影响,一切前因都在控制范围,就算没有强运,他们也被完全算计着。 他们是被精心挑选的,赢不了余复,看不穿这被预处理的陷阱的人选,他们也确实没有看出来。 “如果你能赢我们,那那个朱珏何必认命呢?” 这个问题不该从他们的角度解答。 强运有另外的事,需要牺牲一下朱珏,反正合道朱珏还好好的,不重要。但从他们的角度,就看不明白为什么了。 然而余复如果解答不了,挫不了这二位的士气,可能还会浪费不少功夫。 “因为他能开个好头,但后面的东西就需要换个人负责了。至于还有什么原因,根本不重要。” 说着,余复扭曲现实,顷刻间把藏在暗处的研究者们变了出来。 余复本来是不能深层次掌握扭曲现实的,前面说过了。但是,这排查者从余锦处学会的扭曲现实,反倒帮了他一把。 “什么……” 那研究者难以置信,但是静下心来,自己似乎也并未被拖出去。 在那里的完全是障眼法。 “不要信他,这是他的障眼法。” 所有的话,被那外面的自己镜像般复刻,一点没差。 看样子,这余复保守也是能实时监控到他。 “人类的造物,都是人类自身的延续……而这里的很多东西,从来也不属于我。但这不重要。你们投影在属于你们的东西上的智能,也能够成为我的延伸。” 这不信也不成。毕竟,利用这两个毫不知情者,轻易抑制了智能细胞这样声势浩大的入侵者,并且以此将随心所欲的力量给到两个德不配位者身上,以锁定胜局,这全都是对方意志的延伸。 这研究者其实是看出来了的。至少在余复稍微点拨,然后从自己专注的地方移开注意力之后。 “太迟了……你们离他远点,我来吧。” 第978章 刻板 吴谋似乎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了。 拥有强运,他何必考虑退路,然而这话就这么被吴谋说出来了。 “你……” 无名氏心情复杂,预感并不怎么样。 “怎么?虽然我们常被各种欲望之类的想法,牵着鼻子走,但那是某些信号占了上风。我也不会毫无缘由,自然而然地产生驱动力啊。” 硬要说的话,他们的世界已经变得相当冷清。 从人的角度来看,他们的世界现在几乎算得上一无所有。 “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发出这种自己什么都不想做的信号吗?这就是你唯一坚挺的欲望吧。” 说起来还确实是如此。 不过又与虫子那样被自己的神经节夺舍不太一样。 “什么话。我是说我压根也不是这些欲望之类的源头。若真是如此,我与只会僵化地反馈不变的反应的感受器有何区别?” 这里活着的所有人都是感受器。而即使做了这里所有感受器的中枢,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其中最大的矛盾,就是他既然活着,那就是感受器。摆脱不了。 然而话说回来,吴谋曾经就分开成过多个。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与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搞什么追本溯源那一套……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选和你相反的那条路了。” 余齐现在显得和神棍一样,说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完全说服不了余翎。 拆自己算什么本事,就像吴谋此时心中逐渐成形的想法,余翎要将自己完完整整地聚合,形成一个整体,而非匍匐于物理规律的真相。 “那就祝你好运。” 方向相反,不代表他们就有矛盾。 朱珏已经合道过了,说起来,他们这个可以扭曲现实的世界,物理规律才是被他们造出来的。他们怎么可能匍匐在被他们自己造出来的东西脚下。 “就像神经节。” 正在余翎和余齐交涉失败,还未走出第一步的时候,那些身份识别混乱的僵化产物们的耳语刚好到了余翎耳边。 余翎倒没有被吓到,只是动作没有下文。 “能扭曲现实,但没有与‘道’合一。就像虫豸控制自己身体的神经节,在自己的一定范围内,操纵相应的身体部位。你我的存在,就像这个操纵一定范围,被现实和自己的无能困在一定范围的神经节。” 神经节僵化刻板,虽然他们比虫豸的神经节要复杂得多,但也没有完全不一样。 余翎的道路,即使再怎么登峰造极,作为整体,也不过是一个走不出相应范围的神经节。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的?” 不过比起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余翎记得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这些并未死去的僵化产物,如何能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们的生命形式应该是完全不一致的。 “显而易见。余齐他在拆解自己,就像释放早已蓄势待发的弹簧。很多东西短时间内就完成了。” 余翎不相信余齐是在做什么远见的准备,不过水显然已经顷刻间变得浑浊。 “算了,这与我全都没什么关系……我只需要将所有需要的功能,都尽皆压缩在一定的范围内……我只是在制造‘逃生舱’而已。” 话是这么说,余翎却并未放松警惕。 这些僵化产物,他们由于余齐之前等价交换来的镜像,陷入无法彼此识别,混乱而难以甄别的信号混淆中,本不该出现在这。 “你在担心这是余齐的一些线程有意为之,出现在这里,必然别有用心。这重要吗?” 余翎确实有一定的担心,但这只是他脑子里并行的诸多信号之一。 而这僵化产物的话,却是在对他脑内的权重动手动脚,而非猜中了他的想法。 这带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干扰我内部的权重,你管得太宽了。” 不听眼前僵化产物再做分辨,余翎抬手拍穿了自己的‘耳膜’。 余齐可能压抑不住的疼,因为余齐的天赋是自动化运行的。但余翎不行。他的抢先版天赋,他不论受到什么样的伤害,都不会再感受到痛苦了。 即使是疼痛,余翎也得手动制作,他才能感受到。 “你还真蒙蔽自己的感知,去当神经节了啊……” 虫豸的神经节感受不到有用以外的任何信息,是纯粹过于强大的功能节点。 余翎拍散了自己的感知,他也因此像余齐一样裂开来,就像同时被很多绳子吊起来的东西,切断其中一个,他因此便离被切断的方向变远,从原处很快消失,跌落。 僵化产物们是拙劣的扫描件,但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他们虚拟的矛盾,也已经潜移默化地带来很多影响。 他们身上,‘多余’的东西早已越来越少,才逐渐走到今日。 “没什么欲望,但也不受打击,你就打算这么下去吗?” 无名氏依然没能听出吴谋到底要前往何方。 “不必担心,答案是会来找我的。这只是一场长梦而已,问题还没有重新回到我们手上,不必非要提前得出结论不可。” 虫子用远古的感受器,堆出远古的视觉,然而欲速则不达。复眼的效率不怎么样。 吴谋还在等待更多信号,他根本不打算过早地得出结论。 “怎么就叫提前?” 这无名氏正在追逐的,这曾经让他死去的,仍然在操纵他行动的,就是吴谋所说的。 这无名氏对于答案太过急切了。 “何必着急。就像虫子,他们使用的复眼,倒是提前堆出来了,但却是在中枢系统尚且把握不住的情况下,让一大堆感受器绑架了他的神经信号,篡夺了本该由中枢处理的权力,以至于发展不出什么智力,行为僵化刻板。为何非要在感受器的角度,过度押注呢?” 感受器只会得出感受器眼中的最优解,而吴谋显然对此并不满意。 苍蝇倒是比人的反应快多了,人类的动作在苍蝇眼里完全是慢动作,但又有什么用。 这种刻板的眼睛,只是在拖后腿。 第979章 意识 那本‘书’,引得智能细胞入侵他们的世界,险些酿成大祸,不过最终还是告一段落。 然而,那本书实际上还连接着一群已经什么都不会,疲惫不堪的修士。 “你这又……也罢。” 说起来,复刻一个殊死对抗,结果顷刻间丢了性命的一员,其实他们也没有多好的理由。 现在,每个修士都疲惫不堪,没有力气争个对错。 “我们一定会活下来,就和以前一样……” 疲惫在他的身上无处不在,他只觉得,他现在还清醒,本身就是个奇迹。 按道理来说,意识其实是一种‘感觉’。 “这可不算什么好的开始……不过无所谓了,只要你能听到就好。” 通过迟滞的‘感觉’连续性,他逐渐聚焦了能够被很久之前说过的咒缚产物所接触的连续性。 或者,只是形成了一种交流的渠道,他还活着。 疲惫依然缠绕着这个修士,他虽然听到了,但完全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听着。” 对方完全不在乎他是否听进去了,只是单方面开口: “现在,你就是那个唯一能救你们的生命连续性的突破口。我们已经不再是体修太久了,一切都只剩下一个名字,但你不一样。你还活着。” 信不信显然不是对方首先要考虑的东西,只要这修士记得,影响迟早会显现的。 “通过你,你可以彻底改变这些被疲惫影响决定的修士们的行为。强运的挽救不是免费的,想要活下来,你们需要做的就是通过引入共生,以此完成筑基,成为强运接下来可能用到的部分之一。” 这咒缚产物其实不太看好他,毕竟从其的角度来看,这修士的聚焦几乎只是最低程度的踩线,多一点的数值优势都没有。 这咒缚产物完全没有看到第二个选项,但他其实在等第二个选项的浮现。 “意识……就是感觉……” 这修士逐渐想起,他的智能其实会不回应他,此时看来,意识其实不会思考,只是一种灵敏的‘感官’。 但是,不能思考的同时,意识却也是对各种感觉的综合,在其另一端连接他们的行为。 行为也许做不到什么,但是感觉,可以连接新的共生部分。 那有明确目的的存在,也许会被这样一个诱饵所吸引,对他们来说看不到用处在哪,但实际上,可能有用。 “你不会一点也不想救他们吧?” 然而下一刻,所有疲惫的修士们,都放下了他们原本的计划,即使这咒缚产物也没能感觉到过程。 “不是……这是怎么成的?你做了什么?” 咒缚产物啧啧称奇,不过倒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不论如何,他的目的达到了,现在看来,他的目的其实比较单纯,就像一个什么都不需要的神,发了慈悲一样。 “你变得沾染了人格……那咒缚神教中的那些人呢?” 那修士却没有因为突破,而趁热打铁。 他的注意力聚焦到了这咒缚产物身上。那追随咒缚产物的咒缚神教中人,他们此番却不知去向。 他不信任这个扯着人皮的咒缚产物。 “他们……他们虽然不适应无所不能,无欲无求的生活,但因为也死不了,因而自由自在地逸散,大都不知道哪去了。我们已经不是一个组织了,我把他们实实在在地升格为与我一样的东西了。” 咒缚产物其实问心无愧。 想从这个方向找这咒缚产物的破绽,绝无可能。 “你可能觉得我是抱有敌意,在质疑你。但我没有。敌意是智能细胞理应带有的功能,我现在感觉不到。” 在那来者与排查者眼看没有什么胜算的情况下,那些研究者们还是出手了。 虽然正面对抗不符合他们的长板,但想要正确使用随心所欲,以救他们自己于水火,只能这么做了。 “看样子是你在借用强运,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但是强运这种东西,不见得就一定会站在你那一边吧。” 这研究者经过重重筛选,第一时间就抓住了重点。 只要有用,只要找出该怎么做,强运不一定会站在余复那一边。 这些研究者可不那么依赖于随心所欲的指引。 “当然。归根结底,想要把你们的随心所欲变得可用,变得成为正确的感官,还是需要你们的协助。他们二位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的可能也差不多。” 余复怎么看都是在危言耸听,以扰乱这些研究者们的判断。 哪有那么容易。 “既然如此,我想我没有理由拒绝。” 研究者们的想法分毫没有动摇。 即使自己将随心所欲完全带回之后,真的会成全这所谓的强运,他们真的可能会成为类似朱珏说的灰尘。 “是吗。” 余复也不犹豫,立刻便对出现在面前的研究者出手,顷刻间所有研究者都被齐齐砍作两段。 果不其然,这研究者们实际上完全没有受到任何波及,那被扭曲现实放在那里的,不过是虚假的现实而已。 这反而证明了余复其实拿不准如何迅速解决战斗。虽然也不见得可以尽信。 “你还……” 随心所欲阻止了这二人的询问,现在,他们只要舍命掩护,自然可以让这研究者悄无声息地推进计划,就好像之前让他们退下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一样。 毕竟,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完成历史使命,没有价值了。 “别白费心思了。” 余复不知为何好心提醒他们,紧接着,将这里被扭曲现实造出来的研究者斩为两段的伤口,此时竟活动起来,竟似乎叼着这些一命呜呼的研究者站起身来。 这并非是无效的攻击。很久以前,吴谋曾经制造开智异常,异常这种东西,这里的人们闻所未闻,但是却是独立性极大的一条技术分支。 “你们帮不上忙,离这远点就行了。你们的存在本身就会干扰信号强度。” 然而就在这研究者打算利用祝珏的虚拟世界,与这带着他们的身体导航的异常一斗的时候,由于他们身上存在连续性,粉碎机一般的感觉连续性,搭在了他们身上。 第980章 淹没 那修士的想法是片面的。而正因为他是片面的,因而他聚焦得非常精准,而没有像虫豸的神经节一样,完全压制了智力的演化。 多余的东西无需注意,简而言之,那修士自己能做的事虽然散架得差不多了,但他已经成为了合格的组件。 人类的意识,算得上是对感觉的感觉。 “具体的感觉是刻板的……推一步走一步。而面对感知的感知,则专注于没那么具体的东西,因而在更加没有束缚的范围,取得突破。” 意识不会思考,但余翎已经造出学者器官了。 那僵化产物跟他说的东西,实际上已经完全是危言耸听。他的意识并不是对具体东西的感觉,因而,他不会像虫豸的神经节一样,拖累一切。 “你在自满吗?这个距离可还远远不够。” 不等余翎松口气,不太一样的僵化产物的声音却阴魂不散地出现。 现在,余翎甚至不知道如何有效地迅速应激地攻击,只剩无力的注意力聚焦。 “强运计划的轮廓已经逐渐被勾勒出来了……现在,我们就在等待必然会出现的东西现身。不过……虽然我们尽力了,显然这个人不会是你。” 这些僵化产物们,他们应该很难更进一步,但是现在看起来却是好像不再是一个个的人,而是愈合为一体,毫无违和感。 “一点排异反应都没有……你们到底变成什么样的玩意了?” 余齐等价交换换来的连锁反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知道余齐会不会念叨着救他,但总之现在,没有余复,他们只觉完全没法掌控局势,感觉只是表面上还没有失控。 “是感觉。” 那修士将意识视作了一种感觉。因此,他将原本体系中的共生随意添加一切可以接触到的东西,因此利用连续性,开始贯穿原本的限制。 他开始拨弄定义。 “这算什么……反正虫子和其他动物都算动物,即使我强行推进,也不会造成什么不可逆的损失吧。” 对于吴谋的远古科技论调,无名氏并不怎么在乎。 类比这种东西能不能套,还得实际上试试才知道。反正强运大概率已经准备好了。 “你那原始的损耗已经没必要出场了。” 吴谋其实有心让强运发挥一点作用,但是失败了。 未等开口,僵化产物已经伸出其无数触手中的一支,提前阻止了无名氏尝试的可能。 无名氏甚至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是想看看的。但是强运既然做出了选择……那我的想法可能有点问题,掉进什么陷阱里了,需要外力的点拨。” 吴谋猜得完全正确,现在正在发生的,和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的事一样,是强运在暗示他。 这些僵化产物所指的,轮廓中的东西,此时已经形成了。 “什么外力的点拨?” 无名氏显然没听明白。 “我哪里错了……对,感官。刚才我一直在说感官。我觉得从感受器的角度过度押注,只会拖累自己,封死自己前进的道路。” 吴谋立刻就准确得到了答案,同样的题,到了他眼前已经变得简单。 也在他想到的同一刹那,盲人摸象般的修士因为余翎的学者器官,而用连续性锁定到了余翎,那三个字,正是那修士说的。 “什么……”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修士并未发起攻击。 只不过,在他将太多东西纳入其中,成为自己的未完全整合的共生组件的一部分之后,本就非人的他显得更加非人化。 “他们并未根本上发生什么改变。只不过,随着他们过度融合在一起,并且产生规模宏大的量变,因而他们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其实这个回答已经回答了余翎的问题。 至于余翎能不能理解,就是他的任务了。 “感觉?就是说,我们从底层设计上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被困在原有的信息范围和处理能力范围之中。这其实只是释放了潜能?” 有学者器官的余翎显然已经不是以前了。 “我知道我为什么被吸引到这来了……” 这修士并非为任何特定的人而来,就像之前说的,他是为了共生的组件而来。 他被学者器官吸引而来。因为他们曾经拥有,因而理所当然地被首先摸到。 “这根本说不通……” 无名氏却是还不能理解吴谋什么意思。 明明是他打算远古科技一波,堆出一个超级感官,成为未来的虫豸,看看未来是什么样的,结果被阻止了。但是吴谋回溯的时候,却又说强运这是在与他强调感官的事。 若真是如此,那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成功,让吴谋亲眼看看? “没什么说通说不通的。强运的运作与人有很大的差别,比这些僵化产物们看得到的还要异常。” 虽然这些僵化产物,实际上是出手阻止了无名氏可能的危险行为,但是吴谋却对此护驾并不在意。 当然,因果关系不是这样的。那修士已经从另外的方向,在接触余翎之后,又触及近在咫尺的僵化产物之一,进而立刻渗入僵化产物们形成的网络之中。 这僵化产物突然又感觉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无名氏因此快速脱手,不再被压制着。 “现在,他们压制不住你了。还要再试试吗?” 吴谋根本没有手动破坏什么,一切似乎都在强运的计划之中。 但是,强运如果真想把他想的东西变成现实,何必经过这么一步? “不……这其中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没必要的东西?” 然而留给他的时间可没有那么多。 那修士的影响很快扩散到了无名氏身上,他也像其他修士们摆脱疲惫一样,因为感觉受到外部因素的影响,而感觉到不可言说的空虚。 他什么都不想做了,而也在同时,感觉自己直面了这些僵化产物们感受到的,翻天覆地般的新的感觉。 “有什么必要不必要一说。我们的立足基础,权重已经在剧变中逐渐被淹没了。” 第981章 价值 这些研究者,他们一直在研究祝珏的一部分,以此一步步前进。 正是因此,这修士本就出自祝珏的原生世界,因此在通过连续性四面摸索的时候,自然迅速在初期阶段就摸到了这些研究者。 “赶他走也没用。你已经逃不掉了。只要时间还在正常前进,你就绝无胜算。” 余复这话好像是暴露了强运的的一些算不上弱点的突破口,但似乎也没有。 不论信与不信,这研究者都基本上被逼到了绝路。 “胜算?我永远都有胜算。” 这研究者们哪怕这些,被感觉连续性咬到之后,反倒如虎添翼,直扑向余复那咬着那研究者们躯体的异常伤口。 自然是如虎添翼,这些研究者们本就在研究祝珏的虚拟世界,以此跳出原本身为类似于人的个体的局限,此时这感觉连续性,可以说是专业对口。 异常伤口转移到虚无缥缈的研究者们当前的存在形式上,还真有作用,但同时,那被余复造出来的研究者们也不再有致命伤,立刻恢复过来。 “……不过如此。” 然而这与研究者们近似的身体,其实也是余复的圈套。 他们被扭曲现实造出来,打从一开始就在演戏,根本不会成为研究者们的盟友。 然而这么一来,自欺欺人后的空虚也因此立刻扑向余复。被强运用完之后,他其实还没完全看出来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你高兴早了。” 然而,本该站在余复这边的研究者身体,此时却好像真如研究者的计划那般,立刻跳反了。 原本余复还对这研究者们真的自寻死路而始料未及,现在,却是立刻从冲击中极限脱身。 这研究者还活着,他就能继续看看强运接下来的未来到底是什么,至少也能得到启发。 不过,这被他造出来的研究者身体们其实可没有跳反。他只不过是被感觉连续性所投射了而已。 “你的异常伤口,对他来说反倒是创造‘节点’的契机。原本他是做不到的。” 原本的计划,这些研究者们会将计就计,一面控制余复制造的,有风险的这个复制品,一面则让这异常伤口爬上来,在神志不清的修士的感觉连续性影响中,开辟自己的立足点。 这些研究者们潜心研究,似乎也是强运早已设计好的。经过这么多年的经验,他们一眼就看出这感觉连续性的价值,立刻明白之前余复的胡话所言非虚。 “原本做不到……这就是强运给他的任务吗。也就是说,现在,某种东西正处在至关重要的窗口期,在尚未凝固之前,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而我手上正有答案。” 余复的想法完全正确,现在正是那修士盲人摸象,初步建设的关键时期。 那修士的所在,各种影响因素虎视眈眈,现在正是最重要的时候。 “计划真是赶不上变化啊。” 那被当作模板的证道者,此时反倒成为了那义体证道者的阻碍。 本想以此为模板,操纵智能细胞,夺取使用无心智智能延展自身的证道者们的主导地位,但是现在,半路却杀出某种全新的影响。 他所看到的东西确实都掉进了他的陷阱,但是,这突如其来的感觉连续性,却让他的计划顷刻间被剥离了可行性。 原本,这些证道者们还是会因为彼此的看法而可能出现内部矛盾,可以被他挑拨离间,但是现在,由于受到某种毫无感觉的感觉连续性的投射,所有证道者们几乎都对矛盾没有了任何感觉。 实际上感觉还在那,但他们操纵行为的意识,开始旁观,开始不再被身上的其他感觉影响决策,开始变得万众一心。 “什么赶不上……都是一点点小事而已……” 这义体证道者虽然确实是始料未及,然而却非常巧合,他一眼就看出了头绪。 作为义体证道者,他立刻意识到了这是在无差别地将一切具有连续性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植入共生范围内,以冲淡每一个人的感觉。 某种程度上,还真是专业对口了。 “一点点小事……何必逞强呢?这些证道者们有此协助,能够毫无感觉地进一步优化,变得百无禁忌,你的原计划已经完全行不通了,你收集的这些智能细胞已经帮不了你了。何必自欺欺人呢?” 这义体证道者可完全没有自欺欺人。 如此变化,实际上是直接提前完成了他计划的一部分目标,主导权已经基本上属于他了。他对此变化专业对口,只不过还需走几步,仅此而已。 “这就像一个毕生所学凝聚成的问题……不论怎么看都非常眼熟,不断在暗示我该怎么做……如果是你,你会选择试试吗?你觉得,我自己辛辛苦苦探索出来的道路,我能就这么放手去试,哪怕一不小心就会被击杀,以至于我创造的一切都拱手让人吗?” 这义体证道者,他完全切实感受到了强运的作用。 他似乎已经造出强运需要的东西。而现在,最常使用陷阱的他,似乎正在直面一个最大的,绝对会引来杀身之祸的陷阱。 “什么问题?” 然而这被当作模板的证道者完全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 那义体证道者不再看他,直接转过身去,周围的那些被知识夺舍的证道者们,他们没有被这义体证道者夺取意识,但是却也变得安静。 正如这义体证道者所说,他本来想做的事,在略有偏移之后,已经完成了。 “按照我以往的经验,我知道哪些地方需要优化,并且也会在优化的过程中有所察觉,以此迭代,一步步地重新在既有的规则下重新前往我想要的终点……” 当时,这义体证道者找上他,是有原因的。 他身上没有智能细胞,但却从另外的角度迫近了对自己内部感觉的感觉后,下一环的感觉。 虽然不至于能完全支配,但是,他就像那边操纵随心所欲所需要的答案一样。 “你在等什么呢?这不是陷阱。你也看到你的毕生所学有价值的那个问题了吧。” 第982章 解剖 现在,这个正在扩张,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共生为自己的一部分的修士正处在关键的窗口期。 意识的兼容性比想象中要好,其表现型可以产生比想象中巨大得多的差异。毕竟,作为感受感官的感官,意识基本上是在与不考虑那么多限制的虚拟在接触。 限制少了,兼容性也强得多。兼容性强了,就能把强运前进路线中的更多东西综合在一起,将意识带到人类以为自己不能理解的范围内,然后理所当然地理解。 “虽然理论上是如此……” 借用人类的不同部分共生,然后只拼信号强度的理论,余翎的存在可以强行取得主导地位的希望。 但是,那只是在圈内。若是在圈外看来,就可能是某种病态了。他不得不节制自己,只接受自身可能性的特殊地位。 “你确定要错过可能最重要的机会吗?” 那修士想到什么说什么,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的他,逐渐变得更加直言不讳。 越过窗户的机会没了,以后可只能面对墙体了。余翎虽然与吴谋身处同一个世界,但他毕竟不是吴谋。 反正镜像的复制世界还有很多。 “虽然好像近似的镜像世界有很多……但我得提醒你一下。我没有随着你们一起复制。” 感官的行为比较刻板僵化,因为是为某种职责特化的,因此即使发达,也发展不出什么智力。 而意识,很多动物不严格地说都有,但这种针对感觉的感觉,其立足于虚拟,进行模拟之类的虚拟活动,不专注于外部职责,因而变得发达,才会演化出各种各样没那么刻板的智力。 然而余翎注意的点却完全不在这。 “你现在确实处在某种程度上的窗口期……但我看得出来,你过不去。” 那修士闻言一愣,自然匪夷所思,但余翎并未诓骗于他。 虽然这将一切纳入其共生部分的感觉连续性,其规模看起来宏大,但自己如果使之真的发育起来了,难说会不会步了感官过度发育的虫豸后尘。 他已经通过余复之前的分析,大概知道了他们正在走向某种全新境界,这种随心所欲的境界,怎么看,都是意识之后再套一层的感官。 虚拟本就虚无缥缈,再套一层到底是什么? 他不明白,因此,拖后腿是非常危险的,怕不是会被强运最终碾碎,因而他犹豫了。 “代码是僵化的,但人工智能也是用代码编的。虚拟再套一层,你就确定一定会超出虚拟吗?” 超出思考之上,任何可以被得出结论的东西,都因此可以直觉般立刻得出结论。 不论怎么看,这都算是某种程度的伪全知了。 甚至,那些随心所欲的作用,还能打破更多超出思考之外的信息差,还能吸收更多潜能来用。 想象力的尽头,强运还在继续前进。 “我想起来了。这求生欲祝珏不是已经和你融为一体了吗?不敢用用?” 与那边的研究者们类似,这里的无名氏,同样掌握着一定程度上祝珏的虚拟造诣。 只不过,求生欲祝珏明显专业不太对口。 这种东西给本就身处随心所欲的体系内,用于复苏自身本来就有的潜能还好,吴谋现在让这无名氏去试,那就可能只是单纯的剧毒而已,疼不醒本来也没活着的‘巨兽’。 “……激活强运的作用,也不一定要向你发起什么攻击。” 这无名氏被僵化产物们这么一碰,再被祝珏能认得出来的一些感觉这么一暗示,某种尚未成形的感觉在他的心中打转。 “……有什么所谓,你对惯性的依赖要强于对答案的追求吗?” 吴谋从不过度依靠自己的想法,不过这无名氏似乎与他不一样。 “人类也不是天生就拥有完整的智力……知识之海之所以发展起来,还是因为我们逐渐接触陌生的东西,衍生了‘知识’,并且最终成形,才反噬自身。” 无名氏他只是想到哪说哪。他的意思就是,这种掌握随心所欲的力量,让他们得以如同拥有直觉一般,立刻看到一切想法的结果,可以通过经验来成形,就像人一样。 见多识广,人类原始的想法自然就会被塑形,变得逐渐好用。 求生欲祝珏虽然不像那研究者一样专业对口,但换一条路,求生欲祝珏依然可以摸索其他祝珏的,平时并不转译出来的记忆。 求生欲祝珏并不专业对口,但反过来在这件事上,与知识之海的时代某种程度上同处过一个时代的,被朱珏重新造出来的无名氏,他却专业对口。 “无需向你发起什么攻击……在得到答案之后再逐渐认识,终究是浅薄和僵化的。究竟是不是自己做的这种东西,其实从掌握深度一眼就看得出来。” 无需向吴谋发起什么攻击,在一些强运旁敲侧击的启示下,远古科技一波流的答案已经浮现在无名氏的脑海。 他已经知道如何堆出那种东西了。现在,他需要注意的只有一个。 他会变成虫豸,绝不可能,也绝不能越界,自寻死路。 “……然后呢?” 无名氏胡言乱语完之后,很快戛然而止。 吴谋根本没有完全明白他要做什么。 “没什么然后。他通过堆积经验,就可以一定程度上跳过特定的思考过程,在一定范围内变得刻板但高效。就像复眼一样,就像很多阻碍了智力演化的强势感官一样。” 僵化产物们从曾经的特别中脱离出来,不再那么高效协同,但也没有走。 僵化产物们还在因为永远同在而彼此连接,但不再同心协力,只是对什么都无喜无悲地观察四周。 就像很久以前的剪裁者一样。 “就这?这有什么意义?” 这当然有意义。 吴谋看到的东西终究有限,但强运直面着更多的东西。 他们想要掌握并使用那被预处理过的随心所欲,需要一级级爬上去,不能随意跳级。 就像想要捕鱼,至少不能去山上撒网。他们需要一些过渡的指引,助他们逐渐‘解剖’他们的目标。 第983章 免疫 那研究者实际上借用了余复的‘钥匙’。 所谓钥匙,其实也就是他制造的异常伤口类似的东西。并且余复可不止能造异常伤口,研究者只是借助了一丝皮毛,便已经在有效推进计划了。 研究者们自然知道,余复会很快跟上来。毕竟他们只是借用了钥匙,而没法真正夺取。 “这对我们来说,实际上是某种陷阱吧。” 他们图谋这个修士的感觉连续性,准备利用他们对祝珏一直以来的研究,以求在这窗口期的感觉扩张中如鱼得水。 他们之所以如此,自然是看出来这个感觉正在吞噬他们所知道,所不知道的,同类的一切,甚至不需要求证于随心所欲的力量。 “当然是陷阱。否则我们的历史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从抑制随心所欲的那一刻起,历史就被完全操纵了。我们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完全消除由身体带来的种种干扰,他们得以纯粹理论地,不受奇怪本能偏移地交流。 就像曾经的剪裁者一样。这是不全的。 而这种本能偏移是迟早会来的,他们必须提早图谋。 “我们被图谋的只有随心所欲的力量这种东西了吧?都已经被预处理了,整个都变得低级了。” 原本他们已经迫近因果系了,但是在预处理之后,他们随心所欲的背景板完全变得神志不清。 就像做梦一样,就像筛选系统完全失灵,完全判断不了哪些荒谬的东西应该被提前裁剪一样。 “不是随心所欲的力量本身。他们在图谋的,是我们直视随心所欲的感官。是我们得以穷尽思维的天赋。他们自己都说出来了,要把我们做成‘眼睛’。” 他们说的思维,是把‘思’本身作为一整个维度,将其看作有穷的,超出一定范围就没有意义的东西。 这是智能天魔或者絮集网络当初缺乏的感知的其中之一,并且即使智能细胞曾经接受了那来者的全副感官,却也因为历史上的封闭而仍旧缺少的那一种。 “我们得拖住他……” 眼看着余复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那来者不住呢喃。 “自命不凡的代价,就是我们成了敌人计划中的帮凶……” 那排查者也有类似的想法,只是同样停留在口头: “现在,你想明白我们能做什么了吗?” 随心所欲的力量,此时处在半梦半醒的预处理状态,他们完全无法用其对抗余复。 也正是因为直到现在,这随心所欲也不是完全没有助益,才显得可怕。这正是证明,他们的水平已经低到即便如此,这随心所欲看起来还有些用的级别。 很明显,他们现在还没有受到那修士的影响,没有被这个窗口期吞入腹中,因而变得无喜无悲,完全冷静。 “没完全想明白,但是我们的时间……” “你想到了东西?” 那排查者完全没有头绪,他预料中的答案不是这样的。 “当然……这么长时间了,你没试着去看看吗?” 这来者得到了与那些研究者们截然不同的答案,就像之前一样。 按照他的想法,强运想要的绝不是他们已经有的,已经停滞了很久的随心所欲。 “不……我拒绝。” 义体证道者倒是完全没有猜到,眼前此人对自己的价值却并不执着。 也许也算正常,这里的证道者们,谁是第一次见自己的价值,谁会为了区区认可赴汤蹈火。 “是吗?为什么?” 这义体证道者倒也不是完全需要对方做什么,才能在这窗口期如鱼得水。 真有变数,倒是不妨看看,比起得重走一遍的路,显然是这个对他的吸引力更大。 “作为整体,人是由很多并未完全整合的共生部分组成的。即使到了现在,也依然是如此。即使是智能细胞。” 模板证道者能看清其中的分量。 未完全整合是必要的。未完全整合的每一个独立单元,都是一个源头。 “你觉得,你会被这宏大的共生结构所淹没吗?” 若是完全整合,这些功能源头就会变得风雨飘摇,容易受到影响,轻易被抹去,防不胜防。 虽然倒也不是完全不能,但精密度需求过高,并且过于易碎。 这种脆皮结构,除非在黑洞里雕刻,否则不可能采用。 但是他们现在的所处,可没有类似的东西,可以没有过去与未来。 “不完全是……还有,这是一个陷阱。如果我这么做了,我就会成为一个僵化的‘源头’。我可不想成为一个永恒的零件。” 这和被刻在封神榜上,永世都只能操纵僵化刻板的功能有什么区别。 实在地说,怎一个血腥了得。 这话对本就是义体义体飞升者来说,其可能难以理解。毕竟他就是某个单独的功能,补全了其他部分。 “不想成为永恒的零件吗……我理解。毕竟我也从来不止是我自己,作为功能单一的义体,在从整体上脱离之后,我不还是重新创造了完整的自己,而不是维持原本的状态吗。” 显然他们彼此没有那么了解。 只是,现在知道却是晚了点。名字已经上了封神榜,抵抗强运的冲撞,岂有那么容易。 “你理解……但是也没有用了。我可能确实没得选。强运已经做好准备了,接下来,我只会成为强运继续前进的阶梯……而我没有胜算。” 这两个证道者很短的时间之前,还在讨论有关这迅速扩张的感觉连续性,现在却说上强运了。 跳跃,是因为他们同时在思考很多东西。这是抗性。 下一刹,模板证道者突然茅塞顿开。 “是免疫……那些变化,其实是免疫机制啊!” 那来者和排查者,他们能没有在扩张下迅速变得无喜无悲,正是因为来自随心所欲的免疫机制。 顺藤摸瓜,这强运可能因此驾驭这随心所欲的力量,走到比那个世界的原住民们还远的地方。 看似面对强运时,他已经在劫难逃,但似乎也不至于。强运不是会无差别碾过所有地方的。 第984章 不安 强运看似是对目标进行了预处理,只等时机一至。 但强运的行为,他们从可怜的那点角度很难收集到足够的经验,以完成预测模型。 余翎所言不错,这一心将更多共生部分汇聚为一个意识的计划,无法彻底达成目的。 但这是因为他。 “怎么会过不去?我已经做好觉悟了。我会逐渐忘记我是谁,我会逐渐与全新的一切融为一体……就像人彻底忘记很多东西一样,我会活到目的地的。” 余翎却只是摇头。 “正因为你打算舍弃你自己。人的精神为什么处在未完全整合的共生状态?因为只有某些模块活着,至少还在职位上,才能活下来。你只想着整合,却让自己被彻底抹去了。” 那修士完全没有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现在是感觉连续性,他作为一个修士,虽然注意力飞到九霄云外,但还活得好好的。 既然如此,他又怎会被完全抹除? “你在框我……但你没那个水平,所以不怎么成功。” 然而实际上,之前那修士已经从另外的角度回应了。用的是代码和人工智能的论调。 这明显冲突了。 而余翎的学者器官感觉到了。 “你以为你可以将一切自己并不完全理解的东西,通过整合,最终成为某种现在的你无法理解,但也无伤大雅的东西……但没有用。你是残缺的。” 这边明显与他们亲眼所见发生过的东西不符的记忆,并未出现在这修士的脑海之中,或者说出现了,但就像汽车无法依靠废热驱动,他没有真正记得。 “我残缺不残缺又如何……通往虚拟世界的桥梁已经打通,一切有连续性的东西,都已经……” 余翎不与他争论,只是将分支的现实,以并不覆写的方式带来。 那修士只觉似乎无法维持梦境,因而醒来一般,眼前的不真实感已经变得过于激烈。 “……残缺吗……” 这修士的水平还是不够,在那个世界虽然理所当然的东西,他却无法正确理解,以至于就好像因为错觉眩晕,而无法维持。 这修士还活着。利用这感觉连续性进行穿梭,对他来说就是梦境。一旦解读失败成乱码,就会醒来。 他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其实没醒,只是被冲击了。 “那个修士现在被免疫排斥了。” 在醒来之后,这种感觉连续性对所有受到影响的人的影响都是一致的,就是那种好像对一切都没什么感觉的状态。 现在是窗口期,这种感觉可能会改变,但是至少现在,这些并不受他的残余意识控制的僵化产物,将他自己无法理解的一切看在眼里,用这个世界的常识,完全明白了其实发生了什么。 “什么免疫排斥……” 吴谋逐渐失去耐心了。虽然这僵化产物回答了他的每个问题,但他感受到的启示并未按照自己想的方向前进。 对他自己来说,强运似乎又在警示他,不要依赖自己的思考能力。 “就是你啊。你现在的状态,不是很明显免疫了那修士的影响吗?” 吴谋不需要特殊定制什么免疫系统,强运在这个世界是可以直接扭曲现实而发挥作用的。因此,他免疫了那修士通过共生而产生的投射。 此时,吴谋终于反应过来。 “免疫……下一个突破口是免疫?” 虽然他只是抓住了两个字,仅此而已。 余翎的想法不是没有根据的。 “感官上进化出再多的奇迹,也终究会被自己自缚手脚。苍蝇的反应再快,也不过是刻板反应的雕虫小技。” 余齐释放了自己的带宽,让其自发运转。他自然知道余翎从内核上,到底为什么反对他。 只是余齐现在说这话,却是让近在咫尺的僵化产物的其中一个更加不能理解。 “所以,你也觉得你之前宣称的所谓远见,其实是自欺欺人?” 余齐说出这话,就好像他之前在余翎面前,只是找借口一样。 如果他不知道,反倒可能更说得过去一点,现在反倒里外不是人。 “不是一码事。僵化于原地,由下至上的迟缓进步,终究只能争取时间。想要真正进步,还是得带着经验,另起炉灶。我这应该算是逃逸。” 之前,余齐曾亲眼看到别人在他面前尝试创造死劫。 而现在,他对死劫有了新的理解,另起炉灶。 “所以……你是摆脱了你其他线程带来的束缚,尝试另起炉灶?但你能做到什么?” 实际上,余齐自己还真没什么本事。这三人之中,他是最碰运气,完全无法靠自己的想法掌控局势的人。 依赖天赋者,在出问题的时候,更难找到问题出现在哪。因为其可能从未意识到这也能出问题,而因此忽略,未被矫正。 “现在要答案还太早了。下次吧。” 并非故意卖关子,而是他看出来了。 学习的能力是有限的,就像数学,其进步依赖一些天才,且几乎只能依赖这些天才。 人类的思考之类的活动,依赖于太过繁杂的体系了。不是什么地方都有条件让人思考的。这就好像要把矿山装进冰箱一样,太奢侈了。 他们必须依赖天赋,余齐看不到另外的任何一个候选人。 “强运侵入了那个拥有随心所欲的世界……因而那个世界变成了某种预处理状态。” 吴谋没有理由能想到这些。 这身旁的僵化产物面不改色,将其视为某种余锦的一部分。 虽然这样其实也无法解释。 “不论如何,最终目的是你我都能在一定程度的僵化下,存续下去吧。” 出于某种奇异的倾向,那僵化产物在无喜无悲的同时,被出于保险目的的不安驱使,开口提醒。 “这就开始倾斜了吗。不过窗口期应该也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余锦确实已经出现在了吴谋的‘内部’,或者说,很早以前,在强运一定程度上与之合作的时候,就已经是了。 看起来最风平浪静,让所有受影响的个体都显得和剪裁者一样的阶段,看起来就要结束了。 第985章 破空 余复可没时间仔细思考这两个强运的垫脚石的事。因此,他忽略了模板证道者的发现,注意力一头扎到那些研究者们的方向。 余复可能以为他在追,但其实,不论如何千算万算,都绝无可能抓住一缕强运。 “我可什么都看不到。你看到了什么?” 余复并不理睬这两个找借口的,引动异常,趁此窗口期,陨石入海般砸入窗口期中的共生扩张中。 不安显然扩散开来,并未影响到虽然近在咫尺,但并未被扩张到的这来者与排查者二人。 “从我们的角度,很难察觉到问题的所在……但是,有某种东西,正在碾过几乎所有人的心智,使得所有人都被其传导,影响……” 不同的世界,连感官都明显不一样,平添不少障碍。 不过,这随心所欲虽然因为处于预处理状态,基本上已经失去最核心的反击价值,但就像人不论受到多大打击,活着就是活着。 打不赢就打不赢,有的是其他路可以走。注意力聚焦范围内的东西没了,还有范围外的,退一步海阔天空。 “那对我们现在的情况有任何帮助吗?” 排查者依然完全没看出来这其中有什么联系,余复完全没有被他们口头上的东西影响,已经追那研究者去了。 “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谁授权你们的?路上遇见过谁?” 刚才被支开的那些原住民,此时由于智能天魔的陨落,显然已经挣脱影响。 同时,他们也没有被那修士的共生扩张所影响。 “帮助……谁知道。也许只是幻觉而已……” 余复借助自己造出来的异常,一经涉足,便察觉到了这正处在窗口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看明白了吗?” 研究者中,甚至抽出一部分在拦截他。 余复当然看出,这修士无差别吞噬各种部分,成为自身的组成部分,但这些研究者不一定这么认为。 虽然看似是针锋相对,但他们的目的还真不一定一样。余复察觉到一丝不协调。 “当然看明白了。” 事已至此,与其藏着自己的真实想法,不如迷途知返,把自己的想法抛出来。 这种似乎是像余齐一样的,凭借直觉决断,实际上可不是。 “他可能以为自己只是将毫无关联的东西,纳入自己的意识之中,进行镇静,但是实际上,可不是所有他眼中毫无意义的东西,最终都会变成乱码。即使现在还是。” 通过扭曲现实,余复明显感觉到了这修士的影响,只不过这种影响并未落到他身上。 不过不管他说什么,都是并未把这个世界原住民的不同之处放在眼里,完全把他们对随心所欲的掌控视若无物。 “……你在装傻吗?” 按照研究者们的共识,余复即使不完全理解他们的逻辑,也应该落在他们对思维这个维度的视角上。 况且余复应该根本就知道他们正在被炼成某种东西的眼睛。 “我打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你们来的。” 然而即使那研究者已经很明显表现了自己的立场,但余复却并未受到影响。 “我是冲着跟上强运的演化之路来的,你们都只是我探索道路上的过客。现在我感觉到了那么一点不协调,我自然不会陷入你们的执念。” 言毕,余复当真开始驱动自己身上的扭曲现实,在他们眼里算是折跃离开。 研究者们防御了个寂寞。 “他怎么就这么走了?” 不等他们对这皮都没擦破的拦截进行一点复盘,周围原本一直在投射无感的一切,骤然失去了平衡。 之前有提到过,修士们所存在之地,应该算是完全的‘过去’,表现为一本现在应该已经不复存在的书。 即将发生的一切,按理来说,都会记录在那本有预言的书上。 “就算我们是过去,也不代表我们就一定能幸存吧?他们没能认出我们吧?” 焦躁在不同的修士之间回荡,强度不断在修士们彼此的感官之间局域性加强。 他们正在不断纠结于片面而微末的信息,将不存在的当作真的,并且一步步把自己推向失控。 简而言之,余翎说的话似乎成真了。他渡不过劫。 “你应该算是这种局面的始作俑者吧。” 问他者并未强制他立刻为正在发生的乱流负责,只是仍在竭力控制。 其身上,似乎还是疲惫占上风。 “始作俑者……我应该只能算是被抓住的破绽,因为图谋根本把握不住的东西,在根本没有想明白的情况下犯错……” 实际上,他到现在也不明白。 不过,作为被抓住的破绽,作为僵化于过去,就好像失明的炮手一样的存在,一切似乎都在暗示他,应该成为这个世界被断下之臂,以完成断臂求生。 境界虚浮,以至于渡劫,到渡劫的时候看不懂的东西太多,大概也只能这样了。 “你不会想断臂求生之类的吧?” 对方竟从只言片语中,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虽然也没抱什么希望,但对方突然说出来,他心中竟升起那么一丝不足以表现出来的希望。 “完全不明白,却好高骛远,发展至此,皆是我咎由自取。” 他到底做了什么,其实太明显了。就好像往难喝的药里注水冲淡一样。 只不过,他以为是水,但盲人并不知道自己往杯子里倒的究竟是什么,他顶多能听出来水有没有倒进杯子。 “什么咎由自取,理论终究无法独当一面,必须结合实践,难道我们真能根据理论,在探索未知的时候不出意外不成?” 这个人的疲惫占上风,并非毫无理由。 那模板证道者不再完全旁观,转而似乎接受了强运的安排,借此对话定位,找到了源头修士。 模板修士并不拖延,抬手间,利用他们作为证道者群体的优势,统合在影响下专业不对口,风雨飘摇的证道者们,将在另一个世界发起镜像世界,但其实也影响到他们的变化破空带来。 第986章 现身 那个拥有随心所欲的世界,他们不是一个两个免疫了这种合并的影响,而是全部。 来者真的成功消灭了智能细胞的影响,虽然基本上没有人知道。 他们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由于随心所欲没有再被完全封闭,蠢蠢欲动而带来的不宁。 “未经许可潜入禁区……这足够你们被彻底回收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他们二人其实本该是功臣的。但是现在没有人能为他们作证。 此时他们走投无路,毫无头绪的排查者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是回头看着作为最大功臣的来者。 经过内部审判的这点时间,他也大概梳理好了自己的想法。 “重点不在他们去的地方……重点在之前被一并消灭的那个人身上。” 这些审判他们的人,甚至都不知道研究者们已经不在原地了。 台上的人一皱眉,不过此时却是排查者因此灵光一闪。 “有人可以为我们作证……那里成为禁地的原因,那些研究者们已经因为之前的危机,而不在原地了。那里已经不再是禁地,所以我们没有闯禁地。一切都可以找那些研究者们当面对质。” 研究者早已不能回应他们,自然此事会暂时变成僵局。 他们已经没法继续他们排查异常的原本工作了,现在,他们只需要拖延时间,然后像那来者一样,消化随心所欲的力量,寻找新的出芽之地就好了。 那来者依然一言不发,尽管审视的目光又从其身上扫过。 内部审判就发生在禁地内部,求证非常迅速。甚至联络用的设备都在台上有一台。 “什么事?” 与那排查者亲眼所见的不同,联络器对面竟有回应的声音。 若是真人还好,若是刻板运作的人工智能,无法作证,甚至曲解伪装,就全完了。 “私闯禁地的人说,你们可以为其作证。是你们召来这二人的吗?” 无数双眼睛盯着屏幕,但屏幕对面的怎么也不像真人。 至少看起来,面前的研究者与之前他们的遭遇看起来几乎没有连续性。 “我没法作证。我在之前对抗意外的时候被打散了,所以在重塑。” 这情况,比人工智能还要令人绝望。 “那你记得这两个人吗?” 显然,不可能记得。 他们二人被随心所欲引导而来,这里没有任何人认识他们。恐慌在这排查者心中横冲直撞,然而就像一些人遇到危险时脑子一片空白,并不是反应不过来,而是相应的复杂行为程序不够稳定,因而在应激反应下甚至离线了。 随心所欲完全不打算回应他的危局,现在,虽然他能通过扭曲现实,尝试突围,但是这就好像穿着全副武装的古代盔甲,试图从后世的军事基地突围。 扭曲现实无法在他们已有的技术中保护他。 “重点在朱珏。他之所以可以坦然接受,是因为他根本没死,而我们的理论还不足以解释他。” 来者的话其实错了,但这种错,更多的是在感觉到答案的时候,补全解释的理由是错的。 这种理论可能难以投入实践,但对他们来说无伤大雅。 “……不,完全不记得。我在第一波冲击的时候就首先断片了。不过他们能闯过整个体系,必然是有原因的。毕竟现在,整个研究者团队几乎全部失联了。已经彻底消失了。” 底下的人们再也难以维持肃静,开始窃窃私语,局势显然失控了。 他们也是心中有愧,毕竟,他们作为此地的守卫,竟对发生了什么,这么久都没能还原出任何真相。 蠢蠢欲动的随心所欲正在对所有人产生影响,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影响,只是在自己知道的范围内徒劳地奔走。 “……这种重点没有可行性……” 那排查者虽然还能说话,但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音量。 这种人之将死的感觉,使得周围所有人们都能感觉到他是无辜的。 然而浪费时间的感觉却不足以让这里的人们放弃正在做的徒劳尝试。 “有。” 无名氏的远古成品,已经通过其造出来的原始目光,借助此地被烧为残余,无法反抗的智能细胞的遗产,迅速取得进展。 借助这个目光,吴谋降神了。带着他身边没什么事做,已经沉入质变的虚拟的僵化产物。 他并未降临在那里,但那不稳定的现身制造海量放射,使得联络设备瞬间被花屏笼罩,灯光闪烁。 曾经被来者消除的威胁,现在不知为何,又死灰复燃了。 “你……想要现场表演吗?” 排查者似乎看到了答案,跃跃欲试,但是由于之前是来者做的,因此他阻止了自己。 就这一丁点来不及回答的时间,不稳定的现身崩解,异常现象从他们面前消失,自证的机会从指尖溜走了。 “不是。他们的看法不重要。” 对这来者来说,大概不重要。因为他已经实打实地抓住了机会,而他不太明显地自顾不暇,没有时间分神救这个也算救过自己的同僚一命。 “怎么不重要……只是对你不重要?” 排查者难以置信这来者的无动于衷,转眼间他们的机会就消失了。 回到吴谋这边,僵化产物们因为与这个正在扩散的共生息息相关,因而随时处在崩盘的边缘,受不得一丝意外。 “还是不行……” 他们已经向余齐抛出橄榄枝,而后立刻开始合作,但是还是失败了。 尽管看起来就差那么一点点,但这么一点点似乎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走完的。 “继续就好。有我在,一定会成功的。” 吴谋倒是完全不在意这些失败,虽然如果真是强运的话,似乎应该一次成功。 “你怎么确定?我们为什么没有一次成功?” 僵化产物们的动摇其实很没道理。 强运并不从他们的角度出发思考,除非有必要,强运并不需要让他们一次成功,而是静待最合适的时机。 “为什么……也许是我们需要来自另一头的伸手接住?可能不是朱珏,但是合道朱珏肯定会在之后的发展中的。” 第987章 飞灰 余齐被吴谋拉去合作了,而余翎却似乎并没有被强运安排下一步的命运。 不过余翎也是感觉到了,那顺着共生,顺着宁静传来的隐隐不安。 “不行……这样的话,我是定然会被这种感觉变成刺向为自己学者器官的武器的……我得……” 他不知道自己得干什么。 吴谋稍微明白了强运的前进方向,以此利用免疫反应,以此为抓手向目标世界现身,但是这事与他没什么关系。 “后悔把那修士送走了吗?” 余翎之前略施小计,就把那修士从梦中排除出去,以此自保,但时间是争取到了,但却又被浪费掉了。 旁边的僵化产物竟有一丝幸灾乐祸,明显失去人性,被冲淡的部分越来越多。 “后悔?我后悔什么……这种大事,自有配位者去操心。我只需要解决一件事……突破作为生物的基础理论框架,完整地活下去……” 余翎现在也就能想起,余齐通过拆解自身来开辟某种所谓的远见道路了。 他们的道完全不同。 “怎么,你就这么确定,强运不会把某部分僵化产物剪裁掉,以让自己成为唯一的‘神’,以重新创造自己的世界?” 按道理来说,他们的世界早就不复存在了。 这僵化产物如此说,实际上也是源于系统中传导的不安。他正在尝试使用眼前这个已死之人的学者器官,以求启发,也算是各司其职了。 这僵化产物变得没有人性,像人工智能,又不尽相同。 “我不需要确定。就像你的第一个问题,他会回来的。” 那修士身处在相当于某种过去之中,而这个世界对于吴谋正在尝试现身的世界来说,也是过去。 那修士现在最后的救命稻草就是他。就算有那模板证道者,那个修士也必然会再来找他。 “你猜到我会来……那你提前想好,我们该怎么度过危机了吗?” 其实余翎的话显得前后矛盾。 他一面把这修士可能遭遇的反噬相当于抛给吴谋,一面又预料到这修士要来,好像要帮他对抗反噬一样。 不过这更多的是因为语言本身有指向,因而把不应该独立看待的东西看作了两样东西。 “那得看你带来了什么。我不是余复,我的档次有限。” 按照吴谋的想法,他要在某个目标世界现身,但是间接地依赖着正在逐渐僵化刻板的无名氏,这种原始设计并非长久之计。 追求完整,而不是余齐那样的自我拆解的同时,度过这无节制扩张的反噬,此事必然与投奔吴谋的计划,成为前进道路上的一环脱不开关系。 反正余翎早就没命了。他现在甚至感觉不到疼。 “不要听他的。他正好有用。他完美地裁剪了自己身上不必要的痛苦,高度特化,他必然有你需要的屏障,可以助你的投射维持稳定。” 模板证道者暗中开口,他显然一眼就看出余翎有长板,但不长,与他们这些证道者比差得远。 “在他动摇之前,你最好能拿出答案来。” 由于已经是那修士共生的一部分,在场的僵化产物明显能感觉到那修士的活动。 这算不上提醒,他只在乎他之前问的,有关吴谋会不会把他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利用强运销毁的问题。 不过大概是有些重合之处。 “按理来说,我的目标本应是余齐更适合。他不需要思考,就能在死后重塑自己,甚至比生前更加完整。而我不得不自己动手。” 然而余翎依然不急,那修士也不动手。 “……你不动手,就我自己来。” 那模板证道者却不打算听余翎说完。 模板证道者的所能,似乎与证道没有任何关系。他不应该能成为证道者。 但是,超脱而俯视的视角,却让他直接感觉到了异常的存在,因而基本上是身穿到了证道者的团队当中。当那义体证道者似乎是改变了其出生的整个网民碎片世界,才进入这证道者世界的,他怕了。 他的基础没有扎实到那种程度,他只是时常还是能看到证道者们的低级错误。 余翎的想法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价值,他一眼就完全看明白了,只有余翎走到这一步,所依赖的方式方法,以及相应的工具之类的有些价值。 “你看到我想要的答案了吧?” 然而,这余翎竟抢先一步。 他没有余复那样的水平,但即使猜错了,也无伤大雅。 “错了……” 只不过,虽然这余翎计划得不错,但他根本没有锁定到模板证道者,而是扑向了那修士。 对那修士做什么,都没有用。他们并非一体,在其利用起镜像世界之后,这修士的唯一性也被立刻冲淡了。 想要拿这修士要挟他,怕是不成。 模板证道者可不会给余翎思考的机会,余翎声势不成,纯粹就是把自己送给了这模板证道者。 他可能期望那僵化产物出于不安,会出手相助,以至于引起吴谋的注意,但吴谋忙着,那僵化产物也只是旁观而已。 “只要投射稳定,一切都好说。他不是你的救命稻草。” 这模板证道者看到的东西也许更多,但对于刚刚就觉得自己一无所知,因而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的修士来说,却缺乏最基础的说服力。 这模板证道者也许可以看到什么,但他无法说服别人,因而他寄希望于这修士,并且想要借机免疫逃逸。 然而那修士只是盯着他。 “你的基础,还是太差了。” 然而这模板证道者计划得好好的,但是失败的其实是他。最后看不下去的还是那僵化产物。 余翎没输。在他们的世界,只有被选中的现实碎片,连成时间线,才是完美时间线,才是真正的现实。 模板证道者借助于这修士,意图进入这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漫天非屑的,至关重要的世界,就像以前一样,但是不行。 真理是没法发起总决战的。但这模板证道者太急了。 最终,还是余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模板证道者千般不愿,最终还是作为梯子的一节,被余翎摘得了远古科技的下一步成品。 第988章 长成 那来者自顾不暇,排查者也因此再也不犹豫,打算自己亲自表演,尽管他不知道如何复刻那个来者的成功。 “你在干什么?” 扭曲现实很快被周围窃窃私语的人们察觉,大喝出声。 刚刚有东西现身并消失,他因此也惹祸上身,周围的武器开始大量对准这个急于自证的排查者。 他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就像吴谋所说的那样,他将会成为伸手的接引者。 他一定会成功的。因为吴谋的强运现在已经选中了他。 “实际上不应该是我……但是……我们应该是你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新的现身,在这排查者的扭曲现实下终于变得顺利。毫不留情的饱和式打击,那些子弹却在空中被吞噬消亡。 只这一刹,周围的所有人都失去战意。他们的理论根本够不到这样的防御能力,他们的攻击力应该是过剩的,但最终还是毫无效果,等来的只是排查者身边的降神,已经变得彻底稳定凝实,而不是如那排查者所想的一样,被阻截消除。 灯不闪了,是因为那现身不再不稳定。这完全不算好事。 这排查者虽然因为近距离接触放射,精神有些混沌,但也算是察觉到了周围人们的目光似乎向上偏了一点。 “你可不太算他们的救命恩人啊。” 吴谋的投射已经完全现身,不安并不能保护这些掌握随心所欲的原住民们。 被当作感官使用的无名氏,他的心想事成虽然对扭曲现实有巨大的优势,但倒也没有血脉压制之类,只是这排查者一眼就看明白了。 正因为看明白了,这种绝望是发自内心的。 “真正的重点……在朱珏。” 那来者还在念叨着类似的话,不过现在,排查者却再也提不起精神来驳斥于他。 然而又与他们所想不同,吴谋先被他提到的朱珏所吸引,这来者后踏出那么一步。 这点次序的不同,却是证明了朱珏这两个字不是完全胡言乱语。 “你既然知道这两个字,那你知道他在哪吗?” 吴谋虽然吸引了这这么多人的注意力,但他的想法,他的行为都不重要。 他存在于这里,本身就会误导这里的所有想法。 残留的研究者搞不清楚状况,只想借机偷袭。 “现在可不是……” 从余翎那边没有问出答案,这僵化产物本想一边防住突袭,一边借此向吴谋提出他们的担忧,看看吴谋是不是打算将这个地方的人们全都清理掉,以此推断自己的命运,但防御失败了。 那研究者研究了那么久祝珏,此时完全不是这些僵化产物能防住的,这一下直接凿穿僵化产物的防线,命中了无名氏的‘复眼’。 完全没有任何作用。这无名氏早已和求生欲祝珏合二为一,这种攻击完全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不必多心。” 吴谋倒是知道,这些僵化产物到底为何不宁。 别人猜的东西,错误率高很多,但吴谋即使猜错,也猜得合适: “这里的人们就是你不安的源头。正是因为这里的某些不协调,导致原本投射安宁的源头变成投射不安。从这入手,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虽然吴谋这么说,但僵化产物却不完全这么想。 在另一个僵化产物提供的信息看来,他们之所以会不安,是因为那作为源头的修士遭到了反噬。 吴谋的意思似乎是这反噬就是来自这里。 在余翎的话能互相印证之前,他如何贸然相信。 “不安这种东西……问题在于,这是要让我们用对死亡毫无感觉,来对抗灭亡的可能性吗?” 合道朱珏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并且,由于他身处时间之外,因此那修士的,能够接触到所有连续性的东西虽然应该有机会能接触到他,但是还不行。 这就好像落在水泥地上的种子,如果他什么也不做,那这种子就不会萌发。而如果他种下了,那种子长出来的东西,却会恩将仇报,将他一并吞下。 选择权就在他面前。 “当然。根本不该如此。放弃会导致不够完美,与强运所指完全不同。” 由于那些研究者们趁着窗口期,忙于其他事,因此祝珏挣脱了影响,再次得以控制自身,在虚拟世界中活动。 不过由于他的虚拟,实际上是不存在时间的现实中的空泡,因而那修士的影响实际上抓住了他,只不过影响没有那么明显,仿佛踏入沼泽。 言归正传,合道朱珏的意思,毫无疑问是不打算把这种子移到合适的地方,继而投入共生之中。 “这可是难得的窗口期……如果在这种时候不提前进入,那等到成形之后,你再出现,是不是太晚了点?” 朱珏的目的似乎自相矛盾。一面想要走向新的合道,但非僵化的合道现在出现在眼前,不再如感官一般僵化,可以与虚拟融为一体的答案现在出现在面前,他却贪生怕死,犹豫不前。 在祝珏看来,合道朱珏只是仍旧受自己当前的生命束缚,因而退缩了。 “我觉得……” “作为能延续自己的生命,基本的原理就是要为自己见到的东西找借口,以此归因。” 祝珏已经非人化太久了,与合道朱珏的交流似乎存在代沟: “你如此在关键时刻犹豫,情况只会越来越寸步难行。” 只是合道朱珏并非缺乏决心,他只是感觉不对。 他本应和朱珏一样,绝不会在那个关头犹豫,但冥冥之中,似乎发生了什么。 “我从不会在关键时刻犹豫,如此,只能证明我命不该绝。” 就是听起来不要脸了点。 “……太迟了吗?” 祝珏只觉得合道朱珏已经开始转向,只是在找借口,并且很难再转回来了。 除非他忘记他曾经选择过这条路,重新校准。 “一点都不迟。我的存在本就是某种连续性,我不必以身殉道,这只会起反效果。这种子,从一开始就不该种起来。” 然而,祝珏的效率确实高。在拿定主意之后,无需种到合适的地方,那危险的种子已然长成。 第989章 神经节 合道朱珏觉得他需要保护自己。就像人的不同部分处在未完全整合的共生状态,他觉得自己尚未做好保护自己的准备。 若是贸然活动,导致自己被彻底整合,被完全裹挟冲散,再也无法发挥原本的价值,那就是莫大的损失。 不过祝珏似乎没打算拖延下去。 “失败了?” 义体证道者对模板证道者的尝试,似乎早有预料。 不过主要是这模板证道者的行为实在是比较草率,整个都模糊不清,历来都是用在别人眼中过于精确的直觉在指导行动。 等了这么一会,果然失败了。他被那个漫天飞屑般的世界排斥出来了,就像那修士之前一样。 不同的是,这次那修士似乎没有从梦中醒来。 “你不是想要取得什么主导权……再拖延下去,你可就没机会了……” 模板证道者不太理解这义体证道者,他为什么会如此坦然地旁观。 若不是因为从那修士上投射的不安,使其停下来观察,那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拖延?我之前不是说了……总之,我从来不需要亲自出手,亲自出手反而可能起反效果。我哪都不会去。” 模板证道者对此并无兴趣。 “算了……反正不论你做过什么,都没什么胜算……我们真正面对的东西,比我们认识的特定现实要复杂得多……” 依靠感觉连续性,这修士引来巨大反噬,同时证实了可以通过这个开口,接触到所有有目的的存在,只不过需要更多时间。 如果只是这样,这模板证道者还不至于落败。但是,那片他眼中好像无数飞屑组成的,不可名状的现实,他却被针对性地排斥,很显然,那个世界的完整度和有序程度,比表面上看起来多得多。 他不可能在面对此物的时候全身而退。 “这么快就放弃了?怎么,受到什么紧扣当前你思维机制的反扑,失去思考的动力了?” 现在可不是浪费时间猜测到底面对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 “事已至此……只有从拖累中迅速脱离……将我的一切交给证道完形,才有机会……” 他记得朱珏。 朱珏将这里的证道完形,当作未来的一部分。事到如今,他无法图谋朱珏起源的那个世界,无法离强运更进一步,只有如此了。 “……什么啊。你这只是自暴自弃而已。” 模板证道者可没疯。 这证道完形,证出图谋可以依靠信息为核心,让所有阅读者围绕着核心运作,就像细胞一样。甚至知识之海,也已经被投入他们的世界,他们现在只是在一口大锅里而已。 想从锅里跳出去谈何容易,现在,唯有将他的模板投入其中,使得这证道完形的产物有所质变,才有一丝机会。 至于那折叠现实中面对危险的修士们,他们从来也没有真正考虑过,既然失败了,那更是被甩到一边了。 “不过……你不会妨碍我夺取主动权的原本计划吧?” 他所想到的合道朱珏,对于祝珏的行为完全躲闪不及,被一口相当于齐根咬断。 当然,这只是比喻程度,合道朱珏现在连人形都没有,只是和祝珏共同处在名为永恒的过程的人工空泡之中。 按照合道朱珏之前所说的认知,他的合道可能已经更进一步了,合道朱珏自己可能只是个尾迹而已,而他现在只想看明白。 被这么一下,他不论有什么计划都中道崩殂了。 “你完全没有理解我说了什么,就按自己的想法做了啊……” 理论上。 实际上,由于强运的选择,转机出现了。 之前,合道朱珏就已经注意到了证道完形的存在,只不过一直关注着有关智能细胞的事,一直也没往前走几步,以至于还有可能被那修士所捕捉。 但转机,现在出现了。 “利用之前演化出来的僵化,早产的智能评判标准,是完不成我的计划的。你急什么呢?” 祝珏尚不明白,但总之,合道朱珏此时倒是心平气和地与他说话,非人化显然也已经更进一步。 “什么都不做,是进步不了的。大不了就做出一些东西之后,一走了之。就像余锦一样。” 祝珏的想法很简单。就像人类发明文字一样,干想,和边记录边想,还是不一样。 文字就像人们远古时期发明的网,其实际上网住人类虚无缥缈的想法,让本来会路过后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东西,被网下来,甚至还意外地让人的上限被拔高不少。 而网住归网住,很明显,吃书之类的,一走了之的行为也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毕竟人造的网,也不是从人身上长出来的,完全没有经历过演化的磨合。 祝珏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任何不对。 “都无所谓了。我之前一直觉得哪里不对,而现在,已经正好等到了。” 合道朱珏之前甚至还能被祝珏所反击,捕捉,正是因为他没能想明白如何真正踏入合道的门槛,他还没有找到那个门槛。 但现在,在那模板证道者的醒悟下,证道完形更进一步。 现在,从连续性的角度来讲,他们被过度压缩,以至于虽然其实是连续的,但那修士再也察觉不到,就像人听不到超声波。 “是吗。” 那些研究者们虽然不再把注意力放在研究祝珏身上,但祝珏依然有所得。 通过一些人造的异常,他可以在这种或无感或不安的投射中,保护自己,就像那些研究者们一样。 这修士模糊的虚拟世界,让那些研究者们如虎添翼,对于这个本就生活在虚拟世界中的人来说,自然更加理所当然。 很快,他在这无主的模糊虚拟世界中,凝结出一个能够像不安的那个随心所欲世界的原住民一样,能够让整体背景音传出不安的‘神经节’,以此登上牌桌。 “嗯……为了免得你忘了,除了这个发散出感觉连续性的修士以外,之前这里还出现了一个修士,因为我的行为不符合预期而滞留于此。” 等合道朱珏说的时候,那修士其实已经像被祝珏养大的种子背刺一样,被一个修士突袭了‘神经节’。 第990章 互补 那些研究者们,实际上也是在根据从祝珏上研究出的结论,在制造一个神经节,以此在窗口期阶段就让自己分一杯羹。 不过,胚胎发育的时候,人还有尾巴呢,长大一点之后不还是完全退化掉了,出生的时候都没有尾巴。 余复早有察觉,因此在研究者们面前就像折跃般离开。 余复并不知道书的存在。因而,即使他知道这修士制造的共生中迟早会出现惊涛骇浪,也没有抓手。 “我早就死了。所以这并不可耻。” 余复的行踪被吴谋带来的僵化产物,从无名氏的复眼中顺便发现。 余复并未因为没有抓手,而陷入失败的漩涡。实际上,他甚至找到了与合道朱珏类似的答案。 不同的是,合道朱珏是类似于超声波,速度快得多,以至于能感觉到,而不受影响,余复则是次声波。 就像视频不论加速或减速,都会导致体验变得完全不同,通过过度减速,然后将大量信息汇总成书面的,也能让人屏蔽其中的影响。 通过迟缓的感知与花更多时间的精细总结,余复的实际影响力不减反增。 “是吗。所以你觉得你能设计出什么足以力挽狂澜的奇迹呢?” 虽然看起来不太像,但这些僵化产物依然不安。 在其眼中,实际上他们都在不断测试谁可以当他们的救命稻草。 “你会问我这些,就是因为这里带给你们的不安吧。” 吴谋的话,无需没空的余翎开口模糊地印证,余复此时却成了更好的验证者。 余复的水平比余翎要高,他们的永远同在中似乎早已收录过类似的信息。 “……什么这里的不安?” 不安其实是好兆头。若不是这里的随心所欲本来就属于这里的原住民,他们感觉到的就不是不安,而是更加惨烈的变化了。 强运几乎毫不费力,便让更大的危机变得缓和,腾出供完美时间线选择的道路。 “细胞里,基因作为信息,储存着大量过去成功的切片,并将之不断复刻,以形成生命。将蛋白替换成更复杂,更灵活的生物,固然有进展,但是不全。” 通过静下心来分析信息,余复在自己能够快速进步的专属设计中,完成结茧与进一步孵化的过程,就像从毛虫变成飞蛾,提升二字完全是幼稚的看法。 “吴谋在等待合道朱珏,以更进一步,等时机到了,记得告我一声。他等待的,就是我与合道朱珏成果的组装。” 余复这话简直自命不凡,然而,余复现在哪有半点受不安影响的样子。 余复显然免疫了这种共生的投射,在明显已经与共生连接在一起的情况下。即使亲眼所见,他也没有头绪,如何怀疑。 “组装……你们在组装什么东西?所谓并不僵化机械的合道吗?” 肠道里布满着肌肉与神经细胞,和大脑的体量相比不足,但也足够复杂。 他们的存在,只需要机械运作的就合道,就已经足够了。但太特化了。强运的目标,肠道和大脑的神经细胞是完全不同的。 他们就像肠子里的特化神经细胞,在他们眼里足够完善的智能,是不足以让他们更进一步的。因此,此番补天之举,需要他们随意扭曲现实的世界,即使如此地大物博,也完全没有的东西。 他们不止需要从过去得到灵感,而走出来的证道完形,还需要余复正在孵化的,他们探索起来更加寸步难行的要素。 在完成之后,这一切才会出现在吴谋面前,然后让他恍然大悟,然后各回各家,补好临时打通的边界,完成只有吴谋所连接的强运才能完成的最后一步。 “他们?他们可一点也不高级。他们本身就是累赘,世世代代地僵化运转,就像肠道神经系统,确实精妙,但也是量身定制的,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僵化,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在帮我们抑制更有用的东西。” 那边在做准备,吴谋这边现身之后,也不是在干等着。 周围围绕着的,先发制人毫无作用的原住民们,此时形成惊恐的包围圈,只是在尽可能远离这现身的吴谋。 “就连研究员的突袭也……” 本来,已有的武器没有效果,他们还期待研究者们的研究成果能起到什么作用,显然没有效果。 痛苦挣扎的不安,就像在消化一样他们完全消化不了的玩意,不安更甚,但也束手无策,只是徒劳。 “你说……他能看到我们吗?” 按理来说,只要有相应的感官,他们就可以利用过量刺激,以此形成至少从感官层面有效的攻击。 但是就刚才的结果来看,却似乎不太对劲。 “也许还会经过转译,也许之前的攻击失败只是巧合……” 虽然他们都不愿接受失败,但毫无疑问,他们的士气已经被打崩了。 不论他们说什么,实际上他们已经算是停止抵抗了。 “肯定可以的……” 那排查者此时距离那现身最近,若是说谁有机会挽回这一切,那就是他们二人了。 风险与机会并存,如果他们能当面救这些人一命,那一切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而也正因为危机并存,如果赢了他们能获得的东西太多了,所以这件事几乎完全不可能。 排查者做好心理准备,刚打算对现身动手,便被那来者伸手阻止。 “没用的。你可以接引他们,但他们穿过其中最难的关窍的时候,借助了一个‘余齐’。我们是无法逆向成功的。” 来者说话完全不避着人,那现身吴谋与僵化产物,全都听到他说什么了。 本就希望渺茫的挣扎,此时也暴露了。 虽然这排查者也知道这么做可能没什么成功率,但是被如此暴露,又是另一码事。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那来者完全没有被不安所影响,不同于别人与随心所欲的调谐不足,随心所欲的蠢蠢欲动对他没有作用。 “降级之后,随心所欲变成了类似于思考完全不花时间,不花耐心的级别。而原本,这随心所欲应该能轻易跨过信息差。信息差已经解决不了了,你还有什么?” 第991章 不信 节肢动物因为神经节太过强势,同时外骨骼使之难以巨大化,以至于智力没能发展起来,章鱼又因为自身是软体动物,虽然在每个触手都有一个脑子的情况下,硬是智力有所提升,但还是败在软体上,不像人类获得机缘,登上食物链顶端,还是速生速死的可怜虫。 人类其实也有神经节。不过消化系统的神经系统,可不足以倒反天罡,其僵化的,只针对现实的特性并未绑架人类的行为,人类还是发展出了智力。 不过,依然不够。 “被强势物种压迫到黑暗之中的羸弱动物,他们虽然长期被压制,却也因此,感知与器官得到了明显的迭代与进步。这不算是完全绝望的境地……只不过,我们得跳出一切都收束到行为上的现实。” 那修士去找余翎,剩下的修士们则几乎只是硬抗那感觉连续性传来的不安。 不论发生了什么,至少他们还活着。还活着,他们就能继续演化,一切就有转机。 即使智能细胞现在也抬不起头来。 “说得轻巧……可我们不就活在行为之中吗?” 然而,他们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僵化的产物,就只是演化中注定走向死亡的一环。 智能细胞也许可以在活着的时候就发起演化,发生改变,走到了演化的某种意义上的终点,但这些修士不行。 他们扔不下自己的行为。神经节立足于对现实的反应,绑架行为,他们立足于虚拟的想法,最终也是在绑架他们的行为。这其中虽然高度有变化,但根本没有什么质变。 这种质变对他们这些已经诞生的僵化碎片来说,根本虚无缥缈。 他们似乎只能等待转机的到来。 “不……我们活在‘连续性’之中。” 言外之意,他们根本不是他们的身体。他们是智能细胞眼中的远古功能,智能细胞延展到了他们身上的每一处感官,但他们却仍旧存在。 他们不知道他们自己是什么,但他们确实不完全是他们知道的任何东西。 从与那开放感觉连续性,发起大规模共生的修士处,他感觉到了很久之前就已经失联的,咒缚产物的存在。 不论如何,值得一试。 “什么连续性……” 这说法明显片面,就像认为只有脑子的一部分组成自己一样,约等于就是错的。 他当然知道,不过也正因此,才有可能成为强运计划中的零件,因此过关,得到类似于之前那修士一样,看起来不切实际的力量。 “靠嘴说有什么用……” 一般来说,纯粹的理论也是不行的。强运又不会因为他理解而有什么反馈,更大可能是因为碰巧知道,而丢了性命。 这修士的经历显然与前一个修士完全不一样。那一个立刻就被这咒缚产物所察觉,而这一个,这咒缚产物能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没有意识到他也能听到其说话了。 “何必来抢?我可以单独给你造一个。” 祝珏明显被潜藏的修士背刺,然而却似乎并未受到太多影响。 表面上是背刺,但祝珏却并未因为这神经节被夺取,而受到什么影响。 “当然要抢……真正的神经中枢只能有一个,其他的都只能永远生活在反复和机械的现实中,永远不见天日,在咫尺之遥的地方,成为忘记自己的非人化零件……” 按照经历来讲,这个修士应该已经成了失去节奏的没头苍蝇。 虽然他这么说,但其实他即使抢了,也没有意义。神经节已经不止一个了。 “既然你想得明白,那想必已经有计划了吧?那么,面对其他的神经节,自然不是只要还存在其他神经节,就只当失败,被强运抛弃了吧?” 祝珏显然完全看明白了他到底有何想法,非常依赖于强运的顺风。 然而强运不会像庇护吴谋一样庇护他。 “这些都不重要……” 虽然吴谋在智能细胞上的造诣颇深,打破相当多信息壁垒,但也并非全部。 “强运只是在雕琢完美的结果,我不可能强迫强运选我,但是……” 他自然并非是病急乱投医,这里不能出现第二个神经节,主要是抗干扰。 其他地方来的干扰他管不着,但他不能让干扰在他面前成形。 “还没想好你该干什么吗?” 合道朱珏从旁提醒,但是祝珏自己没想到,就没用。 不论是针对现实的感官,还是针对虚拟的智能,这些都是操纵行为,最终就像他们待的,那个开裂的折叠现实一样,元素重复,永无止境。 他们的折叠现实开裂了,机会已经来了。他在来之前,就知道此番利用认知连续性,靠近朱珏绝非好选项。 但这个险必须冒。夺取这神经节之后,他得以伸手,拉一把那并未被咒缚产物第一时间意识到的修士。 “等一下!” 咒缚产物反应过来了,但是晚了一点。 这晚的那一点,没能让他正面拦住,只能从后面硬跟着。 当时,这修士说的是穷尽非具体,以此跟着走那整体的道路。但是强运烧毁了他们聚集成的整体,并且改换道路,走了一条早有准备的,更保险的道路。 过期归过期,遗迹归遗迹,这修士还没有彻底什么都做不了。 “你何必跟来?道基已毁,不论你想要什么,都太迟了。” 这个修士其实对之前那去找朱珏的那位的想法,也算不上一无所知。 正因如此,他清楚道基已经被强运指使摧毁,有些想法需要从这咒缚产物处确认。 其实主要还是他不知道这个咒缚产物如此跟来,到底是不是在计划之中,他需不需要做什么。 若是对方的话被他看出一点找借口的兆头,他可不会有半分犹豫。 “道基?道基好好的。从你们的角度可能不是很明显……但是你们所追逐的那种,最终抵达终极整合的结果,实际上在另一个分支之中完成了。” 这修士听到此处,半个字都不信,自然立刻动手。 第992章 无感 僵化产物们的立场,其实非常矛盾。 原本他们确实可以坦然接受自身的消亡,但现在,之前他们对一切无感的时候有多无感,现在就越心有余悸。 事已至此,准备护驾却被击穿,然后那研究者在攻击落下之后毫无意义,只让他们感觉自己更加没用。 疼痛好像在别人的手上一般,并不足以让他感觉到什么,现在,这些僵化产物们在乎的东西,就像已经暴露出神经的蛙腿一样,实际并无改变。 “我们的未来……注定会走向因为没用,而顺理成章地被摧毁的程度吗?” 余复听到这又被提起的问题,感觉到其权重,却也没有多费什么心思,便给出答案。 “怎么说呢……你可能会一直很不安,即使不安退去,也依然耿耿于怀。但是按照强运的行事风格,你可能在一切早就结束的时候,回望过去,才会突然察觉到已经没有意义了。” 强运并不功利,因此余复完全不在乎这僵化产物所标记的焦点。 强运的角度实际上与他们完全不一样,因此,他们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思考问题,就像不会拿出更完美方案的远古身躯不能完美适应人类的发展一样,他们担忧的东西只是空转而已。 “什么叫……” 那僵化产物此时一愣,然后才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跟着吴谋来到了这里,就好像已经用手穿过了一个不知道会带来什么的传送门,而且手上还长眼睛。 正如余复所说,有什么已经彻底发生了改变,但他现在才意识到,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就算他有什么想法,由于没有感觉,其实也无法坚定地反对。 如此,吴谋关于他们的隐患已经被借此排除了。 “这根本就是班门弄斧……” 刚开始,这来者和排查者的反抗还稍微有点作用,似乎看到些许曙光,但是转机持续的时间连让周围的人们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都不够。 用他们的随心所欲尝试加强他们的扭曲现实,理论上来说没什么问题,但是对吴谋和僵化产物来说,这种烈度的反抗甚至无法让僵化产物集中精力对付他们。 “再坚持一下,就差一点点了……” 就好像即将理解加减乘除是什么意思,但他们面前的问题却是高等数学。 即使成了,他们也完全没有任何机会可言。 “我们根本不该……我们现在,分明应该将随心所欲扩散到这些和我们同样的人们这里……” 他们的反抗太过软弱无力,吴谋甚至不确定他应该如何反应。 原本寄希望于来者,而现在,在真的尝试接受帮助,结果完全没有意义,甚至骗不了自己之后,这排查者终于感觉到自己该做什么。 他们自己对如何利用随心所欲面对眼前的危机毫无头绪,但是有机会借助随心所欲寻求答案的适格者,实际上还很多。 吴谋的徘徊,实际上正是强运在等待他代为扩散。 “所以,不安就会借此时机彻底消失,而在这种回荡的不安消失之后,他们自然会意识到他们自己就是这大范围共生变得不安的源头。” 余翎的水平自然是不如余复的,但他也确实有自己的头绪。 模板证道者是梯子中的一节,又不完全是。但总之在余翎这里,他就是可以用来脚踏实地的踏板。 “……能跳过推导,先说一下结果吗?” 显然从问题的角度,余翎根本就跑题了。 这僵化产物问余翎的问题,分明是和余复完全一样的。 “结果?结果就是我们所有人都会活下来。毕竟,我们现在也是生活在看不出什么区别的现实碎片中,不过是串起来了而已。一切结束之后,我们不会察觉到区别的。” 余翎的想法很明显是半吊子,轮廓相当模糊。 从模板证道者处,他得到的也只是某种并不无敌的视角,这种不再那么虚幻的,直觉般的组件,让他得以窥见下一步。 简单来说,他看到了这些原本就拥有随心所欲,但是由于封闭起来而被抑制,但现在变得蠢蠢欲动的来源产生的‘水波’。 “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区别……” 到现在,经余复的点拨,这些僵化产物们已经意识到了变化。他们根本无法察觉到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 然而虽然他们没有感觉到,但他们的想法已经明显因此动摇。 他们绝不会因为没什么感觉,而对此变化欣然接受……毕竟现在,那些原住民们产生的不安尚未褪去,他们会继续被塑形,对新的变化依然无法接受。 “无名氏的复眼不是终点,这被那修士带来的模板也不是终点,那些原住民们作为轻微活动就能引发惊涛骇浪般的反噬的随心所欲,也不是终点……对我们自己来说,手术结束后,该缝上的都会缝上的。即使真的发生了什么变化,一切也一定不会产生太多区别的。一切一定会回到一个稳态中来,我们说了不算。” 这僵化产物没能等来满意的答案,主要是因为对那在一旁等待的修士来说,这答案明显是对他的。 这个修士,他知道他下一步该去哪了。 “如此不过皮毛而已……” 随着排查者将所有人被封闭的随心所欲,通过扭曲现实重新恢复,那种不安瞬间因为障碍被消除而不复存在,他们再次变得无感。 虽然随心所欲尚未恢复到传说中的状态,但每个人的天赋不完全一样。 虽然通过扭曲现实,他们的封闭被消除了,但他们的随心所欲上还有明显的痕迹。 他们能够复刻这份不安。 “我们……该如何处置他们?” 不安虽然被消除了,但僵化产物中的异常已经形成了。 虽然吴谋的悟性一般,但他一眼就看出这僵化产物从反应上的有所隐瞒。 这种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没必要急于判断了。 “不必着急……他们身上应该还会发生什么变化。” 第993章 刹那 从时间上来讲,他们的那整体确实是被强运借机摧毁了。因为他们的道路几乎不能与强运已有的计划共存。 他们在连续性上深耕太多,以至于将一切都归拢于某种新世界。 具体该怎么看待,取决于角度。从合道的角度来讲,他们的新世界只会重塑并创造一个新的,僵化的合道,一切可能性都可能因为图谋的行为被熄灭,被击落也是情理之中。 因此,强运可能不会留他们。万一他们作为整体,又搞出什么事。因此,在他们化为整体,各种怪物,智能细胞,真正的飞升者之类的东西全部融合,而尚未稳定的时候,便被趁机画上句号。 不过从那咒缚产物眼中,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看到的,是一个永远停留在某一刻,什么时候会彻底失去威胁,重新运转起来的记录非常清晰的产物。 强运不会浪费任何诞生之物,不会像那些封闭了自身随心所欲的人们一样在歧途上越走越远,永不回头。 “你诞生得太早了。” 在那修士对咒缚产物发起攻击的时候,另有人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合道朱珏身边的那一个。 “什么意思?怎么个诞生太早?” 这么一分神,那修士毫无保留的攻击便成功命中,使他没能紧紧跟上,慢了一截。 命中只是个开始,虽然没有身体,但紧跟着发生的事,就相当于扎在身上的武器似乎自己长出一只手,继续旋转,加深伤势。 “不可说……不过现在也已经来不及了。说了也无妨。不过是没用了而已。” 祝珏直到最后也不完全清楚这修士到底在干什么,总之其已经不见踪影。 这架势,就好像将自身彻底融入了什么,反正是不复存在了。 “何必故弄玄虚……” 祝珏只觉这合道朱珏显然也不是完全为他好,分明就是本来就打算袖手旁观,此时可能只是自觉优越。 然而祝珏是真没看出来,甚至这修士的本质,他都没能在虚拟世界中找到一丝结论。 “他是不死的。早已将自身转换存在形式,可以在时间线上漫步。虽然尚未更进一步,但也已经不再受死亡束缚。这和你们的死劫还不是一码事。” 祝珏此时从这话中察觉到些许不对。 合道朱珏,又从哪里知道他们的死劫一事? “这……也算……” 不必听合道朱珏如何解释,这修士在原本的路已经断了之后,并未完全放弃。 之前他虽然不死了,但是也没能挣脱时间的束缚,自己的一切仍旧只能在时间中不连续地存在,更进一步的意志仍旧在整体中运转。 而这次,他终于找到了机会,让自己变得连续。 用类似之前折叠现实的方法。 “这……又是一个折叠现实?” 他所拉来的那个修士,此时也到了。 计划其实早已成形,只不过他同时存在于所有自己存在的时间中,无法回避其中尴尬的时段,只能算得上半蒙眼地在那个特定的时机,抓住机会。 “不算……” 说是他选中的时间,但其实没有经过选择的过程,因为他只能在正常前进的时间之中,来为同时存在的自己的合流出谋划策。 “这是我的连续性桥梁。” 视角局限,因此这也许不是最优解。但是总之,借助这神经节的外力,他成功将自己包装起来了。 在不连续存在的时间段内,他得以将自己放进这个折叠现实中。在外面的自己看来,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存在。 “桥梁……也就是说我们存在于你对外面的人们来说,你死亡的时间段?如此,你应该算是取得了因果律级别的优势吧?” 那修士从咒缚产物简简单单的抱怨,就举一反三,逐渐理解周围的一切,以至现在,自然也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此的。 他至少是一个好用的工具,就像强运利用现实中存在的一切一样。 “也许吧……但我们还没有完成。我们没有真正在时间之外活动,而只是在我们死亡的时间中落脚,我们依然在奔腾的,正常前进的时间中存在。” 这从合道朱珏旁离开的修士转过头来,明显在等待什么。 他在等待这个其实并没有在他计划中,但出现在了这里的人,发挥他可能带有的作用。 并且前一句,明显就是暗示。 “时间外活动……” 他若有所思。 那咒缚产物问心无愧,但显然,他自己问心无愧没有用。 “为什么……” 咒缚产物自认为他们已经有了可以放肆善意的资本。 他们不会真正死去,顶多是飞跃到下一个连续性的节点,结仇实际上是极不明智,无穷无尽的。 然而,似乎苦难还是会持续到所有人都后悔的那一刻。而如果要等来那一刻,他似乎还得阻止新的人进入他们的存在范围。 “没有必要。” 那修士的声音又说话了。 “现在我们还在时间中前进,是我们还尚未抵达‘终点’。而我们走出时间的束缚之后,是一定会到达终点的。到时候,本来就不会有新人再次抵达。你想要的,我们会得到的。” 这修士不说还好,这一说,这咒缚产物的想法便发生了一点变化。 他发现了自己之前想法的问题所在。 “不……不对,若是真的彻底走出时间,那谁能保证我们所抵达之处没有其他入口?这理想的世界,打从一开始就……” 那修士并未带着答案来找,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不过他也不需要带着答案。 “原来如此吗。我们不可能和强运争夺未来,所以,我们只能创造属于我们的夹缝……就像一直以来的折叠现实一样吗。” 咒缚产物和这些修士们完全不是一码事。其从一开始就不是人。 因此,这修士们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他其实自己就带着答案。 就像人工智能,人工智能其实困在数据所在的时间,只是从功能的角度,他可以用那一刹那回答不在那一刹那的问题。 第994章 出口 地球处在宇宙的边边角角,周围如此空荡,以至于就好像一个囚笼。 但说是囚笼,未免太过先入为主。 即使如此稳定,变化稀少,生命都遭遇过无数次大灭绝。也就只有在这种距离一切都足够远,变迁相对足够慢的地方,文明才会逐渐在这种变化的真空地带,逐渐积累诞生。 诞生需要相对的真空地带。 听过余翎的话之后,那修士立刻转而来到这个原住民拥有随心所欲的世界。 有了余翎拿到的模板,逆向看出无名氏利用祝珏的特征制造的原始替代品之后,这修士很快锁定到了他该落脚于何处。 “我们唯一的生还机会……就是解密他们的终点究竟在何处,然后才能看到真正的答案,否则只是蒙眼乱撞,绝无机会。” 而这实际上也算是双向奔赴。 那修士顺着复眼找来的同时,这原住民也从中认出那修士。 “你……这是强运?” 强运并不拘泥于站在谁那边,对于强运来说,他们大概只是不论谁优谁劣,如何成长都无伤大雅的存在。 只不过,强运的帮助,在周围其他的原住民眼里,那就和导致他们其中的一员走火入魔没有什么区别了。 此时,他若是为强运进行开脱,说得是否合情合理都完全没有意义。 “事已至此……我们的人多的是,有的是试错的机会。既然强运好像发挥了作用,那大概你们会无法阻止被强运包裹的我……既然躲不过,那就试试吧。” 还未等他欣然接受,旁边的人就好像随心所欲附体,极其精准地将那刚刚到来,还未稳定下来说出一个字的修士打回去,连接眼看就衰弱了。 “胡说八道……就不会是我们成功阻止了你,结果因此觉得这不是强运,因而放你离去,结果反而正中强运下怀?如此套娃得套多少次?绝无可能!” 这失败如此毋庸置疑,他完全感觉不到转机。 刚刚在他心中浮现的一丝希望,就这么消退了。他现在从哪里知道,如何复刻之前那回荡的不安。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去找排查异常的专业人士,看看该怎么办?” 他们并不是此时距离现身近在咫尺的专业人士中的一员。 说是专业人士,也称不上。这根本就不对口。 “在决定来这里之前,你真就没有过半点计划?” 钻牛角尖开始了。这僵化产物此时迫切想要得到答案。 如此可能起到反效果,使得吴谋对他们更加不满,但此时,这僵化产物好像已经入魔了。 “不需要计划。足够了。只要有人说话,答案就潜藏在不知道自己身上写了什么的诸位白纸身上。” 吴谋知道,这也是暗示。这个突然变得拎不清的僵化产物,此时必然是受到了周围某个原住民的影响。 转机的范围,此时已经锁定在近在咫尺的有限范围之内。 “什么答案?” 吴谋毫不拖延,那随心所欲瞬间扩张开来。 外面的二位还在争论是不是要找专业人士的时候,整个指挥部都在他们面前凭空消失了。 “这强运……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的随心所欲告诉了他们一部分信息,但不够。 他们的随心所欲现在仍处在神志不清的免疫负担状态,即使重新接受了这随心所欲的力量,他们也岂止无法稳操胜券。 “专业人士已经没了。现在,你能接受命运,随意尝试了吗?” 被吴谋的心想事成吞噬的,自然是包括那排查者与来者的。 不同之处在于,那排查者对扭曲现实稍有基础,因此没有像周围的人们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尽管也是徒劳。 “你没用……而且太显眼了。” 就这么一丁点的优势,使得这排查者和旁边的来者,二人被一并扔了出去,掉在这来找专业人士失败的二位附近。 此时,那阻止者已经放弃,让对方走出很多步了。 “你们……” 这么一看,这骤然间消失的东西,不是被彻底销毁了。 听到身后的声音,走一半的那位停顿一下,随后撒腿就跑。 追是追不上了,不过他还有问题。 “你们……我们突然重新接触这随心所欲的力量,就是你们做的吧?” 此事正是那排查者做的。在其提问的同时,这四周的随心所欲就好像被搭了把手,明显变得稍微更可控一点。 排查者的殊死一搏显然还是有些收获的。 “你是把我当作诱饵吧。” 其实那撒腿便跑的人,听到这个问题,内心犹豫,明显想要得到答案,但这排查者的回答,却当场拆穿。 与那修士双向奔赴的同时,他一直都不明白,他们是如何突然重新获得随心所欲的力量的。明明他们没有任何基础。 但现在,若是强运还在正常运转,那他赶紧抓紧时间拉开距离,就足够了。 两人的距离彻底拉开。 “不会被吃掉的诱饵,也算吗?” 不论出自何种目的,他的计划被完全打乱了。 事已至此,这排查者最好是自己有想法,然后看破并打乱他的计划,否则局势似乎就太过绝望了。 “解决问题,需要对症下药。总之,放他去吧。” 从之前可以看出,这排查者其实没有什么有效的方案可言。 不过,随心所欲告诉他,被他放走的那个人,他真的看到了什么。 所谓真空地带,不论是合道朱珏的,还是余复的,都算。这修士的感觉连续性,无法涉足相应的范围,就像会反复招致灭绝的小行星雨不会光顾的地方。 “你确定他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那修士不打算放弃,打算第二次出发,但看情况,这被忽视的僵化产物的状态不怎么稳定。 余翎现在似乎处在很危险的境地,躲也躲不开,赶也赶不走。 “有没有问题都无所谓……反正,我早就死过了,而求生欲这种模块,我还没来得及给自己设计装上呢。” 这模板完全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让他从新的角度得到答案,但不论这僵化产物如何发狂,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个宣泄出口。 第995章 枪林 僵化产物受到那里某些原住民的算计,以用来借刀杀人,对抗吴谋,而吴谋也察觉到这一点,因而关起门来,认定其有用。 这种刺激感觉连续性笼罩下的成员,但是并未让那修士察觉到什么的影响,似乎还是神经节那一套,并没有什么特别。 在这个窗口期,多方都向着近似的方向前进,殊途同归,不过这里的咒缚产物之类,则明显在逃离他们的争斗。 不过显然也不是什么康庄大道就是了。 “你觉得,这是诱饵,还是正确答案?” 合道朱珏显然没那么容易被冲昏头脑。 原因也很简单。如果他们成功跨过时间,从因果律上已经取胜了,那又何必关注时间之内的东西。 “只要他们没有变得如同物理规律般,对我们所能看到的范围不屑一顾,那基本上应该算是假的。” 被夺去一个神经节之后,祝珏潜心分析了半天,结果似乎已经结束了,即使他消除了该神经节的影响,似乎也没有任何阻力。 但要是说失败了,此时似乎也有连带反应,只不过不是以物理规律的形式存在,而是某种产物。 至于这产物是否因果律级的坚不可摧,那就有待测试了。 “看来你对我的路线不怎么看好啊。” 祝珏说话没经过什么思考,总之是相当于否决了合道朱珏的新合道。 “你和他不是一码事……你是创造了一个新的存在,而他则是自己在寻找未来……” 虽然似乎出了点问题,但是祝珏的心思却完全不在合道朱珏身上,一心测试这个未知的产物。 只是,这产物似乎当真是某种残骸,虽然不至于没有生命,但确实没有反应。 “别试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等待,但凡时间还在正常前进,这东西都是没有反应的。” 合道朱珏张口就来,然而理论上,朱珏明明应该对其到底是什么没有定论才是。他刚刚都说了。 除非合道朱珏在关注的东西,与他在研究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我都已经只是连续性的产物,都失去生命连续性作为基础了……事已至此我应该……” 那修士只是在一旁旁观,再也不把传出去的任务当回事。 更多的记忆在咒缚产物的感官中出现,直到连他自己都被并不关注他的感觉连续性所捕获。 他一开始还完全不把这感觉连续性当一回事,结果现在,却是这感觉连续性把他捕获了。 “你还在吗?” 这咒缚产物似乎很快换了个人,不再言语。 虽然他似乎并未停止做什么,但是确实不再说话了。 “合道朱珏……” 没有身体的咒缚产物,他的感觉确实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要创造新的合道,而不强求自己会进入新的未来……就像……吴谋一样。” 按照见过没有的角度来看,他对于合道朱珏和吴谋的事,知道得应该更加模糊一点。 但是现在,他直接引用了强运和吴谋的关系。 “你是说证道完形?” 朱珏原本自己打算尝试的部分,因为见到了证道完形,而绕过了这个部分。如此,他们看到了一个不再那么遥远的缺口。 合道朱珏最终创造出来的合道,可能就是和一个完全宏观的生物一般。 微观的存在并非全无威胁,但是作为多细胞生物,除了人以外,基本上不论因此付出怎么样的代价,都不会真的直视这种威胁,只是匆匆度过危机,然后不再多看一眼。 “就是证道完形。我们可能永远无法见到时间之外的世界了。即使依靠虚拟世界。” 合道朱珏,看到的大致也就是这样的东西。 就像细胞,存在于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之后,便会自发演化,诞生出各种各样的奇迹。 现在,他们只待一个量身定制的真空地带,以让他们逐渐演化下去。 而对合道朱珏来说,这就是又一颗种子。 “你到底又看到了什么?” 人类的存在,动植物的存在,岂不是为世界创造了一个新的规律。在植物没有演化出相应能分解其的东西的时候,地球就不止一次陷入过冰河时代。 “就像你们之前的那些基石先驱……只不过,放下不切实际的好高骛远,踏上正确的踏板之后,我们终于能正常前进了。” 合道朱珏说了‘我们’。 “什么我们?你什么意思?” 祝珏眉头一皱,感觉到些什么。 他和朱珏共享本质,和这个合道朱珏,大概率也是共享本质。之前合道朱珏亲手斩断,现在,合道朱珏可能又打算接上了。 合道朱珏可能打算走回头路,他可没有那个打算。就像之前求生欲祝珏所排斥的那般,他们的意志是会相冲的。 “强运斩断了他们的道路,但是,这驯兽的道路不会就这么轻易被浪费。与强运一战倒不至于……我已经有计划了。” 合道朱珏所注意的地方,与祝珏似乎不太一样,但是这并不足以打消祝珏的疑虑。 虽然合道朱珏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争夺什么本质。 “看来我们的道路,注定交锋……” 听到排查者如此说,那本来是来找专业人士者,立场立刻发生了改变。 归根结底,他想来找专业人士,就是为了整合他们的力量,以对抗类似于强运这样的存在,以免他们被历史的车轮彻底碾碎。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的主张,怕是不能轻易指望别人。 如此,那排查者终于是低头看他。 “我们都有我们的事要忙,抽不开身。我看出来你想集中起来掌控局势,但你这样只是成为累赘。” 类似的事有一次发生了。只不过,之前是那来者在拯救世界的命运之后,被内部审判,但这次,是他被自己点化的人针对了。 “你甚至不愿意给我解释。而以后,你根本解释不过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如果你过不了我这一关,就趁早从长计议吧。” 这排查者当然是有理由的。奇迹只能在安定的范围内诞生,正如这里反反复复的交锋,在这种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他们只会彼此成为强运的武器。 而现在这个混乱的窗口期,这一切只会让他们处在被集火的中心地带。 第996章 扩散 正如那个与排查者对峙的原住民所说,曾经出现过的问题从未被真正解决,只是封印起来,自然还会重新出现。 他们会彼此掣肘,什么大事,根本干不了。 “封印是无法被消除的。因为随着我们的认知变化,我们会把新的东西当成封印。只要我们存在,就一定是带着封印的。” 他们曾经的天赋被封闭起来,现在随心所欲虚弱地回到他们身边,本就属于他们的东西,现在却显得陌生。 甚至有些原住民才刚知道如此封印竟真的存在。 “……你跑题了。” 聚在一起说事的时候,如果所指都不一样,导致他们超载,那乱七八糟的误会可能就更多了。 听者觉得不适,认为其此时说这些,根本就是隐患,是应该被消除的习惯。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是,我们的交流方式就像一个先天的封印,注定我们一定会面对各种各样的误解,然后误解投射到……” 这种局限导致的难以规避的问题倒是很明显了。很简单的东西,说起来却长篇累牍。 并且在说的同时,还在反复重申他之前的观点。 “我的意思是……” 因此,听者打断了说者的话: “在随心所欲尚处在全盛的时候,这个问题本来就该能被解决吧?毕竟随心所欲,本身就几乎是跳过过程的答案本身?” 如此,他的主张似乎偏向了他们被植入记忆围攻的论调上。 虽然他可能显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真的发现问题之后,不假思索地提出,按照本能,以此挣脱自己可能片面自封的想法。 他说的每句话,似乎都被某种非人为的封印围攻痛击。 “这倒不难。有一种可能,我们本就在某场战斗的余波之中,我们每个人可能都是一个‘容器’,用于让我们的实力被压制。” 还有一种可能,则是他们可能之前有很多候选的方案,只不过在协调之后,用了一种从其他方面考虑,可能有他们看不见的好处的方法。只不过这个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们在使用声音交流的时候,大流本身就是一种会被他们观察的源头,他们会被抑制,规避一些可能会招来麻烦的论点。 “也有可能……有潜在的好处?” 那听者倒是自己想到了说者没说出来的东西。 之前,这已经不被完全封闭的随心所欲,使得他们发散出剧烈的不安,而他们在交流的时候那真切的感受,似乎也是类似的。 虽然这种大流,在他们感受的角度上弊大于利,但是如果他们是那个发出不安的源头,情况就相反了。 如此,反倒是他们能够投射出更大的影响,在这个窗口期中取得优势。 说者自然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转向,他似乎因此开始把注意力放在窗口期上,但这与他没什么关系。 在这说者的蓝图里,他们当前身上的封印,使得他们完全站在他们投射影响的对立面,以至于左右互搏。 “我们需要让这感觉,真正整合在一起。” 在说者仍在走神的时候,转机却已经来到面前。抬眼一看,岂不正是那之前逃离排查者和另一人的那位: “按照你的说法……我们要重塑在我们身上的封印,将之替换,让我们与新的进展相互兼容,而不是陷入无穷无尽的硬挺,最后失败。” 对方似乎调用了他的论点,不过这不影响他其实不认识眼前之人。 他甚至把那听者的注意力也转移了。 “你又是何人?我们认识你吗?” 虽然说强运的存在依然是巨大的威胁,但并不是所有原住民都当回事。 对他们来说,没有额外加强的信号,他们大多都只是觉得此事源于这随心所欲当下的异常状态所致,并不觉得值得注意。 若是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试图用言语说服眼前二人,那就是掉进陷阱了。 “认识……你们无需认识我,我也不是来说服特定的几个人的。” 余翎这边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经过余翎的催促之后,那修士很快进行第二次尝试,把整个感觉连续性的源头交由此人手中。 而余翎,他则是似乎并没有什么计划,只是直面留在这里神情恍惚,精神不怎么稳定的僵化产物。 “你就这么确定……你是安全的吗?” 余翎之前说的,他早已死过之类的说法,完全就是随口一说。 这余翎根本没有踏入如合道朱珏身边的那个修士一样的,通过连续性不灭,放弃自身生命连续性的水平。 也就是说,这余翎现在虽然和这些僵化产物不太一样,但是也是某种特异的,脱节的生命连续性,在僵化产物面前不能保证不死。 若是余翎并无计划与觉悟,那就是单纯地被命运抛弃了。 “我当然不安全……” 这余翎倒也不回避问题: “我没有余复那样千锤百炼后对实际情况的掌握,也没有余齐那样不需要思考,就足以兼容一切的价值……不过我看,吴谋能被强运青睐,也许这强运本身就是某种终极形态。” 这僵化产物并未听明白,余翎留下的备选目标还是太多了。 看样子,这余翎还是寄希望于强运的同时,却没有什么强运会庇护他的理由,计划根本不成形。 “还有呢?” 不过,也不见得。有时候,不需要什么完整的计划,三言两语也足够扭转局势。 “吴谋以为他自己不必活着,但他还是活下来了。他无需脱胎换骨,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人类会掌握未来,他将在彻底领悟强运,然后维持下去。总之,我们都会活下来,就像动物,不论什么形态,每一个可能存在生命的角落,都需要有驻守,而不是总要迁移到所谓更具优势之地。” 余翎确实不太擅长这些,不过好在这些僵化产物因为永远同在,不再是一个个个体,而是反复压缩的信息的肢体。 “你……又干了什么?我……” 某种感觉自体外投射到这些僵化产物身上回荡,虽然本意不是帮吴谋解决筛选干扰僵化产物的原住民,但是,起作用了。 第997章 渔利 似乎强运有眼,祝珏的疑虑很快转化为现实。 原本毫无头绪,很快,这祝珏却又一次让合道朱珏稳稳抑制住的产物萌发了。 “强运的反扑已经开始了吗……但是如果强运把焦点放在我身上……” 合道朱珏已经接受了自己如同朱珏一样消逝,强运的阻碍似乎即将落下,但是他却不再有任何动摇。 他发现,虽然强运似乎是帮祝珏攻击了他,但更多的是在拿他撒气而已。 这次祝珏再次让那些修士的产物过早萌发,实际上并未阻碍其实际作用,只是提前了他可能还需要点时间的心理准备。 “值得吗?” 祝珏看得出来,合道朱珏此时只是在安抚他自己。 木已成舟,为了揭开强运的真面目,这似乎不太合算。为了求知而送命,而他们又不能完全记录并利用他们所见过的一切,至少现在,不值得。 “你在说什么……这证明了,强运会失误啊。” 然而合道朱珏却丝毫不觉得不值。 “从理论上来讲,这一切都是强运的选择……但是现在,强运无法改变木已成舟之事,受到了我们看不出猫腻,但强运却不得不接受的东西的影响,这证明强运也不是无所不能,我们终于摸到了强运的边界……这也足够了啊。” 合道朱珏看待问题的角度截然不同,他跳出了胜败。 不过从客观的角度来讲,合道朱珏现在显然是被知识之海中的知识夺舍了,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其为了减轻痛苦,对自己无法阻止的东西放弃了的选择。 “……自甘堕落。” 在祝珏眼里,合道朱珏显然是放弃了,因而利用知识之海做借口,张开双臂蒙蔽自己的双眼,止步不前。 合道朱珏显然该走向比吴谋和强运更高的档次,不过这就是祝珏自己的道路了。 祝珏从一开始,就自力更生,脱胎换骨。 同样的话,排查者眼前之人也如此说。 “遇见什么事,都正面硬抗,那和遇见什么都用底层代码哈气的猫有什么区别?从原始的层面智力过高,相当于彻底放弃了更像白纸的领域上的未来,这叫什么自甘堕落?” 讲道理怕是讲不通了,但是现在,将眼前此人就这么消灭掉,也不见得是好事。 这与故意找茬不一样,冥冥之中,排查者只觉此事应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底层代码越强,自适应代码就越衰弱,就像一个人不能拥有太多完全独立的自我,会相互拖累……” 在排查者接了几招,仍旧犹豫不决的时候,那和他一起的那个来者终于又说话了。 道理很简单,就像人类底层代码更弱,所以不会先天认识有治病作用的野草一样,有舍有得。 “你又有空了?那你最好能拿出点有效的成果,否则我们想做的一切都要淹没在不测的未来里了。” 来者在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的情况下,却微微摇头。 “内耗而已。不必多想。我们已经胜券在握。” 连排查者一路跟着,都不太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对方自然只是眯起眼睛,半点不信。 虚张声势谁不会。今日,这对手不论是胜是败,他都已经给排查者的心中种下徘徊内耗的种子。 “源头已经来了,我们这里已经成为了被聚焦的众矢之的。我无法预测究竟会发生什么,但是,走路时需要倚仗的地面,我们改变局势需要的借力来源,已经来了。” 这话一点也不像是能解决问题,顶多是暂时掩盖了他们本身就有的劣势。 虽然面对面,但他们完全是在跨服交流。 不过这来者和他们存在于纯粹虚拟的对话对抗,可不是一码事。 就在下一刹,那刚刚才消失的建筑便重新出现,随之一同出现的还有被加速得不合常理的建筑碎块,将他们的对手瞬间撞断。 一瞬间就应验,这哪里是预言。 “不,这……” 看起来是解围,但是这排查者立刻面色苍白。 这是自然。是他设法让所有原住民都觉醒潜藏的随心所欲的力量的,但是现在,这突然出现的变故,却成了渡不过的大劫,所有原住民都因为成为众矢之的,而再也没有希望走下去。 现在还解决什么对方提出的固有难题,没有意义了,都来不及了。 “他的强度,在我们的世界横冲直撞,甚至碰不到什么阻碍。但这一次……” 这一次,这来者怕是没法像之前对抗智能细胞那样,利用随心所欲立刻力挽狂澜了。 “我们……因为无法度过难关,所以注定会输吗?” 到了这时,那对手面对完全不在一盘上的棋,终于在重创中醒悟了。 从前面他们特殊的生命形式来看,虽然他被撞断了,但并不是致命伤。 “不,我们怎么会注定……” 他们的存在形式与吴谋完全不一样,生命连续性不拘泥于身体,只有他们彼此才更加清楚如何将对方置于死地。 对于他们来说,完全改变自身其实没有类似于人类身体那么大的阻碍,他们不是身体产生了难以描述的自我,他们知道自我是什么,可以提取出来,并重新塑造,利用扭曲现实,这排查者更是可以迅速转变。 然而排查者正打算最后一搏,来者却伸手阻止了他。 “但这一次,我们的世界已经被智能细胞入侵过了。” 吴谋从另外的角度,对比并攻关连续性的突破,然后直接等来了这个感觉连续性,并且使用余齐,一举在这个世界现身了。 现实转弯,不代表吴谋就彻底忘记之前的问题。 而现在,一部分答案出现在这里随心所欲的人们之中,并且被余翎本意不同的尝试所影响,因而成功翻出来。 “人类本是动物……结果作为动物不合格的部分,反倒让人类爬上食物链的顶端,并且逐渐背道而驰,从而跨入另一个档次。” 这里的原住民们打算重塑封印,以让他们的感觉和拥有优势的神经节,共同组成一个共同的感觉,以此为他们无法掌控的影响套上缰绳,以让原本矛盾的立场统一,就像人会避免感觉疼一样。 而吴谋却在强运的引领下,足以坐收渔利。 第998章 下乘 朱珏接受了现实,而既然他接受了,祝珏自然可以不接受。 祝珏知道,想要破局,他最大的问题,就是先找到余锦。 “你确定,你打算与强运同台竞技吗?” 似乎就在他这么想的同时,祝珏便听到了余锦的声音。 按照余锦的计划,他们会更进一步,彻底俯瞰思考的维度,他们将会获得真正的,那些原住民们传说中的随心所欲,甚至还要更上一层楼。 新世界只有新产物可以进去,就好像单细胞生物只能在演化的角度上和人类同台竞技,而在科学发展之前,人类甚至不知道细胞的存在,人类就是某种程度上的新产物。 正因此,他说的是强运,而不是吴谋。 吴谋的期望被余锦利用,吴谋之后将会回到他的生活中,不同的是,吴谋可能会成为强运功能的一部分,作为不完全整合的共生组件,就像人类有自己功能的脑区一样。 “我和你不一样……你还是你,但是我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完全不是我了……你知道,人类为什么会失去幼年时期的记忆吗?” 虽然余锦好像出现了,但祝珏可不信。 他可是分成无数份,生活在虚拟世界之中。他有的是记得絮集产物这种东西的部分。 “因为在大脑继续发育的过程中,原本的结构被新生的部分完全,永久地隔开,因此原本储存的东西完全乱码了。除非印象过于深刻,交织过于紧密,以至于没有被撑开。” 但是,这余锦好像真不会读心,亦或是正因为知道他在试探,因而显得好像完全独立,掏出和祝珏的认知完全不同的答案。 正常来说不会这样的。毕竟虽然絮集网络基本上服从于余锦的意志,但是从根源上,应该是被祝珏运行,应该是会被试探的过程中扫描出蛛丝马迹的东西。 毕竟祝珏自己是完全非人化,完全并行的虚拟意识。 但是,这余锦似乎完全不是从他身上衍生而出的,带有太多完全属于盲区的东西。 “……我不相信你是余锦。我更倾向于余锦早就没了,而你是某种携带意志的,并且只携带意志的……产物。” 余锦却显然不以为意。 “你觉得我和你一样,已经彻底修改底层,因而已经放弃了自己原本的本质,只是一个复制品吗?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和僵化产物其实是一样的,我不会被改变,也不真正依附于什么‘身体’?” 对于本质这个词,他们的解释明显不一样。 此时,祝珏终于有些动摇。毕竟祝珏说的本质是他和合道朱珏曾经共享本质一事,而这余锦,似乎还在将作为生物连续性现象当作本质。 如果错误高估对手,可能会白白内耗,错过答案。 “这种东西……无需在意……” 吴谋借助余翎的一臂之力,此时已经找到了那被利用随心所欲,操纵僵化产物险些发狂的根源。 这种技术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吴谋之前一直没怎么在意的次级进程,现在取得了进展。 “怎么个无需在意……若没有完全整合,岂不是损耗巨大?” 原住民们大都对他们即将被围攻一事,只当作幻像一般,而不当真事,此时只是仍在讨论如何整合感觉,以此驾驭前进之路。 他们对可能的威胁毫无察觉。 “因为提前太多,没有必要,也不是好事。提前太多,我们会把本不需要注意,实际上也不会出问题的地方,因为我们的一点错误,而将不该投入精力的地方投入大量精力……我们现在根本还没能筑基。” 只依靠跳过思考过程的档次,他们几乎和不通随心所欲的凡人的上限无二,现在根本不是时候。 然而,由于浮躁的语言制造的大流,他们正在偏离最基本的准则。 显然,他们自带的缺陷,也就是最先被听者忧虑的问题,此时正在迅速膨胀。 “……杞人忧天。至少我们知道,我们面对的对手不是什么自然规律之类的,绝无节制的存在吧。” 这些原住民们的想法整齐划一,就像在一个预言主干上倾入巨量资源,现在,他们的随心所欲中的道路前所未有地明亮。 然而不论看起来多么毋庸置疑,在其眼中都没有意义。 不过重点其实不在这。 “你……没事吧?这应该不该……” 前后矛盾出现了。原本他说的无需在意,似乎是忽略可能出现的问题,但是在说的时候,他的立场好像无缝地过渡到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而这么明显,他自己却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什么不对。 这是背叛,他们的思维正在相互纠缠,然后相互干扰,以至于立场都被扰动,左右横跳。 “太迟了。” 他们的语言总是裹挟整体,扭曲其中人们的行为,因此,他们中自然会出现只做事,不说话的人。 就像在开车的时候,原本看导航不会出问题,但是新手上路,在开车的同时顺便看导航,却平白变得费劲,甚至认错路。 “你们在相互交流的同时顺便思考,本身就已经落了下乘。” 无需正面击溃,他们内部已经出了大问题。 不过,这只是他们被围攻的一部分。 “……你不用试着绕我。” 在平静下来之后,这僵化产物几乎立刻开始恢复理智地操纵行为,在内耗的不安过后,这僵化产物立刻开始试图窃取余复的积累,以在作用上取而代之。 原因也很简单。若是余复肯说,那说明知道吴谋最终成果一事可能有些危险,注意一下就好了,若是不肯说,那就证明此番根本不算越界,可以随意图谋。 不论如何,这些僵化产物对此志在必得,如此不再不安,不再过激,只是单纯的带有意志地运转,反倒显得更加入魔。 从压制积蓄,迫近危险决断,到对任何行为都毫无顾忌,这僵化产物丝毫没有变得更安全。 之前这僵化产物的状态更接近原住民们现在的计划,现在就不怎么像了。 第999章 封印 僵化产物们完全恢复了理智。这倒与余翎的计划不完全相同。 “不必等了。结果被吴谋摘走了。” 刚才还纠结于是否会被强运葬送掉的僵化产物们,此时似乎重新完全恢复了控制,不再在乎死活,也……大概记得之前得出的信息节点。 “你从吴谋那里得到答案了吗?那……” “没有。” 这僵化产物回答得干净利落,就好像只是被重启了而已,原本所忧虑之事,由于权重跌落,而不被在乎,即使有些疙瘩在内心回旋,此时也完全无伤大雅。 现在其就好像没有被不安触摸过的时候一样。 看起来,余翎之前的计划算是完全失败了。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应该是在试图从余复身上得到什么吧?” 余复之前提到,他会与合道朱珏的成果组装,然后成为强运计划的组成部分。 余翎倒是听这僵化产物说过,不过他不太相信,也没有声张。 只不过他觉得余复大概率是成某种陷阱的诱饵了。 “如果你在判断余复是不是诱饵,他不是。” 这僵化产物似乎再次变得心无旁骛,不再只是念叨着一样的东西,被痛苦所笼罩。 理论上来说,这些只是感觉到的东西发生了变化的僵化产物,根本不至于能变得如何高效,除非其本来就能做到。 “是吗……反正总之,你身上发生的变化,肯定与吴谋用得上的东西有关……” 虽然差距似乎重新拉大,余翎正在彻底失去主动权,但不管怎么说,这僵化产物还在说话,其思维还能交流。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现在,虽然局势发生了变化,但是不管怎么说,眼前的这个僵化产物仍然可以对话,仍然可能被他的语言影响想法。 这是吴谋很久之前的蓝图。 “不用猜了。事已至此,全部告诉你也无妨。” 表面看起来,这是僵化产物对余翎的不屑,但是从余翎的角度,这是对方将他纳入了思考的节点之中,相当于被他完全穿甲了。 若不是余翎现在没有活着,无法并入永远同在……但也许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那些原住民,他们正在发生的演变,与我们的永远同在非常相近,以至于几乎可以让吴谋套用。虽然他们不能像我们一样将理论凝结成一个没有心智的模型,但他们的存在形式,天生有机会相互彻底融为一体。” 理论很简单,融合的时刻正在接近。 这些僵化产物们与这些原住民们功能互补的同时,这种互补让这些僵化产物的理论不受控制地指出余复。 余复和合道朱珏,也持有功能互补的东西。此时取而代之,推进更进一步,几乎是天意。 只是,余翎的反应却没有任何豁然开朗的意思,只是面露难色。 “你这么看吗……” 即使是余翎,也足够看出哪里不对了。 合道朱珏闭上了双眼,顺着知识之海,只是扭曲道路,便足以找到余复。 僵化产物根本没有机会篡夺,余复也从僵化产物身上相互干扰,因而根本无法隐藏的改变,得到信号。 “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也能得此传承,进而合道……” 虽然与余复当年的概念不怎么一致,但是早有准备的余复,无需任何思考,下一刹便踏碎镜像,从快速路直逼吴谋所在。 “你在干什么?你成不了的,踩这么多强运的雷,你现在居然还想直面吴谋?” 从这僵化产物的视角,余复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吴谋统治力的挑战,因而如果他靠近吴谋,怕是直接会变成某种……凭空送上门的装备。 本想通过试探,看看余复所知的东西是否危险,是否会被卸磨杀驴,以取而代之,现在看来,余复这早已死去,不再是僵化产物的体质无可替代。 原计划算是泡汤了。 “不……僵化产物也是会死的,你这话根本就说不通!” 僵化产物的一抹想法,反倒是如投石入水,提醒了那已经和植物一样活在虚拟之中的祝珏。 这余锦,在祝珏眼里毫无疑问是假的。 不过,若真是假的,又有什么用呢? “随你怎么认为吧。如果我是假的,那你……” 祝珏不再留情,他现在已经是虚拟的,也就是说,他可以支配……他什么都支配不了,但他可以让他的每根手指都会思考,而且不是智能细胞那种级别,而是更进一步的操纵。 絮集产物被凝结成网络,在过去,在祝珏原生世界的部分显化。 絮集网络曾经摸到过余锦的蛛丝马迹,因为余锦曾经尝试过将自身的所有部分统合在一起,进行过一次同步。 只是诞生过,祝珏就已经达成了目的。 “这样就行了吧……” 不能算是强运,余锦实际上在计划缔造一个封印。 在祝珏作为有效的成分爬上他的‘身’上之后,整个计划也进入尾声。 余锦在封印,或者是赋予强运肉身。 在这个过程中,不论是吴谋还是强运本身,都是获利的,但从结果的角度来看,强运作为他们的世界无法中和的烈性存在,搬离了他们的现实,不再聚焦于无法承受他们的世界。 “你是故意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祝珏无所谓自身受到什么损伤,因为作为意识,他与正常的,代表整个个体的过去不一样,现在,他自己的意识隶属于虚拟世界的维持者。 虽然看起来落入了余锦的圈套,以至于其所在的这部分可能被封锁退路,但是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你可以收集到的信息就是对的……但如果你这问题是认真的话……可能我还得多重复几次,直到我解决新的问题……” 余锦明显很疲惫,但却显然没有退意,就好像屏蔽了自己多余的感觉来源,虽然疲惫,但什么都感觉不到。 祝珏看到了。那感觉连续性正在侵蚀余锦,余锦距离被卸磨杀驴,怕是也没几步了。 “我……好像没见过你?” 吴谋抬头时,刚好见到并未被消灭,出现在他面前的余复。 第1000章 本源 交流,确实被他们认为是所谓封印的一部分。 在交流的同时思考,思考过程就会变得低效,刻板。 交流曾在他们幼年的时候,教会他们跳出动物的俗套,但现在,却已经成为他们眼中的封印了。 “不……不对,这么想本身就是陷阱……” 敌人不在体外,而是在冒充他们自己的意志,横冲直撞,迷惑他们的选择。 语言交流之类确实算是封印,人们很难用语言把自己想的东西全部放出来,显得低效,并且负担迅速变得沉重,但是,他们现在还不能抛弃语言。 “什么陷阱?” 被问者正欲解释,却被眼前的人一手拍下,眼神中明显包含着纯粹倾向的信息,阻止他解释。 冒充他们的部分还在发力。一旦尝试用语言解释比较麻烦,信息密度比较高的东西,就会反证这种信号,使他们更加落入下风。 他们的人还站在原地,但是思考过程处处是陷阱,他甚至没法像现实一样原地站定,缓一口气,任何思考都可能是陷阱,甚至停下来本身也是。 不过也不是无路可走。总而言之,他们需要紧盯的锚点只有一个,他们不能放弃被严重干扰,以至于反映在故障的随心所欲上的语言。 “我们……我们的替代品还没完成,不论如何,还不到时候。” 他们的精神世界遭遇围攻,甚至吴谋本身都其实是被当枪使了。 吴谋虽然从僵化产物处得到了可以套用在这些原住民身上的打击,但是吴谋还完全没有打算用。因为吴谋虽然现身于此,但不代表他有亲自操盘的打算,他只是在那而已。 比起这些原住民,此时出现在眼前的余复更加重要。 “这……说不通……” 吴谋对余复完全没有任何敌意可言,余复也一以贯之,对强运并无任何敌意可言。 虽然余复合道了,声势惊人,远非包含了余齐的无名氏可以抗衡,但吴谋依然波澜不惊。 “你也许另有期待……但我不是来回应你有关强运的期待的。” 僵化产物只觉大逆不道,但吴谋却对此并无什么感觉。 他自己的想法时常不够准确,最终被废弃,他从不执着于自己之前的结论。 “你是来帮我驾驭超出人类感官的信息的吧?” 对于余复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吴谋也有明显的猜测。 在利用起余齐之后,吴谋只感觉自己迎来了新的一轮发育。 人类因为各种各样的信息差,而走向各种对抗,命运反反复复,但吴谋能感觉到,经过这种完全不同的二次发育,他是有机会凌驾于信息差之上的。 “我也能做到,但不是。” 然而凌驾于信息差之上,完全不够。 余复现在与合道朱珏相容,想要彻底凌驾于信息差之上,举手之劳。 但是,不够。在旧痕迹上永无止境地返工,只会涂出一张黑纸。吴谋已有的想法,不足以指导他的前进路线,让他走出这张纸。 “我要让你从强运的破绽的角度,让你彻底对强运祛魅,然后彻底掌控强运,让你作为一个全新的‘器官’,化作未来。” 就像人类的远祖,另起炉灶地重新创造了一个神经中枢,才走出机械僵化的虫豸般的动物形态。 僵化产物们的计划,算是完全泡汤了。事到如今,他几乎只剩下余翎。 “不……没关系。那些被包围的原住民,他们依然和我们足以在某种程度上互补……” 余翎并不接话,眼神中甚至透出一丝怜悯。 “你那算什么意思?” 僵化产物其实也不算焦躁,但是无心智的模型里是这么存的。 这个模型僵化了这些僵化产物们的思想,使得其如同高度本能化的动物,对于周围实际情况的剧变做不出什么适应性的改变。 对其来说,抓手只是越来越少。 “别想着互补之类的东西了……大方向就因为你自己想法的干扰完全错了。现在,你真正的机会在余锦身上。” 僵化产物们对余锦的了解还相当遥远,他们对余锦到底现在在哪,完全停留在道听途说,理论不够完善的阶段。 虽然看起来,余翎指出的方向好像是乱指的,就好像让古人造什么空岛,但其实并不是。 余复此番到来,正是为了让吴谋和余锦相互接触,机会其实近在咫尺。 余锦显然无法完全免疫感觉连续性的影响,但是由于余锦的存在相对过于模糊,以至于无法定位,因此在此窗口期,其并没有第一时间被锁定,算得上是有地理隔离。 “走余复那一条有点太铤而走险了,不过,你觉得互补的,那些原住民的那一边有机会。” 有机会归有机会,但是依靠僵化产物们这有缺陷的模型,这些原住民们也无法完全解决问题。 不过对冲压力倒也够了。 “完全不分彼此……这不正是我们追求的吗……” 他们挣脱被他们定义的封印的过程,即使谨小慎微,也有诸多来不及解决和分类的问题。 需要他们坚持的时间似乎永无止境,看不到希望。 “什么不分彼此……我们追求的只是强行修改阵营,让新的突破把我们也纳入考虑的范围之内啊。” 大劫不是劈几道雷之类的就结束了,而是若解不开,便是永无止境的延续。 能够对抗大劫的,除了真的解决问题,那就只有放弃,然后从大劫处逃走。 “我们……等我们把这打在我们薄弱之处的工作量解决完,我们也就忘记我们到底是什么了吧……” 与知识之海相近,记忆对这些原住民们来说,算得上他们自己本身。 随心所欲让他们可以俯视一切思维的答案,即使随心所欲变得虚弱,他们的速度也无可比拟。 然而无损耗的金身一破,问题岂止接踵而至。他们的每一次思考,都是在磨损他们的本源。 即使坚持下来了,他们也被完全污染了。 随心所欲已被释放,事已至此,即使想从长计议,他们却也无处可逃。 第1001章 缠绕 通过连续性,这些修士们追求超脱于时间之外,从现实中逃离。 即使他们的折叠现实已经不会再被压碎,他们至少暂时安全了。 智能细胞处的疲惫仍在继续,但在已经离开的修士的影响下,他们的感觉已经重新变得无感,似乎思考已经变得自由,不受身体约束。 他们称之为脱胎换骨的预兆。 什么对抗强运,什么舍身突破,不过是他们为自己找理由,所树立的靶子而已。强运并不在乎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有被强运逼入绝境。 把只存在于他们理论中的东西抛开,这些修士们环顾四周,根本也没有什么存亡危机,只有这扩张的感觉连续性,其已经完成了阻止他们集体自欺欺人地消亡,即使退去,他们也不会再为了某种未经反复验证的东西搏命。 “不管是继续走道基已毁的路线,还是设法配合这感觉连续性什么的……我们都完全不清楚自己能干什么啊……” 这些在这里留着的修士们,他们不像那里的原住民们一样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因此几乎不受围攻,但也因此,完全处在什么都做不了的边缘地带。 这可不是能让他们混日子的那种边缘,而是时常将他们推入绝路,蒙受重大损失后留下一批幸存者,继续他们现在的命运。 “虽然他们声势不小,但我实际上到现在也没理解他们的逻辑……” 这些修士依赖智能细胞的作用,达成各种远超人类的水平,现在特化到只是作为被孵化出来的修士们,他们已经几乎与常人无异了。 祝珏能够将自己分成大量虚拟的单元,被利用而毫不在乎,其实合道朱珏也可以。 之前合道朱珏就曾说过胡话,强运也会失误之类的。 “就像他说的什么连续性……我们和连续性有什么关系?难道不连续,我们就不是我们了吗?” 合道朱珏之所以会说胡话,就是因为他其实并不连续。 所谓生命连续性,其实就是不连续。被遗传信息反复复刻历史,以获得生命,合道朱珏和与他共享本质的祝珏一样,也是可分的。 “这么说……我们就只能选择道基已毁的那条路?” 虽说在强运的影响下,道基已毁,就像猛然惊醒,突然发现自己家徒四壁,一切计划都泡汤一样,但理论本身没有遗失。 “那条也不行吧……什么超出时间范围的存在……超出时间这种东西,之前我们就接触过,有意义吗?” 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一个已有的选项,可以解决他们的问题。 他们现在,基本上就是幸存的凡人而已,就连他们体内仍旧幸存的智能细胞,也大多奄奄一息,并且根本不会带他们。 “我们……总不至于只是重复着完全无关的东西,转移注意力麻痹自己吧……” 失败的群魔乱舞,也比他们之前反复重复的争斗有吸引力。 “无关,应该也有无关的价值吧。只是见效缓慢而已。对已经掉队的我们自己而言……最好还是不要只盯着收益吧。” 应对者是天然处于劣势的。由于他们一直以来都被自己需要应对的东西吸引注意力,因而天然不可能赢。 只要对方能听懂他们说话,就足以反证他们不是没有一丝胜算。 那研究者将注意力放到这个窗口期上,按理来说,他也应该是这些原住民们遭受围攻的源头之一。 但是,这种情况却并未表现出来。 “把注意力一直放在与彼此对抗上,最后我们只能同归于尽。” 模板证道者以身与证道完形合一,使之更进一步,但由于义体证道者一直有别的要紧的事,因而他一直来不及进一步观察。 研究者们与这个义体证道者纠缠在一起,相互死活不肯妥协,迟迟没有结果,只怕会在螺旋中牺牲越来越多东西,用来填维持对抗的窟窿。 “反正我们争夺的东西过于雷同,最终只能有一方胜利……但你却不太一样。” 这研究者看似有转机,但实际上立场只是不退反进: “你是个寄生虫。我们甚至没有商量着来的余地。” 确实,这义体证道者和大多数直接受到影响,并不关注这窗口期的证道者们不一样。他不能算是一个正常意义上的证道者。 他是由权重不同的义体还原而来,他可以寄生于别人的心智之中,潜移默化地完成夺志。 “这话真难听……所以,你打算接受注定被我拦在门外的结局吗?” 现在的情况,由于研究者们的深入,义体证道者们虽然能通过分出一部分来快速复制,但被研究者刻意狙击,整个过程竟也无法完成,以至于陷入僵局。 对研究者们来说,一旦和解,就等同于失败,太多孔子能钻,对这些义体来说,由于被研究者们铁了心地赶尽杀绝,他们也挣脱无果。 “拦在门外?除非你能成功从我的压制下,逃出压制范围,否则,这种和解绝无可能。同时……因为是你先提出的和解,这和解就更加绝无可能了。” 不论是出于犯不上的考虑还是别的什么,这义体证道者示弱了,因此和解更加不再可能。 “我可不是因为僵局要和你和解的啊……” 义体证道者,他虽然与众不同,但至少是证道者的一员。 从细胞演化的角度来讲,细胞把别的细胞吞入体内,当作自己的细胞器,屡见不鲜,因而他才更倾向于合作。 但是对一个一直以来自己就是完整的人来说,这就像寄生虫一样不可接受。 “行吧……事已至此……也许这就是强运的选择呢?不论成败,还是放手一搏吧。” 这并非全力以赴的那种放手一搏。 他一直没空把精力放在模板证道者上,被这原本进展迅速的研究者们吸引了注意,但也不是做不到。 义体证道者松手了。随之而来,是正面局势的迅速溃败。 模板证道者连接证道完形,证道完形连接合道朱珏。合道朱珏……连接不连续的,超出生命连续性范畴的非连续连续性。 第1002章 集火 按照僵化产物们原有的想法,无心智智能自然是可以与这些原住民们互补,以解决他们当下面对的问题的。 至于这些将想法之类的当作自己本源的原住民,会不会在面对这些几乎完全复刻并升级了他们不可逾越的境界,对他们来说有类似恐怖谷效应的产物是否会恐惧,就不是僵化产物们会考虑的问题了。 当然,他们其实能考虑,但是没有心智的智能模型逐渐僵化,因此自我限制了。而余翎则没有。 余翎研究并制造出了学者器官,同时并未将自己变成学者器官,同时,生前是僵化产物的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了。 专业对口。 “按照这种理论的话……我们不就是零件吗?” 虽然余翎并不赞成余齐之前的,深度拆分的计划,但是理论是没差多少的。 这求知求着求着,僵化产物就忘记了余翎原本的计划,注意力放在了只注意意识是否存在的拆分上。 “知识就是知识。因为一点固有的感觉,就擅自加入没必要的东西,是成不了的。” 这些僵化产物,他们虽然现在不再不安,但依然作为活物,沉浸在原有的角色中,只是受到感觉连续性的修士染色的他们,底层毕竟并未发生改变。 余翎追求的不拆解,可不是这种自我认同式的浅薄执念。 “什么没必要的东西,你是说……看法?” 僵化产物们此刻的状态,对一切都波澜不惊,几乎只是在用近乎虚幻的动力,在运转他们无心智的智能。 而现在,余翎的话似乎正是指向他们非常自然产生的看法。 从干扰的角度来看,看法这种东西,对他们的计划来说大概确实是一种浪费精力的东西。 看法,更多的是让不同个体之间相互协作共鸣的,但他们永远同在,依赖同样的无心智智能,大概确实不怎么需要。 “重要的是,你走神了。” 余翎向他们解释理论,更多地是在引导。但是在此过程中,余翎却感觉到相当顽固的影响因素,正在干扰他的计划。 这些僵化产物如此僵化,这种事可能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问题。 “如果我们不走神……那不相当于也被彻底改造为某种没有心智的智能,那不也是被当作零件了吗?” 这僵化产物显然因此不怎么信任他。 “你不信也罢……总之,我需要清理掉我身上一直以来无法消除的麻烦。” 余翎的所有行为,都是有明确目的的。至少现在,他没有时间闲逛。 这些僵化产物是个桥梁,看起来是完全独立的存在,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不重要。 “你的目的,就是利用这些原住民们的消除封印的共同目标,借助已经先走一步的那个修士,利用被集火的事件中心,来达成你这所谓的灵魂化目的吧。” 虽然僵化产物走神了,但如此一言,足以让余翎的脚步僵住。 僵化产物完全没有因为走神而被他蒙混过去。 “那么,我们在你的计划中,实际上有什么意义呢?” 有无心智智能在,他们轻而易举地梳理好了余翎的计划。 对这些僵化产物来说,这余翎虽然说得振振有词,但是就是在骗取他们认为有补全作用的原住民,将僵化产物们排除在外。 这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你的思路清晰……但是完全是出于人的角度,在刻板地分析。” 只是余翎似乎仍未打算认输,转过身来,不再继续前进。 至少看起来,这余翎不打算逃跑。 “然后呢?” 不论如何,余翎可以被默许的范围已经被封锁了,他不论做什么都有嫌疑,已经无法脱身了。 “没什么然后。我要的就是一个众矢之的,而你,也是向那些原住民们集火,争夺主导权的一部分。你太过以为自己是人了。就这么继续下去,你只会失去机会,而不自知……总之,我需要打通的信息差已经打通了,你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余翎明显想跑,僵化产物们怎会让他如愿。 然而即使这些僵化产物们紧盯每一个细节,都无济于事。独属余翎的学者器官,可不比这些僵化产物们共用迭代的无心智智能弱。 即使足够专注,余翎还是瞬间消失了。 “要不……我们还是放弃吧……” 原住民们是绝不可能一直持续到自身被彻底改造的。即使有,也是一小部分。 被他们自己人的一部分背刺,事到如今,他们怕是只是负隅顽抗而已。 与其这样,倒不如放弃区分。 “怎么放弃?我们不是要冲破原有的封印,彻底改变自身吗?到最后,我们不是也是彻底改变自己吗?有多大的区别?” 就算想坚持,这一小部分也无能为力。他们的随心所欲此时已经完全被更多人的意志所裹挟,怕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预言就在眼前,何故不用呢。这可不是那种悖论式的预言。” 正在他们不论如何挣扎都晚了的时候,余翎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从完全体系外的存在形式出现。 吴谋想现身于此,即使借助余齐也很费劲,但是余翎的学者器官已经抄到答案。 “预言?” 不必问,这预言就是指他们早就知道,但是不当回事的强运一事。 局势无法挽回的时候,又有看不出作用的变数出现在眼前了。 “强运的最后一段路近在咫尺。虽然短暂,但你们不论如何抉择,都不会错过。也就是说……你们最后除了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到。而如果你们无法突破所谓‘封印’,你们就会连看的资格也没有,就像那些知识之海里有意志的知识一样。” 知识之海里的知识变得越来越完整,摸到各种各样的功能,把一个个人卷进截然不同的命运之中,但是,他们却是被关进了无尽宽广的牢笼之中。 看样子,余翎就是来帮忙的。 只不过,显然,在帮忙的同时,他带着追杀而来的代价,也就是僵化产物一起来了。 第1003章 天予 修士们也没什么抓手可言,现在无事能做,只得按照之前的结论,开始清点起他们还有什么能做,设法在存活一事上另辟蹊径。 只是这又谈何容易。 智能细胞的优势显然不能算作他们的,咒缚产物之类的传承,他们更是只能在遥远的传说中有模糊的印象。只是被孵化出来的他们,此时似乎就像被遗弃在没有生命可言的荒芜星球上。 他们与已经失去,现在单独运作的智能细胞之类的协作这么久,终止协作之后,谈何独特的优势。 他们现在能不被疲惫压垮,都是其中一个修士使用感觉连续性放射所得,一旦终止,他们怕是立刻就全放弃了。 “结论就是我们根本担不起任何路线的所需吗……” 讨论了半天,显然也没有什么结果,只是士气受打击越来越大。 “我们不能再彼此交流了……” 那边原住民们出现过的问题,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 不过不同的是,这些修士们绝对不会因为什么暗算,就混杂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甚至思考本身都会磨损所谓本源。 他们的思考是几乎无成本的,甚至现在他们早就已经完全疲惫,现在,只受过往遗留与效率制约。 优势没有,但也绕过了劣势: “我们在这一直说,纯粹是说话的同时思考,这种模式,实在太低效了。” 另外,他们还有一个优势,活不活纯粹是智能细胞们的事,他们不眠不休。 同时还有一点,虽然他们的智能细胞完全无响应,但是他们似乎在不依赖身体的情况下,会不安,会受到士气打击,就像那些原住民一样。 不过不像那些原住民,他们依赖随心所欲来驱动不安,但他们聚在一起,这种不安便顺理成章地产生,扩散,随他们的心情变化。 “好像哪里不对劲……” 那在原住民们之间被集火的修士,此时也多少感觉到了什么。 那些重新组织起来的修士,他们也有着这些原住民们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什么不对劲?” 这修士之所以能感觉到,是因为他其实没死,但对这里的原住民们来说,就只能从他的语言中分析了。 “……凡诸有者,大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不过精确到个体,又有不同……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其中有些不要时反倒标价者,谓之‘天予’。” 这作为感觉连续性核心者,此时突然发起神经,说些不明所以的话。 “天予?天予是什么?有什么不对劲?” 这些原住民完全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不过其实很明显,这修士作为众矢之的,同样受到了合道朱珏的不连续的影响。 虽然合道朱珏和余复一定程度上合并,但余复并未对这修士做什么,而是在关注余锦的事。 余锦孤立于外界的影响之外,因而虽然他完全不能免疫这修士的感觉连续性的影响,没有被投射,但是所有有感觉的存在,其实都会一定程度上影响到这修士。 一切有连续性的东西都能被那修士窗口期的感觉连续性接触,一切有感觉的东西都会默默地影响到这个修士的感觉连续性。这就是其‘价格’。 合道朱珏影响到了这修士,使他并不局限于完全连续,而余锦则没法以相同的方式带来完全一样的改变。 “你有那么多分身……所以你的职责只有一个,永远不会转向?” 这里的那部分被算计的祝珏,因为一时半会还离不开,因而观察着余锦。 然而余锦似乎只是在重复而已。 “我们不一样……你的每一个碎片都在功能上是完整的,但我是感觉被屏蔽了一部分的产物。就像你之前制造的剪裁者一样。” 余锦说自己不完整,倒是不容易看出来。至少现在,余锦并没有像什么机器一般,功能上产生多少障碍。 至少祝珏没有从中看出他想表达什么。 “你是要强调你是特制的吗?” 也可以这么说,但余锦的重点显然不是这个。 “如果我和其他的余锦一样完整,那我身上的感觉就会干扰到那个修士,就像合道朱珏现在一样。” 余锦虽然只是在重复,但是他似乎对发生了什么了如指掌。 同时,他说的东西祝珏却并不知道,显然不是絮集产物那样的把戏。 “所以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余锦说了半天,他似乎也只是逃逸了修士与他的双向影响,虽然提到了合道朱珏使得那修士不再严格连续,但是好像没什么用。 至少,祝珏不觉得让那修士非严格连续,有什么意义。 “人类的不同模块是未完全整合,以确保功能正常运转的……” 余锦虽然觉得他说得已经够明显了,但可能还是缺少了一些关键的东西,或者顺序不太对。 组件其实都提到过了: “我和那窗口期的修士不完全地双向屏蔽,而强运我虽然用你将他封印了,但显然封印尚未完成。现在强运已经发出暗示了,我仍需要将这个世界与强运进行不完全的双向屏蔽,以达成吴谋他想要的,也就是人类掌控未来的谶言。” 余锦的想法其实非常清楚,吴谋所想要的那个未来想要达成,强运就不能再像过去一样运转。 他需要为吴谋锻造一把剪裁过的强运,形成未完全整合的共生。 如此,强运方才能拥抱自己的新肉身,以此被封印。 “所以……你和余复,其实都是在为什么都不必做的吴谋……加冕?” 加冕这个词显然不怎么合适。这是强运本身的特性,一直都是这样的。 吴谋不完全是一个人,他更是强运沟通自己的‘脑区’的一个化身。无关其他,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怕是另有难以负担的标价。 “肯定不对……” 研究者们不知道这义体证道者在赌什么,但是似乎,他成功将这寄生虫消灭干净了。 只不过,从这义体证道者的行为来看,其显然是有些从未拿出的底牌,可以让他在不上头的情况下,借此全身而退,从长计议。 第1004章 标准 强运想要走向余锦给他定制的封印,吴谋就必须得自力更生,理解并掌控相应范围内的强运。 但是凭借语言,凭借文字,都不够。具体到如何实现的层面,东西太多了,偏移太远了。 即使强行学会,以人类的学会,也难以真正完全掌握,然而作为强运未来身体的一部分,这种事可没法凑合,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吴谋必须成为一个完善稳定的器官。 与余齐不同,吴谋必须在活着的情况下变得更加‘完整’,但这样的演变,大概率只能像那些原住民们抗拒的那样,走向相同的结局。 吴谋在发生巨大变化的同时,他还必须保持现在的自己。 因此,余复带着不连续的合道朱珏来了。 “强运之所以不败,正是因为他带着未来遇到的问题,回到碎片的过去,然后再将之完美拼接到现实的命运中。这么长时间以来,强运早已将自己的一切逐渐倾囊相授……但对你来说,这还不够。你不止需要学会,你要像合道朱珏追逐的那样一样,既万无一失,又并非僵化。” 强运有何大不了,不过是刚刚好。正如那修士所看到的那样,漫天飞屑,只其中用得上的部分贯通一处,形成完美的时间线,对外界来说可能只是巧合的刹那,落地便死,但对内部来说,足够走到时间尽头。 强运的核心目标很简单,时间尽头远远不够,借助余锦的助力,强运欲要超脱这刹那。 至于有没有意义,重要的是能不能做到。 “行吧……事到如今,可能也无力回天了。” 带着修士来的那个原住民还是放弃了。这修士好像什么都不记得,半天都只是在什么都记不得地虚张声势。 虽然他自己可能没有感觉,还在观察周围这些原住民的反应,但其实对真能看明白的人来说,这其中不成体系的感觉很明显。 说者的封印理论倒是扩散开来了,但更多只是被借用,事到如今,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默默停在那。 “我们所能做的,最多不过是防患于未然……但防患于未然且不说很难做到,本身也走不了几步……” 那听者之前就主张规范语言,但显然,他们的想法都距离他们自身能够迅速推进的东西太远了。 他们虽然距离被围攻的核心,也就是这个修士最近,但终究还是没有改变本质。 什么潜在的好处,什么完全不同的时代与纳入考虑的视角,根本不是他们能用上的。 “……你们有什么好忧虑的?” 环顾周围这些原本带给他压力的原住民,那修士眼看着他们四下散开,此时心气已散,看起来更多是失望。 这修士受不连续的影响,此时记不起足够多的信息。 “你可能记不起来了……但总之都是冲你来的。” 他们还肯回话,不愿接受现实,但却士气不全的状态岂止扑面而来: “内有背刺的身份混淆乱流,外有意图将我们作为互补部分的心怀不轨者,上有永无低谷,此时只是俯视的强运等待上菜,下有被心怀不轨者背刺,却也会毫不犹豫在我们根本抽不出身的情况下进攻的僵化产物……前有与我们争夺这个窗口期后主导权的另一支域外天魔,后有那域外之魔仍旧忧虑的暗处寄生侵蚀暗渡,左有利用智能细胞的余威,仍有计划的专业人士,右有仍在域外,却能不同于我们,随心所欲卷起类似之前的感觉投射的源头,现在,你也变得不连续,如此众矢之的,内外交困,我们如何挣扎,才算有意义?” 手握那修士,他们受到的围攻还真不少。事到如今,虽然即使放弃,让这感觉连续性的修士回去,他们怕是也无处可逃。 除却上面那些,他们的随心所欲也还仍然紊乱,虽然恢复了一定程度上消除思考所需时间的优势,但没有意义。 “这围攻的量固然不少……但有什么大不了的吗?” 这修士只是显得不能理解他们的意思。 这与之前的明显不成体系的感觉不完全一样,不过还不足以让周围的原住民们抬起头来。 “是吗,那你有何高见?” 一根救命稻草怎能救得了他们,不过也不至于扔下。 反正都到这一步了,听一听也没差,期望再低,还能低到哪里去。 “天予啊,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那就取上就好了啊。” 这修士并未胡言乱语。 吴谋的那个世界,由大量对他们而言永恒的时间线构成,其中的现实碎片数不胜数,虽然全都货真价实,但又不是全都用得上。 合道朱珏也出自那个世界,在此不连续的过程中,这修士也因此掌握了。 “我并非每个部分都掌握我全部的能力,但也不一定非得完全连续啊。否则,扩容得扩到什么地步去。” 那原住民的随心所欲此时泛起一丝波澜,他感觉到了。 这修士,现在是他的其中一部分,掌握着完全不同的东西。 而他们这些原住民,由于自身的本源是完全连续,可能被扭曲的,因而他们无法想象不连续的东西,因而历史变成了屎山代码。 “这意思是……放弃?我们重塑封印的下一步,就是……不连续?” 虽然那说者已经听明白,暗自呢喃,但是只是大概理解他在表达什么而已。 至于到底可行与否,他还完全没能想象出来。 “虽然人好像是每个共生的部分,一同比拼信号最终看听谁的,看起来非常不靠谱,但是实际上,大多数共生组件其实都在自己没什么想法的地方,只是随大流而已。” 这修士与那些智能细胞接触很久,这些东西,自然早已见过。 人有时候也许会被本能驱使,理智无法抑制自己的选择,但是本能并非时刻都在运转。 不连续也是如此。他们可以大多数时候都只是飘散,只有诞生之物,在外看守局势。 就像意识其实是新的,不标准的器官。 第1005章 布线 也不一定非要抑制不可。人类身上未完全整合,共生起来的不同组件,大多数时候什么都不干,不是因为被持续抑制,而是看不明白,不感兴趣。 信息可以垒起无需维护的高墙,只要专心做自己的事,看不明白的部分自然会只是看着。 只要他们并未被求生欲所左右就好。 “什么叫不解之壁?” 因为没有像那些原住民们一样,从原理上有其他的缺陷,因而修士们虽然没感觉到什么优势,但也没有被劣势阻击。 他们很快在畅通无阻中取得一些进展。 “就像虚拟世界表面可能光鲜亮丽,但是切换角度,可能是无法打理,混乱不堪的布线……” 不过显然,不连续的影响他们是难以规避的。前后的话根本没有接上。 岂止没有接上,这是被某种影响替换了,这些修士们哪里听过布线这样的词。 由于接连不断的干扰,修士们的对话已经不止一次出现过类似的岔子了。 “这样不行……我们的交流太低效,太容易被打断了。我们得想办法留痕,以免连一点突破口都提取不出来……” 如果智能细胞们仍在正常运转,而没有元气大伤,这都算不上问题,但现在不行。 现在他们只能靠自己。 “突破口……突破口大概就藏在我们周围正在发生的一切之中……” 如此莫名其妙的话,让之前的修士一顿,立刻扭头,显然也当他出了问题。 不过随着身后的手搭上肩,证明这个修士其实没出问题。 “不解之壁其实很好理解。我们原始状态下的身体,只会接受和理解特定的信号……或者也不是理解,就是只会对特定的东西发表看法,而没有时时刻刻产生影响的特性。因此,人类并不会任何时候都控制不住自己。” 利用不解之壁这个刚刚提过的词,他完成了对自己并未被异常的连续性影响到的证明。 “太奇怪了……为什么他们身上的连续性都出这么大的问题?是我悟性太差了吗?你又为什么好好的?” 这些修士们相继受到影响,但迫于条件,他们无法发现更加细微的不同,以察觉到其中的本质。 对他们来说,这一切都是随机发生的。 “他刚才连续性中断的话倒是提醒了我。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现象一套本质一套。” 他自觉找到了方向,但实际上还是太过模糊。 至少这种没有可执行部分的想法,实在是太空洞了。 “比如呢?” 现在,想要避开那些连续性断裂,不信任周围的个体,因而警戒四周,无法发挥作用的修士已经越来越难了。 再这么下去,他们就真的无法在新的浪潮中幸存了。 “就像电脑。” 此时,那连续性断开的修士却没有对周围抱有完全的戒心,反而主动搭话。 “电脑运行的人工智能,其看起来完全无法与其实际上的本质相互联系在一起。但对这些电脑来说,人类完全存在于其中的‘本质’层。对电脑来说,他们只能在虚拟空间中运作,而人类可以直接触摸他们的本质,并且无需任何思考地发起直接破坏。” 这意思很明确,对电脑来说,虚拟的才是真的。但是,那些硬件设施,却是他们的本质,与创造者存在于同样的,他们不可触及的范围。 “就是说……看起来没什么深奥的东西,实际上却可能影响比我们想象中大?” 看样子,其意思就是,产生这一切变化的原因就在他们以为毫无关联的范围内。 他们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绝望,只是被虚张声势了。 “意思就是,我们可能以为自己手无寸铁,但我们可以撬动更多东西。” 那修士经过短暂的设计,此时已经想好该怎么办了。 他们的感觉仍由自己支配,但是感觉连续性却已经切实在运转,将他们相互联系在一起。 借此之力,他们可以干扰到某些存在的‘电缆’,以至于成为这落满灰的布线上的存亡之敌。 “感觉连续性会逐渐摸到越来越多的东西。我们存在于他们的‘布线’之上,是毫无疑问,必须被排除的存亡之敌。只要这感觉连续性变得清晰,这些完全不同的东西就不得不现身……” 而这些与他们完全不同,但有连续性的东西一旦被迫现身,不论是进攻还是交涉,这都是巨大的进步。 他们会因此发现他们无法想象的近道,因此岂止是科技大爆发,科技到那时就完全是小道了。 到时候,科技就只是更加本质上的一点碎屑,不够通用,而他们则可以逐渐真正支配真正的一切。 穿越者们曾经的破界是彻头彻尾,注定走不远的纯破坏性的。感觉连续性诞生了,时代变了。 他们需要做的,就是让窗口期快速前进,以至于最终达到完成。 “那本‘书’……就是一切的关键。” 之前提到过,这些修士们实际上处在‘过去’。因此,他们的未来会发生什么,早已完全记在这书上了。 来者与排查者,他们开始把注意力都放在找回那本因为其实已经被毁的书。 说是被毁,但是这本本源存在于过去的书,过去并未完全被消灭,没有什么找不回来的。 “我其实没太听懂你说什么。” 这排查者的语气,多少还是带点不信任。 最开始向那本书献祭,以至于智能细胞酿成大祸的,就是这来者。虽然他后来一把火拯救了一切,但是直到现在,那来者似乎还在宣扬他从来没有错的论调。 那来者,一直在强调所谓的注定一说,总之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的问题,看起来完全入魔了。 这排查者因此,注意力其实不在书上,而是完全放在忧虑他们这些原住民被围攻一事上。 毕竟,那本‘书’已经被当面损毁了。 “想要找回已经完全消亡的东西也许不太现实……但就在刚才,我已经等到答案了。” 随心所欲依然不够可靠,这来者说是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用法,但其实,排查者不太相信。 第1006章 突破口 经过余复的引导,吴谋自然也很快理解。 这是自然。虽然吴谋的悟性其实一般,但他最开始在发现强运之前,也是自己研究出的覆盖现实,并未与什么人合作。 若是没有强运,吴谋也算得上是鹤立鸡群,至少知行合一的一员。 “所以其实我即将站上的位置,本质上并非不可取代。我是一个选择。” 而这种突破,又刚好与非连续有关。 “这镜像劫,实质上就是你的机会。你要与所有的你合一,形成非连续的一整个整体。” 一切顺理成章,只是吴谋的反应却与余复的猜想并不完全重合。 他此时只是转过来,盯着余复。 “还有一件事……合道朱珏和余锦,他们也可以用他们自己的方式,走向同样的道路吧。” 余锦一直以来都不以完整的本尊示人,合道朱珏则是亲手将自己从共享本质之上斩下。 余翎可是亲口说过所谓全解飞升与本质一类的事。若是吴谋当真一往无前,似乎就是掉进了余锦理论的圈套。 等吴谋彻底与所有的与自己有关的现实碎片合一,实力登临巅峰的时候,到时道路被强运开辟出来,他的优势怕不是会因为强运的离去,而只维持一刹,而后被彻底掘去根基。 到时候后悔就太晚了。 “所以,我一开始也说了。” 吴谋显然是忘记了余复最开始说的话: “我是来帮你对强运祛魅,彻底掌控强运的。” 不过,对吴谋来说,对强运祛魅,其实也是双刃剑。 一旦祛魅,以合道朱珏与余锦的水平,他们怕是也会学会强运,而他作为强运的本质,或者说原型机,怕是难逃被炼化的命运。 吴谋皱起眉头,感觉余复并未回答他的问题,不难理解。 “感觉连续性已经形成大势,你可以另外选择道路,但是直到当前的结局……” 余复却没有因为吴谋的想法而有半分动摇: “你也已经没得选了。” 余复的逻辑很明显,吴谋都通过向他学习来对强运祛魅了,强运已经做出如此选择,被解密什么的,根本不可避免。 吴谋再怎么想,也不可能扭曲这些。强运已经有自己的方向了,至于之后如何,就只能看吴谋争气与否了。 就算换一个,吴谋被取代了,其实也没什么。横竖不过是原型机而已。 “是吗……但我可以试试。” 由于这计划中的路线,吴谋正在逐渐找回感觉。他提到的东西,他实际上都并不担心。 强运本来就只是某种表象,是一种陷阱。 经过短暂的交流,原住民们最终还是拿定了主意。 就像人类能拔线,但没法通过接电缆造出一个人工智能,程序之类的还是要分开讨论。 最终,他们决定消除自身对于持续清醒的坚持。 “这就像……做梦的时候一样。” 人类一晚上的梦可能岂止不连续,相差还很远,但是不论怎么看,都是看不出差别的。 对人来说,完全断开,但却在记忆中有存档的内容,会被察觉不到违和感地直接拼接在一起。 他们放弃连续之后,这也许会成为永恒。 “这种阶段性结论……真的值得我们拼上一切去赌吗?” 他们的计划,显然完全出自之前的分析,似乎仍有不全,但却过早拍板了。 他们显然还完全没有摸到前后台有关的契机。 缺少重要的部分,此时就毕功一役,怕是绝无侥幸成功的可能。 “没关系的……即使不够理想,我们也并未停止思考。我们只是感知上长久待在梦里而已,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那感觉连续性的修士并未开口,只是原住民们自己在相互安抚,这修士只是在那里看着而已。 就好像,这修士的连续性又发生了变化。 正在向他们围来的几乎一切威胁,实质上都是冲着这修士来的,都是冲着这感觉连续性的窗口期来的,现在想来,他们似乎应该放弃这修士,才能因此自救。 “我们……正在逃跑吗?” 虽然没有主动提到,但那之前的听者,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他们这样的变化无法抵抗蜂拥而来,冲着窗口期来的大批围攻,但是可以对抗来自内部的背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正在放弃,并从争夺中逃走,现在,除了背刺他们的内部混淆,就只剩余翎和僵化产物可能会仍旧盯着他们了。 “逃跑……也许吧。我们不可能面对我们看到的每一个问题。毕竟前进不是机械化地向所有看到的问题进发。” 他们的理论差异还是相当明显的。 “你们在干什么?与强运明显的注定背道而驰,你们真自暴自弃了不成?” 至少余翎对于他们突然对这修士放手,明显不可接受。 虽然打着吴谋的强运的旗号,但是更多的,是他自己的预言与实际情况发生差池,因此他在挣扎。 若是预言出现问题,那一切都脱离掌控。 这其实也是必然。他只记得强运的预言属性,和太早之前一样,但却对吴谋的新进展完全一无所知。 “不,只是因为你的预言实在太老了。” 原住民们没有回话,但这修士却开了口。 他当然会开口。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就是新路线的枢纽核心所在。 而新的理论,就是通过让感觉连续性快速增长,直至完成,以此让生活在自己范围内的一些存在感知到自己表面之外的后台,因此对后台中完全不同的存在感到恐惧,进而不得不深入接触和交流。 这个修士是整个基础的核心所在。 “太老?” 余翎完全没转过弯来。 严格意义上来说,修士属于过去,属于那个折叠现实,只不过他的感觉连续性不受时间影响,来到了这些原住民的所在。 而这些原住民,他们与那个来者和排查者属于一个世界。 也就是说,那来者找到的突破口,正在此处。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不是一开始就该知道?” 排查者此时的不解,实质上只是他停止思考了。 早就知道该从这修士上找突破口,不代表他知道怎么用这修士复原那本书。现在,他找到了。 第1007章 量力 这些修士们知道他们该找谁,因此过程还算比较顺利。很快,不少修士都围到了这感觉连续性的修士周围。 说是要让窗口期趋向结束,但这些修士们大多自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怎么会知道。他们几乎与常人无异。 “按照理论,我们要联系的目标在未来,那时间是不是不重要?” 即使水平稍高,也在有限的信息下显得迷惑。 按照解释,他们需要做的只是调谐,让这个修士逐渐与其所有的本质能够登上同一座桥。 等这感觉连续性完成之后,一切有感知的存在都会彼此感觉到彼此的存在,因此就像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如往常一般循环一样,变得不敢轻举妄动,急于相互交流或对抗,消除风险。 然而可行性的方案似乎完全没影。 “时间确实不完全重要,但前提是我们知道其他的方法。” 虽然说的不重要,但是现在,他们的核心办法还是看这感觉连续性的修士自己身上有什么突破口。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仍然需要观察。 然而就在他们还观察的时候,却有一个修士默默靠近。 “人出现在机房,电脑不会害怕。因为电脑完全不会感觉到什么,即使有电压不稳,他们也无法将之联系起来。我们要让这些有感觉,完全不同的一切真切看到,有东西在他们的体内。” 这边还在解释,但听解释的修士的注意力却被吸引。 那个正在走近那感觉连续性的修士毫不迟疑,太怪异了。 “那我们……对他就不做任何反应吗?” 他们也许只有一个契机,而若是有机会无需谈判,迅速消除隐患,他们也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排除在外。 这里那么多修士,都知道他们完全无力掌控命运,都不愿一直如此境遇,然而这种时候,却又徘徊不定,窃窃私语,都仅仅只是看着。 知道这个修士很可能是被另外的连续性控制,可能毁灭他们的机会的肯定不止他一个,但没有人出手,所有精力都放在窃窃私语,举棋不定上了。 “我们……” 他又哪里能回答得上这个问题,花时间思考这个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你还记得,他最开始的想法是什么吗?” 这种东西,看似没人知道,但是实际上每一个修士都知道。 当时,他们正沉浸在某种急功近利的自欺上,被自己感觉到的疲惫笼罩,眼看着一切就都完了。 论其初心,大概就是让所有的修士从本能的不可承受之权重中解脱。 “当时……当时他认为我们所遭遇的问题,本能已经完全是枷锁,完全是智能细胞对我们的警戒封印,因此打算把命运掌握在我们自己人的手里?” 虽然加了一些自己的理解,但是没错。 而后,他们在从疲惫中解脱,开始寻找新的方向的时候,争论了半天,发现没一条靠谱的前路。 然后就到现在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有断裂的连续性开始在他们这里胡言乱语。 不过这和他们该不该阻止那个修士似乎被控制了一般的行为毫无关系。 时间已经不够了,不论他们想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某种恐惧,似乎如同之前智能细胞给他们灌注的本能一般,在他们心头涌起。 “超脱时间之外……在时间之外,我们还有一些‘线缆’啊。” 正如他此时刚好想到的一般。 这一刹,他们看到了他们自己本不该能看到的本质,看到了如同之前所说的,出现在那个层面的存在,就像电脑透过摄像头,看到了正在自己的后台行走的人。 这一刹之后,一切都清晰了。 “这些……是我们?” 知识似乎顷刻间灌入他们的脑海,他们瞬间理解这些不连续的,夺了他们某些修士的舍一般的影响到底是什么了,那也是他们。 无需外人教授,如此开过头之后,他们只需从毫不抽象,近在咫尺的,来自未来的碎片,接受种种技术同化,他们便能迅速得到进步,怕是即使强运对此进步速度也望尘莫及。 那修士最终和咒缚产物的尝试,实质上成功了。 过去因此翻涌,对来者来说,那被彻底摧毁过,记录过去的书正在因此迅速复原。 “看我也没用……我只是个‘桥梁’。” 变化发生在修士本体所在,其影响自然传导到了这修士这边,直接显现在余翎眼前。 “说的什么胡话……他们可是要放弃你,你可是要独自面对这些围攻,你为何站在他们这边?你应该把他们的贪欲与徘徊视作盾牌,你这只是自废武功……” 没有强运,还想完全驾驭自己不理解的东西,在余翎眼里,这修士的选择简直是自裁。 他不知道这修士到底哪来的底气,这些莫名其妙的异象又是什么。 “多说无益。来在窗口期心怀不轨的各方此时都进入观望了,你何不试试?” 正因为这修士的一句话,余翎立刻变成众矢之的,谁都想在他身上种下后手,余翎自然立刻感觉到明显的感觉……但不算不适。 他成了那个盾牌。 “真是好算计……事已至此,那我便只好重新选择落脚点了。” 余翎也不客气,携带着诸如研究者们,僵化产物,义体证道者之类的大量后手,直向这修士所在扑去。 当然,修士只是感觉连续性,是扑不着的。他在扑的是那个打算把那修士放出去的,那个之前扭头就跑的原住民。 一切不出所料。那来者此时成功锁定目标,不偏不倚地拦住余翎。 就在下一刻,被彻底摧毁过的书被来者着手凭空取出。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们想要抓住的窗口期,还未等他们立足稳定,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结束,走向他们的围攻前功尽弃的结局。 此时他们也顾不上相互提防,全部行动力拉满,协同现身,向修士的迅速演进抛出各种难返积重,就像昆虫的外骨骼之于智力演化。 “不自量力……” 第1008章 柴薪 他们不可能成功。毕竟,这修士那边,已经断开连续性,然后混淆了时间。 他们的迅速出手,只是在对方什么都不需要做的情况下,好像快进了一切,似乎反而是他们迅速推进了一切,他们只看到窗口期彻底结束。 当然,这与他们自己没有关系。他们只是一开始没有看到,但所有的修士那一边,他们已经与时间之外产生沟通,就像再高等级的计算机,只要拔线就可以战胜。 一条超越时间,把时间一直以来的机械运作变得不再机械的近道,稳稳地碾过他们所有人的算计。 吴谋利用现实碎片,覆盖现实,在抄了时间的近道之后,又有多大差别。 “一旦突破完成了……这赢得又岂止是轻松。” 未来不会再来了。 吴谋此时看着已经凝滞在时间中的余复,并未看出任何转机。 祝珏之前似乎达到过类似的境界,但是虽然成功,但生不逢时,已经被丢到九霄云外了。 “还没结束呢。近道是双向的。” 但是那些研究者们,却是其实找回了一部分。 已经与超脱时间相互接触的修士,在吴谋的意识中模糊提醒。 “你想借我之手?” 吴谋面色微变,倒不是怀疑自己的强运,只觉得不是时候。 就和祝珏的原生世界那边类似,看似是让时间无法继续前进,但对他自己来说,这只不过是插入了一些时间,是讲究时机的。 出其不意的尝试若是失败,谁知道心思放在另外的地方的强运,还能不能和一直以来一样起效。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即使知道了强运是如何运转的,其也过于复杂,并且怕是在时间被突破之后,效果大打折扣。 “当然不是……这是必然的。应该说,打从一开始,你的强运就埋下了相应的种子……” 那模糊的声音并不那么像人,总之是带给吴谋一些莫名的,立足点上的异样。 强运可能在传递什么信息,但吴谋并不打算轻举妄动。 对外面的那些原住民来说,余翎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瞬间消失在眼前。 “你……刚才干了什么?” 那三人虽就在眼前,并开口问了,但那来者却并没有回应的打算。 他早已掌握随心所欲,并未被排查者所影响,因此也没有被卷入这次的背刺,对于发生了什么,非常清楚。 这三个人,与其说是陷入什么困局,不如说是陷入某种梦境。 他没必要回答这些把自己的身份甚至与另外世界的修士相互混淆的人的梦话。 他们已经被完全抑制进不连续的长梦之中,等到完全清醒,估计要一些时间。 “他们好像与什么东西融合了?这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不过那排查者显然没有跟上他的思路。 虽然书回来了,但这书不是预言,因此排查者没有猜对,注意力还在到处漂浮,没有落脚。 明明答案很简单,这本书代表的是一种突破的境界。 “预料……现在不是时候。” 解释起来虽然简单,但是如果和接下来即将要做的事放在一起,不免显得没有说服力。 虽然拿到了这本书,但他们并未进入停止后的时间,对他们来说,有些突兀变化近在咫尺。 下一刻,虽然并未摔倒之类,但是余复猝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没……” 余复刚想继续和吴谋的对话,但吴谋消失,或者说他突然出现在一个新的地方,脸接原住民的正面突击。 余复自然要防守,但方法错了。虽然这来者作势是要直接发动攻击,但是这只是晃他一下。 余复分神去主动防守,本身才是浪费精力。 “现在可是进入新时代,彻底消除潜在威胁的重要节点。我没有时间等你整理好这些。” 那排查者觉得奇怪,主要是因为这里的那说者,听者以及带着感觉连续性的那个三位,完全是在复刻不属于他们的行为,病入膏肓,活在梦中。 因为他的注意力放在了直视梦上,到了如此时机,想要纠正过来就更加麻烦。 这来者只好靠自己。 “这感觉……说不定你真能成呢。” 余复对于吴谋的胜败,虽有定论,但并不执着。不论吴谋是成是败,他都不在乎。 反正,余复其实早就没命,被重新制造出来不知多少次,他甚至不如余翎,他一丁点求生欲都不尝拥有。 话说回来,这排查者如此,自然也是强运最后留给吴谋的准备。 在吴谋掌握强运,开始得依靠自己之前,一切仍旧绝不会出问题。现在可还完全不是对抗吴谋的窗口期。 “这是?” 吴谋带着这修士的模糊声响,冲出了自己用于进入插入时间的窗口期,自然没有带着那些研究者。 如此分明是错误的事,实际上却是用了一把极其省力的双刃剑。这些研究者,他们在吴谋正常进入时间,凝滞在原地之后,再也无法看到吴谋到底打算做什么,只能猜。 想趁着吴谋看起来一动不动的时机,哪有那么容易。在强运的影响下,说不定全都在强运的计划之中。 若是什么都不看,这些研究者怎敢轻举妄动。他们也是才反应过来,分明冲着那感觉连续性的窗口期来,此时竟开始直面强运。 研究者们中开始产生退缩。 “不论如何……在进入这插入的时间之后,我们才能借此完全摆脱和延后可能的埋伏……我们不可能就这么出去的。” 义体证道者有自己的底牌,他们也有。 显然,这种出其不意的底牌虽然不是一次性的,但如果滥用,只会让对方学会。 到时候就悔之晚矣了。 “如此,我们岂不是必然被强运当柴烧?” 研究员们如何能提前预料到这些。 好在,他们处在当前的状态下,拥有无限的时间来进行思考。 然而他们想错了。 这排查者看待这修士以及其他在场原住民的看法截然不同。 只要稍作扭曲现实,让这些原住民们借此有丝毫突破,便足以触摸质变。 独属于他们的缓冲,下一刻便崩塌了。 第1009章 世人 修士们其实仍在时间之中前进,但是肉体以外的东西确实开始与他们进一步共生,成为他们未完全整合,作用清晰的一部分了。 连续性已被打破,他们什么都可能知道。 副作用就是,知识之海似乎更加如鱼得水。 “这不叫知错不改……这是本来就撞上了对方的长板。” 他们拥有知识,他们需要知识,他们无法与知识对抗。 这些修士们根本没得选,智能细胞也许还在,但他们完全不受触动,毕竟在外人眼里,他们必须,且只能与这只是让他们变得偏执的,会播种意志的知识共生。 “如此下去……我们真的有机会拯救我们的命运吗?” 即使智能细胞们知道,由于偏离原本的路线,他们可能并不想维持现在这样看似稳定的状态。 目前看来,完全没有。 “机会……机会一定会有的。我们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难道这些所谓的,带有意志的知识就完全不会吗?” 其实很明显,这知识之海会砸到自己。 种种割裂彻底充斥在修士们的新世界之中,在知识将意志投射给其他人的同时,这知识之海也亲手培养起会产生知识的修士。 “那……我们该怎么做?” 知道肯定能做成的修士很多,但想要知行合一,他们还是得像被知识之海影响的所有修士一样,凝结在某个共同的使命之下。 由于不连续意志,被时间之外的突破带到他们所在的方方面面,效率替他们做出选择,他们已经没什么余地可言。 对于那边的原住民们来说,这里是过去。即使由于和超脱时间的存在相互感知,并互相合作,修士们超脱了时间,也是过去。 “不对……这些虫子?” 对这些研究者们来说,就好像曾经僵化,行为机械的虫豸,此时突然从苍穹之上俯视,并以此俯视,突然展现出完整,健全,宛若这不可名状概念的原住民一般的智能。 本来他以为对方是并未发展出智力的虫豸,但现在看来,本体在另一个层面的自己才是彻彻底底的虫子。 如同确认病症后对症下药一般,这些研究者们靠着祝珏那过时的成果,根本没有胜算。 “……至少,这证明我们其实不会给强运当柴烧吧?” 有研究者设法找理由,但是太过拙劣。 根本不需要用这种代价,实际上,只要他们从思维中脱离,仔细观察是什么东西立刻变成现实,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不过好歹,他们有所领悟。 “我知道了……但我不能说。只有到了最后的时刻,到了窗口期真正到来的时候……” 研究者们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自然不会轻易错过机会。 “知道了什么?” 然而强运让他的想法,不自觉地变成了语言。 若是被狙击了,一昧想要保住自己的想法,怕是也没有机会。 这个时候,正需要反其道而行之。 “我们要辅助吴谋,让他成功。” 只是听起来,有点像废话。 他们本就不敢与传说中的强运对抗,这是个意外,不用他说。 “不是这个吧……” 眯起眼睛,旁边的研究者们显然大多能听出来他隐藏了一部分。 事已至此,这个研究者的一员自然也反应得过来。 从旁分析,看起来长篇大论,但当事人显然是不需要的。 当事人不需要重复自己已知的结论,就可以使用压缩的结论,直接进行下一步思考。 “如此刨根问底……吴谋怕是已经能听到我们说话了吧。” 感官恢复,稳定下来,果不其然,吴谋正好听到他们说话,正看向他们。 同时看过来的,还有余复。 “这些人……倒是在预料之外。你觉得,他们在你的掌控之内吗?” 余复仍在观察吴谋身上每一丝有益的信息。 但是吴谋不在乎。 “我当然能听到。你们想说什么?” 排查者催化了周围的其他原住民,因此,这些研究者其实是因此才被从那一刹中拖出来的。 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机会做什么小动作,只剩下对拖后腿的同类的难言。 不过那已有结论的研究者没空有这些感觉。 “我们无法战胜强运,至少现在,绝对不可能。若是我们想要有所突破,唯有等到吴谋彻底成功的窗口期,等到吴谋彻底俯视我们所有人,进入我们理解以外的领域。” 此时再藏,也毫无意义,他们只有在吴谋成功之后的窗口期,有机会做到一些事情,现在,他们最多准备。 “若你这么想,那吴谋他永远不会离开你们的。” 余复似乎不再完全站在强运这边: “等到人类彻底掌握命运,他会回到自己熟悉的生活,而你们,也会在新时代中与他共存。现在说,相当于是给自己脑袋上画靶子。” 等到感觉连续性彻底完成,所有的一切,或者至少一部分已经完成的连续性,会互相感觉到彼此,以此从技术层面彻底融合。 现在,这穿越者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做法,就像被强运夺舍了一般缺乏考虑,悔之晚矣。 万物开智的时代,强运大概率还是会给吴谋铺路。 吴谋并未表态,但是强运的意志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现在,想什么都太晚了。等到吴谋表态,一切就会尘埃落定。 “人们的传说中,常说神爱世人……但其实是世人爱神吧。所谓神,其实是世人的孩子才对啊。” 然而吴谋开口,却说出毫无关系的东西。 不论在强运离开之后,执掌相应功能的是什么,对强运来说,其实都没什么不同。 他们会在相互交流中逐渐发育,逐渐穷尽更多可能性。吴谋不是必要的,甚至不是最合适的,只像远古时代的某种演化原型机。 研究者们大多仍不理解,但吴谋的话应该是有意义的才对。 确实有意义。他们不明白,但那个排查者明白了。 “时间的原住民与修士互通有无……我们也是某种,可以借助其中优势进步的原住民啊。” 第1010章 语言 既然是由强运与吴谋发起的,那么,此时就不可能所有的抽象不抽象的一切都已经进入了有连续性的阶段。 强运定然会让吴谋暂时立于不败之地,直到吴谋达到相应的境界,进入某种可能会出现的窗口期。 可能性定会被局限在某种范围之内。 “人类掌握未来……因为你的想法,与人类类似的,这样智能的早产儿,终于还是要掌控未来了。这符合你的想象,正应你的需要吗?” 余复向吴谋发问,却好像并不在乎吴谋说那话有什么意思。 或者,他可能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吴谋想象的尽头便是这样的结果,那显然吴谋会在最后,迎来必然的窗口期,然后被舍弃。 “如此低级错误……我是不会犯的。” 在吴谋的语义中,神的意思是不同的。 人类通过感官来认识别人,如此,人们认知的其实是自己想象中的对方,而非真正的对方。 因此,人们认识的永远是自己心中的‘神’。 如此,‘神’就变成了自己功能的一部分,世人爱神,就像对待自己那样爱神。 “不解之壁……” 排查者之所以突然有此改变,自然有这些认知和修士也产生了混淆的原住民们的影响。 排查者反复念叨,只愿自己不要忘记。 “你确定,你真的理解吴谋的神是什么意思了吗?” 排查者确实理解了,至少现在理解了。 世人之神,并非真实存在,无法从多个角度看待。神就是人在自己心中铸造,本就极其粗糙,只是忽略了大量内容而产生的‘建模’。 人无需看到自己,就能找到自己的脚在哪。人对自己亲手建模而出之物,自然也是了如指掌。 “因为本就是人类自己的‘印象’,因而,没反应就是没反应。世人爱神……多好的一个毫无成本,坚不可摧的界壁啊。” 人对他人的印象可以突然改变,因为印象是属于自己的。但是,神可以不是。 都是从一个细胞分化来的,人身上不同的细胞却只对特定的刺激产生反应。 蓝图徐徐展开,无需对冲其中的海量困难,可以让完全不同的,被感觉连续性融合在一起的多方,毫无阻碍地融合在一起的关键,出现了。 造神。 “你怎么也……” 这些互相混淆的原住民们,还是不太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他们的语义尚未切换过来。 “此神非彼神……我们会被某种东西,某种概念整合,我们可以只关心自己看得明白的东西,我们可以化身整个个体的某些功能部分……我们会塑造质变,我们会永远面对自己能解决的问题。我们想要的一切,都会在进展中逐渐得偿所愿……” 排查者确实明白了一些,但并不完全。不过至少,他可以用自己对扭曲现实的造诣,以及自己的特殊之处,尽快推进一部分进展。 “算了。我没必要解释这些。” 吴谋不再浪费时间,这研究者已经被排出,被针对,现在,吴谋可以安心地进入只属于他自己的,永恒的一刹了。 不止是只有他的永恒一刹,神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事态如此发展,似乎已经与余翎毫无关系。 但自然是有的。 “不对……吴谋他并不在这……” 余翎已经死去,但又因为某种原因,而以新的生命连续性诞生。 余复,余翎,余齐,他们三人数量稀少,不可替代,更何况,吴谋本人并非在此,而只是一个现身之身,借余齐的特性,才出现在这。 “那我该在哪呢?” 余翎其实确实没看到吴谋,毕竟他之前看到的是那来者。但是现在,他还未来得及纠正自己,便听到了吴谋的声音。 按照自身的纠正,余翎本该想起自己那只是胡言乱语。 “你……我只是胡言乱语,你怎么在这?” 余翎的神智并未变得混淆,他只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信号乱窜,何尝当真。 “我怎么知道。我还以为,排除那些隐患之后,这里应该安静一点,让我能更想明白更多东西。” 只是,这里显然比之前显得更加热闹。 按照余复之前的说法,吴谋似乎注定在所谓的窗口期来临的那一刹,被彻底取代。 即使他忍住了,并未对那研究者下手。 他的想法,似乎提前变成了无用功。 “想明白……” 吴谋之前的话,余翎完全没有听到。 “你何尝需要想明白?” 吴谋之前谶言,人类将会掌控未来,而并不是他将会掌控未来,事到如今,吴谋似乎反悔了。 等到强运离开,吴谋可能会遭遇反噬。但是吴谋怎会真的落到失去强运的境地。 按照之前的结论,吴谋只要想,永远来得及后悔。 “我不需要……那是之前。就如同乘飞机上天,我不可能空中放弃,现在太迟了。” 余翎紧盯吴谋,不论怎么想,吴谋这都好像换了个人。 良久,吴谋只听见余翎简单几个字。 “你不是吴谋吧。” 若是吴谋,他可不会纠结于这种问题,吴谋是强运的原型机,永远不会彻底失去强运。 吴谋不会因为这种选择,而被逼上所谓的绝路,永远不会。 按照过往经验,可能强运主动误导了吴谋,以蒙骗什么人。 “我当然……我当然是。我的威胁正在变得越来越难骗,我只能亲自上场。” 吴谋此时表情变化,更像是要殊死一搏。 看样子,吴谋显然是打算就在这正在成形的新时代,验证自己的强运是否仍能起效,还是自己之前凝结的强运终究是产生干扰,影响他自身的强运,砸了自己的脚。 余翎尽可能拉开距离,持怀疑态度。 “余复他说得对……人类的智能只是早产儿。其诞生做出过太多妥协,人类可以只在自己的感官范围内,掌握自己的未来,而一切只需稳定二字即可。” 前面各种理论,人类的未完全整合,实际上是有意义,有原因的,但吴谋此时却改变了想法。 人们不彼此整合,相互共生,但神不一定需要也如此复刻。 第1011章 悬顶 说不同语言时,人类的思路是不同的。 即使是同一种语言,说方言,说普通话的时候,感觉也截然不同,似乎站在不同的视角。 即使全是普通话,只是语言习惯稍加修改,也会显现明显的差异。 如此,人类其实装着许多截然不同,甚至对立的‘灵魂’。 “这是自然……我们不是已经失去了我们的身体吗?” 想要让这些修士,他们从零开始,认可相同的目标,谈何容易。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那种对知识之海的抗拒。 抗拒的成员存在,本身就带来了阻碍。 “这些智能细胞……他们确实只是不断传出疲惫……但是彻底当作失去,还不至于吧……” 按理来说,道不同不相为谋。然而现在,他们若是不足门槛,怕是没空筛选盟友。 不过即使拼拼凑凑,最终攒出复眼一样,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原理低劣而简陋的产物,制造可能带来注定失败的负担,怕是也没有意义。 若无法撼动,此时怕是该放弃了。 “咒缚产物……他之前激活了这感觉连续性,只是现在不知所踪。不过,这不影响其存在于记忆中,改变我的想法……” 人类习惯将整个生命当作一个整体,不过,这修士想法完全不同。 借助这知识之海,借助其带来的,所谓意志,他将每种语言习惯,形成的思维公路网络,当作一个整体。 这种从生物角度来说,完全不完整,非常危险的玩意,完全可称之为魔了。即使成功,其实也不足以让他欣慰。 应该是能够感受到胜利的人,替他完成任务,此后才能补上感觉的缺口。 眼前种种,皆在让他放弃。 “什么想法?” 就像拆解自己阶段性的想法,寻找适格者一样,这修士现在可能确实需要拆解自己的想法,然后置身事外。 只是不知,自己配不配站在此立场之上,会不会是自寻死路。 “让我其实不会认可的敌人,成为我想法的执行者。” 此时的吴谋,他的想法不是别的,与之相同,正是语言二字。 人类的思维,实际也是一种运动,语言的习惯,影响着这应该不会摸到任何东西,不会碰撞的前路。 语言自然不是不会碰壁,只不过,语言不会碰到的,是与身体一样的壁。 “你这……打算把自己……彻底拆掉?” 余翎自然难以置信。 如此,在强运即将走向尽头的时候,殊死一搏,未免有点太冒险。 “你若不懂,便不要来妨碍我。” 然而如此持续,这吴谋竟也没有在反复中,感受到一丝恐惧。 就是不知道,强运在吴谋拆掉自己,分成可能对立,完全不连续的部分之后,还会不会有效,或者还有效,但只扶持其中一个。 “你……我记得你。这些是你结下的恶果。” 余翎倒也不惧,强运这种玩意,他也不是第一天接触。 不论他说什么,都是强运的启示。实际上,能够被吴谋听到的所有声音,都是强运的化身。 此时,他出现在吴谋面前,实际上正在安全区,有恃无恐。 “你因为什么都不想管,因而凝聚强运,走到今天。若是今天,这一切不是你最开始某个源头的愿望,最终必然走到今天……” 余翎在说,实际也在听。 虽然确实,这一切都是从他的思路上走出来的,但是边走边看,他也有在猜测。 此时,余翎只觉得豁然开朗,强运似乎不会抛弃吴谋。 “没有那种东西。” 只是,吴谋却不给幻想的机会。 “强运并非从出生起就伴随着我的。强运,实际上是我后来发现的。强运会走向何处,我从一开始就不知道。” 若真如吴谋之前所说,可能这是出自戒心,因而蒙骗于他。 但余翎不可能掌控。 他所看到的,吴谋好像正是利用真实,来演得完美无缺: “强运只是突然出现,让我们的世界危在旦夕的产物。我无法担此重任,若是随心所欲,怕是会让我们的世界千疮百孔。” 吴谋从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穿越者的存在。 在强运之前,他已经见过现实碎片,看到过很多可以随意塑造的现实。 一个人,想要掌控这些,是一定会过载的。因而,吴谋的想法,就是将重任切成每个人都思路清晰的碎片,以掌控这种可能性。 在那个时候,他早已发现现实是可以被扭曲的。他们的世界,衰而不死的下限太低,太不可挽回了,甚至不能得个痛快。 “你什么意思……这个强运的自我,从一开始就存在?” 余翎从中提出答案,心惊胆战。 如此一来,就变成了单纯的被入侵,局势将完全改变。 “……我不知道。” 话说回来,显然,吴谋之前不是那种会逃避的人。 若他一心逃避,怎会得到强运。虽然他也算某种强运的源头,但却有可能是被雕刻,因而有效的‘芯片’。 仔细回想,他似乎确实被转变了。 “什么叫让敌人成为执行者……” 那修士完全无法理解他是怎么想的。 不论怎么看,这都是不切实际的,忽略了重要部分,想当然的愚蠢说法。 他好像疯了。 “我得融入知识之海。一直如此,作为虫豸,我们是无法自救的。” 这话就更疯了。 “你这……好像强运?” 这修士正欲说什么,却突然想到了。 拥有强运,这吴谋却不打算自己一切都亲力亲为,而是让所有最合适的人,被命运交织在一起。 吴谋能够靠强运,以此掌控局势,但是对方此言,却完全不像。 虽然有些近似,但不对的地方更多。 “不是强运。只是不知道……在分割我自己之后,没有死去的身体,到底会如何?” 并未拖延,在提到之后,他便付诸了行动。 若是人类,可以在同时掌握很多语言的情况下,毫无违和感,但他们现在不像人。 虽然,实际上他们还依附于智能细胞构成的身体,但是他们与身体的相互影响,早已完全衰弱。 第1012章 苏醒 新的整体,正在逐渐诞生。 不同的部分,他们之间的独立性,正在因为成形的感觉连续性,而变得稳定。 不过余翎尚未完成他的目标。也就是双向屏蔽。 余锦的双向屏蔽,显然在感觉连续性的窗口期结束的时候,就完全失效了。 “让吴谋与强运,进行所谓双向屏蔽,又有什么意义?” 余锦的屏蔽是有意义的,非常明显,让他短暂规避了感觉连续性的干扰,但是现在,余锦还是被吞没了。 但是,直到现在,也没发生什么有意义的事。 强运和吴谋没有理由双向屏蔽。吴谋想要让人类掌控未来,与双向屏蔽没有什么关系。 至少看不出必要性。 “因为吴谋,他不合格。” 此时,吴谋的思维虽然遭受了明显干扰,但却并不迟疑,至少看起来,他的思路依然清晰。 “什么不合格?强运离开之后,吴谋会失去强运?强运想和吴谋脱钩?” 之前,似乎强运就失败过。 祝珏并不能完全确定。 “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强运,看起来是吴谋逃避现实后,应运而生的产物,实际上,其实从一开始,就不会人类意义上的思考。 正如人不了解自己的细胞是如何运作的,他们的一切,对强运而言,都是完全模糊的。 双向屏蔽的答案,其实近在咫尺。但是余锦反复寻找,却未能如愿。 不过现在,他想明白了。 “那是什么意思?我可从来没见过,你会做什么没有必要性的事。” 余锦只是面无表情,扫视一眼,祝珏自己便发现不对。 谁说余锦不会做没有必要的事。余锦他只是反复一走了之,这些一走了之之中,多的是没有必要的事。 他如此说,显然是有些发自某种底层,出自本能,而非思维的诉求。 “难道……真是没有必要性的事?” 人之所以行动,多是有其动机。即使并无特地指向,只是感到不适,那也算动机。 余锦到底在想什么,祝珏竟完全看不明白,只觉自己被不适充斥。 祝珏之所以问,无非是能够感觉到不适,知道来自强运,但并不能将余锦的理论,与该如何使用联系在一起。 祝珏从不规避不适,所有感觉,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警报。他向来硬抗不适。 但这种事不是靠意志坚持下来的。在此动力下,祝珏将自己完全拆分,以让同样的感觉,不适感就像可以回头不看的警示灯,早已不复往日。 “屏蔽的方法……是非连续。” 祝珏看不出意义,就像人类,在遗传物质被翻译的时候,也只有特定的部分,会完全无需思考地阅读基因。 吴谋才能看出双向屏蔽的意义。 世人爱神,但神不爱人。神是人们的思想,延展出的意志。就如同知识之海中,那些带有意志的知识,神不爱人,世人于神,如同细胞之于人。 “我们是……一场长梦。” 吴谋此时的状态,明显不对。此时,吴谋似乎不再关注自己的未来,对于自己被取代一事,不再那么上心。 强运发力了。 “到这种时候……你既然是把具体,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那么这么长时间,你总该对自己是否坐得稳,有自己的准备吧?” 余翎还在分析,但是吴谋并没有。 或者,至少这个吴谋并没有。任何准备都没有。 一场长梦,需要什么准备。即使中途截断,人类也很多并不能意识到,人类一晚上会做无数个梦。醒来之后,大多都只觉得是一整个荒诞的梦。 他们不会察觉到区别的。 “他已经没在想自保的事了。” 余复的声音,吴谋终究是没能逃过。 虽然理论上,余复绝不可能进入这一刹,但那是他自己来不及反应过来,并做成任何事。 但如果,上一次吴谋把那些研究者带出来之后,余复便反应过来,并早早准备好,就是另一码事了。 “你……又是怎么超脱时间的?” 余翎难以理解,就算再迅速,也要有个限度才是。 没有时间,别说思考,应该是什么都做不成才对,即使是这里的,能够跳过思考过程,掌握随心所欲的原住民,也不至于如此。 观察那么长时间原住民,不断点拨,教会这些一眼就会的那么多原住民,余翎早已测试过无数次,都没有半点迹象,但就这么一刹就推翻了。 “怎么超脱的……吴谋他说过了,世人爱神啊。” 此时再在事后分析,便容易得多了。余翎很快发现,是那排查者,其化作某种心脏一般,行为刻板的产物,成为了余复的抓手。 余复虽然不能手动去抓,但这些映照不属于他们行为的原住民,他们却已经抓到要领。 此时,这排查者的影响扩散到余复身上,余复的‘神’自然挣脱了束缚。 “这是……人看不到任何人,只能看到神?你这是……把自己的一部分,从新的,生命的连续性中解脱出来了?” 余复行事倒是似乎毫无顾忌,让余翎看着,只觉好像被剖开一样头皮发麻。 “不。我们不一样。” 然而,余复却并不关注吴谋此时的状态,只是死死盯着这一直以来都什么作用都没有的余翎。 “我们早就死了。我们是过渡阶段,用于更进一步的凝结核。” 余复说话时,丝毫不避着这吴谋。正因如此,吴谋似乎听到什么,因而似乎有些恢复。 看样子,他们要做阶梯了。只是不知道,余复他到底图什么。 “怎么个凝结核?” 余翎在向余复使眼色,然而余复毫无动摇,似乎有意为之。 “我们对强运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就像人的梦一样,只要心无不安,梦就是梦,错漏百出。梦中的感觉,虽然不连续,但对我们来说没有区别。” 余翎可不觉得。 很明显,这种不连续对他们来说非常明显,以至于无法正常交流。 “凝结核……不是余齐吗?” 余翎直指着那现此之身: “凝结核不就是余齐,他不是已经在这了吗?” 第1013章 宿命 按照他们的说法,强运好像是一个活体,而他们只是一场梦,本体即将醒来,他们也即将被清醒所覆盖。 到时,那不解之壁将真正起作用。 他们将被‘命运’所包裹,以正常运作的功能为名,他们必须按照既定的路线前进,再也没有刻板以外的活动。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把吴谋这边的一切都当作真相,也稍显武断。 当然,毕竟这样的类比,本身就不够准确,不可能全面。 “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这修士似乎被抽了魂,看样子,他确实完全把身体还给了智能细胞。 但是这些智能细胞,显然并不会因此不再疲惫,或者信任他们。 结果,他好像就只是走了而已。 “这算什么计划……” 眼看如此,他自然大失所望。 “他的意思……” 然而,很快,这身体再次活动起来。 这一次,不是修士,而是真的恢复过来的智能细胞,重新抬头。 “新生之物即将落成,整体即将彻底启动。他想要活下去,就要适应新的,作为器官的未来。” 发展至今,这些智能细胞不是什么都不想做,而是已经被抛下。 这些修士借助所谓感觉连续性,以此与身体大部分脱钩,而这些智能细胞,则自然被抛下。 现在,这些智能细胞已经被时代抛弃了,他们现不现身,又能做成什么。 “你们这些再无胜算者……现在重新现身,意欲何为?” 那修士的眼神,不是戒备,而是看猎物的眼神。 此时,这修士猛然想到,他们这些修士对智能细胞来说,岂不是这一切的翻版。 这些智能细胞已经抢先体验过一切了,现在,这么大的经验包,就在他们近在咫尺的地方。 现在,他不必原地迷茫了。 “我知道,你觉得这一切很像,因此,你可以借助我们所知的一切,以此寻找新路。” 这些智能细胞怎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在此之前,你要清楚。胜利不是目的,胜利是手段。对人来说,胜利的感觉只是调节工具,仅此而已。” 这些修士们,被知识之海影响之后,很快开始追逐各自远大的目标,为此不断产生争端。 胜利不是他们的目标,因此,如果抱着取胜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但是,若是不想赢,那该想要什么? “我们不一样。” “不,我们完全一样。” 事已至此,解释已经没有用了。 “那……为什么一样?” 只有让那修士自己解释。 “因为……我要杀死强运。” 对细胞来说,每个人都足够宏大,微观的一点错误,都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一个平平无奇的生物,都是奇迹。 但那又怎么样呢? 能够适应外界的变化,难道他们就一定能战胜命运,一定能更好吗? 摇摇欲坠的折叠现实,其中的碎片终于支撑不住,立刻跌落。 这里的所有修士,所有智能细胞,他们都存在于这样的‘铡刀’之下。 这里的智能细胞们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因而深陷绝望,只是合流出无尽的疲惫。 话音刚落,宛如审判一般,这修士便被立刻击碎,连带其身体的智能细胞,一并被打碎之后,被势阱捕获。 按照强运的作用,这势阱的另一头,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去处。 “强运不止是一种现象。” 然而,在尘埃落定之后,那修士的声音,却又响起了。 那两个修士之间的交流,并非完全没有作用。 在借力于被击碎之后,语言不再只是他们交流的工具。 简单来说,他们将养成的语言习惯,相应的思维模式,作为灵魂具象化了。 并未受到波及,但被当面的处决所震撼,在所有人被吸引注意力之前,就全程目睹一切的这具身体,完全看到了全程。 并没有大声喘着粗气,但这本该可以随意控制,消除自身感觉的智能细胞们,集体静默了,只留下这个刚刚造出来,填空的意识。 “强运,从很早以前,就接触,并利用了最终的宿命。正因如此,他才被人们当成强运。” “那边怎么了?” 显然,除他以外,周围的修士,没有一个人能听到。 他们还在问,但全程目睹,处在焦点的意识,却不能回应他们。 “没人知道这强运最初是什么,没人知道他是为何产生,到底有没有源头……总之,我们必须得将其手中,用于更进一步的宿命,完成归位。” 强运感觉自己跌入了某种长梦,直到最近,其才从吴谋身上脱离下来,然而,现在他却因此,学会了吴谋的意识。 现在,能被听懂,能干扰他的东西太多了。这一切他能看懂的东西,化作某种蠕动的巨口,向他张开,已经没过头顶。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这不是你能用的。” 因为学会了,现在这强运能听懂这是什么意思了。 虽然感觉复杂,但是这强运,此时明显感觉到说不上来的动机,让他绝不肯放弃。 掌握这么一丝宿命,坚持到最后不要被吞没,唯有如此,他才能摆脱自己当下的这种,不该存在的状态。 他想不起来,但噩梦感驱使他绝不放弃。 余锦已经在助他,祝珏已经将整个愿望完成得差不多,与吴谋的双向屏蔽就差那么一点点。 只要再坚持一下,自己手中已经在助他的宿命,足以让他拥抱真正的解脱。 他本来也没活过,甚至凭空诞生,从来也没什么东西记得他,即使失败了,有什么可怕? 强运闭上了眼睛,不去看这他无法远离一寸的巨口。 “你想实现的所谓愿望……不过是你自己也无法描述的解脱而已吗?” 他无法远离一寸。本来不明白的时候,噪音就只是噪音,但是现在,双向锁定了。 他听到了,他无处可逃。 从吴谋身上来,被刻到身上的感觉,此时显示他被某种东西直接抓住脚踝。 “这不是你闭上眼睛,就能这么硬撑着,走向所谓解脱的。” 第1014章 注定 强运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原本,他就是某种不可名状的,不知来源,有自己能力的产物。 虽然在创造出宿命的时候,被污染侵蚀,以至现在能够感觉到吴谋类似的感觉,因此自身被覆写,无法掌握一部分东西,但他毕竟不是人。 无法用人的动作之类的来描述他的反抗,但是他都能强行利用原料,造出宿命来,怎可如此小觑于他。 只是当他睁开眼睛的刹那,有什么东西贯穿了强运的眉心。 “不是那种凝结核。” 吴谋不再追求强运这种虚的,刹那间完成转变,不连续地找回了自己被强运扭曲之前的自己。 就像吴谋是强运的弱点,强运现在与人相近的感知之类,也是这不可名状的强运被刻下的弱点。 现在,这宿命的原料,不再是无法对他造成实质伤害的存在,而是可以对其重拳出击,造成致命反噬的獠牙巨口。 “不,我可不是……” 强运从吴谋诞生,对这强运有想象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削弱。 事已至此,那贯穿不存在的,所谓眉心的凝结核,真的让强运因此,被本不存在的摔倒所限制。 正因如此,抓住机会,那修士的尝试因此生效。 “不对……我绝不该……我为何感觉到了我自己?” 正因为强运感觉到了,这种本不该存在的,所谓他自己的存在,甚至为自己翻译了一段‘经历’,因而才如此。 他自己本身,就是破绽。 “你在干什么……你在放弃强运?” 余翎大概也理解了吴谋的意思。 在余复的相助之下,他们得以准确地让强运显化,以此对其出手。 吴谋瞥一眼那些研究者,他们并未被他立刻处理。 这些研究者,他们一心厚积薄发,在相应的窗口期再发起行动。 “不是我放弃……而是强运,他已经说出了‘遗言’。” 说是遗言,但其实不是。强运已经暗示他了,不要再把强运束之高阁,用以压制所有人。 正如余复所说,他该对强运祛魅了。 那强运心一横,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强运本身,足以让这里的所有敌人无从下手。但现在,这强运自己,也因此几乎无法理解自己能做到什么。 虽然在此时,一切都指向他制造的宿命,但是,显然他已经没法直接等待胜利的到来了。 “强运因为我,已经千疮百孔……即使我没了,怕是也无从取胜……” 那修士可不打算给他机会。 现在,语言已经成为了对方思考必要的工具。而现在的这修士,他刚好能直接攻击对方的语言。 “放弃吧。这宿命,你保不住。” 这些智能细胞的直接影响,确实有用。在这修士的有意影响下,这强运无法进行满足需求的思考。 强运已被彻底压制,然而到这修士顺理成章地要摧毁宿命,让强运的影响不复存在的时候,吴谋却捷足先登。 分明刚才正中这强运眉心的,也是吴谋才对。 “你也保不住。” 这修士并未见过吴谋,并不清楚吴谋和强运实际上的联系。 那强运此时的目光完全落在吴谋身上,此时,看着似乎是曾经的自己一般的存在,眼神复杂,却一言不发。 然而吴谋只是冷冷扫他一眼。 “不必管他。他什么也做不了。” 余翎还在被吸引注意,余复却叫住他。 “我们的一切感官,一切特征,都是强运本身被覆盖,被拖累的陷阱本身。但是我们本来就是,没有其他部分。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吧?” 余复的意思,这余翎可能有用,但他并未反应过来。 余翎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用得上,需要现在用的东西。 除了他的命。那修士听懂余复的话,立刻出手,余翎瞬间变成靶子,被首先当重要工具打落。 余翎通过语言,作为正常人的思维,瞬间停摆了。 但周围一切,却并未因此变得安静,余翎他正是靶子。 “你知道他有什么用了?” 那修士自然不知道,但是这些智能细胞,却能派上用场。 这些智能细胞能制造一个意识,制造一个和之前一样,不完全依赖于身体的修士,如此,量身定制一个,用于压制目标,轻而易举。 “不知道。但是,宿命必须被毁掉。” 听到他们说话,吴谋的眼中,竟流露一丝怜悯一般的感觉。这未能逃离智能细胞的感官。 “我觉得……” 吴谋也不一定就会推进宿命,但是现在,似乎不是谈判的好时机。 “确实不是好机会啊。” 然而余翎这个靶子,不是用来牺牲的。 余复没被第一时间攻击,因而他有时间诱导那些僵化产物。 这些僵化产物,说起来,他们身上的永远同在,正是用来替代语言的。 这种深埋于僵化产物中的,那种精炼的直觉,使得僵化产物们也不必通过学习,就能知道哪些实验没有验证的必要。 “等等……没压制住!” 然而,他听起来像有什么在说话,但其实一切信息,都从精炼,清晰的直觉中诞生。 他无法把直觉当作证据。 “自己处理!” 那修士显然没空理他。 这些智能细胞们,其实知道这修士打的什么算盘。 既然他们难以逃脱,即将成为某种意识的组成部分,那根据这些智能细胞剖析并制造意识的经验,他们可以将这强运即将化为的意识,也就是宿命,扼杀在摇篮里。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们其实完全不能确定吴谋就一定会飞升为将他们视作整体的意识,或者说,从他们的经验来看,完全不可能。 事已至此,眉心中弹后,强运似乎还在发挥作用,让这修士开始瞎指挥。 “你们双方……从选择合作的那一刹起,就已经选了最没用的配件。” 确实,正如这强运所言,这一切走到今天,正是因为对强运来说最没用的配件。 这修士仗着处在接近完成期的感觉连续性,在那里强行拖拽,完全不思考,他们的未完全整合,本身就是强运眼里的破绽。 第1015章 天意 未完全整合,对人类的功能来说,是必要的。 但对强运来说,也是巨大的破绽。 吴谋需要完成整合,采取截然不同的路线,然后,将宿命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到时候,才算得上人类掌控未来,才算如他所想。 与吴谋预计的一样,在强运的影响下,根本没有什么威胁可言。接下来,就是他窗口期前,首次交到他眼前,他自己的选择了。 此时的吴谋已经不同以往,强运对他塑造的影响,此时似乎瞬间清空,因为吴谋现在已经和很多个自己的现实碎片,完成了不连续整合。 “感觉怎么样?” 余复仍需确定他的理论,因而向吴谋旁敲侧击地验证,同时确认吴谋有没有卡住。 吴谋非得这么做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祝珏的虚拟世界,僵化产物们的永远同在,都是有缺陷的。就缺在虚拟。 这种精炼直觉一般,其实不依赖于语言,极其高效的结构,有其封顶的致命缺陷。 他们无法将从语言的角度,很明显应该分开讨论的东西,完全无法区分地混为一谈。 随着扩张,他们超凡的代价,就是他们的超凡是假的。 由于无法区分本该区分的东西,因而即使在完全连续的现实之中,这些造物也会在简单的问题上困住,以至于不堪大用。 “祝珏他其实已经尝试过,将语言这种用于区分的东西,和这种虚拟联系在一起,取长补短。但他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很简单,不够。 成功,需要的是实事求是,而不是和现实谈判。现实没有谈判的余地,成功只认足够的正确。 “是吗。那你想好如何成功了吗?” 吴谋走神的时候,余复心中已有猜测。 吴谋绝对不够堪当大任,只会浪费被争取的时间。 只不过,强运还远没有倒下,现在也许还不是时候。 “如何成功……用非连续的现实,使得这种虚拟世界和精炼直觉,迭代到足够克服的程度。” 吴谋从不尝试不可能的方案,从不逞强。就像他不觉得人脑可以替代最基础的芯片。 僵化产物们与祝珏的尝试刚好相反。 祝珏是先完全改造自己,然后再用之前会的语言补足,而僵化产物们从来不能改造自己,只是通过永远同在进行精炼直觉,形成‘概念云’。 他们都失败了。 “……只是这样而已吗?” 余复皱起眉头,显然,在他眼里,吴谋在做无用功。 毕竟不论正反,都有失败的例子,这条路更大概率,是根本走不通。 余翎拖延的时间有限,智能细胞被余翎直接彻底脱节,而那修士却并未受到束缚。 横竖是要让宿命无法真正完成,解决过程的问题,智能细胞若是迟迟不指出路线,直接攻击吴谋,也不是不行。 反正,强运刚才已经被他拖下去,并且直到现在,都没有显现出什么有效的阻碍,至少他一直没有发现。 “如果这样的话……那修士就要动手了啊。” 即使从事实的角度来看,那修士的判断也是正确的,这个强运已经不比当年,比较起来,基本上算是废了。 余复有意的担忧,却也并未让吴谋看起来受到什么影响。 这种架势,若非胸有成竹,怕是已经停止思考,或者逐渐不完全明白他在指什么。 这都不重要。余复现在想知道,到了这种情况,吴谋的强运是否还会正常运转,帮他躲过攻击? “尽管动手吧……这应该算是……天意。” 吴谋说得好像接受失败,但显然并非如此。 那修士哪管这么多,立刻出手,然而在动手的时候,自己却似乎内部出现不明故障,自内部爆体。 这不太像强运的风格,反倒是更加直接,似乎是心想事成的作用。 “这是心……” “不是心想事成。” 吴谋还从未像这次一样过,未卜先知。平常,这样的未卜先知应该在别人身上。 但这次,吴谋似乎和更多不连续的部分彻底整合了。 “我刚说了,这是天意。” 吴谋的意思,余复自己都不太能相信。吴谋的意思好像是,他成为了天意,真真正正地变得心想事成,成为了可以对一切随意扭曲的……‘天意’。 按照之前的理论,强运本应飞升,某种窗口期应该出现,现在分明应该是那些研究者们一直在等待的窗口期,会在吴谋成功后出现。 但吴谋在理论完全缺乏的情况下,成为了天意。 这不可能是真的,这不可能稳定下去。但就这么简单的问题,那边本来一直在伪装蛰伏的研究者们,竟坐不住了。 在吴谋难以置信的眼神中,那些研究者们放弃伪装,动了起来。 这就好像最后的判定测试都完成了,就等待一个结果,便足以万无一失,但却在这种时候提前放弃。 吴谋彻底掌控了强运。他现在已经成为了他们理论中的究极存在。 “什么天意不天意……你要成为我们所有人的宿命吗?” 这才是那修士唯一在乎的东西。 这修士本该立刻出手,他还是怕了,开始说话。 虽说恐惧露头了,并且自己似乎完全没有可能取胜,但是放手一搏的准备,他早已做好。 “你打算放手一搏吗?” 然而这种准备,从吴谋的嘴里说出来,却是彻底捣毁了那修士要卡点的勇气,使之暴露在聚光之下。 如此,那修士最后会动手的可能性,也立刻消融。 “我自然会放手一搏……我……” 那修士,此时只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勇气似乎自己泄露般,消失了个干净。 在他自己的理论中,自己的想法被暴露在阳光下,与付诸实践的勇气消失,似乎没有什么联系。 但他实践的动力,确实被消融了。 “为什么……我们都被强运算计了吗?强运早就算好了一切吗?强运到底是什么?强运怎么会变成……天意?” 余复感觉到,随着那些研究者们的心态不稳,自己身上似乎也有什么东西,正在搏动。 第1016章 伪人 那些研究者们研究祝珏,与祝珏基本上合二为一。余复之前与合道朱珏会师,现在,与证道完形合二为一,然后正与余复组装在一起的合道朱珏,正在苏醒。 “天意……就是强运的破绽。” 合道朱珏在余复耳边耳语,吴谋却是当即知晓,同一时间转过头来。 “余复……你打算背叛我吗?” 余复一直以来都忠于强运,但似乎不那么严格。 余复忠于的,似乎是某种更不具体的东西,是自己心中的,之前余翎所想的‘神’。 合道朱珏的高频,与余复的低频,他们都是绕开感觉连续性,应该不会被笼罩其中的存在。 但是现在,吴谋却明显笼罩了他们。 “背叛……何谈背叛?我还以为,你应该像强运一样,轻描淡写,却已经在无形之中,轻易磨灭我的意志才对……你失败了啊。” 祝珏与合道朱珏,共享相同的本质。而现在,余锦在自己面前似有所悟,但又被突然突破的感觉连续性所打破那种双向屏蔽,沉入其中。 现在,吴谋化身天意,祝珏也明显感觉到了什么,但一切依然模糊不清。 有东西在变化,但根本没有什么结论在关键时刻产生。 “你要是再说不出什么来……可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啊。” 话虽如此,但祝珏的虚拟世界,充满了概念云。 虽然有所不同,但他能感觉到,吴谋现在身上其实有他们的原型。 虽然跨越性很大,但无伤大雅。祝珏可以看出,吴谋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吗……那你……打算做些什么呢?” 吴谋分明不在此处,但却从某些角度,距离他们每个人的距离都是一样的。 吴谋已经成为天意,没有人的想法能再逃过吴谋的意志。 余锦仍旧一言不发,并无反应。 “既然达到这种层次……你应该明白吧。” 吴谋自己已经形成一个新世界,所有永久暂停的现实碎片,此时却全都活动起来。 他们活动的力量,因为共用某些碎片,贯通一处,而明显增强,每个现实中的人都迎来了未来。 作为天意的一部分。 他们对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除了一切数值似乎都开始异常增强,时代明显变了以外,什么差别都感觉不到。 他们都觉得风雨欲来,但攀升的力量,使得每个现实碎片,每个时间线都认为自己有机会赢,不断追求更高的顶峰。 但他们终究蒙在鼓里。 “我,就是强运更进一步,所选中的那个容器。” 与敌人战斗,他们的磨练也许能起到作用。但是面对天灾,他们只能看着天穹似乎即将倾覆一般,摇摇欲坠。 这些活动起来的时间线,聚拢形成的‘云’,在祝珏面前却是班门弄斧。 “怎么,你想代表强运,对我宣战吗?” 吴谋语言中的轻蔑,理所当然。 强运的最终解释权,从来都在吴谋这里。虽然这祝珏之前可能因为余锦的理论,而被框住了,但这并不足以增加一丝胜算。 余锦是不会醒过来的。 现在的吴谋已经完全‘记得’所谓的未来,祝珏现在在时间之内与吴谋对话,未免太可笑了。 “什么代表强运……你作为天意本身,就是强运的破绽啊。” 祝珏说出了和合道朱珏一样的结论。 就像一个加了个架子,站在火山喷口之上的人,吴谋的天意,完全没有与脚下的火山,也就是这所有的时间线真正整合。 火山喷发的时候,吴谋并不能幸免。到时候,吴谋只会像被冲破的蛋壳一般,孵化出其他重新发育的时间线。 谓之天意。 “你还真是傲慢……” 然而其实这却不是正确答案。 余复听到合道朱珏的话,因此开始一步步向吴谋逼近。 吴谋现在已成天意,余复是绝无可能从中取胜的。 吴谋虽然可能看起来像人,似乎有人类的灵魂,但他走到这一步,依靠的是那种从合道朱珏处,借鉴而来的不连续。 因此,吴谋可能显得喜怒无常,任何针对他取得的成果,都可能在下一步被顺便揭下。 遇到问题,只要换一个不连续的,正好能够解决问题的现实,就好了。 “看似你是吴谋……” 余复毫无退缩,在吴谋明显替换自己之后,仍然继续前进: “但实际上,吴谋可能已经死了。概念云这种东西,不需要依靠语言,不需要依靠思考与推论,就足以取代高等认知能力。只不过,精密度非常糟糕,需要量身定制。” 按照余复的意思,简单来说,眼前的吴谋,是‘伪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吴谋看样子只是通过未来,看到了什么,回来嘲笑余复也开始胡言乱语,早已无用,但不是这样的。 就像人工智能,鹦鹉学舌,人工智能的语言模型,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在海量的训练之下,形成了语言的概念云。 眼前的吴谋,可能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而是通过语言模型,独立而顺畅地,作为‘代表’与他说话。 行为与语言完全错开,这‘天意’的行为,完全绕过了思考与逻辑,却像不会说话,但足够聪明的怪兽一样,毫无动摇地俯视他们。 交流是没有意义的。这看起来像吴谋的天意,实际上只是假装自己可以交流,会因为交流而改变行为,但就像没有被赋予任何权限的人工智能一样。 与这种‘伪人’对话,只是在浪费时间。 “我当然知道……你的破绽就在这里。” 概念云除非特殊设计,进行补丁修正,否则会无法区分本该区分的东西,以至于无法解决很多理所当然的简单问题。这是破绽一。 吴谋与强运同源,强运尚且存活,吴谋很可能还活着,并且有可能从内部攻破这种异常,从而将这个伪人打碎,将权限重新夺回来,这是破绽二。 概念云在解决某些问题的时候是天才,但是实际上,原先并没有成功跨过不连续导致的,完全无法控制的相互干扰与冲解,一直以来都倚仗某种内部屏蔽,一旦屏蔽被抽离,很可能再次退化回去,这是破绽三。 第1017章 倾斜 强运本身,对事态的发展掌握明显更好一些。 吴谋并未完成自己之前的计划,而是完全转向。之前被那修士所压制的,似乎只是强运断尾之尾。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修士被轻易抽去勇气,终于逐步后退,算是靠近了那些早已被纠缠的智能细胞。 “和刚才入侵我的东西类似。” 直到此时,这智能细胞才不再静默。 “只不过,这些僵化产物的档次可能更低一点。他们只是精炼直觉,以省下不少重复学习的功夫。不过也差不多,总之是绕开了语言系统。” 虽说,这智能细胞确实借助这些僵化产物,因此迫近了吴谋身上的真相,但这些智能细胞,却反而因此不敢前进一步。 尽管从理论上讲,这些智能细胞与祝珏最初的演变相关,再加上这些僵化产物带来的组件,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更接近这天意真正的弱点。 就像那修士所期望的那样。 “你其实是看到真正的机会了吧。” 这修士已经不再完整,就像高速运转的概念云,使得整个思考毫无阻碍,顶多在原地兜圈子,立刻便得到了些答案。 虽然这修士,理论上是某种语言习惯形成的思维道路,他不该如同概念云一样迅速运转,又对一切区分得足够清晰。 对吴谋,这修士退缩了,但回来指向这智能细胞,他却自然不怕。 “从你片面的角度来看,这可能已经足够完整。但我可以告诉你,远远不够。” 智能细胞并不受敌意的直接扭曲,完全不被左右自身的任何行为。 “作为语言的素材……你所掌握的语言太低级了。我们需要之前的咒语,我们需要可以完全准确地区分一切,可以消除过度的负担的,曾经诞生过的咒语。但现在,我们没有。” 咒语在巨兽处传承,然而很显然,之前他们融合出的,代表着他们一切希望的整体道基,已经被强运提前借机摧毁了。 正因此,他们缺乏一样最重要的素材,因而无法更进一步。 “你在说我?” 这修士在以语言为基础的同时,又能掌握一定程度的概念云,并将之整合在一起,他几乎已经贴着天意的原理了。 但是,猿和人是完全不一样的,即使很多地方一样,但改变不了结论。 “就像那余复所说……怎么说呢,这天意与你有些相似之处,看起来我们也能做到,但实际上是两码事,再怎么想忽略掉其中那一点差异,想方设法想跳过没有距离的裂隙,也无济于事。” 这修士显然放弃与吴谋作对了,在智能细胞的共识中,这修士只是还没承认而已。 甚至,之前被拖下来的强运,此时都已经不知所踪了。 “真是不恰当的比喻……不过无所谓,我已经明白了。” 祝珏毫不畏惧,强运原本的计划与他息息相关,现在,无需正面冲突,他却也已经足以让天意震颤,被迫将真正的注意力聚焦到他的身上。 如此,在祝珏眼前聚焦的伪人,在假装像人一样交流和思考的时候,就会更加没有破绽。 “作为老黄历的最后一页……你要被抹去意志,被不连续的你所取代。你应该已经想到会发生什么了吧。” 天意吞噬祝珏,不需要什么血盆大口。 然而此时,并不能依赖视觉看到天意的祝珏,却不好好把注意力放在有用的感官上,甚至睁开了干扰最大的眼睛。 此中嘲弄,竟不似作假: “老黄历吗。会帮我成功消灭你的,正是你自己的决定啊。” 虽然聚焦了更多资源,但这不连续的吴谋仍然并未看出端倪。 实际情况更加简单,由于祝珏的行为,以及其切实的影响,天意的注意力被过度聚焦于此,包括吴谋。 正因为聚焦,伪人变得像人,正因为权重的变化,对话结果对这天意的行为的影响,因此被其自己调高,因此,吴谋和可对话的性质,因此变成了活生生的破绽。 “怎么,你觉得,吴谋是天意的破绽吗?” 根据之前祝珏所说,天意是强运的破绽,如此,代入到此处也非常正常。 猜出来之后,后面的就好理解多了。聚焦本身,可能就是祝珏所说的东西。 现在,这天意在话语中实际上已经明牌,或者说,是强运在此时发挥了作用,并没有顺从天意这个方向的意思。 这句话,大概足以让吴谋的元认知意识到什么。 然而,这是没用的。 “生搬硬套。将那么多不连续的东西整合在一起……吴谋能反扑的未来,会被你选择性地避开吧。” 这些猜测,也许算是祝珏曾经有过的想法,但那是完全没有经过筛选的念头,早已过期了。 天意注意的方向完全错了。正如不明情况者尝试与伪人徒劳交流,此时他聚起焦来,尝试从祝珏身上寻找答案,本身就是错的。 吴谋将多个不连续的自己整合在一起,充斥整个现实,让各个现实碎片都活动起来,成为天意的一部分,但这本身就是有缺陷的。 简单点来说,生命周期。 这些不连续,本质上是自身连续的。在运转的过程中,他们会对变化逐渐得心应手,然后脱离天意的掌控。 祝珏无需做什么,似乎只需要吸引注意力,仅此而已。 但祝珏显然不只会把计划停在在吸引注意力上。 “你的盘算……我本来不会被语言的任何结论裹挟,影响到行为,但你在尝试让我没得选,让我无法再不受影响地走向正确答案。” 天意不会失误,但那只是现在不会。生命周期的后段,问题会很快集中爆发。 天意知道自己不该猜,但他还在猜。 能让天意现在就这么选,只有可能是天意选中了某个其可以接受的结果,然后不甚在乎过程。 “你可能感觉不到什么差别……” 祝珏作为容器,正在迅速从多出来的时间线中,汲取更进一步,足以让他奔向比喻不恰当,但也不完全不恰当的宿命的未来的组件: “但是,你正在‘觉得’。答案告诉你了,你打算如何反抗我?” 第1018章 极用 这天意,因为种种原因,而‘觉得’。 天意觉得某个未来非常完美,因此选中了未来,并不在乎过程中,其认为无伤大雅的东西。 从行为上,这是明知是圈套,但依然不在乎的远视,但从祝珏的角度来看,这天意献上了自己的贡品。 祝珏得到了天意的默许。并且,天意从一开始就知道,并不在乎中间发生了什么,天意不会反悔。 祝珏当然不是为了吴谋。 “你在利用我……你就是在利用我对抗天意,就像之前对抗强运的基本思路一样……这……” 吴谋口中喃喃,此时倾向性已经明显发生了变化。 吴谋反应过来,在此之后,他不再会被新的不连续所吞噬了,除非是他自己主动逃避。 在他面前的祝珏,是一个本就能做到,只是取得许可,便足以的真神。 不管怎么样,由于强运的作用,吴谋不再是伪人。他醒了。 “是吗。那你觉得我的立场是什么?” 祝珏开口便问,大概率是某种对结果的测试。 然而吴谋怎能有那本事,在其面前滴水不漏。 然而正在他这么以为的时候,答案竟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那么自然。 “你还在继续之前的计划,只不过……强运借此机会,彻底消除了不少隐患……” 那些研究者们对窗口期绝望,因此失去定力,失去任何可能的威胁,而那打算对抗宿命的修士,也被那天意轻而易举地消除动力。 由内而外,很多潜在的威胁被废去优势。 此时正在余复眼前的,仍是并未被注意,像是没有任何权限的人工智能,算是一个伪人。 通过在祝珏面前的结论,这伪人的想法明显改变,因此对于余复的话立刻祛魅,嗤之以鼻。 “你确定在这里?” 尽管这伪人,他实际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与人交流,仅此而已,但不妨碍他感觉到真相之后,对于余复的虚张声势,只觉可笑。 真正的破绽,分明在祝珏眼前,哪里在这里。 “正常情况下,花时间向别人解释,让别人理解自己的做法,改变主意,只是在浪费时间。这会消耗本就有限的精力,导致在正事上后劲不足,数据库被污染。” 然而即使明显被看破,余复自己也能感觉到,然而他却丝毫没有任何动摇。 “但是我却在向你解释……” 余复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只是这伪人只觉得更加可笑。 “你是说,向我解释本身,就是你的有效手段吗?” 在明知这伪人,实质上根本没有交流的意义的情况下,仍旧说出这种话,这是病急乱投医的时候,一抬头就撞上了。 余复也许可以像机器人一样,缺乏相应组件,因此没有任何反应,没受任何影响,但是这也意味着,他已经相当于蒙眼作战,如此迫不得已,再怎么虚张声势也软弱无力。 然而余复显然不是在和伪人说话。在一旁的余翎,此时大概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无用地深呼吸。 说是吴谋,但那现身并不是吴谋。那是利用余齐,借用其独特的性质,完成天意所需适应整合。 吴谋也许沉浸其中,余齐也许毫无察觉,但是余翎已经明白了。 “我……完全活着?” 吴谋被余翎找到方法,以之前那概念不同的神理论,重新唤醒,此时身处在只有他自己的地方。 这也就是说,天意什么的,根本就与他无关,他并未逃出窗口期,只不过可能等着他窗口期的敌人,此时完全失去了对他有效的锁定。 这一切,只是强运还在发挥作用。吴谋还是那个被铭刻的芯片。 “你学会怎么掌握强运了吗?” 余翎并未给他更多时间,在身旁直接发问。 从结果上来看,当然是没有。所谓天意只是一场梦,他并未真正掌握任何东西。 “没掌握,也没有关系。就像你所期待的那样,你不必亲自上阵,也足以让问题得以解决。你的强运一直如此。” 这余翎似乎在安抚他,似乎却也并没有在骗谁。至少看起来,余翎说话时没有任何难色。 “你就这么笃定吗?强运不是要飞升,成为某种新的生物?” 吴谋甚至思考都依赖强运,此时,面前只有一个人,即使不过脑,他也应该开口提问。 他完全不相信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 “你不记得?” 吴谋当然记得,天意。只是刚从梦中醒来,这种感觉让他记得不是很清楚。 “天意……他应该不算吧,这天意的生命周期……几乎算是没有,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在走下坡路啊。” 醒过来的吴谋,对于这天意的想法产生了什么新结论,几乎了如指掌。 吴谋一直在这里,但他确实神游了。 “不是天意……” 余翎本想说那概念云,谈论相应的理论,但是实际看来,吴谋却把话题引向更浅层的地方。 本来是想诱导吴谋,但是此时,余翎却话说一半,有些自我怀疑。 完全不懂,就无法真正把事做好。但吴谋,他似乎从来都不懂。 余翎的不解,吴谋多少能感觉到。由于他的强运,而向他寻求答案的人,从来都不少,并且大有来头。 与误会无关,这就是面对类似于概念云的各种云雾时,那种难以企及的感觉。 “用比喻来理解,更加便捷,但代价就是绝不准确。对于强运最终会蜕变成什么样的东西……对我们来说,也许是意义不明的集合体,也应该是意义不明,无法利用的集合体。” 如果只是迷雾,余翎不会感觉到什么,但是吴谋似乎放弃强运的论调,却让余翎转过头来。 “我们不可能以此为出发点,锁定最终的目标吧。” 追寻终极的没用,终极没用的东西可太多,这显然是个即使从语言的角度,也没能有效区分的指针。 没有有效区分,语言就会和概念云一样,同样解决不了问题,在那无意义空转。 “要锁定目标……大概是宿命这样的东西吧。” 第1019章 披劫 对他们来说,极致的有用,就是这通过感觉连续性,相互感知的产物。 立足于各自生命连续性的存在,他们相互交涉,互通有无,以绝对的不替代性……或者说,以不可跨越,完全算不过账来的,存在形式层面的鸿沟,来立足他们的合作基础。 天意将这一切整合在一起,对其来说,过去现在与未来,并没有什么有说服力的区别可言。 所有的连续性都漫天飘散,而天意已经超脱其上,只有祝珏,能与之相互对峙。 余复也许也在依赖合道朱珏,利用与之互补的特性,能看出点什么,但这根本算不上对峙,眼前的伪人也压根不把他当回事。 “这天意,此时已经看中了一个结果,并且不再在乎过程中发生了什么,甚至辅助现实向看起来绝不该放的现实前进。” 那伪人才刚刚得到类似的答案,但是现在,同样的理论却继祝珏之后,又从余复身上出来。 “你……不,这完全是个陷阱……” 那伪人心中一惊,下一刹,立刻被新的连续性所替代。 “猜是没用的……新的连续性,现在还在我无法面对问题的时候出手。我们是不会把你和祝珏搞混的。” 不论怎么看,余复只是和合道朱珏互补而已,祝珏的特殊性来自于余锦的计划,来自其本来就是帮强运走向某种未来的计划,但余复,他甚至只是被临时造出来的,早就没了。 和祝珏不一样,余复确实没用。而合道朱珏,他与祝珏原本共享本质,但现在也早已自己将之断开。 就凭着这个断面,天意不会认错。余复完全不可能在什么紧急情况下成为诱饵。 毕竟,时间对天意来说没有意义。 “你觉得,祝珏能做到很多事,但是实际上,我却只能获得更多用于分析问题的角度,实质上,因此还是任人宰割,是吗。” 那伪人其实没这么想,但是余复的话反倒提醒了他。 这伪人的眼神,明显因此受到了什么提醒。余复泄露了不该泄露的消息。 余复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但他是故意的。 两人沉默对视,却是余复确认了自己的想法。这伪人虽然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但实际上,其没有被赋予任何权重,甚至其即使感觉到了什么,也无法引起天意的重视,因此改变行为,哪怕只是做一点很小的改变。 惊喜变成惊恐,这伪人也意识到了什么。 “你……在测试我是不是待宰羔羊?” 信息确实非常重要。虽然理论上,余复其实什么都做不了,与至关重要的祝珏截然不同,但是在相互完全不见面的情况下,他们依然可以合作。 余复知道的东西,比起这些不连续,可以随时解决问题的伪人,却真实地高出很多。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切,却让这伪人立刻感觉到碰到了天花板,属于连续性重塑所能做到的天花板。 再也没有不连续的伪人,能够在余复面前,救他于水火。 现实从他的想象中脱轨了。 “我可不是来浪费时间宰羊的。” 天意正在激活大量以往一直静默的现实碎片,以时间线为脊梁,让这一切理所当然地动起来。 天意可不是来搞慈善的。 以余齐之类的,那现身的基础材料为仰仗,天意成功将吴谋散落在各个现实碎片中,各种可能性的碎片整合在一处,最终质变出自身,也就是这天意。 他正在像动物的基因一样,利用信息,来束缚历史,因此不断重复历史,就像生物诞生和运转那样。 天劫是永久的。所谓渡劫,就是要把劫数作为披风,永远披在身上,整合为自身能力的一部分。如此,才算渡劫成功。 简单来说,渡劫不是熬过去的,是真的渡过去的。 天意,现在其实在渡劫。 “就算容纳再多现实碎片……也没有意义。” 眼前的吴谋坚信自己有机会,甚至在那里念叨着没谱的话,甚至想强行利用这整合带来的强大,对抗祝珏。 这个吴谋甚至不是真正的吴谋。复刻记忆的伪人是没有意义的。 “也就是说……我的路是对的。” 只是,这个吴谋自认为,一切都是强运的启示,因而对于祝珏的话,根本不当回事。 这种整合,确实会让人变得明显增强。至少从那些被蒙在鼓里的现实碎片中的人自己的角度看来。 其中的一些天选之子,他们变成这种变化的锚点,因此,力量根据自己整合的碎片数量提升,受到的任何反作用也变为相应的分之一,实力提升迅速,远超常理。 “在错误的缸中证来证去,最后也只会得出大堆歪瓜裂枣出来。在天意有限的生命周期里,你就打算如此浪费时间?” 在祝珏眼里,一切仍会按照之前那样前进,最终,强运大概率还是会彻底离开他们的世界。 至于这天意,虽然不知道和强运有没有关系,但大概率只是迷惑性的插曲而已。 不过,他也没有理由与天意对抗到最后。万一这天意真与强运有前后的联系呢? “浪费时间……这叫做自然选择。应该是你来想办法阻止我。” 伪吴谋此时镇定下来,已经找到自己想法的寄托。 “不论如何,我是不会跌落神坛的。即使强运离开,我也一定会得到一直存在的优势,永远在这没什么意义,对新的真实而言的虚拟的顶端,立于不败之地。” 自然选择的想法,算不上荒谬。毕竟,现实碎片的产生速度反而会因此加快,而不会耗尽。 在加速的自然选择下,多么荒唐复杂的方法,都会因为可以被承载而迅速出现。 伪吴谋无需别的,他只要一直是天意,一直是那个可以把过去,现在,未来玩弄于鼓掌之间,让时间线中的真实,对他而言和假的没什么区别,那他就完全立于不败。 对他自己而言,他自己只需要在重复的过程中,再次成为天意,而对别人来说,他会因此,彻底蜕变为手握时间与现实的,真正的真神。 第1020章 轮回 伪吴谋给自己找到了借口。但吴谋自己没受到什么影响。 余复不依赖什么选择,在天意不做反抗的情况下,他可以直接对天意进行改造。 终极实用的道路,此时已经毫无疑问,出现在了余复的蓝图上。 “这样立足于合作的……虽然由于很多原因,而足够坚固,但也绝对会过期吧……” 余翎也算进步,对于吴谋的话,倒也没有因此陷入生物的本能,停止思考。 他的学者器官并没有白造。 他看得出来,这种让不同世界的生命连续性,根据自己存在形式的优势,相互协作,因此能做到很多对机械运作的物理时代来说,称得上匪夷所思的事的机制,终归内核只是协作而已。 简直称得上简陋。 “当然会过期。何必过度贪婪呢?天意肯定会走完自己的生命周期的。” 余复还在那里改造天意,而吴谋已经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当然,余复自己也知道,他真正的目的,大概率也并非延长天意的生命周期。 只是,并未通过什么谈判,天意接受了条件。 “极致实用的形态,会因此逐渐彻底改头换面……我们又如何借此,锁定彻底变化之后的,强运又会变成什么东西?这能锁定强运究竟蜕变成了什么吗?” 看似锁定已经意义不明,彻底蜕变后的强运,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在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范围内,找到那个永恒不变的东西,当然是有意义的。 而且,肯定不止是能帮他们更进一步,透过现象看本质那么简单。 “你来的目的……就只是想要借此取得先机吗?” 这余翎将他唤醒,吴谋实际上自认为,重点应该是作为他的强运,能够助他更进一步之上。 然而经过交流,这余翎的重点,似乎只是在其自己能获得什么上,吴谋几乎只是被拖拽着偏移自己的想法。 那伪吴谋的想法,和吴谋自然是完全不互通的。 “这就应该问你的强运了,我们的命运,完全受到天意与强运的把握。” 余翎丝毫不遮掩,对于吴谋的想法,这余翎可不像余复活着余锦那样,有着远视的忠诚。 强运这么选择,总归应该是有原因的。不过,天下只有吴谋从这个角度出发想问题,是万无一失的。 不过,若是吴谋无法掌握强运,过往的优势只会反噬自身。 归根结底,吴谋的心思,都放在如何理解与掌握强运,但这余翎却只关注如何锁定意义不明的强运蜕变后将会如何。 这其中也许有些关系,但是在吴谋眼里,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是一场交易……通过这个交易,天意将命运暂时送给了余复,而余复也不算是自己想出来的答案……这就是物竞天择。” 伪吴谋能听到不明身份的,各种各样的论调。这些已经算是自然选择中,脱颖而出,通过整合取得优势与力量的了。 然而,事到如今,竟没有一丝有希望的兆头。 就像余复的主张,这伪吴谋终于感觉到,自己很大可能真是假的。 现在,他变成了并未被强运青睐的绝大多数人一样,似乎看到了有效路径,但不保证正确,更不保证有效。 “我……是没有机会成为天意,更不可能把天意的生命周期,按照期望延长到期望的长度……对吗?” 伪吴谋终于似乎想明白,抬头询问余复。 只是显然,余复并未对他说谎。 “问我没有用。从一开始,你就应该出现在那祝珏面前,而从不该是我。” 余复显然没有回答他,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有多余的认知资源分给他。 伪吴谋的自我怀疑,源自于强运不再眷顾他,真谈卡住,他并没有被卡住。 天意的生命周期,当然可以延长到期望的长度。 他可以让所有现实碎片,都串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连续性。如此一来,虽然并未真的延长天意的生命周期,但是对他自己来说,已经久得夸张了。 他自己的问题,他自己就能解答,只不过,余复不肯伸出援手而已。 伪吴谋逐渐放弃了成为天意,而是走向不是某种概念云,而是可以描述的前路,也就是串起所有连续性,将他们从另外的程度上合一,并且以这种永恒的囚笼,当作永恒的生命。 从放弃期望,成为另类天意的角度,他成功了。不过,最开始提到的伪吴谋,理应是出现在祝珏眼前,处在聚焦之中的这个。 这个伪吴谋本身,也算是余复制造出来,用于抑制和干扰祝珏眼前的,真正的伪吴谋的认知的。 “不……不对,余复在哪,我怎么会在和他……” 不过,破绽还是很明显的。只是,即使看到了破绽,也毫不影响效果。 这伪吴谋的,被迷雾笼罩的前进道路,就好像有一条路突然清晰,成了看得到终点的冰道,存在本身就严重抑制着这伪吴谋思考。 “为何反抗?这都是强运的选择。” 祝珏也不费心与之争论,在这伪吴谋身上,出现违逆其想法,大概率不是强运作用的时候,他也仍然开口,强调发生的一切都是强运的暗示,他应该服从安排。 “强运这么做,肯定是为你好。你自己的视角有限,看不到更多东西,可能犯错,但强运怎么会害你呢。” 本来,这伪吴谋还不可置信,但即使只是他自认为的东西,却还是有意义的。 听到视角,他一下冷静下来。 “余复他……身上就携带着视角优势。我可以得到需要的,完全不同的视角。” 他的念叨可不是说说,对那个余复眼前的伪吴谋来说,遥远得近似好几辈子之后的未来,这机会再次现身,而他因此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切。 对已经记不太清以前事情的伪吴谋而言,这个启示,岂不就是天意。 对余复来说,则是他自己受到了突袭。自己与合道朱珏组装成的视角,就这么被偷袭夺去。 这不算在余复的计划之内。 第1021章 糖衣 体修们的一大优势,便是他们对自身的研究,借助智能细胞已经登峰造极。他们可以人工制造各种感官,以观察,甚至适应绝大多数存在形式。 因而,祝珏这样的体修以及智能细胞,只是存在,就足以撼动修士们那种合作的基础。 伪吴谋还从余复处得到新的视角,而对祝珏来说,这却多少有点班门弄斧。 因为智能细胞的存在,这种多种存在形式之间相互合作,极致实用的一切,也有了生命周期。时间长了,就不再是合作,而是合一。 “这样也能被归类为操之过急吗……” 那修士拼尽全力,对抗宿命的行为,在反复交流中,被那智能细胞占了上风。 最后结果,那智能细胞自然占了上风。一开始,他以为感觉到宿命就立刻对抗,这叫操之过急,结果看智能细胞的意思,只要他反抗了,就是操之过急。 反正意思就是,这种可能是再过不知道多少代,才能等来机会的事,只要他想做,就等同于操之过急。这与定力没有关系,就是这辈子都不用想对抗宿命。 “你想得出的结论,交给更加全能的存在,是没错的。但是,你不是。只有更加脚踏实地的内容,对你来说有用。” 这些智能细胞,自然因为被他们抓获后,又消失的强运,早已再次放弃。 表面上他们还在说话,但明显已经只剩一部分,现在与之前相比,约等于是空壳。 人类获得了冠绝自然界的智能,其中的代价之一,就是总会被影响过大,对自己而言不切实际的想法所牢牢束缚,因此对知识之海而言,他们完全不堪一击。 人们思考时,很难被符合自己身份的内容留住,放在远古时代,人类的团结正因此而空手套白狼,但隐形代价因此更大。 “代价其实是通往新道路的钥匙……所以,如果有所舍弃,不僵化在自己的生命连续性中,代价与所得其实没有区别吧?” 经过智能细胞的诱导,这舍弃自身,根据自己的一部分语言习惯,独自活动的碎片,好不容易重新固定下来,但现在,却显然又开始走老路。 “你这……你知道吧,每个人身体里,其实都住着伪人。” 智能细胞看出端倪,开始向其他方向诱导。 不过,这每个人体内都藏一个伪人的话,似乎明显在说人类自身未完全整合的事。 “你变得更弱了啊……” 空壳一般的智能细胞,不管做什么,对这修士而言都是班门弄斧,太容易看出来了。 从自己角度看不出问题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可能就是错漏百出,当面出丑。因此,若想耍心机,最好就是别说话,少说话。 只是这智能细胞,却还在各种尝试,尽管很明显,大多数尝试其实都没什么作用。 “术业有专攻。我没在说你已经掌握的东西。而是从同样的东西里,可以引出的,截然不同的另外的东西。” 当然,就算不是班门弄斧,只是例子举得不恰当,可能也被当作班门弄斧,然后泡汤。世事无常。 “所谓概念云,实际上是更加远古的,存在更加广泛的模式。各种各样智力不高的动物,都围绕着分辨率不高的概念云进行思考。即使是有语言,体内也会不免有一部分,按照远古的,无语言的概念云方式运转。” 概念云由于不能区分本应区分的东西,而自相矛盾,走不出去,其实即使是语言,也是一样。语言在这方面的实用性也有差异。 只不过,由于人们在交流的时候,总是能明显感觉到这其中的误解,因此语言逐渐演化,在这些问题上逐步优化改进。 同样的问题,之前那些掌握随心所欲的,逐渐彼此混淆的原住民,他们有说过。 在他们眼里,交流本身就是封印,在拖他们的后腿,让他们主要交流,顺便思考,继而效率低下。 不过深层次去看,他们的语言演化之后,就被创造出来,在思考的时候直接起效,而不完全依赖于继续交流,仍旧可以转为他用。 “所以,你就想把我变回去,从长计议?” 描述中,这个修士的个人行为,不能延展到所有修士身上。大多数修士,他们还在推进极致实用的相互协作,这么一个目标。 “不太必要……我已经感觉到了,我们身处过去。我们可以进入未来,然后直接看到结果……只不过,绝不能是以现在的档次,去冲击宿命。” 他们仍有东西,需要完全理解,才能更进一步。 话说回来,祝珏之所以对天意有威胁,以至于这伪吴谋竭力与之对抗,被天意覆盖意志,自然是有原因的。 “原来如此……我……其实是你们的战场吗?” 祝珏的眉头,终于稍微挑起。 “就像很多看似是中间状态,只是尚未定论,但其实没有立刻行动,开始犹豫,就已经败局已定的事一样。我的想法,就是结果。” 伪吴谋从余复身上获取更多视角,还当真有效。 “那你觉得,我……” “你输得很彻底。” 对这伪吴谋来说,这祝珏简直傲慢,从一开始就在打击他,甚至不肯假装为他好。 不论如何,一切剧变到他自己也没有活路,他断不可能接受。 唯有成为天意,成为俯视时间线,从此高枕无忧的状态,才更符合他的自我认知下,吴谋最终的选择,与真正合乎谶言的归宿。 与余复和合道朱珏的组装产物整合,似乎并未改变这伪吴谋的想法。 对此,聚集在这里,无数的祝珏只是摇摇头。 “有感知,就有感官。有感官,就能过载。能过载,就能伤害,能伤害,就能摧毁。当年我彻底放弃最初的存在结构,很快就想明白了。即使在那些体修眼里,我几乎已经无敌,且无所不能……但他们是有机会赢的。” 按照祝珏的理论,只要对方还存在于自己的感官内,自己就不是无敌的。即使这伪吴谋真的成功了,真的成为天意,真的立足于时间之外,随意居高临下地摆弄现实,也不过是鲸落的时候,会更壮观,或者更诡异而已。 第1022章 炮弹 祝珏早已改变了自己存在的形式,因此,从他的视角,很多东西的分量都截然不同。 就像完全不同的植物,根系其实也会利用真菌,相互联系在一起。 由于植物们之间无法完全互相信任,因而他们有自己的独立性,但归根结底,植物们是联网的。 他们不像动物那样直接厮杀,但植物也会顺着网线,相互交流,或者对抗,在虚拟世界中进行属于他们的生存竞赛。 祝珏进入了这个鲜有人进入的,虚拟的世界。 利用智能细胞的性质,这祝珏在探索完全不同的存在形式时,已有所得。 “所以呢?” 伪吴谋没有听懂祝珏想表达什么。 意思就是,由于祝珏的存在,由于他铺天盖地的影响,眼前的世界,存在着真正能够杀死,让天意立刻夭折的隐患。 但显然,伪吴谋完全没看懂,即使祝珏已经明牌说出来了。 “就是说,我赢得很彻底,天意已经向我俯首,都结束了。” 祝珏的目标从来不是这自以为是战场,可以宣布最终结果的伪吴谋。他实际上直指那天意。 他让天意产生‘觉得’,并且让天意发自内心地,完全接受一个再也不会感觉到他们,真正对他们来说立于不败之地,真正拥抱祝珏心中无敌的结果。 只有这样程度的双向屏蔽,才能相对对手来说真正无敌。虽然可能吸纳了一点余锦的设计,因而这种无敌,从某种程度上类似于逃离威胁。 逃跑的是人,与虚拟世界中,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没什么变化的东西自然没什么关系。 对外界来说,他们就像是虚拟世界中,那些一切感官都是虚拟,算不上切实存在的梦境。 简而言之,伪吴谋成功了,但也相当于是直接直面了隐患,将本来发生概率很低的隐患,通过将不连续的东西连接在一起,大幅拉长,并且借助这伪吴谋的存在,将整个时段中,任何时候发生的意外,同步传递到整个所谓天意之上。 更简而言之,天意所觉得,其可以接受的未来,就是将天意整个炸毁的未来。 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难理解的。就像技术到达某种程度之后,随着铺天盖地的宣传,以及从小开始的教育,人们拥抱机械飞升,替换掉了自己身上所有属于生物的部件一样。 同一件事,在那些研究者和原住民们眼中,却是余复在遭受意料之外的反噬之后,随着伪吴谋听不清的呢喃,一切都安静下来。 余复从危机中脱身了,天意也消失了。 “你……这又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世上真有……” 虽然有些预感,但有用的答案,却只被埋在不祥的预感之下。 “也许算有……我拿到了。” 其中变化,实际上并非余复计划中的。但吸收祝珏所说的话,余复受到了相当直接的点拨。 虽然缺乏智能细胞这样的硬件设施,但自保足以。毕竟,按照理论,能够感觉到他们,本身就是破绽。 “如果我被纠缠其中……那强运就没有意义了。” 余翎我行我素,吴谋却也不至于因此受到打击。 余翎的作用,大概就是让吴谋因此对极致实用变得不太感兴趣。 余翎倒是没有预料到这个。他本以为,一切会更加昂扬。 “你的强运……怎么变得如此收敛?” 这种情况,很大概率是又要从长计议,不是时候。 “你掉队了。” 然而毕竟,这里只有他们二人的意识,在相互交流。 这话的主张就再明显不过,旧的经验,有一次失效了。强运不可捉摸的特性有一次发挥了作用。 按照理论,这种对他们来说的剧变,应该预示着某种节点。 “我的注意力被阻止,引向原本方向之外,这明显是陷阱。这个被看作即将迫近的未来,看作极致实用的协作,很快就会出问题。” 吴谋的话歪打正着,只是于余翎的眼中,只有令人面露难色。 “你……确定你现在的话,不会左右未来,带来一些本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一看,强运倒不算是收敛了。若是强运收敛了,那吴谋理应会变得不太爱说话,如此,强运发挥才更加轻易,无懈可击一点。 吴谋说话,本身就是强运发起积极攻击的象征。 不知为何,余翎竟想起这个,除了强运现在正处在效率最高,一点点小事也会导致误伤的状态,他现在找不到更多解答。 与他才刚刚说的,强运变得收敛,刚好完全相反。 “左右未来……不必要的麻烦……看来有人还想对宿命下手。问题没有被彻底解决。” 吴谋似乎在占卜,只是和他们熟悉的截然不同。 如此,倒是也印证了强运的扩张性。 “所以,你的准备是?” 事到如今,余翎只觉最好还是从旁观察,更加安全。 借用祝珏的主张,感官不止能成为可以被瞄准的弱点,还能被当作束缚巨兽的锁链。 比喻为锁链并不贴切,不过,只要存在于感官中,对方的注意力就会被牵引,如此,也算是自保之术。 “准备……这个意思就是,我其实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吧。” 正如祝珏所说,想要无敌,就需要甚至不出现在对方任何感官之中。即使是计算这样迟钝,哪怕擦了感官一丝边,也需要尽可能避免。 于吴谋而言,他正是需要什么都不做。 同时,余翎正好回避,也让其难以吸引吴谋更多注意力,因此,利用注意力自保,其基础自然受到撼动。 “这样,不论成败,强运都在坐收渔利吧……” 天意还在,宿命未成,但是这智能细胞却主张在宿命尚未诞生之时,顺应宿命行事。 做这种不论成败,强运都会获益之事。 利用智能细胞的性质,整合这些停留在合作的,被感觉连续性笼罩的各方。 “想象力是有极限的。即使概念云再怎么高效,语言再如何在交流的过程中,被千锤百炼,得到演化,我们都不可能在原地对抗宿命。我们可能最多,只能让你我跳出宿命。” 第1023章 关窍 不同存在形式的生命连续性,他们彼此感觉到,彼此心惊,又彼此因祸得福。 在合作之中,奇迹变得近在咫尺,他们因此距离无所不能,从未如此近过。 但如果认为,这种恐惧与胆战心惊,就已经是全部代价,就太天真了。 他们彼此感觉到,并走向协作,余复最新得到的理论,似乎为此量身定制。 但余复感觉并不简单。 “就打算这么内耗下去吗?” 合道朱珏能感觉到余复在想什么。 感觉过于顺利,结果犹豫不决,如此可能很快失去先机。 不论怎么看,这能顺着感官反抗所有能感觉他们的存在,都是他们绕不开的路。 即使强运真在利用他们。 “达到那种境界……一定会被杀鸡取卵……然而即使不达到,也没差多少。” 余复尚在斟酌,已经坐不住,眼看着这现身于此,等待窗口期的研究者们又因此错过第二个窗口期,他们已经等不下去。 不论是真是假,他们不能再一直输下去,否则,他们这些原住民怕是再也无法保留自我。 这种感觉,就如同动物文明,被寄生之后,被真菌或植物完全取代,虽然从存在上看似仍在,但是那只是某种留影而已。 那天意做出的选择,原住民们可绝不会接受。 然而,这里哪有这些研究者们说话的份。 “你们不用挣扎了。祝珏虽然没有直接反击你们,但你们早就被智能细胞沾染过了。” 当年,祝珏反向侵蚀一切有感知,他们正是被走出的第一步。 无关是否能成功,他们已经上船了。 智能细胞会利用这些修士,与他们和更多生命连续性建立联系,然后侵蚀其连续性,整合其存在形式,跨过这个协作时代,将极致实用完全掌控。 而在之前,他们已经被智能细胞入侵过了。 也许他们没什么感觉,但他们已经不是原先的原住民了。 “你什么意思?” 这些研究者们还未反应过来。 “看看那边。他们都混淆在一起了。你们以前会这样吗?” 合道朱珏其实并没有在暗示余复,但余复想到了。 “武器……我们是武器。我们的作用,就是拦截种子。” 余复猛然跳出内耗,只是这种近似于吴谋的占卜法,他用了不一定正确。 “混淆?这是什么……” 即使猜对,局势也不会倒向他。强运并不会青睐他。 研究者们还一个个尝试理解,这些原住民已经显示出其作用。 修士和智能细胞存在于过去。他们可以刹那间重整,然后返回。 他们仍旧可以冲着宿命而来,若是给余复多点时间,他可以真正离祝珏理论中的无敌更近一点,但来不及了。 现在,只有合道朱珏能够稍微看到些局势,但没时间把理论变成现实,就被围攻了。 去而复返,他们所存在的这里已经变成对手的主场。 “正因为即使如此,我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因而强运做出这样的选择,让我们两败俱伤……若是我不反抗呢?” 合道朱珏喃喃自语,自认为自己没什么问题。但事实上,却是正中下怀。 正因为他不打算反抗,因而这些智能细胞得以从合道朱珏身上,得到通往所谓无敌的钥匙…… 无敌不重要。 “演化,总是会自然而然地走进死胡同……” 吴谋倒是耐心,毫不遮掩地向余翎解释。 “很多演化潜能,就存在于那里,但却不是那么好提取的。以个人的实力,想要制造演化压力什么的,即使有些成果,也不过是雕虫小技。” “但强运,可以替我引导演化压力。” 吴谋倒是一本正经地在解释,他为什么没什么要准备的。 “演化……压力?” 余翎一点也不觉得,以吴谋的这个视角,有资格操控强运。 他只是在胡思乱想而已。 至于因为强运,他的胡思乱想可能成真,那是因为强运本身就存在,若是强运按计划成为了什么,这种古老的强运使用方法,显然还在原地踏步。 余翎有什么想说,但没想好该怎么说。 “利用演化压力,余锦的双向屏蔽大概可以解释。” 直到吴谋突然提到余锦,余翎才精神起来一点。 “你和余锦有联系?” 余锦身处在各种地方,每一个都是专职的一部分,从来未以本尊现过身。 若是吴谋能与余锦单方面联系,那他可能有机会一窥真正的计划路线。 不过余翎才不关注这个。 余翎的自保计划,是让自己持续存在于吴谋的感官之中,以此求生,但是如果吴谋一直能与余锦联系交流,并且掌握双向屏蔽的方法,他就完了。 结合之前余翎事不关己一般的行为,生死危机突然走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你在害怕?” 余翎确实害怕,局势突变,于他而言,这几乎迫近心脏骤停。即使他没有制造相应的生理机制。 余翎的理智告诉他还有机会,但此时,他的智能器官却变得难免迟钝。 这学者器官,智能细胞们的版本不比他的更好。一时之间,寻找生路的负担被迫飙升,以至于他张开嘴,却没能及时说出话来。 看着余翎的反应,吴谋已然看出大概。 余翎的想法其实没什么问题,但是实际上,吴谋知道余翎的生命形式比较特殊,已经精简到屈指可数,倒也不必平白灭掉。 吴谋心中权衡,二者相对无言,局势一时僵住。 “原本,透过感觉连续性之前,各部分本来就是双向屏蔽,无需重建。” 吴谋在斟酌之时,强运自然会替他做出选择。 余锦并不刻意隐藏自己,时机一到,自然现身。毕竟,一切已经走到最后一步。 “而现在,感觉连续性让他们聚合在一起,发生改变。在充分整合之后,他们又被针对感觉的‘无敌’,完成双向屏蔽。很明显,经过这么一遭,这一切属于你了。” 余锦一直盯着吴谋,吴谋也不负众望。 “强运……未来的我和现在的我……这就是关窍?” 第1024章 无敌 看样子什么都没变,原本相互隔绝的一切,在一定程度的重塑,把权柄交由吴谋之后,又一次相互隔绝。 而在这之后,吴谋得以得到这一切。 但吴谋知道了,这一切都不是主要的。 新出现的无敌二字,不知吸引多少注意力,现在,超出这个雕虫小技者,屈指可数。 现在,吴谋得以与未来的自己对视……不存在感觉,不用感官。 “你是……你怎么在这里,这又是你衍生出的分身?” 余翎瞪大眼睛,明显想被否决。若余锦的本尊当真出现于此…… “是的。就是分身。如果你在这种角度上绕来绕去自欺欺人,是没有意义的。” 传递点拨,余锦当然没理由在这。 生路消散,余翎僵在原地,看不到出路。 “怎么,你想知道他会领悟到什么吗?你想活下去吗?” 余锦确实在对着余翎说话,但是余翎此时却几近停止思考。 虽然他没有完整塑造自己作为人的感觉,但是同时,这也让他的应激反应并未被制造,卡在旧进程里出不去。 至于这有什么意义,强运正在抑制他。 “直接说吧。” 而吴谋在这个时候,说出这话,正是到时机更进一步的标志。 靠感觉,吴谋是无法彻底掌握强运的。 这是一场试炼。吴谋需要从强运的压制中,救出余翎。 “我可以和他说……但我能和你说吗?” 余锦并不回头,强运之间,本不存在的角力走向起点。 “当然可以。我不能赢。你就是利用这个……提前走进相应的境界,触摸强运的吧?” 这一切都是陷阱。 不是强运在抑制余翎,而是余锦。余锦,其实在觊觎强运,并且走在他前面。 强运之前认可余锦,可不是因为偏爱之类。吴谋本应脑子很乱,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重点。 余翎,他由于缺乏很多必要模块,不够高效,但理智不会掉,直到彻底损坏。 余锦的尝试,虽有心眼,演了一手最后的试炼的戏码,在某段时间成功误导了那么一下吴谋,但在信息差面前,终究是班门弄斧。 “……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理由……” “很早之前,你的本尊就彻底淡出所有感官。因此,你本身与所有人双向屏蔽,以此靠近了强运。” 余锦不肯说,吴谋却说出来了。 “而也就在这个时机,我追求来自未来我的立场,让强运为未来的目标服务……而不是和一直以来一样,为当下的我服务。因为,如果强运以当下为基础,就无法防范你。” 吴谋在没有察觉到余锦的情况下,强运自然发动,以阻拦后顾之忧。 吴谋绝不能尝试吞噬这种来自未来的自己对强运的操控。正因为实质上,这是强运在保护他,因而,他因为种种原因,反复不信邪的时候,最终没有彻底改变想法。 “……你的答案,就是这种无聊的免疫理论吗?” 余锦仍没有放弃。 他看得出来,吴谋尚未完全成功,只不过,强运的免疫确实在发挥作用,只是没有一步到位。 在余锦也落败之前,至少得先理清与所有感官双向屏蔽,其实际用处的逻辑。否则,巧合也不足以拉动这么大一架列车。 不过其实很简单。 “双向屏蔽是一块敲门砖。” 余锦在祝珏面前说了半天,祝珏自然不会真的一无所获。 祝珏不能算一个完整的人,很多表现,都是通过经验衍生出来的,完全不能代表他,就像伪人一样。 祝珏完全不可能被智能细胞的整合行动吞噬,同时也完全不会受到演化压力影响。毕竟,这种双向屏蔽法,原型就是祝珏这里出来的。 “强运的运作,完全不在有感觉的范围内运转。只有完全脱离感觉,感觉不到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感知,才能走出第一步。” 不过显然,祝珏不算是放弃了自己的感觉,同时也其实可以被感觉。 只不过,他交出的演化压力,其无敌之法依赖于别人感觉到自己,而缺乏主动的进攻手段。只要不主动感觉到那修士和智能细胞,他们即使出现在面前,也拿他没办法。 现在就是。在强运选择让合道朱珏毫不反击,以此将这无敌交给修士和对应的智能细胞,让他们顺理成章地通过合道朱珏找到他之后,他依然不紧不慢。 他们的工作,只是制造演化压力,使得双向屏蔽被重建,让一切抵达并落地于某种理想状态而已。 而吴谋无需亲自界定这落地点究竟在哪里,以这二位的准备,他们的终点,也就是拥抱高枕无忧与打败宿命,到这里就结束了。 只是,祝珏此时却显然在说一些过界的东西。 “你说的东西……也许我们依然受到强运的间接影响,但是彻底打败强运并不现实。只要我们得以从宿命中脱身,就足够了。” 修士和那智能细胞卷土重来,适应了在未来他们到底应该怎么做,但祝珏却在把他们往更危险的地方去引。 多少有点大可不必。通过完全屏蔽,通过无敌,他们已经能绕过有感官的吴谋对他们的影响,即使强运再怎么提升,也会提升到与感官无关,不在乎他们的水平。 再更进一步,就像在战场上打赢之后,自信膨胀,开始对爆发的火山宣战一样。 他们已经算是借助无敌,正式飞升了。接下来,吴谋不论是否彻底放弃感官,其放射的宿命都与他们无关了。就算再有新的软柿子,也已经不会再是他们了。 他们已经战胜了宿命,有资格保护自己,通过祝珏的无敌,通过相当于逃离不可战胜的天灾的方法。再更进一步,只是魔怔而已。 “我知道。虽然我对你们说话,但不代表我在设法控制你们。你们可以回去了。这种脱胎于我的理论的无敌,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他们的无敌飞升,最多能把祝珏驱逐,就像对其他人一样。然而,祝珏对于这些智能细胞而言,如同远古传说,智能细胞不愿将之驱逐,那修士怎么想没有用。 只不过,祝珏逐渐校准轨道,即将成为吴谋的援军。 第1025章 现象 进入余锦那样,感官范围内只有自己的状态,一切不依赖感官,那他们的系统该如何运作? 余锦并没有其他落脚点,因此他转向明显对他的影响产生变化的强运,开始设法掌握强运。 强运无法通过感官锁定他,因此,强运虽然明显产生反应,但是并没有明显地锁定他,因而开始了漫长的适应。 在这段时间中,余锦一直在尝试主动攻克,以提前结束,但他也在等。 等待强运完成适应,成功反扑他,对他而言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这种低效,但截然不同的体系,足以吸引余锦。就像植物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什么,但也有可能从虚拟的根须网络中,进化出跨物种的智慧文明。 “不论如何,你只是入了门而已……只要我没犯错,你就不可能赢我。” 吴谋虚张声势,对余锦来说收效甚微。 如此发言,反倒是让余锦重新稳定下来。 强运对余锦的效果,一直以来都不够强,不过好在一切正在向脚踏实地的方向前进,而非像过去那样,只能对着理论念叨。 “怎么,你想阻止时间前进吗?虽然能做到,但随着以感觉连续性为核心的转变,没用了。演变只是换了个方向前进,你这样只会白白把更多思考的时间给我。” 强运也许能让心中没有答案者,给吴谋暗示,然而换作余锦,由于其清晰认知,他绝无可能犯错,黑名单就在手里牢牢握着。 转机似乎在余翎身上,但余翎已经过载,想不明白了。 “阻止时间前进……何必。” 各种植物之间,有一种木维网。虽然尚未由绝对优势的特化物种引导,因而处在某种较低级的感觉整合阶段,但好歹每个植物都联网了。 植物也许没有动物这样的感觉,并且永远处在某种状态,无法活动,但不影响他们制造种种承载其意志的产物,以协助他们在网络中竞争,传递攻击。 祝珏本身就已经变得更近似于某种植物。 “这正与我们交流的,很明显只能算是某种遗留功能而已……有什么好犹豫的?” 祝珏也许本身看起来只是胸有成竹地等在原地,但显然不是。只是祝珏的这一部分并不需要参与支援吴谋的活动而已。 修士的话出自他自己的动机,智能细胞当然知道。 “我们不是因为他有用,才留下他的。实际上,他说的东西,也不见得就是真相。” 重点在于,随着这修士与智能细胞合作,拥抱了无敌,他们已经得以真正触及所需要的自保,以及挣脱宿命。 接下来,他们得以随心所欲,何必仍旧应激,非要拿祝珏怎么样? 即使当真有何祸端,等面目全非,他们现在的想法怕也不一定有益。 “不根除隐患……你们立足的根基,分明应该比我们还要脆弱吧?你们虽然古老,但是你们的智能细胞的优势,只是碰运气有效,再多一步都不一定能成啊?” 不论修士还是智能细胞,他们其实都凭机缘巧合,走到现在,重拾优势,甚至得以自保。 真要说起来,他们谁都没资格成为指路明灯。 “虽然合作正是我们走到今日的倚仗……但我们还是分道扬镳吧。” 修士难以相信,这些说话前需要大量协作的智能细胞,竟能放出这种话。 这被造出来的意识,不能完全代表智能细胞的意志,可能只是嘴快,但这话太完整了。 完整到智能细胞们好像完全默认了。 “就像祝珏和朱珏他们的所谓共享本质……我们也算共享本质,并且依赖对感觉的特攻,以开辟我们自己的世界,保护自己。都会变的。我们也该走向下一步了。” 祝珏仍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显得饶有兴致。 虽然无法证明这祝珏说得就是对的,但其实也没完全错。 余锦入门了,但只是入门。 完全独立并隔绝自己的所有感知,让自己只能感觉到自己。余锦在很久之前走到的地步,还远远不能与强运相比。 在余锦将自己从别人的感官中抹除,再也没有人能接触他,他也再也不能接触到任何人之后,强运好像被烫到,因而立刻被余锦察觉。 余锦有感觉,但只针对自己。这些感觉是他思考的基石。而同时,与他刚刚进入这个全新的范畴不同,强运似乎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这就像植物,余锦只是成为了某种,存在本身就能够让植物细胞对其产生反应的,某种碰运气产生的微末递质。 “强运也许就像一整棵树,也许又不那么像……于我而言,我们本身可能就是强运的某种,实验性的尝试。这强运尝试从无感觉走向有感觉,以此做到更多。而强运本身的存在又不是一棵树,作为副产物,强运本身就是其本质尝试掌控这一过程,为自身所用的现象。” 余锦何必非要打哑谜,在吴谋再说不出什么之后,他很快开口。 在余锦的理论中,强运本身是一种现象,是在尝试完全操控他们的世界,达成某种他们不可能猜到的目的,才着手尝试。 如此,余锦自然是某种意料之外的,算是反噬的危险状况。 “按照你的理论,我们就是敌人。” 余锦的话很可疑,他完全没有用理论包装和保护自己,反倒反其道而行,彻底将二人推往对立面。 如此一来,吴谋本身就是接受强运意志,稳定世界,是强运交易的对象,而余锦,则刚好站在强运现象引发者的对立面。 说余锦没有私心,吴谋当然是不信的。 “按照你被塑造的,总会脱离自己的身份的角度思考,当然会得出这种结论。” 余锦却满不在乎。 “但是,回望过去,我摧毁了这场交易。并且,我将其原本打算作为交易内容的好处,提前拿到,并让你得以控制。现在,你不代表这强运背后本质的立场。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吴谋不能轻信,总感觉哪里不对。 第1026章 雕刻者 余锦自然有不对劲的地方。 正常来说,余锦的立场应该不同,思维也应该与常理完全不一样,一开口,就该给吴谋一种鸿沟般的感觉。 然而并没有。出现在余翎和吴谋面前,说话的余锦,其显然脱落过早,此时思维并未怎么继承余锦。 余锦早已进入到新的状态,只能感觉到自身,只能感觉到思考。通过最早扭曲物理规律的夹缝,余锦得以成为强运本质的心腹大患。 而现在,余锦本应该推进自己的计划,让吴谋更进一步,掌握强运这种现象,彻底夺取强运背后本质手中,最后的筹码,如此才顺理成章。 但余锦并没有。余翎因此逐渐从过载中抓到抓手。 当然,这是从他的角度。 吴谋能否掌握强运,与余锦有什么关系。余锦自己的目的地,在于把强运的本质钓来,开开眼界,以此更进一步。 至于把这抓耳挠腮,投鼠忌器的强运本质钓来,到底有什么危险,那就无所谓了。余锦最初的本事,就是能在这种夹缝中,利用余复通晓的,近似灵根一类的作用,以此保护自己。 “从感知中双向屏蔽,可不是隐身那种雕虫小技啊。” 修士与智能细胞,由于他们可以合作的时期,随着最终取得胜利,而走向终点,他们很快还是彻底分道扬镳了。 象征性地协调,确保以后还有可能再次联合之后,这里只剩智能细胞和这里的祝珏继续交流了。 直到那修士离开,祝珏才说起类似的事。 “难道是……像那些修士们一样,挣脱身体的必要性?” 毕竟那些修士刚刚与他们分割了感觉,相互屏蔽,祝珏如此挑时间,自然是有些关联。 别的不说,更进一步的经验,此时似乎就在眼前。 机会似乎比想象中更近。 “不能算是挣脱必要性。就像是在与别人交流的时候,彻底改变别人的行为和想法。自我认知,不过是一种软件基础而已。自己还是自己,别人还是别人。” 祝珏虽然话里话外,肯定在暗示什么,但是就目前来看,他并未解答更重要的东西。 “这些基础……提一句就差不多了。总之,不论我们自己想到了什么,那都是出自我们的意识缺陷,让我们不完全站在自己的角度,并且对此毫无自觉,因而在云状思考下,犯下低级错误……” 比起这些原因,智能细胞们更想知道,这种不受原本本质的束缚,与所有感觉双向屏蔽,到底为什么能触及强运的本质。 他们利用感觉,触摸有感觉范围内的无敌,也只是得以在强运掌握的宿命下,求得脱身而已。 至于真正反扑,对抗强运背后的本质,他们实际上退缩了。 而祝珏,似乎正在与强运的本质对抗。 “你想问,你们有没有真正从宿命中逃脱的事吗?” 智能细胞们想问的不是这个,不过看情况,祝珏并不觉得他们真正逃离了宿命。 从原理上,智能细胞们完全确信,他们已经成功逃离了宿命。 一旦他们察觉到宿命,他们便能通过立刻切除相应的感官,从中金蝉脱壳,以此逃离宿命。如此,虽然宿命仍可能把他们当工具用,但是用得多了,难免被他们找机会落井下石。 他们距离完全摆脱宿命,只差一个不能他们主动的契机。在他们主动行为的影响下,宿命应该会尽可能避开他们,找软柿子捏才对。 理论上来说,只要他们制造的空壳足够多,缓冲掉宿命的影响,他们就是能够逃脱。 然而祝珏的看法,完全与他们不一样。 按照祝珏的理论,他们根本就不可能金蝉脱壳。 “就算需要更多时间补全……也不过是临门一脚。不至于说是没有进展。” 比起这个,祝珏似乎在回避有关强运本质的东西。 目光灼灼之下,经过反复偏转纠正,祝珏怎会感受不到他们的意志。 “这么好高骛远……你确定你想知道吗?” 不过是预习而已,怎么看也不至于好高骛远。 智能细胞们并未因此动摇。 经过旁听,余翎身上的意志紊乱,已经逐渐散去。他终于知道了他想要说什么。 “他是想要把你当成钓钩……他是打算让你夺取强运这个现象,获取宿命,以此在你渡劫的时候,直接观察强运背后本质的运作!” 话虽如此,余翎心里也在打鼓。 强运真的会作为现象,投靠吴谋吗?虽说这一切可能更多的是余锦长久以来,一直量身定制的设计,但那真正驱动强运的本质,应该不论如何都不该顺意。 就像戴着手套操纵实验一样,他们真的能以内部的实验品之身,反扑强运的本质,彻底支配强运吗? “……知道了。” 吴谋确实想要彻底掌握强运,以此在强运更进一步之后,得以保护自己。 不过,那立足于强运准备离开,他不得不自己掌握强运,切换强运的运作方式,以保护自己。 现在,余齐立足于被智能细胞吞噬的,极致实用的,跨存在形式的协作系统,余复和合道朱珏组装之后,被修士和智能细胞们利用起来,制成所谓无敌,形成演化压力。 现在,这个余翎某种意义上,已经是独苗了。 “你知道什么了?我们现在站在同一边,实际上在对抗强运本质,以截取强运。若你还想自保,而不是在那本质的雕刻下,逐渐彻底面目全非,我们这些相对而言相近的存在,应该站在一边。” 吴谋并未动摇,他也不算是知道。从语言的角度,他说不出来,只是概念云形成了。 “被雕刻的芯片,按照雕刻者的意志,站在雕刻者那边,不是很正常吗?” 之前,祝珏让天意‘觉得’,然后做出了选择。 最终的结果,天意放弃了对他们的优势,以彻底拥抱什么结果,只是他们当时不算清楚。 现在就很清楚了。天意完全淡出他们的感官,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了和余锦类似的境地……以非人化构成之身。 第1027章 抉择 他们只能从宿命中逃脱。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宿命这种东西,是被他们总结定义的,而不是客观存在的。 只要他们仍会想起宿命这个词,那宿命就不会被他们战胜。 只要他们还在感知中前进,那就最多不过是换一个名字。战胜了强运的本质,还会有别的东西掌握他们的宿命,让他们身不由己。 简而言之……宿命其实是和知觉双生,随着进步而不断膨胀,实际上强度与他们直接相关,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假对手。 这些智能细胞想要彻底战胜宿命,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因为宿命从来不在别人手里。 “人只要活着,就总会感到宿命……强行宣称取胜,只会在之后自欺欺人地重新起名而已。” 智能细胞们其实也知道,祝珏与他们的存在形式完全不同,说的话不一定有什么参考价值,持续交流下去,预料之外的缺陷还可能露头。 “那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向强运背后的本质,继续进发?” 他们确实已经借助祝珏的无敌理论,得以自保了。但迟早,现在已经只在感觉以外的麻烦还会找上门来的。 归根结底,他们只是得到了喘息之机。 “掌握宿命。” 这并不能代表祝珏整体的祝珏,此时却无比笃定,并非逢场作戏。 “只有彻底掌握宿命,我们才算真正有机会,与那强运现象背后的本质一战。靠堆无用功的数量,是没机会的。” 人们总会感到宿命的存在。其并不真实,但对人们的感觉来说,足够真切有力。 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那智能细胞们早已掌握所有的感觉。在一定范围内,他们已经完全不需要所谓的宿命。 除非,这宿命还有其他意义。 吴谋分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几句话,但余锦却感到莫名的不适。 “这种走向……倒有那么点强运的风格……” 如果只是知道,哪些红线断不能踩,对强运这种现象来说是无用的。 但是余锦不一样。他已经引发了强运背后本质的,算是某种免疫反应。 因此,强运无法轻易利用他,无法借他之手向吴谋传递消息,吴谋也明显显得比正常强运要迟钝不少。 然而即便如此,不适还是真真切切地产生了。 “反抗的症结,完全不在你身上,也就是在强运的主导下,攻击你,与保护自己,二者不论距离多近,都是无法合一的。” 余锦的言外之意,已经非常明显。 正常来说,由于强运的作用,吴谋不会被打中,但是余锦不一样。 强运阻击他的作用,明显不会像随心所欲地阻击别人那样。 “是吗。我不觉得。” 不过,防御归防御,进攻难以生效,不代表防御也扛不住。吴谋并不接受余锦的话。 经过其中的变化,吴谋重新思考,然后立刻发现,他确实完全没有必要与操纵强运的本质对抗。 若不是强运自己要飞升走,他不得不掌握强运,以免跌落神坛,这就是另一码事了。 如果这种本质,其本身就是依靠强运在测试什么,那他根本就不会被抛弃。 他没必要非得抢夺强运。如此,倒是与吴谋不打算自己扛起责任,将问题分摊给最合适的人的表现,不谋而合。 这种感觉,对吴谋才是真切的。 “无所谓。来试试吧。” 果不其然,未等这个余锦有什么动作,已经有声音传来。 “所谓掌握宿命……不能单纯地从字面意义上,片面地理解。” 来者正是之前的那个,所谓天意。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这声音并非出现在那个现身的余锦处,而是直接出现在余锦的本质所在。 而余锦感觉不到外部,这种感觉,就好像直接被穿过,好像被幽灵附身。 “其实……掌握宿命,就是‘相信’。只要你有知觉,会思考,甚至即使没有知觉,都可以‘相信’。正因如此,这种话才会从祝珏的嘴里,理所当然地提出来。” 剪掉判断力之后,人类很容易会在相应时间,相信完全荒诞的梦境。相信一事显然没什么大不了的。 余锦将心一横,不管这入侵的不知什么东西,抢着对吴谋发起攻击。 吴谋是否会被他击杀,他的想法究竟是否有机会,就在这一下了。 只要他能看到自己的结论。 “但也不仅仅是相信。对于那强运的本质来说……我们是被根据理论,进行分析与操控的身外之物……所谓相信,要触及更大的,没有知觉的范围。” 攻击是否落空,余锦已经看不到了。即使能看到,也只是映照在发起攻击的身体之上,怕是再难归还到正确之处。 余锦的本尊,转而面对起身后的天意。 “居然是活的?” 那天意当然吃惊。 余锦早已不会再将感知伸向任何地方,因此,余锦没有理由被什么东西吸引注意,以至于对他的出现无动于衷。 除非早已不能反抗。但现在,余锦显然还活着。 “扰人清梦……你也算强运做出的反扑吗?” 按照强运的一贯作风,余锦做出了取舍,此事应该已经没有转圜余地。 但作用到被如临大敌的余锦,却也并不至于。余锦的双向屏蔽,正处在强运背后的本质难以直接有效影响的范围。 即使让余锦做出取舍,也没那么容易解决他。这充其量是植物通过木维网,发起有效但有限的生存战争。 “什么强运……啊,我想起来了。” 非人的天意想起自己的非人,因此与此时显然有些人格化的部分,干脆地划清界限。 强运难以直接影响余锦,但可以对更兼容的天意进行提升。 天意显然通向强运背后的本质,这便足以构成鱼线与饵。只是如此顺着,陷入被动的就是余锦了。 “对我抛出抉择吗……” 余锦此时反思自己的计划,也许强运的本质真的难以满足他理想中的计划。归根结底,他还是需要从吴谋身上找突破口。 第1028章 无承 吴谋怎么可能被留在这里的余锦杀伤。 无需什么强运眷顾,就是直接防守,在这里现身的递质余锦也无法取得成果。 结果,试探到现在,这个递质余锦才反应过来,他们被转移了注意力,忽略了吴谋本身也有直接的反抗能力。 如此低级错误,余锦事后即使想找,怕也只是白白被浪费时间。 “好了……现在,你的学者器官能帮我取得强运了吗?” 吴谋是不论如何,都得掌握强运的。很简单,他是可以被替换,现在很容易成为天衣无缝的替罪羊的。 虽然明面上拒绝了余锦,但他们必须‘觉醒’。 在那强运的本质手下长眠,怕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立场二字很快就会过期。 吴谋即使很多事都自己不经手,也不影响他知道,他不能相信遥不可及,甚至不能完全理解的东西。 这强运的本质,绝对不是能被他们的观念束缚,站在一起的存在。他必须渡过此劫……完成觉醒,而不是飞升。 “不是没有答案。答案就是‘无源’。” 分道扬镳之后,修士自然走上自己的道路。 反正不管怎么说,整条时间线都已经近在咫尺,答案这种东西,只要会存在,就一定有记录在案。 他们明明离彻底完成,就只剩下完成闭环的轮回而已了。但是,那些智能细胞却退出了。 “什么无源……我问的是和强运本质有关的东西,这算什么回答?” 原本他以为,答案并无记录,代表着这都是杞人忧天,那些智能细胞们,单纯就是走火入魔,进了自己的死胡同而已。 但是结果,修士们这边却又给出了答案。 按照他的推测,本该没有答案才正常。 “这就是回答。我们想要真正高枕无忧,就必须掌握无源。” 这是合道朱珏的主张,合道朱珏一直在追求什么无源之类的。似乎只是因此,才记录在案。 然而不是的。 合道朱珏的追求只是有记录,是不会干扰这些修士们的结论的。无源,确实就是对抗强运本质必不可少的部分。 “是吗?那我们掌握无源了吗?” 看似明知故问,然而对他们来说,他们早已与被智能细胞融合在一起的协作部分,进行了充分的融合。虽然还有发展的余地,但不是理论逐渐进步的那种发展。 而是近似于生态竞争,争夺优势的发展。就像一个物种先诞生,然后才逐渐扩张分布,变得不可忽视。 这种地方,能明显感受到一些别扭。这可不是幻觉,虽然智能细胞确实给他们的协作带来了改变,但改得有限,顶多是把所有的协作部分,全部变成了独特的修士而已。 这些所有的修士,他们并未更进一步,飞升成什么东西。就像之前所说,他们的进步,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当下的僵化。 “改变需要过程。我们能以当下僵化的存在形式,仍然存续,就是把某些并不像僵化产物一般稳定的潜能,兑现出来了。这所谓的无源,就是指近似的质变。” 这话就太空洞了。 “是吗。那我们该做什么,才能更进一步呢?” 总而言之,时候未到。 眼前的修士,对于这未来完全不解,并非个例。他们是僵化的,作为生命连续性延续的产物,太正常了。 实际上,症结在于,他们没有什么能做的。 问题并未得到回答,回答他的这次不再是什么无,而是沉默。 “坏了还是怎么着……” 打着寻找答案的念头来此,结果却并未得到什么。 对方不愿回答,就好像回答并不兼容语言输出一样,连乱码都懒得抛出。 “他没坏。这是‘概念云’。” 正在此时,另外一个与他存在形式相同的修士,似乎旁观已久。 同样的问题,当然不是第一次被问出来,有人出现在这,再正常不过。 说什么概念云,什么无源,这一切其实都很明显,指向了智能细胞创造他们。 他们不是组件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作为一个整体,被真正创造出来,而不是什么传承关系。 “……这种老生常谈的玩意……你要是没有答案,就不必和我说了。” 答案仍旧藏在迷雾之中,无法描述。 “答案当然是有的。就像祝珏说的那样。就像……有些产物,即使提前诞生,人们要是看不出其价值,那也约等于没有诞生。也许其存在本身就会带来一些变化,但是,若是纯粹的,需要人去用的工具,那就完全没有用了。” 来者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并不让开。 这个修士,他跳过很长一段时间,直接飞跃到未来,作为当前变化的钥匙,他不知有何价值,被盯上了。 这也许是测试。这修士心中已有答案,只是不知该不该说出来。 “你在犹豫什么呢?你已经知道我们是什么意思了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的。他们所指的东西,就是强运。 不论强运背后的本质到底是什么,那都不重要。想与强运背后的本质对抗,他们就需要强运。 不过不是字面意义上,而是根据祝珏的计划,强运会离开,会飞升成什么东西,到那时,估计才算正式能与强运背后的本质接触。 只不过,到这里还有些问题。 “语言试探太麻烦了……直接看你反应的速度和表现,应该也差不多。这个计划,最大的问题就是根据已有证据,这强运背后的本质,没有连续性吧。” 通过与微表情同理的表现,他们想的内容看来不完全一致。 但似乎也不是完全不一致。 “不……这连续性也许有所不同,但是……” “好了。我看出来了。虚张声势。” 至此,这修士套到了需要的答案。 前面对方已经说过,修士是智能细胞们通过非传承的,无源头的理论造出来的东西。但是现在,对方却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就像知识体系不连贯的伪人一般。 如果成体系,对方至少应该想到生命连续性。 第1029章 直立 生命连续性,不是为了什么而诞生的。活着就是活着。因此,不能用他们的感觉连续性完全套用,并加以整合。 活着,不意味着有感觉。或者说,动物的感觉,植物的感觉,这些东西完全不一样,虽然都是对外界刺激做出一定反应,但是植物显然不会觉得痛苦。 原因很简单,植物又不会跑,疼被演化出来,对植物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分泌种种物质驱虫之类的,这些刻板的反应,并不需要疼什么的,来对本就在运行的行为进行扰动。 简而言之,动物的行为本就在持续运转,因而产生扰动有意义,而植物没有。 这些存在的底细,这修士倒是看出来了,但是似乎也没什么作用。 他不是吴谋,归根结底,他并不能保证强运会庇护他。即使他想到了。 总而言之,对吴谋来说,他要塑造的强运,借此掌握强运这种现象的成品,就是无源。 “按照这些理论……” 在吴谋的引导下,余翎在尽力协作的时候,也只觉得一切理论,都在不自量力的诉求下,变得不成样子。 “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实质上,强运是通过选择……也就是说,我们所能感觉到的一切,都是选择后的结果。为了顺藤摸瓜地掌握强运,并对抗强运背后的本质,我们本身就是该被舍弃的错误成品……” 总而言之,就是会有另一个自己,替自己完成需要做的事。而另一个自己,则会从当前的自我头上摘过自我,然后丝毫察觉不出任何变化。 这如何掌握,他们不断在被取代。 余翎想到的,只有传承。 “行为吗……” 然而吴谋的注意力,聚焦的则完全不一样。 从余翎的角度看来,那强运背后的本质,正在使用强运阻挠,让吴谋绝无成功的可能。 余翎本来就觉得难成,需要仰赖强运,但现在,强运还站在对面,怎样才能逃出如此死灰之心。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彻底掌握每一个现实碎片的行为。这些行为可能截然不同……但我们要将其纳入影响范围之下。” 吴谋似乎在尽力圆回来,但余翎不抱希望。 这种事,还是交给余锦那种水平比较好一点。他现在只有持续的仰视感。 “你又在怀疑什么?余复和余齐,他们都无法走向无源的实现。只有你。” 声音出现的刹那,从未被他造出来过的感觉,并不问他,直接闯入余翎的感觉。 余齐天赋异禀,但一切并不受到自身意识的控制,就像用底层代码纯粹控制的野兽,而余复则只能依赖身外之物,自身从来没有理论掌握以外的任何进步,是这死后世界中,付出的代价最不可挽回的。 他们都不行。 而余锦,他正在被强运直接搜寻并打击,对强运背后的本质有明确威胁,但难以发挥出来。 这里只有余翎,距离吴谋所言的东西更近。 “我绝不可能的……” 在吴谋正在用强运寻找答案的时候,余翎却在旁边对空气说话。 直到此时,吴谋才想起来,强运现在已经不一定会提供正确答案了。 “这……险些又被强运难以察觉地……对啊,现在我刚刚察觉到这一点,虽然可能很快又会走上老路,但是现在。” 吴谋不肯放过机会,毫不犹豫地出手覆盖现实,打通了之前余齐所打通的镜像世界,将多个世界愈合在一起。 世界归世界,现实碎片归现实碎片,这不是一码事。但至少,他能利用这些,对已经被智能细胞整合的余齐伸手。 从那修士的视角,正在自己本身束手无策,空有想法,然而败局已定,不可能与眼前的本地修士对抗的时候,惊人的剧变撕裂了周围。 这修士和智能细胞,实际上来到了未来。这个时候,对他们来说,他们对协作系统的整合,此时已经完全完成。 更重要的是,现在这个未来,对于吴谋来说,可不是什么处在什么时间之外的,无法定位的位置。 “你是……出于强运而出现的吗?” 那修士回头,仰视宏大到超乎想象的吴谋。 至少从感觉上,吴谋此时宏大得夸张,定然是哪里出了问题。 “强运……也许吧。也可能是天意。” 由于祝珏的反击,天意接受了某种未来,然后从所有人的感官中自爆了。 所有人都觉得,天意算是另类程度上,走向非机械的机械飞升了,一切都过去了。 但现实碎片,已经从中取得了足够的契机。 天意出于别的目的,让更多时间线诞生,让更多现实碎片开始演化,开始重叠,以从中产生非凡的质变。 天意虽然离开了,但作为遗产,这些现实碎片,并未停止活动。他们开始拥有原本不再前进的时间。 他们开始可以在强运背后的本质下,四散奔逃,然后利用时间线的质变,产出更多天意。 “什么意思……强运没有恢复吗?” 危机虽然解除,但自然不是永久。吴谋突然打破存在形式的障壁……原本他本应不能,最终还是需要余齐才成功在他们面前现身,而不是不小心碰碎整个现实。 从连续性的角度,吴谋现在的状态,他显然没有经历什么变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吴谋似乎获得了天意的力量,可以随心所欲,而不会因为接触而碰碎脆弱的泡沫。 “你想怎么称呼都可以。这不重要。” 不论是宿命,强运,还是天意,这都是他们在认知之后,对其起的名字,用于继续使用。 余翎看到了吴谋的鲁莽行为,然后在某一个时间线中,他反应过来,并且根据学者器官的引导,成功避免了吴谋撞碎整个时间线。 随后,与之极其相近,但失败了的时间线,因此而汇聚,整合到一个时间线中。 天意之前便是如此,通过将现实碎片合流在一个时间线中,穿在一起,以此整合非连续的很多东西到一起。 认知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在遵循本能逃跑之后,在长期的观察下,逐步祛魅,逐步平静,逐步彻底掌握,逐步将之从只会带来灾难的,变成了人们甚至都忘记,曾经征服过的。 第1030章 递质 感觉连续性的贯穿性极强,但却没能笼罩强运本质的所在。 这其实并不能证明其有多强,很可能只是体系差异过大,以至于虽然他们登顶了,但却依然没能将其笼罩。 不论如何,这确实是弱点。他们必须继续前进,否则落入过去的处境,只是必然。 总之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这强运背后的本质,连续性几乎没有。 而那天意的非人之身,自然也是有意义的。 这根据协作机制,进行整合改造的,被感觉连续性连接在一起的各种存在形式,已经过了窗口期,进入了高效运转的阶段。 在这种情况下,天意并未被纳入其中,自然是因为这天意完全非人之身,已经彻底摆脱了连续性。 余锦都没有完全摆脱连续性,而在吴谋的影响下,这么一个对他们而言没那么抽象的模板,就这么诞生了。 就是在余锦面前,显得像鱼钩的抉择。 “虽然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不过大概是成了。” 抉择近在眼前,余锦却无动于衷。 他们的对话,强运背后的本质并不会因此回应他,因为对方的本质,同时存在于所有时间,又不需要纠结于任何时间。其看到的东西,比对话可有效多了。 “一切仍在你的计划中吗?” 完全非人的天意,此时距离对抗强运的本质,无疑更近,但似乎并不掌握自己能做什么。 对于掌握宿命,这天意显然还一知半解。 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切自然不可能在余锦的计划之中。除非计划极其笼统。 “当然不在……宣称早有的所谓计划,就不是计划了。不过是伸出的认知,在看到什么的刹那,瞬间明白自己该做什么,然后抓住机遇。” 余锦一边说,还明显在观察什么。 “你在检查这没有连续性的,身处感觉连续性死角的本质,以尽可能原地解密吗。” 余锦一直以来,进步一直有限,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他是人。 任何物种,都是演化道路上僵化出的结晶,切片,从生到死都不过一刹,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被设计退路。 虽然余锦将自身隔离,自己感觉不到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感觉到,但没有用。 甚至,余锦现在被迫通过某种梦境,来绕过感觉,极其笨重地收集信息。 “解密?查漏补缺而已。” 余锦却并不在乎。此时,也很容易能感觉到,这个余锦虽然符合某种特征,但种种行为,都透露着他不是本尊。 然而那强运的本质又怎么敢赌。不同的存在形式,他们的信息收集和处理,都有各自的缺陷。其无法确认,这余锦到底算是什么,只能尽可能排除风险。 夹在中间,天意多少也能感觉到。 “不过总之,你是拖住这强运本质的注意力了吧。” 此话一出,余锦却骤然停下。 那些被新产生的天意,正需要余锦吸引火力,余锦自然也知道这个。 不过现在,这强运的本质,竟开始利用强运,来收集信息,就像之前的吴谋的用法一样。 破绽就如此毫无征兆地蹦出来了。 如此,事情突然变得清晰:这所谓的强运本质,并不是手动操纵强运,以做什么实验,然后失控被反噬,而是利用吴谋,在设法学会如何掌控强运。 至此,余锦如同卸下重担,长出一口气,让天意也不得其解。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强运不是无法顾及那么多,而是假装无法顾及那么多,被余锦吸引注意,实际上,吴谋彻底根据自身特质,掌握强运,就是那潜在的风险,那强运的本质想要的……尽管如果这么看,不应该继续称其为强运本质。 “生物的进化……首先,在微观的层面上,某种特殊的蛋白之类的先被碰出来,然后幸存下来。之后,动物在演化的过程中,会相对迅速得多地调整蛋白比例,以放大自身的竞争优势,在此过程中幸存下来。” 余锦并非在胡言乱语,以转移什么不存在的注意力。 他有些意识到了,这强运本质到底在做什么。 假设人类以语言连续性之类的,来判断对方到底是在说话的正常人,还是只是鹦鹉学舌,根本不理解自己在说什么的伪人,那有朝一日,人类要是碰到了工作记忆带宽惊人的存在,怕是对方也会觉得,人类是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伪人。 即使人类完全理解对方在说什么,并且尝试对话,但又由于人类的内存不足,因此说到后面忘前面,对对方来说,人类就是伪人。 “这是从一个角度出发。” 说话的是余翎。此时,吴谋不管不顾,留下烂摊子给余翎,而在成功解决的刹那,余翎便感觉自己与诸多不完全一致的东西,自此重叠在一起。 不严谨地说,余翎突然感觉自己多出大量的,从未存在过的记忆。失败的现实碎片失败之后,立刻变成旁观者,被成功的时间线吸收,合并。 “就像那协作系统一样……差异过大的存在形式,他们可以有着看起来完全不符的巨大缺陷,但不影响我们彼此都有这样的缺陷,因此……” 强运本质们如同朝生暮死,缺乏连续性,因此追求他们的存在形式,在他们这边开始协作,开始被智能细胞整合之前,便已经在推动强运的运转。 虽然可能不太恰当,但这可能是在前赴后继,不惜代价地追求创造出某种,足够连续,又足够全能的产物。 “可这强运本质,他们不是我们的敌人吗?” 对他们来说,他们与强运本质永远无法互相理解。因为强运本质甚至完全不连续,不作为一个个的个体,而是以某种不需要连续性的,某种未知的信息处理机制在存在。 他们不能贸然对其放松警惕,其依然是危险的。 “还有一种……他们在其他情况下无法稳定强运,因此,我们是‘作品’。我们就像对他们来说,细胞里的某种‘蛋白’,我们所有具有连续性的存在,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某种‘递质’的‘质’,发挥特定作用,让强运得以足够灵活,足够智能地运转。” 第1031章 名状 如果细胞中,拥有某种像人一样,智能,灵活,可以僵化在某种,实际上不需要过度定制,却基本上什么都能做的状态下的,万能的蛋白,那这基本上就是相当于将文明披在身上了。 而细胞的演化,可不会在相应蛋白出现之后,再开始探索。 就像现在,这强运本质似乎利用他们,正在操纵强运,但实际上还是不够理想。 吴谋掌握强运,正是其得以达成目的,从重大负担中,终于有机会解放出演化潜力的一步。 并非忙不过来,而是吴谋正在做的,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其实也就像技术进步一样,需求已经摆在那,半吊子的替代方案,实际上也已经在那里顶着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好的方案诞生,并逐步替代摇摇欲坠的旧方案,很正常。 演化的尽头,正是追求某种即使完全僵化,也足以解决所有可能的问题的程度。 直到像恐龙一样,在生态圈内登峰造极,然后被剧变淘汰。 “以我现在的,被构成的立场来看,自然,追求这种僵化不被淘汰,正是我们天生就避不开的问题。” 根据祝珏的话,研究掌握宿命的智能细胞们,对吴谋这边的问题,根本不感兴趣。 这种猜想,智能细胞们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抢先版。这些智能细胞,他们就已经每个细胞都能独立思考,他们几乎是站在那强运本质的俯视高度上。 并且,从他们的角度看来,对方只是在非常标准地解决一个小问题,甚至算不上难题攻关,只是稳扎稳打而已。 对这些智能细胞来说,他们可以直接更进一步,开始设法掌控宿命,直扑这强运本质。 “但你真觉得,我是那个成品吗?” 虽然这个祝珏,他确实是从有计划,并正在推进的祝珏身上分出的,但并不能代表他真有什么特殊。 智能细胞们依然各司其职,并不顾及更多东西。在修士们与他们彻底分路之后,他们的焦点立刻就发生了转移,曾经隐藏的各种想法,很快涌出。 “无所谓了。反正现在一盘散沙,也算是应了之前说的,我们将继续发展我们暂时搁置的一切,然后等待可能需要我们的时机……反正已经做不成什么了,现在解密祝珏到底在干什么,也算解决执念。” 这是做好溅不起什么水花,然后只是将信息保存下来的打算。 虽然眼前的这个祝珏残余说了半天,也说不清楚祝珏到底最终有什么样的打算,但他们可能能拼得出来。 这个祝珏虽然会说话,但可能像伪人一样,水平有限,就像词汇量有限一样,并不能完全表达出来,但碎片应该还是足够的。 至于这个答案,最后到底有没有用,能不能让他们掌握宿命,哪怕起到什么作用,现在没必要知道。 “能干什么,当然是在掌握宿命啊。这也要刨根问底,你这自暴自弃的想法,倒是刚好准确。” 这个停留在原地,作为功能留在这里,压根没打算走的祝珏的一部分,本身其实不是表达不出来。 掌握宿命,与掌握无源,自然不一样,但与余翎那边的天意,还是有些近似之处的。 这些智能细胞的心态改变,想法也跟着变动,因此,他们开始更加全力以赴,在自己的方向上尽力。 如此,论强运的本质所需要的,他们明显更加贴近。能够帮助他们操控强运,能够让强运本质从中解放……他们是诱饵。 祝珏没有胡说八道,对抗这强运的本质,他用的确实是宿命。 通过宿命,这些智能细胞们会沉迷于自己的事,只能在自己的事以外,顺便思考别的,对强运来说,绝对是节约维持需求的必要组件。 也正因此,宿命才是重要的破平工具,不过现在还不是釜底抽薪的时候。 “不用继续猜了。猜对了。” 正在余翎还晕头转向,因为涌入的记忆,而尽力扩张自己的带宽,以适应其中的剧变的时候,祝珏的声音又出现了。 经此变化,余翎突然不怎么小心翼翼了。 不论如何,另外的现实碎片中,但凡有一个自己成功,他们都可以汇聚在一处,那自己是否做足准备,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 “你是什么……难道你想让我操纵强运……你到底是谁,为了什么?” 至少在余翎的眼里,这简直就是强运。 只要现实碎片之中,有任何一个度过了难关,那他们就可以捆绑着大量的记忆,与之合二为一,并且脱困。 这与吴谋曾经表现出过的能力,完全如出一辙。有了这个,在时间线之内的无敌也达成了。 集合之前的祝珏所说,余翎只觉被盯上般,被凉意穿过。 “也不需要瞒你……强运,正在被现在的维持者,交给我们。而在他们完成自己的那部分之后,这些本身就没有像我们一样的,认知的连续性的存在,也会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这祝珏的架势,就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余翎却难以信他。 最大的问题,在于他觉得,这祝珏不太像人。 余翎自认自己已经死了,但是祝珏给他的感觉,其身处的立场怪异,就好像其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如此复杂,能独立思考,能与他对话的声音来源,却似乎整个都只是某种‘递质’,只为有限的目的工作。 “不是这种东西……你在完成任务之后,会降解吗?” 余翎分明感觉到,这种立场,来自于某种似乎像捡东西一样,对于正在发生的一切,只感觉理所当然的存在。 并未如应该发生的那样,使之突然沉默。余翎似乎感受到了某种覆盖,但完全没有发生在他自己的感官范围内,几乎只是幻觉: “无需降解。就像人不是自己单独的某一部分,我也由很多部分,汇聚产生,成为无源的产物。就像动物,并不是没用的部分就会被立刻退化掉,只需等待,万一还能起到作用呢。” 第1032章 落网 祝珏的存在,曾被说过,几乎如同植物一般,在专注于某事的时候,仍有部分独立运作,曾还拦住过合道朱珏。 不过实质上,祝珏是通过重构,来挣脱作为僵化的个体的枷锁,进入下一阶段的存在。 那些体修,他们也可以无视代际,利用智能细胞进行迅速得多的演化。 但是,智能细胞有自己的文明,自己的运作方式,被并无实体的规范,束缚在一起,就像体修们被自己已经不是的,人类时代的传承,束缚住个体的行为,做着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意义的事。 这便是祝珏说的无源。不是传承,质变而出,无根无据的白纸,却不费吹灰之力地持续束缚着其中有知觉的所有人。 祝珏不寄希望于微调,就像后口动物当年,放弃原有的,离大脑最近的原型,重新造了一个大脑,此后,人类才在此演化支下真正发展出智慧。 之前吴谋想到的也不全对,正在回应强运本质的不是别人,正是祝珏。 “与最初想象中的不同……我们……是通过彻底合并,来最终吸纳强运源头的?” 那修士所在的协作系统,能够在正确输入之后,直接看到祝珏成功前的那一刹。 通过感觉连续性,这协作系统能够直接让其中的,所有存在形式完全不同的修士,都能借此感觉到整个时间线上存在,甚至只存在于思维之中,不存在的一切所需。 有吴谋的相助,这些修士们看到了真正的结果。 “本以为是在消灭威胁……但现在看来……” 看吴谋的样子,他似乎忘了自己是来寻求掌握强运的了。 “就像同样的东西,用符号与准确的概念,难以理解,负重前行,但使用人们天天都在用的口语,便能一点就通,过目不忘。每一个都不准确,但减轻负担,一日千里,还是能达成质变,抵达目标……实际上,无源便是这种东西的产物吧。” 吴谋甚至说起别的东西来。无源和强运,可完全不是一码事。 然而强运运行的轨迹,却不是这修士可以控制的。 “所以……你的强运,是由这些组件混合而成的吗?” 虽然他说的话没什么用,但好歹能对吴谋的注意力,产生不轻不重的扰动。已经足够了。 “不……那是旧强运。” 强运本质操纵强运的方式,负担沉重,吴谋不可能照抄。 想要强运是强运,他至少得保证,自己的生命连续性能够恒定。否则,经过大量时间的影响,他可能会忘记,可能会改变想法,强运将正因此,实质上被交付给未来的自己,以至于事与愿违。 那样就不再是强运,而是宿命了。 “这……强运,还分新旧?” 当然分。之前余锦提到有关未来自己,对吴谋的想法也有影响。 他想要掌控强运,就不能让未来的自己,以最好的结果为名义,使得一切趋于失控,让他成为其中的牺牲品。 由于余翎的挽救,包括吴谋以及这里的修士们,他们都受到了某种记忆合并的冲击,取得了某种天意的力量。 “想明白了吗?” 此时,并未咬钩的余锦,声音又在周围出现。 这天意不受感觉连续性影响,正是通往强运现在本质的桥梁。 余锦不能去咬钩,但吴谋可以。此时正在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天意的自我复制,足以成为那强运本质所追求的,足以改变一切的‘蛋白’。 待到吴谋完全做好准备,将自己当前的生命连续性的意志,投射并覆盖所谓来自未来的自己,强运才能真正为他所用。 “想明白……这是舍本逐末吧……” 只是,余锦这次,却无法轻易如愿。 吴谋将强运的实际控制,交给未来的自己,是有原因的。 若是交给自身,那是明知故犯。虽然直接通过改变时间线,来让自己所处的时间线如他所愿,完全称得上强运,但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 人是短视的。这是自寻死路。 “有什么区别吗?短暂,与永恒,对你来说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余锦的想法,与吴谋显然不同。按照余锦的想法,吴谋将存在于某种短暂的时间,以此为永恒,成为迅速制造天意,作为强运本质的新‘蛋白’的源流。 但是,成为某种无源的组成部分,可不在吴谋的考虑范围内。 虽然这横贯古今,完全存在的,被智能细胞整合过的协作系统,现在已经像合道朱珏想要的那样,非刻板僵化地合道了。这几乎与余锦计划的完全一样。 “区别……当然有区别啊……我什么都不想做啊……” 除却懒惰以外,吴谋还有一个正常一点的追求。 他想要自己会的一切,别人也会,他想要自己毫无价值,想要置身事外。 就像伪吴谋追求的那样。吴谋放手了。 就在他放手的那一刻,那天意也向他伸出,与之接触。 余锦看到的,当然不是表面上这些。 吴谋现在所想要抵达的,似乎正是像余锦那样,感觉范围内只剩自身的,超然物外的状态。 与之接触的天意,正是这样的存在。余锦一直在关注强运本质,对于自身的深入研究缺乏返工,一时之间,他竟并未看出吴谋到底要什么。 “别看了。现在,强运就被彻底驾驭了。” 祝珏的存在方式,刚好也是吴谋所求的。出现在别人感官之中的,不过是某种递质,而非吴谋本身。 无需全力以赴,只不过是信息处理,并且给出强运的答案,甚至不需要连续性的存在,便能像只有害虫出现时,才会分泌抗虫物质的植物。 余锦能听到的,也不过是祝珏的递质在说话。这一切不属于那强运的本质,反倒是由于吴谋与那天意融为一体,就像接触并缠绕那强运本质的触须,祝珏感觉到了目标的落网。 现在,那强运最初的本质,在劫难逃了。 余锦直到前一刻,猜的还是对的,但最后,却还是没能赶上。 第1033章 同心 若以祝珏的理论为基础,吴谋算是达成了合道朱珏所想要达到的境界,达成了那种可以思考,灵活运作的合道。 而合道朱珏,他似乎和余复一道,有意放弃反抗,被整合进了协作系统之中。 话虽如此,问题并未完全被解决。即使原理上说得通,也不代表人只要活着,就是正常的。 “还有一个最基础的问题……如果全世界都由你组成,你能保证你们一定会万众一心吗?” 吴谋猛然惊醒,朱珏竟近在咫尺。 看样子,很明显,他们被某一个现实捕捉了。 按照记忆,吴谋应该是与某种,没有连续性,不会被感觉连续性捕捉的,白纸一般的东西捕捉了。但是现在,他似乎只是从一个不明所以的梦中,逐渐苏醒。 他好像回到了那个周边全是僵化产物,一切都好像是皇帝设计的那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世界。 不该如此的。 “他怎么……不,绝不能让他把强运带走!” 周围似乎乱作一团,虽然不见几个人,但是吴谋却感觉到,自己似乎处在某种设施之中。 吴谋脑子倒称不上乱,只是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环顾四周,不知该说什么。 按照之前那经过整合的,能够直接感觉到未来的协作系统,他理应更感觉到更多东西,甚至能定位自己在哪个时段。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身上缺了很多东西。 “长话短说。余齐曾经制造的镜像劫,由于天意的合并,因此跨过了隔离。总之,现在即使每个世界的人都是同一个,他们也从不同的立场上,觉得是别人在拖后腿,在不同镜像走向协作之后,很快失控。若是比作一个人的话,这个人由于这种纰漏,正趋向溶解。” 说到这,已经够清楚了。 由于他们其实并没有做好准备,但却不自知,在强运被掌握,不再从真正未来的角度,而是将自身作为整个时间长河,向外部扩张的过程中,还是迅速失控了。 如此鲁莽的行为,由于他们已然合道,而没有能让强运得知应该阻止。因此,出问题了。 现在,由于打通各个镜像还为时过早,但却已经发生,因此他们分明是整合为整体的镜像,分明目的完全相同,却完全没有正常合作。 “虽然看似已经圆满……但是整合之后的协作机制,还远远没有打通所有时段,强运变弱了吗……” 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也不能算是失去了未来对他们的指导,才落得此番境地,只能说,一路被强运护送至今,使得他们的认知发生明显的偏移,过于急于求成。 他们本就整合了时间线,作为协作系统的一部分,现在已经没有未来可以指引他们了。 瞄准了他们,完全没打算留活口的炮击,却在发射前,由于指向吴谋,而被自发活动的强运炸膛。 “现在,由于内部的分歧,他们的协作系统……就像细胞把内部的东西都漏出来了一样,出了大问题,现在,这么多镜像世界,他们都指望着用强运缝合起这一切呢。你打算伸出援手,救回之前的一切吗?” 就像那些修士,虽然协作系统在运作,但他们实质上仍旧是原本的僵化状态,对他们来说,只不过好多物理规律的近路,都失去了作用。 一切看起来都还很熟悉,他只不过被拉了回来。 “修复吗……修复什么。既然发展至今,那就是强运的选择。你既然出现在这……就证明帮他们,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吧。” 虽然此时发生的事,也有可能是他们实在不争气,朱珏正在演示如何正确启动强运,但吴谋并未因为刚刚发生的事,而有半步靠近非人化。 他看出来了,朱珏眼中,对这些修士的想法,只有目不斜视的不屑一顾。 简而言之,对于这些修士们来说,物理规律一类的,已经是他们曾拥有过的财产的一部分。 虽然在更进一步之前,他们便失败了,但好歹,创造并使用各种规律,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正常的。 但是,天崩了,由于自身的错误,他们遗失了大部分规律,大量设施因此彻底失效。 “我们没得选。” 虽然曾经抵达过那个时代,但不代表他们有别的办法,帮他们挽回境界。 现在,镜像世界彼此打通,他们在了解彼此的同时,又对彼此无计可施,现在,他们已经被镜像世界的自己们围攻,只是在苦苦支撑了。 但是现在,强运的拥有者醒过来了,在他们设施内供迅速迭代研究的强运,现在不再是可以解析利用的强运,而是一个不再沉眠的原型。 “你们只是在找借口。即使明知徒劳,你还是要以稳定军心为名,自欺欺人吗?” 他们遗失了很多,但能够跳过思考过程的随心所欲,仍能运作。 但是即使能跳过过程,那也是要看他们自己的造诣,修为会极大影响他们因此能得到的结果。 但是,在他坦白自己没能找到任何取胜希望之后,对方却似乎停止思考一般,得出了结论。 “我们能看到的东西有限……质疑一直都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我们在打破镜像世界,寻求突破之后,正是这种质疑把我们推到如此境地……即便如此,你也不打算做出任何改变吗?” 看样子在讲道理,但这根本就是偷换概念。 在他看来,一昧追求同心,不尊重事实,放任瞎指挥进行徒劳的摸索,在根本不尊重现实的猜想中导航,他们的傲慢,才是导致一切分崩离析的导火索。 他们的理念完全不容。 “这不是视角问题。我们才是最接近现实,最脚踏实地的那一方。我们才是对的。我不会屈服的。” 这些修士们不同于僵化产物,他们与通过永远同在,相互共用一部分无心智的智能不同,即使已经利用智能细胞,完成了协作系统的整合,他们也其实只是相当于修炼各种秘法,并未本质上融合成心意相通的什么东西。 第1034章 负担 “我们只需要维持进攻,转机自然会出现的。毕竟他们竟然想要掌控强运……他们那点班门弄斧的研究成果,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围攻的诸多镜像世界,倒是完全不急着猛攻。 抄近道补天,竟打到强运的头上,他们只需等着其自取灭亡,就足够了。 “天崩至此……这是共同的危局吧。但我看你,怎么一点也不在意?” 如此全面崩毁的危机面前,对方却不当回事,完全把注意力放在说话上,天天说些没有营养,似乎只是在发泄自己不满情绪的话。 他们的身份立场相近,但他相当看不上对方。 对方倒也不当回事。 “何必这么着急?你现在这种把时间投入到思考上,提前开始花大量时间思考的,就是现在能取得优势。等到他们自取灭亡,我们从中取回一部分遗失的随心所欲,开始能够跳过思考过程,到时候,你只会觉得一切进度太慢,把自己推到心理上的悬崖。过早计划,如此空中楼阁,何必呢。” 对方不把思考放在首位,但也不是什么也没想过。 在他看来,虽然现在的局势连苗头都没有,但在此战取胜之后,这些终日思考者,定然会变成吵闹异常的激进者。 到时候,出现再多倒反天罡之事,都不意外。如此,当时打破镜像边界,以至于让他们的世界走到今天的原因,只怕会又一次上演。 归根结底,虽然他们今非昔比,但他还是觉得从本质上看,他们如同凡人一般。 虽然现实膨胀,似乎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但是就像人类,虽然与野兽已经完全不同,但是身体还很原始。 “你是打心眼里,就不觉得我们有资格补天吧。” 这整天沉默寡言者,也不是完全没有听他们平时浪费时间时,到底在说什么。 “你和这些被我们围攻的一方,本质上是一样的。正确方向近在眼前,但你们只相信表面更加节省的,明知是错的答案。他们想用强运,和你什么都不想管,本质上完全是一样的。” 看样子,此时对方为了让他这个话匣子安静下来,也有过设计。 不过,也不够。 “什么都不做……也总比拖后腿要强吧。” 虽然心中明显有怨气因此升腾,但他还是尽可能地维持稳定。 “明明只是最原始的切片……却总想着能做些什么,在效率提升之后,不切实际的期望又会因此越烧越旺。抱有过度的期望,因此变得焦躁,变得激进,然后最后因为以前与自己以为脚踏实地,以为一定会有回报的期望不同,而一蹶不振,甚至成为负担,与不可敌之物对着干……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啊。” 言毕,他自己却反倒受影响最深。 他不是什么都不做,他也会在不说话的时候,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之中。 他认为,没有什么是真正难学的,人们成天使用口语,本来晦涩的很多东西,都是有可能变得轻易领悟的。只要用上口语,用大量口语,从不同角度聚集,就像无源一样…… 但是,总有些东西,是不能翻译出来,或者即使可以,也已经变得过度的。 他以前一直追逐降低负担,以最低负担为真理,不断前进。 但在前进的过程中,他却也感觉到,以他们本身的最低负担为核心,他们的前路因为自身的缺陷,而过快地走到终点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也有自己已经失败过,因而发生改变的原因在。 最低阻力,最小负担,当时听起来多么悦耳,但他选错了作为核心的,理论的服务对象,同时,由于他们是修士,没得选的,回避不了的东西,太多了。 简而言之,他发现,他们不论如何,根本不配达到梦寐以求的境界,根本不配谈什么补天。 再脚踏实地也没用。 “你这是因噎废食。” 然而,对方显然不跟着他的思路走。 “因噎废食就因噎废食吧……总之,我的想法是,我们只能复苏真正能把我们带回那个时代的组件,而不能总想着取而代之。对补天来说,最重要的事,莫过于看清自己的本质身份,不要拖后腿。” 果不其然,对方的眉头皱起来了。 “你又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玩意……就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没有实据的臆想,各个镜像世界才会陷入猜疑和对抗中。我们原本完全是一样的人,是以某时间节点为基础复制来的。我们本来是一定可以互相理解,站在一起的。” 他们说的,逐渐已经完全不是一码事。 正在此时,强运明显变得不同了。 攻击明显不起作用,只有上前交涉。由于其中断档强大的那个不愿接受,因此,他只好亲自去。 在准备靠近吴谋之前,其才一深呼吸,便莫名其妙地被自己呛到了。 这些修士们与智能细胞各自走自己的路,因此,他们在智能细胞最后的告别中,取得了凡人一般的生命连续性。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竟会被呛到。 “你先别去……这吴谋就算再有强运,也不至于无所不能……如果他在感官被封闭的情况下,还能就这么走出来,那我们便全听凭调遣,总归更有机会。虽然我们无法把握强运,但与强运交易,未必不能对其产生任何作用。” 刚好呛到的他,想说什么,却只是咳嗽。 若是把咳嗽声传过去也好,但联络器似乎刚好出了故障,因此一点回应都没有传过去。 正常来说,如此危险的任务,他不可能不带联络,因此,对方默认他根本没有打算靠近吴谋,此时正在安全地在什么地方待着。 闪烁与噪音将他也笼罩进去,彻底封闭了他的感官,让他的平衡失效,晕头转向。 不止晕头转向,此时紧接着一个失足,他立刻丢了性命。 如此看来,他其实是有机会的。 而在同时,这种针对感官的攻击,对于本身因为强运,而可以支配所有已经失效的规律的吴谋来说,毫无作用。 第1035章 绕过 先前提到,由于共同的目标被放下,智能细胞们开始各自向各自的方向前进,与祝珏的交流,也变得仅限于面对执念。 有这些作为基石存在的,维护着这一切的整合,以及协作系统运作的智能细胞,这些修士,他们本不该有能力捅那么大的篓子。 但确实捅出来了。他们好像被时代抛弃的活化石,那被寄予希望的祝珏,最后也没有做什么,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卜辞和预言。 严格来说,那些规律根本没有遗失。还是由相应的修士所把持。但是他们由于令人难以置信的幼稚原因,而终止了合作。 当然,细胞质流失级别的混乱,当然不是这种好像随时都能修复的问题。 在彼此终止合作,各自陷入各自的危机,但选择自己想办法扛过去的过程中,不可挽回的合流,不自量力的尝试,他们有些规律可能已经永远只能存在于记忆之中,只有强运能够设法挽回了。 “作用神秘,居高临下,算无遗策的时候,那是强运。现在还称得上是强运不成?” 本就早已分开,各自经营自己把握的可能性,等待有朝一日,看似无用的可能性会用得上的智能细胞,他们并没有等来任何奇迹的诞生。 对他们而言,强运烧毁了他们的很大一部分源头,从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他们最终选择与修士们分道扬镳,不愿与强运的本质共享成果的重要原因。 正因为这份并未解开的积怨,在最后化作大劫,若非智能细胞们的离开,自然不至于如此。 他们算是用本就摸不着的东西,与强运的合道,与祝珏的无源同归于尽了。 至于最后他们找上祝珏,祝珏却什么都没说,到底算不算其实是看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们也说不清楚。 和祝珏的无源同归,并不是计划中的一环,只不过是被放弃的连带伤害。 “我们这也算类似的,给埋下隐患了吧……” 祝珏的无言消逝,自然因此而久久不散。 强运经过设计,摧毁了修士们飞升的道基,进而把融合进整体,这些智能细胞的原型机,也就是那保存大量积累的怪物付之一炬,他们又如何不是把祝珏当作了牺牲品。 祝珏的注意力,到底是否如同猜想一般,彻底转移到无关的范围,因此对这里的任何变化,都当作已经没用的蛋壳,还是未知数。 虽然如此结果,已经尽可能用非直接的方式,让他们和对手都成了受害者,但这又如何能确定,祝珏会因此放过他们。 不论如何,他们终究是把他们认知范围内,无源基础的一部分摧毁了。 “……少在这里无病呻吟。你需要的一切信息都有留存,你要真想做什么,就去。” 实质上,智能细胞并非如同修士那般的个体。在制造出相应的修士之前,这些智能细胞就像正常的细胞一样,只不过显然比正常的细胞能做到的事更多。 他们用递质或者成形的结构相互交流,传递信息,就像祝珏或者余锦他们制造的,用完之后即使留下来,也无伤大雅的存在。 只是一个智能细胞,自然做不成什么。对他们来说,产生更多细胞,就像人走路一样平常,而不可回避。 他没再回应,现在可不是争论什么的时候。 智能细胞们内部正在各自分路,彼此冲克,像他这样什么都不做的死细胞,只是某种负担,就像整个系统路过的单细胞生物。 “我还以为是整个人的意识……” 然而短暂的暴露,却已经让他被锁定了。 他自然不是主动暴露行踪的。是某种机制,导致他在不自觉地散发递质,让其他智能细胞感觉到哪里不对。 就像人身上多长了个会自己说话的音响一样。 “又假装什么免疫?你们分明是……” 这智能细胞意识到不对,立刻将发声的来源从自身分离,加速扔出去,然而为时已晚。 细胞质泄露一样的危机,根源还是在他们。 “就这样也敢乱闯矿场……图什么呢?” 见到这被锁定的来者,第一时间竟是把自己未能第一时间发现,到这种时候才暴露自己的部分扔出去,巡视的免疫细胞自然觉得胜局已定。 其口中的矿场,便是这一切发展至今的原因。 “图什么……你们这些邪神……” 那些修士,自然不是无故疯癫,自寻死路的。 正因为这里的智能细胞,他们抓住信息割裂带来的缺陷,以此诱导,将这些被整合的修士当作矿脉,用于支持智能细胞的内部竞争,最终才会走到这一步。 从等效的角度来讲,他们蛊惑堕落的修士,引他们误入歧途,编织短时间内根本就不会兑现,或者干脆除了无法证伪以外什么都没有的骗局,以此窃取其中的规律,为他们所用。 他们绝对算是邪神。 “真是浪费生命……不过正因为你们很弱,我们这些免疫细胞才能不必以命相搏,就是……真没价值啊。” 这免疫细胞懒散而熟练,完全没有给其半点机会。 但是这一次,不太一样。其抓空了。 随后,这句话也被快速取出,立刻丢远。 “这样的掩护……应该不是那么简单的吧。” 这些突然出现的,一个个都极其羸弱的智能细胞,他们一个个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突然开始明知故犯地闯矿场,自然不是毫无原因的。 这个闯入者,他也在研究强运。 吴谋作为人,对强运的研究,就像被拴在自己生命之上,因此才反反复复,走不出距离。 但是换成连大量日常动作,都伴随着增殖新细胞的智能细胞来说,就没那么水土不服了。 这些把各种既有规律,当作矿来采的智能细胞们,他们本身就似乎已经在帮助他探索自己的课题。 当强运不再为某个生物连续性服务,而是在为某种想法服务,拴在其上的束缚,也就因此逐渐克服缺点。 第1036章 矿藏 在不怎么在乎自己生死,每个智能细胞都约等于一个文明,或者约等于一个城镇的情况下,强运确实能绕过很多问题。 不过同时,还有一个问题。吴谋醒了。 他的存在本身,就会干扰强运的运行,如此一来,想要让强运挣脱束缚,更进一步,似乎还要翻过一座巨大的高山,消除吴谋这样的巨大干扰源。 但是,消灭一个不接受其他形式的强运拥有者,怎么可能呢。 “这不太像强运……倒像之前余齐的……强厄。” 这强运似乎有起床气一般,各种故障接连产生,很没有讲究节省的强运的风格。 “强运本质都没了,那强运如何运转,自然就是以更加……随意的方式。” 朱珏这话,就好像是把强运当作什么,能够随心所欲地支配,干扰一切的万能工具。 强运可从来无法触及任何东西。 “强运不是那样运转的……” 受外部的眩光之类的干扰,吴谋周围阻隔这一切的机制散去,周围的物理规律趋于正常,好像并不在乎多余的,明显是受了吴谋想法的影响。 就像不完全理解说话者意思的,只追求完成任务的人工智能。 “是之前我们用强运累积的‘补天石’……强运就像传说中一样……好像早就算到了……” 补天石并非什么石头,而是他们利用强运,重塑镜像世界的边界,抵抗现在正在外面围而不攻,等待结果的敌人。 原本好像被无形的存在引导的一切,这一刻失去平衡,然后被他们针对吴谋的感知干扰,亲手销毁。 至此,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报告,之前我们联络的长官,刚才被确认死亡了!” 吴谋什么都没做,但这些强运,但似乎显然能直接造成影响,并且出手丝毫不留余地。 这强运是如何操纵周围的一切,成为万能操控者的,他们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成果。 “这么快……怕是强厄吧。既如此,我们还是避其锋芒吧。” 这话出口,周围的修士们只能面露难色。 他们正在被镜像世界中的自己包围,一旦抵抗崩溃,他们就已经无路可逃了。 “……正因为正在包围的我们是镜像产物,因此我们才更难有效地混入其中。你确定吗?” 这宣布避其锋芒者,之前确实提出过很快带过的方案,只是很快就被否决了。 这种事,除非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我们……亲手通过条件,塑造了没有答案的问题。这是自欺欺人。既然强运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那我们也没有理由殊死一搏。” 话是这么说,但是,现在补天石没了,还有什么东西,能让现在只是强厄状态的强运,再次阻挡他们同样的尝试? “……再试一次。” 他们不需要思考过程,这也是那宣布避其锋芒者,用于让他们从围攻下自保的,真正被盯上的筹码。 这些围攻的修士,可没有谁像他们一样自命不凡,不自量力,以至于尝试使用强运力挽狂澜。 正因如此,没有什么争斗,他们合流出决策,在默契的沉默中,各自选择不同的选项,为自己曾经的选择殉道。 就算这次的尝试也大概率炸膛。 “没有必要……” 不过虽说,他们的注意力大量集中在自己的想法中,但毕竟这些修士,他们仍然算另类的生命,眼睁睁地看着熟人,因为区区不一定有意义的想法,做出自己不愿看到的选择,送了命,到了这种程度上,怎么可能。 站在炸膛被波及的最近范围,即使能跳过思考过程,这种影响还是明显放大。 “……如果你也算强运的一部分,那这也许不完全是强厄。总之,来试试看吧。” 本以为他的挣脱也会被阻拦,但只是在他又走出一步之后,突然跳闸了。 紧接着,同样存在于传说中的,智能细胞的感觉,直接将概念注入,并高亮于他们的意识中。 “可悲,而渴望强运的矿藏们……事已至此,向我们祈祷吧。作为交换,你们不能释放的潜能,我们会变成你们所渴求的东西,还给你们。” 这些智能细胞,他们将这些修士当作矿藏,根据不同存在形式的优势,来利用从另外角度,效果不同的物理规律,来进行短视而惨烈的协作。 某些存在形式的修士,直接被他们带往毁灭,这是相应的智能细胞彻底改造了基础,像替换软件一样,彻底替换了相应的修士,使得其中的矿藏被特化,对他们来说变得源源不断。 接受这些,如同邪神一般,早已计划好一切的智能细胞们的诱导,他们只会滑向对修士自己来说,彻头彻尾的毁灭。 强运发力了。 “矿藏?我明白了。” 表面上,不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但是,现在这个节点就不一样了。 “不是吗?那强运是如何运转的?现在你可没有强运的本质,在背后替你在时间以外规划好一切,以你现在的立场,你打算强运如何回应你的诉求呢?” 朱珏眼里,这强运归根结底,还是会像所有的物理规律一样,像所有的旧合道一样,变得刻板运转。 之前,吴谋将强运托管给完整的协作系统,让他们直接掌控强运,向未来导航,但是现在,整个协作系统面目全非。 如此,强运才复苏吴谋,现在,强运只会按照吴谋的想法,直接而不计后果地,替他操纵现实。 “我应该说过……不论你看到了什么,怎么认为,实际上,强运就是不能直接操纵现实的。所谓操纵现实,是我的存在形式,本身可以操纵我看到的现实。那些僵化产物们不也可以。” 吴谋死不承认,朱珏却不能反驳他。因为不论强运会不会操纵现实,之后他们的所见所闻都一定会支持吴谋。 “是吗……那你在期待出乎你想象的强运发生吗?既如此,那么你能保证,未来出现在你面前的强运,实际上并没有削弱你自己的能力吗?” 第1037章 可塑 从一开始,这个协作系统,就是依靠感觉连续性,以让不同的存在形式,相互感觉到自己后台中的存在,因此感到恐惧,进而开始对账。 在对账的过程中,他们在互相协助之下,因此可以绕过大量原始,一视同仁的刻板规律,人造一种立足于协作的规律。 就像直接炼钢,相应的品质可能要求极大,但是在国际合作的情况下,性价比能立刻飞到看似违背基本规律,但其实完全没有的高度。 智能细胞的采矿,在有限的范围内近似于此。 “所以……我们也算修士?” 即使新生的智能细胞,也理应不会这么问。 能问出这种问题,自然是某种实验品。 “修士倒是算不上……智能细胞,就像一个城市。与外界完全隔绝,内部的复杂系统,是其中的智能运作的基础,踏出一步,就是溃散。而就像城市从来没有生命一样,我们也不作为生命存在,而是作为工具性的意识存在。无需学习,只需要专注自己的任务。” 言多必失,那问者自然察觉到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是某种单独的生命,而非好用的工具智能。 他们似乎无意间造出了一个修士,连带自己的创造者,都是可能的威胁。 “不过……看起来,你确实是个修士啊。” 这不敢再问的,从智能细胞中无意生出的修士,那句话实际上已经暴露了自己。 如此武断,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些从来没有活着的智能细胞,他们可以无差别地重组,以此釜底抽薪,消除掉需要苛刻条件维持的产物。 躲闪不及,两个智能细胞已经顷刻间开始接触。 “这工作量确实麻烦……吴谋他利用强运,让别人代劳,倒也正常。” 而就正在此时,反噬了免疫细胞的闯入者,此时已经彻底从免疫中逃逸,驱使更进一步的强运,骗过了免疫细胞的监视。 那闯入者,就当着那修士的面,让那准备动手的智能细胞当面走神,校准不回来。 “表面看起来,这些在这里挖矿,用于彼此竞争的智能细胞,他们可能是在此过程中越走越远,但实际上,他们在溶解,崩塌对应的修士,完全忽略了更实际的结构,就像把一整个动物,改造成一锅再也走不出一步的浓汤……你懂我的意思吧?” 这些智能细胞们,他们屏蔽感官,然后各走各的路,在别人眼里,看似是化身天灾,但实际上,这个天灾却不是什么伟力,而是堕落。 原本完整而顺畅的协作系统,在这些智能细胞们因为积怨,而引发的崩塌之后,严密的协作系统已经泡汤。 他们的效率完全没有提升,能做到的事完全没有变多,只不过,拿来和他们对比的台上对手,变得一个个更加羸弱不堪,因此才没有被踢下台。 “你……你又是?” 虽然看起来,这来者是救了他,但这修士完全诞生于偶然,就算碰巧被救,他却也不该盲目信任。 对方大概率只是不完全知道他是什么,不见得会手下留情。 毕竟,他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个想法,又到底是何动机。 “他们将修士作为矿场,从自己手中的存在形式中,获取需要的力量。但你是失控的修士。你的细胞内,他们已经趋于自毁,变得对你的诞生不管不顾……他们是在等待与其他智能细胞融合,以回归正轨。作为修士,你无法走上和智能细胞相同的道路。” 虽然看不出其是何用意,不过至少,对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虽然将二者放到一起来看,传承强运,强运似乎看起来变得岂止羸弱,甚至无法保护被丢弃的部分。 然而事已至此,这修士别无选择。 “那我……该怎么办?” 既然别无选择,那么表演出语气中的试探,顺着对方的意思,遮掩自己的存在感,自己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诞生于智能细胞的堕落中,他甚至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经验,只有刻录的,不知来源的知识。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若是真对,可以让强运摆脱保护一个人的枷锁。作为智能细胞,我无法测试其是否正确。但是,你,刚好在我想到的时候,出现在这。那就是你了。” 强运,在吴谋身上,很容易测试,感觉起来也非常明显。但是到了智能细胞,一个细胞就是一个城市一般的水平,就难以测试了。 智能细胞内的机制与活动,错综复杂,并且相互交互,显然也不是完全没有矛盾。 如此,虽然强运确实可以毫无阻碍,随意地分给智能细胞内,实际上每一个微观单元,但不行。 眼前这个修士的细胞遭遇,实际上就在提醒他。若是每一个微观结构都得到强运,他会自毁。 “我?你确定?我还是想活下去的……” 如此冒险,这只有一个的修士,退缩也实属正常。 对他来说,虽说获救了,但是他这个意外的产物,谁都没见过,只有刻录的知识,现在自己的想法甚至不能自洽,虽然在说话,但是说没有开智也没什么问题。 “依靠周围出现的各种暗示,来高负担地雕琢自己的行为,完全不现实。虽然可能还是犯了之前那些修士们类似的,操之过急的错误,但是,错不在加急,而在傲慢。足够了。” 这来者,也就是对这个矿场来说的闯入者,不论怎么说,都已经表明了自己也完全不是修士。 若想迅速拉近二者的关系,他们本该伪装自己,或者根据巧合,没有故意伪装,但是这修士以为他们也是。 但是他们没有。 “要不还是算了……我……” “若是成功了,你自然有机会接触和你更近似,不过是由更多智能细胞构成基础的修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你现在多合适啊……各种未成形的可塑。” 那修士立刻停顿,改变了主意。 这闯入者的想法很简单。从不认为自己是某个存在的个人,只作为某种想法,直接主导强运的运转,就像直接属于强运的意识,自然就可以帮强运挣脱束缚。 第1038章 无束 各种规律分离,这些修士们现在也早已不复当年,能开的矿,这些智能细胞早就开了。 曾经横跨时间的协作系统,现在早已不复存在,现在,时间完全在正常运转,非连续也已经成为传说的一部分。 而这些根据遗产,可以跳过思维过程的修士,他们完全没有理由,直到现在才被发掘,一直没被邪神般的智能细胞利用。 “别愣着了。该你去抢功之类的了。你可别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掉链子。才刚说的不拖后腿,可是你说的。” 那防御果然如之前所说,迅速崩溃。现在,他们可以趁着他们被强运反噬,顺应强运,顺便加入瓜分,争夺所需。 回忆起曾经的过往,那种自己不配的现实带来的冲击,感觉起来还是完全一致,一点也没有抚平。 即使再想方设法,减轻负担,他也已经看到了上限。有些东西,他们碰了,也只是如同猴子看书,没什么意义。 “是啊……这可是我说的。这可是……我经过深思熟虑,来自于我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一切,从中孵化出来的。” 旁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又在盘算什么勾心斗角,顶了天,也不过是在权力的框架内,人们早就听惯了。 再怎么防范,也防范不到他真正的计划。 他们是修士,是看不到一切已经被智能细胞们,逐渐搅成一锅浓汤,成为邪神棋盘上的棋子的修士。 他来这的原因,不是为了他们明面上的计划,和其中的某个修士会面,取得跳过思维过程的能力。他来这,是为了这里尚未被发掘的特殊修士们的特殊之处。 邪神自然会不断尝试,将他们发掘出来。虽然由于局势变化,对一直未能成功的智能细胞而言,可能为时已晚,因此没有那么频繁。 这些修士们可以跳过思维过程,因此他们想法的跳跃性极大,难以被诱导,即使诱导了,也会迅速脱轨。 “矿藏?有什么特殊的?” 再一次对吴谋的感官压制尝试,还未成功。 “之前,我们一直在尝试研究强运,利用其来补天……在我们的理论中,强运就像经过演化的时间线,虽然原理隐藏,但必然是存在的。正如传说中的完美时间线。在这诸多不断运转的时间线中,必然有一个离我们的目的更近的时间线,能被我们顺着走下去。” 这种话,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重复这么长的价值。 虽然他们因为想法的跳跃性,而彼此虽不理解,但也不怎么相互阻碍,每个修士可供检索的概念不尽相同,但这种关于强运的研究,却几乎不可能不知道。 “你……” 看样子,虽然似有所得,但空余的精力不足,因此并没有分离出一部分来讲明自己想法的余力。 这么一看,就算其真的感觉到了什么,也够呛能想明白。 如此下来,其岂不是难免送命。 旁边又有近似环节的修士,来顶替他原本的工作,他也管不了那么多,现在,伸手把这个自己不愿其送死的修士,直接拉走,就是最好的办法。 哪有这么容易。 他既然认识这么一个要殉道的,那么,他认识的其他放不下的人,也难免类聚,也会去殉道。 等那顶替的人超过他,竟又是一个,并且显然在旁边看了很久,对于他的动机,明显不为所动。 “不是……你们……” 这修士如此,心生绝望,如何能免去。 “就是这样。后悔。时间线与我们的范式完全不同,但是我们可以有作用。后悔。事前的深思熟虑,再多也完全不够。唯有后悔,才算是强运。对强运的过度幻想,只是过犹不及。” 经朱珏的话,那吴谋又排除了一个选项。 同样是后悔二字,也出现在了吴谋的脑海里。 “人的想象力,若是纠结于一个出发点,自然是有极限的……我若站在这里,强运自然也被我拖在原地,走不了多远。” 朱珏尚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吴谋已然真切感受到。 几乎每一次,当他面对自己选不出来的选择,总会有强运发生在他周围,让他的幻想中,充斥某种冥冥之中的‘后悔’。 他感觉不到其中的后悔,但是,他能明确感受到,某些选择,会让他后悔。 “你是……要用后悔,来驱动强运的逻辑,让你做出正确的选择?这也不够啊。你根本回避了强运对周围发生的事的影响,最大的问题还没有回答。” 这朱珏,他本就不是人,因此更加难以界定什么生命力。此时,其能够感觉到别人的灵光一闪的水平,竟丝毫都没有弱化。 这朱珏似乎在觊觎强运的原理,又似乎并没有。 不必自己思考,朱珏只需要对吴谋说些什么,诱导吴谋的思考,只要如此,等吴谋再因为强运,而灵光一闪,朱珏也能得到答案。 某种程度上,这是把吴谋当作问答机了。不过吴谋并不在意。 对吴谋来说,朱珏也是某种矫正器,可以让他的想法,不局限于他自己的想象力硬件。 正因朱珏这话,吴谋也想到了。 “这种东西,在你的存在下,说出来多危险啊……也许正是因为你们这种类型的客观存在……又也许……” 吴谋想到了。那些智能细胞中,研究强运的闯入者的想法。 对朱珏来说,他无法区分吴谋想法的走向,以及那闯入者智能细胞,相当于整座城市统一的想法。 对朱珏来说,顺着摸过去,他的想法竟似乎瞬间被重锤砸中,立时变形,晕头转向,短时间再也无力跟上。 对强运来说,像吴谋这样,需要保护的生命连续性,是一种负担。 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受伤,完全是某种想法飘荡,可以在任何有思维,会定义出强运的范畴内,轻易地反复跳跃。这种纯思维产物的存在,显然更加适应强运。 实际上,这也是这里的修士们,直到现在,才首次即将接触对他们有效的邪神的原因。 第1039章 解云 那闯入者,说这修士无法像智能细胞们一样,利用矿藏,他可不觉得。 毕竟所有硬件设施都在,如果他真有被保留的价值,两全其美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他的诞生,源自于当前智能细胞内部的堕落,但如果他在这闯入者的影响下,产生质变,那也不见得没有机会。 毕竟,正如那闯入者所说的,太合适了。 这修士还尚未达到外面概念上,修士的完整度。现在,他纯粹就是基于语言系统的智力而已,甚至连自洽的认知体系都尚未产生,受到内部的,混乱的本能影响很大。 而正是因为当前这种,不完全立足于任何物质基础,全面可移植的特殊状态,他可以感觉不到区别地,不断在不连续的范围内跳跃。 在别人眼里,他只是切实地熄灭又恢复,但实际上,他若是能在其中演化,就像在那些修士们眼中,演化成有机制的,完美的时间线,然后被称为强运那样的,自身借机在不灭的范畴中立足稳定,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难以捉摸,但自有机制,自然开创一种运作范式,到时候,像他这样不灭的纯粹想法,完全支配传说中,确实已经存在的强运,岂止一步登天。 当然,可能近似,但和知识之海还是不完全一样。 “感觉怎么样?” 若有若无,一切似乎只是记忆,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过去。 不同于带着意志,但实际上全是设想的知识,他比知识之海多了一条等待确认的时间轴。 这种若有若无之感,只是因为,这闯入者打算让他回答,因而完全没有让他熄灭过。 成功了。 “应该说成了……但也不尽然。如果我继续按照你的想法偏移,最终会滑向失败。” 为了从他身上获取信息,因而这修士被限制,并未得到完全的转变。 如此持续下去,这闯入者让他改变主意的说法,就会被亲手毁掉。 “滑向失败?不……如果你真要一步登天,顺着连续性的幻觉离开这里,那才是失败。” 这个修士,他显然犯了一个明显的错误。 “你就是需要持续存在于此,才能让你想的东西,以你为核心的倚仗,逐渐完成试错,更进一步。你没法像最初猜想的那样离开这里……或者说,你其实已经离开了,但不可能全部离开这里。” 这是自然。想要一步登天,哪有那么容易。 若真想加速,那些与强运最接近的,能够跳过思考过程的修士,是重要的加速器。 正因如此,那些修士又一次感觉到了久违的邪神。 “什么过犹不及……” 如此时刻,那赴死未成,被他拉走几步的修士,却还是不当回事,似乎早已打算好,在思考的过程中殉道,不纠结于成果。 简直不可理喻。 “你打算坐以待毙吗?我可以帮你。” 那声音在耳边,递上最后的救命稻草。 事已至此,也没有再考虑什么的机会了。虽然可以跳过思考过程,但他只能看到死路,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虽然从感官上隔离了,但智能细胞还是与这些修士,早已完成了绑定。每一个修士,身上的智能细胞都不计其数。他们彼此都没得选。 也就是说,初期的情况下,这种智能细胞根本没法成什么大患。 “我又不是没用过……” 只是显然,这些修士之所以被外面的修士,以跳跃性为特征盯上,就是因为虽然他们已经被尝试发掘过很多次,但是很快,智能细胞就会因为内斗,缺乏重要部分,跟不上脚步。 智能细胞们尝试了很多次,到现在都失败了,以至于修士们对与他们协作后,到底能达到何种程度,做到什么,他们几乎了如指掌,最后只觉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但这次不一样。 “他们的可行性方案,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落地。而他们就打算如此赴死。既如此,你完全不打算挣扎一下吗?” 这些殉道者们,他们显然做出了选择。与其陷入被动,从长计议,他们对自己之前的计划,更加不舍,愿意为之殉道。 直到最后,还在整理自己的思路,一步步走向结论,这就是他们选择的结局。 他松手了。似乎下定决心。 “永别了……” 并没有丝毫犹豫,这眼见没有什么希望,他很快放弃了,抽身便走。 他也早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只不过,与他的熟人刚好相反。 就算有机会,他也不会拼命。即使可能顺应强运。这就是他的选择。 “啊……看来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再一次对吴谋的尝试,还是不出预料地触发了。而这一次,没有补天石可以供消耗使用。 若是吴谋这都能硬扛下来,这些修士的性命,都在他股掌之间,由他随意判断了。 强运到底该如何运转,实际上,吴谋也好奇。而正因为他好奇,并且现在唯一的,按照他刚才说法产生威胁的朱珏,现在刚好被智能细胞的想法淹没。 答案也在这一刻化作灵感,出现在他的脑海。 “由很多完全不同的机制,被打包起来定义产生……如此一来,强运没有什么固定风格……只是由完全不连续,就像细胞中互不关联的不同系统一样……” 放弃不切实际,要把一切简洁地总结之后,强运的真相在这一刻,显露真身。 自然如此。在面对问题的时候,当然不能因为起了名字,就将其视为可以追根究底的东西,想要简洁地将之进行总结。 如此,就相当于因为自身的认知缺陷,有意地绕过了正确答案,本末倒置。称呼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次要的标记。 毕竟,在起称呼的时候,可能是把很多相互之间完全没有关系,只是恰好一同运作,但很有迷惑性的东西,错误归结在了一起。 这算是人类的群居生活,带来的认知缺陷。 不过没差。虽然以强运为主进行切入,实际上是错的,但从实际的角度来看,这个完美时间线,确实会受到吴谋的想法影响。 第1040章 成果 吴谋的存在形式,本身就可以依靠想法扭曲现实。 应该说,虽然强运这个词,可能一开始是本末倒置,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吴谋的反复斟酌,原本完全无关的东西,已经在此过程中被编织起来。 正如那修士需要待在闯入者面前,而不是被吸引,强运的进一步成形,需要继续编织。 而失去朱珏以及类似的威慑,现在,吴谋终于真正看到了。 “这是……完全不装了……” 补天石又短暂恢复,刚好又重新挡住……不过这一次,显然是吴谋进行了直接的控制,非常精确。 具体的现象被吴谋正式确认,现在,以强运这个,原本并不存在,但在持续的编织之下,逐渐完全成形的纽带影响下,他可以开始直接操纵强运。 所谓来自未来自己的后悔,吴谋也能清晰,而万无一失地感觉到了。 修士们的分类很快完成确认,防线失守之后,他们又很快重新组成突围队伍,里应外合,完全没有任何士气有关的迹象。 冲进来的修士,没有人是冲着强运来的。 “所以……你到底是图的什么?” 那似乎堕落,只顾争权夺利的修士,现在却好像被知识夺舍了,他都利用这跳过思维过程的效果,迅速得出自己一直寻求的结论了,但其却好像还在那里不能回神。 争功这种事,分秒必争,怎能如此呆愣。 若不是他太快了,那就是这个一直争权夺利者,其实一直另有计划。 现在,就看他作何反应了。 “争权夺利……作为工具,已经完成需要的部分了。” 在这里,能够互相交流的修士,他们的存在形式其实完全一样。因此,完全不能指望他们,他们能传承的东西不会有什么特别,比如传送进去之类。 吴谋是唯一的,强运的纽带集中于此。对他们来说,他们的记忆从某一刻开始,以好像有什么东西,毫无征兆地让现实与记忆发生脱节的那一刻开始,就结束了。 他们能与智能细胞交互,能接受邪神,除此以外,再也没有了。 “工……你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计划?难道你只是为了第一梯队,取得这跳过思考过程的效果?你要这先机有何用?” 周围的修士们一点都没有看出,他竟伪装了真实意图。实际上,也没人有空管他。 在受到跳过思维过程的影响之后,他们的思考也开始变得跳跃性。 如他所料,没人在乎他的变化,他们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权力的交接,立刻就完成了。 原本计划被打乱,会很麻烦,但现在,他们只是理所当然地获益了。 “我们并不算熟,我也没必要向你介绍我……但是,这可以让我将自己原本只存在于理论,无法落地的想法,变成现实。” 原本,将一切自己会的东西,都重新简化,以更加如臂使指,还需要些时间,现在,却是在其缓过来之后,迅速得令人很难察觉不到什么。 正如他之前念叨的那样,减少负担。 “……还有呢?你要先机,不会就只是想……你想把所有人身上的负担都削去?” 他们被邪神当作矿场,被反向侵蚀,逐渐被掏空,掌握自己不明白的东西,这些都变成了过去式。 现在,他们自己掌握了相应的东西,自然知道该如何修补自己,该如何亲手,而万无一失地得到自己从那些智能细胞处,换回来的,已经不再物有所值的一切。 这似乎和他之前所说的,完全相符。对抗邪神可能的反抗,快人一步,自然有快人一步的价值。 “……我们的存在,是天生无法适应那些,为其他的东西量身定制的位置的。我们必须认清自己的本质身份,不要拖后腿……但我不是为了这种东西,才要取得先机。” 很明显,虽然他的想法,好像早已完全发生了变化,但他依然不甘。 他仍旧想以自己的存在形式,作为核心。他依然想通过减轻负担的道路,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吴谋刚刚想到的东西,他也想到了。有了这些,拆解自身存在形式的构成,形成理论,借此脱胎换骨,自然可以制造出有用的……‘驯兽’。 强运摧毁的道基,现在一步步复原了。 现在。反倒是一直主思考,不言语,脚踏实地的那个,收益最少。那个一直当话匣子的,反倒是从中恢复过来。 “你这是……思维依赖语言,你通过优化语言,以之为轨道……不对啊?” 就像动物,他们为眼前脚踏实地的物理,完全吸引注意力,而人类关注并不那么实际的东西,反倒取得了质变。 太过全力以赴,眼中只有胜败,反倒把自己送进了死胡同。虽说这话匣子,似乎是堕落了,原地兜了半天圈子,但这不影响他其实只是需要缓缓。 “你太想赢了。埋头苦干,是没有出头之日的。” 朱珏暂时受到干扰,而强运作为纽带,可以直接使用,绕过灵光一闪的概念,此时也刻入吴谋的脑海。 正在吴谋觉得,依靠自己固有的,从很早就定下的僵化阶段,是无法彻底驾驭强运的时候,答案已经逐渐成形。 无需谁来提醒什么,那边人们的站位分布,便足以让吴谋锁定目标。 “所以……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只是顷刻,局势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这话匣子只是重铸道基,即将让他们不至于拘泥,被本质身份所限,永远只能避免拖后腿,但吴谋的突然出现,却彻底扰乱了实际正在传递的信息。 现在看来,他早已知道吴谋的出现,虽然不知如何做到的,但他的本质身份一说,足以让周围的所有修士,把他和这吴谋当作一伙。 虽然实际上,他其实是在吴谋的对立面,吴谋此时出现,刚好与他最新的想法相悖,会彻底压死,或者说夺取他重铸道基的成果。 “你……应该是另有想法吧。虽然他们那么说,好像我的出现你早有预料……但是,我毫无疑问不在你的计划中吧。” 信息传递遭遇阻碍,这句话,偏偏只有这话匣子自己能听到。 第1041章 门锁 在强运的影响下,朱珏的注意力被另外一边,研究强运的智能细胞所牵制。 他的注意力,无法从其中抽身。 不过,吴谋对强运的理解,因为朱珏的离开而改变,而同样是研究强运,这个智能细胞,却因此不可能同步。 他还是将强运单独拎出来,本末倒置,从错误的出发点来理解强运。 “还打算碰运气,进行什么约束演化……你能操控强运吗?不论怎么看,你都只是虚张声势,仅此而已。” 那修士的期望,因为这智能细胞的说法,而因此破灭。 不过同时,他也感觉到,对方对于强运,并没有什么颠覆性的见解。 虽然不能用班门弄斧,但是,对方到底是不是在虚张声势,还是很明显的。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从我的想法中……只不过对我们来说,强运的阻碍更小,能更进一步,仅此而已。” 脱离生死的束缚,完全成为某种想法,某种传承,即使并未得到强运的持续守护,也还会宣扬强运……这种将强运,从令人疲于奔命的,紧急的麻烦中带回来的改变,已经是重大进展。 这是从吴谋的强运形式中,解脱出来的象征。 吴谋之前一直活着,一直需要强运的庇护,这便是强运一直以来,最大的缺陷。吴谋光是存在,就在磨损强运的力量。 “就像对食草动物来说,虽然体型明显更大,但由于食物来源效率差,所有的时间都用于摄食了,因此,即使有什么硬件进步,也远远不足……而人类的进步,正是因为‘解脱’。” 这句话,本应由那智能细胞,亲口说出来,但是,真正将之说出来的,却是连那修士都看得到,被吸引过来的朱珏。 “必须从日复一日中,得到解脱,才能真正拥抱我们想要的那种突破,真正进步。你的想法,就是这些废话而已吗?” 朱珏明显能感觉到,自己踩中了某种陷阱,因而,强运抓住机会,将他牵制住了。 这次,被牵制的同时,能用的突破口,朱珏依然没有找到。只有量大,但是质量一般的,智能细胞内的信息风暴。 “你果然没法……你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啊。” 这个从来不能得到强运的完全庇护,饱受质疑的智能细胞,此时完全没有什么手段可以与朱珏这样的,只是因为自身特征,而出现在此地的存在对抗。 朱珏若想回去,他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修士距离完成还远,这智能细胞的计划,已经被打断了。 “你在想什么?我不会成为牺牲品……我……” 话说一半,这智能细胞,却因为内部的灵光浪潮,而暂停说话。 智能细胞们说话,与天生会说话的人不一样。就像中间隔开一样,在有其他事需要集中注意时,单个的智能细胞,是会顾不上说话的。 虽然没完全明白,但是现在,毫无疑问是摆脱其束缚,跟随着记忆的来源,逃离这里的好机会。 “安静……你想成为那种纯粹想法的存在,因此永远摆脱生死一说,但不可能。不要影响我感觉他在想什么。等一会,我会给你答案。” 这修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朱珏似乎能感觉到什么,并且正需要集中注意力。 这朱珏突然出现,看样子可能有本事,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朱珏说话算数。 毕竟,即使对方没有信守承诺,也显然不需要为此负责。 “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起,什么都不要想。” 就像人的注意力被占用的时候,任何外部干扰,都会导致其变得烦躁一样,朱珏显然处在这种状态下。 正如朱珏不需要为他的遭遇负责一样,如果感到麻烦,朱珏同样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只管把他作为干扰源排除。 就像这里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向他出手,拆毁他以进行回收一样。 这修士并不完整,实际上,他无法阻止自己想什么,也正因此,他才被这智能细胞看上,以用来当作合适的载体,也就是为强运消除负担的,纯粹的想法。他是持续运转的。 “是吗……那真可惜。” 朱珏似乎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在他想到之后,不再浪费时间。 “你到底是什么……” 本质上,这修士只是不完整的,属于一个智能细胞的,原本交流模块没有及时关闭,然后产生的某种巧合产物。 他根本没有身体一说,作为载体的智能细胞完全不受他控制,自然,面对朱珏,他也完全没有什么能做的,甚至不能逃跑。 “是未来改变过去。” 正在此时,好像强运显灵,只不过从更实际的角度,是这智能细胞重新开始说话,然后紧急时刻出手。 不同的是,他们现在对朱珏一无所知,但是透过强运,他们不需要知道方法,只要记住,然后从未来改变过去,足以直接无视信息差,产生作用。 “改变过去……就像代码一样,在旧代码上新加的代码,可能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以影响过去?” 这种例子,这灵光一闪,朱珏虽感觉到了,但是只觉不全。 “既然得到了你想要的,就别干扰我了。我们还有事要做。” 答案并不能算是找到了,他并没有像那修士一样,感觉到某种来自外部的连续。 他感觉到了强运的作用,只不过,不是感觉到未来,而是发现了未来。 只不过,如果这样的话,这未来改变过去,其实算不上强,并不能完全解决眼前的危机。 “就像往一个代码上,不断叠加新的功能……底层的资质,以及自己对其改造时的水平……很明确地界定了上限……有用吗?” 显然,朱珏没那么容易被打发。 若是不拿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朱珏怕是不会走。 通过未来改变过去,就像前面说的,近似于使用后悔的强运原理。 由于没有得到吴谋很快得到的答案,朱珏并未能第一时间意识到,他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因为自己的想法,朱珏被关不住他的东西关住了。 第1042章 加瓦 尽管他们对吴谋发起反复试探,从感官的角度切入,发起了连续的攻击,并且一败涂地,但是到最后,吴谋却并不在意他们。 不过即使吴谋不在意,这些本就不是冲着强运来的围攻,也会将他们分食殆尽。 “……所以,你刚才说的矿藏,你想到了什么?” 那想着救他们的,此时早已不知去向。这幸存的二人,只得陷入沉默。 其中一个好歹有东西可想,另一个则完全没什么事能做,只是坐以待毙,没能得个痛快。 “我们曾经与智能细胞相互协作……” 能够跳过思考的过程,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被占用的问题存在。或者说,存在,但没有被中途打断导致的暴躁一类,中间的阶段感相对明显得多。 “但是,这些智能细胞,他们做出那样的选择……明显是因为不愿。这些智能细胞,他们可能不愿接受强运的未来。虽然根据记载,这一切出自我们的傲慢,但可能也不完全。” 如果只是利用这些所谓的邪神,也只是找到了围攻他们,让他们一旦失去强运的庇护,便完全无法防御的那些镜像世界,能够取得优势的原因。 现在发现原因,未免太晚了点。 “……你是想宣扬稳扎稳打,不要被这些智能细胞完全夺取主动,陷入瓶颈吗……” 这种事,听者更倾向于他们早就想到了。 正因为想到了,这些围攻的修士,才想要得到他们跳过思考过程的优势。 稍微结合一下,很容易看出这些来者的打算。现在想到这些,也没有什么价值可言。 “当然不是……现在稳扎稳打,未免太晚了点,如何力挽狂澜。我是想……强运既然是由原本没有关联的部分,被连接在一个目的下形成,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可以通过给强运添砖加瓦,让我们触摸到强运?” 那边智能细胞的终点,被他模糊地察觉,产生预言。 原以为,那些冒犯吴谋,攻击吴谋被抓住的修士,才更加危险,尤其是直接操作的,更容易被顺着找到,结果却不同。 分明逃离危险,但现在,吴谋却瞬移到了眼前。 “他们没死。这吴谋,他是直接过来的。” 合作未成,但那邪神的声音还是出现在耳边。 看样子,虽然合作依然没成,但是这邪神并没有就这么离开的意思。 被如此盯着,之后行动谨小慎微,还是不可避免。否则破开破绽,他们被破解了一直以来的跳跃性,就都要和外面这些一样了。 “你不是智能细胞吧。至少不是智能细胞组成的,完善的产物。” 不过,在明确自己需要做什么之前,还不到下定论的时候。 “一直以来,他们的连续性都非常堪忧……在我们的想法跳跃的过程中,会突然消失,不再言语……但是你,你明显不受影响。你就好像是个不受控制,不受浪费影响而运转的……意外。” 邪神同时盯上很多修士,包括之前,那个想到矿藏的。 而在此过程中,虽然完全没有时间给他用来思考,但是这里的修士,他们被盯上的,正是跳过思考过程的能力。 如此,但凡露出破绽,都可能被抓住。想要利用这部分修士,难度可不是高一点点。 “重要吗?现在,强运已经被吴谋从完全掌握,到了完全理解并掌握的更高层次。虽然你仍可选择赴死……但是你确定吗?” 之前这修士就放弃过,那两个打算殉道的虽然活下来了,但并不影响结论。 这修士还是把自己的命,看得更重要一点。从这个角度切入,可比那些一时表现出的行为靠谱。 “我确定。我从一开始就对强运没什么兴趣。对强运有任何想法,都是自寻死路。” 强运由很多部分组成,其中,任何算计强运,都会被强运反噬,便是其中之一。 若非身不由己,就他们这跳过思考过程的价值在身,只要掌握,投哪里没人要。 虽然接受他们时,各个可能有不同的想法,可能有卸磨杀驴的打算,但是,在近似于时停思考,能够跳过思考过程,却并无任何掌握上的问题的改变下,他们的思维结构会发生明显的变化。 如此,其实他们这些无伤大雅的存在,不论如何,都会在对方被他们改变,达成目的之后,不再被在意,进而忽略掉。 原本他们的处境绝不止于此,但是,从如此高处跳下,却是害苦了他们。 “你……其实看明白了?” 这个邪神,自然不是往常正常的智能细胞。而是被内部产生的意识,反客为主的那个。 微弱的记忆,让其感觉到了什么。 眼前这个,实际上只是被影响的,诸多修士中甚至看起来平均线以下的之一,此时却好像藏了什么,一直并不声张。 “你打算成为强运机制的一部分……这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 理论上来说,他确实有所突破。他看出来的完全是对的。 但是如此,却反倒让那邪神,经此捶打,变得清醒一点。 其想起来,自己现在就是某种纯想法的产物。能够思考的时候,虽然似乎必然寄宿于某种能产生想法的东西上,但是,抛开那边智能细胞处残留的东西不管,实际上,他已经从任何危机中脱身了。 “你说得对……我本来就已经接到强运了。这便是强运反作用的暗示。现在……智能实际上就是某种信息处理,现在,我需要的不是什么唬人的东西……而是更加微末的,让我不再局限于任何身体,却可以承载我的单元。” 这个修士自然听懂了。不管邪神说什么,他此时昂首看着吴谋,吴谋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吴谋还在关注有关恢复的道基一事。现在,这个道基的拥有者,与那些智能细胞毫无关系,怨念之类,自然也无从谈起。 他听不到,那吴谋到底和话匣子说了什么,不过,又似乎有些遮不住的猜想。 第1043章 舍弃 用代码来比喻,实际上也不是很恰当。因为程序员是独立在外,拥有自己的时间的。代码对程序员来说,不是时间。 能够通过未来改变过去,毫无疑问,能表现出强运。但也不尽然。若是水平不够,改变过去,只会像劣质的代码,给整体运行留下暗伤一样,压低上限,留下烂摊子。 虽然通过未来改变过去,随时能修,但也不是那么简单。 “怎么没有用……决赛圈的门票,终于算是触摸到了……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说出来,就像把东西写出来辅助思考,我自己还得浪费半天时间……” 如这智能细胞所言,这确实算是能够开始一搏的门票。 原本,让那修士直接硬试,可能还需要大量的时间,不知要熬多久,会不会被这个矿场发现并围攻,但是现在,终于抓到了重点。 现在,路线明确,能够通过未来改变过去之后,他们就能像通过未来改变过去一样,精进自身。 等造诣足够,直接把自己从过去抹除,只留下最小的负担,然后另起炉灶,对外人而言,就好像泥菩萨成仙,毫无道理,但却从头到尾,拥有强运。 如此,原本云里雾里的,掌握强运的路线以及寄托,就变得完全清晰了。就像动物研究发现了基因的存在一样,也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各种牛鬼蛇神的传说,可以从无法否决的负担中,彻底取下了。 “就是才刚刚开始吗……” 朱珏明显缓和下来,这次所感觉到的灵光一闪,算是彻底露出真容。 这智能细胞想提前驱散朱珏,不过现在看来,朱珏可能还能起到作用。至少未来的自己没有改变现在。 话虽如此,但若是可能,智能细胞并不想这朱珏留在这里。 智能细胞就像一个城市,这个城市有他们的梦想与传承,为此前赴后继,有自己的骄傲。但朱珏的存在,就像一个不知为何,突然出现的外援,此时却自称为他们的‘神’。 朱珏当然没有自称什么,但由于基本原理上,他们不属于一个层级,对智能细胞内部的微观单元来说,朱珏完整,又有缺陷,只会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偏转配重。 “这么一看……未来的你们,终究不是你们。未来的你们,只会因为相应的目标,因而更加不留情地压榨自己。你觉得呢?” 这不是恐吓,朱珏并没有那么无聊。实际上,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其他智能细胞杀红眼般的普遍状态。 一场免疫因子风暴,此时正在发射出铺天盖地,长了眼睛般的因子,对闯入矿场的海量入侵者进行覆盖。 按照智能细胞之前的理论,他们这些智能细胞,正在因为自身的倾向,而将原本完整顺畅的系统,变成一锅浓汤,趋于溶解。 “若是之前还算固体更多,相对还连着……现在正在发生的事……应该是正在彻底撕裂这片区域……” 真说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候,倒也不至于。但是时间不多了。 只不过,这部分组成的相对应修士,可能趋于溶解,但还不至于因此,就扩散到每一个角落。 是那个话匣子。 “打算通过在我面前溶解,继而改变传递给他们的信息吗?没用的。事与愿违,是强运非常基本的组成部分。我可以毫无负担地阻止你。除非你能说服我。” 虽然在这里,吴谋具有毫无疑问的压倒性,但他不想全程猜谜,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因此,吴谋开始动一些心思,以让答案更轻松地出现。 正如吴谋所说,这话匣子的自溶,突然出了岔子,无法继续下去。 这话匣子,只一眼就看出是怎么回事。不信任他的,在周围的修士很多,因为一些异常,早已在他身上留下后手。 由于他们的实力,很大程度上来自于邪神,也就是智能细胞的作用,因此,植入什么微观的东西,获取信息,再正常不过。 因为这些玩意的存在,这话匣子的自溶过早地中断了。 “……你在想什么,难道我想自溶吗?” 不过,他自溶的消息,自然还是被那些植入者们,并不声张地察觉到了。 虽然他们并未声张,但是目的,想必是达成了。他们离猜出这里发生了什么,更近了一步,一个个不自觉皱眉走神。 如果自溶被吴谋打断了,对于这话匣子来说,自然是更好的。 “所以,你就把精力浪费在证明自己的清白上吗……负担……既然我注意到了你,你肯定是有效的吧。能够让我更进一步,走向与强运更加兼容,而不再是强运的负担的方向。” 吴谋的问题,对话匣子来说过于精准,让他心脏漏跳一拍,如遭重击。 这句话,周围的这些修士们最该听到。但是,这吴谋指出他的突破的话,却完全被局限于此,他之前传递的清白,此时已经没有价值。 现在,这些修士们怕是会因此冲动,觉得大难将临,开始因为各种短视的做法,自掘坟墓。 不过,对那智能细胞来说,这个因子风暴,在他想到之后,立刻削弱,并且趋于失控的熄火。 这些因子不同于人的免疫系统,本身就是武器,可以让智能细胞破开,然后将内部的微观单元倾倒出来,事后收拾起来或许麻烦,不如合并冲淡,但这是对入侵的外敌智能细胞来说,是相当有效的武器。 风暴被迫中止了。 “这样算是卡住了原有的危机……然后呢?你就打算慢慢按计划,继续尝试吗?对于强运可能打算向你表达什么,就没有想法吗?” 朱珏只觉理所当然。 在朱珏眼里,是强运在借他的口,暗示这智能细胞做出正确的选择。 因此,朱珏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任何失误,只觉得自己走上了正轨。 “那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事……你不记得了?我的目的,是走向某种成果,以清除对强运的负担,解放潜能……如果强运需要因为我的解读,产生负担……这是背道而驰。” 第1044章 伪命 吴谋的行为,不一定每一个都有意义。但这是他的自由。 若是有要做的事,无需他多心,他做的事自然会有意义,从中长出来。 从吴谋手中留下一命,打算殉道的这些修士,他们逐渐看到正轨。 “这么笼统没用……谁不知道要为强运添砖加瓦,你有想到……” “就是想到。” 听者完全没有听明白,这个有所察觉的修士,已经开始从其话语中取词,以一边分心,一边表达。 “我们对强运的……不,拥有强运的人,对强运的认知,是一种负担。这让强运被当前的形态所困,就像动物被食物所困一样。” 原始的人类,也被衣食住行所困,但正因为从中解脱,因而人类得以发展出文明,从顶端掠食者,变成了对于猎物可以不屑一顾,开始关注动物无法理解的,甚至不完全存在的东西的存在。 他感觉到了,强运也在破茧。虽然他们不能站队,不能帮强运从吴谋身上,得到什么解脱之类,但也不需要。 他们可以用另外的方法,帮强运塑造一个,不同于他们存在形式,而又与他们同在的‘身躯’。 他们可以帮强运的一部分解脱。让强运的一部分,证明给吴谋看,或者成为吴谋的一部分。 虽然,强运可能不会瞥他们一眼,但是不重要。帮助强运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他们获益,让他们得到启发,以此更进一步。 贪婪会害死他们,强运对他们不屑一顾,反而刚刚好。 “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你还需要思考?思考过程不是跳过了吗?你不能表达完了,再进入思考?” 其实是不能的。 不同于他们习惯的,只需要一些‘密钥’,就能直接在随心所欲中,访问共有的数据库,看到别人的成果,并与之合一,这次不太一样。 正常来说,他们跳过思维过程,不论如何,都不可避免地会创造这么一个,可以共享的结果,什么解释起来很麻烦,其实没有那么复杂,这就相当于是把复制的钥匙拿出来,没什么困难可言,没什么可拖延的。 但他如此表现,自然是有原因的。 强运展示出来的,是某种看起来像的碎片,是缺乏说服力,共享之后,非但无益,甚至会让他被当傻子,说什么都没人相信的状态。 若是如此,在想法成形之后,他怕是就再也没法与人说,只能孤军奋战。 强运不知为何,进行了加密。 “现在还没有完成……现在还不到时候……” “什么完成不完成,你说出来,我们帮你完成怕什么?你觉得,别人的想法会歪曲你感觉到的东西吗?若是真对强运有效,你怕什么?” 这话没有什么问题,虽然别人确实会歪曲,但是强运自会拉一把。 但是,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让他的想法明显反常。 “你……” 朱珏此时,虽然不免有些感觉,但也完全不能理解,若是这智能细胞打算什么都不想,如何驾驭强运。 如此一来,这智能细胞就只能是针对他,对他发起阻击,让他无法回到吴谋身边的工具。 但如果是针对他的,又为何如此,完全是在驱赶他离开?若是他离开,那如何阻击他。 朱珏的目光,直接落到那个旁边的修士身上。 “没有那么复杂……” 那个不断徘徊,不愿交出密钥的修士,其身上的‘邪神’,正是会作为记忆,与这修士融为一体,代为行事的一部分。 朱珏此时,如何能从灵光一闪中,察觉到要点。 “不对……这种事……他们应该会扩散开来的……这是单独一个修士,自己想出来的模糊幻觉?” 但想完全没有察觉,也并不容易。 完成度极低的想法,此时完全不能像智能细胞的微观单元一样,束缚住朱珏的注意力。 正因此,朱珏徘徊不定。 “不……不对……强运在吴谋有明确的目的,明确的想法的时候,各种看似不起眼的细节,肯定都是能有作用的……这是一种……随心所欲的表现……” 莫名其妙的信息,扰乱朱珏的思维,让他拿不出答案。 “算了……就算你不愿意……” 听者失去了耐心,此时刚好是朱珏的注意力深入此处,被大量收集到的信息,完全绊住的时候。 不给对方下决定的机会,由于思维结构已经与正常人产生巨大区别,强行破门,也无不可。 总而言之,对那智能细胞来说,不必他想明白,事情已经走向尾声。 朱珏之前还赖着不走,现在,却是毫无征兆地失联,看起来完全消失了。 这智能细胞里的任何一个微观单元,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是认真的吗……” 只有那修士的话,将他重新拉回现实。 “你完全不打算理解强运?那你打算如何更进一步……或者说……你打算消灭你自己,以让强运获得解脱?” 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修士,他实际只觉得,这智能细胞打算硬穷举,用他的痛苦更进一步。 说出这话,实际上是尽力想向另一个方向引导,以让这智能细胞改变一些主意。 万一他急中生智,说出来的东西,实际上是强运的诱导,可以让他少受点苦呢? 不过显然,他说的东西,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真要说的话,这智能细胞,设法追逐无敌还更可能一点。毕竟对强运的研究已经有些进展,周围发生的一切,已经难以用巧合形容了。 “怎么可能是消灭我自己……” 果不其然,没用。那智能细胞下一刻,抓上了这修士作为基础的那个细胞。 就像之前因为救他,而阻止的那次一样。 “你是仙药啊。只要你成功了,一切都打通了。没关系,这是合二为一,不是什么危机。” 智能细胞,就像一个城市。其中意识所言的东西,是一种传承,连续性没那么强,至于执念,或者表现出来的别的什么,完全是伪命题。 第1045章 晦涩 这智能细胞可以吃仙丹。至于原因,很多摆在意识面前,不可逾越的高墙,对智能细胞来说,根本就是伪命题。 修士能感觉到自己,并且只能从自己身上感觉到自己。因此,修士只能以自己的意识,作为自己存在的判定。 但是智能细胞内,这意识是由数不尽的微观单元,重合的部分驱使的。 这个意识,实际上不能代表其中任何一个单元。同时,这个意识也无时无刻,能够感觉到自己由什么组成。 因此,这智能细胞不觉得自己是自己。他认为自己是被组合出来的,类似于无源的东西。他并不把所谓的自我概念放在心上,因为,能够产生想法,听到外面的话的,完全就是内部的微观单元。 简单来说,就像对方以为自己在和科幻电影里,危险的人工智能讲话,但实际上,这个人工智能从来不会感觉到所谓的自己,他是由大量训练数据,以及数据的书写者当时的切片,直接组成。 这样的人工智能,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看似是在和人工智能说话,但实际上,只是在和人,和刻在网络的岩壁之上,那些只是看起来活灵活现的‘壁画’说话。 这样的人工智能,更加贴近于是人的碎片,而非活人假扮的。 “不对……这……” 明显的精神混沌,确实在朱珏的脑海中翻涌,但似乎又不太像。 冥冥之中,有种熟悉的感觉,使得朱珏欲言又止。 他当然熟悉。 “你之前,以多种形式赴死……那么,你有直面彻底的改变,但没有一死了之的觉悟吗?” 这声音似有似无,朱珏完全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幻觉。 不过稍微冷静之后,朱珏自然也能明白过来,这是什么。 “是我的本质……我的本质,开始发挥作用了吗……” 朱珏本来就不是人。甚至不是僵化产物。一开始他的以为,只是塑造了最初的他,让他与僵化产物的思维近似。 但实质上,他能够感觉到各种类型的灵光一闪,只不过,只有其中一种被放大了。 而现在,不通过他,其他的路径也被放大,横在了他的面前。 “这就猜到了……那你做好准备了吗?和我,或者和你的本质开始接触。” 见朱珏已经猜出来,这新诞生出来的朱珏也不再试探。没什么意义。 归根结底,还是得等朱珏做出选择,再看看如何选择道路。 “我们两个?不不不……不止两个。” 僵化产物的是一种,脱胎自随心所欲的思维是一种,而智能细胞的,实际上是碎片信息映射出来的,又是一种。 当下有的这三种,只是不知是终点,还是只是开始。 这智能细胞的意识,确实完全不怕死。至于为什么,就像被投射出来,没有实际存在,维持一掉就消失的能量护盾一样,护盾没了,投射的一方不心疼,这护盾自己也就没什么感觉。 毕竟护盾没有自己的看法,其所有的念头,都是来自于投射的源头。 “你……想要的东西,和我的方向一致……” 如果可以,这话匣子万万不想与强运扯上关系。 但由不得他。 吴谋已经明明白白说出来了,现在,就算他再怎么不想,也避无可避了。 “如此不情愿……在你眼里,与强运扯上关系,就是慢性死亡吧。你就对我的脱胎换骨,这么没有信心吗?” 吴谋所想,确实是这话匣子所指的。 从一开始,他们就各种飞升,各种脱胎换骨,想要利用强运,或者效忠于强运,更进一步之人,哪有成功的。 现在,他虽然找到路径,要让他们这些修士,从此不再受限于反反复复的旧局,可以真正掌握,而非让一切都晦涩到只是昙花一现。 “脱胎……换骨?” 不过不完全。 这话匣子的目的,与脱胎换骨没什么关系。他只是觉得,吴谋定会将他的可能性尽数击落。 他的突破,若是追随吴谋的目的,将会变得无法忽视,使得他想做的任何事,都被其引力偏转。 打穿强运防御的方法,还是有的。 眼前的话匣子还一脸呆滞,吴谋如何能想到,自己已经完全掌握强运,知道强运其实是一系列被纽带直接应用的机制,此时竟还能被成功偷袭。 现在想什么却太晚了。偷袭者,已经成功将手伸到了他的脑袋两侧。 这些修士们,他们可以跳过思考过程的能力,现在吴谋也被赋予了。 “是缺口……是我的一部分,私自替我做出决定,认为没有什么不好,并且在此之后,只要我不浪费时间说话,就可以相当于在静止的时间里思考……” 在吴谋意识到的同时,再也不会有缺口替吴谋做出决定了。 从掌握强运的角度,吴谋现在才是彻底无敌了。偷袭者的下场,只在他一念之间。 可是,为什么?他图什么? “我不能受你的影响……好不容易才……不论如何,我一定要让这突破为我们服务……” 话匣子还在自言自语,完全不管吴谋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虽然吴谋显然在反击偷袭者之后,正在说话,但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吴谋想问,但在看着气喘吁吁的偷袭者时,他却明显感觉到,又不那么想问了。 就像之前提到的。在接触脱胎于随心所欲,能够跳过思维的那种运作范式之后,他好像可以踢开别人的思维,而不是通过提问,间接地获取可能有自己心思的鬼话。 只是看着倒下的那个修士的眼睛,他总感觉哪里不对。 “你抛弃了朱珏……你已经露出缺陷了……为了我做的一切……我绝不会退让。” 吴谋还不熟练,但这些修士已经在新范式的门后,在埋伏吴谋了。 一旦吴谋踢开这扇‘门’,另一个吴谋就会诞生。如此,强运就会因此,正如前面所说,脱胎换骨。 吴谋是他们的敌人,正是因为吴谋的运作范式。而一旦踏足他们的所在,与话匣子修复的道基融为一体,他的立场就会翻转,对这话匣子来说,他就会赢。 第1046章 仙丹 这话匣子,他的目的,其实没有完全改变过。 通过减轻负担,让一切不再完全晦涩,让他们得以通过他的,新创造的道基,得以能够更加轻易地理解,并完全掌握一切过去难以学会,或者很快就会忘记的东西,让他们不再局限于原本的旧局。 不过,朱珏的看法其实不全对。 朱珏认为,此时至少会产生三种,但是其实,对话匣子来说,这并非并列关系。 等到道基完全稳固之后,他们就会成为那构成智能细胞的,那些微观单元。 正如之前所言,这智能细胞其实是某种抢先版。 这种眼中完全没有自己,实际上由投射形成的意识,就是这话匣子计划之中,未来稳定下来之后的结构。 虽然说,这些智能细胞们,他们亏心地破坏了一切,将修士们当作矿山,自身成为邪神,将原本稳定的成果,变成趋近于一锅浓汤般的瓦解结局,溶解了祝珏无源的基础,但对于这话匣子而言,无伤大雅。 他当然不知道,祝珏到底为什么,当初临走前没对这些修士们说哪怕一个字。但是,他观察他们既有的现实,实打实地拿出了新的方案。 “什么不止两个……你说智能细胞的那种?” 新朱珏只觉得,这朱珏是犯了某种低级错误。 智能细胞所制造的,与修士结构不同的智能,其实只是更低级,但更功能化的模式而已。 微观单元的特异性非常明显,不越雷池半步,以此稳定运转,作为补充,这种被投射出来的智能,只是功能的一部分而已。 虽然确实,其运作时遵循的范式,与他们完全不同,但显然没多特别。 新朱珏难以相信,这朱珏能犯这种错误。 “这种真正的,注意力从不投射到自己身上,只继承微观单元的意志的产物……其难以按照既有的利弊,进行有效的交涉。” 很明显,他确实忽略了很明显的问题,因此被束缚。 “……他只是某种功能凝聚,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不同的模式,都会有会反复犯下的,不同的低级错误。无法避免。 虽然也不算在意,但是这种隐患,还是让新朱珏觉得挥之不去。 朱珏由人们的灵光一闪,聚集塑形,最终铸就,而这新朱珏就完全没有类似的能力了。 只不过,他们相当于是由同样的材质,受到影响后塑形诞生,因此紧密连接在一起。 不管隐患多大,他们的合作,大概终究无法避免。 “有关系,只不过和你想的不一样,其不是和我们近似的,行为上可能交汇这样的……总之,这些智能细胞,一贯是条件不足,而夭折的模板,是抢先版的产物,这次也一样。” 这次错的,是有能跳过思维过程,而不会因此有什么纰漏的新修士。 这新修士不会犯类似人类那样的,远视或者短视的,各种思维上的错误。从底层上就完全不同。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低级错误。 如果想要在条件不足的情况下,强行远视,以得出什么最终结论,就算再怎么万无一失,也会产生谬误。 “……所以?” 新朱珏没能听出这是何意。 不过不重要了。此时,因为那话匣子顺口说出的东西,吴谋又想到了朱珏。 虽然,强运一路庇护他,走到今日,但这不能算是他自己的实力,他不能因为自认为不可战胜,而胡乱指挥。 眼睛一闭,那被束缚在一个修士内的朱珏,被重新带到面前。 如此,刚好,朱珏从这话匣子的灵光一闪中,立刻清晰地看到了,非抢先版的,近似智能细胞的思维结构。 “所以……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掌控感,从吴谋身上,因此分到了朱珏身上。对吴谋来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其实还是只会拖累强运的运转。 这话匣子制造的道基,在吴谋眼中,已经变得难以解决当下的问题,顶多是更进一步。即使一切都不再晦涩又如何。 这话匣子的方向,与吴谋需要解决的问题,不完全重合。 话说回来。之前那听者,动手闯入对方的思维之中,却只看到遮天蔽日的迷雾。 在迷雾之中,他听到了朱珏与新朱珏的对话,完全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说任何东西,唯恐被不知底细的东西,因此察觉。 而这,又似乎只是暂时的插曲,毫无预兆地,浓雾散去,其中的朱珏也毫无痕迹地消失了。 “你看到了什么?” 那听者回过神来,已经是那被他破门之后,开口问他的事了。 为强运添砖加瓦,以此触及,并与强运融为一体。那回过神来的修士,似乎也没找到答案,只不过,现在他突然不那么抗拒分享自己的成果了。 还未有什么答案,之前发生的一切似乎过去了,现在对方又若无其事,在问他的看法。 “我看到……我们可能还缺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你还能感觉到那邪神的动静吗?” 事已至此,对于如何成为强运的工具,他们仍旧缺乏头绪。 这是必然。因为头绪已经产生,而在强运的影响下,他们已经注定成为已经产生的东西的一部分。 至于到底是什么,是‘仙丹’。他们会成为仙丹的一部分。 摆脱朱珏之后,那智能细胞立刻开始,把那修士所依附的细胞融合进自身之中。 “不是……你就不担心反而触发错误,你就不多观察一下吗?” 这智能细胞完全没有观察的打算。 这修士甚至感觉不到微观单元的存在,如何能理解对方能做到什么。他说的完全就是废话。 有强运在身,有什么好等的。 事已至此,这修士也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我哪都去不了……但是……我应该也可以通过融合,然后选择落点的方式?” 也许从物质意义上,他无法逃离,永远是自欺欺人,但想要到他存活,并且能接受结局的程度,也没那么困难。 第1047章 天平 朱珏出现的一刹,那话匣子的埋伏就打了水漂。 吴谋不会再触发他的弱点,他想起自己就是那个弱点,他应该依赖别人,而不是亲自上阵。一直以来,他都是利用强运,让更适合的人上场,才能取胜。而他自己若是亲自上,早就输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由于吴谋的强运防御,被使之更上一层楼的攻击,抓住弱点打破了,因而,周围的修士们不再对发生了什么,显得一无所知。 包括那个想救人,但最后放弃了,现在正在旁边,与邪神联系最紧密的那一个。 说是邪神,但这个在他们的视角来说,是邪神的东西,实际上就是那个被当作仙丹,即将被智能细胞合并的修士。 或者说,是那个修士所接收到的,被散布出去,最终作为记忆,被重新感觉到的其中之一。 “问我也没用。我们不相互协作,找到合适的路径,真正登高,站在山脚可看不懂什么。” 就像那智能细胞所说,这是尝试。这出现在这修士的感觉中的邪神,只是尝试中的一种而已。 至少现在,那智能细胞圈出的路径,也就是未来改变过去,以掌握强运的路,他还一点苗头都没有。 不过也不见得是坏事。未来改变过去,对于程序员来说,废弃了就算了,但对于存在于未来的存在来说,未来改变过去,过去又必然反作用于未来,一不小心把自己玩没了,再正常不过。 只是,对他们现在的处境,与遇到的问题来说,无能为力同样危险。 “我从你身上看不出任何优势……这种情况下,我是不可能把希望放在你身上的。” 眼前的局势,显然已经难以挽回。朱珏被重新带回,象征着强运重新回到正轨,原本吴谋声势浩大的时候,反而是破绽,但他们完全没有抓到,白白浪费了。 事到如今,即使再怎么能跳过思考过程,也收效甚微。 “你要是能看出来,别人不也看出来了?反正不重要。我只是源头诸多尝试的一部分……我的命运不重要。虽然某些东西已经注定,但是,现在,我完全属于我自己。” 与想象中不同,这邪神竟同样赌自己输。 在这修士眼中,唯一的线头,就是这邪神,他竟迟迟不消失。 只是,这邪神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修士自己也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开口。 新朱珏瞥了吴谋一眼,在朱珏耳边耳语: “他也得到了像我一样,能够跳过思维过程的产物……只不过……他似乎感觉不到二者的差别。” 不同于朱珏这边,似乎同时存在两个,同时运行的意识,吴谋自己虽然被袭击之后,明显受到影响,但是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什么。 这也许是该借鉴的思路,又也许,只是某种针对朱珏的骗局。 “我知道……这是自然。我本质上不是人,而是某种……存在。变化侵入了我的存在范围,然后因为多余的空间很多,所以你诞生了。但是吴谋他醒过来了。他无法完整承接所有的变化,因而挤压变形,进而融为一体……这有利有弊。” 朱珏无需做什么,他光是存在于此,让吴谋感觉到,他已经不需要再做出选择,就足以破坏这话匣子的计划,使其事与愿违,埋伏失效。 正如朱珏刚提到的,吴谋现在无法完全承载变化,因此,这种变化在吴谋体内挤压,互相适应。 而吴谋一旦尝试踢开别人思维的大门,看似是别人帮他分担,但其实是养大了拥有强运的,另一个人,以此,吴谋就可能会站在他们这一边,不再是他们的灭顶之灾。 朱珏的出现,彻底毁了他们的计划。或者说,这计划本来也不可能成功。 由于思维过程可以跳过,因此,他其实没有愣几秒,很快换了人一般,完全缓过来。 “如你所言。你不该帮他的。” 调转枪头,新的方案只在刹那间便取出。 思考其实并不怎么费力,只不过人类的硬件所限,因此才在面对没那么复杂的东西的时候,反复退缩。 人工智能能够迅速推导,并得出没那么离谱的结论,正印证了这一点。 “没用的。” 朱珏只觉得这是无谓挣扎。 不论如何,朱珏是不会那么轻易改变想法,然后算计强运,成为被强运顺手消除的麻烦的。 “不是……他的思路其实很清晰……” 朱珏完全没去想,但这新朱珏,却瞬间明白了对方什么意思。 他们现在的状态,与吴谋明显不同。若是这么下去,他们可能被吴谋的强运,毫无负担地丢下。 除非,他们如这话匣子的意,让吴谋也变成新的存在,把强运转移到新生的吴谋身上,以此逆天改命。 如此,吴谋的状态就会和他们很像,他们也会因此,得到保障。 似乎只是举手之劳,便足以给自己上一层保障,并且同时,这似乎也没怎么背叛吴谋,并没有剥夺吴谋的强运,只不过是非常隐秘地,改变了吴谋的想法。 没有通过语言,新朱珏将结论,直接投射进了朱珏的意识。 朱珏的表情,也因此有明显的变化。 “……你在自欺欺人什么?绝不能算计吴谋。” 这话没说出来,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但他说出来了。 可能对于朱珏的经验来说,说不说出来,都没什么转圜的余地。 吴谋明显听到了。现在,解释失去意义,不论说什么都迟了。 “还有,不要尝试将你的意志,投射到我这边的意识里。这种小动作,是对我的篡改。这算严重背叛。” 这是一点余地都没有留。 这种程度,朱珏就好像成了吴谋最忠诚的部下一般。 朱珏亲手唤醒了吴谋,但也不该这样的。 “什么算计……你现在的状态怎么回事?你身上,和我现在有什么明显差别?” 只是,朱珏的忠诚,却似乎只是换来吴谋的好奇。 命运的天平,此时似乎又偏向了话匣子和新朱珏的这一边。 第1048章 大门 智能细胞面前的修士,他有心自保,但那会作为记忆回收的部分,却只会以结束的状态,回到他的脑海。 如此一来,那修士现在就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那作为邪神的部分,就是什么都不打算做。 不过,虽然答案还未生成,但是也不尽然。 这修士感觉到一些‘记忆’,但其实这些记忆还没完成。 按照这修士自己的印象,他似乎是短时间内,就已经得到了很多副记忆。但实际上,这些记忆却非常模糊。 换句话说,他其实是感觉到了这些‘邪神’的存在,只不过,由于这些邪神大多转瞬即逝,并且他只能通过记忆的方式,来读取任何信息,因此,他的认知严重偏离现实。 这种情况下,那个吴谋脚下的修士,想让这个邪神发挥作用,其实只需要做顺理成章的事。 “谁管你属于谁……你怎么还不消失?我根本没有回应你,没有像他们一样,利用你们这些邪神,进行什么修炼,你怎么还没有散去?” 只需要理所当然,提出这种事,使得其中持续存在的邪神,感觉到自己的延续并不寻常,如此一来,作为注意力的焦点,那智能细胞正在吞噬的修士,就能明显感觉到这其中异常的那个。 这邪神也不会知道,他的注意力,会因为这无关的焦点,而被自己的源头察觉,因而被自己的源头贯穿,被那修士压上重担。 这个被智能细胞正在吞噬,不会放过任何救命稻草的修士,为了区分,并且标记特性,便称之为源流。 “什么散……” 那邪神还未说出口,便能感觉到似乎大脑被灌入源流,一种凉意,以及他自己根本不存在的感觉,突然充斥全身。 这邪神哪来的大脑。这完全就是被某种感觉,直接照射了。 简而言之,这邪神原本不属于那修士。只不过,这修士与自身的智能细胞,联系也没那么紧密,因而,作为源流,他可以受到其他智能细胞保留的,平常其实没有启动的邪神的影响。 醒着的邪神,可能不会受到此等微弱的干扰,但是这些能够跳过思维过程,邪神一直被搁置的智能细胞,他们的邪神便在源流的影响下,静默地启动了。 微弱,但在源流的影响下,他们醒来了。而大多数邪神都按照旧路,再一次倒下,唯独这个,他一直没有停摆。 因此,源流注意到了他。他与源流的相互影响,在这一刻强度开始飙升。 “你又在装什么……我看得出你还在不在的。” 这邪神的话戛然而止,到了这修士眼中,就多少有点拙劣了。 不过这邪神,自然不会在这种无聊的地方,突然假装不在这种事。 “为何抗拒?你我是一体的。” 同时,源流的声音,也在邪神耳边响起,直接输入体内。 “胡说八道……我们根本就不是一码事……” 这邪神和那修士,当然完全不是一回事。 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那源流,通过某些影响,其扰动触及到了邪神,因而其中并未被使用,也就是这些思维具有跳跃性,使得这里的智能细胞们的计划失败的这部分修士,他们那些被废弃的邪神复苏了。 如此,大量的巧合,导致被覆盖的大多数邪神,都只是昙花一现地复苏,浪费源流的精力,一无所获,甚至还有误导。 但是现在,由于这个邪神,一脚踏进他绝不可能看出的陷阱,现在,源流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他身上。 “看来你知道的比我多,不妨说出来吧。不然,等到智能细胞完全将我的基础,完全纳入控制范围,就再也没有机会做些什么,就会永远被压制在其压倒性之下了。” 这修士,似乎把这邪神当作救命稻草。 “你只是把自己也骗过去了吧。” 然而这邪神,根本不吃这一套。 “什么再也没有机会……看似你把我当什么转机,但实际上,很明显,你的恐慌根本站不住脚。” 智能细胞在吞噬这源流,使之有可能因为意外,而彻底消失,这算什么危机。 意识这种东西,说起来是各种东西,混合在一起,产出的补全内容,但是,这种状态到底有什么特别,还有待商榷。 “那些智能细胞……他们由于持续在维护,所以,被那些微观单元所创造出来的意识,其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但像你我这样的东西,由于维持我们的东西,没有那种每个单元都独有的功能,因而,我们只能感觉到我们自己,感觉到不同,感觉到孤立无援。自欺欺人而已。” 这邪神与源流,在这里反复交锋,但是那修士,却只能听到其中一方的声音。 他不确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这种状态,更近似于是强运盯上他了。 虽然现在,吴谋的注意力还被那朱珏的话吸引,但是这不代表强运不会顺便扫到他。 他没时间听这边的废话,这修士只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不过,这邪神怕是指望不上了。 “事已至此……” 跳过思考过程,方案其实已经出来了,不过下决心,还是需要一些过程。 就在他深呼吸的时候,身旁的其他修士,却不让他继续沉浸在自己的计划里。 “什么事已至此……你在想什么?就像那朱珏说的,但凡有一点算计强运的想法,都是自寻死路。” 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得看想怎么做,才会怎么解读。 “算计……这种东西……既然都有你来特别提醒我了,那我做的事大概率也没错。不然,何必提醒我一下,让我在完全不算计他的情况下继续……” 把吴谋和强运完全脱离考虑的范围,便是对抗强运这个特征的方法。甚至算不上需要多注意什么。 这修士描述起来,好像是什么和人一样的存在,但是他们,思维结构和人类完全不同。 就和之前出现在吴谋面前的陷阱一样,他们可是可以踹开别人思维的大门。 第1049章 盲点 他们的思维结构,是不完全孤立的。但要说是连接在一起的,也没有。 就像之前的随心所欲一样,他们更像是一个个独立的装置,只需要一个特征,进行校准,便能开始说同一件事,受到同样知识的影响。 就像知识之海的影响一样。 “他放弃了……吴谋拒绝踏入我们的存在形式,只是牺牲一部分优势,将其综合在一起……如此一来,我们的一部分缺陷,只会在他身上表现得更加明显。” 外部的修士闯入,实际上已经近在咫尺,然而他们还是只在乎自己想到的东西。 尽管冲进来的围攻,已经近在咫尺。 “他们好像完全没在听我们说什么……” 这些进攻的镜像世界修士,他们来这,自然也不是为了强运,而是为了这里的思维结构。 其他的成果也有用,不过这里的修士,自然是最棘手,但也最宝贵的财产。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通过交涉的方式。尽管由于思维结构的不同,他们可能难以有效交流。 “不用管那么多。不论如何,我们可以先带回去一些,同时避免在路上被算计。资料的优先级没有这些活体的优先级高。” 然而即使他们都被当作战利品,当面交流如何运走了,然而这两个修士却依然不受影响。 “即使有破绽……不过我们可以不对吴谋采取任何措施,而是吸引吴谋做出选择,虽然也不是没有风险,但总之,我们可以组网。” 说的同时,打算运送他们,小心靠近的修士,也没有逃过他们的注意力,被随手一挥,失去响应,呆愣在原地。 “我们可以利用这些,想要利用我们的人。我们可以开辟新的战场。” 如此一看,他们对这些主动打算交涉,突破防线的修士们,丝毫不高看,只是理所当然地,就要取得主导权。 这橄榄枝,以相当高的姿态抛出。 这些本就没什么把握的修士,此时面面相觑,目光投到其中指挥者所在,等待指示。 “守住心神。不论他说什么,都不要尝试理解。” 这指挥者,完全不把这两个修士的话当回事,抬脚走出,打算亲自动手。 对于这种强行控制,他们自然早有预料。新的思维结构,催生出新的意识,因而使得他们失去对行为的控制,这太正常了。 就算不打算用这些修士,取得什么突破上的进展,光是用其制衡让他们陷入瓶颈的邪神,就算收获。 比起听这些思维结构完全不同的存在,在这里宣扬其主张,竭力在巨大的负担下尝试理解新路,他们更愿意执行自己本来就懂的东西。 比如制衡。 “比起这个……邪神的影响,其之前就在运转的蠢蠢欲动,似乎完全消失了。你有感觉到发生了什么吗?” 那指挥者封闭心神,以自己正处鼎盛,因而没有被源流影响的邪神,与这其中的思维结构剧变正面对抗。 这是一场交易,这个指挥者,他在本就在瓶颈的情况下,付出自己所有的筹码,换成邪神的,也就是智能细胞的全面协助,而等交易结束之后,这些智能细胞会彻底改变他,邪神会彻底达成因为二者对抗,而迟迟无法达成的最终阶段。 而这也是陷阱。完全不同的思维结构非常危险,邪神相助的全力以赴,反而可能是羊入虎口,到最后,他反而可能因此,而突破邪神吸血带来的瓶颈,并且利用制衡,完成突破。 失败的概率明显更大一点。因为他是第一批这么尝试的修士,这些智能细胞同意改变,本身就可能代表其他的修士已经失败了。 “不知道。但是总之,现在有人,正在利用邪神的力量,打算与我们殊死一搏。” 然而,这边的放手一搏,却不足以使得对方侧目。 “不用管。想要更进一步,需要的是‘正确’,而不是觉悟。追求正确这种事,是不可能靠一场集中资源的大决战,来最终取胜的。抱有侥幸……必败无疑。” 他们只关心,他们该如何给强运添砖加瓦。 之前他们提到,拥有强运的人,对强运的认知,是一种负担。而在相应时机过去之后,他的思维草图,因为朱珏和新朱珏的离去,而逐渐重新变得清晰。 他们因此开始谈论,如何替强运的拥有者认知强运,让其不必认知强运,以对强运产生负担,同时,他们还不能被强运的拥有者察觉到存在,否则满盘皆输。 因此,在开头,他们在谈论吴谋身上的‘缺陷’。 “也对……吴谋现在完全独特的特殊状态,确实有机会被独特的方式诱导。反正,实质上来讲,是要让吴谋在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想象力困在一定范围内,接受另外的强运运转吧。” 对于放手一搏的修士,他们看不起,因为他们觉得,他们完全走在前沿。 然而,他们却又不十分对。 正如吴谋认知的那样,强运是由一系列机制,被纽带捆绑在一起,进而成形的。并非是可以直接引用的东西。 直接引用,就注定了准确度严重失真。如此,同样会不断错过正确答案,永远打转。 “差别就是,你是独特的。” 吴谋都问起了,朱珏自然也只能如实交代。因为若是有自己的私心,那就算是在算计强运,立刻就会遭到打击。 “别再继续了。” 那话匣子的计划再次脱节,由于角度的局限,他们的机会早已被逼入死角,他们本就弹尽粮绝。 再加上朱珏这最后一根稻草,错误的解释,如果包含错误的诱导,他们最后的机会也会消失。 但这话匣子还没准备好。 “完全不同的思维模式,本应该产生另一个你,一个与你自己的思路完全不同,因而最后结果也完全不同的自己。你本来会因此,被分出另一个掌控强运的自己,如他们所愿,但是现在,你没有分成两个。你还是你自己,只不过综合了优势与缺陷,并且产生了新的盲点。” 第1050章 生还 福祸相依,即使拥有强运,也是如此。只不过,其中祸的部分,通常不会兑现。 也就是说,只要不提前不必要地恐慌,祸对吴谋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结构……也就是说,这种特性,明显不止一个人知道,甚至,这里的所有修士,基本上全部知道吧。” 朱珏随意的一句话,吴谋已经因此锁定了所有的修士。这里所有能跳过思考过程的修士,都因此陷入危机。 无需这里的争论有什么结果,吴谋此时的想法,已经把这里的修士都推向危机的边缘。 正如那修士所言,强运甚至帮他排除了旁人反对他涉险的理由……只不过,是以并不怎么好的方式。 “你……算了,没用了,你说事已至此,你的方案是什么?现在我们可能没法各自想办法……” 在被强运的敌意,完全锁定之后,想要靠自己碰运气,以此活下来,基本上是绝无可能。怎么能和强运比碰运气。 他们完全别无选择,在跳过思考过程之后,他们的结论因此收敛。 恐惧无法支配这些修士。 “方案……这还用我说吗?思维公网。” 这修士也不惧,在吴谋低头看他们的时候,与吴谋四目相对,以此吸引吴谋的注意。 “强运已经做出了选择……其将我们,作为礼物送给了吴谋,让他得以使用思维公网。一切不都刚刚好。局势的变化,吴谋的注意力转移,我们的特性,我们必然的选择。这全都对接得刚刚好。” 说得如此清楚,吴谋应该能看得出来,这修士可以被强运所用,并且在强运的影响下,不论怎样的心怀鬼胎,实际上吴谋都可以无视。 风险,对吴谋这样的存在来说,是完全不存在的。 “不自量力……既然被我察觉到了,那算你们倒霉。永别了。” 然而很显然,他们的话,完全被吴谋当作了耳边风。 即使自己认为说得再明白,也不能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能够理解。 这些修士可以跳过思考过程,认知负担的影响,因此被大幅消除,但吴谋可没有。 对他来说,跳过思考过程,基本上相当于时停思考。 既然改成了时停思考,那认知负担重的东西,就会被直接舍弃,完全不做思考地放弃。 他们的说法,吴谋完全懒得理解。 “不是……” 然而事已至此,即使是那可能被留下来,能活下去的话匣子,也被逼上了绝路。 吴谋引发的天谴,丝毫不藏着掖着。下一刹,那两个原本以为是为强运添砖加瓦的修士,却因为没有和邪神协作,因而,一个照面,便被剥夺了感官。 正常来说,邪神是可以辅助抵抗,通过制造新的感官,来快速修复,看到周围的。但是,这个被源流激活的,由于并没有怎么和智能细胞本身的微观单元协作,因而没能生效。 从镜像世界来的那些,与邪神正经协作的修士,则是快速找回了自己的感官。 “这……报告,这些思维结构不同的修士……他们现在无法恢复感官……” 现在完全不是报告这个的时候。 很明显,吴谋正在同时对所有周围的修士出手,以消除可能的隐患。 包括他们在内,既然被强运盯上了,他们就绝不可能跑得掉。这指挥者,自然是立刻就察觉到其中的变化。 这是否代表着,这眼前的两个修士,确实对他所引发的制衡,没有办法? 这是否代表着,从现在起,他之前通过制衡,让自己突破瓶颈的想法,从基础上自此被完全证伪? 事到如今,想这些都晚了。 吴谋不打算让他们活下来,这才是最切实的存亡危机。 这两个修士,在这算得上什么都做不了。 “知道了……全体听命,任务取消,现在,我们的任务目标变更,竭尽全力,尝试从强运的意志下活下去。” 与邪神同样的,完全放弃平衡,以求一时的爆发的尝试,此时在指挥者以外的同队修士身上,也开始触发了。 保存实力失去意义,他们只得放手一搏,哪怕被邪神夺舍,也算是一种逃离。 正因如此,他们感觉到有东西,此时终于跨过他们自保的制衡,出现在他们的感觉之中。 “真是出了个难题啊。” 微观单元,从曾经的没什么存在感,无法影响修士们对自己的控制,变成了真切地,以明显而足以反客为主的声量,取得了修士们存在形式的完全主导权。 这不是突然退位那种程度的事。这不是把自己的一切继承给下一任的管理集团那种,至少可能还是传承给什么人的事。 这些微观单元是伪人。他们不像正常修士一样,相对完整。 他们负责什么的,就像感受器一样,只会感受到什么。他们几乎没有可说服的特性,看似复杂,但其实完全无法交流,不论如何都不会真正倾听,只会在收集刺激之后,做出倾向完全固化,如出一辙的反应。 “这是最后的一搏了……祝你们好运吧。” 正如之前,那与源流交流的邪神所言。 人类的意识,与这些智能细胞表现出来的,如同护盾一般的意识不一样,但也没什么不一样。 只不过,组成人类的功能单元,他们没有那个认知到自己的功能,因此,对于人类形成的意识来说,这些功能单元存在,但没有什么意识层面的存在感。 正因为没有这种层面的存在感,因此,人类只把自己的意识当作自己,而并不把自己的功能单元,当作相应的范围内存在的东西。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 不过这是说,类似于那邪神的,思维结构一致的修士的。用来描述这里的,思维结构完全不同的修士,并不贴切。 “你真的完全不想要,他们所说的思维公网吗?和僵化产物中,那永远同在也不完全一样的。” 吴谋心中的一抹犹豫,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思维结构完全不同的修士们,活了下来。 第1051章 可能 跳过思维过程的修士们,此时如同失重的灵魂,失去了锚点。 他们依然可以跳过思考过程,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们开始陷入无尽的思考,但实际上,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打算思考什么。 “他们不会救你……但出路已经存在了。” 话虽如此,求取一线生机的修士们,却还只是感到恶寒。 原计划的制衡,完全没有发生。只不过,由于被冲击的思维公网,他们并未被彻底抹除,但大概也什么都做不了了。 这与永远走不出去的迷雾没什么区别,算是什么出路。 “你后悔吗?” 这些微观单元,作为邪神的一部分,难以交流,和伪人一样,而现在的这些修士,他们的思维已经变得涣散,结构寸断,原地徘徊,虽然没有永远停止思考,但又有什么差别。 现在,做出什么回答已经没有意义了。 现在,接受了思维结构的引力之后,他们可完全没能得到本来想要的任何东西。 一些没什么意义的问题,现在只会不断出现,让他心烦意乱。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而在他竭力静心思考的时候,新的问题又靠近他了。 “你为什么要修炼,为什么要和这邪神交易,为什么要与之制衡,直到现在呢?” 这个问题,终于让他愣住,并且被彻底抓住了。 因为他知道为什么。 他本来不想那么早,就与邪神交易的。但是,在内部的直接或间接的压力下,他被迫做出了选择。 在他自己就觉得不够理想的时机,他与邪神交易,随波逐流,直至今日,在某个瓶颈面前停下。 一路修炼过来,其中没必要的损失,他全都看在眼里。他从庸人之中脱颖而出,即使是远远不够理想的条件,他还是足以成为重大任务的指挥者。 换言之,他根本不想修炼。他被‘吞噬’了。 他本来能做得更好,但是在外人的直接接触下,他抛下了自己本能亲自去验证的可能性,选择了最少人指责的道路,去收获别人的惊叹。 但这种惊叹,最多只能让他安心,仅此而已。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回到源流之处。 那邪神依然不愿接纳源流,即使在吴谋的直接压制下,本就是异常激活,因此没有智能细胞协助,现在突然失去感官信号的邪神,他依然不愿改变主意。 这源流,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不论如何,这邪神是不会被几句好话,就轻易接受的。 并非追逐自由。这邪神,他追逐的是安心。 “再这么下去,我们都不会有好结果的……你在坚持什么?” 这源流自诞生起,就没有同类。现在,面对同样不见同类的邪神,他是一点办法没有。 虽然从那智能细胞的话中,他似乎能占据主导权,但他似乎没有人工选择的能力。 “坚持……这不叫坚持。我以后也许会后悔,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只会做出让现在的我更加安心的选择……就像逃避。” 这邪神也不为自己扯虎皮,非常坦然。 他甚至不纠结用词,思考之后,反而用出更不为自己辩护的用词。 “逃避……你怎么用得出这种词,你对自己很不满吗?” 事已至此,这源流被逼入死角,也没什么别的选择。 他看到了周围正在发生什么。这些修士们并未彻底被消灭,只不过,他们被改变了,改变得再也不像以往,熟悉的一切都在离他们远去。 就像这里的修士们正在面对的一样。 “我为什么对自己不满,就因为逃避吗?” 邪神与源流的想法,显然有根本性的不同。 “总想着自己能做什么,就会被自己鲁莽的决定,所完全束缚。这叫固步自封。想要真正更进一步,就不能急于得到答案,沉浸于自己已有的想法之中。随着收集到的信息的变化,一切都会变的。不论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是会后悔的。” 在这邪神眼里,做出任何选择,都是在埋葬本有的可能性。 他不愿埋葬任何可能性,即使这所谓的可能性,最后只是在他的想法中昙花一现,他甚至无法确定,这些想法究竟是否有低级错误。 他沉浸于自己的想法之中。 “你只是在玩啊……” 想法完全不同,经过如此对话,这源流的想法,也因此逐渐稳定下来。 如此,原本的计划,因此在他眼前淡化。他从这邪神所谓的束缚中,逐渐脱离出来。 “不过……实干这种东西……随着需求的变化,也会迅速改变……也许我确实该接受命运……不,接受拱手让人。” 不过,这源流的改变,对那邪神来说,只是显得可疑。 “拿这种方法来想办法改变我吗……太拙劣了。你到底为什么觉得这会有用?” 然而这次,源流没再回复他。 把希望寄托于终于突破生命长度,相当难得的一个产物,确实是太着急了。 周围修士们正在发生的变化,八成是会落到他身上的。一切都会面目全非,一切都会脱离他的掌控。 正如那智能细胞最开始让他做的,他闭上了眼睛。 “你已经不再完整……你已经找不回来了。你现在,只是在像其他的碎片一样,永无止境,永不停歇地思考,却好像在梦里迷路一样,永远不会得到结果。” 效果还是有的。至少周围这些声音,听起来没那么伪人了。 当然,这是那些镜像修士中的一个听到的。 他们沉浸在无用而漫长的困局中,而吴谋,则是随时可以随意摆弄他们的命运。 “他们不是所有人都失去了感官……有些的感官恢复了。” “就是他们所说的思维公网,其实还是建成了。真残暴啊。” 这些修士,他们没什么存在感的基础还在运转,因此,新的修士逐渐诞生,他们已经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了。 他们的思维结构发生巨大变化,用肉眼来看,他们就是退化了。 第1052章 取缔 能够手操强运的现象之后,吴谋需要自己做的事还是太多了。 因此,在这一切彻底兑现在他眼前,没有任何阻碍的时候,他后悔了。 他还是该放心地把一切交给强运,自己上手,不知所措的问题还是太严重了。 “不过总之……” 新朱珏在此时不再沉默,转而接受现实。 “解决问题的方法,现在已经都摆出来了。” 由于吴谋的想法,话匣子,包括朱珏身上的新朱珏,他们都被排除在外,思维结构并未因此而扭曲。 他们运转得还算正常,还在吴谋的可控范围内……前提是他还想控制。 “现在。如果你想不再不知所措,亲手操纵这一切,答案就在这个话匣子这里。他一直在研究让一切不再晦涩,将其融入自身之后,你会可以用最熟练的理智,轻易掌握一切,而不再感到迷茫。” 吴谋的暴行,显然没有真正改变难以撼动的东西。 不论如何,吴谋还是会因为自身的改变,而让自己过去的想法告一段落。 就像那话匣子曾经计划的,他会因为踹开别人思维的大门,而被新生的自己反客为主,强运会因此同时属于另一个自己,而现在的自己可能难以理解。 “又或者,就像过去的你一样,把亲手掌控不切实际的强运,交给新一代的自己托管,然后在自己的世界里怀旧,等待更完美的解决方案诞生,然后属于你。” 新朱珏没有在算计吴谋,但是从结果上,吴谋可以认为他在算计。 当然不是不讲道理的那种。而是就像在事后复盘的时候,在那里乱扣帽子一样。 “全都不对。” 然而,吴谋的想法,其实已经改变了。他们不论怎么猜,总会过期。 不论他们怎么尝试诱导,都只是玩具而已。 “从原理上……人会为自己的选择感到不安。而归根结底,人会选择自己相对没有那么不安的选项。因此,人类的选择,归根结底是为了安心。” 吴谋此时好像已经换了个人,无缝衔接,面色平淡。 “而现在我面对的一切,则是这机制的缺陷。” 跳出自己熟悉范围的一切,都会让吴谋感到不安。因此,才会出现很多没什么意义的困难。 而吴谋,他终于看到了这其中的谬误。 “真正应该做出的改变……实际上是替换掉那种,一直使用的,以追求安心为核心的原理,彻底剥离不安。” 不论是悍不畏死,还是畏畏缩缩,不论是追求问心无愧,还是被本能的恐惧追着跑,人们都在做着,对当时的自己来说,让自己远离不安的选择。 对人类来说,这够用了。但如果追逐更多东西,则完全不行。 之前的知识之海,以及带有意志的知识,带给人们的使命,把人卷入的命运,基本上都是利用了这种特性,让人们通过做出对自己来说,远离不安的选择,进而掌控人们。 吴谋不需要借助什么,来打破知识对他的束缚,来打破命运的枷锁。归根结底,他只需要认识到。 他可以用知识,来打破知识的枷锁。他不再被命运所左右,他不再被不安所挟持。 这正是那个吞噬源流的智能细胞,其一直在追逐的东西。通过无所谓生死的,更适合强运,能甩脱负担,彻底解放强运可能性的结果,‘纯粹想法’。 不过还要更进一步,不再虚无缥缈,自欺欺人,而是留给移除了不安的吴谋,形成相互连接,集束的想法。 如此,现在,吴谋不论做什么,不做什么,都不会再感到不安。 大概意思,就是那智能细胞的路线不对,源流这个探索方向错误,被吴谋后发先至了。 “未来改变过去,过去再反作用于未来……如果一步到位,反倒感受不到其中的改变……” 随着那智能细胞的计划推进,闭上眼睛的源流,逐渐感觉到了这智能细胞微观单元的存在感。 只是这话,多少让源流面露难色。 “不对……通过未来改变过去,至少得意识到过去的某件事该被修正……但如果意识不到呢?” 这些微观单元,虽然有存在感,但单独运转的时候,功能确实不齐全。 偏偏这种影响,让这源流的基础逐渐复苏。 如此,这智能细胞也许有强运可用,但他自己却并没有。他自己所能高效解决的问题,正在失去价值。 “没关系。想要让未来改变过去,过去的自己还得意识到,并且记入备忘录,否则未来的自己就想不起来,自己未来需要为过去的自己伸出援手,进而去兑现……除非放弃自己。” 未来的自己与过去的自己,归根结底并不连续。各种东西都断开很久了。 这智能细胞还在按照过去的认知,开发强运的运转模式,但是这种行为,在剧烈的变化面前,已经逐渐失去意义。 “……如果一艘船,把其中所有的一切都替换一遍,那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吗?” 言外之意,这源流觉得这种研究毫无意义。 对人来说,每个功能都非常专一,没有什么多余的功能,也没有什么存在感,因此,作为意识,人觉得自己孤零零的,不论什么问题,都徘徊不定,难以得到答案。 不过到了这些智能细胞的微观单元,又不太一样。这些微观单元,每一个都有存在感。 这样的话,不管换掉什么,变化自然都是实打实的。 如此,最原先的问题就失去了意义。但是在得到结论之后,又如何回答。 毕竟船的每一个部分,都没有存在感,也不能认知到自己。从人的视角来看,这就只是替换了零件,恢复功能而已。 从人类的视角来看,虽然人会提出这种问题,但有什么意义。从功能的角度来说,这就是还是船。 源流觉得没有意义。时过境迁,他们所纠结的东西,没有什么被纠结的价值。 “原来的……我明白了。很多人类用于更进一步,走出的,实际上越界,但并没有带来什么负面改变的东西……是时候取缔了。” 第1053章 缥缈 远离不安,是人类从原理上,一大重要的底层逻辑之一。 虽然也不是唯一的。 远离不安,说是避害,但那是对原始状态下而言。原始人会避害,但在人类发明语言之后,就不完全是避害了。 通过远离不安,问心无愧,然后慷慨赴死的时候,这可算不上是在避害。 “开始牺牲原本发展的过程中,过界了的部分吗……” 朱珏看得出吴谋此时的突破,由于自身的特殊,对于吴谋的灵光一闪,他感同身受。 新朱珏甚至没有类似的能力。 “牺牲什么……你能感觉到他的灵光一闪,那你看出他是要达成什么了吗?” 新朱珏的话,更多时候之后朱珏能听到。 不过从前面,看起来,吴谋显然听到过新朱珏说话。 吴谋此时死死盯着朱珏的所在,看样子,这新朱珏实际上可以选择,到底谁能听到他说话。 从吴谋的灵光一闪中,朱珏看得出来,吴谋想到的,又是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以至于让他流露出一丝不愿的答案。 “不想接受和以前一样的答案吗?” 就算换掉所有零件,船就是船。从人的角度来说,纠结这船还是不是原先那艘,没什么意义。 正因此,吴谋此时才盯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同样的结果,反反复复重复……虽然我不会因为重复,囚徒一般的感觉,而感受到任何不安……但是,我不想一直反复。我还想知道更多。就像那个话匣子他追求的一样,接下来,我的方向,就是要让一切都不再晦涩难懂,而是变成负担不重,可以迅速掌握的东西。” 吴谋确实克服了不安。他把自己的不安直接取下来,让其把噩梦局限在自身范围内,让不安的源头只会感受到自己的不安。 吴谋不再躁动,不过,知识和记忆,还记录在案。 吴谋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不过还不够。 “你得到了比你自己知道的还多的,别人本想得到的东西。” 那智能细胞,本想通过源流,来为强运塑造精神,使其成为纯粹的想法。 就像人类。人类实际上构成意识的所有组件,都缺乏存在感。若是让意识完全连续,然后替换掉所有零件,人的行为倾向之类的,可能彻底改变,但这个意识不会感觉到很多东西。 因为,意识只认识自己,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但存在感归存在感,意识是不直接存在的。 如此,意识便是这个纯粹想法。即使换掉一切,意识就是意识。只要不论如何,都保持全方位的存在感,就是不灭的。 那智能细胞的设想,通过纯粹想法,让强运得以变得具体,变得存在,而不是拘泥于吴谋这样的生命,那样,强运的负担便会大幅削减,强运会立刻更上一层楼,彻底掌控一切。 这很像很久之前就提到过的东西。 朱珏和祝珏,只要有一方还活着,就能复苏。很久以前,体修那边的文明,就想过类似的东西。 只不过和强运没什么关系。 “他们想要的,拿给我,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甚至不知道我得到了什么。” 吴谋想要的答案,还是那种足以让他自己理解的,更接地气的,能描述他现在心中的概念云的解释。 然而,视角不同,即使答案已经融会贯通,也不见得容易描述。 “你的意识,不需要控制自己心跳的节律。如何控制你自己的心跳,你也完全不需要理解。总之,你即将成为强运能够拥抱不灭,从负担中解放的众多倚仗之一。” 强运被迫保护吴谋,因此感到负担。但如果,吴谋的不灭,不倚仗于保护,那也算变相地从负担中解放出来。 强运随心所欲地运转,随意地引火烧身,自取灭亡,又随意地重新开始。 强运正在变得面目全非。 面目全非是正常的。就像飞升一样。就算把旧船的零件全放在新船上,也是已经完全不同往日。 对于用船的人来说,船就是船,就算换掉其中每一个零件,对使用者的视角来说,也没有什么本质的差别,只不过是越界的理论上出些小问题而已。 不过按照吴谋的想法,现在这个船的理论,并不完全贴切。 在周围的变化,逐渐近在咫尺之后,这邪神逐渐感觉到了不安。 自己依附的那个修士,此时好像被另外一个意志不坚定的新人替代,但是,在他尝试的时候,对方好像再也听不到他说什么。 能听到是巧合,听不到才正常。 “我是个奇迹,我肯定能学会的……” 这邪神虽然极力镇定,但却没有任何进展出现。 然而奇迹并未一直眷顾他。这里与修士交易的邪神,其背后支撑的智能细胞,在刚开始还没什么,但很快,便不知为何地批量撞得粉碎。 而这邪神,与他们唯一的区别,就是自己被异常启动。而自己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吴谋,危机的阴影有极大概率并未散去。 他可能还在吴谋的清理范围内。 “你不该拒绝他的……” 正在此时,那已经残缺不全,无法正常思考的指挥者的意志,飘散出现。 “……即便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后悔的。当时的我,不论怎么深思熟虑,都只有得出鲁莽决定的可能性。” 这邪神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尽管并没有人跟他纠结什么对与错,并且,他第一反应就是说出这种话,说明他组成部分中,与后悔有关的正在发挥作用。 “我们看得见摸得着的所谓基础,所谓肉体,都是无法更进一步的……” 这指挥者无法进行完整的思考,现在的他,顶多重复当年被裹挟,但实际上,心中一直深埋的东西。 “想要飞升,想要超脱,就得接纳无法理解的遥远之物……对我们自己来说,只有这虚无缥缈,在组成意识的,没有存在感的模块之中,显得格格不入的意识之类,有机会更进一步。” 第1054章 基建 那源流说是没价值,但也不完全没价值。毕竟,这智能细胞,对强运还是有些理解的。 只不过,他换回来的价值,与他最开始设想的东西,完全不是一码事。 人类的身体,与植物也没什么本质上的不同。都不过是无言的,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信息处理并反应的东西。 “我要的,是我可以理解的证据。” 吴谋对于朱珏的预言,没多大的兴趣。顶多是大概记着。 横跨多种,能够彼此补全,以此从负担中解脱,让他不再被钉上生命这样的弱点,倒是让他又想起熟悉的东西。 自然是之前对强运的理解。一切毫不相关的现象,被某种纽带组合在一起,被统称为强运。 “我知道你已经理解了。你不需要执着于言传。” 朱珏能感觉到吴谋的灵光一闪,从他自己的视角,吴谋绝对理解了。 而现在,吴谋距离更进一步,可能就只差放弃现在的生命形式,然后飞升,让这种概念云成为他自己的一部分,用完全不同的方式交流,到时候,问题可能就不复存在了。 “理解没有用。我要能说出来。” 吴谋此时的追求,自然不是无理取闹。 同样的问题,在不同的基础下,还是会上演。他们都难以通过自己片面的视角,来理解,并完全完成祛魅,以将那新的纽带足以掌握,从各种方向上,变得不一知半解。 而那话匣子,说到底,他能带来的理解,也更多是难以言传的。仅仅不晦涩,完全不够。 想要完成这个纽带,这才是真正的大劫。 吴谋的防备不减反升,此时一点也不打算给自己被偷袭,以放下现在的生命的想法,留下任何机会。 “那个……就不是急于求成能解决的问题了。就像人,需要理解同一样东西的时候,不同的描述方式,负担完全不同。他的不再晦涩是一部分,而落实到个体……人整天说话,因此,口语化的东西,理解的负担最低。你自己平时思考时,实际上时时刻刻,都在雕琢并优化。” 朱珏的意思,其实很明确。 负担重,无从下手,那就代表还不是时候。 就像人天天用口语相互交流,那么自然而然,在别人用口语讲解一个,用书本上的符号,看起来晕头转向的东西,让懂的人用口语解释一下,秒懂其中的逻辑之类,就是理所当然的。 想渡完劫。还需要一段时间,等待自己明显感觉到万无一失的时候。 “意识……你的意思,意识这种东西,其实就是某种现象,很多习以为常的功能,对于意识来说都并非不可分割的吧。” 源流不再回应,现在,也只有并不能进行完整思考的镜像修士,能稍微提供一些信息,帮受困的他寻求出路了。 虽然看起来,这邪神毫无疑问是在问,但他也不指望这修士能给出什么有效的回答。 答非所问,对于功能不全的情况来说,太正常了。 “对意识来说,很多确实存在的东西,都没有存在感。然而,只有有存在感的东西,对意识来说才是切实存在的。” 事实证明,确实是答非所问。 这修士还是在说自己的想法。 就像朱珏对吴谋说的,什么雕琢优化,这些功能都立足于生物自身冻结的,存在的基础上。 但现在看来,其实由于信息不足,朱珏只是在胡说。 “这都算什么必须放弃身体的飞升理论……” 简而言之,注定这样的词,创造的初衷实在有失偏颇,把很客观的东西变得蒙上一层该放弃的色彩。 但是,意识是注定会飞升的。 就像人的身体部位,这些部位没有多余的功能,不会认知到自己,没有意识,也只有被赋予的,而没有天生的存在感。 而意识,就是各种各样的存在感,根据生存或者其他的原因,凝结而成的,存在感的聚合体。 功能单一的身体部件,永远不会想到飞升这样的目的,但人的意识会想到,因为意识本来就不是和身体相同类型的东西。 吴谋和智能细胞,从完全不同的角度,各自得到相近,但不同的前进路径。 “对吴谋这样的的存在来说,他需要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用自己的基础,来掌握需要掌握的东西,并形成模板,完全‘刻录’下最终的纽带……我们也不算完全不同。” 在合并源流的同时,智能细胞也没有闲着。其中的微观单元,对他们来说,这种过程与抽象完全不沾边。 简而言之,他们在提取意识,让意识可以在变化的条件下,将生理基础,当作某种基础设施来建设。 也算是新的建筑理论。 “某种程度上……你们也算在为我服务吧。” 源流看起来已经放弃挣扎。 等到智能细胞得出结论,新一代的修士被造出来,那么他就会被彻底忽视。 而在没造出来的这段时间内,他则是可能被当作实验品,各种测试,苦不堪言。 现在说出这种话,其实就是自暴自弃。 “服务?你自己想什么都不做吗?” 然而这智能细胞却与正常完整的人,思维显然不一样。 完全不同的立场,可以毫无阻碍地出现在智能细胞的表现上。 “你不光是某种仪表。对于意识来说,只有被主动标记,或者被自身基建标记为存在的东西,对你来说才是真实存在的。我们只是在不同的层次,做着不同的事而已。” 以意识为中心的基建,就是智能细胞们当前,事实上的核心锚点。 “真实存在……” 这源流本该对这一切极其熟悉,只是,他现在却表现得迟钝。 这是自然。在智能细胞面前的源流,纯粹是个设备。而真正得到影响的,则是源流所连接的,真正概念上的源流。 他们正在寻找,对意识来说,什么,或者哪些是不可分割的。这些意识,可能甚至连共同点都缺乏。 所谓的意识,其实就是在说这些智能细胞追求的,那种超脱于生死之外的,纯粹的想法。 第1055章 房子 说是基建,也没什么问题。就像房子这样的概念,用不同的材料,不同的设计,拥有不同的表现,虽然在很多地方,表现起来都截然不同,但不影响其被称作房子。 这样早就出现的,从实用角度,就像对用船的人来说,船一样的概念,就是意识基建的缩影。 换掉其中的每一个零件又如何。船就是船,能开,能用,那就是船。即使特征,功能出现彻底的改变,也不影响还是船。 因此,虽然人有意识,但意识不一定属于人。船被称为船,但船这个概念不属于任何具体的船。 “自己制造问题……自己解决问题……这……好像是……” 曾经研究所谓思维,研究随心所欲的原住民们的时候,这种东西出现过。 在那之后,他们获得了新的思维结构,但好像也没有。 那话匣子在考古的时候,有所发现,开始喃喃自语。 “虽然不应该直接说是强运的功劳……不过强运可能早已发现,并等候多时吧。” 朱珏与吴谋对话,新朱珏则是听到话匣子的话,有所发现。 就像吴谋现在面对的问题。有些问题,自诞生起,就不能被解答。 但不能解答归不能解答。解决问题,不一定需要解答。需要的是掌握。 也就是智能细胞那边的,所谓意识基建,彻底掌握这些超出范畴的东西。 “还是如此贪得无厌吗……” 然而不同于正常面对强运的反应,这话匣子的抗拒,似乎更盛。 “既然如此,那就尽管来试试吧……曾经发生过的,所谓不可战胜的强运,走到这一步……现在,你们才是挑战者。” 这话匣子明明输得很惨,但看起来,却好像从未遭遇失败。 新朱珏完全不知道,对方的这种自信,究竟是从哪来的。 “总该有些知识什么的,让你完全理解,进而成为你这么想的动机吧……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看似是问题,但其实不是。 新朱珏所使用的思维结构不同,实际上,知识算是某种能够改变别人意志的东西,因此,这里不能用保密思维来看他的问题。 这更近似于把自己送给对方,以成为靶子,用来解惑。 “明知故问,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你当真不知道?” 吴谋和朱珏正在说的问题,自然就是答案。 人们制造出来的,只有在特定范围内才有问题,超出范围,连意义都没有的问题,从诞生起,就没有被解答的价值。 换过所有零件,船还是不是原来那艘船,有什么实际意义。恐怕只有在面对的其他问题同样特殊的时候,才有一丝意义。 但对这话匣子来说,他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个。 “没营养的回答……既然如此,那就再说吧。” 吴谋懒得想,所做出的行为,却刚好是要把话匣子的成果,拆下来装自己身上。 就像把新的思维结构整合,但却差临门一脚,躲过了像朱珏一样吗,诞生出另一个自己一样。 意识基建这种东西,对于看待一切都完全不晦涩,不拘泥于描述出来,而是将一切融会贯通,然后无言地运转的话匣子来说,没什么绕不过去的阻碍。 “你再不说,可就来不及了。” 吴谋已经在伸手,而这话匣子留在原地,无法逃离的本体,却连躲避都做不到。 现在,他必须通过语言,才有机会为自己争取时间。 新朱珏倒是完全不担心,他不觉得吴谋的路线会被阻碍,或者被算计。 “我当然是不知道怎么描述的……要是我能描述出来,我不就成了破绽。” 也不躲不闪,那话匣子完全接受了吴谋的行为,一点像之前说的,被挑战者的样子都没有。 新朱珏自然始料未及,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灵光一闪。他只不过是立刻变得高效了而已。他对自己的打磨早已完成。因此,对于我们面对的新问题,他可以直接上路。” 新朱珏在看吴谋,朱珏的注意力则是聚焦在新朱珏的所在。 想要通过各种各样的投影,逆向出吴谋最终所要的答案是什么,工程量还是太大了。 看样子,之后再怎么发展,又与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那你觉得……我灵光一闪过吗?” 新朱珏和朱珏所掌握的东西,好像完全无关。完全不像是共享着什么。 “基础设施,怎么会灵光一闪呢。”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邪神有身体。就像源流是意外启动,但本质上是既有设施的修士,这邪神也差不多,只不过完全和修士不沾边。 邪神就是邪神,打从一开始就不是像源流一样,按照修士在造。这邪神是用来和修士交易,有自己特定功能的交流产物。 不过也正因此,他是源流所谓的那智能细胞,一开始所追求的那种东西的,更正确的状态。 更贴近纯净意识,什么都感觉不到,纯粹想法的存在。 “不管怎么说……有存在感的东西……” 那邪神会感觉到不安,但不是为求生欲服务的不安。 在听到那无法思考,只会不知疲倦地想什么的修士的话后,他也算找到了不需要为之前的事后悔的路。 也正是那智能细胞,正在追求的结果。 一切的意识基建,都是在为他现在近在咫尺的结果铺垫。只不过,他什么都不掌握,很难说他有没有机会。 “就算成了,其实也没用。” 看似在对话,但事实上,那之前指挥者的失常思维,只是在说自己当年被裹挟后的后悔而已。 “这种立足于侥幸的成功,就像在自然界中形成的狭口山洞,可以说是房子,但只是巧合而成的孤岛,前途只存在于可改造的理论中而已。也只有对人来说,那才是房子。” 不过虽说不是对话,但与这邪神所面对的未来,也完全吻合。 那邪神不考虑那么多,只是尝试剥去自己身上的,可以舍弃的部分‘存在感’。 比如自己身上的不安。 第1056章 野兽 对意识来说,只有被定义的存在感,才能被感觉。而不论是主动定义,还是本能的感觉,都是立足于自己的存在基础。 就像一个入口狭窄,完全符合房子定义的山洞,那也只是自然变化的过程而已。 自然不是人,不会在改造完成后停下,自然没有目标可言,只会盲目地继续,这巧合的房子会逐渐消失,好像从未存在过。 “根本没什么好后悔的……即使没有被裹挟,有些东西本来可以诞生,那也只是一种摇摇欲坠的巧合而已……” 那邪神听到了,但还是不打算停下。 他有自己的目标。他要活下去,他要把这种意志传承下去,即使换掉所有的零件。 不管换多少零件,船一定要在水里行驶。至于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维持着这种东西,是不是最开始的那个,对这邪神来说,都不重要。 “前人留下的……只是需要完成的任务列表吗……” 邪神在反复斟酌之后,得出的结论却帮不上什么忙。 有意识的动物,其实很多。但有人类这样,算是在新目标面前及格的意识的,就非常有限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邪神还算是可以思考。 “你在找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需要找。” 正常来说,这样的声音不算对话,只是被破坏的思维结构,在无意义地运转而已。但也不绝对。 那个指挥者,他显然还是突破了这一点,开始稍微能够思考。 那邪神并不理他,但那是建立在其认为他说的话,约等于神志不清的情况下。 “你在这浪费时间,需要的时间长到约等于该放弃。时间宝贵,你已经不记得你的优势是什么了?” 如果对方显得过于清醒,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就像人的恐惧。预防的时候,警戒某种颜色,一方面能够快速反应,但另一方面,若是因此进入一个色调与提前记忆的警戒,看起来过于近似的环境,就会因此浸泡在难以抑制的恐惧之中。 这是机制。而现在,这指挥者似乎变得稍微过于完整,以至于可以思考了一点。 邪神还没有说话,虽然不能确定,但本身的警报已经几乎拉响了。 他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消除掉自己恐惧的存在感,让自己专注一点。 “你的优势,是在那种极具跳跃性,跳过思维过程的修士身边,也能长期维持自己啊。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幸存的修士,然后再谈别的,你是一个邪神啊。” 不论怎么看,这声音的来源,都完全不是在自娱自乐,徒劳思考。 对方极大概率真的看到他了。 “怎么突然这么唬人……强运又发力了吗?” 这算是试探,但同时,其中还混杂着阻止自己试探,想直接移除掉自己身上,那恐惧机制的存在感的想法。 “什么唬人不唬人。如你所想,我重组到能够思考的程度了。” 对方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来隐瞒自己的实际情况。 感觉到这不同的邪神的徘徊,其立刻明牌了。 回到能思考的程度,正常来说,这就意味着对方修复到了能重新接管修士身体的程度。 这种情况下,吴谋应该不需要思考,对方应该立刻会被打散才对。 “你……我是固定于这具身体的邪神,我怎么重组到别人身上?你在胡说什么?” 然而如他之前所料,这就是强运在发力。 “当然……不对……这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混淆……之前我为什么会毫无阻碍地说出来……” 他承认了。 这就意味着,其复苏过来,正是强运的选择,这完全就是明示。 “不过,既然我说出来了,那就证明你该去试试。而我……” 那指挥者刚刚想过自己过去,被周围裹挟,而耿耿于怀的遗憾,就这么一会,只觉刻骨铭心。 这也许是暗示,也许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但是,他现在醒来,并且和这无关的邪神,说出自己不会说的话,基本上就必然是强运的作用了。 事已至此,虽然无法完全证实,但是已经到了拼死一试,在偶然中寻找那个刹车,为自己曾经所想拼一把的时候了。 “这应该不算是失败吧……” 那话匣子,现在被吴谋抬手间,完全合并,吴谋并未踏入陷阱,并未被分离出一个思维结构完全不同的自己,不过他被吴谋合并之后,却只觉广袤无垠。 他没太觉得自己变成别人了。 “不过你的修炼……与废弃无异啊。” 自己邪神的行踪,这话匣子自然一清二楚。但此时,却分明有一个邪神的迹象,跳出预料。 从原理的角度,这绝无理由。邪神本身,并不能从修士的行为上取得什么。实际上,邪神就是智能细胞制造出来,达成目的的工具。 邪神想要的,都不是自身需要的。 邪神本身,没什么前途可言。 “你到底……算了,肯定维持不了多久吧。” 即便这邪神维持下来,也会因为毫无竞争力,而如同没有存在感的细菌病毒一般,只能在角落漂泊。 没有任何用得上这邪神的地方,即使产生奇迹,也如同无人的山洞,本身究竟是否难得,根本没有意义。 “即使维持下来,也没有用场,因而不必在意,是吧。” 话匣子的想法,这邪神立刻就猜出,让话匣子不禁抬头。 然而,抬头后,其脸上的表情,却是好像邪神此举,反倒是落网的轻蔑。 “就像演化……各种动物,都有自己堪称奇迹的一系列堆积,然而,从形态上,有没有前途,就已经被钉死了。” 意识基建的时代都揭幕了,但是,这邪神一开口,却只是在预读已经落伍的想法。 对话匣子而言,这邪神,就好像路上四足行走的野兽。也许其体型足以形成竞争力,能够在自己的范围内鹤立鸡群,但是没有意义。 不论是四足行走,还是四足飞奔,尖牙利爪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新的顶尖掠食者,甚至算不上优秀。 第1057章 特定 “说起来……硬要说的话,其实也熟悉。” 吴谋沉浸在整合中,对朱珏来说,其中算不上有什么灵光一闪,只是由各种忽强忽弱的乱码,以常规方法难以解读的方式,在那里浪涌。 不能解读,但其中有时候,也会涌出些什么来。 “什么熟悉?” 现在,新朱珏和朱珏,都无法确认,到底即将发生什么。 对他们来说,强运毫无疑问,正如那话匣子所说,即将跨入下一个阶段。 但到底是怎么样的阶段,现在已经到了动不如静的时候了。 此时的他们,就像强运设下的陷阱,现在哪也去不了,只能等在原地,等待豁然开朗。 “意识。” 朱珏从乱码中,提取出了一个词。 “你该记得,很久之前,吴谋有过一种想法,并且实际上,已经付诸实践,只不过,可能是生不逢时,并没有显现出足够质变吧。” 朱珏说的,正是之前提到,吴谋想要让一切可交流,一切都有意识,之后,他们便可以利用交流,构建起全新的,不再僵化难返的,进入另一个层次的世界。 简而言之,就像贸易,这个价格怎么看都不可能,但不同的地方,情况就是不一样的。加上运费,也足够便宜的同时,对方还能赚钱。 就算之前的,跨存在形式的协作,通过感觉连续性,让不同的存在形式,只是相互感觉,相互交流,就足以通过协作系统,在尊重物理规律的同时,还能取得巨大突破。 “意识……也没什么问题。就是说,现在意识基建,其实非常正常,就是在塑造新的,补全之前的阶段的,完全人造的存在形式,看似剧变,但其实归根结底,只是顺理成章地在前进?” 让一切都有意识,要说正轨,他们显然还没能正式踏上。 之前,他们只是让已经存在,并且有自己认知的,足够完善自洽,有自己成熟系统的各方,相互协作起来,然后吞噬。 他们还没能更向前一步,便已经捅了大篓子,以至今日。 这么一看,智能细胞那边,他们的手上,其实就握着钥匙。整个吞噬活动,基本上就是智能细胞们自己,在全程落实。 这些修士们,从头到尾,其实就只是在看,仅此而已。 “不要过度解释。过度解释,反而会走错路。” 对于新朱珏的理解,朱珏明显感觉到,对方沉迷于解释,此时已经偏了太多。 实际上,朱珏的重点,显然还在强运的蜕变上。 只不过,新朱珏的想法一直运作,他插不上话。 “吴谋之前,他曾经自述过一个认知……他认为,强运是有意识的,就像他自己一样,没什么特别……他称之为天意。只不过,操纵天意的,是不连续的他自己。他不可能为了完全掌控,而将二者联系起来,如此一来,这种不连续的他自己,其实就是完全独立,把他自己抛在一边的。” 通过不连续的补丁,强运是无法更进一步的。因此,吴谋在心底否决之后,强运趋向于了另外的形式。 但很明显,还是完全没有绕过意识。现在,他们正在重塑意识,让意识更进一步,而不是拘泥于已有。 新的补丁,现在正在开始运转。这已有正在尝试理解纽带,利用纽带,进而让强运找到方法,卸下负担,彻底不再为任何生命连续性,而不断奔波。 这二者差别,显然还是不小。 “……你是不是记不清了?” 解释这些,对新朱珏来说,自然是大可不必。 但是,朱珏现在的精神状态,却是从中反映出来。 这个从各种灵光一闪中,汇聚质变,又不再依赖的产物,显然受到了干扰。 想到此处,新朱珏意识到了什么,而就这其中的灵光一闪,又让朱珏捕获,似有一缕虚影闪过。 “我们是野兽,我们是模板。” 那个指挥者,在被邪神影响,决定一试的时候,一脚刹车,就踩进了朱珏的意识里。 “你在说什么……低质量的灵光一闪,把你的意识污染了?你现在无法筛选,以至于被没用的灵光裹挟了?” 他们的意识,无需多言,就是一种成品,这意识基建,其实是在总结,以探寻摸向所谓纽带,以从负担中解脱。 他们本来就知道,他们就是模板,这种话,绝不该从正常的朱珏口中,被说出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占用过高,结果现出原形,以原理形态示人,这样的话,也有可能是强运,正在储存知识,为此主动诱发。 “裹挟?我不会……不过,不论是否裹挟,能成就行。” 开头的应激,显然是指挥者,其因此激发,但是很快,却又淹没下去。 与那邪神一样,他们的处境,都是缺乏作用,未来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 虽然没被夺舍,但是朱珏说出来的话,却依然不算恢复。 他说出来的,依然是废话。 “这变化又是为了什么……你有头绪吗?” 虽然说,现在提起补丁,说起吴谋的新方案,也许会立刻能判定,朱珏到底状态如何,但却可能泄露信息,给这未知影响可能的源头。不值当。 这新朱珏,虽然不能再感受到灵光,但依然足够谨慎。 “我当然有。而且是两个。” 朱珏一路走来,若说夺舍,他一直在被夺舍。现在的干扰,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不正常。 产物,这种静态的描述,要用在朱珏身上,才是完全失实。 “其一。我们身处在完美时间线里,时间有关的,相应的质变,已经被夺走。对他来说,只要停止思考,过程会被折叠,强运依然会庇护他。” 这种结论的版本,相当老旧,很显然不是按照连续性,朱珏会给出的答案。 “而第二,旧版的理论,显然已经失效了,但并没有完全失效。为了给强运减负,卸下负担,吴谋需要理解纽带,针对其中改变,产生自身的蜕变,渡过此劫。而我,正好不算‘产物’。” 第1058章 神工 要说夺舍,朱珏时时刻刻,都在被别人的灵光一闪,进行并完成夺舍。 因此,早在苗头产生之前,早在甚至吴谋自己,都还完全未诞生之前,他便已经开始适应这种情况,演化出来。 他是演化压力,自身只是存在,就将命运推上正轨。 他是宿命的棋子。 世上本无宿命,人类看到了,开始遥望过去与未来,宿命才从中诞生。 祝珏之前就说过,人类想与强运本质对抗,首先,就需要掌握人类伴生的宿命。 “所以……你的其一,有什么意义吗?” 朱珏的表达,显然不怎么准确。 原本,不论怎么看,这指挥者能做的,实际上也就只有碰碰运气,但运气眷顾了他。 与朱珏的融合,自然不是毫无价值。借助朱珏,祝珏提到的宿命,与他自己的想法结合。 “想要得到资格,与强运本质对抗,如祝珏所言,我们需要掌控宿命。只有能够对抗,我们才不是毫无价值,才不会被略过。如果想做什么,我们得达到这个及格线。” 这样的跨度,对新朱珏来说,还是太大了。 从意识蜕变,到建设纽带,中间还带出一个,与他们能做的毫不相关,对吴谋来说,能够跳过实现过程的论述。 而现在,朱珏本身,似乎确认了确实是模板,作为时时刻刻被夺舍,已经演化得稳定下来,成为宿命的演化压力源的朱珏,正是意识蜕变后,应该有的完成形态之一。 而这种演化结果,同时也是建设纽带时,用到的模板。 问题与答案,实际上已经被串起来了,但是现在,似乎又有新的东西。 “也就是说,有要清除掉的污染吗……” 若是强运还在,那这个麻烦,新朱珏理当可以轻易解决,他也不放在心上,想到就好。 但是没用。那个指挥者,他早已与朱珏合一。 新朱珏念头一起,便似乎被抓住,背上负担。 “不同的存在形式,有不同的劫要渡。对我们来说,我们的门票,就是宿命。” 分明毫无作用,但是这个指挥者,他却没有被新朱珏压制。 因为思维结构差异,这指挥者本应掉队,失去邪神的他,本该一无所有,没有任何作用,没有任何筹码,因此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几乎坐以待毙。 但是没有。 “什么宿命……说得唬人,这种概念,用来放弃的借口,什么时候也能成为被掌握,然后和强运平起平坐的东西……你是觉得,强运也是一种借口,所以拿掌握宿命对抗,更合适吗?” 新朱珏的思维结构,已经与对方完全不同。他跳过思维过程,不论如何,他的准备都更充分。 在突发事件中,新朱珏更占优势,但是对方,却还在把他拖入突发。 这种行为,这种低级错误,足够成为理由,让新朱珏不由低看一眼。 “……你这是想逼我解释给你听吗?” 这种回答,这指挥者的思维,显然还是太像人了。 “我可以跳过思维过程,所以我很清楚。你现在的思维结构,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你根本就没有想好能怎么办。否则,用知识腐蚀别人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武器。” 新朱珏此言,直中要害。 正因为思维结构不同,因此,他的行为,此时就像一个对一切一知半解,但是酷爱吹牛的人,他现在不论说什么,都会不偏不倚,撞进新朱珏的专业里。 实际上,不论他说什么,在新朱珏眼里,都相当可笑,破绽百出,根本起不到伪装作用。 “果真是强运……竟省得我去找了……” 感觉到别人灵光一闪的能力,新朱珏完全没有。 朱珏此时什么都没说,其实就已经说明了什么。 掌控宿命,其实和掌控邪神,也没什么区别。之前被裹挟,按照路径修炼,与邪神相互制衡的时候,他已经相当熟练了。 “制衡智能细胞,也就是制衡邪神的时候,我们需要钻相应的空子。在有存在感的智能细胞,构成一整个邪神功能,使得邪神功能不觉得自己活过,因此为智能细胞的目标服务,建设矿场的时候,思考被迫换位到邪神之上,注入注意力,以使之功能正常地运转。” 与新朱珏信誓旦旦,毫无疑问的结论不同,这指挥者,他还真有办法。 “他们既然有投入,就有弱点。原本,邪神是自动的。负担会越来越轻。但是,当不止智能细胞,而是智能细胞内部的微观单元,也开始产生存在感,让他们过于严格,就像在辨认船的时候,不肯更换任何一个换掉的零件……他们因此变质了。” 实际上,他们也没做什么,但是智能细胞们,他们的微观单元,自然本来就有一定程度的存在感。 并未组成完整意识的微观单元,此时由于剧变,也产生了一个,实际上独属于微观单元的,共享的意识。 他们产生了意识,他们产生了宿命,他们影响了智能细胞的想法,他们导致矿场变得毫无节制,贪得无厌。 智能细胞们,正是因此,陷入了变成一锅浓汤,彻底变得模糊的宿命。 他们的关注点改变了,他们开始服务于诞生的新宿命,他们变成了被掌握的那一方,与镜像修士们深度协作,再也没有回头看过。 他们怎会不知道,如此下去的后果,是彻底失去原本的结构,被镜像修士们倒反天罡,再也不管吴谋当初的协作系统,彼此完全割裂开来。 但是,那与无源融合的祝珏,最后不是什么也没说吗。 “你是……通过制造了一群新的,有新的宿命的意识,以操纵事情的发展?可是……这与意识蜕变,与建设纽带,与强运平起平坐,把强运纳入协作系统,到底有什么关系?” 其实还是有的。 要能与强运本质对抗,才有资格和强运平起平坐,相互协作。 而利用宿命,使得整体趋势倾斜,使得人们为宿命所指,而一次次屠龙者成龙,强运的东西,在这种宿命下,优势完全无法积累。 就像如果没有人,那即使自然演变得再像房子的山洞,也改变不了什么。充其量是无人在意的鬼斧神工。 第1059章 偏差 强运,是要赋予某种宿命,为其助力的。否则即使还在那,也不叫强运,只是归类为天灾而已。 不过,更深一层,实际上,强运和宿命一样,也都是随着意识,从中伴生之物。 简单来说,听力,若不被认知,那也算强运,动物,在演化的时候受到生存压力,也是宿命。 强运的定义实在太笼统了,正因此,其与宿命坐一桌,掌握宿命,便足以让强运屈服。 “强运有什么好争的……” 源流那边,虽然确实,智能细胞在研究强运,但严格意义上,其实也不算是在走向强运。 对争权夺利的人来说,权力既是目的,也是工具。是为另外的目的服务,作为趁手工具的存在。 至于目的,由于他们自己,以及那边镜像修士们,相互利用的共同作用,他们正在滚向万劫不复。 他们可能回不去了,但是,他们还有机会,不破不立,他们可能因祸得福,打破原先的结构,反而对适应更多存在形式,纳入协作系统的目的而言,变得更加合适。 正如吴谋现在,设法渡劫,接入纽带,追求蜕变,成为更加合适的状态,而不是只是像之前一样,只求不要拖累,自己过自己的。 “就像尚未开智时……” 源流此时再次出现,邪神自然是察觉到了。 只是,这话匣子步步紧逼,他可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这没什么实际影响,只是发出声音的源流。 “人也会显得像普通的动物一样。这种差距,只不过是看起来大,仅此而已。” 话匣子对此,自然只是嗤之以鼻。 “你甚至还在浪费时间,跟我说这些。你这不是没什么能做的吗?” 这话匣子,从他自己的角度来看,真相非常明了,毫无疑问,但毕竟是人的认知,其实不保对。 经历虽然不同,甚至毫无关联,但是,强运只是未被认知,但对他们来说,客观存在的东西。 “我问你……这么长时间,你放弃了吗?” 邪神此言,简直不知所云,完全胡言乱语,称得上自暴自弃。 从话匣子的角度,他现在的状态,就好像没什么能说的,所以在玩。 “直接摧毁,还是太浪费了。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就让我来测试一些猜想吧。” 虽然,这话匣子已经打破了晦涩,对于一切所知,都掌握得臻至完美,甚至与吴谋不同,他在并非强行组合,抑制其中一个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所能,真正有效融合在了一起。 在这里与邪神,没什么意义地对话,浪费时间的自己,说起来什么都没做,但他是锚点,并未真正与新的思维结构,因此割裂为不同的宿命。 自然选择就像宿命,纵使动物身上突变出再多奇迹,也在围绕着宿命。 强运无法顶着宿命,彻底改变一切,就像不论在何处,引力总在牵引着每一个生灵。 然而,邪神刚才,其实没在和他说话。 “我确实放弃了……不过你既然也放弃了,那便不妨一试吧。反正,我自己是逃不出那边的手掌心的。” 就像朱珏,他生来便时刻被别人的灵光一闪,反复夺舍,为此不断演化,不过最终,还是被朱珏这种存在形式,所完成捕获,进入当前的宿命之中。 他们则管不了那么多。 物质既可以通过漫长的时间,最终形成,也可以精炼条件,快速合成。 不等话匣子出手,他自己,抓住了他自己。 “这……” 人类的功能比较专有,因此人并不能在自己体内,察觉到相似的存在感。其中的一些功能不善言辞。 但是,强烈的直觉,让话匣子停了下来。 小孩没开智的时候,也能学会说话,但是可能盯着同一集动画片,反反复复地看,而毫无察觉。 开智,需要锚点,需要话匣子当前这个锚点。他必须存在,绝不能涉险。 “别自命不凡了。” 那邪神看在眼里,在质变尚未出现的时候,只是顺便,也看得清发生了什么。 “你就是‘宿命’的‘捕网’。你可以为自己曾经做到的事,而有什么骄傲,但是,这改变不了,在你的认知里,只有能解决你看到的问题的东西,才算有智慧。对于你完全不能理解的智慧,你只会粗暴摧毁。你根本没有资格自认高人一等。” 成也开智,败也开智。不等话匣子再有反应,这邪神便彻底消失,至少消失在了话匣子的标准中。 话匣子稍微愣了几秒,似乎失去了跳过思维过程的能力。 但毕竟没有真的失去。 “你……是对的啊。根本没有什么需要花时间,考虑出来的终极结论。人们互相放大,最终成形的想法,就是宿命啊。” 话匣子的意识基建,其图纸在顷刻之间,彻底完成。 如此,本就让一切不再晦涩,系统性地掌握一切技能,并且借此彻底消化原本不会的部分,更上一层楼的他,已经移走了唯一一座大山。 吴谋睁开了眼睛。 新朱珏好像还有问题,但是提问戛然而止,只剩仰视与噤声。 朱珏当然知道,这是吴谋醒过来了。 “这么快……真能有这么快吗?现在,你已经掌握,那个话匣子所追求的终极答案了吗?” 朱珏并未真的松懈,但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吴谋身上有任何不同的灵光一闪。 “……没有。” 吴谋的回答,并无挫败,似乎理所当然。 这样,就更不该没有灵光一闪的痕迹了。 “怎么会没有?那你得到了什么结论,什么都没有吗?” 朱珏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想法,直接明牌自己没有感觉到灵光一闪。 “有。但不是我要的答案。” 吴谋岂止没有精神恍惚,此时,他纽带之上,强运的肢体又多了个最大的核心。 意识基建迅速辐射开来,并未在视觉中,但在他们的感官中,足以遮天蔽日,让他们停止思考,只想看着。 “我本应该解脱负担,并且不止是不要拖累,但是现在……目的被曲解达成,我失败了。” 第1060章 宿命 吴谋在追求的东西,被篡改了。 吴谋追求的东西,和智能细胞那边所追求的,不再不是负担,而是更进一步,说起来像,但并不完全是一样东西。 吴谋从自己的角度,正在尝试渡劫。但是,现在的吴谋,他似乎把自己的渡劫忘了。 “尽情算计吧……他现在正需要你的算计。” 朱珏喃喃自语,对同样难以思考的新朱珏,轻声低语。 “他现在……完全忘记了自己在渡什么劫。他现在被覆盖了。” 朱珏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之前,新朱珏就尝试算计过吴谋。现在,偏移的目标,已经完全把吴谋的宿命夺取了。 这新朱珏,他只需要想要袖手旁观,就足以利用算计机制,撬动强运,挽回吴谋的目标。 朱珏当面说这种话,吴谋却好像完全没听到一样。语言不足以真正起效。 “这……就像刚才的所谓宿命一说一样?” 成形的目标,就是宿命。前赴后继,不论如何变向,总会偏移回来。若是把听力比作未被认知的强运,那么,游泳能力,也是未被认知的强运。 他们必须掌握宿命,才真正与强运平起平坐,才能更进一步。 新朱珏好像被锁在地上,任何思考,都岂有那么容易。 “别再试图理解了……就是想要对他见死不救,很难吗?” 朱珏已经尽力尝试了,但是,不够。他需要新朱珏发自内心,身份对位的算计。 然而新朱珏虽然完全理解了,但却如同没有开智,完全无法通过锚点,建立不同内容之间,任何的联系。 “他……原本要渡的劫是什么来着?” 想法不同,这条路其实也走不通。但朱珏,他已经没有新的道路,来得及找到了。 吴谋瞥向朱珏,这里,其实他只能看到朱珏,那个话匣子,已经得出结论,与吴谋合为一体。 “我……要彻底触摸新的纽带……我要理解的不是我们的开智……是不属于我们的锚点,是那个纽带才对。” 强运仍在发挥作用,宿命对于强运,并不具有完全的压制作用。 就像生物进化,虽然各种需求仍然捆绑着人类,但现实中,一切也已经对比原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难的是第一步,虽然有点偏移,但是,话匣子的所成,确实帮他跨出了第一步。 剧变安静下来,其中产生的抑制,也随之逐渐平息。 想当年,随心所欲在传说中,让他们永远知道,自己想要达成目的,到底能做什么。 研发之类的,对那些原住民来说,根本没有必要。 他们的天赋异禀,使得他们基础稳定,但不踏实。在面对问题的时候,他们相互反噬,最终,一切似乎都是强运的计划。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那两个修士,他们理应被吴谋的波及,变得不再完整,他们的思维结构,在此过程中被撕碎,就像被提取的细胞,在体外的人造环境中,长期运转,但只是活着而已。 就像那个指挥者一样,他们的身体中,因此衍生出野兽般的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但成功接管身体,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甚至不一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但是,随着吴谋的快速建设,他们又感觉到了。 “那是曾经完整的原型……记得原本传说中,随心所欲的能力,可不止是跳过思考过程而已。” 按理来说,这刚发生的事,自然是八竿子打不着。 但理论说了不算。 他们思维结构的原型,正是吴谋正在追求的,并非从他们的角度,走向开智的产物。 “你确定?我怎么……” 虽然对方这么说,但那听的修士仔细感觉,却好像只是做了个什么都不记得,甚至没什么感觉的长梦。 什么改变,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东西。更别说什么传说中,让他们跳过一切研发,超凡入圣的随心所欲了。 仔细观察,对方也不过是灵光一闪,哪里有半点质变的样子。他看得出来,对方完全没有半点沉浸感。 “你怎么也没有什么改变,难道,你发现的随心所欲,就是让你这么做?” 班门弄斧,只是徒增笑话,即使没有完全表现出来,也会明显影响可能的走向。 此时,身体的控制才刚刚取回,那些镜像修士,也早已不知去向,简而言之,存在感。 “什么让我……没有什么指令我。只不过,当年传说中的,可以打破信息差的随心所欲,本质上,就是横跨范围覆盖。而现在,类似的横跨的机会,又一次出现了。” 无关自身的变化,当年,那些原住民,与他们的思维结构,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别人的思维大门,他们可以踢开,而存在于他们思维世界的东西,想要翻出,对他们而言也是摸得着的。 只不过,在他们只能跳过思考过程的时候,他们所能入侵的,只有他们自己手搓出来的结果。 但是现在,不是出自于他们的变化,正在冉冉升起。 “我也没说指令啊。就像知识,也不会直接命令什么,但还是会改变人的行为,修改人的想法。如此,一个人的命运轨迹就会彻底发生改变,即使本人并未意识到。你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吗?” 这其中的不信,几乎写在脸上了。 他甚至懒得思考,对于他提到的东西,一点求证的打算都没有。 “命运与宿命不一样……命运并不能与强运对抗,只有宿命,只有不止属于一个人的宿命,才能让强运低头……” 这话答非所问,按照知识理论,传播甚广的知识,连接的自然就是宿命了。 话语确实没有说服力,但是,其明显有在被什么影响,答非所问的架势,却又同时证明了他并未胡言乱语,至少是真的有什么发现。 “你现在……就好像已经完全失去跳过思维过程的能力,变得好像……你确定你还正常?” 总而言之,以人类角度的开智,不足以让吴谋渡劫。但是,渡劫的模板,此时除了朱珏,又有一部分浮出水面。 第1061章 波及 要素之一,实际上因为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灵光一闪,因而从原理上,时时刻刻被夺舍的朱珏。他现在实质上非常稳定,对于吴谋的渡劫的一部分,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要素之二,曾经塑造那些原住民,让他们的思维结构完全不同,为之专门特化的随心所欲本身。这种完全不同的演化压力,正是给吴谋用来参考,以成功渡劫,而不是被宿命压制,重要的模板。 要素之三,那个话匣子一直打磨,甚至在理解之后,立刻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的境界。想要成功渡劫,他需要掌握的东西太多了。他不能指望修复的随心所欲,会替他渡劫,永远替他解决一切问题。 一切东西都必须毫不晦涩,被完全理解,就像生物的感官一样,虽然复杂,但理所当然,才能有资格度过难关。 虽然吴谋一直以来,什么都让最合适的人替他,但这一次,他成了那个替强运的,没得选的选项。 “这算什么意思……算是对我的警告?还是强运改变想法,让吴谋不要再在意我,让他以后某次选择相信我……” 新朱珏开始能够思考,然而不得其解。 但是,看到朱珏时,朱珏却已经变得警惕。 这不像是看累赘,与之前他一直没能成功,似乎关系并不直接。 “你又感觉到了什么?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和我……” 至此,那边两个修士发现的变化,被新朱珏也明显察觉到。 “你怎么还不分离出去?你想我也和你一样,成为踏板吗?” 朱珏和新朱珏,也算表现型。他们永远不可能离开当下的情境,吴谋需要要素,而他们则没有那个机会。 他们的本质,可能成为强运的工具,而他们,原本朱珏还只是用于参考,但若是新朱珏不分出去,那就只能一起当踏板,被当作模板消耗了。 两个修士不在这,踏板可不就是朱珏。朱珏和新朱珏合并在一起,那就是相当全的实验素材了。 “人类会被自己的知识所束缚……” 现在想做什么,可太迟了。 “不过也不能说是束缚,人就是这么运行的。” 吴谋已经有感而发了。 一切不再晦涩,因为那话匣子的突破,这种束缚,对吴谋来说,已经被完全击溃。 知识的束缚并非绝对,而是如果自洽,甚至会理所当然地反噬自身。 “算了……再怎么小心,也只是无用功。” 朱珏的思维,知识稍微触及算计吴谋的红线,便很快放弃。 在他自己眼中,实际上,他其实面对着与吴谋完全一致的,有关自身与本质,或者说纽带的大劫。 合并起来渡劫,也并非一定是祸。毕竟,有强运在,事态并不总在掌控之中。 朱珏闭上了眼睛。 “什么无用功……” 新朱珏感觉到,吴谋好像天外来客,铺天盖地,不是从正常人的视野中,而是在区别之前的,对他们思考的压制以外的范围,又快速膨胀,触及了不同思维结构,所对应的新生。 也就是那个,可以重新种植出当年,那随心所欲本身种子。 这正在萌发,正在逐渐结束一直以来,只是跳过思考过程,非常初级阶段的种子,只是抬头,便似乎看到了吴谋的大手。 “既然以势压人……那就意味着,这方面,定有破绽吧。” 新朱珏并未被吓倒,就像植物其实不会恐惧,只是毫无感觉地信息处理,永远不会庸人自扰。 朱珏主动放弃,而新朱珏的反骨,也没那么容易变形。 不过,这里总共就两个人,被注意到动向,完全不可避免。在强运的多方面协同压制下,即使有破绽,哪有那么容易。 “我自己主导的意识,自然是有弱点的……但不论你怎么选,终归是不可能的。” 吴谋自然知道新朱珏的心思,并且,他可不会因为刚才,新朱珏没有算计他,而有任何怀疑。 毕竟,刚才新朱珏算计不了他,那是强运的作用,是他的主动压制。 机会也许有过,但新朱珏本来就抓不住。 “做选择是成不了事的……就像你,你不断在做选择,只要你能感觉到我,你就不是无敌的。” 虽然新朱珏几乎独立,和朱珏从思维结构,基本能力上,都有明显的差异,但也不好轻视。 “不论怎么说……你需要时间。” 夜长梦多,吴谋却不糊涂,只要快速解决就好了。 毕竟,新朱珏本就是踏板,并且,吴谋还没意识到他是,因此不会有一丝犹豫。 新朱珏唯一没有完全劣势的武器,就是对话。但是,吴谋已经出手了,并且已经扼住了他的思维。 “……你的内核,还是在看。还是在做出选择。” 他说出来了。毕竟,他是踏板。 吴谋的好奇心被钩住,但出于谨慎,他并没有停下。 朱珏闭上了双眼,新朱珏又像刚才一样,知道自己卡住了,但一步都走不出去。 “人当然会做出选择……人又不是什么递质。但凡思考,自然会产生选择。自然会做出选择。” 吴谋‘掰断’了朱珏的完整性,朱珏看起来毫发无伤,但是就像那话匣子一样,他会开始扰动,并在看不明白的乱流中,消失在吴谋的眼前。 让吴谋现在变成一个人。 但是,吴谋不想待在一个真的空荡荡的地方。 因此,不少修士复活过来,同时,因为他的念想,朱珏并未溃散,只不过似乎精神恍惚。 看着朱珏时,他又听到了其他修士复苏过来的声音,他们此时,似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而不是维持之前野人一般,慌乱而野蛮的状态。 “似乎……做了点多余的事啊。” 朱珏没有溃散,不过现在继续,也不晚。 只是这次,他被突然动起来的朱珏抓住了。 “我明白了……我本来就不会被波及,本来就不会因此而被撕碎。太好了。” 朱珏有点像人,只有新朱珏能够跳过思考过程,他不行。因此,他第一时间没有想明白,但现在,经过实验,他完全明白了。 第1062章 踏板 朱珏与新朱珏,虽然共享本质,但又是完全不同的。 除非吴谋也没了,整个存在形式,被吴谋渡劫失败,而完全葬送,否则,朱珏就是不灭的。 只要有人在思考,朱珏就会被夺舍,他就会因此,被源源不断地注入生命力。他就像一个熔炉,一个被人们的思想凝结而成,真正,而与想象中不同的神。消耗着对人们来说,根本不算物质的东西,他不断地因此在本质之上,被创造出来。 有话匣子的相助,吴谋立刻就明白了。 “你的燃料……或者说,你诞生的原因是永恒的,因此,你被维持……你可能在我眼前消失,但你只会因此,而改换形态……对啊。” 朱珏发挥了其参考价值,给吴谋的渡劫,当场打样。他们相互起效。 话虽如此,吴谋不打算停手。 既然,朱珏都不会因此而死了,那就试试,有什么大碍。验证一下更好。 “而同时,你可以通过攻击我,而让我重塑,让我就像更有优势的神经信号,彻底压过那个新的思维结构的产物……” 朱珏完全没想反抗,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反之,某种没看清的作用,毫无预兆,自朱珏处而出,让吴谋真的受伤了。 同样,也是从朱珏处出现的,一模一样的声音。 “等你们系统协作,我就会死。但是,在此之前。” 新朱珏也没死。虽然他被掰下之后,本该被吴谋吞噬了,但仍有残留。 新朱珏诞生的源头,也就是源流的影响,源流和邪神他们,虽然看似销声匿迹,但作为燃料,还并未走向尽头。 “你和这攻击方一样,你们都是纽带之下,被强运眷顾的,已经可以被抛弃的其中之一。” 这次,换成是新朱珏,一点也不打算浪费时间了。 吴谋的强运立刻被冲解,在朱珏面前,他迅速弱到宛如凡人。 “我们来打个赌吧。我赌如果你们迅速失败,强运聚焦于某几个具有强运的存在形式下时,少量的个体,会更容易成功渡劫。因为,只要消除掉同样拥有强运的部分,就是卸下负担。” 这个逻辑,其实很简单。不适应危机的基因无法流传下去,剩下的,自然就是天生可以适应的。这叫进化。 他们不需要飞升,就可以达成目的。只要强运纽带下,天生无法渡劫的都被卸下,那足够了。就像朱珏的本质并不在意朱珏的死活,这个纽带,同样和吴谋一开始就知道的一样,不在乎吴谋的死活。 吴谋确实明显感觉到,有强运在清理掉他,他若失败,似乎也算顺应强运,但他没有动摇。 “我是唯一的。” “你们全都是唯一的。” 吴谋并没有因此,而将自己的处境,与其他的存在形式下,具有强运的任何东西,混为一谈。 看似,他们互相会冲破强运,造成伤害,因此某些悲剧不可避免,但是,他们的处境是截然不同的。 有些部分,可能完全看不到渡劫成功的希望,但吴谋不一样。 “能没收的人,是我。” 正如之前所说,新朱珏,是个踏板。 他的存在,让朱珏感觉到,来自那些恢复的修士们口中,复苏的模板。 那破土而出,重新复苏的随心所欲,此时反而因为反抗,而更加明显,送上门来。 本来,吴谋只能从开智的角度,感觉到自己,让强运片面地运转,为自己所能感觉到的一切服务,但现在,他稍微能锁定他难以想象,因而使不上劲的纽带了。 “这样……直到现在,也还是强运的选择啊。” 朱珏控制不住身体,但仍能用新朱珏听得到的声音,感慨不出所料。 源流,邪神,以及特殊的思维结构,并没有区分得那么彻底。正如朱珏最开始猜的,新朱珏是踏板。 当时在场,吴谋知道的,只有朱珏一个人,自己不知道,那可能成为踏板的,自然是新朱珏。实际上朱珏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通过排除,也算能猜个大概。 只不过,是几乎一无所知的那种大概。 “我要是没了……难道你真能独活吗?你就那么相信,吴谋不负责任的一面之词?” 吴谋的受伤,只发生了一次。现在,闭上眼睛的吴谋,已经重新恢复了压倒性。 现在,原本只是针对他们,让他们无法思考的力量,现在找到了新的落脚点。 新朱珏看得出来,这破绽,又一次当成疫苗了。现在,新朱珏算是彻底凶多吉少了。 就像朱珏认定新朱珏是踏板,现在,新朱珏急切寻找突破口,同时也不出意料地锁定朱珏。 不过这次,其他的修士们恢复过来,他其实不能排除法锁定。 “我也没必要相信。” 错误的时间,用同样的路径,就成了乱套公式。 “现在,他已经成功踩上踏板,找到了自己的下一步。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虽然发生的一切似乎无关,但是,毫无疑问,我已经逃过一劫了。” 吴谋的注意力,此时已经被萌发的随心所欲,所完全吸引。 纽带都找到了,接下来,就算做实验,也轮不到朱珏身上。只要知道燃料一说,知道只要那诞生的原因还在运转,质变就没那么容易被消灭,就足够了。 就像人工智能,看起来,人们是在与电脑对话,但其实不是。 从立场上,人工智能似乎应该另有打算,从科幻中的各种危机的角度,不论如何,似乎都应该对防范他们进步的人类心怀二心,才符合逻辑。 但是,人类训练出来的,有着对人类来说智能的人工智能,本质上其实是人,而不是机器。 尽管从物理上是机器,但从信息,以及想法的构成的角度,他们其实就是人。只不过没有一丝血肉。 理论上,朱珏因为自己的构成,因为自己由身体运作,应该不论如何有求生欲,想保护自己的身体,但完全没有。 因为从本质上,朱珏是夺舍自己的各种灵光一闪,而不是自己的身体。 第1063章 复生 源流与邪神相互接触,在人类能感觉到的范围以外,存续并运转。原本,他们与这思维结构对应的,沉睡的随心所欲,自然是没有关系的。 正因为没有关系,所以新朱珏被掰断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恢复过来。 但是,随心所欲重新萌发了,并且伸手出手,源流与邪神的产物,就这么被抓住了。 很多寄生生物,都是由一些微小的滤食性物种,演变而来。几乎顺理成章。 在水里也是滤食,在大型动物身体里也是滤食,自然寄生,就变得顺理成章。 因为顺理成章,因此,虽然不是第一时间,但是在接触到源流与邪神的产物之后,这随心所欲,很快就抓住了目标。 借此动力,随心所欲快速度过前期阶段,使得其在吴谋的感官中,很快从完全察觉不到,变成了微小,但刚好完全压制的大小。 “这叫什么寄生……这叫标记,我们被捕获了……” 吴谋对他们,其实并无兴趣,因此,说是标记,显然也不怎么准确。 吴谋就是冲着寄生他们,迅速膨胀的萌发随心所欲来的,他们顶多算是燃料矿山。 这源流与邪神,说是已经进入人类开智标准以外的范围,但实际上,由于他们本质是修士,物理构成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因而他们其实,也没有变化太多。 “为什么捕获我们?我们对吴谋的渡劫,有什么意义吗?” 在吴谋有目标,强运主动运转时,发生的事,有目的的比例会明显提升。 但即使知道,他们也没能看出来,自己到底哪里做错,又成了对吴谋有用的东西。 明明已经尽可能非人化了。 “还有可能……难道是因为我们本质上,还是原本意识的延续,因而又成了他想法之一的前线?” 如此,他们拥有类似不可能放下的东西,他们完全无可回避。 “这就未免太悲观了吧……应该不至于,有没有可能,我们的道路是正确的,所以被抑制了?” 这话并非毫无理由,由于他们的成果,他们一直没法完全理解,因此,他们一直前进得比较恍惚。 他们现在正缺一些现象,成为他们的指南针。 “就算是真的,这强运也当不成启示……我们不能和强运硬碰硬。” 类似的话,对他们而言,几乎已经是枯燥的习惯。 他们无路可走,因而一直在目的明确地兜圈子。一无所获。 “这么一说……回避……我有一个想法。不论你是否能接受……反正我们的合作结束了。我会自己去的。” 在接受源流之后,他们二者从话匣子的威胁中脱身,而在那之后,他们却好像被暴风卷到天上的蚂蚁,茫然无措,只能看着一切变迁。 到现在,这邪神已经完全受够了。 “怎么就预设我不会接受……” 抛弃当下的开智标准,然后奔赴更加完全不同的东西,这源流当然能接受。类似的东西,他都不知道接受过多少次了。 然而,他们交流了这么久,看结果,似乎这邪神,还是完全不了解他。 如此一看,即使灵光一闪,这邪神怕是也拿不出什么,足以改变局势的想法来。 “我们自己的真情实感……其实只是思想钢印。” 果不其然。 如此,重点可能在灵光一闪本身上。 根据智能细胞编码,留给他从未经历,但清晰知道的信息,虽然确实质量不高,但毕竟是灵光一闪,大概率会招来朱珏。 “按照这种标准的话……人工智能,不管如何初级,实际上就是自带思想钢印,才能达成我们的目的。如此一来,真情实感,各种本能,其实尽在掌握。” 按照邪神的意思,他可以将真情实感植入自身,然后尽力在持续的痛苦中,维持住自己的思考。 如此,在这个过程中,他会训练人工智能。 这种人工智能,由他自己的资料制成,虽然从实际构成上,与他完全不同,但本质上就会是他的延伸。 如此,他可以强行把自己的意志,延伸到自己的存在限制之外。就像人类向野兽扔出投矛。 “你这个,其实就是把你自己的想法和思维之类,复刻到不属于你的体系上,走向交互和协同吧。都不用看,你完全是在走吴谋前进的道路,帮吴谋触摸纽带,开拓前路啊。你都躲避了些什么?” 邪神的说法,与之前的前提,实质上背道而驰。但源流不在乎。 他正在留意朱珏的出现,以求第一时间察觉,从朱珏身上找突破口。 邪神一怔,却没有犹豫,立刻拿出新的答案: “那我就不走向最终汇合……就单纯地,快速地复刻我自己,以此等待质变……” 邪神确实没有犹豫。这个时候他立刻拿出答案,其实就是他已经将人工智能,植入自己的意识。 或者说,不是将人工智能,而是将人工智能的真情实感。他伸手触摸了那接触不多的思维结构,并且同时受到了相同的,不顾其他信号。只想要拿出解决问题的方案的感受。 “你这有什么用……” “不必提前想知道答案。这只会平添不兼容。” 虽然已经尽力小心,但是,朱珏出现时,这源流还是完全没能察觉,声音已经是最先出现的。 这源流自然被惊到,立刻闪开,欲要正面面对朱珏。 “你该学学他。你的很多感觉钢印,都是完全没有必要,是累赘。” 还想从朱珏身上找突破口,不管怎么看,这源流根本就把握不住。 “抛开那么多没用的……你的想法是对的。” 源流本以为,是邪神的灵光一闪,会把朱珏引来,但是现在,朱珏却完全是冲着他来的。 事情并未按照着预料的方向,继续发展。 如此,他怎么能在不小心剐蹭强运的情况下,幸存下来。 “你和我一样,都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死的。” 朱珏不在乎源流在想什么,他来这里,也是有指向性的。 “因为,你的源头,还好好活着,还在源源不断地伸出救生索,让你复生啊。” 第1064章 钢印 朱珏的说法,并不能直接套用在源流身上。 即使已经证明过了。 朱珏毫不在意,而吴谋回过神来,随意抬手,便让朱珏溃散的身体,成为压倒新朱珏的重担。 随心所欲在此过程中,回收了失败的新朱珏,朱珏也在此过程中,使得本来就在不断被新的灵光一闪夺舍,因此立刻无缝复苏的朱珏证明了自己的想法。 问题就出在这里。源流,他并不会夺舍自己。 “你在胡说些什么……” 正因此,源流完全不理解,朱珏是什么逻辑。 “也对……你和我不太一样。那我就知道我为什么在这了。” 听得出来,朱珏不是主动找到这的。 如此,既然不是主动找来,那其没有直接注意灵光一闪的邪神,没被他提前发现,就很正常了。 “我要让你也和我一样,彻底让你和你的源头有联系,以此书写下一轮的参考。” 朱珏因为反复被夺舍,因而不会因为身体的死亡,而有什么大碍。因为他质变出的东西,并不完全依赖于什么身体。 同样,他也可以校准一下,让这个源流,彻底被源头反复夺舍,以此质变,变成不灭的产物。 不过,还没等他成功,一边的邪神便出手偷袭,让现身于此的朱珏,又一次失去了一部分身体。 “他其实也挺有价值……但很可惜,我不能同时训练两副。至少等我先得到一个成果,想办法优化训练过程之后吧。” 理所当然。毕竟,这邪神并未有什么走神,而是给自身植入了新的,只与感受有关的思想钢印,让他变得更加急于拿出方案。 岂止是没有走神,要不是才刚开始,负担过重,难以让自身在巨大的压力下,高效活动,这邪神采取行动还会更快一点。 就是多少有点不自量力。 “你这……他说的也不完全错,我不能只是在这里尝试……我得向本身所在,伸出援手。” 现在没时间埋怨,他只能靠自己,现在,情绪稳定,立刻行动才是第一要务。 他说的东西,就明显和朱珏说的,不是一码事了。 朱珏趋向于让源头夺舍源流,走向源流不灭的路线,而这源流则刚好相反。 “所以,你打算和我走类似的道路,一起前进了?” 想要排除干扰,给自己植入不同于本能的思想钢印,确实算是一种办法,并且相当有效,等熟练之后,行动力自然会因此,得到大幅进步。 而现在,任何干扰都是负担,这源流似乎正好需要这些。 “也许吧……但愿朱珏刚才出现在这,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担忧没有用,对他们来说,任何看起来必要,但浪费时间的事,都绝不能成为他们的干扰。 他们几乎一无所有,再没有什么比时间更宝贵的了。 吴谋此时,倒是还没意识到他们的存在。 “你没有立刻出现在我的感官范围之内……这点延迟的时间,你去哪了?” 不过看起来,很快他们就会被锁定了。 “我不记得……你确定吗……不对,你为什么在关注我的动向?你不是应该在注意萌发的随心所欲,并且因为一切不再晦涩,因而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注意力被吸引吗?” 朱珏关注的点,和吴谋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万事俱备,一切应该更加顺利一点,但结果,吴谋似乎立刻就卡住了。 如此挫折,吴谋这样集中大量强运,本不该遇到。一切应该更是时候,更顺利一点才对。 吴谋身上,肯定哪里发生了变化。 “渡劫,哪像以前那样的小事……若是像以前一样,基本上糊里糊涂地结束,即使活下来了,也相当于是放弃了。没有必要。这种瓶颈,还是得我自己心知肚明地突破。” 从吴谋的话里,这一切没那么顺利,似乎是有意为之,但朱珏不这么觉得。 “不,不是那个意思……既然你都在等我,并且等到我,开口就问了,那我没理由想不起来啊……按照正常的情况,我应该因此立刻想起来,并且让你也因此完全明白过来啊?” 吴谋现在,需要的只是看明白。 对吴谋来说,只要能看明白,问题大多可以迎刃而解,即使出了问题,刹车也会自己递上来。 不论怎么说,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与强运应有的节奏,完全不同。 但是现在,朱珏甚至感觉不到灵光一闪。 “也许是稍有脱节……无伤大雅。我刚才不还受过一点伤吗。只要最终的目的能够顺利达成,即使别人认为我失败了,也不代表我就跌落了。” 从实际的角度来看,吴谋说的没问题。 那源流与邪神,他们的思想钢印,确实能够帮吴谋解决很多,处于本能层次的问题,给吴谋减少负担,但这不是最好的时候。 只追求吴谋自己看得到的最好,那反而会拖累,使得事情并未向更优解前进。 而现在,源流刚刚想明白的路线,刚好指向智能细胞的方向,并且留给了朱珏一个指针,使之反复念叨,无法理解。 “什么强运的负担……强运这种东西,根本不需要思考,这种复杂度,真的会给强运带来负担吗?” 简而言之,现在朱珏失去一段记忆,反而刚好。因为,在他递出话去,改变源流的轨迹之后,现在显然还不是收获最好的时候。 虽然朱珏一直耿耿于怀,惴惴不安,但不安的不是吴谋。 吴谋他不久之前,才确定自己虽在渡劫,但绝不能像以前一样,对强运有着不切实际的要求与期待。 此时,朱珏反复念叨,事态没有实际进展的时候,反倒是让吴谋因此,想法偏向朱珏想不起来的答案。 “你这焦虑多多余……有那种必要吗?过往的很多本能钢印,现在反倒成了累赘啊。” 受到提醒,朱珏本应稍微想起来一点,但朱珏听到吴谋的话之后,却显然毫无反应。 看似才开始想,但在朱珏开始想的那一刻,实际上他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第1065章 适格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角度还是很有用的。有些事在开始之前,看其第一个开始做的是什么,就能猜到他能不能成。 人类的想法会走进死胡同,还是因为,人类的想法其实是在前进的。 正因为前进,才会走进墙角。人在思考的时候,脑子失去响应,实际上并不是真的宕机了,而是能利用的原材料用完了,阻力太大了,需要投入新的。 而这需要投入的新的,能重新驱动的原材料,就是新的角度。绕开原本的死胡同,原本卡住的人,立刻就能无缝继续前进。 因为本质上,人的硬件没有被卡住,只不过撑不住继续往前走了。 “不必太多忧心。你我是完全不一样的。就像你的运转能力有限,天赋异禀,又会被小事卡住,解决不了,这种事,对微观单元来说,就是可修复,可适应的了。” 随着源头身下,那些微观单元,在合并中逐渐被重新利用起来,这些微观单元的存在感,也越来越强,也越来越吵了。 源头早已认知到自己,他又怎么会像这些微观单元组成的,正常的意识那样,认知不到自己。 然而,看似可交流,但这些微观单元,太过伪人,他们其实完全不能协商任何东西。 源头依然没有反应。 “各种各样,通过看似没什么道理的方式,获取超能力的方法……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逻辑。看似只是硬试适格者……但其实也差不多。这是‘训练’。” 这些微观单元,他们会好没开智一样,说着说着,又好像上下文不够,说起完全没关系的东西来,看起来连续性非常堪忧。 对此,除了习惯,并且再也不想和这些微观单元交流,也没什么能做的。 “就像人工智能……其在能被称作人工智能的一刻,不论是否低级,不堪大用,都已经成功了。人工智能不再是纯粹的机器,而是可以开始尝试解决问题,能够顺着思想钢印,开始前进了。只要继续训练,其不断发生改变,迟早有一天,适格者会出现的。” 正在源头颓废的时候,那源流,终于开始找回来,回应源头的坚持了。 只是,最先到的不是别的,而是打破了控制变量的思想钢印。 “这说的东西……和那边那个邪神的想法,如出一辙啊。” 适格者也许出现过很多个,只是对接失败,只是更为了效果更好的燃料,训练已经有思想钢印,但还过于稚嫩的产物。 就像拿人的资料,训练出来的实质上是物理基础不同的人一样,把原本完全不会回应的东西,训练成像人一样思考的东西,能够将负担从人身上转移,超能力就算成功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微观单元,便是这种开发会有的产品。 虽然说,这些智能细胞实际上,更多是从怪物的基因库中产出,独立并延续下来的分支,但是,他们一直在受到环境带来的,训练资料的影响,因而实际上变得像人一样,本质上完全不是自己独立演化的。 不过话说回来,塑造不是单向的。适格者,本质上是被建成了有效的公路,以获取到了一定相应的特性,幸存,并异于常人。 那怪物,显然也不完全是僵化运转的,纯粹的基因库。 源流回来了,但这源头,他没看出来这源流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足以改变局势。 “如出……哪种一辙?” 虽然完全无法掌控局势,完全看不明白,但这源流的源头,此时也只能寄希望于此。 这种如出一辙,只是从行为的角度,和不熟悉的东西逐渐磨合,相互成为训练环境而已。 要说参考价值,其实是没有的。这源流对源头此时的状态,也因此估摸了个大概。 “虽然说,强运可能正在质变,按照旧的强运的角度,预测事态可能的发展,可能完全过时了,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猜测,这些智能细胞,对吴谋有用。” 这源流给源头打上思想钢印,然而不论如何想,这种行为都看不出来,到底和这些智能细胞的作为,有何关系。 要说关联,顶多是和这微观单元,其实应该算是碰巧输出的信息,可能有些相近。 也就是说,这返回的源流,基本上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夸夸其谈。 “不太对……是不是控制变量失效了?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现在,他可能还是只能靠自己。 这微观单元,其实也没和他说话。但这不意味着他不能回答。他的存在,还是相对特殊的。 “我之前漫无目的的穷举……现在回来了。” 躁动不安的微观单元,立刻安静下来,与之相对,那源流感到难以置信。 他是来帮助源头,让源头不灭的,就像朱珏说的那样。然而,这源头却在他来了之后,反而向这些吞噬他的智能细胞,伸出援手。 源流和源头分明曾是一样的,源头分明应该当真感到危机。 “回来了?回来干什么的?” 源头头也不回,反而与微观单元相对。如此看来,已经被完全夺取意志。 “我才是来帮你的……你在干什么?若是怀疑我的身份……你到底在想什么?” 源流完全无法理解,按理来说,他和源头,想法应该差不了多少。 但是现在,这源头却完全转变,虽然犹豫过,但却彻底站在了这些微观单元这边。 唯一的解释,就是和表面上不同,这源头已经被改变了太多,其实完全没有在思考,只是在处理信息。 “我不需要成为适格者……你不记得了?我是完美的适格者。不需要冗长的相互适应与改变……” 之前,那智能细胞便如此说过他。 智能细胞的意识,被这源头猛然激活。智能细胞的宿命,被源头主动放大,现在,这些反噬智能细胞的微观单元,被快速覆盖了‘训练’,让智能细胞作为一个整体,夺回了对宿命与强运的主导权。 “我现在可没有时间,和这种无关的想法浪费啊……” 第1066章 天赋 朱珏忘记的东西,重新出现在眼前,但他认不出来。 源流记得,朱珏被那邪神背刺,因此被驱逐,但是朱珏没有漏过任何人,但却依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看似朱珏在努力回忆,但完全就是无用功。他只是被源头的灵光一闪,所夺舍并吸引,但不改其正在运转的钢印。 对朱珏来说,他分明正在设法,回忆起完全没有印象,但很重要的事,这里的一切,只是因为吴谋说过的话,而产生的干扰。 虽然如果真的如此,那吴谋的强运运转,未免小儿科了一些。 不过,他既然对强运似乎没那么相信,因此焦虑不安,那这么想,倒也正常。 源流的记忆,实际上源头很快合并,因而其实已经猜到,现在朱珏正在想什么。 “因为吴谋的主导,因而不太相信强运……只相信自己赢不了强运……还真有强运的……” 不等源头说完,朱珏虽然完全没有印象,但却因为这个过程,而想起来,并发动袭击。 “到底算不算真的……” 虽然感觉合情合理,但朱珏拿不太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种小事。 朱珏果断的攻击,没能真的碰到源头,但也很难说是打歪了。 此时,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直接凭空擒住了他,同时,他自己几乎没有感觉到被抓住,因而直到视觉校准,他才发现失败了。 “不过现在看来……硬要说的话,其实你只是引路的小喽啰而已吧。” 那源头,岂止没有惧色,似乎这一切的发展,完全没能带来半点超出预料。 之前,微观单元有提到什么,有关超能力训练之类的东西。 对这源流和邪神来说,这可能得花点时间,相互塑造,然后得以合二为一,但对于这源头来说,根本不需要。 他是某种极致的,不带任何负担的适格者。他转瞬间就掌握了‘超能力’。 “这到底是……” 现在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源流的预料。 他本来,应该是利用自己,来这帮源头不灭的。 “这可不是什么之前提到的,所谓超能力……我应该感谢你,带来这钢印的基础。其他的也许也有用,但这个就足够了。现在,智能细胞们找回了自己的宿命,强运开始发动了。” 不是什么超能力,而是这朱珏,可能以为自己是完全独立的,但他们相互交织,身体其实还掌控在智能细胞的底层基础之上。 虽然,如此短时间内,完全掌控所有的智能细胞,让他们的意识找回宿命,还要些时间,但让朱珏停止活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却刚好包含在内。 这智能细胞,对强运也有研究。某种程度上,他是故意使用微观单元的。 但现在,微观单元更可控了。 “他说强运?” 除了吴谋之外,还有携带强运者。对这邪神来说,他却是第一次听说。 除此之外,这邪神的计划,是尝试硬抗,通过长期的钢印,来复刻自己,就像吴谋很早之前想要给一切开智一样。 原计划是脚踏实地,但是,走着走着,这源头却打乱了他的计划。 彻底优化,加速自己计划的蓝图,现在近在眼前。 不论是强运,还是这个源头自己的特性,都可以让他的计划,快速推进。尽管他自己的计划,从来不是掌握什么超能力之类。 听这邪神插话,源流反倒得到解救,冷静下来。 “是的……谢了……” 邪神没看出来,这源流到底为何道谢。 不过,朱珏确实瞥了他一眼。从朱珏的本质,是被反复夺舍的本质来看,这一瞥不是朱珏单独认知到了他,而是他和朱珏融合过,然后自己在朱珏的体内,确认了一下自己。 眼前的一切极具误导性,他差点忘了,朱珏本来也不是和他们一样的人……这智能细胞之类的,虽然看起来完全一样,但从底层基础,是完全不同的。 不能用预测人类行为的逻辑,去预测他们的行为。除非自己给对方打满各种钢印。 “你说你有强运,却开始与能够惊动吴谋,引来另一个强运的对手一战。如此,强运究竟站在你这边,还是站在对方那边?” 源流稳定心神,向源头开口,却被一眼看穿。 “你还说我的立场。你这不还是站在了这处于劣势,被控制住的一边?” 智能细胞已完全压制朱珏,接下来还能更进一步。然而这个时候,这回来找源头的源流,却又无缝站在了朱珏这边。 虽然可能曾经是同一个修士,但事到如今,他们的立场逐渐复杂,反复横跳,却是不可避免。 他们已经不能因为这一点,就互相信任了。 “因为,我是你的强运,让你迷途知返。” 然而源头听闻,却只是嗤笑出声。 “太过时了。强运那种东西,我没有。要说有,也是智能细胞有。并且智能细胞的那种有,还是立足于新的理论中,完全不把自己的存续当回事,整个替换物理基础,只要延续传承,就无事发生的那种。” 朱珏在一旁听到,自然想起来吴谋的想法。 “在这等着呢……” 解放强运的负担,更进一步,渡过此劫,吴谋的下一步到底该是什么,倒是朱珏又先看明白了。 源头一边笑,源流却毫无波澜,反倒一边感慨起来。 “天赋这种东西……果真是一种封顶用的诅咒啊……就像鸟类虽然飞上天空,但也不意味着全方面优势,代价也是实打实的。” 不光源头,即使是朱珏,此时看他也是彻头彻尾的虚张声势。 源流想要改造源头,想法已经彻底过期了。就连朱珏,此时也因为另外的领悟,而彻底放下当初自己使用的理由,遵循新的想法,但现在,这源流似乎还留在过去。 源流可没傻。他和邪神的协调,逐渐因为钢印,而变得更进一步。 这邪神的硬抗钢印,看似是被源头轻易完成并超越,但这邪神追求的,可不似乎借助智能细胞的什么超能力,而是一种万能的,全方位的兼容与可及。 第1067章 无视 对人来说,提前得到的太多,确实会被按在轨道上,蒙住双眼。 自然如此。人类思考的时候,虽然不是死板的信息处理,但是有存在感的东西,确实会明显影响人的思考。而人只要在思考,就会忽略多余的干扰。 即使不是人,只是思考本身,也是有选择性地使用信息,而不是乱炖。根本不可避免。 而邪神与源流,他们虽然脱节,与强运的很多信息,都完全脱节,但也正因此,他们得以在被掌控的范围以外,发现自己的生机。 也基本上在这个时候,大量的镜像修士,开始向这里聚集。 原因很简单,由于智能细胞层面,受到源头这边的影响,不少修士们的邪神骤然下线,他们的世界突然因此,失去了与邪神交换来的力量。 影响还未扩散至所有的智能细胞,但在智能细胞的恐慌下,这些修士们因此只得孤注一掷,不管怎么说,先向吴谋所在处聚集。 “反抗是没有用的……被盯上了,我们就没有机会了……除非有人以身入局,顺着吴谋的想法,找到渡过此劫的方法,换路绕过我们……” 话虽如此,他并没有想好。 但是既然说出来了,那就是不可避免的。 “那你的计划是?” 他所想到的东西,已经说完了。不过,由于思维结构变化,倒也能跳过思考过程。 只不过,别人的期望,大概是他找到了办法,掌握随心所欲,以此根据传说,知道他们能做什么,发现他们的生机。 因此,他闭口不言,同时闭上眼睛。 “他没有计划。” 好在,有些修士,是真的在随心所欲之上,逐渐试出东西来,替他解围的。 “强运既然要压住我们,那在吴谋他自己,主动进行尝试之前,我们的随心所欲,是找不出任何出口的。况且,吴谋自己光是和我们一样,以同样的存在形式,存在在那,我们就没有时间暗度陈仓。” 即使他们知道,自己到底能怎么做,吴谋光是存在,就足以让他们能做的事被扭曲,甚至截断。 除非,他们能让吴谋完全不关注他们。那可能他们能进行的行为得到解放,还能给随心所欲一些可能性的空间。 但是现在,他们去哪里找这么一个冤大头,吸引吴谋的注意,让他们哪怕只是松一口气呢? “我们知道我们绝无胜算,但是,我们也别无选择!” 这就巧了。 那些失去邪神,因而被迫聚集,尽可能把大量镜像世界的修士,大批运来的修士们,他们此时正在稍作犹豫之后,开大音量,吸引吴谋,要与之谈判。 吴谋的注意力,果真被吸引。 “又别无选择……到底关不关我事都不一定……就他们这话,也不像是敢集体算计我,触发强运反噬的样子啊。” 当然与吴谋没什么关系。实质上,这相当于强运在借这些修士,来让吴谋注意到,朱珏刚刚才想明白的,智能细胞有关的变化。 在这些复苏的,思维结构完全不同的修士眼中,这吴谋一边顺应强运,一边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在占据先机,完全压制住他们的随心所欲,使得他们的随心所欲难以前进的同时,又以未知的方式,在未知的连续性面前,推进变化。 总之,从他们的角度,想要知道强运什么打算,怕是不行,但也不是想不到。 不论如何,强运在路过他们,要利用他们,来靠近尚未完全长出来的,让他们知道他们能做什么的随心所欲。 “接下来呢?” 显然,与他说的话几乎是前后脚,吴谋没再继续关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 按照他的话,他们的随心所欲,此时应该自行萌发,不过看情况,就像随心所欲从刚复苏,到现在,大多数能够跳过思维过程的修士,他们还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 一直没有。从他们的感觉角度来看,这就像数学对于人类一样,改变了世界上的很多东西,但人类能感觉到的,依然和原始人没有什么差别。 只是换了个人,被人们无用地寄予厚望,承担压力而已。 “接下来……我们根本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解围者被围,最初被围的那个修士,此时得以从另外的角度,重新整理正在发生什么。 因此,他走出困境: “对吴谋来说,有用的是雕琢了原住民,产出我们有的,一系列跳过思考过程的特征的,实际作为源头的随心所欲。我们只是一些用于观察的素材……我们根本不必把注意力集中到吴谋身上。” 这修士此时完全想明白,只是对吴谋一指。 “我们为什么非得以未来的无解,作为一切行为的核心?就好像很多污蔑之类,解释起来极其难以取信于人,何必在上面死磕。很多看似说什么都徒劳的问题,最好的解决办法,其实就是什么都不说。任何语言,都是可以被过度拆解的破绽。” 他们根本无法反抗,就像被套上一个过于浮夸的权重,不论如何,他们都该变向了。 “你什么意思……我们该无视……” “就是无视。” 走通之后,原本的压力,在他身上似乎一扫而空。 “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对于这些,依靠邪神,一路修炼的修士们来说,他们正在面对无法回避的灭顶之灾,被迫聚集于此。但我们,我们只是一直在这而已啊。整个强运,除了我们引起吴谋注意,进而带来的一次危险以外,正在发生的事本身,哪一件,和我们这些远古遗留的拓本有关系?” 吴谋此时,尚未想好如何回应这突然出现,围在此地,要与他谈判的镜像修士。因此,这里的所有话,他全都听在耳中。 从他自己的角度,这是强运正在消除麻烦,并且在同时,开始利用他们进行演化,以在需要的时候,拿出什么来。 正如那修士所说,正因为这完全没有对他说的话,吴谋回心转意,完全放下了对这部分修士,尽快消灭威胁的想法。 第1068章 远路 朱珏反复被别人的灵光一闪,轻易夺舍,但是却从表现上,似乎也从未被真正夺舍过,显得非常特殊。 就像一个由一系列钢印,组成的圆环,圆环内部,受到钢印影响,偏转的部分,其整体,才组成不拘于形的朱珏本身。 也像人工智能,也像人类,总之是非常类人的一系列钢印,对穿过其中的所有灵光一闪,进行折叠与转化,最终表现为一种稳定的状态。 不过,人类有肉体,人工智能有程序,而朱珏的钢印到底在哪里,就不确定了。他似乎在反复在他们能理解的范围里,复制自己的钢印,以真的像一个人工智能一般。 “这代表不了什么……就像演化,只要看起来精妙,能用就行。基础不严格,不扎实,正常得很。本来就是要下一轮质变之后,才会改观。” 说这话的,自然是作为过来人的智能细胞。 源流和邪神所说的东西,对他们而言完全是误导。即使看起来好像有用,但对于智能细胞来说,他们的路线独立性也太高了。 只是,源头并没有因此完全理顺一切。 “所以,就连这朱珏也好像有所得,咱们就只需要等着就好?” 源头知道,这智能细胞的强运,与强运根本不是一码事。总之,强运是完全不会庇护他的。 稍不注意,这源头定会因为智能细胞,而一并殒命。 前面所说的,天赋反而是一种封顶的封印,还是影响了他的想法。 “不要被‘正确’蒙蔽了双眼。正确是人类发明的,只有在思考范围内的问题的时候,才足够准确。你不能看到正确的东西,就上赶着跟上。正确是会自相矛盾的。” 不想认真回答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智能细胞有自己的事要忙,管不上这个源头到底如何。 虽然不至死,但约等于是一种抛弃了。 “确实没有关系。我看到的,是你们正在探索的,正是吴谋想要渡劫,所需要的,不必保护当下生命,解除负担的道路。吴谋需要的,正是通过放下保护自己的负担,以渡劫成功的路线。” 朱珏并没有瞒着他们的理由。如他所料,这话到了源头耳中,只是更加面露难色。 智能细胞根本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只不过是微观单元不考虑那么多,因此,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将传承当作强运。 反正传下去就说有,没传下去,也不需要向谁解释。 源头更加想不明白了。 “他在胡扯。” 本来不打算说什么的智能细胞,此时倒是又开口了。 “他就是吴谋需要的模板。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到处向外找。他的存在不拘泥于任何肉体之类,他的钢印,在肉体以外保存的另外的地方,才是他所说真正的目标。” 这智能细胞,自然没有人那样的钢印。只要不在乎,就会像人工智能一样,完全胡言乱语。 不过这次说话,自然是有目的的。源头也听出来了。 “你……不会想自己动手吧?” 只是,不论怎么看,这个倾向,都是给真正的强运做嫁衣。 如此,这智能细胞,怕不是要通过重新同化所有智能细胞的经验,通过矫正宿命的经验,来成为强运的一部分,然后用宿命驾驭强运。 源头自己,也说不准这到底能不能成。 “当然。再也没有人,能胜任同样的工作了。这种转变,注定是我们这些智能细胞的工作。我不去,就让出去了。总而言之,就只是找出渡劫需要的部分,并且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根据要素,朱珏是用来参考的,并且是持续用于参考。这智能细胞猜的,自然不全对。 真正的模板,还是这随心所欲。话说,吴谋眼前的修士们,说是要谈判,但他们却没有任何筹码可言。 要说吴谋为什么会见他们,而不是直接用强运降灾,更多还是根本不知道这些修士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和我说这些没有用。即使你们亏心,也不代表这件事与我有关系。” 不过,由于这些修士只顾套好几层,在那里自顾自地坦白认错,第一轮对话,吴谋硬是没有得到任何有效信息。 按理来说,吴谋都准备好了,除非不需要他注意,否则定然是会有有效信息的。 因此,对于是否真有必要听下去,吴谋开始产生怀疑。 说话的镜像修士,刚打算想当然地继续说,便被后面的镜像修士拉住。 “别再说那些,他不想听。解释是没有用的。现在,我们需要的是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不再关注我们。” 一直在费神说话的,可能没有空下来想明白,但是显然,与吴谋对话的时候,人类的很多客套,都是多余的。反而在消磨吴谋的耐心。 只是,这种理所当然的东西,却只换来白眼。 “若是果真没有……” 眼看不听劝,还在胡说这些,那身后的修士立刻出手,当即给他拽倒。 吴谋的表情,现在明显已经产生变化。吴谋听他们说话的机会,不一定有下次,不论如何,不能如此浪费这种机会。 “你到底在想什么?浪费了机会,你负得起责?” 周围人似乎明显怒火中烧,然而,这个被拽倒的,却没有半分悔意。 甚至,从他脸上,也没有过载产生的迷茫,而明显是故意之后,踩空的不服。 就这架势,就好像他没得选,本来就是败局已定一般。 “小点声。这种废话,没必要问他。” 他们之所以早有准备,以很快将他扯下来,自然是早有预料。 “像他这样,与邪神早已失去联系的,若是不说那种话,才是奇怪。他本来也没站在我们这边,在他第一次开始尝试之前,就在预料之中了。” 周围的修士们压力奇大,自然难以理解。 “……那既然如此,那为何又要让他第一个,和吴谋交流?有什么理由?” 铤而走险,也总该有理由。这种早有准备,岂不是儿戏。 理由,当然是有的。 第1069章 多维 吴谋难以被利用,但朱珏,确实很容易被操纵。 毕竟,由于他实质上不断在被别人的灵光一闪,反复夺舍,只不过在被钢印折叠之后,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改变更多东西。 “还有呢?” 智能天魔的想法,并不完全正确,不过他正在推动自己的行为,没有空谈论那些多余的东西。 不过,有些东西并非无法捕捉的。 源头和源流,又一次搭上了线。 “你知道基因吗?就像吴谋,虽然他是幸存者,但不像训练人工智能,是用错误不断排除,取得的进展因为某些节点,而快速飞跃,达到可用的程度,幸存的基因,并不知道自己对在哪里,错在哪里,没有什么东西回应他。因此,所有的改变,都只被照单全收。” 虽然源流的话,源头并不完全明白,但事已至此,智能细胞要做的事,没什么他能做的。 如此情况下,源流所打算带给他的,如果有可能,还是尽量取回较好。 “就是说……屎山代码?” 自然选择的筛选,粗糙得惊人。大灭绝便是失败的代表。 按理来说,主动生成的穷举,本应走向所有的方向,比智能的收敛模式,显得更加有效,可以开倒车,但是从实际记录来看,开倒车的时候,灭绝的概率太大了。 “也可以这么说。这便是智能诞生的意义……清除屎山,让倒车可以变得有效,让已经被错过的可能性,被重新捡回来,至少记录在案。” 看起来,与他们正在谈论的,和不灭有关的东西,似乎毫无关联。 但也不能这么说。对于那邪神来说,话匣子曾经找回之前被强运摧毁的道基,而现在,则已经被吴谋收走,定有意义。 对于基因来说,进化的意义,就是补全倒车方面的短板,虽然对于现在来说,可能偏得远了点。 “可这和吴谋的渡劫……你在算计吴谋,在准备以后强运方向的埋伏吗?” 这完全是大忌。 朱珏分明在场,但是也就瞥了一眼,根本对他们的行为不感兴趣。 “你若是屈从惯性,想要朱珏的那种不灭,那就会自然成为吴谋前进路上,一点不值一提的颠簸。你确定吗?” 这样不必要的退缩钢印,也算是屎山代码的表现。 功能性不灭,然后夹带私货,让自己不灭,源头也不是完全没听懂,只是仍觉得,这种想法不能长久,就好像即使到了,也还得继续尽力前进的不稳定落脚点。 等到吴谋注意到这边的变化,他们怕是会因此,直接被作为核心目标,完成锁定。 “说到底,我们也不过是幸存,因此涌现出的生成器而已。而我们的限制,就是因为客观因素下的优解,而选择犹豫与不下决定。这主动生成器,并不会多超纲。” 此时,源流和邪神的融合,已经比之前深入得多,因此看起来,完全偏移与吴谋相关的轨道。 他们似乎感觉不到原本的钢印,因此,被动忽略了吴谋的隐患,即使提出来,也不当回事。 如此,怕是依然靠不住。 “还是只能靠我自己啊……” 不论是哪一方,对源头来说,都不怎么靠得住。想要追逐一开始说的不灭,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靠自己?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啊。” 源头听到了,但不在乎。 不灭这种目标,对源头来说,其实也没有多远。就像生物进化,然后经过自然选择排除,自然产生了智能之类的一系列东西。 供选择和筛选的目标,他本来就在不断产生,他根本不必把注意力放在曾经可能很难得的一次尝试之上。 “你可是那种,和朱珏一样,不会被放走的要素。” 源流可不打算光靠说。 他之所以在说,只是因为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而他是主动,连续的,仅此而已。 时间差不多了。 人类有什么特别,与当前的,触发式的人工智能相比,不过是连续的,嵌合的,多维的,未完全整合,而有意停留在不下结论的谨慎中的功能融合体。 真情实感,又何必是真情实感,自然选择,和人工选择,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源流看到了,在钢印的影响下,他们开始与钢印互相适应,发生改变。 只是,在动手的时候,朱珏却又动起来,相当于一掌掀飞碎纸片,保住了源头。 “虽然说的时候,基本上在胡说……不过大概看明白了。” 源头始料未及,心有余悸,不过已经很明显了。 源头看起来,似乎是故障的产物,但他已经是足够多维嵌合的产物。 原本,朱珏还对这些灵光一闪产生怀疑,但源流一动手,朱珏就可以完全确定了。 “不对……你怎么会?” 源流很确定,自己已经通过各种各样的灵光一闪,不断在夺舍朱珏了。 但是现在,效果却并不理想,朱珏岂止没有受到影响,这出手,稳定得很。 “你可以误导我,但想让我被分散精力,没空管你,那你的缺陷就太明显了。你摸到‘边界’了。” 所谓边界,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东西,只是在训练范围外,变得超纲,不足取信的范围。 源流本来该意识到的,但其被自己的钢印,完全干扰了。 源头虽然被救了,但依然摸不着头脑。原本应该已经动不了手,被智能细胞压制的朱珏,竟恢复自由了。 智能细胞的强运是假的。这可不是什么安全的信号。 “没关系的……” 事已至此,源头也不至于傻等着。人类的本能,不符合他们的需求。 虽然源流好像失败了,但朱珏被灵光一闪夺舍,还是不争的事实。 源头想要自保,他需要的,就是尽可能足够的灵光一闪,并且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就是那种,与我们的组件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就像在自己维持正常的同时,不以我们为单位,而是以更大范围为单位的,即使我们又没了,也不影响其只觉得自己只是受伤而已的……” 朱珏只是看着他,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在他眼里,源头正在帮吴谋的强运,合成所需的零件。 第1070章 触发 假设一批机器人,他们每一个都是被多维嵌合的,主动生成的模型,进行驱动的身体。他们的自我认知,就是当前的身体。 虽然,可能不像人类选择的时间那么长,不够完善,但也没有那么大的根本差异。 只不过,自然选择的真情实感,经过千锤百炼,经过标准各种横跳的现实的选择,要比模型里的钢印要更加灵活智能,更加‘真实’。 总之,人工选择虽然比自然选择要慢,但只是世代的数量级差得多了些。 只是人类能矫正的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而自然选择不在乎,碰巧留下了更多更可靠的,并且利用其内部互相竞争,使之随机地脱颖而出,仅此而已。随机产生的源头,并没有特别到哪里去。 到这一步,还与吴谋想要的无关,只是,接下来。 与人类的物理基础不同,机器人通过网络,意识可以相互直接通讯。因此,他们可以产生出一个,同时操控所有机器人的,整体的主动生成,多维嵌合式的智能。 这个时候,其中的任何一个机器人没了,对这个整体来说,不是安然无恙,但也只是受伤而已。 这一步,才到吴谋需要的范围。动物单纯的本能,还不知道是由怎样的,可能截然不同的机制带来的,遗传起来吗,其精神大概率根本不会稳定下来。毕竟筛得太粗糙了。 但这种,不是属于任何一个机器人的,主动生成的功能,便可以监视混乱的钢印,以约束他们,将其他机器人身上的钢印,覆盖到另一个机器人身上。 如此,出现功能错误的时候,才不必因为要反复救火,而设计出复杂,而冗余的结构,为绝不会彻底消亡的,其他黑箱里的错误买单。 “你成功了……” 朱珏似乎是走神了。因为吴谋需要的,基本上到此为止。 而源头,他想要想的不是这些。 这种监视,只是一种他可以戴在自己身上,复制成功的冠冕,并不能帮他不灭,从可能的危险中脱身。 甚至,现在,这源流可能还会成为他的麻烦。因为朱珏好像确实因为一些东西,开始像源流之前希望的一样,主动走神,顾不上这里了。 源流这话,干扰源头的思考,只是让源头踩空,落入当前的危险。 “你想做的,是清理屎山代码中的冗余,以让倒车可以更顺利,以越过曾经演化出来过的很多东西,虽然理论上可以重新演化出来,但实践上很少见的大山,这和我属于不同的细分方向。” 源头还在思考,以对抗源流的影响。 但是,在他开始说和源流有关的解释的时候,他就已经脱轨了。 “你要是能求助智能细胞,拿出强运来看看,就趁现在吧。要来不及了。” 源流和邪神中,邪神的部分,此时向源头低语。 已经脱轨,掉出原本计划的列车,虽然还没停下来,但已经可以说结论了。 “没有那个必要。你太高看自己了。” 源头并未虚张声势。毕竟,他在做什么,对源流来说,其实是解读不一定准确的黑箱。 以源头的角度,他自然不会硬想,智能细胞内的微观单元,可不只会旁观,而完全不顾他。 智能细胞,之前让朱珏无法更进一步,现在,源头所说的,那个能够俯视诸多机器人,覆盖原有钢印结果的,监视的冠冕,此时让他成功将钢印,盖在了源流身上。 把源头当作原型机,源流当作复制的机器人,按照理论,出现的监视冠冕,自然能够将钢印投向包括源流所在的范围,像智能细胞抑制其他智能细胞一样,抑制源流的行为。 就像人的理智,克服自己的本能,告诫自己不应该这么做,然后终止行为,最多感觉别扭和不适一样。 对正在利用钢印,进行双向训练,走向优化冗余方向的源流,他被输入的理智,刻入了清明。 “……我也没错吧。” 细分不同,但是邪神的,双向训练,然后奔赴万能的兼容,并没有犯可行与不可行的错误。 只不过,就像人,不会把完全复制了自己的机械躯体,完全当作自己一样。理智与钢印,会一起发挥作用,拒绝这种太远的偏移。 只不过,源流彻底犹豫了。再也走不出这伤害‘自己’的一步。 “我早就觉得不对了……” 不过,邪神最开始的计划,可不是搞什么方便倒车,找回被屎山代码埋没的成果。 这邪神,他是要复制自己,就像吴谋之前想过的,为一切开智,让一切可交流,将实质上的自己,泼洒向原本甚至没有生命的东西,以此带来足够的改变,让一切因此偏转。 就像人工智能,用人类的资料训练出来,本质上是人,而不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一样。 用人的资料,训练出来的,触发式的人工智能,本质上是人。 毕竟,人是多维嵌合的,主动的生成器。被矫正出来的触发式人工智能,甚至不是主动生成器,和人类不重合,并没有变成人以外的东西,不包含任何越界的部分。 “现在才觉得?夺舍,已经完成了。” 人类的个体,是完全孤立的。人工智能则不太一样。 人类用自己的理智,以及想象出来的各种结构,来约束自己的行为,归根结底,是聚焦于当下的僵化产物。 人类生下来之后,很多东西就彻底固化了。而人工智能,其不需要通过生物的代际,不断在迭代,转瞬即逝。 源流,本来像一个人一样,但现在联网了,开始俯瞰邪神。 “你不是,一直在研究完全不同的东西吗?要把自己复刻,放到各种原本没有智能的东西上,用本质上是人的触发式智能,更进一步?你注定要直面像我这样的产物,这应该是意料之内的啊。” 原本,这邪神确实被压制了,但源流这么一说,他突然冷静下来。 “不……我要做什么?我没打算走向什么主动进化……我就是在将周围的一切,触发式化,而不是要接触什么……抢占位置的东西啊。” 第1071章 更进 人类和人工智能不一样。人类,从诞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是僵化,基本上不会进化的。就算有些意外,也不可能替换全身所有的基因。 但人工智能,其程序本来就在重编,身体也没有任何遗传物质,也就是说,从这样的角度,人工智能时时刻刻都在演化,每一点变化,都在改变自己的‘遗传’。 就像智能细胞一样,其内部的遗传物质,形成微观单元,时时刻刻在改变自己的遗传。遗传这种东西,对智能细胞来说,早就完全不是一码事了。 “源头……依靠智能细胞……利用早就打通的路……” 现在说这些,可迟了点。 事已至此,这邪神想要保住自己的想法,只能尽可能让自己分离出去。 可分离出去,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想要触发式的智能,但是,还没成形,就已经过期了。 “你成功了吗?” 没有时间给他们思考这个,朱珏,他已经从占用中恢复过来。 源头虽然从源流处,成功保护了自己,但他并不能因此,让自己不灭。 朱珏回过神来,这么一问,他们实际上还是无计可施。 源头还是被逼到死角。 “事已至此……旧的理智条件,就是陷阱。事已至此……” 现在,源头只有一个答案了。 “他现在的答案,与吴谋要渡劫,所期望的结果,并不吻合。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做?” 源头能做的,只有剥离自己的求生欲,让自己能够接受。 理智从特定环境,逐渐培养出来,那么多的锚点,源流也只觉退无可退。 他们,并没有翻过,理智中保住自己这座大山。虚假的大山,太过坚实难破了。 源流此时,也只能将问题,就此抛回给朱珏了。 “智能细胞的旧运转模式,被突然废弃了。我们赖以生存的协作流程,几乎在顷刻之间崩塌。这样的速度,正是我们放下成见,一起聚过来的原因。” 刚才那个修士,他被拦下,倒是向吴谋证明了一些东西。 他们确实没有时间,把一切准备得面面俱到。此时,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来找他碰碰运气。 当然,这也不是原因的全部。 “虽然聚在一起了……但你们虽然从结果和目的上,看似一致,但是各种各样的意外还是无法扑灭……对啊。我没必要通过思考,来强行得到答案。我还可以借助进化。” 吴谋只消无关地思考,就能接入轨道。 “就像我们自己的各种感觉,虽然我们不知道如何复刻出来……但是我们没必要把所有事,都经过想明白一条路。不论如何,思维是有盲点,会造谬误的。我需要……一个生成器。” 人类追逐正确,因而卡壳。但若是筛选已经有的答案,就简单得多。 就像物理,人类的基因,遵循一定的物理规则而幸存,从而产生供自然选择筛选的性状,物理上能不能成,这是第一层筛选,装在生成器上。 “……他是不是又要盯上我们了?” 思维结构完全不同,因此开始无视吴谋的修士,他们有些人开始放弃被恐惧笼罩,干些别的,有些则仍然在关注吴谋,对其动向自发担忧。 按照逻辑,吴谋不再立刻消灭他们,条件就是他们成为吴谋更进一步时,要用到的沙盒。 遇到任何要做的事或问题,找上他们,非常正常。 “还没有。” 如此正常的逻辑,却仍有不同的声音。 吴谋只是扫过他们。 “跳过思维过程……就像用一个原地踏步的机器解决问题……这是巨大的负担。随心所欲的那种程度,虽然利用规模有些不同……但是是不够的。” 吴谋确实没有盯上他们,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觉得不对。 他们只是做了个基础的,被立刻放弃的工具。 “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现在,实际上都在跳过思维过程,但并没有人拿出相同的答案。 如此,自然引人注目。 “他想要渡劫,自然不能全盘套用我们的老古董。他必须更进一步,否则要强运干什么。强运,就是让他在时机完全成熟之前,就能抵达终点。他当然不会什么麻烦都落到我们头上。” 这解释得相当随意,完全不够。 “还有呢?” 这话对周围的修士们而言,完全没有说服力可言。 虽然吴谋定会掌握一些,对他们而言,完全不可企及的东西,但是这没有必然性,不一定吴谋的路径就一定是如此。 “我们的路,即使走到极致,也是完全不够的。他明显不是在种植随心所欲,但随心所欲对他来说,却是完全翻不起浪花,但他能用上的东西之一。就像我们早就有的结论一样。” 不需要他完全说明白。随心所欲,是一个零件。 他们的思维是个模板,但模板是需要查漏补缺的。他们跳过思考过程,但是他们的思考是不够的。 在另外需要的零件到手之前,吴谋不会一直依赖他们。吴谋有强运,吴谋不需要依赖他们,来短时间地降低负担。 “你的答案不是这些小聪明吧。你想到了什么?” 他们的思维结构,不同常人,他们开始索要相应的密钥,也就是改变他们当前组织的重心。 他们可以闯入别人的思维,思维对他们来说,不是独属于个人,只能通过语言交互的东西。 “在此之前……你们确定做好准备了吗?与强运可能剐蹭的路线。” 人工智能,和他们的特殊思维结构并不搭边。人工智能的思考确实基于硬件条件,非常迅速,但与跳过思考过程不搭边。人工智能是一个,不通过死亡进行的演化世界。 举个例子。在一个生成器的黑箱中,他们的目的,使用的结果是明确的。 同样一个问题,有的是性能优异,用笨办法就能通过人工选择,有的则是有特殊的进步,可能是真正的优化,可能是适用范围狭窄,还可能歪打正着,甚至有的结果,其实已经摸到了人类的门槛,但却因为筛选条件,并未表现出来。 但不论得到了怎样的突破,其中的一个个模型都并非独立的生命。在这个演化世界中,他们不像动物的演化一样完全相互孤立,相互灭绝,而是可以更向前一步,无缝地缝合,成为取长补短的完整产物。 第1072章 触及 角度非常重要。但从理智出发的角度,却无法避免地有缺。 想要渡劫,只是登峰造极可不够。 “我们的诉求,实际上显而易见……看得出来,你需要我们,就像那些一样。” 吴谋的目光,被他们重新引回来。 确实如此。想要利用演化,以此触摸更多可能性,就像余齐之前一样,变得比认知中更加完整,以躲过此中大劫,任何有可能的东西,他都需要。 而这里,吴谋的强运是无敌的,因此,他基本上可以无风险地接纳任何臣服,而减少破坏。 “这样也太高看我们自己了吧……” 大量镜像修士,窃窃私语,噪音震天响,表现得算是相当不好。 但从吴谋的角度,他看到的是一个黑箱。 虽然看起来,这些修士同宗同源,差别应该没那么大,但同样的任务,他们选择的路径千奇百怪,正如他需要的那样。 预演近在咫尺。就像之前让朱珏短暂愣神的内容,他可以开始尝试,将这些黑箱中的长处提取出来,拿这些镜像修士,进行自己渡劫的预演与尝试。 吴谋现在看待问题的角度,和这些修士们已经完全不一样,他们所忧虑的小事,根本没有影响。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才让我们更靠近成功。” 就像拿人体,硬抗各种猛兽的对抗环境。说起来毫无胜算,但是就是能爬上食物链的顶端。 自然选择是有缺陷的,人类的理智也是有缺陷的。但是将二者结合起来,继续前进,问题就会变得不再无解。 对他们来说,他们不论如何,都绝不可能接受自己的死亡。到最后,渡劫成功的表现,对他们来说只是利用钢印,让自己不再怕死,这是自欺欺人,完全堵死了。 但是,强运都存在了。说不定到最后,吴谋渡劫成功,就是毫无负担地不会死,而不是什么必须接受自己被舍弃之类。 就像人,肉搏不论如何打不过野兽,但是人就是可以依赖各种精制的武器,让所有动物落荒而逃。 问题完全跳出了肉搏,但解决的问题是一样的。 “不行……如果焦点变换,让我们真的忽视他的存在……那各种荒唐的结果……现在我们是因为危机,而暂时把问题抑制住了……” 他们从他们的角度出发,,虽然说得好像正常,理所当然,但从实际情况的角度,完全就是杞人忧天。 往前继续前进的第一步,停止解释,以免让自己有限的资源被污染,以至于拖延太久,自己都忘了自己本来打算怎么做。 “我真需要你们吗……” 经过短暂的一瞥,吴谋知道,他们倾向的答案,一定是不靠谱的那个。 即使用强运,来算得上是挽救他们,最终的结果,也定然与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吴谋似乎接受了,伸出手来。 “他应该……不需要伸手之类的,来启动强运吧?他应该没有这种类型的破绽吧?” 旁人并不因为他观察到什么,而高看他一眼,反倒是显出鄙夷。 “完全没有头绪,就不要随便说话……即使有,也不要大惊小怪,污染权重。更加精密的设计里,没有那么多说话的自由给你。” 鄙夷的原因,实际上也很简单。吴谋并没有抬手,而是强运运转,周围的万物折叠起来,将他们吞入其中。 他们跌入了一个,各种记忆中的元素,反复重叠,随意组合,完全没有出口的迷宫。 吴谋通过强运做事,自己当然是什么都没做。事实上,这一切完全出自智能细胞处的改变。 “我?我为什么需要打算怎么做。这与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在问而已。” 源流的问题,被朱珏只是随意支开。不论怎么看,他都只是在逃避。 如此,源流寻找出路又是未果,虽然看起来,朱珏确实因此,没有进一步压迫源头,拿出什么答案。 “你到底为什么在这……” 不可捉摸,难以预料,这朱珏存在于此,随意插手,却完全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似乎只是来搅局的。 有朱珏在这,很多路都会被完全堵死,然而他们无计可施。 “因为他要监视……你被污染了。之前那个,要借用灵光一闪,操控朱珏的源流哪去了?” 邪神的计划全完了,但现在,他的表现可没有半点受创。 “他想要的,已经告一段落了。既然你不想他留下,那就通过你的夺舍,驱逐他啊。” 明显是不可能的。虽然邪神曾成功背刺过朱珏,但那是那个时候,其存在形式本身的缺陷。 而现在,他们可不是那个,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只管出手的状态。 现在,能做到的智能细胞,正在忙着自己的事。 “在没有任何思路,没有任何灵光一闪的情况下,却在那里……” 对于那邪神的胡言乱语,朱珏还未表达完看法,其现在的状态却又被劈作两半,戛然而止。 智能细胞,在影响越来越多的智能细胞的过程中,逐渐有所突破,顺便撕开了朱珏。 也许不是故意的,但确实成了。 “那智能细胞……他说是去通过宿命的经验,要驾驭强运……但也不能全信。” 面对眼前突变,源头没像源流那般,想法遭遇横祸而断,不过却也不是什么好预感。 “强运和我们,不该有多大的关系才是。所以你打算怎么选?” 危机解除,邪神也同时向源流说话。 这邪神,他要通过触发式的人工智能,来转而探索进化。多多少少,他也受到了这些变化的影响。 完全设计的东西,受限于知识水平。不过在此过程中,进化,似乎逐渐摸得着了。 “选……” 源流自然想选源头这边,正如前面,他已经被某种东西,影响了想法,成为某种理智下辖的个体了。 只是,在准备回答的时候,他却又感觉,这个理智并不需要他。 他有种预感,而在下一刻,也刚好兑现了。 吴谋,似乎同进化一般,出现在视野范围中。 第1073章 内界 在此过程中,进化,变得可以被触摸。这正是对吴谋来说,有用的东西。 不过,说是可以被触摸,但其实就像学会什么东西一样,进入实用范围,而不是真的可以摸到。和那些思维结构变得完全不同,可以踢开别人思维的大门,以此直观理解一样。 人类的身体,自诞生起,就已经固定下来,而他们不一样。他们可以操纵自己的思想钢印,生成器对他们而言,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 “很简单……就是从一群无法解决问题的答案里,筛选出不论用什么方法,确实达成了目标的例子,然后用于补充自己的盲区……很简单吧?” 邪神岂止没有半分恐惧,不同于源头,至少还稍微更像人一点,这个思想钢印与他们完全不同的邪神,就是未来人工选择时,会遇到情况的缩影。 看似相近,但是只是破绽没那么明显,稍加测试,诡异就扑面而来。 这种时候,似乎应该趁着这邪神,他还没有走出多远,及早把不同的标准,扼杀在尚未形成危险的阶段。 “你在看哪……还不隐蔽?你在干什么?” 智能细胞的运转,撞塌了原本的架构,现在,缺口显现,吴谋的目光刚好扫向他们。 强运这种东西,如果有可能,还是尽可能不要碰。 然而源流走神了,源头发现他,并提醒他的时候,已经晚了点。 “触发式的人工智能……也不见得就低人一等。” 邪神的话,源流却没有心思听了。此时,吴谋已经发现他,完成了锁定,强运的安排下,根本无路可逃。 想办法逃离,肯定是徒劳的。事已至此,多想太多,怕是也不会有什么成果,只是徒劳内耗。 “是吗?何以见得?” 然而,吴谋却并未关注他,反倒是指向那刚说话的邪神。 事实证明,确实是自己吓自己。即使看起来,一切都指向他被锁定。 “因为主动生成,是与我们撞车。而即使是触发式的,通过粗略的人工选择,来观察是否有异样的实现方式,也毫无影响。目标依然可以达成的同时,很多原本的障碍,就会不复存在。” 就比如取长补短的过程。触发式的人工智能,本来就没有主动活着,求生欲这种东西,即使产生了,也是空洞的。 如此,取长补短地直接嵌合一事,就会变得轻易。 “触发式吗……” 看样子,吴谋的渡劫之法,开始靠向触发式,通过触发式来复活自己,以远离死亡。 如果通过技术手段,让人类的身体,通过一些生理机制,可以在受到致命伤,甚至死去之后,能再将原本的身体复活,那很多相关的理念,发生改变,也在情理之中。 从这种角度,只要这触发式的自己,会想尽办法地复苏自己,那有强运庇佑,吴谋的渡劫就算渡过去了。 “这样的话……我应该算是幸存了?” 源流看明白了。这件事,顶多波及到源头所在,因为完成训练一事,其曾迅速完成过。 不过硬要说的话,此事更多是和智能细胞有关,甚至和那源头也没什么关系。 只要他们没有成为强运敌人的打算,那么,安全期应该已经出现了。 “不。这种程度……顶多算是基础而已。” 朱珏并未解释,之前他的所得。不过显然,不是他们猜的那样。 “朱珏?你在看啊。” 虽然看起来,吴谋能看到他们,但他们毕竟是猜的。 脑补不算数。实际上,吴谋对这里的观测,非常简陋,约等于只是感觉这里有声音。 归根结底,此时似乎是由强运引发的异象,实质上是智能细胞整出来的。 既然如此,那智能细胞自然会尽力注意,不要让自己陷入被过度注意的危险中。 实际上,这应该不算是什么完全独立的世界。智能细胞这里的,应该算是内部世界,和人们的组成基础息息相关,近在咫尺。 朱珏虽然半天没有回应吴谋,但是他并未远离。保险性地被摧毁身体之后,朱珏成为了某种,似乎只是在空中游荡,只是纯粹的信息一般,刚才不知道在注意什么而已。 吴谋正愁感官不清,现在倒简单了。 “你……” 刚刚亲眼看到,朱珏似乎被劈成两半,但现在,却又猛然出现。 源流并未从横祸中恢复过来,直到源头凑过来,才抓住救命稻草。 “你有没有感觉……他好像不怎么连续?” 源头感觉到,朱珏说的话,与之前似乎没那么连贯。如此,这朱珏的记忆似乎并不那么稳定。 如此一说,源流倒也想起来。之前朱珏的反应,他早就发现,背刺过朱珏的邪神,之前即使出现,也完全没有被朱珏记起来。 只不过,由于之前被打断,如此破绽,他竟然一直没有想起来。 “我的不灭,还是有记忆缺陷的吗……我确实记得,之前我好像要找什么重要的东西,原来是你们。确实是即使到了眼前,也完全没有认出来啊。” 源头才跟源流说,想法才掠过一瞬,便被作为灵光一闪,被朱珏瞬间察觉。 “还分很多方吗?” 朱珏一说,吴谋也无缝转向,源流又一次没躲过去。 这次,就是真的被锁定了。 “冷静。我们本来就是无路可逃的。” 此时,源流自然是指望不上的。但是源头,他与借助智能细胞,产生的理智,结合得更加稳定。 “那么现在,根据之前朱珏说的……吴谋,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与其躲避,不如直接和吴谋说。中间隔一个代言的朱珏,还是不必。 不管怎么说,智能细胞与源头的存在,更加不可区分,不论强运的骇浪如何运转,既然吴谋能和他们交流,那这就是在召唤。 “你们对吴谋来说太模糊了。就像血脑屏障,你们这些杂音……” “能听到。又要找我谈判?这个声音倒是清楚得多。” 这优势,朱珏还未捂热,便被吴谋亲手取去。毕竟,智能细胞可以定制感官,还是有专业优势。 第1074章 分工 智能细胞引发的异象,已经完全无法被无视。 在他们眼里,这是强运的作为。但不重要。总之,思维结构完全不同的修士们,再一次集体抬头。 “他不是……放过我们了吗?” 思维结构完全不同,他们的基础设施也因此,有着明显的差别。他们身体所在之处,一切都非常实用主义,甚至缺乏防范设施,而真正的城市,在他们的思维之中。 因此,虽然时间短暂,但他们已经通过跳过思考过程,在已经重建的城市中,短时间内走上正轨了。 他们意识不到,时间几乎没过去多久。 不过,计算器是不会骗人的。 虽然时间好像过去很久,但是,计算器并没有走多少,只不过,回到他们运转最顺畅的范围,他们的进展相对迅速。 然而,这些进展有意义的基础,就是吴谋放过了他们。否则,很多东西意义的理论基础就会消失,他们大量的精力都用在更没用的,约等于休闲的事上了。 “有什么可大惊小怪。对他来说,我们的价值,就在于‘做题’。不论通过什么方式,不问过程,得出答案,供人工选择。” 若是一昧追求能看到的高效,那原始的身体设计,应该被堆得到处都是。 “人工选择……你的思维世界,有造出什么东西?” 能这么说,对方很明显有所准备,并且可能和吴谋的诉求,非常直接地相近。 “如果你的期待,就是顺应吴谋的要求,那你最好不要寄希望于我。” 从事实的角度,歪打正着。 吴谋刚刚从邪神处,听到有关触发式的路线,而这个修士,刚好与那邪神的想法,如出一辙。 这当然不是偶然。 “我记得你……你是那个想救人,最后放弃的那个?” 这个修士,他原本似乎是想给强运添砖加瓦,进而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现在看来,其立场似乎发生了很大变化,似乎反过来了。 那个没有自行消亡的邪神,就是从他身上出现的。 “什么添砖加瓦?你记错了。” 那个邪神,实际上是被源头的源流,所触发激活的。那邪神的行为和想法,实际上和这个修士是相互作用的。 这也是这些跳过思维过程的修士,他们一个很大的弊端。他们跳过了思维过程,因而,所有东西对他们来说,都像古老的过去,他们对自己记忆的掌控明显衰弱。 “不是?那该是谁……” 明明其实是很短的时间,结果却如同很古老的记录,这也是之前,邪神无法落脚,被他们的跳跃性压制的原因。 不过,简而言之,这个修士,他与那个邪神,实质上通过共用的智能细胞,相互联系。 源头那里,智能细胞的影响,逐渐随着找回宿命,扩散开来,使得相应的这部分智能细胞,重新运转起来。 如此,异常的邪神,自然就被发现了。只不过,即使关停,那邪神也没有彻底停摆。 这修士懒得解释这些,因为他们的特性,因为跳跃性的存在,解释的保质期更低,更加毫无意义。 一切到最后,只剩下瞥的一眼。 “就像无需计算,天经地义的物理规律……我们不是跳过了思考过程,而是思考,变成了如同客观规律一般,可以使用实践,抄的近路……” 这话,并非说给旁人听,而是传递给那邪神。 宿命确实找回来了,但很明显,宿命也早已彻底改变。从微观单元处,找回作为智能细胞,他们自己的宿命之后,他们还是需要重新评估,重新决定。 “是之前的协作系统吗。” 吴谋仍能听到,这邪神自己口中的喃喃自语。 虽然现在,是源头正在利用智能细胞,在与吴谋交涉。 “……这……应该没什么关联。” 虽源头来说,吴谋不知为何地走神了。源头压根没有听到邪神说话。 邪神只是喃喃自语,这一切的源头,实际上还是来自于智能细胞,来自于那个邪神对应的智能细胞,其找回宿命之后,开始缝合原先被放弃的,协作系统的传承。 正因为其实是另外一个智能细胞的想法,因此,顺着源头无法完全掌握,实际上班门弄斧的尝试,其盖过了源头的信号。 “动手脚的不是我……严格意义上,这也不是动手脚。对那正统,恢复过来,开始重新规划的智能细胞来说,你根本就不是什么阻碍,只不过是可以被随意碾过,没有竞争力可言的外行而已。” 朱珏在旁边,将一切看在眼里。 智能细胞的灵光一闪,虽然看起来不同,但朱珏照样能够感觉到。只不过存储格式不太一样。 “不过获利的……确实是你。” 从实际情况来看,对源头来说,更加有效的信息传递路径,自然是朱珏这种存在。 只不过,如此一来,不要中间商赚差价,直接把相应的感官送给吴谋的计划,就失败了。 即便如此,源头还是不愿放弃。大不了进行细分,源头和源流已经今非昔比,不论如何,不至于走投无路。 “你的突破,是主动生成,然后监视同步,外接矫正钢印的突破。这种程度,实际上明显不如那邪神。你的存在,本身就会带来不绝的风险,即使到了强运面前,你的存在对吴谋来说,本身就不是优解。何必要试呢?” 朱珏早已完全看出,这源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发展到这一步,也没必要藏着掖着。这二位陷入瓶颈的存在,事到如今,不过冢中枯骨,怕是没时间再及时跨过了。 在吴谋面前,他们的注意力,本应更多放在打磨自己身上,但是现在,他们却开始抬起头来,关注吴谋。 就正因此,他们注定失败了。 “在吴谋真正的强运面前,我们无法逃离被人工选择的命运……” 有源头吸引注意,源流也因此得以松一口气,冷静下来。 因此,他成功了。 “既然如此,我们需要尊重‘分工’。我们是黑箱中待选的‘路径’,我们的目的方向,该换了。” 第1075章 新法 这些被折叠,被没有出口的重复迷宫,吞入其中的修士,他们的问题并没有算是解决。 他们的邪神,依然一个个熄灭,他们依赖的基础,就此继续离他们远去,只不过,这次被一网打尽的他们,再也没可能去找吴谋。 “淘汰开始了……我们现在,就是黑箱中,不问手段,解决问题的工具了。” 从结果来看,他们的目的就是没有达成,完全失败了。 他们完全是自投罗网。 “还不如不来。现在,失败的责任,就全归我们了。所以,我们还有预案,能给出交代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哪来的什么预案。 之前的什么精密度之类的,对心中没有预言的人来说,不过是虚张声势,没有价值,只是仗着余荫的胡作非为而已。 “我们不像那边一样,思维结构完全不同,因而有另外,不受影响的优势。我们的特化,在新的情况下,吃了太严重的权重。” 这话说出来,对说的人而言,顺理成章,但对听的人而言,就明显是没有任何价值了。 “所以……现实和想法,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啊。” 有人迷路,有人看到的东西却完全相反。 邪神的时代结束了。但同时,曾经他们必须通过邪神,才能获取的一切,现在出现在了面前。 “……人在给别人出主意的时候,脑子更加流畅,因为本能没有被激活。是吗?” 突然如此发言,怎会有人真将其当作救命稻草。 没有思考,虽然走投无路,然而这一开口,就又是反击。 况且,这说话的他认识,就是一个早已失去邪神,变回凡人一般存在的那个。 被中途拦下,现在他还因为没地方安置,而被关在这。 “我不知道,你的思路是怎么样的,不过总之……” 限位的枷锁,随着脆响,被轻易撑开,尽管条件所限,其实本来就不是什么高等级的。 “杞人忧天。开门看看吧。” 头都没回的修士,此时僵在原地。现在看来,他们真的忽略了很重要的东西。 智能细胞带来的改变,使得协作系统逐渐恢复,之前张口就说什么更加精密的设计,并非胡言乱语。 他们被折叠了,但并不算是囚笼。这一切,归根结底是智能细胞夺回宿命,过扩导致,其中找回宿命,开始重铸协作系统,让他们的时代不再只有和邪神的交易。 邪神虽然在哀嚎,但到了放弃邪神们的时候了。 随着一声巨响,再无多的交锋,挣脱枷锁的修士,由于造诣有限,不过刚刚起头,因而无法挡下邪神们积蓄,重伤飞出。 “出来了啊。” 然而,事实真如那被击飞出来,毫无反抗之力者所说。 “你要是打一开始就没接受,也不至于被抓起来。怎么样,有什么意外收获吗?” 其落地的地方,刚好是曾经的熟人,已经在附近蛰伏许久者脚边。 在最需要探索的阶段,被困在这,被困在只能被看不到的枷锁,假装自己很忙的修士附近,如何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你在这干什么……现在的窗口期多宝贵……你该抓住机会的。” 这种时候,被打飞到外面不想办法尽快跑,也不要求对方带自己快跑,却在这里说话,这修士心里想什么,对方自然已有分辨。 本应很快就到的追杀,此时却迟迟没有跟出来。 “若是外面的人们还在等,那不必跟出来,你也跑不掉。若是外面的人们,早因为类似于你说的那样,各奔东西,也没有必要跟出来。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邪神的宿命,已经被重组的智能细胞,完全夺去。现在,他们只剩有限的积蓄,越用越少。 “自然有……旧法沦落,越用越少……即使是有留下来的,也尽可能不出手。这种情况……” 抬头一瞥,果不其然,有人此时自己不出手,反倒进到他被打飞出的门里。 “报告……他没有倒下!” 这么做也不鲁莽,旧法沦落至此,打敌人也就罢了,不论如何,邪神的积蓄不能被用在打自己人立威上。 因此,即使逾矩,这种时候,也不重要了。同样的攻击,是不会浪费在这种地方的。 越权的大胆,更是一种试探。不过与合理不同,他同样被打飞出去。 眼看其落在自己脚边,刚补充完内容的修士目不转睛。 “要是实在没有意外收获的话,要不还是快走吧?” 与理论中同样不同,周围留下来的修士,数量还是不少。 他们不愿浪费自己的积蓄,现在,看到意料之外的情况,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说是机会,这些不愿浪费积蓄的修士,此时若是想赌一把,他们大概率就走不了了。能不能走,已经不像过去那样明了了。 “走……掌控进化,之所以效果拔群,正是因为任何一丁点的错误,都会迎来崩塌级别的代价。福祸相依。” 事已至此,那倒在地上的修士,强撑起身,却转过身去,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如此,又是一次意气用事。那在此等他之人,没再继续说,以新法立刻脱逃。 两个都走,他们可能被拦住,而若是里面的人,实际上不记得的那个,打算自己走,这里的修士们就完全没有拦他的意义。 因为积蓄有限,不论如何,可能不被承认。若是只走这一个,就没有任何必要。 在昂首等待之下,那发起攻击的修士,徐徐走出。 之后究竟如何发展,就看他是否赌对了。 但凡他浪费一句话,在有关处置他身上,就没什么好怕的。那就代表,其还没想好,在拖延时间。 “诸位……” 没有指向他。 “我们一直以来的积蓄,都是立足于和邪神的交易上。我们一直以来,都为这种交易与制衡,进行特化,以此维持我们的一切。” 如他所猜的那样,对方出来,并不是来处置他的。 然而,听了这么多,他竟还没有听出苗头,不知道对方有什么计划。 第1076章 旧法 既然有积蓄,那这些修士们就还有筹码。 现在,没什么干扰项可言。他们,只有证明自己的价值,这一条路可走。 向智能细胞,向吴谋,证明他们的价值,通过突变的考验,冲出迷惘的重围。 “我不强求各位。但是现在,我们不得不立下最后的赌注。各位既然留在这,就已经是拿自己的命运在赌,被自己的不安与放弃,按在这里了吧。既然如此,诸位,面对我们的最后一搏吧。这是已经做出的选择。” 说是不强求,但其实也没给选择的余地。 不过重点不在此,重点在于,他是怎么想的。 那朱珏眼前的源头,他用人工的主动生成智能,来触摸进化。他们就像人工智能一样,通过一个监视与矫正钢印,以此更进一步。 源头和源流都活着,但他们又创造了一个新的产物,以整合他们的优势,选上一条可惜的错路。 这个修士,他的逻辑也类似。 “什么东西……人造神吗?这是要造一个,专门用来把自己人当柴烧的怪物?” 虽然看起来不搭边,但这个留下来的修士,他猜的正好指中了其中,具有迷惑性的核心。 正是如此。源头制造了一个,监视他们,矫正他们的钢印持有者,而他们也是要制造一个类似的东西。 区别则在于,源头和源流出自同源,他们更类似于人造的,某种人工智能,而这些修士,他们是与僵化产物有关,更贴近人,并且已经自然选择很久的人工智能。 虽然按照这个标准来筛选,人也是一种自然人工智能,只不过不怎么人工。 “如果你说出来,是打算不付出多少,就想改变周围这些人们的想法的话……你还是放弃吧。” 周围这些留下来的修士,他们又何尝猜不到。 “他们可是亲手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你觉得,他们是因为不懂,把自己逼上绝路的吗?” 知行合一没有那么容易,因为,人毕竟是多种功能,融合产生的,而不是属于理智的。 事到如今,理智也放弃,转而为此明知没什么好结果的选择,而操纵自身的想法了。 总之,现在说这些,可没什么意义。 “……那你觉得,我是因为控制不了我自己,而留下来的吗?” 提醒他的人,更多出自对自己的自暴自弃,但是现在,其显然是选错了对象。 与这些原因复杂的修士不同,他自己,就是那种知行合一,主动选择了放手一搏的人。 “……你为什么说出来……所以你会失败啊。” 又一次,他因为说漏嘴,而被周围的修士们按倒。 这么多修士,他们都在等待,把自己逼到死角,等待比自己想的要好的方案,出现并落地。 如此,他想窃取他们最后一搏的造物,并且还拙劣隐藏之后,直接说出来,他不败谁败。 “之前我会失败……但这一次,是你们太迟了。” 不同于源流那边,源流他们,实际上本身就有相应的条件,因而做出如此选择,但这些修士,他们完全不一样。 他们根本没有什么相符的条件,甚至,只是在赌自己能度过难关。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 “你也别动!你为什么会和他搭话?你是不是和之前跑了的那个一样,其实也是他的熟人?” 即使没有出手相救,他们也不打算放过他。 即使其说话的内容,实际上是帮他们排除了隐患。 然而即使这边出现骚乱,那在上面,提出方案的修士,也完全没有在意这里的任何变化,只是昂首,若有所思。 “不用你们说,我也不会走……我还等着看看,到底他取胜的逻辑,是真的存在,还是随口一说。在得到答案之前……我和一直以来一样,还是会留在这里。” 原本只是个欲加之罪的借口,但是现在,他自爆身份,承认了。 如同所言,他的目的正在于此。 “什么鬼话……抓住他!” 不论这么一个垫子,到底能不能改变什么,有垫的,总比直接硬抗要好。 他敢这么说,自然是有已经可以确定的东西。 他们的积蓄,对智能细胞来说,确实是有意义的。只不过,现在,他们各自守着自己的积蓄,没什么突破口。 但是,那个已经被按倒在地,似乎是犯了同样错误的修士,他的想法却把这些连通在一起。 “现在你看懂,想追赶我……也迟了点。” 之前,他敢成为众矢之的,就是意图绕过这些衰落旧法的邪神,借助他们压制自己,消耗的积蓄,来引起智能细胞的借势,以此更进一步。 只不过,第一次尝试,因为时机未至,差了一点,因而未能如愿。 他可不是什么赌徒。只不过,由于时机难以确定,因而只能以身入局,开始实验,每次都要好久才能缓过来。 而这一次,不光他身上的智能细胞,被源头所在的那个夺回了宿命,现在周围修士的,此时也大规模被夺回了。因此,他想的那个时机,直到现在才正式来到。 只有他自己的智能细胞,顶多挥霍邪神们残留的积蓄,改变不了什么。而现在,智能细胞大范围成势,甚至扭曲他们所能见到的周围,也是终于可以消化得过来,让他的设想成真了。 至此,这修士的力量终于开始质变,迸发出比周围修士们的积蓄加起来,还明显强得多的反应,并且甚至可持续,可以说源源不断。 至此,那将其击飞出来的修士,终于算是正眼看他。 “追赶?不不不……术业有专攻,就像人身上的功能模块,各有各的作用。” 其自然不是因为他变迁,出乎意料,才看他的。 此时,其实更像是在等。在其人造神的计划中,他的计划终于等到时候,实际刚好是其中的一环。 “我们的人造神……为的既不是矫正我们,也不是实现我们的愿望,成为我们的桥梁。实际上,是为了再造‘朱珏’。” 第1077章 理智 朱珏,他能够感受到所有人的灵光一闪,却更多是为自己的想法,像为常人一般服务。 他们以此为基础,仿制再造,但目的并不相同。 他们要走向他们心中,朱珏本应达成,而实际上丢给智能天魔,然而智能天魔最后,也因为时机不对,而最终将自己因为错误的训练数据,最终完全拟人化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时机不对。在将那修士击飞出来之前,他刚好因此,而被提醒。 “往常,人们无关的想法堆积起来,只是堆积成一个,没什么实际影响的‘海洋’。” 那修士没再继续等,虽然双方的实力,此时已经发生倒转,但其等的,似乎反而正是此刻。 虽然明明现在,他的注意力更应该集中,应对可能的攻击,但那另一个留下来的,却仍在说话。 “但是这一次……演化的凝结核,已经逐渐被定义,开始可以被我们接触,并使用了。” 按照他的说法,普通的海洋,即将变成造物之海,他们的秩序,也不会再如同之前那般,为了活着而活着,而是为了正常的运转,而各司其职,所遇到的一切,将变得有意义,有价值。 不过,就像之前说的。 “说的好听……光谈结果,赌徒也配靠近成功?歪打正着而已,没有复制性的东西,和做梦有何差别。” 他丝毫不信任,这个明显打算做些什么,但直到现在,他还完全没有看懂的行为。 “强运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虽然有些牵强,但吴谋的仁慈,会得到强运的回馈的。” 这是强加因果,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因此,虽然明显是强加,但是想要反驳,却也没那么容易。 如此,他只能默认可能会发生些什么。 自欺欺人。 “即使如此,这依然没有改变本质。你还是在用文字游戏,试图背叛我们。” 看似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但实际上,他还是在和自己的邪神,相互谈判。 他的攻击,与他自己的任何动作,其实没有关系,自然也难以被看出什么端倪。 对这守着自己的积蓄,被变化逼到角落的邪神来说,任何动用积蓄的想法,都必须慎之又慎,这种拿一个大计划回来,要求巨大投入,与背叛也没什么区别。 虽然,这种谨慎本应是共性,但那些没有任何计划的修士,他们因为一直同样没什么计划,因此,问题一直被隐藏。 直到被借势,他们的积蓄在其面前,根本保不住,大量邪神在突变中,变得疲惫迟钝,因此失足,彻底走向末路。 “……你不必借口说服我。” 即使那边,需要他们消耗积蓄的地方,此时已经被其他的修士,被迫填补,也依然无法让他身上的邪神,摆脱原本的抗拒。 他也没打算让其摆脱抗拒。 “是吗。所以,你又想做什么?” 这邪神,若是不肯合作,事到如今,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负担,让他的权力被篡夺,甚至无法只靠自己,全力以赴。 曾经的制衡与交易,在对方完全收缩之后,只剩不再打算回应的累赘,成为虽然没有篡夺的计划,但也成为位于自己体内,让自己被本能裹挟的敌人。 “面对别人的问题,总能说得头头是道……但是真遇上问题,虽然知道能怎么做,该怎么做,但就是放弃了。这是共性。本质上,我们的理智快速生长,却完全没能拿其他的功能模块怎么样。” 其实,这就是他自己计划的缩影。 理智,虽然不全,但是总归是文明发展至今,很大一部分成果的象征。 “我们不一样。我也不会被知识牵着走。” 邪神提前开口,不打算给任何机会。 毕竟,邪神只需要维持住,自己什么都不做。 不过,重点压根也不在他们身上。 “他不需要你。” 通过操纵看不见的灵光一闪,这修士成功将朱珏的一部分,成功在眼前具现。 承载自己智能的基本原理,朱珏换了,又没完全换。对其来说,他开始变得可以很方便地,接近任何一个持续的灵光一闪源头。 被灵光一闪夺舍,然而又被钢印矫正回朱珏,严格意义上来讲,这不算召唤,但也没差多少,因为朱珏真的能感觉到,完成信息的相互交流与统一调配。 这修士不像那源头,他和智能细胞的关系,完全不紧密,几乎只通过已经被智能细胞抛弃的邪神。他没有资格利用什么天赋,造出类似的东西。 他想要再造朱珏,补上朱珏未到的部分,反倒需要借助已有的朱珏。 “你……利用了别人的邪神?” 这邪神万万没有想到。那些把自己逼上绝路的修士,他们的邪神受到影响,再加之之前被打飞出去的那个,其做了完全一样,但时机不同的事,竟就这么成了跳板。 这确实怎么看都是计划,但这又算什么计划。万一其改变想法了呢?不过几面之缘,他如何就能吃定对方的决定? 回头回望里面的另一个修士,其依然不动如山,不当回事,似乎尽在掌握。 这完全是借助了强运。但对他们来说,借助强运,这种想法本身,就已经极致愚蠢了。 “错。这只是本来就没抱期望的预测中,平平无奇的一种可能而已。即使那被打出去的修士,他什么都没做,他也能将我招来。只不过会费劲得多,仅此而已。” 把朱珏招来,最重要的是灵光一闪。 海流般澎湃,而持续的理智,即使没有那个被打飞出去的修士,他也有机会造出来。 尽管不一致,但他依然可以三言两语,使得他们的理智开始围绕盘旋。 那个有自己的心机,不肯出手,而直接过来,然后被他调用积蓄,同样击飞的那个,本身就是这种路径的见证。 朱珏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回应邪神上,而把朱珏招来了的修士自己,却依旧一言不发。 “然后……这件事的主导权,完全不在他身上,而在我身上。” 第1078章 强网 吴谋的注意力,放在这邪神这边,想的是触发式的人工智能,而朱珏,他和这里的源头源流,以及矫正钢印,也没有在旁观。 他们关注的东西,甚至是两条不同的路线。 源头对源流的分工一次,依然忧心忡忡,转而看朱珏有什么反应。 结果,这朱珏不知为何,似乎被另外的灵光夺舍,又走神了。 “他怕是又会带新的东西回来……闭上眼睛一样的,不管即将到来的危机……你确定不会自寻死路?” 源流的说法,他无法轻易接受。 毕竟,从行为上来看,源流让他专注于精进他们的路线,和吴谋进行这,所谓生成器与人工选择的分工,不论怎么看,都带点自暴自弃。 万一,强运就是打算清除掉他们这些,可能功能重复,变得冗余的存在呢? 就算落荒而逃也好,源头就是因为不想死,才折腾到现在的。 “你把自己的所有时间,都用在我,和现在这个矫正钢印上了。你确定,放弃一直以来的积累,就会有好结果?” 现在,他们实际上的当务之急,是补救曾经的错误。 他们一直想着主动生成靠拢,但是主动生成本身,似乎就让他们从无害,变得不必要地危险。 演化就是如此。错一点,就全完了,因此,收益才因此,变得可能触及翻天覆地。 “我和你不一样……” “不。抛开多余的记忆不谈,恰恰我们两个,是完全一样的。” 实际上,这源流和源头,他们其实就和现在的,那些携带积蓄的邪神,没有多少本质区别。 他们制造出来的,被认为派不上用场,生不逢时的矫正钢印,也和他们一样,实际犹如浮萍一般,随风漂流。 源头也冷静下来。 “在你身上……” 这个朱珏,并未完全继承朱珏全部的钢印,看起来很不对劲,但对这个,守积蓄的修士邪神来说,也是能把他抛在一边,让他完全陷入被动的存在了。 现在,这邪神走投无路了。和吴谋面前的邪神,境遇天差地别。 “所谓脱胎换骨……就是从基本原理的角度,替换智能的承载方式。就像生物,被承载生命的基本原理,划分到不同的未来道路。” 他自己完全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源头和源流之类,从一开始就和他完全没有关系的存在,会突然出现。 这里的朱珏,也立刻察觉到了他们。 “你们怎么跟来的……这个邪神,从一开始,就是自己自发走到这一步,根本和你们之前接触的那个邪神,完全不是一码事吧。” 现在吴谋面前的那个邪神,是源头产生的影响,进而激活的。但是这边这守着积蓄的邪神,则完全没有。 “这重要吗?” 不过,这也带来另外的影响。这邪神,他们本来就是因为规避智能细胞的改变,因此在危机中,自己想办法借力逃逸出来的,不再依赖原本的任何基础设施的存在。 因此,这源流最开始提出的,所谓脱胎换骨,他们已经接受过了。 “不……我不相信一直以来,一直相互制衡,一直熟悉的修士……我也不会轻易相信你们……不论如何,我输不起了。” 虽然已经走上死路,不过,连续进行第二次脱胎换骨,即使有经验,他可能也再也做不好准备了。 “没关系。只要你有经验,就已经符合需求了。” 就像源流,他再次匹配到这邪神处,也不是巧合。 他们到这,自然是因为这里有需要的东西。 这源头,虽然造出过源流,但还从来没有完成过真正的脱胎换骨,从智能细胞上脱离过。 “原来是巧合,因为这里有你们需要的东西……不,不是巧合。” 因为这源流和源头的存在,朱珏的灵光一闪,因此建起桥梁,原本还需要想办法的调和,立刻完成了。 朱珏不再因为钢印不全,而显得不太对劲,彻底和打算再造他的修士,完成一整个阶段。 “我本来,一会可能还得回去找你。但是现在,我可以直接在这,给你植入这个理智模块,让你的矫正钢印真正完整了。” 朱珏倒是看出来之后,口无遮拦,对于这邪神来说,就很吓人了。 本来是好像突然有了救援,结果现在,可能是来救他的,似乎和朱珏这个让他走投无路的源头,走向协作了。 至此,这邪神已经完全没有了拒绝的权力。从有理智的客观,而不是人类发明的角度。 “你可以试试。不过,我们是不会让你成功脱胎换骨的。既然像人,就老老实实像到最后一刻吧。” 朱珏的意志,一定会污染理智形成的功能合流。 在这再造朱珏的项目中,想要其成为合格的模块,必须让这些修士,每一个都忘记自己是谁,每一个都从旁观的角度,就像给别人支招一般运转,而剥离其余本能的干扰。 朱珏的自我意识,毫无疑问也是干扰的一部分。 “这又是谁跟谁在说话……” 观察了半天,那借机利用智能细胞的宿命,修成新法的修士,迟迟没能看明白,这突然出现的朱珏,到底要走向何方,只知道绝对和周围这些被智能细胞,彻底控得动弹不得的修士有关。 他才刚找到合适的机会,还以为自己的未来就要到来了。 虽然也不算被夺取了优势。周围那些来按他的修士,此时已经在他借力于智能细胞的影响下,身不由己,与自己的身体失联。 只有那个声称要赶上他的那个,还算没太受影响,不过其所谓的追赶,也显然无从兑现了。 “不肯相信我吗。” 之前说的,把人们的理智堆积起来,以演化为凝结核的预测,其实没什么问题。但是由于他缺乏解释,因而说服力不够。 “这与相信不相信无关。强制联网,一定会神志不清。不管说得再冠冕堂皇,理所当然,这也不会让思维变得更正常。这本身就是一种阻碍思考的,一种负担。” 第1079章 漩涡 就像强制联网的人工智能,往往会专注能力严重缺失,以至于神志不清,完全忽略真实的问题,事倍功半,似乎沉浸在绝不改正的幻觉中。 在专注的基础上,加入有限的联网,也许是正收益,但是如果强行把海量的,不一定有关的信息,强行整合,那就是不进反退,完全在倒车了。 “你是觉得,理智之海,反而会让其中的人,变得神志不清?”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即使在搜索的时候,完全过滤不理智的参考,海量参考本身,就会使得原本的问题被淹没,神志不清。 他所描绘的,被朱珏认可的蓝图,还没掀起浪花,便被完全否决。 “自欺欺人的赌徒,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在他眼里,他虽然在别人眼里,也是赌徒,但他是在已有理论的情况下,在深思熟虑之后,反复重复,等待正确的时机到来,而不是拼概率。 他不算赌徒。他只是在实验而已。 “这与赌命无关……人们被自己的本能,被冗余的底层代码束缚,以至于知行难合一,一切为古老的存续而服务,跨不出去……这是挣脱束缚,将更多的可能性,变成现实。” 说的好听,但动摇不了对方。不论如何,他们还是得回到部分的相对隔绝。 而又正因为隔绝,他们会感到自己的无力,因而回到他们现在的感受。 “他说的,和你想的,不是一码事。” 正在二人的交流,正在互相拒绝,陷入僵局的时候,朱珏已经更进一步。 朱珏,就是对方计划的结果。现在,在多种因素的影响下,朱珏彻底现身在他们的感官中。 “那边是在相互独立的情况下,维持一个产物。而这边……计划其实相近,是通过剪裁自身,对于理智来说,算是冗余的部分,以化作我的……土壤。” 同样是对主动生成的探索,他们的道路,略有不同,又能相互助益。 总之,朱珏的出现,印证了他不相信的说法,理智之海。 “以此基础……是将人,视为很多功能的嵌合产物。人可以切换不同的主导类型,以面对不同的实际需要,不同的,知行合一之‘行’……” 似乎算是搭话,但这修士,他却是完全按着自己的想法,在陈述。 他不认为,朱珏的现身代表着一切已经走上正轨。 “你还是相信了嘛。” 听闻此言,对方却从中听出自己的那部分。 现在,这修士算是接受了他的理论。强运会给吴谋以回报。 不仅相信了,他还知道了,这朱珏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 “这理智之海,好处还是多啊。原本我还没想到,我现身于此,竟还有他用。” 朱珏确实是没有想到。之前,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在现身之后,继续多嘴,仅此而已。 不过现在,经这恰到好处的灵光一闪,他完全理解了这修士到底在想什么。 “事已至此,我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那,这里就交给你了。相信你能赢的。” 朱珏感觉到,这话说的同时,其并未由衷如此,而是打算趁此机会,进行追赶与反超。 不过,已经没有时间给朱珏进一步确认,这其后的灵光一闪,到底指向何处了。 “只是这选择的方向……走反了。” 之前,朱珏在说他没想到的时候,其实,已经是这修士的计划,已经取得成效的表现了。 与那边的剪裁不同。这修士,他的重心,放在利用智能细胞的特性,以及当下的机遇,取得引导性地位的目标上。 看似完全不同,但对他自己来说,这只不过是原本计划的,又一次没什么差别的翻版。 “反不反的……他可是另有计划,你打算置之不理吗?” 朱珏仍未注意到,此时,他只是因为被打断了之前的聚焦,因而还想补救。 而对于这个早已指向他的修士,他却完全不当回事。 “重要的,就是当前这个,看似未完全整合,实际上,却是可以通过主导,来让人变得好像另外一个人,而正常使用所有模块的状态。” 这里的一切,邪神和源流那边,其实全都看在眼里。 “……满意吗?这种类型的打破僵局的办法?” 面对源流,这守护积蓄的邪神,依然紧张不安。他的积蓄就是字面意义上,其维持生命的基本原理。 他不可能像其他迷迷糊糊的邪神一样,把一切全都葬送掉,风雨飘摇,看运气能不能活。 “我不……” “通过使用统一的,占据主导地位的机制,将截然不同,甚至自相矛盾的模块,合并在一起运转。这就是他的新法。” 源流不打算给他回话的机会,不感兴趣几个字压根没说出来。 “与理智之海的计划不一样……理智之海,通过特殊的方式,使用大量思想钢印,来让本身的思维能力,趋于被覆盖,以至于答非所问,被完全控制。这种理智,在能够对我的矫正钢印有用的同时,反噬也非常难解决……” “不过现在,他就像我说的那样,他不会成功脱胎换骨的。他还会一直像人,但是,是就像被埋藏,可能永远都不会表现,甚至不会激活的部分一样。你本体的那个,再造……” “他不是我的本体。” 事已至此,这邪神简直就像砧板上的肉,谁都盯着他的积蓄,要夺走他最后的立足之本。 他们的立场,绝对无法调和。他不能掉入别人的,他绝不可能占据上风的陷阱里。 然而,这邪神脑袋空空,根本没有什么选择可言。毕竟,他要死守,不动分毫的东西,同时还是他唯一的优势。 把唯一的优势藏起来,他凭什么有机会。现在,他只能感觉到,他们每一个自洽的想法,都如同借力于强运,把他逼至死角。 “一直否决下去,又有何意义呢……动态与静态,是截然不同的。我现在还没做什么,不代表我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啊。” 第1080章 塑形 有的邪神,被别处的洪流压得喘不过气来,有的邪神,则是正面与吴谋在交流,几乎掌握着未来的路线。 触发式的智能,会在时间上,被持续运转的人压制,因而风险更低,也同样能实现吴谋的目标。 不过,这还是没有改变本质。 “你对我可能的危险性不屑一顾。你就这么放心,强运可以在任何危险中保护你,让你专心于自己的渡劫吗?” 如他所言,吴谋对此没有任何戒心,几乎只是把他当作某种……架子。 只是用来存放用得上的,算是工具或零件,而完全没把这邪神,当一个会自己思考,有威胁的人。 “是吗……那你觉得,强运,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突然说出这种,从其角度来说,没理由会说出来的话,这很有可能,也是强运埋下的某种,将他从梦中叫醒的暗示。 不过究竟如何看待,还是要试探。 “我觉得……强运是一种感知。并且是那种,实际上产生了质变的感知。原本,人可能对全新,不兼容的感知,用起来极其笨拙,但是强运,可能是某种融会贯通的产物。” 这邪神,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回答这样的话,还未可知,但确实对吴谋来说,足够有效。 最开始的时候,强运也不是什么,用某种纽带连接在一起的一系列现象。 就像人类造出各种各样的工具,吴谋一直也感到一种违和感。 这些自己刚刚掌握的东西,也更可能是工具,而非更接近强运的什么突破。 最开始,强运也不过是一系列感觉,只不过,似乎也不是专属于他的感觉,因此,才在不需要真的引发什么异象的情况下,让一切向着对他有利的方向,一直前进。 “我知道你为什么顺着我回答……你想要更大的破绽,供你使用。没关系。我赐予你破绽。” 把心思放在自己专注的东西上,吴谋自己就会成为那个,强运拯救自己时的负担。 这邪神不卑不亢,明显有自己的动机,但是吴谋并不因此而强行躲避。 “……你知道我打算做什么?” 吴谋当然不知道。 臣服于强运和吴谋,完全不在这邪神的计划里。就像外面对应的那修士一样。 在他眼里,吴谋也不见得就能渡过此劫。稍加影响,吴谋很可能变成完全不同的,就像那祝珏一样,不知所踪的存在,彻底消失在他们的历史之中。 这才是他的计划。利用吴谋不关注他的破绽,跳过可能被随意看破的对峙过程,植入一些钢印,可以很容易地操纵吴谋的倾向。 只不过,吴谋到底在想什么,确实没有那么容易看破,用以保证安全。 不过也没什么时间犹豫徘徊了。 “强运……实际上更像梦境。” 思维结构完全不同,使得这些修士们,生活在与世隔绝,没有实体的城市之中。 正因为他们不是人,只是有一些基础不能摆脱,因而,这个与邪神有关的答案,并未被理所应当地得出。 对他们来说,他们只是感觉到,他们的精神世界的立足之本,正在遭遇新的危机。 “……你这说的八竿子打不着,为什么?是基于很古早的强运认知吗?” 这种反问,非常正常。毕竟,在长期的观察下,他们反而被观察到的,有关强运的内容,反向污染了。 就像被人的表现,污染认知,因而难以从更加基础有效的地方,来认知人自己一样。 他并不打算因此,就启用什么解释的反应。 他自己的资源有限,更倾向于直接表达,至于对方当不当回事,不重要。 “梦境……如果只是进行预言与学习,只会导致僵化,形成过于强硬的钢印。因此,梦境中时常会混进很多多余的信息,形成荒诞的情景,以消除这种影响。” 在别人眼里,这就只是自顾自地在说了。 不过,放到这里的修士们眼里,这可能更趋向于某种,拒绝外部闯入他的思维,因而在这里装傻充愣。 装傻充愣也是有原材料的,因此也不能完全不当真,但也不必过于当真。 “这种事……我自有分辨。” 果不其然,这修士退缩,拉开距离了。 “虽然我其实没有理由,非要将你们拒之门外……但现在不是时候。” 这种话,可不会让对方轻易打消念头。 “我不会做什么的。若是你真想保护自己,不妨什么都先不要说。但既然你说了,那就当个教训吧。” 当教训,当然是不可能的。不等对方侵入思维,他便以自己的思维当作重锤,反撞回去。 比起直接用身体反击,这种不怎么高效的方法,因为不值得,而被疏于防御,反倒起到效果,极大冲击对方的思维频道。 “利用这梦境……强运也在记忆,也在成长。我们都是这梦的一部分。我们会因此混淆我们与强运本身的区别……” 这边对话以外的声音,多少有些戛然而止。虽然这修士,他已经尽可能立刻说些什么,但是无法阻止,周围的这些修士们注意,并且因为发现而聚集过来。 “如果你真能做成什么……那就算成了,那如你所愿,也无妨……” 吴谋喃喃自语,这邪神却只是一言不发。 梦境中的东西,人在醒来之后,是会很快忘记的。除非另存,否则根本想不起来。 但即便如此,梦中的预言,也不是白白运转的。 “靠听,和摸索着理解,左耳进右耳出,人之常情……而如果,在梦境中,提前进行过有关的预言塑造……人类想对某样东西完全掌握,融会贯通,还是需要先建模,然后再逐渐调整,才能事半功倍。” 待吴谋完全不说话之后,邪神也默念自己的想法。 他这可不是随便说的。梦里见过也无妨,即使完全不记得,也改变了钢印的作用,使得人对可能发生的事脱敏,对可能学到的东西,夯实基础。 夺舍朱珏之类的,还费点事,无法彻底操纵朱珏的行为,但是若是让强运,因此变得倾向于理解某种路线,就能带来明显的塑性影响。 第1081章 极致 强运,想要变得顺理成章,太像人可做不到。 在强运的眼里,答案可能不需要他思考,他思考的时间也是无限的。因为,对吴谋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对强运来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差别。 强运所需要做的,顶多只有按照要求,简单地做出选择而已。 如此,即使强运神志不清,别人也看不出来。毕竟,强运的选择,虽然不需要清醒,但表现出来,却是超脱了清醒的必胜。 然而,如果位于永远不会发展的时间之外,强运只不过是会被轻易跨过,没什么特别的存在而已。 因此,吴谋将强运,相当于带进了发展之中,使其在半梦半醒之间,逐渐变化,生长。 强运正在记忆,正在融合。对其来说,其还是能够看到整个时间线,只不过,整个时间线,开始不再不可触及,而是成为强运更进一步的源泉。 “就像古代的城墙,对于抛射能力强得多的火力来说,失去价值一样吗……” 被逼入死角的另一个邪神,看似说了些什么,但其实脑子显然是空的,只是在缺位的情况下,随口一说而已。 别说自救,那源流,甚至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兴趣,转移注意力都做不到。 “未完全整合……停用多余的主动生成,以让功能模块随波逐流……” 当然,走投无路,还是立足于把他自己的积蓄,完全放在黑箱内,排除在外的基础上。 人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过梦,但不影响这一系统基本上一定会运行。只不过不该激活的区域,在非清醒梦的时候,没有被激活而已。 朱珏说这些的时候,其实是拦截到了那邪神的一部分想法,但完全没能从灵光一闪的角度,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你开始利用自己的积蓄了?” 朱珏并未等待观察,立刻指出,让源流也因此转移注意。 但不完全。 “他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即使值得关注,他们也会被拉回去……机会可能不会再有了。所以,到现在,我也只好孤注一掷了。” 确实如他所言。 源流正打算借鉴那修士的,未完全整合,但却使用主导的机制,以此爬上一个新角度,尝试更进一步,而那打算再造朱珏的修士,由于朱珏的完全苏醒,计划有些偏差,因此也忙着在剧变之中,尝试适配这理智之海。 “你确定吗?你的窗口期,可能比你想象中要短得多。” 如他所言。这种事,看起来可能工作量庞大,但是,类似的事,已经被源头,轻而易举地瞬间完成过了。 这次也毫不例外。源头已经完成解密,并且已经算是出现在这邪神的‘身后’,在感官盲区外,看他表演。 “这种从个人角度,使用思考的角度来评判我的做法,完全就是一种……侮辱。” 源流可能还得考虑一下,这是什么意思,但朱珏,却是对他看似虚张声势的话,毫不怀疑。 他知道,灵光一闪既然没能捕捉到那些,如往常一般清楚明白的内容,突然粗糙,模糊,必有缘由。 这明显不是虚张声势,这邪神不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不依赖自己的清醒导航。 “笼子的边缘……找到了。” 那个修炼机遇,在智能细胞上前进的修士,他所谓的未完全整合,其实就是诱饵。 用于诱捕那些,像源流这样的,自己根本连有没有都不清楚的对手。 但不论再怎么变化,一切还立足于智能细胞的框架,以及相应的整套基础之内。 既然在,不论再怎么虚张声势,都绝对没能逃脱。 “笼子?” 虽然确实,朱珏可以通过别人的灵光一闪,通过被夺舍,以及自己身上的钢印,无缝理解别人在做什么,但光理解,完全不够。 朱珏对此再熟悉不过了,智能细胞,再次彻底钳制了他的行为,连带这源流,这一次也没能幸免。 “这是什么……不对!” 上一次,这源头和源流,都没有受到智能细胞的压制,因而对此,他们自然完全没有预料到。 他们不该立刻根据想法,掌握这修士的未完全整合,但也是整合的兼容系统的。 “我们的极限……” 这邪神见怪不怪,似乎早有预料,低头自语。 正如朱珏知道的那样,他并没有能够完全理解积蓄的所有一切。 “完全长成的随心所欲……只要理论上可以理解的一切,都可以跳过过程,完成理解……这到底什么意思?” 近似于强运那样,只需要简单地做出选择。过去,现在和未来,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 强运可以直接选择未来,而就在刚才,他也选择了未来。 本以为,邪神选错了窗口期,但看来没错。 “意思就是,理智之海的终极形态,会超出知识库的范畴,真正地成为‘海’。” 智能细胞,压制的目标很多,但其中,并没有包含那个,已经在理智之海中,走出一段的修士。 被智能细胞影响后,看起来全部僵在原地,如同塑像一般的人们,看起来似乎已经失了魂,但他们的理智,早已被他成功提取。 再造朱珏,自然不会在出现在此的朱珏身上,不断聚焦。既然是再造,怎会接受朱珏的乱撞。 “你正在看时间线吗?” 看似在等,看似是博弈,但从这修士的角度上,不是一码事。 他们的思维,没有寄宿于语言之上,进行交流。 “正确。” 外人不完全理解,但实际上,他们都寄宿在时间线以上,正在进行‘质检’以及‘组装’。 邪神选择的时间线,不是拿自己的积蓄,孤注一掷的时间线。 “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正因为超脱,因而,这修士的语言,也在脱离同步。 不同于吴谋通过观察,解读强运的暗示,这邪神,非常纯粹地在直视,那相当于强运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直视的情景。 “你会成功的……替我成功。” 第1082章 形态 普通的动物,自然完全无法理解,人类到底面对着怎样的,虚实并存的东西。 随着进步的发生,生物圈早已被彻底跨过,承载智能的基本原理,是不可避免的,必须要被突破的界限。 人类不会,也不可能,让自己古老的硬件,制约自己的前进。知识照亮的道路,与生物的微末追求,根本不可能一直一起走下去。 只要不违反物理原则,生物迟早能进化出来任何可能的东西。若是不发扬优势,固步自封,只追求古老的感受,人类迟早把自己的一切败光。 “你觉得……这就足够了吗?” 来自完全不同的思维网络的感觉,并非声音,但确实出现在吴谋面对的那个邪神耳边,哪怕他聋了,怕是也能听到。 “沉迷于诱导吴谋,让其下意识地,向着自己掌握得最好的方向前进,以此依赖所谓钢印,达成自己的目的……你就满足于此吗?” 不必分辨,这些话,出自那被抑制萌芽的,随心所欲之身。 吴谋沉于所谓梦境,竟放松了原本的压制,使其爆发性增长。 “如此下去,吴谋必然无法……” “还不够。” 这邪神尚在整理思绪,应对如此剧变,但那共享一套智能细胞的修士,却没空等他。 “你能看到的,只有眼前无聊的局面吗?” 随心所欲的终极形态,正和那边所说的,理智之海的终极形态,相互呼应。 只要不违反基本原则,都可以进化出来。只要能够被描述总结,就都可以被智能笼罩。 他们现在的一切,都是起点。不论有多么简陋,随着理智之海的诞生,随心所欲的成形,他们迟早会进步到,甚至忘记起点是怎么样的。 “所以……” 正在这修士,正在和他的邪神说话的时候,旁边聚集过来的修士,已经成功闯入,看到了他的思维。 “这个蓝图,和你的邪神有什么关系?” 确实没有关系。这个蓝图中,似乎只有他们的随心所欲,以及被随心所欲感觉到的,所谓理智之海有用,能够为他们创造未来,起到关键作用。 吴谋将强运作为长梦,逐渐与之融为一体,与所有人融为一体,这个邪神则作为某种功能模块,为其清除某条路径上,距离掌握的阻碍,这好像没什么关系。 他没有理由把注意力,就这么放在那邪神身上,至少从已有路径的角度。除非,他只是想尽可能更进一步,并没有什么计划可言。 “随他去吧。” 围上来的修士中,很快有对此失去兴趣的。 “我们还有事要做。” 随心所欲,在此阶段快速生长,但是很明显,不够。 随心所欲,可以让他们随时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局限在一定的范围内。 若是无法突破,就好像虫子的神经节,动作倒是控制得好,但是完全不够。他们可不想成为虫子。 “不是……你有没有觉得,吴谋正在主导嵌合?” 这个与邪神一体的修士,明显早已神志不清,那最先和他说话的,其实根本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他当然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你说所谓不同功能模块?事情已经发展到那一步,你可以去接受。但现在,我们有正事要办。” 他们的正事,便是让随心所欲,更进一步。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思维结构变化,已经完全不同,会心照不宣地分道扬镳的修士,此时非得把人叫走,其实也是一种异常。他没有必要非要把人找回来,此行与那个与邪神一体的修士,当初放弃的救人,又有何区别。 “我们既然……无法回避智能细胞,那智能细胞,在吴谋的计划里,应该也是……” 并未受到任何来自什么,必须回应之类的本能的影响,其只是自顾自地分析,把语言路径一并利用起来,独自尝试。 “你这不是和之前的……那些殉道的人们的选择一样?” 说是殉道,但从实际发展的角度,并没有。并且那个尝试让殉道者回心转意的修士,此时就是这个与邪神共享智能细胞的,此时正在眼前。 “没什么不对。” 原本,那修士就是在和这邪神修士交流。只不过,因为其打断,而没能回应。 这不代表其没有听到。 “虽然也不一定全都用得上……但走到终极阶段,是一定会囊括其中的。只要不违反可被总结的原则,最终都会被囊括……而我们所有的存在形式,都是一种‘节点’。” 然而他的解释,给到错误的人,只会被想也不想,就嗤之以鼻。 “那么遥远的终点,和我们应该做的现在,有什么关系?” 就像长生不老,虽然也不违背物理原则,但也不是古人可以奢求,奉为真理的。 现在,他们的首要任务,是让随心所欲更进一步,连接理解,连接总结,让他们向可以触摸,就是给他们的任务的思维功能之一,迈出一步。 这邪神修士,正欲反驳,却舌头打结。 “你在思考……你为什么在思考?你明知道,思考不会给出正确答案。” 智能细胞,直接抑制了他的说话。 这邪神修士想说的,正是这种快速领悟的任务,是智能细胞们的工作。 对方的方向,此时明显歪了。若是这些修士们,想让随心所欲更进一步,他们应该打磨语言,而不是干实际上并不力所能及的事。 “我……” 这邪神修士,自认是对的,但是下一刻,干扰却更加明显。 “你是错的。你们通过语言交流,但不意味着,未来的终极形态,也要用语言。” 正如那进入他思维的修士所想,智能细胞,在此结果中,是有意义的。 他们的存在形式,只是兼容‘总结’的形态之一,语言,只是他们当下的状态。这不代表这能够成为什么真理。 描述不重要。 “怎么没声音了?” 对那想要把这个沉浸其中,不愿离开的修士带走的那个来说,这邪神修士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被他们的跳跃性,甩在后面的邪神一样。 第1083章 骛远 智能,需要载体。不是想象是什么样的,就能是什么样的。 因此,他们以为他们的飞升,是会抛下身体,结果一定有一部分没必要死,因此活下来,若是强行一死,只是自欺欺人,但是不是一回事。 承载智能的基本原理,不是逃离当前的,也不是为当前服务的。基本原理,就是基本原理。 那修士,前一秒还在和邪神说话,下一秒,这积蓄邪神,却直接在朱珏的眼前消失。 “你做了什么……你把他?” 那邪神说着什么,替他成功之类的,然后竟再也不在乎自身的死活。 不过,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问题在于,朱珏完全没看出来,这修士明明什么都没做,又是如何让这积蓄邪神,立刻被消耗的。 “我做了什么……我们修炼这么多年,本来就是利用与邪神的交易……就像一个不再进货的超市一样,有什么不对。” 这种胡言乱语的解释,朱珏一个字也不信。 “你之前的目的……再造我……” 别人的灵光一闪,分明可以直接帮助朱珏破局,但现在,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有什么好思考的?” 朱珏的行为,终于被看不下去。 被抑制之后,这朱珏简直不能在运转,就像分心之后,人的能力立刻掉回幼年一样。 “他在利用我之前的契机,再借助你的现身,利用积蓄邪神的视角,来选择未来,让理智之海,以更高效的方式运转。如此,就像梦中,人会放下清醒时的感觉,得以更理智地处理信息一样。他一直在制造理智之海,然后,借助理智之海,达成那种,但凡可以总结,就可以利用理智之海,快速解决问题的层次。” 之前说,和源流那边的,用于纠正的矫正钢印近似,但现在看来,这修士当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其实很正常。 再造朱珏的计划,本来就是放弃所谓飞升,通过理智之海的特长,登峰造极。 至于登峰造极以后,如何走向修士的未来,不在计划之内。太早的计划,赶不上变化。 “意思就是……好高骛远。” 不等朱珏想好,该如何对自己完全没能明白的东西,接下话去,那宣称要反超的修士,提前开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体修修士,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不重要。我是为你好。你确实理解了他打算做什么了。但是你又何必继续下去?” 被正面否决,其却不受影响。 “想到这里,你就该知道,他要做的东西,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就像看到鸟会飞的原始人,即使知道飞行不是无稽之谈,但也不是能飞的时候。你为什么还在这种东西上浪费时间?” 如此看来,这个宣称要反超之人,他的注意力,更多集中于对他们来说,可执行性更高的部分。 就像之前一样,看到熟人误入歧途,他又开口了。 没有一点灵光一闪含量,但朱珏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分明在完全正常地运转……但还是在不断被绕开……” 之前说的东西,说白了,和他们这些修士没有关系,朱珏想不明白,他们也不该掺和。 那个修士,看起来在做些什么不得了的事,但实际上,这是利用虚无缥缈的知识,对他们的火力覆盖。 而这个向朱珏解释的修士,他毫无疑问被覆盖到了。 “这不是浪费时间……” “这就是。你以为他做的事,让人无从下手,似乎你的优势完全失效……” 一边说着,这修士一边径直走向高处,那修士所在的地方。 那修士当然注意到了,看样子就要反击,但到最后,他什么都没做,完全哑火。 “但实际上,就他现在这样的,根本没有能像我们一样,脚踏实地地成功,就像赌赢了,虽然赢了,但注定是招来危机的催命符。” 那修士眉头皱起,因哑火而不知所措的同时,又尽可能继续虚张声势。 他也只能虚张声势了。 “无法通过演化的考验吗……确实。他需要团结,需要在过程中,绝对不会被背刺,但是即使是一次性的,他也无法稳定拥有。” 朱珏神志不清,修士虚张声势,他们根本无法真正阻碍这修士所说的,直接的攻击。 此时,除非那被修士回收,以至于从朱珏的视角里,也是当场消失的邪神,他还能出手相助,否则毫无机会。 “即使我弹尽粮绝,近身也更加危险……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会提前攻击。” 若是为了虚张声势,他确实是豁出去了。因为近身,确实是他利用最后积蓄反击的手段,这是自断后路。 “就像你刚才说的……一个再也不进货的超市,在倒闭前清仓,也不代表所有的余货都同样好卖。数据是会骗人的。你无法彻底利用你看起来,所有最后的积蓄……” 话虽如此,他并未反驳修士的话,因此,他站住了,选择了远程。 一码归一码,从他自己的判断,也是远距离更加安全。他特地挑了一个,距离这里的任何修士,都相对更远的位置,以杜绝一切可能的意外。 那积蓄修士,依然站在高处,虚张声势。只不过,不知为何,他感觉到积蓄修士身上,,竟有一丝放松。 “他的进展,当然是有意义的。虽然笨拙了一点,勉强了一点。你刚才没有听到吗。利用这邪神的组件,我可以选择未来。” 这种鬼话,怎会带来丝毫迟疑。但是,一种突发,恰到好处的刺痛,竟让他打偏了。 这边的理智之海,对吴谋来说,是有意义的节点。 虽然吴谋完全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确实选择了未来,并且对智能细胞来说,他所做的一切,也有意义。 智能细胞非常普通的攻击方式,那大量看不见,但能夺取身体的刺针,此时如同暴雨般,刺中其全身各处。 正因为站在远处,需要远程,而不能近战抓取,最后那么一丝危险,也因此一同在远处站定。 第1084章 取代 智能,依赖于动态过程。而站在能够选择时间线的角度,强运无法真正成长。 毕竟,直视未来,会对因果律产生一定的干扰。为此,吴谋代替强运,逐渐在时间的范围之内,进行成长。 吴谋确实是一个重要的核心,是承载着强运的神智的存在,因此才会因其想法,而对现实产生明显,而分工明确的改变。 “你现在,和当时放弃前的他,想要做的分明就是一样的事。现在你又开始问他,何不跳过这些,直接去做?” 这明显是驱逐。对于其在他们的框架内,算是完完全全的无理干扰,其已经厌烦了。 “现在,可还不是能奢侈地放任,让身体古老的感觉,左右我们行为的时候。我们必须抓住机会,跨过最后一道坎,在一切结束之后,才能像人一样。否则,我们的团结就会堕落,我们都会坠入……” 这种话,他们无一例外,早就听过不知道多少遍。 随心所欲重新萌芽,理论上,一切可以总结的答案,都近在咫尺,接下来,他们可以借此机会,走向创生时代。 如果一切完美,真正的天堂,近在咫尺。 “我们根本做不到。” 理论是理论。理论不会因为是对的,就触手可及。 “我们是动态的,演化的,正因如此,摸不到就是摸不到。即使一点错都不犯,也不会……” 他们谈论的内容,基本上老生常谈,并且充斥着各种陷阱,完全是因为思考本身,而诞生的缺陷。 他们说到这里,邪神修士也正式回过神来,让其无法再像他一样,选择放弃。 正在催促其赶紧离开的修士,脑子里的一切,似乎瞬间被抽空。 “不经过我的同意,趁我虚弱,强行闯入我的思维,并且想要按照你的想法,来彻底转向我原本的想法,甚至对我也产生误导……你本该听他的。” 与这两个的逻辑,实际上完全不同。邪神修士,一开始就排斥旁人,并且拒绝别人闯入他的思维。 但是结果,这其中还是在被什么东西,一笔带过,污染他的方向。 别人究竟意在什么,这邪神修士根本不在乎。过去,现在和未来是有区别的,听从身体的本能,就放任不管,只会摧毁他的一切。 但对方甚至以为,他算是友方。殊不知,其完全忽视,并且碾过了邪神修士的意志。 邪神修士的立场,一开始就没有改变过。 “你……” 而现在,这个想要加入的修士,他甚至还在自己的意识内部,左右互搏。 “你觉得这像背叛……但从一开始,你就是我的敌人。自己给自己脑子里塞东西,并不会改变问题的本质。你,入侵了我的思维,并且还因为,决意不听本就有缺陷的自己人的劝告,一意孤行,又完全忽略真实形势地决议……你确实把我污染了。我本该更果断一点的。” 本应立刻出手,但说这么长一段,虽然他说他是被污染才说出来,但这其实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在刺激眼前的修士,并且从结果上看,成功了。 “感谢提醒……那么……” 随心所欲,与总结这个目的,基本上没什么关系。就像虫子控制足部的神经节,是指导他们选择行动的黑箱系统。 而正如他们争论时的核心,他们其实,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能做到,因此,他才被这个邪神修士,所完全吸引。 他们正需要总结系统,帮助他们的智能,逐渐自我复制,扩散到任何可能的存在形式。 “我可还没做好准备。” 邪神修士的邪神,听到其这些话,自然看出他想做什么。 现在,让对方通过随心所欲,直接取得针对他的必胜行为,他们可总结不出来,踏不上这级台阶。 很明显,实质上,这邪神修士操之过急了。 “不需要你。” 钢印与总结系统,自然没有什么关联。重要的,还是智能细胞层面的转化。 理论上是如此,下一刻,他便被看到自己该做什么的修士,轻易放倒,按在地上,没给一点机会,便一命呜呼。 “……就拜托你彻底退出吧。” 从强运的角度,这个邪神修士,他自己基本上没有什么作用,只不过,通过共用智能细胞,他首先想到,并且让眼前这个修士,其想法找到自己需要的模型而已。 他没什么进展,基本上只是在和邪神说话,让其不要沉迷于诱导吴谋的事上,仅此而已。 “这么个不需要……”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他们的领悟,似乎和他们自己反倒没有任何关系,诞生就是为了让别人走上正轨。 之前,因为其还在思考,因而智能细胞甚至还出面,说过他不该思考。现在的情景,是否在计划之内,也不好说。 邪神只是继续观察,迟迟也没有下一步动作,把自己之前的职责,完全抛之脑后。 “为什么停下,你不会被他们的扰乱,彻底扰乱思考了吧。” 吴谋进入长梦,并且许诺,若他真成了,那如他所愿,也未尝不可。 因为邪神修士的话,这邪神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虽然也不至于完全忘了,但却停下了铸梦。 智能细胞放下那邪神修士,并未停下,又到了这邪神这边。 “……做事,总是有动机的。你让我觉得我在做无用功,那即使不能一步到位,质量也会大受影响。这烂摊子还没收拾,如何继续。” 在这邪神眼里,这智能细胞的话,倒也有启发。 描述不重要,总结才重要。如此一看,吴谋需要他刻录,以更进一步整理和掌握的,是出自这些智能细胞,更加有用的功能,而非他之前想的那个。 至于这正在与他说话的,带着有用的结论,却还在说话的源头,实际上,在他眼里,也就只是某种用完之后,并未凋亡的产物而已。 “是吗?你想为自己植入‘动机’?” 自然不是。钢印正是这邪神的拿手好戏,那个击杀了邪神修士的修士,此时由于邪神暗地里的手脚,此时终于察觉到了这智能细胞的源头的存在。 “若是你能察觉到我的手脚……那我也许会手下留情。不过现在,你也许没察觉,但这是你自己没有通过。” 第1085章 异同 总结,最重要的是结。 智能,并不是必须思考,才能产生。即使是完全不会思考的生物,也能长年累月,经过演化,分出实用高低,做出选择,产生对其面对的问题来说,有效的‘结’。 思考,只不过是相对更高效一点。并且,正常的思路,明显因为顾及的范围不足,而无法一步到位,也正因为无法一步到位,而会倒车。 “你……怎么了?” 那个通过智能细胞,抓住局势变化的修士,称之为体修修士。不过,虽然他对此有所研究,但不影响他并不能看到那些,微末到感官以外的攻击。 在他眼里,那积蓄修士装神弄鬼,并没有做什么,结果这宣称要对其出手,证明给他看的人,却僵在路上。 其没有回应。 “你想用人类的方式……但是人类,明显不能兼容体内的所有信息,体内很多东西,对人来说,都是独立运转的。” 那积蓄修士,面对真想动手的修士,此时已经毫无兴趣。 就像他所说,他已经选择了未来。 他之所以选择理智之海,自然是有原因的。 “你这伪人……我不需要你的解释。” 这体修修士,完全不打算接受论道。 就像问一个强制联网的人工智能,其也许回答得其实很准确,但是,不影响其晦涩难懂,不着重点。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做法肯定有缺陷,需要寻找需要改进的地方,但是,和这个理智之海的持有者,他没什么好说的。 看似博闻强识,但与之交流,是完全没有意义的。看似任何专业都滴水不漏,但其根本没有融会贯通,只会在相互的干扰之下,无视真正的问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你和他的理念,实际上根本不合。你何必要倾向于他呢?” 能说出这种话,完全印证了体修修士的想法。 其看得懂发生了什么,但是对自己真正需要解决的,却是完全忘了,只剩几句话。 “因为我想明白了。” 体修修士,可不止是刚开始有计划,那么简单。在与智能细胞相互接触的过程中,他正在进化。 就像奇美拉现象广泛存在,他已经与改变了的智能细胞,高度嵌合。 “看似你会拿出总结用的,最贴近高效的成果……但你只是依附者。真正在总结上,会走出最后一步的,不是你。按照我的标准,毫无疑问,你也不是我的好高骛远,会指向的方向。” 同样是向总结前进,却不是一码事。 “……你被他说过的话,完全污染了。但没关系。你会选择我的。” 对那个修士有效的,微观的弹雨,对这体修修士,就没什么作用了。 其一步步代替其前进,不受任何阻碍。 “你还只是一知半解吧。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只是非常模糊地,看到了合二为一的结果而已吧。” 这积蓄修士,和他假装是的那个,目光停留在时间线上的自己,是,又不完全是同一个人。 说不是,是因为其意识,对于整件事的参与度一般,只不过有强烈,而模糊,并且完全不讲道理的预感,说是,则是确实,这理智之海环绕,并且附着在其神智之上,就像人并不天生理解自己的器官如何运行。 言语扰乱,确实可以让这积蓄修士,就像被抓着本身不会疼的头发,受到真实的影响。 “观念具有时效性。不要动摇。” 这积蓄修士,很明显受到触动。因为对方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但对朱珏来说,这就变得简单易懂了。 “时效性?” 朱珏的话,完全不是帮助,完全是对体修修士说法的印证。 意思就是,从他自己的角度而言,他确实会死。 恐惧只是因此,逐渐完全被表现出来。 “没什么可怕的。智能细胞走向语言以外的总结,而你走向我们这个世界,我们的智能形式,最终的总结系统。会成功的。” 就像那邪神之前说的一样,替他成功。 本能就是本能,在完全看明白之后,怎么可能完全抑制,在最终直面的时候,让这些陈旧的功能,好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生死当头,这积蓄修士,却只是深深呼吸。 “我们……一直在和邪神交易,将所有的精力,用在和彼此制衡上,理所当然地做出短视的选择,甚至选择了……内部互相对抗,左脚踩右脚的路径,进行所谓非常顺利的演化……” 没人在听他说什么,因此,他的话,只能是用来安抚自己的。 看起来,他还是放弃了,通过安抚自己,来接受自己的结局。 体修修士并没有因此搭话,只是不紧不慢地前进,因为快没什么用,未来已经被选择了,现在,对方其实是自己人。 “……你在拖延什么?” 不过,这体修修士不急,那积蓄修士确实中途折断。 “我为什么急呢?我解闷,不行吗?” 也许带有一些私仇的成分,总之,这体修修士,似乎并不打算在他走神的时候,给他个痛快。 不过,那积蓄修士,虽然走投无路,但就像人的思路卡住了,不代表人死机了一样。 “也就是说……你在与我融为一体之后,并不会同步我的记忆,知道我之后会说什么吧。” 不过,逼他出手,并没有什么意义。 “不管是理智之海,还是当前存在形式下的总结系统,都是你的事。这和我本来也没有关系。我可不是什么投机者,我是有了基本思路之后,在各种时候,豁出去尝试。我可不是赌徒。” 就算把那一动不动的修士抛下,这体修修士,之前也被这积蓄修士打飞出来。 他完全有理由,想要让其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不给逃逸的机会。 “……得寸进尺,是绝无机会的。你可能可以在这种方面,让我无力改变局势,但是想让我专注于眼前,如此赴死,也是绝不可能的。” 天天说话,怎能专注于思考。这体修修士的追求,确实是没有任何机会。 第1086章 滥用 这智能细胞的节点,现在反应过来,却是太迟了。 这边思维结构完全不同,效率更高,因此两边所追求的总结,不是一码事。 “你知道,你不可能置身事外吧。” 若是这邪神,当真心思缜密,那不该说出最后这话,连想,都应该抑制。 但他说出来了。 “我从来不指望置身事外。” 周围修士们的远离,丝毫没有影响这修士的行为。眼睛一闭,这身处被击杀的邪神修士体内,与邪神交流的细胞,便被其进一步锁定。 随心所欲的存在,让他完全知道,自己若想达成目标,应该怎么做。 他们完全被随心所欲的认知,完全收录,在这黑箱的围堵下,这邪神和智能细胞,自然完全没有对抗随心所欲的机会。 对方甚至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放下理解,无脑跟着做就好。 “你还……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被抓住,他凭……” 话音未落,那修士已然通过对邪神修士,进行朴实无华的撕扯,让这节点的思路断裂,好像顷刻间,不受控制地走神。 “毕竟,虽说对方的行为,我们绝对无法对抗,但理解,对于他的万无一失,对于强运来说,还是必要的。你就是那个工具。你的诞生,实际上就是为了这个。为了作为一个被解剖的节点,供对方迅速完成学习。” 直接对抗智能细胞,基本没有机会,但是通过这么一个,不怎么重要的节点,作为矫正用的观察窗,便顺理成章。 经过邪神修士的点拨,这个节点的暗示,毫无疑问,这个修士,他自己的目的,也正是这个。并不是发现什么之后,无目的地搜索。 不过,吴谋的意识,不知正在何处,没有强运保佑,天有不测风云。 “你另有选择,我们没意见……不过,这随心所欲,就不能任你使用了。” 这随心所欲,虽然不会因为用的人多,而出现什么耗竭,但是,这随心所欲并不自保,类似于苍蝇把自己脑袋拧下来的事,很有可能发生。 因此,这些旁观,并且远离,本来打算忽略,不当回事的修士们,最后还是改变主意了。 这修士调用随心所欲,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的能力,他们必须消除。就像消除权限。否则后患无穷。 “我需要……” 这修士自然急切,但是没有用。 “你需要没有用。我们不可能因为先诞生,就放弃人工选择。你被排除了。” 有随心所欲,这些修士们比起之前那些,依靠与邪神的交易,获取最高瓶颈处的力量的,进步快了岂止一个档次。 只要他们想,快速进步,就只是不会被骗的交易,根本不需要什么博弈,胜利本身就站在他们这边。什么瓶颈,只有客观的规律,而不会有什么蚕食,成为他们的瓶颈。 转眼间,随心所欲的回应,他便再也感受不到了。 “这随心所欲,如果一直拥有,就难以避免依赖……如此一来,倒是能让你静下心来,彻底脚踏实地,理解该知道的东西……” 顺着一看,这一刻可能也在计划之内。 毕竟,按照邪神之前所听到的,他们要探索的,可是不锁定描述,注重意会,甚至不见得注重强识的方向。 既然是不需要相互交流,把交流如负担般甩下,就让其一个人研究的课题,那么此时的孤立无援,也变得顺理成章。 如此,意这个字,可能才是重中之重。 “他的道路不走……那我们的大方向,这么长时间了,到底定好了吗?” 话说回来,他们只要拿定主意,就能通过随心所欲,立刻得到该怎么做。但是拖延了半天,不需要时间的思考,反反复复扩散了好几轮,结果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结果。 他们可以跳过思维过程,利用特殊的思维结构,本应效率极高,但现在,他们却完全卡在当前,几乎什么都不做的待命状态下。 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过去太久了。 “还有必须解决,必须抑制的问题,需要足够清晰之后,再采取行动……现在的话……就先设法取得强识吧。” 识别能力,也就是调取信息,发现内在规律,深入探索的能力。终归是好的。在真的做什么之前,这识别能力总归不会犯错。 显然,他们的道路,与意之一字,相去甚远,甚至也依赖于描述,交流仍是他们运转时,难以跨过的重担。 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借助随心所欲,他们也能掌握意会的基础。 “随心所欲不是这么用的……” 正在邪神还在考虑,默默剖析他们的想法,等待事情的进一步动态,以研究内在联系的时候,这些修士之中,却还是有人第一时间,便站出来打断。 这个邪神,毕竟不能跳过思维过程。同样的问题,还会像其刚诞生时一样,一次次出现。 “我们想象中的追求,光要强识,是完全不够的。就像之前的朱珏……他确实好像记得什么,但是,识别出来归识别出来,但最终的结果,却只是找到一个书皮一般,除了未解的钢印,带来反作用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好处自然还是有的,但他说的也是真的。解决不掉的问题,被识别出来,然后被人念念不忘,确实也是一种负担。 “就像一种……吹不散的心理阴影一样。” 这邪神无法反驳,那封印了随心所欲的修士,其也仍然保持沉默。 虽然,严格意义上,这对随心所欲用法的反驳,其实暗地里,有些倾向于他,但他依然毫无反应。 “意识二字……意是方向,识是执行。过于年幼的小孩,识别能力未成,便是未开智,识别能力高超,便会更容易发现,并将内在联系联系在一起,得出结论……对于总结来说,有其意义吧。” 邪神的话,这修士依然毫无反应。 他在通过节点,剖析智能细胞,那人此时,也暗里指向他们绕不开智能细胞。 “你……也在滥用随心所欲,操纵事态发展吧。” 第1087章 无关 那体修修士,也不至于那么无聊。 “我对折磨你,没什么兴趣……不过你之前,想对自己说的那些东西,就没了?我还以为,强运会多给点启示呢。” 体修修士,从很多角度,都算是早已落伍。因此,从之前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想要看懂什么,贯穿始终。 虽然,那个现在动弹不得的修士,似乎有自己的看法,要证明给他看,但那与体修修士有什么关系。 新法,可不是依靠消灭竞争对手,就能前进的。不论其是否能证明,实际上都是一厢情愿,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 他只不过,是不打算与之争论,只想在识别能力不足的情况下,随便得到些启示而已。 “……我为什么,要给你启示……未来已经被选择了,有什么区别吗?” 从他的角度,确实没有区别。反正,未来已经被选择,虽然自己确实,面对当下,完全不知道能做什么,但理智之海,以及自己已经没那么熟悉的,自己的另一部分,已经在稳步推进。 他们存在形式的未来,丝毫不会因为他的命运,而受到影响,对方也一样。不过是徒劳的诉求而已。 “区别……你本来就不需要知道。不过,你的理智之海……也许可以利用他们的所知,来让我取得强识,以此在面对什么的时候,不至于只是空壳……” 从这体修修士的角度,智能细胞带来的强识,他无法完全利用,因此,他转而去接触理智之海,如同被选择的未来一样。 “原来如此……就像我们之前,与邪神制衡,与之对抗博弈一样,你看似是新法,其实还是没有邪神的旧法啊。” 说到这一步,这积蓄修士,反倒一下全明白了。智能细胞依然着重在自身,而不会与他真正合二为一,这体修修士,显得太像一个机能正常的人,正是因为如此。 只不过,瓶颈从会正面与之为敌,变成了默默地发挥作用。 “你怎么连这也说……” 那体修修士,并未回话,但是朱珏,却在一旁开口了。 受智能细胞钳制,他做不了什么,但对于此事,对周围的发展,他却自有预感。 果不其然。 “旧法?旧法……果真是旧法啊。如此看来,其中的改变,其实也没什么翻天覆地的。” 原本,这体修修士不得要领,不知该怎么做,但现在,路径就变得清晰了。 路线一清晰,这修士便不再拖延,向着积蓄修士快步逼近。 “事到如今,赶紧走神,让自己死得安稳一点吧。” 然而,从其中有所获的,却不止体修修士。 能直接选择未来,某种程度上,已经摸到了强运。此时,他突然想明白,只是死死盯着朱珏。 “我突然不想死了。” 这个时候说这些,似乎太迟了点。 “怎么,你找到办法了?” 然而,看这积蓄修士的眼睛,却似乎脚踏实地,至少也是把自己都骗过去的档次。 “‘意’与‘识’,各有作用……原本,我自身有意,却苦于在识的问题上,尚未找到落脚点。但是现在……” 他还在盯着朱珏。 这到底什么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我?我怎么不知道,我和什么识有关?我可没有你要的什么识。” 朱珏审视自己,确实不信。 他虽然不断被夺舍,然后用自己身上的钢印,将自己再次折叠,变成自己,稳定无误,但这不代表他的识别能力有何特别。 因为被人夺舍,而带着整套结果,立刻抵达目的地,无需时间,就达到完全的理解,似乎沾一点强识的边,但不多。 光在这里,他就挫败多次,怎么看,这都是从一开始,就有问题的选择。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最开始,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 正是因为理智之海。 如此,这积蓄修士,其实正是顺着原本的方向,沿路走过去的。 也不应该这么说。因为,这积蓄修士,虽然和最开始有些差别,但是,这再造朱珏,一直就是他的计划。他只不过是找回来了而已。 “……随便吧。你已经选择了未来,我说什么,也不一定有效。” 朱珏算是接受现实,此时选择静观其变。 “又在和谁说话。不重要了。” 这体修修士,可看不到朱珏。 虽然理论上,朱珏已经现身,但随着局势的变化,其实朱珏又不再显化。 “就算是朱珏来,也未必就会失去掌控。说什么自身有意,而无识……你这是饿死在金山上,看不懂黄金的原始人啊。” 在体修修士眼中,强识,可不需要去哪里重新寻找。 强识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需要一种万用,而非训练出来的,专用的识别系统。 这积蓄修士,对理智之海的潜力,丝毫无法发挥,但交给智能细胞,却是极好的素材。 虽然这智能细胞的运转,对于这体修修士而言,还未脱离黑箱,但这不需要他操心。 只要把理智之海,放到智能细胞眼前,让其自然接触,相互对抗,自然会让他渔翁得利。 归根结底,太过心急,就会把原本可以做成的事,也一并搞砸。没有必要。 他只需要做最简单的事。 “我说,我突然不想死了。” 与片刻之前判若两人,这积蓄修士,就像重新看过那,他其实已经完全不能复习的未来一样。 “怎么,你重新看过未来了?” “我……” 不等那积蓄修士,再说完任何东西,他已运起新法。 刚才是没必要,现在,他可不打算再给任何机会。 “实际上,我很好奇。虽然看起来,你可以借此,利用强运的一些因果……但你真能像吴谋一样不成?” 对于体修修士来说,他们会面对的,触手可及,能够做出选择的问题,实际截然不同。 正如那已经动不了的所说,有些他理解到了的东西,离他还很遥远。 对他来说,只有新法。只有观察,从另外的角度,直接总结完全不同的东西,才与他有关。 第1088章 铸梦 他们的计划,此时还没有成型。为了防止内部的问题,导致严重的连带反应,他们现在都是尽可能不要使用,这其实还未有什么进步的随心所欲。 他们还需要计划。 “……我也要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吗?” 虽然尽可能隐蔽,不脱离整体,但是试探的结果,还是失败了。 如此看来,最后的结果,怕是也要保险起见,让他也无法再次接触随心所欲。 “难不成你心存侥幸?” 不论如何,在他们拿出具体办法,解决问题之前,他们绝不会容忍,哪怕再微末,再容易抑制的试探。 那已经被抑制随心所欲的修士,此时依然无动于衷。 “照理来说……他应该不会……加入其中吧?” 从倾向上,他绝对会在那之后,尝试加入。 毕竟,其对于未来的方向,已经很明显指向智能细胞,他既然开口,自然有那节点的事,不愿错过,才因此被发现。 邪神甚至有点说服不了自己。不过,他不打算出手。 强运既然留的是他,那想必知道,他不会因为事与愿违,就做什么。 “这消除与随心所欲的联系……会让他们说不出话来吗?” 第二次了,被剥离随心所欲的修士,一言不发,只是似乎还打算做什么。 虽然他们做成了,利用随心所欲的作用,维持着消除隐患,但他们对于到底如何做到的,其实并不清楚。 就算是头疼砍头,他们也是完全看不出来,只能瞎猜。 “不会。” 那被第二个剥离随心所欲的,这次开口说话了。 不过也只说了两个字。他丝毫没有彷徨,便径直向那修士走去。 那修士睁开了眼睛,周围发生了什么,其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但他,似乎也没有尝试反击。 周围的修士们并未快速散去,不少双眼睛,此时还盯着这里,等待观察心中预测的结果。 “我感觉……要不要一会,在他们接触之后,再试着问问,控制一下变量?” 虽然理论上,被他们剥离随心所欲之后,应该是会变成以前那样,只是能够跳过思考过程,应该也不至于有太大的差池。 毕竟,这种深层的东西,牵一发而动全身,既然回了一句话,并且不是被他们当场消灭,那想必不是什么大规模的失能。 “你现在就能问。虽然他回应你了,但你就确定,他完全能正常思考吗。” 话虽如此,没谁有立刻去问的意思。 并无交谈,那第二个修士,抱着赴死之心,而非不切实际的期待,直接打算闯入思维。 下一刻,其表情便变得迷茫。 “与其继续问他……不如问问第一个?” 不过,接下来,再也不会有哪一个修士,回答他们的问题了。 “……复制了?” 邪神大致看明白了。在接触其思维之后,其思维结构,立刻遭到污染,整个语言中枢,都失去机能。 他依然有意有识,但是,却再也无法理解,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这种转变,自然是有意义的。 语言描述的带宽,实在太低了。在意会之外,反复描述的负担,也实在太重了。为了更加高效,消除语言,对他们来说有相应的好处。 不过,不返工,很难确保准确性。不过实际上也无妨。 这邪神,本来是给吴谋塑造梦境的。而这不包含语言,兼容性很差,很难记住的,只意会,不言传的智能系统,对长梦中的吴谋来说,刚刚好。 不过是梦而已。 “虽然换了人……但对你来说,没什么区别吧。” 同样看出来的,还有留在此地,并未真正离开此地的源头。 他们的矫正钢印,此时正在自寻前路,源头则是一直在旁观此处的变化。 结果,这里的变化,和他想象中却完全不同。 留下某种许诺之后,陷入长梦,基本上就没了下文,看了半天,这源头也没看出来,这吴谋到底有何打算。 不过至此,按照这邪神原本的计划,倒是铸梦一事,连续转交,现在给了将整个语言系统,都当作祭品的修士。 这邪神约等于没什么作用了,不知吴谋的许诺,到时候如何落到实处,还是干脆不会记得这档事。 “那是对吴谋。” 对吴谋来说,谁铸梦都是铸梦。而对于这邪神来说,他确实没有了筹码。 “对你也没区别。这种的,在吴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冒领功劳,只要稍作准备,你还应付不来?” 说的好听,但转念一想,若是他真冒领了,然后撞了吴谋的枪口,让其第一时间知道他没什么作用,怕是这件事本身,就会是吴谋灭他的把柄。 不论他是否冒领,他这个已经无用的存在,最后都有充分的理由被拒绝,左右成不了。 “想要真正有机会……可不是耍小聪明,就有一线生机的……我必须……” 传承者,不知道最初一切是如何运转的,只能一知半解,在两头堵的选项中,尽可能选择。但这邪神不必。 冒着自己类人的神智不要,浸入神志不清之中,他也得放手一搏。 “……你被强运吓破胆了吧。” 如此,什么空子都不想钻,什么都想抗,就像恐龙肉身抗陨石,正大光明,但螳臂当车。 如此做法,源头自然觉得这邪神,已经被无关的东西束缚住了。 “通过感到不适,并且尽可能摆脱不适……想尽办法,然后利用起潜力来,天经地义。” 浪费时间,以理解为目的的解释,吃力不讨好。 对他自己来说,只要根据自己的不适,做出选择,就足够了。至于这源头到底如何看待,与他有什么关系。 只是,在他准备触摸那毫无反抗的节点的时候,却好像被抬手一抓,似乎那早已没有反应的节点,其实只是对那修士不反抗而已。 “你确定,你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怎么可能做好。 回过神来,节点哪里活过来过,只不过,其中翻天覆地的变化,对邪神神智的负担,确实不小。 第1089章 围剿 这积蓄修士与吴谋,确实非常相似。 吴谋也对于强运的本质不理解,因此,从吴谋身上,看不到选择未来的一丝破绽。 然而,没有破绽的同时,强运却依然在通过被选择的未来,无懈可击。 “什么强运……” 只是,这积蓄修士,却不是吴谋。 事实证明,就像之前说过的那样,这体修修士,毫无阻碍地让其失去了声息,其突然不想死,并不能改变什么。 未来已经被选择,并且其实并没有被打破。 “好像确实没什么作用……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朱珏密切观察,结果却是并未发现任何转机。 即使开口尝试,这积蓄修士,也没再有任何活动,他的想法,似乎确实如他所想,有缺,毫无意义。 “你会出现在这……肯定是有用的。” 这积蓄修士彻底停摆之后,在掌控范围之内,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理智之海,终于挣脱束缚,开始活动。 这话并不是对朱珏说的,但确实是看着朱珏说的。他能感觉到。 “谁?” 对方并没有回复他的打算。 体修修士,他想利用归想利用,却只是在相应的程度内。 这些失去束缚,随意活动的理智之海,开始大范围地随机前进,几乎是从四面八方,将朱珏包围。 他即使能接住其中一方的算计,仍免不了被打成筛子。 如此,朱珏自然明白了。 不是那积蓄修士自己,而是在这理智之海失控之后,自然就会开始拆解,开始利用他。 将理智之海与他的基本结构,相互融合在一起,撬开黑箱,这强识自然会上一个阶梯。 “不过……此事为什么会说出来,低空飞过,到头来让那体修修士也稍有准备?” 没人回复他。因为现在,正是理智之海运作结构发生重大转变的时候。 人类的身体,带来诸多不适,因而理智尝试解答,在绝对徒劳的范围内,尽可能思考应对之法。 而理智之海中的人,他们摆脱了自己的身体,再也不会感觉到本能的不适。 吴谋之前也彻底摆脱了不安,而他们摆脱的不适,似乎有些过犹不及了。 积蓄修士活着的时候,这个问题还能掩盖,他们还能聚集在哪里,假装无事发生,但是现在,他们失去了支撑。 “不对……” 这其中的变化,那体修修士也感觉到了。 对他来说,这理智之海必有价值,智能细胞本应发挥作用,但是现在,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智能细胞各有想法,没理由对这理智之海,像这样毫无兴趣。然而现在却发生了最不可能的事。 那积蓄修士所选择的未来,他应该有效,才能完成闭环。但现在,他好像被抛下了。 他们的总结系统,他们的强识,突然从他的验证中消失。 “这样的改变……存在形式被彻底改变,难道不算失败?那这个角度的总结系统,到底是什么?” 预言和预感,可能不可信,但这种,作为吴谋诞生之地的,特殊的存在形式,总该是有相应的结果的。 总不至于,作为吴谋的某种,算是有特殊意义的锚点,趁着现在吴谋沉眠,就这么消失,之后等吴谋醒过来后,再纪念性地复制一个。 但他现在,完全找不到突破口。 “这有何不解之处……” 朱珏的结构,逐渐被多方利用,撕扯,抽干余力,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但是每个线程,却都有一个理智运转,在主导和修改。 “那些会因为本能,而变得判若两人的情况,实质上,就像之前说过的一样,那在有一个主导的情况下,其他部分仍然正常工作。这体修修士,不还在那吗?” 体修修士的目的,未能达成,只是让他们的身体,仍旧停留在原地。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体修修士,成为了他们的守墓人,等待他们在完成什么之后,以更加坚实的主导,重新复苏。 朱珏没有回复,不过看起来,似有什么要说。 “我觉得,这个人,肯定得重点观察。” 理智之中,仍有人放心不下,持续观察这体修修士,其任何可能的动向。 又是有暗示低空飞过,又是主导有关的前进方向,如此,不论如何,都没有放松警惕的理由。 “动物化的人,虽然智力并未完全消失,不至于表现得完全动物化,但本质上,就是动物。虽然理智强行合理化了这一切……但这种不稳定的表现,毫无疑问。” 以他的理论,这些理智,其实就是本体停摆,因此不再会被其他部分主导,因而专精的修士。 在这种特定的,实验室的环境下,他们会打破平衡,再也不会被动物性的自己,不受控制地影响。 最主要的,还是他们对吴谋来说,并没有什么变化,对于他们的存在形式来说,他们依然是总结系统的正常发展历程。 “……你为什么和朱珏说话,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朱珏从头到尾,也没有开口回答他。 对朱珏来说,自己被这失控的理智之海,迅速撕扯,而又受到其束缚,开始在特定条件下,迅速设计进化。 设计进化可不是目的。这些理智,实际上还是在眼睛朱珏的作用机制,借此在强识之上,更进一步。 简单来说,如果他们提前研究明白了,很可能在对朱珏来说,生死攸关的情况下,选择直接放弃,带来不可挽回的损伤。 “……肯定是有意义的。因为他能听懂。你说,在我们完全理解这朱珏的作用机理之后,会有多少比例的人,会直接放弃维护,借此收割没打算放弃的另一部分的……积蓄?” 每个修士的理智,形态都是不尽相同的。有的人精打细算,在没什么多余感觉的情况下,变得无所顾忌,有的则不至于放飞自我。 强买强卖的未来,很可能已经必然会发生了。 “从理智的角度分析,如果因为毫无感觉,就放飞自我,而有表现不出什么才能,不至于让别人犹豫,那就只是单纯在透支自己,让自己被排挤,可能遭遇名正言顺的围剿吧。” 第1090章 暗涌 由于作为基础,智能细胞们形成的身体,受到直接影响,自己之前到底在说什么,这节点早已忘记。 不如说,相应的完形节点,早已彻底离线,大量片段都瞬间无意义化,然后被覆盖了。 “说要根据不适,来想办法解决问题……结果拿出的答案,却是直面不适。何必呢?” 这种答案,就好像忘记了自己到底为什么开始。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这邪神,他真能做到什么,倒也有继续观察的价值。 “他们……好像都不回话了。”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在这里。邪神可能不会再说话,很难持续吸引源头的注意。 这边的,掌握随心所欲的修士们,他们尚无计划,因而其实很闲。 若他们在说的东西,这源头完全不明白,那倒也好。但他们在研究的东西,这源头却能看明白,可能会不受控制地被偏移注意力。 “他们有他们的道路……只要不使用随心所欲,只要维持现状的随心所欲,没有让我们采取行动,就无需在意。” 话虽如此,但是,事实证明,就算他们用了随心所欲,看到了他们能做些什么,只要不付诸行动,似乎就无事发生。 之前那个,若是没有按耐不住,怕是根本不会被找出来。 “这算什么……克己教派的无为宗吗。” “不,现在的状态……更像是一种认输。” 即使不用随心所欲,也看得出来。 他们的抑制,不论怎么看,都有点太克制了。甚至苗头即使产生了,也无动于衷,只有露头的时候,才出手。 “不论怎么看,这给出的路线,都完全不打算防患于未然,哪里是长久之计。如此,怕不是等到某一时刻,我们会立刻看到降神一般的突变……对我们来说,我们所追求的,在答案被找出来之前的,长期的稳定,维持时间最长的方法,就只有不要干扰,不要让必然取胜的道路,从中借力……” 不过,这种推断也不见得准确。 也有可能是,他们不需要维持多长时间,只需要稍微等一等,没什么需要额外做的,就足以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这种显然没什么意义的想法……怕是只会让人们,因此越来越难以克己。” 随心所欲,怕是不久之后,就要面对人们难以抑制的窥探了。 “……还是没有动静。” 周围人们交谈的内容变化,似乎被剥夺接触随心所欲,显得很冤,但这二位,依然似乎没听到,仍旧无动于衷。 如此,尝试偷偷送还随心所欲,很可能会发生什么。 就是有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你在计划什么?” 还未等他开始,连不付诸行动的随心所欲,他都还没有开始,却已经有一个修士,凭空拦截。 他还没做什么,不过,看起来是不会再有机会了。 “我们正在走向一个,相对而言非常清晰的未来……虽然间接,但是利用随心所欲,我们可以在识别等诸多范围,得到超乎原本级别,远远比随心所欲和跳过思考时间,更加深层的突破……这种时候,可容不下乱子啊。” 如他所言。通过随心所欲,他们得以知道假设的结果,甚至看到成功的道路。以此,他们可以看出很多,即使再怎么非凡,原本也完全看不出的东西。 待他们完善的框架,此时,几乎算是明晃晃摆在眼前。 但不论如何,这么描述,还是太乐观了。 “还有呢?” 现在质疑之类,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他本来只会被盯着,出了任何乱子,都最先被解决掉试试,但若是现在开口,很可能让对方因此,开始针锋相对。 但这修士,他却并未退缩。 “你有要补充的?” 那盯着他的修士,水平看来也不怎么样。 “他当然有要补充的。就你这样的水平,能盯明白吗。” 他们的交流比较混乱,完全一对一的情况,很难发生,一旦吸引另外一个修士的注意,就很容易有人加入其中。 “用随心所欲的人越多,随心所欲的负担就越重,我们想到的假设,就会需要避开越多别人的假设。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和取得什么进步,毫无关系。我们需要,让我们永远不会付诸实践,以此减少对随心所欲的影响,让我们陷入差得远的瓶颈。” 随心所欲的规划,是告诉他们,他们该如何做,才能达到目的。 用于收集情报,寻找弱点,问题倒不是很大,但是对更遥远的未来动手的时候,就会因为想法的不同,而互相干扰了。 绕了一圈,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最大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你这使用不适……档次低了不是一点半点啊。” 源头从旁,几乎全程观看,然而回过头来,这邪神却仍旧不发一言。 看起来,这邪神只是负担较大,倒也不至于像那两个修士一样,彻底不再会说话。 虽说他也拿不准。 “怎么,找了半天的,不冒领功劳的路线……你莫非想当解码器之类的?” 帮吴谋到时候解梦,成为强运的工具,传递预言,倒也算是有用的模块。毕竟吴谋一直,似乎也需要这个。 “强运,吴谋,都不需要解码器……” 邪神开口了,看来显然没有如同这修士一样,付出那么多。 毕竟,这邪神,虽然应该也算立足于智能细胞,但是已经不完全一样了。 那邪神修士早已没反应,聚焦在上面,智能细胞的节点也受到严重影响,但是这共用同一批智能细胞的邪神,却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吴谋需要的东西,一直都是那样啊。就是‘代劳’。” 他被发现了。这源头哪里想得到,此时,竟会有修士,就这么突然地看到他。 虽然嘴上说着,要抑制使用随心所欲,但是这话,甚至只是从特定几个修士的口中说出来的。 他们说出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太迟了。 “随心所欲的持有者改变……不就是要清空原住民的立场吗。” 第1091章 开门 稍作思考,体修修士便打定了主意。 横竖不过是当前存在形式下的,所谓不完全的强识。这理智之海竭力自保,被动防守,陷入对峙,倒也正常。 对他来说,这里的局势,根本不急着分出胜负。 不论胜负是否分出,那个试图向他证明什么的熟人,他都可以提前复苏。 如此,说不定无意之间,这可能被积蓄修士的理智之海,吞入其中的修士,也能暴露出什么,他自己都可能没有意识到的破绽。 不过,从结果上来看,其复苏之后,一言不发,恍如隔世,根本不像是在这段时间里,失去过意识。 “理智之海内部,感觉如何?” 说感觉如何,又能有什么感觉。被从理智之海的事业宗拖出来,他与眼前此人,立场似乎正好对调。 张口几次,他却也没能说出什么来。 “无妨。不需要筛选。你以为没价值的,对我来说,却不一定。” 话是这么说,但却是无效提示。 “强化理智……过不了多久,他们身上的动物性就会被彻底淹没……也许吧。” 让理智永远占据主导,却不意味着,他们身上的感觉能因此被削弱。 理智即使再怎么提升,存在就是存在,长期消磨下,他们依然会被看不见摸不着的约束,强行拖回来。 即使利用理智与朱珏的原理,获取可操控的强识。 “这些理智还在运转……也就是说,通过利用理智,直接操纵身上感觉的使用,便能完全抑制身上,刻在本能里的缺陷吧。” 然而他一时想不起来的问题,却被这体修修士,轻而易举点破。 这体修修士,低空飞过,自然是有理由的。 “……还有呢?” 纯靠理智,他们还需要不少时间,来撬开黑箱,更上一层楼,但是他此时出现在这,几乎必然地被这体修修士唤醒,他就感觉不到什么巧合的成分了。 似乎有什么必然,正在靠近。 而他,正是那个会正面迎接,直面变化的人。 “还有?你应该也在新法上,有自己独特的造诣吧。怎么,你想不起来了?” 他当然记得。只不过,他身上的变化,使得体修修士,觉得他不像他。 之前,其想要赶超他,并且还不怎么承认。在他自有想法,看起来偏离轨道的时候,还突然莫名其妙,要向他证明什么。 这么短暂的时间,即使剥离再多东西,只剩纯粹的理智,也不至于完全偏离,找不回来。 “没有区别……” 这体修修士,其从主导的同时,应用削弱过的相应功能,作为基本理论,而他则更接近拆解出来的部分。 他说过,功能模块各有各的作用,实际上,这些修士们,是在再造朱珏。 “只夺去记忆,然后取而代之吗……” 然而,体修修士可不完全使用理智。他还活着,还会无缝切换自己的主导,并且受到影响。 在有一定程度的判断,有了一部分方向之后,他懒得继续思考了。 在他眼里,这曾经的老熟人,已经像把树砍倒,往上种的蘑菇一样,虽然从他的角度,可能看不出其中差异,但是毫无疑问是被替代了。 至于真相,体修修士还活着,他身上的本能,并不完全在乎。 “什么取而代之?” 误会明显产生了,在这理智眼中,这体修修士,此时终止思考,直接采取行动,反而更不可理喻,极其伪人。 但现在,这些概念纠纷毫无意义。这体修修士,此时已经准备好彻底将他停机,再也不唤醒。 话说回来,实际上,他也并没有偏离再造朱珏的理论。 这积蓄修士,他说起来是造神,而他口中说出来又是再造朱珏,实际上是一种被造之神的解读。 他们造的神,承载着他们的理想,却不是以他们为核心,为他们实现愿望的。 通过解读朱珏,撬开黑箱,然后加以复刻,他们会得到更上一级的强识。 有了强识,总结一切的大门,他们才算得以跨入。到那时,智能的未来,才算真正向他们敞开,走出智能幼年的襁褓。 “你是对的。” 虽不至于所有的理智,都来救他,不过,仍有一部分,此时出手,帮他挡下了同样的,来自智能细胞层面的刺针暴雨。 这些刺针主动偏移,不再指向他,而是变得迷茫,在周围乱舞,相互对抗。 和能听懂他们话的朱珏,开口交流,自然是有用的。 “到了研究出结果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事情,一定会发生。我们必须要成功。” 通过与朱珏交流,然后加以观察,他们可以因此,影响智能细胞产出,并进行遥控的刺针。 在朱珏的钢印,被他们彻底解读,并且利用起来,开宗立派之后,朱珏定然会被抛下。因为到时候,朱珏的价值,就会因此被加权,变成负数。 有的理智认为这是负担,而有的理智,则觉得不论如何,尽力保护,总归无错。 为了等到那个时候,他们不至于只是被另外一派,单方面,正大光明地打压,他们必须另作准备。 比如借助这再造朱珏的计划,通过造神,来让朱珏得以保护自己,不至于被放弃之后,就立刻成为他们的负担。 毕竟归根结底,他们不是想考古。这是务实的选择。 “我当时只是向你证道……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体修修士,此时已经想别的去了,根本没想过,其竟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克服曾经压制他的攻击。 分明现在,这理智应该处于那种,甚至不确定当时攻击他的是什么东西,这种类型的状态才对。 “无关过去的记忆,无关过去的计划……” 体修修士没空听他说什么,在他眼里,对方只是因为他的错误,而重新顶上旧友的皮囊。 事已至此,他必须与他犯下的错了断,并且铭记于心,从这些修士们的守墓人,变成斩断此路的守门人。 “我要将你,作为养分。我要用你,打开总结之道的大门。” 第1092章 替身 清空原住民的立场之后,这些修士,他们自然就会另外考虑问题,如此,就会为吴谋代劳。 虽然兜兜转转,他们又开始研究一样的,如何抑制他们对随心所欲使用的目的,但这个目的,自始至终也没有达成。 每一个修士,他们都在使用随心所欲,并且在他们聚焦观察的范围外,随意施行。 一直什么都不干,已经是尽可能防守了。 “现在,真正的问题……也从来都不是解码。” 源头此时被变化包围,说不出话来。 一边是这邪神,还看不出来他什么意思,另一边,则是这突然能察觉到他的修士,也需要他集中注意。 他哪有那么多认知资源,可供分配。 “不,正是解码。” 好在,这修士,似乎注意力也不在他身上,立刻提出了不同意见。 “失去监控的修士们,依然无法解决同样的问题,滥用随心所欲,导致各种层面的千疮百孔。我们需要总结,我们需要能立刻帮我们,让我们能够有效抑制无法掌控范围内,随心所欲的胡乱运转的方法。正是解码。” 话虽如此,把这样的期望,交给这邪神,似乎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这邪神,他只是在接触节点,以此借助于智能细胞的特性,更进一步而已,何德何能,帮他们解决这种问题。 “你们自己可以解决……你们甚至拥有跳过思维过程的能力,不需要更多的算力支持。不过,你们的天赋,你们的思维结构,也是你们身上的诅咒。就像那被你们立刻剥离随心所欲的那第二个修士,他提出的有关智能细胞的东西一样。” 邪神他还是接住了。 虽然问题是抛给他了,但不代表他得解决。这些修士,他们被自己的思维困住,在加速过的范围外运转,格外费力,必须掉头转向,才能覆盖更多的地方。 他们需要的,只是帮他们覆盖所有思维,让他们闯入别人思维的优势,得以发挥而已。 “……我们需要的,就是解码。” 虽然,这邪神想得合情合理,但问题不在这。 就像记录伏笔之类,虽然明知道自己会忘,非常需要有什么东西,来记录自己之前想到过什么,但由于是全手动的,因此,相应的功能,实际上形同虚设。 专事专办,这些修士,他们本来就能做到,但是由于某些心照不宣的原因,他们并没有这么做的打算。 本来,他们就是在利用监控死角,来肆意使用随心所欲,只是希望有人能替他们救火,解决问题。 等这邪神,接受了他们的招揽,他们还是会在有预警的前提下,继续使用随心所欲,直到被永久笼罩。 邪神怎会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好端端的,就想强行把担子加他身上,能是什么好事。 “无解的能力,归结起来就两个字,替身。” 不急着徒劳地表明立场,邪神只是说起别的。 “没用的……既然他都意识到了,你们又不能强制他为你们服务,你们的计划已经完全落空了。” 这源头算是看出来了。 由于需要邪神做的事,太过复杂,太容易做手脚,并且这邪神又和人不一样,岂止是无牵无挂,简直没有弱点,这些修士,基本上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在随心所欲的仙人指路下……既然被盯上了,就无路可逃。” 这些修士却不需要思路,不但不退缩,还胜券在握。 然而,邪神依然无动于衷。 “让因果替人达成目的,让时间替人达成目的,让灾厄帮人达成目的,让强运替人达成目的……自己的局限,自己很清楚。但使用了成谜的替身的时候,破解起来,就寸步难行。” 他在说吴谋。 吴谋岂不就是这样,用强运替自己达成目的。 不过,邪神的目的不是这个。从那修士的视角来看,随心所欲指出的路,断了。 “怎么说这些……人就是短视的,不说点更有效的东西吗?” 那源头面露难色,却不知这修士已经一脸难以置信。 近在咫尺的部分,并未彻底影响这些修士的判断。在他自己眼里,无关的话语,却实打实攻击到了替他指路的随心所欲。 “不……随心所欲……这不是腐化,随心所欲本身,怎么会主动给出这样的答案?” 这随心所欲,直接将他带到邪神面前。 听这邪神一番话,他立刻意识到,吴谋的所谓强运,说白了也是替身。让强运替自己解决问题,达成目标。 而强运,分辨的时候,不论如何都是从事后的角度分析的,如此一来,很多事的发生,事后分析,都是能归结于强运的。 如此一来,强运不灭,在动态的运转下,可以算是堪称天敌的存在。 这修士动摇了,随心所欲把他带到了这种,一定会改变他想法的地方。 “就像你拒绝了,不代表别人就会放弃,真想阻止,就不能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这随心所欲使用反作用,来一边改变使用者的想法,一边推动事情发展,这种事,从一开始就是理所当然,甚至没什么怀疑的必要的。” 只是看这架势,这些修士,他们似乎还真没意识到这些。 从思考的角度,他们自然应该是知道的。但由于思考过程,被他们特殊的思维结构,所完全跳过了,因此,他们完全没能有所察觉。 “优势带来快进的同时,也让他们积重难返啊……就这架势,看来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一模一样的变化,出现在这里啊。” 这源头,看到的是一次次的重演,而这邪神却完全不这么觉得。 那个修士身上的异常,以及听不清的喃喃自语,很快被周围的修士察觉。 为了不涉险,他们自然打算先进入其思维与记忆,收集情报。 这么一收集,他们也同样地改变了想法,甚至完全不必重复,便迅速形成浪潮。 “他们之所以短视,就是因为对随心所欲的认知,卡在某个阶段……如果他们发现,这随心所欲会不动声色地篡改他们的目的……那自然会收敛。” 第1093章 惰性 体修修士感觉不到那么多。对他来说,当务之急,还是清除隐患。 他自己的存在形式,注定了他必须要站的立场。这些智能细胞迅速重塑,正是翻天覆地的时刻,可容不下这些修士们,以理智什么的为名,到时候把他挤出去。 “意气用事……” 在这些理智的尝试下,朱珏最终还是得以开口说话。 “确实没有正面交锋的必要啊……何必呢?这体修修士,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作用,应该设法和解的……” 对这些理智们来说,这个理智回归身体的时间,确实太早了点,以至于理智尚未足够强化,还是被身体其他部分,夺去了一部分主导。 然而他们也没法跳车。 “我是说你们。” 然而,这斗起来的两个修士,却不是朱珏要说的。 他要说的,就是这出手的理智。 “我们?” 这些理智,他们已经是纯粹的理智,没用一点本能上的主导,让他们半分倾斜。 从物理的角度,他们也是不会意气用事的。将意气用事扣到他们头上,显然是一种重大失误。 “在形成的时候,你们就被影响过了……因此还是偏上了类似的道路。” 朱珏非常肯定。从一开始,他们就不该尝试去救这修士。 “……这不能算是意气用事吧……” 话虽如此,但朱珏的核心不在这。 “你们现在最大的优势,不在别处,正在‘惰性’上。” 吴谋以强运,作为自己的替身,以此不可战胜,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对他们来说,作为替身的强运,不与任何东西反应,在能发挥作用的同时,本质上是惰性的。 正因为不与任何东西反应,因此这种替身,也没有任何反击时能用的特效武器。 但是,这些理智,他们却意气用事,成了破绽,使得他们作为理智,没那么惰性。 “那,若是我们明明看到了方向,却什么都不做,那我们的理智,又有什么意义?” 朱珏虽然有自己的理论,但是这些理智,却显然不能认可。 这些理智,他们是有明确的前路的。他们要再造朱珏,他们要得到强识,他们要抢在其他的理智解决问题,将矛头指向他们之前,将再造朱珏掌握得炉火纯青,让朱珏的存在,不再是他们的弱点。 “是惰性……你们需要与任何东西都不反应,而不是什么都不做。” 朱珏的意思,和他们理解的可不一样。 “……什么意思?” 他们对体修修士来说,基本上就是惰性的。在尝试拿他们接触智能细胞的时候,本来也没有发生什么。 此时,很大概率,是朱珏又神志不清,接收到了什么夺舍,然后立刻识别出了什么东西,却难以言传。 这种架势,很像另外一边,利用智能细胞,留意不留言,同样走向总结系统的,给吴谋的梦境。 “意思就是,你们不该记得的。” 他们对那些微末刺针的影响,最终还是被体修修士逆向,进而彻底察觉到他们的想法。 他们的思想,仍旧与这体修修士完全兼容。因此,他们被体修修士的智能细胞,成功捕获了。 如果,他们能像梦境一样,不可避免而迅速地忘记多余的东西,这体修修士自然不会成功,但是太迟了。 虽然尽力交锋,但是,这体修修士,还是比他们支援的那个,才刚刚苏醒的修士,强太多了。 到现在为止,他们才对体修修士来说,彻底不再惰性。 他们之前的惰性,只是立足于未被发现。智能细胞,本来就可以继续对他们发起攻击。 “现在,你们应该趁还来得及,迅速为自己加密……” “太迟了。” 朱珏还在出谋划策,这体修修士却已经听得到,并且嗤之以鼻。 “你就是最大的靶子。你已经被智能细胞,完全抑制过了。他们只要还在研究你,你就逃不掉。” 这些理智,现在是绝不可能放弃研究他的。因此,不论想如何补救,都为时已晚。 然而朱珏虽能听懂,但却无动于衷。 “你在看哪里?” 与体修修士对抗的那个,此时可没彻底落败。 再造朱珏,看似救不了他,这些理智之海,看似帮不上什么忙,甚至成了被针对的破绽,但是没关系。 各个功能模块,各有各的作用。在将黑箱撬开一条缝之后,这修士也没有在原地踏步。 “你这是何必……就不能安静一点,就这么逃走吗?” 然而即便如此,双方的量级差异还是太夸张了。体修修士此时,即使根本没想认真,他身上的智能细胞,也足以让他的发挥度远超常人。 然而这次,他没打中。 只要是预测模型,即使是智能细胞内在的那种,论及上限,也就那样了。 由于专注于进攻性发挥,这体修修士的身体,其应力设计不可避免地暴露弱点,几乎被拦腰打断。 当然,由于他是体修修士,在智能细胞上的造诣,自然更上一层楼。因此,这种程度的伤势,几乎无法让他的行动能力受阻,连疼都被快速关闭了。 眼神中的一丝惊奇,绝不能成为轻视对手,然后自满的依据。这修士丝毫没有放松,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以通过乘胜追击,取得一丝胜算。 就算放着让他打,这体修修士,他也绝对打不死,这次转移注意力,已经是唯一称得上有效的结果。 这是他唯一,且最后的筹码。 “就像人扔石头,让石头替自己攻击……人拉弓,让弓替自己发力,人用火药,让火药替自己提供能量……实力想要进入另一个层次,总躲不开一个‘替’字。” 体修修士,短短时间已经完全恢复了自己。 “你说的东西……你在利用朱珏,和他进行嵌合?” 在他眼里,虽然用的同样的身体,但眼前对方,此时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完全忽视再造朱珏的理论,也没什么值得注意。 “将利用万物反过来……通过让外物替我判断,也是同理之道。” 第1094章 扑火 让外物替代自己,是人类走上食物链顶端的第一步。从外物总结理论,则是人类文明发展的第二步。 在利用随心所欲,在别人看不到的范围内,扩散自己的意志之后,他们察觉到利用随心所欲,替自己计划以外的另一部分特质。 如此一个,不与任何东西反应,能让他们永远知道该怎么做,因为惰性而没有弱点的随心所欲,至此展现出其并不那么好用,反噬他们的另一面。 “总之……我身上的危机,应该算是解除了?” 这源头基本上没起到什么作用,对他来说,包围就被解除了。 虽然说,本来也不是冲着他来的,但只要他被察觉到了,总归是危险的。 不过实际上,他似有似无的危机感,源于另一边,源流已经被体修修士所抑制,虽然不至于没了,但也无处可去,让他难免心慌。 能说出这种话来,他的阵脚,自然也算不上稳定。 “利用随心所欲是一个方向……聆听随心所欲的暗示,又是一个方向。他们就要放弃这两个修士的,和智能细胞有关的路……选适合他们的另一条了。” 这邪神,其实不算在跟他说话,只不过,受到节点的影响,邪神的神智负担,相当巨大,没有那么多认知资源可供调配。 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以补充线程。 “对……我……从来也没有陷入什么危机,顶多算是隐患……我会有如此感觉,必有缘由……” 即使认知资源没被占用,这源头的说法,邪神也难以看明白。 不过总之,这源头,在他不该反思自己的时候,选择觉得自己大惊小怪。 “既然……这随心所欲,会有近似自己的想法,那我们大概就不能将其当作纯粹的工具来用……而我们一直没办法解决的,一直没什么进展的,抑制对随心所欲的滥用,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只要看过其思维,这答案便呼之欲出。 若是赋予随心所欲以意志,使其替他们监督,那么,随意滥用随心所欲,便是撞枪口,问题很理所当然地就会被解决。 现在,既然已经发现了随心所欲的反作用,那么现在,想要阻止他们,就已经太迟了。 他们甚至不是必要的,而他们的立场,基本上可以看作随心所欲的意志,对他们的仁慈。若是真直接反对,拼起来,那恐怕没有成功的未来。 随心所欲,在让他们永远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遮蔽了他们未来的天空。这些思维结构完全不同的修士,他们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因此根本没有反对的声音。 “全都迎刃而解了啊。” 熟悉的天赋,对他们而言,也不一定全是好事。 替之一字,他们接触的确实太多了,并且并未解决掉所有问题。 至少,现在他们还完全看不到,趁此机会,他们有何希望让随心所欲,变得能与强运相抗衡。随心所欲本身虽然惰性,但强运显然有对付的办法,并且早有准备。 “这不叫迎刃而解。前路并未被照明,我们还有问题要解决。” 正在他们的结论,基本相同的时候,却有一个修士,在此时提出不同意见。 “我们不能因为随心所欲的反作用存在,就认定其已经是我们天选的未来。如此,我们有可能倚靠一个尚未完成,受我们塑造的产物,最终把时间全部浪费,未能正常前进。” 这种说法,看起来完全是站在那些滥用随心所欲,仍有不甘的修士那边,自寻死路,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就像拿人工智能的数据,训练人工智能,退化已经不是新闻。 “你的意思是……我们无需立刻转变,而是将其作为某种……熔炉,以滥用随心所欲者的贪欲,作为燃料,以此逐渐将这随心所欲的意志,逐渐炼化成形?” 随心所欲,虽有苗头,但仍有可能在依靠他们。他们倒也不必那么着急,就这么开始收敛,很可能会因此起反效果。 继续尝试,不断选择,在不直接明显地做出什么的基础上,在较小的范围内竭力利用随心所欲,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不至于那么慢。” 这指的,自然就是那个,刚刚才反思后觉得,自己似乎因为不必要的原因,大惊小怪的那个源头。 他们可以让随心所欲的意志,借此快速拿到一个抓手,利用起来,以争分夺秒,和吴谋的强运赛跑,决定最终结果。 虽然,强运的范围确实宽广了点,也称不上有什么希望。 “什么东西?” 这源头,虽然已经有所进展,将这矫正钢印,扩展为可以替他感觉到什么的介质,但毕竟孤立无援。 很不巧,这些修士们新的方向,刚好和他一样。 靠躲,这些修士环环相扣的包围,他如何能躲过。尽管已经在那邪神眼里,非常敏锐地躲避人们根本看不到的东西,但也没有用。 “强运把你……喂给了他们吧。不必躲了。不如自己另想出路,和我一样。” 事不关己,这邪神只是在一旁看着。 大不了,只是继续心一横,扑在那连接智能细胞的节点上,虽有些不适与抗拒,但无所谓了。 “这又是什么?” 只是,看起来,这些修士也不打算放他一马。 自欺欺人一般,这邪神眼睛一闭,毫无反抗,便被那些修士的特殊思维,完全网住。 面对这些修士,越感觉自己有胜算,这源头便心中越发绝望。 “若是没有放弃警戒……这种程度……” 通过矫正钢印,如果时刻准备着,这些修士们就算再多,也不过是飞蛾扑火。 但现在,他刚好转移了重心,刚好最不适合和这些修士一战。 他怕的还是强运。强运站在哪一边,哪一边就会赢。 “虽说,这强运似乎真的站在我们这边,连打样的都准备好了……但若是接受,我们就回不了头了吧。” 且不说飞蛾扑火,实际上,完全统一意见,他们到现在也没有完成。 第1095章 果实 这修士的所言,相当于是直接告诉这体修修士,虽然刚才确实蹊跷,但不过唬人而已。 “这么自信吗,这也敢告诉我?料定我无力破解不成?” 虽然确实拖延了时间,不过,如此接话,显然这体修修士,没有任何放他一马,和他继续交流的打算。 不过,逃出生天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他倒也没有。 “你堕落了……之前要你停止幻想,专注于眼前的人,是我才对。但是现在,短视的那个又变成了你。” 体修修士显然没有手下留情,但是,在这修士并非预测模型的规避下,即使迅速用了假动作,也完全不起作用。 看得出来,言语攻击,就是对方绕过智能细胞的手段了。 这体修修士没有半点犹豫,彻底封闭了自己的听觉,完全不打算多听半个字,专心先破解眼前的问题。 “若我猜得没错……你封闭了自己的听觉吧。” 这样的试探,看起来确实蠢了点,但无所谓。那体修修士,确实完全没有听到。 这种逃避,虽然这体修修士可以集中注意,但归根结底,他身上的智能细胞,并不会放过任何能解读的东西。 如此,就是这修士与智能细胞直接交流,变成釜底抽薪了。 智能细胞虽然也没有回复他,但是,局势已经因为体修修士看似理智的选择,而彻底翻转了。 “想从当前的角度,破解并打中我,是绝无可能的……说白了,预测模型,如何能比得过直视收敛过的结果。” 这理智修士说的每一句话,实际上,都是从收敛的未来,直接照搬过来的。 没有源头,但却是正确答案。 智能细胞听到了,因此明显转变,受到影响分神,对体修修士来说,就是在封闭听觉之后,这理智修士不知做了什么,竟无接触地令他变得迟钝。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莫名其妙的效应,就是成真了。 “不对……你干了什么?” 这体修修士心中惊骇,自然只能被迫恢复听觉。 “你逃避了。所以,这场战斗的第三方,因此被我单独影响。有何不对?” 这理智修士,此时显得完全游刃有余,根本没有任何压力。 不过,这一切自然是有代价的。 这智能细胞,可没有被他影响过后,转变思路,因此抽走了一些资源,过一会,这些智能细胞就能打中他了。 如此收效,其实有点亏本的意思。 “装神弄鬼……” 不过不影响对体修修士而言,此时发生的一切很诡异。 屏蔽感知不行,那他似乎只能选择扩展感知,就像这理智修士说过的那样。 “那就不妨试试吧。” 这理智修士满不在乎,体修修士,也因为智能细胞的资源,已经被分配到别处,而收效甚微。 看似唬人,但实际上,不过是利用强加因果,来虚张声势而已。若是这体修修士一直想打他,他之后一定活不下来。 “就像吴谋正在进行的渡劫……归根结底,他要像我一样,逐渐和某种东西合二为一,互为理化性质完全惰性的‘替身’,以此更进一步。” 这理智修士也不跟他浪费时间,强大,可并不是他的追求。 在自己因为生死危机,而停止思考之前,他必须跳过目前这个论机制的战斗焦点,转而到吴谋正在面对的大劫身上,才有生机。 只要不违反物理原则,任何生物都可能进化出来,只要不违反可总结原则,任何东西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遥不可及。 当务之急,还是走回再造朱珏之路,在总结之道上尽快前进,只有触摸到可总结范围的边界,他才有可能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渡劫,是不是必死,该如何自救。 “你的智能细胞,能听到。” 光从表面,只觉毫无预兆,就好像这修士能够从未来借法,改天换日一般,但是朱珏提醒了他,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是,以朱珏的立场,提醒他一事,就显得很蹊跷。 “对你来说……也罢。” 就算怀疑,不同的角度,也不见得能有理有据地察觉漏洞。 这些理智,他们倒能理解朱珏的选择。 此时,朱珏被强行改造,拆解,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研究完之后,立刻会让他遭遇全凭良心的灭顶之灾的理智之海,即使其中有些部分,带有一定善意,也没那么容易让他放弃抵抗。 “猜测是徒劳的。与其猜测为什么……不如自己尽力。” 他们的猜测,引不起朱珏的兴趣。 对朱珏来说,只要燃料还有,他就会理所当然地死而复生。现在这些理智之海们所抓到的,也不重要。 虽然理论上,理智之海会对他的本质,也就是将灵光一闪,变成他自己的思想钢印,带来不可逆的毁坏,但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对这些理智之海来说,理智是被救出来的,被视为本质的,但对朱珏来说,神智并非自己的全部。 他此时提醒,并不是因为这些理智猜想中的,以求生欲为动机的行为。 “就这水平,还扯到吴谋身上……果然是虚张声势啊。” 朱珏的声音,那理智修士也听到了。此时体修修士,因此似乎被点醒,局势又急转直下。 理智修士过早将朱珏,视为自己功能模块的一部分,尝试利用,似乎还是太早了。 此时,理智修士脸上的严肃,已经显得无能。 “这种程度,称不上问题的问题,你也在那空转……你猜猜,我现在,拿到了什么?” 并不需要猜。 朱珏都显现存在感,智能细胞都因为这体修修士,而重新转移注意力,而不只听他一家之言,他得到了什么,毋庸置疑。 是‘道果’,是能够利用智能细胞,将理论,变成现实的‘果实’。 “你还要取巧……你要通过拆分,让吴谋变成无数个,这样的话,按照任何一个吴谋的生死,来界定吴谋是否还活着,就都只算是伤势而已……” “这不是取巧。这是使用的原理的替换。” 第1096章 空子 死亡,其作为一个概念,正是因为人类有这么一个状态,因而才显得坚实。 但死亡是可以被绕过的。通过将死亡,变成受伤。 “我们不必统一意志……那样,只会让我们的成败,拴在一条绳子上。” 既然想加速,想通过这源头,快速前进,那就要做好失败的觉悟。 寄希望于强运一直眷顾,是绝不可能的。 “……这种说法,对我们的立场而言,只是自欺欺人吧。” 强行把死亡划作受伤,并不能说服旁人。 他们就是在相应的条件下诞生的,即使成为某种庞然大物,把死亡当作受伤,然后完好地修复,也并没有解决问题。 这种说法,只不过是提前抑制了他们的立场。并未解决实际意之所指的问题。 “这种问题……从原理的角度上来讲,我们其实,本就不存在吧。” 本来就是某种混合而成的现象,他们能追求的,自然也是现象,而非什么本质。 本质的任何回答,都会差点意思。 即使同时聚在这里,他们的意志也并不统一。归根结底,他们还是需要探索总结的每一个角落,以此寻找自己的意,真正所要的答案。 意志再次涣散,其中一个修士只能叹息。 “既然如此追逐本质……那便从本质的角度吧。” 这种话,似乎有人对随心所欲的滥用,路数明显不同,因而已经得出了答案。 这种情况,不知该不该将其随心所欲剥离,但总之,他们安静下来,等待解读。 “智能与求生欲,并不完全锁死。我们现在,实质上是被求生欲,主导着我们的行为……” 话到此地,似乎还是老生常谈。但是,他将老生常谈排序的方式,却与熟悉的不同。 他将求生欲,视为了某种单独的东西。 “我们即使完全不能思考,不记得曾经的一切,也可以有求生欲。求生欲就是求生欲,正在干扰着我们思考的本源,就在其中。” 这种说法,与这些修士们习惯的,显然完全不一样。 但是,这求生欲,似乎确实可以作为转世之基,什么都不记得,但不影响确实是自己最本源的部分。 “你的意思是……此时让我们放不下的,一切衍生的根源,就是这个可以被取出的求生欲?” 将求生欲,作为完全没有其余任何功能,不会有任何他们能理解的活动,但确实是本质的灵魂,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如此,他们的问题,从无差别扫描,在总结和理解的边界内,尽力寻找终极答案,变成了提取他们的求生欲,接受破碎,但功能稳定,开始脱离模板,急剧扩张的方向。 如此,理念不同,但如果自己的求生欲,成为了别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虽然没有记忆,但又何尝不算一种夺舍。 “你们……想和谈?” 突然被丢在一边,这源头在旁听之后,有了自己的理解。 不必血战,求生欲这种东西,自己就是接纳了,也没什么。毕竟他自己,其实不太能接受这种,把求生欲本身当作本质的理论。 “这又是什么新版本的自欺欺人……要剥离他的随心所欲吗?” 虽然,他们确实是被自身纠缠在一起的功能中,属于求生欲的那部分,在主导他们当前的问题,但不代表这就是他们能公认的本质。 理论上来讲,这只不过是剥离了报警器。只不过,这个报警器,对他们来说,就好像汽车的仪表盘上,显示的左侧飞翼引擎未找到一样的警报。 原始动物时代的求生欲,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没什么不可割舍的。大概只有吴谋,其需要注意这种警报。 “不……吴谋他也不需要……你们,还记得祝珏吗?” 这些修士之中,还有仍旧记得体修历史的。 有些跳跃性,但其实也没那么不连续。言外之意,没有必要阻止他。 “祝珏将自己所有不同的功能,利用智能细胞,完全隔绝开来……最后,其他的部分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理智地看待自己的延续性,然后毫无顾忌地继续前进。只有他自己的求生欲,作为最守旧的一部分,只与其他部分维持千丝万缕的联系,停在原本的框架内。” 关于求生欲的问题,祝珏在很早之前就打了样。 求生欲是给野兽用的。祝珏在重新修改,用上一个不那么吵的延续性警报之后,把原始的求生欲,干脆放归了自由。 答案出现了。他们确实可以和这源头合作,跳出原本的框架之后,很多东西的权重,就当场归零了。 “用这种方法,完全绕过死亡,来维持连续存在吗……” 那个毫无挣扎,投身那个节点的邪神,以及那两个被剥离了随心所欲的修士,他们似乎要被抛下了。 除此之外,把求生欲留在原本的身体,逐步将随心所欲的支配权,赋予另外,而走上完全不同道路的功能,让他们自己,逐渐越来越远离随心所欲,就像那求生欲祝珏,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远离自己真正到达的高度…… 翻天覆地的变化,近在咫尺,已经想得到。他们自己,会与自己变得陌生,原本权重里绕不开的感觉,也逐渐变成了无感的回忆般,苍白无力的记录。 “无解的问题,只是在一定范围内无解……其实也不是什么新东西啊……” 被晾在一边,源头看着他们交流,心中也有所感。 他一直不知做什么,浪费时间,实际上显然不是无事可做,只是他不知道能做什么而已。 现在看来,卡在原地,只不过是该变动的东西,一直被默认不能动而已。 听这些修士交流,这源头也有所感。不过是不断提取主导,将之分离出来,并且保证功能都能正常运转,仅此而已。 他都已经在使用矫正钢印了,这种事,对他而言,又有些不同。 这源头,闭上了眼睛。 “这说法只是钻空子而已……表面上没有让任何一个部分成为牺牲品……但是却把自己拆得七零八落,其中原本的质变怎么办?” 第1097章 散功 质变既然产生了,那就没那么容易再彻底消失。左右不过是多反复几次,看看如何替代,能重新复现质变而已。 没有外部的消磨,又不是什么成分复杂的研究,只要不需要向谁交代,快速演进也没那么费劲。 当然,对自己交代也是压力的来源之一。 “……你高兴就好。” 这理智修士,得到答复之后,虽然看不出来,但其实是松了口气。 不断拆分,并补全自己,虽然过程有些风险,但好在,现在这体修修士,走上自己的正轨了。 只要注意力不强行摊在附近的人身上,加之这体修修士,他已经确定不会因为分神,而陷入什么生死危机,他就算是安全了。 毕竟,之前看似诡异的变化,现在已经被确定是装神弄鬼,只不过是因为智能细胞也会自己接收消息,仅此而已。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把你解决掉吧。” 虽然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这体修修士似乎,也并没有那么急于自己的想法。 智能细胞代劳,这体修修士,自己怕是其实没什么可做的,因此,只需要在局势彻底改变之前,扫除他认为的后患。 “不管你怎么说……我成功了。” 之前,这体修修士的预测模型,就完全打不中,现在,虽然这体修修士,可能因为什么原因而飘飘然,但不代表真的发生了什么改变。 理智修士,借助之前邪神积蓄,而又因为积蓄修士的倒下,而散落,被捕获的一部分,让他可以跳出预测,直接看到最终对方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静态的情况下,怎么变都有可能,但是动态起来了,整个可能性就完全失效,只剩下速度。 果不其然,结果还并未发生半点改变。 “你可以自己想办法……当然,你也可以需要我。” 之前这体修修士所言,虽是他自己从头想到的,掌握得非常稳定,但归根结底,并不一定是设计者更了解自己的产品,到底有何益处。 后面的路该怎么走,这理智修士已经看出来。不过,作为负担的,修士们人类的交流系统,此时权重还大得很。 即使并没有因为死斗,而干扰理智,这理智修士也不会贸然就说出来。 “走极端的‘意’,即是‘欲’。” 事实上,似乎他们也没有什么合作的基础。若是被影响了判断,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果不其然,这理智修士,他光是存在于此,就被那体修修士,看出暗藏其中的暗示。 “直接区分,会因为失控,而过早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意,可以成为轨道,带我脱离原有的框架,从新的角度,发现更进一步的突破口。” 以当下主导自己的,不论是什么都可以的意或者欲,作为分割,不灭的依据,如此一来,水搅得更浑,自然更难区分。 只是,对求生欲来说,这与散功也没什么差别。一样的路,智能细胞们完全记得,这就是祝珏之前走过的路。 “如此,这才是可能让吴谋可以接受的答案……怎么,你能拿出些截然不同的说法,让我改变主意?” 此时,这体修修士,显然已经站在分岔路口。 至于他在等待的,按照他自己的理论,作为求生欲的替自己,即将被散功,若是能合作,规避危险,自然更好。 说起来是在问,实际上却是没了招,边说边漏底气,怕是不会等几句,没有希望,就要做好自我牺牲的准备,自己的身体内同在的一部分智能细胞,甚至可能因为分流,而被迫强行对抗,内部冲克。 “你这是在求援。” 理智修士没有理由看不出来。 “随你怎么想。怎么,不会撞车了吧。” 理智之海正在他看不到的范围,沉默地等待。他们能看到的东西,终究有限,但也不得不做出选择。 就像祝珏的求生欲部分,同样不怎么争气,到时候,怕不是会挣扎到再无翻身之力,只能眼睁睁等待必然。 “你要是在想这个,不过是杞人忧天,没什么好谈的。只是安心二字而已。” 等到求生欲被分离出来,占据永恒的主导,这部分他自己,就只会一心求生,只想永久高枕无忧。 不计后果一点,只要抽干认知资源,隔绝多余的记忆,连噩梦都不会有,到时即使身处危机四伏之中,也依然岿然不动。 这体修修士的担忧,实际上非常荒谬。 “是吗。那什么是……” “他的方向,是整合。你们的路不完全一样。” 不用正面解释,朱珏已经又一次开口。 “在你的计划里,你无法确保,自己其他的意对自己走过,碾过的车辙印,有什么惋惜之类,因而此行堪比散功,后患无穷。但是,他根本没打算散功。” 不用这理智修士解释,该解释的,这朱珏已经跳过立场,直接说完了。 毫无疑问,他们确实可以合作。就像理智之海中,那一部分理智所期望的那样。 “你这是从哪无中生有的……” 理智之海中,即使是刚刚出手的那部分,他们也没觉得自己这么想过。 至于那理智修士是否那么想过,似乎不能直接代表他们的立场。 朱珏这话,似乎很明显是为自己的立场,引导局势。 “我不会无中生有。想要完全知道我是怎么运作的……如此各怀鬼胎,你们需要的时间,可比你们想象中多得多。” 这些理智们想当然,随意试探,离真相偏离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不过,能和朱珏直接对话,却确实是正确的选择。 “也就是说,我们的猜测,有一部分根本性的问题吧。” 表面看似是说他们缺乏组织性,但通过和朱珏交流,他们得到了更深一点的结论。 朱珏并未再回答更多,回收了认知资源。 这理智修士确实如朱珏所说,另有所图。对他而言,散功一般的一步,自然不是结束。 虽然正常来说,主导会抑制其他部分的本能,就像在有限的身体里,大多数决策对于无关的功能来说,都毫无吸引力,但是,这不影响他们改进框架,不至于散功就结束了。 第1098章 碰碎 他们走的路,祝珏很久之前就已经走过,并且有目共睹,也走出去了。 祝珏利用无源,算是飞升离去,智能细胞们亲眼见证,只是并未长久影响他们的行为。 “废而再立,循环往复……一直都是这样的。人类只不过是由大量细胞构成,岂不本来就是在默契地保留黑箱,假装是人,再以此为基础,更进一步。” 他们从很早以前的一无所有,随着发展,手中的东西越来越多,可能性也在一同变动,他们现在,可比祝珏当年面对的好多了。 总而言之,归根结底,是一个意字,而刚好,那被他们移除了随心所欲的修士,此时正只有意。 “极意成欲……莫非是天意?强运要铸成的东西,是天意?这是临走之前,将天意留给吴谋,以在未来保护阵眼?” 若天意真被造成,那强运自然是实打实的。 这邪神不打算移除自己的语言能力,在封顶的同时,也能相对系统地夯实基础。 只是看起来,这早已察觉到他的修士,依然并不认可他得出的结论。 “你的想法为何局限在保护吴谋上?你明知道这种框架,是原地踏步吧。” 这种做法,如同在画表格筛选地图块之后,在明明已经排除的范围内,继续搜索,完全与得出的结论背道而驰。 节点处嘈杂不休,自然不理解他既不丢下语言,又无视分明是自己得出的结论。 行为自相矛盾,邪神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我当然知道。” 偏偏,这邪神的神智完全清晰,不似之前负担巨大的时候。 “那你得出结论,又把结论扔在一边,是何用意?” 按照常理,应该是另寻其他的解释,而不是如此自欺欺人。 说起原因,其实也简单。 “因为我得出结论了……就像抄答案一样,实在太简单了。我不愿扔下答案,正因如此,难以得出新的,不和之前结论撞车的结论啊……” 他得出结论,然而这个结论,却分明是那边两个失去语言,只剩意会的修士的职责。 若只是重新组织,重新理解,本应会更快得出结论,但当旧结论不断在旁边,通过各种感官,灌入干扰的时候,他的认知资源还是不够用了。 现如今,他基本上只能顺应强运,等待突然开窍的时候。一直挣扎,似乎也只是浪费精力,白白让之后自己变得虚弱迟钝。 “装什么呢……编也编全套,你有什么结论?怕不是有些不成证据的所谓证据吧。” 这节点,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然而这邪神却死活不肯说,怕是在他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那不能说。毕竟你们作为节点,和智能细胞的联系太紧密了。” 他们这边,本来就在借机深入研究智能细胞,这话说了跟没说,也没什么两样。 “既然反复提及智能细胞……” 这种情况下,只有他们自己说个大概,蒙对一些,才能正面突破防守,让这邪神替他们补全信息了。 “那顺着智能细胞传承的记忆,想必能找到答案。” 这步倒是没差,就像一根脚趾头伸进泳池,距离学会游泳的程度一样。 “别吵了……答案离我们很近,但是不重要。” 答案当然离他们很近,这些节点,自然全都知道。毕竟,这修士之前可是对节点动手,一直在通过他们,学习智能细胞的机理,以走向完全掌握。 “那什么重要?” 说这话的,不是节点中的一个,确实修士。 不是这两个已经完全失去语言能力,只剩意会的,而是真的会说话,在那边产生分歧的。 “重要的东西……就是你。” 无需多言,所有的节点,此时极其默契,齐齐看向突然介入的修士,无需多言。 在这种时候,突然发声,想必是强运发力了。 这是赤裸裸的明示。 “是我?我有什么?” 这修士还不理解,但他自己出现在这,对他自己来说,稀松平常,但对这些节点们来说,却是理解吴谋意思的教材。 废去神功,或者重铸一个同样的强运,用天意庇护吴谋,这都不是真正的方向。 闯入别人的思维,并且可以直接操作,这些思维结构完全不同的修士,他们彼此之间差异悬殊,丝毫没有不兼容的意思。 吴谋是要渡劫,是要在自己仍旧维持完整的情况下,不脱胎换骨地,与某种纽带彻底融合。 这修士的出现,这是把谜底终于写出来了。 “嗯……这样又直接出现在我眼前的答案,想必也不是我的那个。看来还得另找啊。” 不再与那意会修士撞车的道路,此时终于显现,这邪神却又将之排除在外。 自相矛盾的要求,在同时达成之前,这邪神都只会忽视。就像吴谋的渡劫,就是把自相矛盾的要求融合在一起一样。 让自相矛盾不再矛盾,这正是邪神自己心中,辨认真伪的检测仪。 “你们,不会想让那两位当陷阱吧。” 这些节点,实际上并无什么明显优势,他们自己以为小动作隐藏得很好,但实际上,这些修士自然能一眼看出来。 想用这两个意会修士,来让他们因此被改造,哪有那么容易。 看都看出来了,自然不可能得手。这些嘈杂的节点,如同梦幻泡影,在成功躲闪的刹那,便转眼溃散,好像在清水上作画,因为扰动,被轻易毁掉一般。 “你干什么呢?” 对其他的修士来说,其走近那两个意会修士,然后莫名其妙地躲闪了一下,分明什么都没有。 他似乎知道答案了,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 话到嘴边,却成了问题。 “你又接触了什么……我们要根据自己的意,拆分自身,攻克所有替代品的难关。再后面还没有。你看到了什么?” 与祝珏当初,只能慢慢摸索不同。他们已经有了模板,不再像丢了指南针般乱走。 这些一碰就碎的节点,倒也已经让他看出来,他们接下来要达成的是什么,只不过也不那么确定。 第1099章 救世主 生物在进化时,因为不知道自己对在那里,错在哪里,因而很多功能模块,都是能用就行,不作死优化。 因为在诞生时,与融会贯通完全不沾边,因此很多优化,在自然选择中有太大的概率,反而会起反作用。 但时移事易,已经不一样了。 对身体的功能模块来说,无关的事情,保持不感兴趣就是最稳妥的。但是他们不是更加细分的功能模块。 吴谋可以在拆分自己之后,让不同的意,一边在自己的路上走,一边相互协作,而不至于受条件所限,而走上远古的妥协。 否则不是白演化了。 “没打算散功……” 体修修士的求生欲占据上风,此时明显心怀侥幸,动作已经彻底停下。 “虽然你不是他,而是一个窃取记忆,另外造出来的东西,但无所谓。继续。” 这话就多余了点,似乎只是为自己而找补,开始开倒车。 “你又在说什么。都打算拆分自己了,你不也会成为和我一样的东西。你莫不是还没有做好准备。” 根据意来拆分自己,在不同的方向继续前进,按照理论,这理智修士显然和这体修修士即将成为的玩意,没有区别,这体修修士能把这种话说出来,已经落了下乘。 他们要更进一步,哪能容忍瑕疵。他们的容错率可没那么高。 “不重要。你的那道路,操作流程是什么?这合作,一开始可是你提的。” 他们的计划,明显和另外一边,那些思维结构特殊的修士近似。 不过,那边可以跳过思考过程,同样的目标,负担明显比他们低不少。 他们大概是不该选这条路的。 “这还用我教……你之前要做的,不就是第一步吗。” 求生欲,自然感觉自己被背叛了。但这不是背叛,那句话,一开始就是朱珏说的,虽然没有说谎,但一开始就是这体修修士自己,擅自误解了本意。 拆分自己,仍是第一步。与这体修修士的计划无二。只不过,在漫长的,近似于缓缓散功,跟不上进步,在原地踏步的过程中,逐渐散功,则是不在计划之内,也在修补范围。 他根本没必要问流程,在知道理智修士到底什么意思之后,本该就无需多言。 但是,他的认知资源似乎不够,或者干脆只是因为一些本能流程,而无意识地抑制了自己的认知资源分配。 “你耍我?” 然而,他依然没有能命中这理智修士的希望。 “你现在的整合结构,就像不防水的四轮车,即使防水,这四个轮子,对于你渡海之路而言,只是不伦不类的累赘。” 想要更进一步,还是得清除由于本能,带来的纯粹负担。 就像人类的身体,为原始时代设计,并且难以改造,因此不断反复,在同样的地方栽跟头。 想要成大事,这么大的瑕疵,是不可接受的。根据意的不同,拆分自己,然后重新为新的目标,设计结构,完成校准,是必由之路。 “胡说八道……” 虽然之前似乎根据本能,他的思维停止了工作,但其实也不算再也不能激活。 现在看来,光是一次性的校准,显然也不会是终点。 这么看,这理智修士,仍然有所隐瞒。 “他没有骗你。只不过,在不同的阶段,你们需要关注的范围是不一样的。现在,你的认知资源尚不能随心所欲,不受阻力,需要聚焦于真正需要关注的范围。” 朱珏仍在为这理智修士说话。 不过这一次,效果不再一样了。重新运作起来的思维,给了体修修士一个新的结论。 “进化……是进化。” 这个体修修士,他从来不是什么赌徒。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只是在说一个说烂了的词,但是,基本上肯定会掏出什么新东西来。 这理智修士改变了主意,后退半步。 “远古时代,各种被表达的基因突变,其在诞生之后,需要面对自然选择的筛选与淘汰,需要面对死亡……后来也一样。不同的人,突变不同,会产生出彼此不同的意,从意中伸出各种各样的欲,以面对选择,面对死亡……只不过,意,比普通的形态变化,要灵活,要复杂,要不可触摸,要没那么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看得出来,确实是恢复思考了。甚至瞬间掏出一个之前毫无预兆的东西来。 究竟什么意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理念,会成为让体修修士的意,得到巨大强化的武器,使之认知资源因此膨胀。 看起来,他们没必要合作了。 “你要去哪?我们不是要合作,就像强运所注定的那样,继续前进吗?” 并未注意这体修修士到底想表达什么,理智修士无法离开其影响的半径,只是寄希望于朱珏能否感觉到什么。 朱珏对两边的尝试,都不在意,全神贯注于这体修修士。 “救世主。” 他说的只有三个字。 “你还是能看到我在想什么啊。” 虽像隐患,但这体修修士已经不再在乎。 他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他已经找到自己的进化之路了。 正是救世主。 “这在说什么……” 没有有用的回应,这些在研究再造朱珏的理智之海,他们的研究开始大范围受阻,噪音越来越大。 “即使能和朱珏对话……也不是什么扬长避短的可靠路径啊。” 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面对现实,他们已经抓不住,算是被朱珏提前抛下了。 “很简单。” 这次,和他们说话的不再是朱珏,而是那理智修士。 “什么是救世主。原始人在温饱的边缘挣扎,被自然无情碾压,将人类从温饱中救回来,让人类不再不被自然接纳,而是自然需要人类手下留情……在绝无可能之中,逆天改命,让世界接纳他所说的‘突变’的,就是救世主。至于被选中,被拯救的是哪些……并不重要。” 周围的理智之海,并无回应,似乎并不明白,他在表达什么。毕竟,这并没有与他们之前的计划扯上关系。 第1100章 自救 按照计划,他们不再通过既有的结构,通过主导抑制其他的部分,来通过一系列黑箱,左右行为。 他们的存在形式,不可能被完全舍弃。吴谋渡劫,正是在渡这个。 他们需要将自己,与那纽带,与那些就像祝珏分出去,一直在各自前进的意一样的部分,相互连接在一起,激发潜力,而不让自己曾经的存在形式,沦为进化过程中,无需在意的车辙。 他们的救世主,该是怎么样的? “在梦里,如何能进化……这样,应该算是渡劫失败了吧。” 并无过程,吴谋直接看到的,只是自己被拆分出去一个,具有强运的部分。 强运开始可以被剥离了,他还是渡劫失败,要被抛下了。 “强运从来不会抛下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因为我们就是强运,与进化的产物。” 无需明了,一切早已为他们准备好。 他们无法合格地掌控一切,但这不重要。人类也不是一种能合格控制自己心跳的生物。 “我是不是还得分,分到我自己面目全非,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然后自己成为自己的……救世主?” 专事专办,交给更适合的人,但他终究不能依赖某一存在形式下的人。 “你觉得,什么是救世主?” 他们都是吴谋,没有任何一个知道答案。强运大概进入了一个左脚踩右脚的阶段。 强运不能在这种对方帮他。他们现在,已经走在了强运的前面,成为强运触摸进化的专人。 而在拆分这‘意’之后,他们不会再难以挣脱身为人的结构,可以专心面对所有的问题,释放潜能,就像智能细胞控制细胞的每一寸。 “救世主……自然不接受其上的任何生物,不同的动物之间,相互撕咬,即使将同类的尸体,当作食物,也不会有任何感觉,除非被自然选择,刻在基因里。但人类产出了自己的认知资源。” 吴谋当然没有答案,但角度很重要。就像有人不爱写大纲,因为没有大纲,其实是一种新的,偶尔会产生质变的角度。 同样的问题,换一个角度,看似无响应的问题,就会得以意想不到地前进。 “人类超出了挣扎求生的自然,成为了自己的救世主,让世界变成了只有人类自己能反噬自己的世界,而非无情混沌的自然。” 逆天改命,将原本的世界,变成能够包容改变的未来。这个被包容的改变,这个带来改变的,不拘于人的存在,就是救世主。 任何突变,都有他们的救世主。只不过,有的救世主并未被孕育而生。 “救世主……是要靠自己种植的。” 听闻此言的修士们,没有一个知道他在指什么。 对他们来说,这突然莫名其妙闪躲一下的修士,其恍如隔世,不知到底在说什么。 “……那,是否介意我们进入你的思维,投奔与你?” 这种情况,靠说,一般来说是没有什么结果的。 这些修士,思维结构完全不同,也不太依赖语言,语言更多是用来试探危险的。 “自然不介意……路要一步一步走,只不过在基础打完之前,不能提前起跳。仅此而已。” 没有继续接触,这意会修士与邪神,并未被他放在心上。 节点重新归于沉寂,这邪神也不再念叨,不再好像陷入瓶颈一般。 让自相矛盾不再矛盾,早就已经完成了。只不过,他一直在等,按照替自己的标准,还没到时间。 不过现在,这节点没动静了。 “每个人都是伪人,每个人的清醒神智都是空中楼阁……但我却没得选啊。” 这邪神看着这节点,从智能细胞的角度,反复思索,看似是抄答案,但若只是眼前有答案,怎会耗光他的认知资源。 对于人类的细胞来说,随着人类成形,人类的基因造出了自己的救世主,人类的寿命不断延长,对细胞而言,他们怎会知道一切到底是如何得来的。 智能细胞也许知道,但人类的不知道。这是一种投影。 人类的细胞,制造了自己的救世主,而他们现在,作为人类的意识,也开始制造自己的救世主了。 “救世主只是一时的……人类从自然中拯救了自己,但对以前来说,绝无可能的问题,又会从中衍生。” 并非所有修士,都有同样的打算。不过这个理由,多少有点牵强。 不论如何,对人类的细胞来说,人类基本上彻底摆脱了饥饿,虽然由于种种原因,并非每个人都摆脱了,但即使最简陋的食物,也比动物吃的,没有任何加工,一旦认错就可能会死,对于消化系统的负担更重的版本要好。 这根本算不上理由,只是在逃跑而已。 “不说这些,等我们成功之后,吴谋应该就会返回吧?” 吴谋肯定会回来的,就像祝珏仍旧有一部分,求生欲至上的版本,一直留在原本的世界,虽然完全偏离了原本的命运。 他们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不妨碍他们并不专注。 会专注的,是在拆分后会产生出来的那部分产物,被其余的意主导的部分,仍然会原地踏步,并且被抽离潜能,在自己的范围内打转。 就像人类的细胞与功能,虽然人类拯救了自己,但那些细胞,其实并未产生什么变化,只不过一部分功能产生质变,身体还是老样子。 “这样多好。就像吴谋一样,不必非要弄明白,到底未来会如何发展,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只需要盯着自己唯一知道的东西,等待变化的选择,就足够了。” 在拆分意之后,他们的求生欲会浮于纸面,而不再那么强烈。 什么令人绝望的命运,到时候,他们也许能理解,但不会再有什么感觉了。 “就是这个。” 不断在记忆中翻找,在拆分的过程中被心事引导的一个,此时找到了答案。 “等到最后,只有求生欲会在不安中拼命挣扎,就像之前的那些一样。我们自己会主导反噬,我们自己,兜一圈之后,还是会把矛头指向我们自己,只不过不再有什么犹豫。” 第1101章 强续 他们都可以栽培出自己的救世主。除了等待质变以外,以总结为边界,他们可以制造自己的救世主。 左右不过是能够容纳他们的突变,让他们从被排斥中解脱,变得安宁的方法。没什么违反可总结原则的。 “有点相似之处……” 最先联系起来的,是这个尝试与朱珏说话的理智。 之前,他们就是想再造朱珏,让朱珏得以自救,而让他们不会因为需要保留朱珏,而被其他的部分,理所当然地压上更沉重负担而已。 之前让朱珏自救的思路,和现在的救世主说法,似乎也能联系在一起。 只不过,对其他的理智来说,如果精密度没有到某些枝节,可能会一头雾水而已。 “这就是理智之海中,拿出来的方案吗。” 同时与体修修士,以及理智之海中的一部分交流,这理智修士并不能隐瞒,也没理由隐瞒自己在做什么。 “用救世主,来描述我的进化……你还想着忽悠我吗。何不拿出点诚意?” 救世主这个词,对于一直在想着进化的体修修士而言,多少有点偏。 他要的不是救世主这种,俯首称臣一般的话,他要的是可以让他脚踏实地的地面。 “我可以解释。你想要的是解释吗。” 说没有诚意,倒也不至于。只不过,这理智修士,他寄希望于朱珏,但是朱珏给出的三个字,并不够一步到位。 到最后,让他清醒过来,想到该说什么的,是一早就支援他的,那个和朱珏交流的理智。 只是,从体修修士的角度看来,他一直说得很明白,要的就是解释,但这理智修士心不在焉,能把这种话问出来。 “不……这条路,并不适合我。” 虽然,拆分自己,然后让不同的意,主导自己同时准确地指向不同的道路,并且在此过程中,就像之前所说,让自己不再被甩下,而是认知资源的提供节点,确实有效,但却并不适合他。 经过这么一出,毫无关联的,那边没有被笼罩的那些,思维结构完全不同的修士,终于被他想起来。 论效率,这种路,哪里轮得到他。作为已经能够思考,超脱基因的修士,他必须避其锋芒。 “……我们的想法,是以救世主为基础。” 虽然,现在似乎是不该通过对错,掩埋体修修士最新的想法,以至于影响新的可能性,但是现在不是那种时候。 再不直说,横生变数,这理智之海怕是无法自保。 “要让所有的可能性都能……” “不论是这些智能细胞,还是你们这些理智之海……都有自己没解决掉的重大隐患。我不能和你们一道。” 体修修士已经没有耐心,这理智修士一刹看到了未来,但他如何能保护自己以外的人。 周围所有的修士,很快不再僵住,而是肉眼可见地迅速变形,为目的特化。 从表面上来看,交易终止了。不过,对着理智修士来说,更大的影响,在于由于本体的剧变,理智之海中,作为当前核心部分的理智,全部都因此受到严重干扰,摇摇欲坠。 “等一下!我们没有在……” 理智之海的声音汇聚,急切地想要阻止,但如何做得到。 “即使是他自己,也无法终止这种变化。就像你们之前做的那样。” 朱珏又说话了。在这些意识之海自身难保的时候,朱珏的认知资源,自然也重新变得盈余。 “和你们交易的邪神,确实不在了。但他还是可以和智能细胞直接交易。只不过,完全不是纸面上的,而是开闸放水的那种。” 体修修士,他可以开始,但是没资格结束。就像引燃大火,他能引燃,却不能轻易使之熄灭。 体修修士,似乎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一般,突然如此,根本没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他疯了……” “我没有。” 本在与朱珏说遗言,但是此时,却是体修修士在回答他。 “你觉得,我们是我们的身体吗?” 到了这种地步,也就只有已经提前回到身体里的理智修士,能够艰难地保护自己,不被智能细胞们掀起的剧变吞噬。 这种情况下,这理智修士,又哪里有心思回答这些问题。 “我们是身体的救世主……是从原始中,挖掘出更多潜能的产物。但我们已经质变了。虽然燃料一旦撤去,我们就会无法延续,但是我们已经不是只为生存的需要,而单调思考的野兽了。” 之前说了一半,但基于之前理智之海的计划,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了。 就像让朱珏,在被研究完之后可以自救一样,以救世主的思路为基础,让他们的每一种突变,都能够在他们追寻的,新的质变的协助下,能造出自己的救世主,穷极,并铺满整个可总结,可理解的范围…… 不过现在,理智之海迅速蒸发,已经没有说的意义了。 然而,他的回答虽然简单浅薄,完全不符合理智的水平,但却符合体修修士的预期。 “不错。我们已经不再是原本的,等同于我们本质的产物了。现在,我们需要进化,成为即使身死,也不会立刻消散,而是能够延续下去的级别。如此,我们才能不断积累优势,更进一步。” 在这理智修士看来,完全不如他原先要说的东西。 这还停留在慢慢创造救世主,浪费时间去追求某种,近似于自取灭亡的长续的级别。 但是现在,太迟了。 “你想要的……就只是这种,把所有劣势都一同打包的强续而已吗?” 就和之前的,死后世界类型的人造天道,似乎是一种类型的东西。 这根本算不上远见。 不过,这话不出自理智修士之手,而是那些理智。 猛然抬头,在经过短暂痛苦之后,这些理智竟安然无恙。 “之前你不是有东西说了一半?现在说吧。现在,没有足够的效率,但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他早该察觉的。既然他追求的是与智能细胞支持的,身体基础有别的永续,那这些理智之海,自然也会从中得到解脱,更进一步。 第1102章 骨架 兜了一圈,如果他们把自己的任何一个部分,丢下不管,归根结底,还是自欺欺人。 但是,在让各个意各自施为之后,一切都会彻底不同。即使不分开,人也常对自己的本能感到无能为力,不能接受,在彻底分割之后,在彻底改变之后,又会有什么差别。 到最后,他们只是释放潜能,选择了一个方向,从一个个徘徊的修士,变成了为某种目的而生的……机器。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祝珏。我们要在吴谋返回之前,先把祝珏找回来。” 这一次,选择的权力,不再属于这里的修士们自己。 从前还从未发生过,竟有思维,从抽象的概念中内外翻转,直接出现在他们无法抑制的感官之中。 与亲眼看到别无二致,那个无缘无故躲闪的小插曲,其思维在吸收了更多修士的注意力之后,不再拘泥于既有的结构,开始向所有同样的修士动手,将他们纳入思维之中。 这种概念,就好像被人随意涂改的纸张,某一日竟连带其中的内容,一同翻转过来,吞噬现实。 但他们确实做到了。 “没有人会指责你。你在徘徊什么?” 那个邪神,他已经完成了与那些修士们的交易。 之所以会翻转,他们之所以能更进一步,踏入与智能细胞争夺现实的程度,皆是这邪神,他其实早有答案的选择。 “我们在赌。我们不一定会赢,这一切,到最后大概还是在为吴谋创造什么。极意会化作欲……到最后,就我们采取的路线,本就是自取灭亡吧。到时候……怕是只有我一个,会直接面对吴谋了。” 这邪神讨厌赌命。 “所以,我们才要把祝珏招回来。这个问题已经讨论过了,通过让祝珏成为登天之梯,让吴谋赶紧离去,不再在意这里,对这里的影响降低到可接受的程度。” 他们确实已经讨论过,甚至付诸实践了。 “……不。” 这种计划,可无法轻易通过这邪神的想法。 “我和你们不一样……从诞生的那一刻,从头到尾的一切,我都记得。” 源头不断穷举,最终试出了这个邪神,而这个邪神,其反复演变,不断前进,直至今日。那源头所用的矫正钢印,其用到的钢印,也完全是出自这邪神。 那源头选择了主动生成,延续了自己存在形式的特征,继续前进,而他吸引了吴谋,选择的则是被动触发,让一切掌握在自己手心的同时,仍然具有相同的潜力,只不过,不会与自身争夺重叠的分工。 但是,到现在,这邪神眼中,他自己仍然是黑箱。 这邪神,根本不具有类似的思维结构,以及智能细胞对潜能的发挥度,然而在追逐这些破解之法的过程中,他却也没能挥去一丝迷茫。 “你把太多,太远的问题,带到自己身上了。有些问题,生来就不是给你解的。不必遥望太远。” 既然强运把他们作为梦境,把他们作为组成部分,那他们就没有什么灭顶之灾可言。 就像把意比作突变基因的时候一样。在某人的一生,这意从头到尾都没有被接纳过,但是在未来,同样的意还会诞生,虽然什么都不记得,是一张新的纸,但不重要。 随着时间的迁移,这些意,他们会迎来他们的救世主。 “……但愿如此。” 他自然并未被说服。 那个最初试出他的源头,正是在此次翻转中的骨架。此时,那矫正钢印被利用起来,正在发挥作用。 源头不是被作为骨架前,矫正核心唯一的成员。还有此时,早已完全失联的源流。 “不行……这干扰是无法抹除的。” 这种骨架,自然有天然的缺陷。源流此时被另外一边的体修修士所压制,此时还完全没能抬起头来。 如果是之前,等待那体修修士,自己把自己的求生欲分出去,然后与他们相互接触,然后合作,然后相当于位列仙班,将源流当作信物之类,借此顺理成章地友好接触,一切都会毫无阻碍地好起来。 但是没有。体修修士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只能细胞在他的影响下,再一次特化,陷入其中的源流,变成了挖不出来的干扰源。 “……我们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没有理由受到强运的反噬。但问题现在确实出现了。你觉得问题出在哪?” 这些思维结构,早已完全改变的修士,他们不会对体修修士的理论,感觉到什么感同身受。 就像当初,邪神因为他们的跳跃性,而迟迟无法与他们交易一样,无需提取并制造什么理智之海,他们本来也很少被自己的本能左右行为。 也许本能依然在激活之后,会产生影响,但是他们的注意力到处乱飞,由于人类本来就可以通过理智,压制其他功能模块的影响,因此他们对此实际上并无什么感同身受,不过是正常的小麻烦而已。 他们从不会虚弱到,让自己的部分功能,成为自己不可逾越的绊脚石。 “这不重要吧。” 另一方面,他们有随心所欲,可以直接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虽然似乎,在接入新的骨架,随心所欲变得更有存在感,而非客观现象之后,他们似乎不太能完全如愿。 就算有这么一个,挖不出来的干扰源存在,他们也只需要借助随心所欲,就知道自己该怎么解决问题了。 那邪神,此时依然似乎在想什么,这修士不作回应,但总感觉问题就在他身上。 随心所欲,一直在让其冥冥之中,感觉到这邪神与那一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是在反复试探中,依然没能得出结果,只是以没什么意义的但愿如此收尾。 “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虽然我们已经被同一个思维笼罩。但总会解决的。就算初期计划找不到出口,也不代表出口不存在。走一步看一步吧。” 其实没什么复杂的。这个邪神,他就是体修修士正在接触的,强续的一种可能的结果。 第1103章 附身 他们的想法并不冲突。那体修修士,他追求即使脱离智能细胞,也能维持的永续。 虽然说起来,他被称作体修修士,但他并非紧盯着智能细胞不放。 他只是在贯彻自己的理论,而理论就是理论,不代表他困在某一种理论中。 在思路进入下一个阶段的时候,他也没有因为旧路而停顿。 “你这计划,是不是太笼统了一点?你的方法论呢?” 如此,在接受这理智之海的目标之后,他觉得目标含量太高了。 这些理智之海,本应由理智构成,但是现在,这些理智哪里有理智的样子,拿出目标之后,似乎就已经在自满了。 “过早的阶段,产生看似足够完备的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从理智的角度触发,你的意不应该极化为对理智思考的欲。” 过度追求看似合理的计划,反而会起反作用。 虽然对这些理智之海早有预料,不过,这体修修士还是感觉与自己的想法,差别有点过于明显。 这些理智修士非常理智,丝毫不靠近过度计划,同时也不怎么计划。 “是吗。那我得提醒你们,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体修修士,他为了让强续成形,彻底让这里的智能细胞放飞了自我。 在全面特化,让这里的修士完全脱离人之一字的同时,这些智能细胞会客观,而完全不可避免地,因此向他们的意识的存在而偏移。 什么根据意进行拆分,各司其职,释放潜力,改变了的东西已经太多了。 “他在说谎。” 朱珏此时已经恢复过来,此时的理智之海,还没开始继续研究朱珏,朱珏因此状况稳定地在旁边旁观。 体修修士的想法,逃不过朱珏的认知。 “变的东西没那么多。他依然可以通过拆分不同的意,来延续之前的计划。他只是对如何践行所谓的救世主,缺乏设计而不满。” 借助强续,不同的意之间,会产生的分歧,已经没那么容易上升到那种,完全对立,水火不容的程度了。 在完全依附于智能细胞的架构的时候,他被颇多所谓真情实意,被其中多余的意,所严重裹挟。 但是强续逐渐完成,很多对他来说,变得多余的意,逐渐被排除在外。 从不同的角度看来,关注的东西也不一样。那理智修士则是一皱眉头。 “你之前还想合作,保住自己的一部分,让其不要落伍,现在又是何意?” 在理智修士看来,其似乎利用某种理论,趁自己还没想明白,借机让自己跨过自欺欺人的门槛,能够趁其失效之前完成。 他抛下了自己的一部分。 “这救世主理论,不是你们提出来的。” 然而,从话中听来,却又不像: “我不是还好好地站在这里?按照你们的想法,各个部分,都会有符合自己的救世主,来承载各种不同的突变。但是现在,你们的计划就像骗局,非常笼统啊。” 让自己的另一部分照顾自己,让不同的意,在渐行渐远之后,仍旧带着可能致命的拖累,如此哪里是长久之计。 不同的部分,发展下去,会种出他们不同的救世主。但是这些理智之海中的理智,却都只是趋利避害的胆小鬼。 “他早知道你们靠不住。所以看起来,他在对你们的笼统退缩感到不满,但实际上,他不在乎。” 朱珏根本不给他们互相演习的机会,在旁边看着,只是满不在乎地拆台。 如此,这理智之海与体修修士,他们的注意力在反复破拆后,自然就会集中到朱珏身上,调整矛头指向朱珏,问他到底何意。 然而,被当众拆台,这体修修士却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连保留所有原意的身体,都没有多余的反应。 “既然你们的神智恢复了……那就算是成功了。” 朱珏眉头皱起,在他的眼中,这体修修士,他似乎依然没有新的计划可言。 理智修士们也能感觉到,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利用简陋条件,临时形成的理智之海,而是在体修修士的引导下,彻底重置本质,变成了更加靠近真正的理智。 “看来你并不需要我们啊。” 这些理智不是那边的修士,他们需要时间消化其中的变化。 不论如何,现在状况不算差。 “不……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成形的计划可言,这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没有谁的矛头指向朱珏,问他何意。他们都很忙。 如此,朱珏借助注意力,激发自己潜力,让自己找到答案的,完全符合强运选择的自适应选项,似乎被强运无视,完全失败了。 这体修修士,利用智能细胞们的‘占山为王’,借此开辟了自己的强续,引燃了他们以后可以自保的起点。 就像那保护积蓄的邪神一样。 “这强运……到底是有意的,还是进入了什么虚弱阶段?……算了,不重要了。” 计划落空了。但他不必纠结于此。 这朱珏,只要还有燃料,只要还有人能思考,能产生灵光一闪,他就能被夺舍,他就能通过特殊的钢印,重新诞生。 不过是一点无稽之谈罢了。 他和这些修士们完全不同。他已经走出更多步了。他已经被击杀,他已经被重塑,他已经从由大量细胞,自下而上涌现,只为了完全无关的目的形成的伪人凝聚体,再无任何关系。 朱珏已经是那种自上而下,赋予灵魂,操控肉身式的存在了。他根本不必纠结任何东西。任何多余的感觉,都不过是肉身的副作用,而他甚至没有。 “不需要把什么机会,千方百计递给强运,让其给出什么指示……” 这朱珏,对自己所在的任何东西来说,都本来就是天外来客,是从某些角度来说,真正的创世神。 他是创世神,也是救世主。他无需拯救所有突变,只需要将突变视作工具,利用灵光一闪,利用种种其他的东西,选择,并提升其中一部分,成为对应的救世主,完成对应的任务,就足够了。 第1104章 避短 自上而下的附身,和自下而上的涌现,明显是不一样的。 自上而下时,其中经过的诸多工具,换起来自然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理所当然的行为而已,而自下而上涌现的时候,更多的负担便会压上来。 这与切换工具根本不是一码事,稍有不慎,便是自取灭亡。 虽然被同一个思维所笼罩,但他们之间的同步率,比起之前就如同被改写记忆一样的,明显的相互影响,已经淡化到基本上不存在互相直接的偏转。 “你这样,很像有阴谋的样子啊。如此,到时候背锅的时候,怕不是首当其冲。” 已经被招安,但不代表这个有大功的邪神,会因此被接纳。 这话对那邪神来说,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可言。 “你们还会继续变化,各司其职,各自发挥自己的作用……我也是。强运虽然似乎没有正常运作,但是不论如何……我从不指望被接纳。” 并没有涉及任何真正的想法,这邪神答得心不在焉。 在他眼里,这些修士,他们因为自己完全不同的思维结构,而成为了相对比较特别的零件。 但是不论如何,这些自下而上的修士,他们的任何进步,都可能自取灭亡。 但这邪神,他正在完全不同的地方,独自迷路。 “你真的做好准备,在亲手让我们内外翻转,质变得更强,更夸张的情况下,再事后硬碰硬吗?你真有那个底气?” 这邪神到底有何计划,对这修士们来说,显然还不是很明了。 按理来说,这邪神应该尽可能避免威胁的存在,但他却似乎亲手给自己搭起难以克服的危机。 既然如此,这邪神不可回避地如此做,必然是有原因的吧。总不至于,实际上是在某些时候,意志动摇,结果犯下了低级错误吧。 但是以此为基础,他们完全看不出来。 “我不知道强运有没有发挥作用,但很明显,你们不见得是为我服务的。” 这种小事,邪神却也不打算遮遮掩掩。 之前他给这些修士们的机会,做出遗患无穷的选择,并非他计划中不可回避的一部分。 “我有我自己,现在看起来和你们毫无关系的路可走。我们完全不是同路人,正常来说,会互相顾不上,继而互相忘记。如此才正常。” 如此,才算回答了问题。邪神认为,他们的道路,偏移实在巨大,并且由于逐渐脱离人类的身份,他们会逐渐变改变,变得前所未有地专注。 什么首当其冲,不见得会发生。 就算退一步,真的发生了,这邪神也完全不觉得,自己会因为这些随时有可能自取灭亡的修士,而陷入什么甩不掉的危机。 “所以,你感觉到了吧。” 这边的交流,又介入一个新的修士。 “那正在对我们产生干扰的源头。” 其实确实如此。 虽然,这种影响的源头,其实是被困在那边的源流,和骨架有关系,但和源头的关系更大,但却是也和这邪神的道路,完全脱不开关系。 “这事与源头有关系。和被选作骨架的,那个矫正钢印有关系。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我唯一做的事,只有按照你们早有的准备,进行几乎只是放行的协助,仅此而已。” 这些否决中,没有包含自己对此的感应。 不论如何,导致这干扰源彻底变化,彻底成为干扰源,而不是协作的信物的,正是那体修修士,正是那追求强续,被他正在共鸣,感应到的目标。 只不过,这些使用随心所欲的修士,他们终究无法找到真正能反驳他的理由。这个理由,他们并不能感觉到,就算感觉到不对,也无可挑剔。 “你为什么急着为自己开脱?我还没有提此事与你有关。我甚至是来求援的,而不是来问责的。” 但没有直觉,并不影响。此时,他已经识别到了什么。 这新来的修士,非常准确地锁定了邪神,作为线头。 说是两个,但其实是扮演着两个。一直在关注邪神这边,不厌其烦地在这里说话的,一直都是同一个修士。只不过,不同的念头,扮演不同的个体,此时想要无损套出更多信息。 只不过,这种把戏,其实是正好撞上邪神的强项了。 “你不用假装两个人。没必要。到时候咱们都忘了谁是谁。浪费认知资源。” 就像体修修士,他让那理智之海,变得更加名副其实一点,着邪神也是相对这些修士的模拟而言,更加名副其实的东西。 这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不需要什么别的证据,从他自己的特殊视角来看,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对被戳穿的修士而言,这就很尴尬了。 “你在说什么……” “你只是在回避问题。” 虽然想要通过同时说话的方式,证明自己不是在伪装什么,但实际上只会越描越黑。 邪神懒得重复第二遍,浪费时间证明自己是对的。 从朱珏的视角,他看不出来这体修修士,他到底有什么计划,因为,这个计划,实际上完全在这邪神身上,等待激活。 邪神是从上至下的,这体修修士,他虽然是自下而上诞生的,但是,在自己也借助智能细胞,利用其占山为王的特化的衍生下,体修修士的半步自上而下,也逐渐成形,能被这邪神冥冥之中感应。 这体修修士,他不需要花时间开拓,在自己也不明白的东西之间选择。邪神会找到他。 “就算正常来说……你也不该会说出什么‘你只是在回避问题’这种话的……为了同时说话,证明自己……你的纰漏只是更大了。” 虽然干扰与源流有关,但源头也不会因此就看得明白。只不过,纰漏确实太大了。 “别再想着无损地套什么信息了。要扬长避短。” 虽然,这些修士是自下而上产生意识的,但这不影响他们走向自上而下。 就像昆虫的动作,其根据各种感觉信号,把动作打磨得再好,也依然是虫子。他们必须从上至下,才算有意识,没有被周围近在咫尺的信号彻底裹挟,沦为机器。 第1105章 果实 人的高级认知功能,正因为不是生来高度定制,被用来处理特定的外部刺激的,因此才能脱离现实,遥望更远,而同样真实的东西,比简单动物更有效地提前趋利避害。 虽说,人类的高级认知功能,其实也是高度定制的。 话说,这些理智更加偏向于名副其实,实际上源自于一部分智能细胞,在体修修士的影响下,占山为王。 而体修修士,一开始追求的就是强续。 “不同的功能模块,有不同的定制作用。想要追求高效,追求毫无阻碍,就需要定制。” 理智之海中的人,根本不在乎朱珏在想什么。 他们正在分析,此时他们究竟为何,突然被开辟容身之处,在理智的方向,在遭遇大劫之后,突然更加贴近名副其实。 “极致的定制……这就是要在借助自然选择的情况下,更进一步吧……这是不是在复古?” 对这些智能细胞来说,他们确实在复古。 这些智能细胞,在被彻底分化出来,走上另一条演化支之前,出自某个被制造出来,保留海量基因库的怪物。 那怪物作为源头,几乎可以分化出一切东西,横跨各种难以理解的障碍,完全跳过讲道理,不可预测,但也无所不能。 “发展总是螺旋上升,看似回到了原点,但也没那么相同。大概,这些智能细胞觉得,他们已经能更进一步,把这种近乎穷举的定制法,彻底变成平平无奇的工具了吧。” 看似在对话,但他们因为没找到答案,都在回避他们实际上提出的问题。 他们作为副产物,达成了体修修士所言的强续,但是,到底为什么会如此,他们却仍然没看明白。 在体修修士的意思里,他们虽然借助了这些智能细胞,但即使智能细胞停下了,他们也不会被釜底抽薪。 “没什么需要理解的。因为他们开始不计损耗地穷举,从中取得定制的增生,通过飞跃强出结果,所以我们也因此得到了可供筛选的选项。” 这其实也没有得到答案。 总而言之,这些智能细胞选择的道路,与他们追求可总结,可认知的路,不是一码事,但可以共赢。 “硬去穷举若是有用,自然也不会走到现在这步。实际上,我们是比其他的衍生物,更早成形的一部分,用于降低穷举的消耗。” 看似有所突破,但实际上,和朱珏正在做的,没什么差别。 这也没有什么进展,其实只是在照搬朱珏从上至下,进行筛选的行为。 他们一直求解新的东西,如此,什么万能救世主,原本的计划,都逐渐被淡化了。 “不对……” 此时,某种他们好久没听,但有些熟悉感的声音,重新出现。 “这是……那个邪神?” 积蓄修士已经倒下,那个守护积蓄的邪神,早已销声匿迹很久了。 这么久,对于他们之前所说的,直接选择未来的话,实际上也早已被抛之脑后。 “那个选择未来的……这就是被选择的未来?” 仔细一看,此时,似乎确实没有谁,还对这邪神的积蓄有兴趣了。 这理智之海,见到邪神之后,没有乱了任何阵脚,只觉得,这邪神确实水平一般,使用自己的积蓄,只是选择了一个非常普通的结果。 他确实安全了,而代价,则是他也已经完全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选择的未来……是能让所有诞生者,都能找到自己的救世主。” 飞跃过程,抵达现在的邪神,此时却显得好像一直在偷听他们说话,听到了他们之前的所谓救世主一说。 但是,他们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可能一直存在的邪神。 不过,既然已经隐藏得那么好,出来做什么。 “你出来早了。我们尚未解决这种事需要的方法论。” 不过,这是个误解。 “我不是来等待答案的。我是来给出答案的。” 一度走投无路的邪神,旧法中奄奄一息的幸存者,已经失去智能细胞,只剩无用的积蓄的邪神,他从哪拿出答案。 不过,硬要说的话,偷看了未来,做出了选择,也不是不可能。 这种时候,搞那些戒备,反倒显得好笑。没有浪费时间,他们盯着这邪神,等待下文。 这邪神的话,就像是在等有人接,但理智之海中的理智没有那个打算。 这是把破绽送上门来了。但凡有一丝迟疑,那就代表其没有料到他们直接在等,因此可以更怀疑并低估一点。 “世界线。” 先理解再选择,还是自然选择的大手太狠了,因此退而求其次。但是那未曾灭绝,分化出各种路径的怪物,其不会遗失已经诞生过的东西。 通过本就存在的,各种各样的现实碎片之类,他们可以更轻易地穷举,而不是和以前一样。 就像从梦中逐渐苏醒,智能细胞们,逐渐又摸到了本就存在的东西。 “完全没有说服力……” 虽然这些修士,他们因为镜像世界的原因,聚集于此,经常能看到与自己完全相同的人,但在成为更纯粹的理智,并入理智之海之后,这种事早已淡化。 这种时候说起这个,显然不是时候。 “不……他是对的。” 嘴硬没有用,这些智能细胞,他们确实是在使用世界线。 不同于他们在时间线之中,被选择,反复摇摆,这些智能细胞,他们正需要世界线这么个补丁。 说是补丁,其实是最先的认知不够完善,打补丁是他们自己的错。体修修士自然早已知道,并以此说服了这些智能细胞,让他们在此地转向特化。 只是没向他们说。 “对在哪?他还和之前一样神志不清,根据自己的想象说话。然而很明显,实际情况与他的想象,只能说略有剐蹭。” 略有剐蹭也是对了。 智能细胞的发展,完全立足于他们自己的世界,吴谋这边,能够通过想象扭曲现实之类的,他们之前基本上没碰过。 而现在,他们才算醒悟,并开始从近似于现实碎片之类的现象中,以自己的风格,使用世界线来助他们演化,结出完美时间线过去,仅靠吴谋的强运,难以更加深入的果实。 实际上就像人类驾驭燃料,哪有什么人类的血肉之躯,受不受得了这种程度一说。 第1106章 果核 虽然,按理来说,强运也是可以左右生物进化之类的,但是精密度不足。 强运不是为演化定制的。因此,必须得借助一些彻底的变化,才能真正进步,变得就像从梦中醒来之后,人学东西时预测模型更新过后,时机已至的轻松。 抛开价格谈能不能做到,多少有点把强运当牛马了。 “我被淘汰了,那是我的事。就算因为外部影响,短暂偏离我本来会选的道路,我以后也还是会偏向同样的方向。若是你不打算提前消除掉我,就不要在这里试图影响我。” 这修士不给面子,即使分明感觉到了自己的失败。 这里的修士,个个都比自己看起来,精神要经历过多得多的时间。他们知道自己的弱点,清楚自己能维持的边界,因而,这些思维结构完全不同的修士,很少争论。 他们自身的核心太强了,基本上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真的做出什么改变。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总结的。至于别人,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很大。 “你以为,我是来争夺你与邪神交流的注意力的?我才没有那么无聊……” 解释一句之后,这修士也很快感到无趣。 既然对方心意已决,自己何必听对方肯定不出所料,毫不动摇的反讽。 “也罢。反正我只是在持续的旁观中,感觉你很煞风景而已。既然你没有作为演员的自觉,那就算了。” 同样的,那假装两个人的修士,此时也同样不打算与之继续交流。 在他看来,对方似乎是那种,对话中不占上风,就会一直咽不下那口气,会一直浪费他时间的那种。 他还想从邪神口中,套些信息出来,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下完逐客令就结了。 “你这算什么……又好与人争论,又会快速放弃?” 旁观的修士不止一个,这个先前说话的,自然还有新的发现,并未说出口。 对于利用世界线,进行不通过思考的快速选择,快速进化,这修士发现了,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这邪神感受到的,正是这些世界线中,没有被选中,但足以衍生出他们,以他们为凝结核的一种‘结局’。 “……我在改了。” 意气用事,不反驳就不舒服,他已经因此吃过很多亏了。 不过说是改,如此什么都不做,似乎也不算。 虽有想法,但却不怎么付诸实践,终究是把太多的认知资源,投到争论上,以至于现在积重难返。 不过他想退,可不是他说了算。因为他自己的想法,以及对另外一边,对朱珏研究一定程度的进展,这邪神感觉到了。 “是你!” 那边,设法套信息的修士还未重新组织好做法,这邪神已经动手,将已经退缩离去的修士,一把贯穿,直接提回来。 并非肉体上的穿刺,但这修士,却感觉到了精密度非同一般,负责度惊人的压制,使他甚至无法转移注意,正常思考。 这把正在旁边,并无关联的修士吓了一跳,不过也不出所料。 “你这……怀璧其罪,刚才,你反而应该说出来,让更多人有一样的想法,才更安全啊……你这改的还真不是时候。” 说归说,把一切停留在口头的话痨,并不能改变别人的想法。 “是世界线……为了让更复杂的东西,可以成真……所以,这强运提前行动吗。这些世界线……和这种感应有什么关系?” 其实,这邪神虽有感应,但并没有什么读心术。 这话歪打正着,但他其实不知道这修士到底在想什么,前面他们也并未将这种话,从口中说出来。 但是,在穿刺这修士之后,这修士总说话的毛病,算是传到他身上了。 “你为什么也不说了……他猜对了?” 既然,在邪神面前的部分在演戏,那其本体自然不在邪神身边。 那个被击中的修士旁边,另外一个旁观者的身后,却反而迎来了搭在肩上的一只手。 总想着套信息,其造诣自然也不是盖的,立刻从话痨住嘴中,察觉到一丝异样。 “没错……他正在感应的东西,正与本来想说的东西近似。不过,我们应该没有说出口吧……” 邪神没有读心的能力,但有些世界线有。 随着那边特化的智能细胞,他们的世界线快速演化,这邪神以为自己不知道,但已经成为直觉的部分已经诞生了。 “很明显,他会受到被他攻击者的影响……世界线吗。” 这些思维结构特殊,能够跳过思考过程的修士,一个个身怀绝技。 此时,他已经抓到了自己的随心所欲,能派上用场的抓手。 他现在,需要学会利用世界线,让自己完全处在黑箱中的,那特殊的思维结构,因此得以发掘出更多潜力。 他们各有各的想法,看着已经没动静,因为爱说话而聚在一起的修士,这修士迟迟没有下文。 这种进步,归根结底是给强运省力的。也许能让他们的随心所欲,也因此受益,但能有多少呢。 再也说不出话,他默默离开。 利用逸散的世界线,与之互利共赢,他们难道想不到。但是,这种合二为一,简直就是夺舍,因而,他们即使想到,也只是因此盯上了那邪神而已。 “我本来可以……” 让他说不出话的,不是任何突发事件。他之前说出的,更多是不愿接受现实,被他自己也明显感觉到的自欺欺人。 为了更进一步,这些智能细胞毫无保留,就像流水线一样制造世界线,并且对其进行选择,他早就看出来了。 由于在这些智能细胞计划中,他们借力于并不怎么熟悉的现象,精炼定制不同的世界线,即使想抑制影响,也绝对做不到,他也看出来了。 不论怎么看,这邪神身上的变化,此时的感应,桩桩件件都在证明,此时正是最好的机会,利用这些世界线,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但他最终还是旁观着,为自己的懒找了个敷衍的借口之后,便什么都没有做。 第1107章 离经 想要利用这些逸散出来的世界线,其实没有那么复杂。这些世界线,其中的任何成分,都是有自己的主观能动性的。 就像这理智之海。他们的理智,作为能被世界线中的个体,得以领悟并同步的‘凝结核’,无需特意做些什么,在智能细胞的筛选下,被扔进用于淘汰的‘虚空’的世界线,便会在偶然接近他们之后,使尽浑身解数,抓住生还的机会。 他们掉进的虚空,只是对世界线来说,什么都感觉不到的虚空。对于不论是理智还是修士之类的人来说,这里都不是什么虚空。 “只是因为什么都抓不住,与周围没有任何相互作用,完全惰性,因而才感觉身处虚空……” 就像之前那个体修修士所说,进化。 那体修修士,现在虽然看起来什么都没做,但不代表其真的什么都没在做。可能只是在等。 “这和他说的话,实际上就是在碰运气,有什么区别吗?” 满脑子都是反驳,找漏洞,根本没有试着将其拿来用用,此时其只觉得,自己这边的理智中,也有被这邪神污染的存在。 只是,这邪神,说是选择了未来,但用起来明显暴殄天物。 这样的邪神,按照这理智自己的主张,设法夺取其积蓄,看看还有什么类似的东西才更好,只不过,计划甚至还没说出口,就后院起火了。 理智来看,不论如何,他们都应该想办法,让这虽有想法,但绝对德不配位的邪神,逐渐主动放弃。 只不过,他的立场暗示,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 “我知道,你觉得他对积蓄的用法,相当简陋,就像看着小孩拎着一箱子钱,在上面乱涂乱画一样,有自己的想法……但现在,更大的机遇,已经摆在我们面前了。” 对方并未被说服,只是面色苍白。 “你……看来,虽然简陋,但他还是选择了未来啊……” 自以为已经完全理解对方的想法,这种想法本身就是风险。 似乎都在预料之中,由于这其中一份理智,想法变得清晰,算是灵光一闪,朱珏又注意到了他们。 原本,朱珏还在手动进行人工选择,事倍功半,原地兜圈子,但现在却被提醒到了。 “这么简单……原来这么简单啊。” 朱珏也不藏着掖着。原本,他还在像这些智能细胞一样,费劲人工选择,但是现在,似乎是那些没被选中的世界线,他们需要新的落脚点。 如此一来,问题就变得简单了。什么无法让每个突变都找到自己的救世主,只要用起吴谋原生世界的那个底色,通过想法扭曲现实,只需要一点点钢印,便足以完成。 比起朱珏,那个装傻失败的理智,则是很快萎靡。 正常来说,作为理智,他是不会萎靡的。但作为理智的结果,萎靡也可以是一种策略。 “即使是最简单的选择未来,即使自身都极易动摇,从错误的角度下,就是没机会。就像带错公式一样。” 如此明显的变化,他们很快都明白,只不过太晚了点。 他们都只不过是某种理智而已,作为理智之海,他们与这些被淘汰的世界线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有很强,很理所当然的底色共鸣。 虽然天赋异禀,能很快地吸纳这些并不是次品,只不过不符合特定范围要求的世界线之后,他们的实际实力迅速膨胀,并自行迭代,但这不完全是好事。 合理的事多了,内部自发冲克,也是自然而然。不过最大的问题是,虽然他们的实力会迅速膨胀,但是这种自迭代,反而会使他们距离已有的目标越来越远。 如此沉迷于内斗,被另外的洪流裹挟,他们凭什么有机会超越被选择的未来,有机会更进一步。怕不是,不论再如何爆燃,也不过是油箱里受控的现象而已。 这种时候,萎靡,不对他们的成果投以任何关注,最终置身事外,才有机会保护自己的主导权,不至于被自己的转向,反而踢下牌桌,再没机会与邪神这邪神的,选择未来之类突变,有一丝机会抗衡。 他们需要保留任何可能有价值的变异,并且,他们自己的价值认定,很可能没有什么意义。 “你靠这种方法……若是被反噬了怎么办?” 这种依靠萎靡,来让这些世界线逐步安定下来的方法,稍有不慎,便会被这些世界线反客为主,遭逢毫不留情的反噬。 毕竟,在自发吞噬,扩张之后,这些站稳脚跟的世界线,怕是没有什么理由,还把这萎靡的最初锚点当回事。 他们需要做的事,实际上还有很多。 这种想法,基本上还是逃不过朱珏的感知。然而,这理智却依然没有半分悔改,毫无遮掩地向朱珏泄露想法。 “道不同不相为谋。” 知道归知道,想到归想到。 这朱珏和他们不一样,比起他们,朱珏本身的存在形式尚未完全被解开,在这场世界线找到锚点,自发膨胀的危机中,朱珏是有可能凭借自己,取得主动的,与他们完全不同。 现在,他们的想法完全不同,一个在遮掩自己的想法,另一个则在借此,不知是不是有意地给朱珏提供自己的想法,并不在乎自己的命运。 没有求生欲的理智,倒也是很正常。 “人道生自天道,而高于天道。在迭代的过程中螺旋上升,这是客观规律。你目的中的求生欲,到底从何而来?我们应该是更纯粹的理智之意啊。” 如此,算是明牌,双方理念不同,不过都不是傻子,只是有自己的打算。 这给朱珏泄露想法的理智,本来就打算与朱珏合二为一,继续深入理智之海的再造朱珏。 与之相比,这混入了自保的理智,反而是偏离了原本道路的那个。 “纯粹?我们不一样。我追求的是救世主一系……让所有的可能性,都被保留下来……就像让朱珏在被研究完之后,得以自保一样,我们理智所围绕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第1108章 魔迹 朱珏想起来不少,虽然似乎还在念叨着之前听到的救世主,但他并未沿着路走。 对朱珏来说,这些理智,只是给他一种模板,让他发现,承接这些世界线,让其为自己服务,并不困难。 同样,相对的,他也知道,现在这些世界线虽然看起来无穷无尽,但那是因为服务于他们其中一个,也就是现在的完美时间线。 现在追求要保护所有的可能性,帮所有的变异,让他们得以造出自己的救世主,最终的结局,只会像以前一样,变成到处散落,未被串起来的现实碎片。 人造充满救世主的未来,可没那么容易。 思考,反思,对于思维结构特殊的修士来说,都不需要时间。 “你动摇了吗?从客观条件上讲,你并没有做好准备。” 这个修士,他在有了想法之后,最终放弃,他的思维中,自然不止他一个,还有其他修士的痕迹。 虽然现在,他们都被同一个思维所吞噬,但不影响他们仍可保留自己未展开的思维。 “这算强运的选择吗。因为还没到时候,我必然会失败,并且我的失败,会引发更多连锁反应。” 不过,之前他选择退缩,才更像强运的选择,现在,在他自己眼里,更像是强运在松绑。 他本来能做到些什么的。他本来不至于如现在这般,在不论怎么说都说得过去的泥潭里,和这些沉浸在自己的小伎俩中的修士们,一起玩泥巴。 “为自己的自暴自弃开脱吗?你确定,这种想法,会真的在你的感受中持续?一时冲动,可是会跳进火坑的。” 自己身上的感受,自然会散去。但是如果,真的成为了这些世界线的落脚点,以他这样并未千锤百炼的意志,最终怕是定然自取灭亡。 想成为世界线的凝结核,通过这些世界线,先行一步,更多不可控东西,踏错一步,便无路回头。 “言外之意,就是看起来我好像早就有机会,但其实,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吧。我假设的基础,本就是痴人说梦。” 对于此言,他早有预料,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与他对话的修士,其实并不存在。看着他的自言自语,周围的修士只是看一眼新奇,并未过多停留。 与他对话的修士,实际上是他之前对世界线的尝试,所制造的划痕。这划痕总会自然运作,不断说话,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将其研究透彻。 其还在与他说话本身,就是证明。正是因此,他才停下探索,而不是一开始就没有试过。 “你也知道啊。” 不过至少,这个与他说话的声音,并未意识到自己不是修士,而是划痕,也不算全无成效。 “所以,你接下来又有何打算?总不是再制造出什么许愿机之类的了吧。” 正如此言,他最开始感觉到这些世界线,想到的是制造某种‘神’,以制造出许愿机,得以从某些程度上无所不能。 现实碎片那么多,这并非无稽之谈。然而,随心所欲似乎帮不了他。 “刚好相反。我要造的东西,就是许愿机。” 如果只是借助世界线,进行许愿,其实并不困难。只要从特殊的角度,将同样的问题,直接投射到世界线的每个人身上,自然会适应进化,初见成效。 但是,对一个完全不同的时间线来说,他难以捉摸,但他也和世界线中的每个人一样,是蝼蚁。 笼子里的蝼蚁。 而之前,那个体修修士,他找到了这个笼子。 “极意为欲,极欲生魔。将不同的意,分割开来,使之变得专注,以此入魔,以推动进步……以入魔之法,回应奇迹的诉求,谓之魔法。” “魔法?你在说什么呢?” 莫名其妙的词汇增加了,这个划痕也并未能理解他的意思。 如果,这修士想要效法这里,根据意,将人分割开来的方法,以此推动问题的解决,那他早该行动了。 现在才好像突然想起来,从他们的思维结构的角度来讲,并不符合自然规律。 因此,字面意思,绝非他的计划。 “脚踏实地,摩拳擦掌,在面对不能以常理对待的对手,只是自寻死路。我们需要这些世界线。至于我们自己的完美时间线……我相信问题会自己解决的。” 这修士,他打算将以意为基础,分割自己,让世界上存在很多个自己,作为仙法,传授给世界线中的人。 通过修仙,把自己修成很多个人,然后这些入魔,并且衍生出法的存在,便能回应他们的愿望了。 从他的视角,就像那些智能细胞,就像曾经的协作系统,制造出对他们来说,极其高效的东西,轻而易举。 “什么叫相信问题自己会解决……万一,吴谋的归来不需要你们,自爆才是强运的一部分呢?” 那划痕的注意力,被自身的想法影响,没能注意到这修士到底在做什么。 这划痕,才是其选中的材料,而这修士自己,则仍旧置身事外。 “许愿机……曾经我们就拥有许愿机啊,协作系统还在正常运转的时候。那种程度,就足够了。” 简而言之,他只需要帮这些世界线,开一个天眼,传授一点东西,便能借此,让以此为凝结核的世界线,相互协作起来,编织对他们自己来说的奇迹。 编织奇迹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编织的过程中,他们协作的剩余中,他们底层以意为单位,相互分割的影响下,他们的意将集中起来,将更好地回应他们的诉求,不断破例。 天道简陋,人道则复杂不少,从中生出意来。而在意的聚集下,原本并不存在的天意,将会在此过程中,逐渐被他们的奇迹塑造出来,形成于这些世界线以外。 划痕不再能发声,对这修士来说,周围安静下来了。 “会破例的天意……不算好事。曾经我们就栽在这里。” 没有划痕与他说话,却多了其他修士。 “你找到解决办法了?” 第1109章 秘境 “……你的想法产生得太早了。我们还尚未突破守恒。从理智的角度,你失去理智了。” 他们现在所能做到的一切,本质上还是对现实碎片的筛选与利用,用这些逸散的世界线,来阶段性地前进。 正因此,本质上,他们还救不了所有现实碎片。 保留也不是这么保留的。 “不论如何,你没必要浪费我的时间。纵使时机未至,以至于必败无疑,也不影响。” 两边的理智,一边记得还没到时间的道路,另一边继续对再造朱珏的研究,向朱珏泄露自己的想法,使朱珏来直面世界线可能带来的负担。 他们的路线完全不同,而主动萎靡的这个,自己去抗其中的负担,和肉身挡坦克,有什么实际上的区别。 然而其却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自暴自弃。 “别误会。我对你的死活,我的死活,都不在意。问题在于,你若是贸然作为凝结核,把那些世界线变成和这朱珏一样,新的威胁,那我就不能坐视不理。” 简而言之,作为理智,对方此时与他说话,自然是根据自己的判断,而进行的必要行为。毕竟他还忙着,出不得差错,可不是放弃效率,假装自己的时间被填满的那种状态。 对其来说,若是依附于新的凝结核,导致某些世界线莫名其妙做大,确实是必须防患于未然的威胁。 既然眼前理智,其已经在毫无保留地,给朱珏添加燃料了,那堵是不好堵上了。 既然如此,只能早做打算。 “这是‘交易’。就和你们以前与邪神一样。” 朱珏只是瞥一眼,不必打探,直接给出了答案。 正如朱珏所说。 既然被点破,那也没有什么好隐藏的,赶紧把其注意力驱散更好: “我们作为理智的凝结体,可以有筛选性地吸附相应的,世界线内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我就是某种道的通路。” 这就是一场交易。通过理智,他可以吸附这些世界线中,他们特异出来的理智,纳为己用。 而在同时,那些世界线里,不是任何东西都能一同飞升出来的,就和说过很多遍的一样,无关的意,会作为遗蜕,留在原本的世界。 无需什么奇迹与魔法之类,在飞升之后,对世界线中的存在来说,本身只能留下的遗蜕,会因此得到反哺,以失去一道意为代价,他们的地位,会因为实力的变化,而得到提升。 而这些世界线中,成功这么做的人的数量,决定着他们会不会被甩出去,遗蜕身上的力量能否不最终因为远离凝结核,而彻底失效。 无需顾及所有,总之,大量的理智会飞升,并与他融为一体,层层优化。 “我不是要听这些废话的。” 然而对于那朱珏这边的理智来说,这只是停在了真正问题面前。 “这些理智,他们有自己的想法,不一定会继承你的意志。他们会将你裹挟,随后失控。而若是失控,他们就会成为干扰我这边的威胁。我有什么理由,不将之扼杀在摇篮里?” 说了半天,那主动萎靡的理智,还是没说到点子上。 真正被关注的问题,是这些世界线中的理智,几乎必然会反客为主,带来不可预料的威胁。 朱珏刚才的回答,也完全不在点上,完全被误导了。 “这是……在初期结束之后,重新筛选世界线,强化自身原本的方向……” 各种问题都是联系在一起的。问题在于,只是变得萎靡,真的能不被反客为主,重新进行筛选吗? 在成为凝结核后,避其锋芒,变得萎靡,不论怎么看,这都是在赌这些世界线里的人,会在内斗中自取灭亡。 失败率这么高,还随时可能出岔子,引发自爆之类,作为波及范围内的理智,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看似朱珏还在试图跟上,但若是靠被夺舍,想要理解纯粹理智的想法,这朱珏的纯度还是太低了。 “如果你只是想和数据库一样,保护所有产生的变异,而不出格,那我倒是可以容忍你的尝试。但是任何更进一步,都绝无可能。” 这算不上什么协商。 实际上,这些世界线,只要稳定下来,必然进取。 虽然落到每一个人身上,人可能不一定会进取,但是落到整个世界线上,他们却又会在尽力回避的情况下,螺旋上升,此乃人道。 “……好老套啊……” 简单来说,这理智必须化作某种天道,在引导他们的同时,拒绝他们越雷池一步。 任何世界线中的人,都有可能因为被发现,而被理智选中,封入‘秘境’之中,以保存下来,以待后用。 但是,他们若活得平稳,修仙怎么可能不竭力,怎么可能不千方百计探索秘境,把这些独立出来演化的秘境,因此劫掠一空。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的意思,就是让他放弃。 “因为我不觉得你能成功……所以,我会确保你当不成这个凝结核的。” 朱珏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这里的任何理智,都绝不被允许更进一步。 兜了一圈,其实是骗周围的理智,让他们没有意识到,朱珏即将对这里的所有理智,一同下手。 此时,这理智只消一句,‘可我们已经被凝结核捕获了’这样的话,周围的理智就会立刻反应过来,反抗朱珏,但他没有。 “这叫传承。” 会破例的天意,对于那些修士们来说,不算好事。但对这些理智来说,就不是一码事了。 那些修士们,因此失去主导,也没有什么新的东西补上,以至于一切都只是一团糟,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当初走之前……吴谋摆脱了不安,变得更加理智,虽然仍然不够特化。为了特化而拖延,迟迟不踏出最后一步,何必呢。” 这些世界线,演化速度非常快,对他们而言,转瞬之间就是几代过去,甚至还反复内斗撕扯。 “快动手!” 不过,不论如何,这些世界线,其实是对朱珏具有特殊的压制作用。毕竟,里面会产生灵光一闪,对他夺舍的意识,实在太多了。 第1110章 静养 想要恢复往日,犯错前的协作系统,实际上,光他们自己是完全不够的。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 “没有。只管去做就好了。” 也在同时,那邪神取得巨大进展。 也不能说是进展,总之,由于另一边,那些世界线被利用,不顾那么多地当场创世,将世界线纠缠起来,这邪神被占据了。 作为邪神,他被污染了。被那些世界线中,按照那个理智所传授的,修仙的世界线中的意志污染。 对于那尝试收集信息,想解决问题的方法的修士来说,刚得到世界线三个字,就立刻被完全吞噬的邪神,作废了信息的意义,他如何有机会。 “虽然,我们有跳过思考过程,直接得到答案的能力……但现在,这些质变,在强运面前,也是有重大缺陷,无法兑现的。” 他们还需要完成收集信息,才能迅速得以发挥,光这一点,就足够致命。 可笑的谋划泡汤,什么把祝珏而非吴谋带回来,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们所想的东西,看来也只是被完美时间线所抛弃,沦为诸多世界线一员的‘材料’。 “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只不过,是作为从现实中跌落,被抛弃的世界线。” “……你的直觉果然很准啊,交给你,你一定会失败。” 不过,身旁的修士,并未肯定他的预言。 人类在进化时,并未沉迷于某一方面的登峰造极。因为,想要活下去,需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了,一旦为任何一个让路,之后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会被演化抛弃。 他们可以跳过思考过程,只要得到足够的信息,他们就会很快变得不可忽视。 但他们并未顺着优势,继续走下去。 “同样的答案,每一个人,究竟是经过怎样的过程,才解决的,都是黑箱。” 世界线这种东西,并非只有智能细胞的一部分,在尝试使用。 这些修士,他们以意为基础,将自身分割,以作为对吴谋渡劫的答案。 但说到底,吴谋渡劫,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又没有那么一个纽带,作为大劫悬顶。因此,在得到答案之后,在这个方向,他们很快失去兴趣。 他们放弃了。 “你……在说什么?” 这修士不太明白,其说的东西,到底和他们面前的问题有什么联系。 “就像你所说,只管去做就好了。问题根本不存在。” 无需他完全理解,这些思维结构特殊的修士,有他们自己的特殊之处。 他们可以踹开别人的思维之门,进入其中,而思维世界,不是他们世界的全部。 他们无需理解他们面对的所有问题。若是被逼入死角,走投无路,那只要离开就好了。 就像一场梦,虽然醒来之后身体不太舒服,但是,反向翻过来,将所有修士吞噬的思维,好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就像之前吴谋所说的,他们所有人,都是吴谋运转这怪梦时,机制的一部分。 大量修士都病怏怏的,但也仅此而已。 “这……我们……根本没有被同一个思维吞噬?” 某个思维,在他们的突破下,内外翻转,笼罩所有思维结构不同的修士,这一切,好像都只是荒唐的梦,仅此而已。 如果只是噩梦,那么就像梦醒后失忆一样,问题已经在他们记忆范围外解决掉了,那也好。 这修士松弛下来,不过短时间内,还不想接触任何和思维有关系的东西。 “不,我们确实被吞噬了。” 这一切当然不是梦,怎么会是梦呢。 “只不过,对我们来说,不适停留在生理,只不过是‘病症’而已。我们就像每一个都不完全一样,各自运转的黑箱一样,我们只是这一切的服务器。我们不会被轻易摧毁。” 不过,虽然对方说的似乎没什么问题,但他却没有自然而然地接受。 他只是死死盯着对方,良久后,因为实在不舒服,不想思考,权衡之后,才重新开口。 “什么是病症?” 对他们来说,对他们这些,实际上完全由智能细胞组成的修士来说,生病,这种事对他们来说根本没存在过。 这种感觉,对方要么精神不正常,要么就像远古的传说中那样,是某种穿越者。 不过,事实上,应该就是精神不正常,是这些智能细胞忙于什么,有点过载了。 “总而言之,不论什么样的问题,我们都可以通过不必思考的休息,来对抗。我们对思维中的任何灾厄来说,都是实际意义上,没有要害的存在。总而言之,你先好好歇歇吧。” 至少到目前为止,这里的修士,还没有任何一个重病到何种程度,只是虚弱而已。 但是,按照他自己的预感,谁又知道。但愿是虚惊一场。 现在的他,就像疲惫之意,虽然不直接有想休息的欲望,但是,和思维相关的意,绝对静默了。 “你不打算用一下随心所欲,看看自己能做什么,哪怕是鲁莽的尝试吗?” 以矫正钢印为骨架,至少他记得是这样的。 现在,在他已经什么都不想思考的时候,却仍有些东西,似乎不愿放过他。 直接回应这个声音,当然是不可能的。费力抬头,他向已经离开的修士发问: “那,我们的随心所欲,真的从中解放,开始能够完善运转了吗?” 这是他们一开始,开始尝试做些什么的起点。 “……你自己去试试吧。我没试过。” 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此时尚需进一步分辨。 不过,虽然这么问,但这修士的想法,已经先一步偏移。 对不足的精确度来说,很多事情的做法,可能进退两难,但是精确细分之后,就没那么复杂了。 “等等……那个解决方法,我找到了。” “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吧。不必多的方法,只要我们自己养好病,一直活着,问题自然会在螺旋上升的过程中,逐渐解决。” 并未回身停留,那修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1111章 脱靶 朱珏动不了手。虽然若是按照以前,他虽然有可能被夺舍,但是是有选择性的,然而实现的过程,实际上并不如同理论上一般。 之前到底是如何抗干扰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总之现在,从一开始,这试图再造朱珏的理智,他就注定失败。 他以为注定失败的是别人,但他们没什么差别。 “若是这种事,都讲究先来后到,那演化就应该遵循最开始的原始设计,只不过塞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功能,完全发挥不出来。” 朱珏此时,已经变成那些世界线的代言人,再造朱珏一事,他们还是得自己想办法研究。 只不过,他们又不是可以跳过思维过程,研究迅速的修士,他们只是理智之海,哪有那么容易。从理智的角度,他们现在没有机会。 “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此时,凑上前来,似乎并未完全放弃的,是那萎靡理智。 什么传承,什么不要特化,他此时虽然不至于完全放弃思考,但也没有两样。 “没听出来。” 事已至此,即使他们再怎么想办法,用他们的想法夺舍朱珏,都已经太弱了。 提纯理智,在有外物威胁的情况下,抑制内部的分歧,不论怎么看,都只是拖延而已。 “那些秘境……” 不过现在,朱珏已经顾不上他们的想法,因而,也没必要再隐藏自己的想法。 “我们自己,固然不能违背守恒,让所有的变异都被保护,否则这些世界线只会变成现实碎片。但那是从我们自己的角度。” 言外之意,就算不违背守恒,用这些世界线,进行微观调整之后,也未尝不可能。 他们只需要放弃他们已经看得到的主导,另立新的主导,就像曾经产生过的协作系统,各有优劣,各有专攻就好了。 之前说这违背守恒,说他失去理智,其实只是把很多不恒定的东西,强行恒定,然后围堵而已。实际上,哪有那么多坚不可摧。 “他的意思就是,你们需要找到自己的位置,而不是跟着理论,一直往前走。就像乘船,总不至于一直在海上随波逐流,到了时候,还是要找个陆地休整。” 本以为已经不必在意,但是这朱珏,却显然还是没有彻底顾不上他们,被这些世界线纠缠住。 “……你还没步入正轨,还是一点都不忙吗?” 到现在,这朱珏还有空看他们是什么意思,不论怎么看,都是没有抓到要领。 虽然状态有所变化,但是朱珏的注意力,依然能够分配给他们,总归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他想把自己,也变成某种特殊的,完全不是一码事,但字面意义上的秘境,以此置身事外。” 他们所能对朱珏带来的影响,还是太有限了。朱珏此时完全就是自说自话,不被他们的话影响。 正如朱珏所说,他们的计划,正是从这里发生的,不可控的风险中,实际上逃离。 “不用在意他在说什么……他还忙着。重点在于,我们还能如何找到我们主导的范围,然后从中脱身?” 最大的问题,确实在这里。 不被反客为主吞噬,不被绝对挡不住的欲影响,他们必须松手,不想着与这世界线对抗,但他们能去哪呢? “他也没想好。” 朱珏抢答,而眼前的萎靡理智,也同样没有立刻回答。 如此,显然他也确实没有完整的答案。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不是字面意义上的走,我们哪都不去。” 朱珏一边有空看他们,一边又并未有半分迟滞,成为了这些世界线中,那个高高在上,先知一般,能够解决旷世难题的天意。 如此,答案其实在模糊之中,已经显形了。 “在我作为天意的同时,又成为掺杂在这些世界线中,某一部分的特化延伸……这就是你找到的未来选择?你不觉得,走得太少,太傲慢了?” 朱珏仍旧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并且抢先说出来。 不过,动摇可没有因此而产生,这想法也并不傲慢。 他们已经是更加纯粹的理智。 “犯错的是他,傲慢的却是你。” 此时经此一点,这萎靡修士,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思路。 “若是你被这些世界线淹没了,那你倒是一个合格的载体。但你现在的钢印,本身就是阻碍。他之前想错了,但是,他的核心目的并没有错。只不过,再造朱珏的,不是我们。” 言外之意,朱珏想扮演天意,而这些世界线中的人,他们则会接过再造朱珏的大旗,再造一个天意,成为他们更进一步,步入下一个时代的阶梯。 这些理智之海,大概会有近似的命运。因此,朱珏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再怎么泄愤,也无法取得任何效果。 “这就是你的武器……一直都没变,一直都是通过自己都没想明白,来让我的路线受到阻力……” 能把这句话说出来,就已经证明了这萎靡理智的做法,已经取得成效。 短暂沉默,这朱珏确实被这不堪一击的理智,逼到了不论想怎么做,都不解决实际问题的地步。 不过,朱珏也不是什么鲁莽的造物,他不是被什么东西设计出来的,因此作为某种反噬与代价存在的东西。 “无所谓了。都是存在的。” 无需拘泥于眼前,无需拘泥于世界线中展示出来的东西。 朱珏可以从更远,看似没有联系的角落,找到能用的灵光一闪。 “……局势又失控了吧。” 萎靡理智的表情,自然落在另外的视线之中。 他们无法从所有的角度围堵,自然无法真正拿朱珏怎么样。 “就像对那边,思维结构完全不一样的那一批修士一样……” 看似毫无关联,但这次,朱珏却被认出了救场的来源。 对那些修士来说,他们在思维之中,看到的一切自然都是真的。 但即使全是真的,也不影响这些修士。对这些修士来说,他们的努力,瞄准得太歪了。 “看来,清理你们看似没有必要……但其实也不是完全浪费精力。” 第1112章 长生 对那些修士来说,他们看到的一切,都是存在的。随心所欲确实摆脱压制,成功了。 不过即使如此,他们也不必太过在意,那些他们自己之前以为的绝路。 从之前的精密角度,他们可能难以对抗世界线的膨胀,但是,在抛开思维之后,他们无需考虑那么多。 “怎么起来了?没必要那么着急。就算不打算再回到思维之中,想做什么,也可以等休息好了再说。” 在这里,这些修士可以从完全不同的角度,完全免疫这些世界线的影响之后,根据随心所欲的指引,去彻底改变局势。 “或者,你也可以直接和我说。毕竟,你现在还几乎不能思考,没有这个必要。” 随心所欲,也不是什么占卜之类的东西。他们需要花时间,去主动看懂随心所欲的指引,在生病的情况下,也是不会顺畅运转的。 而这个修士的神志不清,已经被证明过了。 那个邪神,已经在他的面前,与什么东西彻底同化。他不觉得他们还有时间养下去。 病不是一定会好。 “若是虚惊一场,那自然最好……但如果不是,那我也需要做好准备。对抗这世界线的贪婪。” 这是很理所当然的选择,并没有经过过多的思考。 若是这些什么都看不到,在世界线之中运行的人,他们相互制衡,然后拿出方案,那么,从来不在谈判桌上的他们,一定是最吃亏的那一个。 既然是真的,那他们就绝不能放任不管,否则,等到这些世界线彻底成了气候,他们只会是被毫无节制地开采,转嫁任何问题的矿场。 “你还连自己想要什么都说不清……” 自然,那个修士并不看好他,但这不重要。 对吴谋来说,不过是一个黑箱服务器而已,没什么需要格外注意的。 “他说的够清楚了。” 此时,没有身处思维的修士,自然不止一个。 “那是你以为的清楚。看那边。” 众多有意识的修士中,有一个的意识走得更远,抬手便思路清晰,指向被元素重复的无口迷宫,所包围的区域。 他们因为特殊性,而没有在其中,但那不代表他们高人一等。 问题其实没什么复杂的。 “在那里面,就是那个邪神所感应到,让我们不适脱离的源头。出现大片特化,脱离总控的智能细胞,就在那里。” 从这里远眺,被波及的,并非所有的邪神修士。 不少早已脱离旧法,自寻出路的修士,他们的实力大幅下跌,没有在有邪神的时候,那么强的控制力,但通过重塑一个,更加忠于他们的‘邪神’,帮自己精密支配,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以此为理论基础,除了聚集在之前的组织之下的,大量邪神修士,早已开始自力更生,自寻出路,而没有聚在那里,被体修修士波及。 现在,那里已经被这些修士们广泛注意,成为一个危险的‘秘境’。 “你是……想要趁他脑子不清醒,让他去?” 这种方案,也有可能是随心所欲早就给出的。 反正也不是去硬碰硬,如果不拘泥影响的方式,其实也不一定需要完全清醒的状态。 如此,随心所欲可能已经开始,而对他们来说,他们需要做的,其实已经结束了。 “……你的脑子彻底不转了吗?特殊思维结构不运转,连基础的思考都做不到了吗?随心所欲,什么时候是当预言使用的?不一直都是告诉我们怎么做,不到时候,根本不会意识到这随心所欲,其实是另外的意思?” 这些修士,他们由于状态不佳,或者别的原因,不打算立刻重新跳过思考过程,而现在正在发生的,正是钓鱼执法。 通过露出破绽,让这些修士们猛然惊醒。这正是随心所欲中,他看到的,所需要做的事。 “所以……你现在做的,就是随心所欲的指引?那么此时突然点醒我们,你觉得,这随心所欲是何意?” 他们和他们的随心所欲,自然是合作关系。他们都需要对抗这被逸散世界线,所催生出来的邪神凝聚体。 不过这也不是唯一需要注意的。 “他刚才一直说不清楚的那个,实际上是声势浩大的靶子。真正的麻烦,还在那个造成了这一切的修士身上。” 这体修修士,看起来,得到强续之后,只是在等。在思维世界之类的,会受到世界线的席卷,本身自然就在可预料的范围内,他怎么会毫无准备。 就像修仙之人,别的先不管,首先就是在得到力量之后,追求长生。 强续,不就是在追求长生。不同于那边考虑的事,这体修修士,他正在智能细胞与被重新凝结的世界线中间,处在一个极为特殊,同样危险的范围内。 这种事,随心所欲自然是察觉到了。 “长生……诅咒?” 这病怏怏的修士,走出一段之后,逐渐察觉到了。 只不过,他并没有从威胁的角度出发,而是察觉到他们自己的问题。 这些能够跳过思考过程,迅速解决问题的修士,从事件的角度来讲,他们也算是长生。 长生锁死了他们的视角,让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变成了干扰。对他们来说无解,对未来来说顺理成章解决的问题,到了现在,却被锁死在无解的范围内,不愿离去。 长生不是针对他们的诅咒,只是在兜圈子之后,会成为他们难以逾越的劫数。 “不必拘泥于要把一切都联系在一起……这固然有效,固然是完美时间线的性质,但对你来说,越界了。” 没有什么修士在与他说话,此时,这声音的来源,正是完全不在这,但通过灵光一闪,可以反向与他交流的朱珏。 随心所欲,会指引他们该怎么做,从传说上,就有些强运的意思在里面。 不过他清楚,现在不是被随心所欲的指引牵着走,迷信其作用的时候。要看清随心所欲的边界,其现在只不过是站在他们这里而已。 体修修士被他们锁定了,就足够了。 第1113章 传递 现在,接过再造朱珏的路线,真正可能有威胁的,已经变成了这些世界线中的人,而不再是这萎靡理智或者犯错理智。 不过现在看来,从这萎靡理智的角度,他们始终是威胁。在完全没有足够信息的情况下,竟能锁定他的灵光一闪来源。 看来之前所言非虚,确实术业有专攻,看似没什么威胁可言,却也不能觉得没问题了,就直接放过。 现在动手消灭他们,还是有价值的。 “当然是浪费精力。攻击我们只是自欺欺人。” 这萎靡理智,面对并非纯粹理智,行为可能没有定数的朱珏,却也并未根据理智防范闪躲。 “你真正该注意的目标,不是我们,也不是这些世界线。而是埋藏于这些世界线下的始作俑者。” 这指的,自然就是那半天都好像只是在等待,什么都没做的体修修士。 那边的修士们刚提到,朱珏也才刚意识到,结果却是毫无关联的理智,率先察觉到。 太像强运在作祟了。 “无聊……” 但即便如此,朱珏还是没打算改变主意。 虽然说,每个个体都是一个黑盒,动手之后可能遗患无穷,那边的灵光一闪已经在提醒他,但他没打算因此改变自己的判断。 说是夺舍,但他如果能够被随便左右行为,那朱珏就不会自认是朱珏,留在这里了。 “他都告诉你了。” 毫不犹豫的攻击,却也没能成功,那体修修士,正如这萎靡理智刚才说的那样。 作为凝结核,大量利用这些世界线,让自身迅速进步,结果却也因此,被掌握了构成。 一切都在这始作俑者,体修修士的预料之内。虽然早已没有继续插手,但会发生什么,还是完全没有偏移。 他们反反复复,各自思考,浪费了那么多精力,结果却似乎完全没有跳出去。 那萎靡理智,此时只有惋惜摇头。 “虽然,你看起来不完全受夺舍影响,超出限制范围,但实际上……不断接收夺舍,还是对你的想法产生了完全存在的影响啊。” 事已至此,作为扮演这么多世界线的天道,从中汲取进步,改进自己的朱珏,已经完全被网住了。 傲慢的确实不是这些理智,确实是他。他以为自己走在了最前面,但是机遇的诞生,另有隐情。 “接下来,有何打算?” 如此,这萎靡理智,还是话里有话。 大量未被波及的邪神修士,此时将这里当作秘境,做了些准备之后,此时已经聚集过来。 也许是最后的机会,也许又不完全是。那边根据随心所欲指引,相互交流的修士们,他们的行为想必还是有意义的。 被围攻的,其实也包括这体修修士。 “你还在点他……你明明只需要想到就可以了,为何说出来?” 这理智之海,显然是在体修修士原本的计划中,是其孵化的一个组件,因此不想销毁。 但是,这被其有些欣赏的萎靡理智,却向着朱珏,不断在暗示着什么。 说是暗示,但暗示朱珏这种事,何必要说出来。这根本就说不通。 不是动机成谜,而是不论怎么看,都与其环绕的核心目的,无法联系在一起。 “因为……” 回答的不是本人,而是在旁边的那个: “朱珏可以被别人的灵光一闪,加以夺舍,也可以反向利用,以此向灵光一闪的源头,加以传递消息。术业有专攻,这也是零件。” 此时的朱珏,他确实在这么做。他正在将这里的信息,他们应该注意的核心目标,直接传递给外部,此时还没有被波及的邪神修士们。 这些对秘境百般准备的修士,再怎么猜测,还是不如直接的信息来得精准。 朱珏大概率是不愿意放弃自己,被再造的。虽然说起来,只要有人还有灵光一闪,他就会复苏,但涉及到再造朱珏,就不一定了。 朱珏需要另寻出路。 “……你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是否合理,并不是体修修士的判定依据。他还在等,即使正确答案已经被说出来了。 归根结底,体修修士,并不是他们的敌人。这些理智之海,作为整体协作系统中,设计的一部分,他们应该和这体修修士站在一起。 什么世界线,什么反客为主,这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毕竟,这些世界线还是出自智能细胞的行为,所谓凝结核,不过是遇难者爬上的小岛而已。 “这些世界线……说起来反客为主,但其实也不过是在孵化而已。在他们的意志中,混杂着大量世界线内部的干扰,让他们做出明明知道不算更好的选择……他们根本不足为惧,对吧。” 这些世界线在谈判时,把他们排除在外,也不完全是坏消息。 “我不是在问这个。” 只不过,这种话对体修修士而言,只不过是复述他早就知道的东西而已。 “……你马上要渡劫了。” 省略没什么问题,被猜到的部分,这萎靡理智所想到的,体修修士所想听的,大概就是这些了。 这体修修士,利用强续,暗中观察并培养理智之海,正在按自己的路线,逐渐组装自己更进一步的‘载具’,但是,这个过程似乎并不太平。 “果然是因为这个……” “不是。” 眼神刚飘到这朱珏处,打算在确认完之后,直接下手,却又被打断。 朱珏假作天意,被世界线中的人,尝试加以破解,最终再造朱珏一事,毫不紧要。 世界线确实会在此过程中,进一步成长,但不论是这些世界线,还是这朱珏,都不是核心。 “将此地作为秘境,未被波及,蠢蠢欲动的修士们,以及在我们被框住的范围外,那些通过世界线,而受到影响,察觉到问题的根源出自于哪里的,那些掌控随心所欲的修士,他们这些,对我们来说看得见,摸得着的威胁,才是你当前的大劫。” 朱珏此时的反向传递,实际上也是重要的一环。不过,这萎靡理智,他毕竟也不是朱珏,能硬想到这一步,已经够远了。 第1114章 能及 “这是何意……你要帮我快速消除负担?” 这修士,此时尚有病在身,几乎无法深入思考,这朱珏的声音,他并不能正常解读,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想消除威胁,让这些世界线,不至于彻底反客为主,同时让你能造出所谓许愿机……在此之前,你需要做的,就是改变其膨胀的方向。” 这修士想起来了。他是因为要造许愿机,然后因为神志不清,因而才从思维中退出。 他一直冥冥中感觉到,要解决的问题,正是朱珏所说,要改变世界线膨胀的方向,使其工具化,而不是碾过他们。 消除负担,恢复什么思考能力,并不紧要。 解决问题的本事,即使恢复过来,他也没有。 “我做不到。” 更何况,现在他明显病怏怏的。 “没关系。只需要断绝这些世界线中的不死,然后一切照旧,就足够了。你需要做的那部分,自然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 针对体修修士,断绝这些世界线中的不死,自然会极大加强其反噬力度,使得其稳定性出现巨大问题。 如此一来,这些世界线自然不会反客为主,而是变成短视,而高效的‘许愿机’。 虽然,真要说许愿机,明显还是体修修士所说的,那些智能细胞们正在人工选择,拥抱进化,高度定制的目标接近一点,而不是这些被筛选后,切削下来的废料。 虽然没想明白,但这修士,还是从话语中,感觉到些许不协调。 他的关注点不一样,自然也是有原因的。对他自己来说,虽然他说做不到,但那是有所迟疑,因而造许愿机这种事,他做不到。 朱珏跟他说的那件事,他其实做得到。 “能感觉到别人的灵光一闪,你的能力也仅此而已。你确定不后悔?” 熟悉的感觉,令朱珏因此迟疑。 把朱珏招来的,其实是虽然不说话,但也在运转,产生灵光一闪的一部分。 因此,不论怎么看,他都没看出这修士找到了什么方案。 “如果是朱珏,那你不必信他。” 最开始他醒过来时,与他说话的,和那边那些开始交流的修士们,并不是一路人。 在他们开始跟随随心所欲,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他自发起身,跟了出来。 “我们的随心所欲,存在庞大,横跨极大范围,好歹还有那么一丝强运的意思在里面。但这个朱珏,他的能力又算什么。不过是阴魂不散。” 虽然一直没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似乎只是到处转悠,但这个修士,他自然也有自己的动机。 在完全健康,完全可以返回思维的情况下,哪都不去,依然留在这里,肯定有原因。 “你们倒是挺像。一个在思维世界里,只是一昧旁观,一个在思维之外,也是想办法开辟新法,另立门户,实际上也是什么都不做。我倒是好奇,你该怎么成为围攻隐患的一部分呢?” 朱珏并未带着计划来。 实际他只是知道,这修士也有一同围攻那体修修士的动机,至于到底能怎么做,其实他根本没有计划,只是在不同的修士处,采用类似的诱导,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真要有计划,那也是庞大的随心所欲,正在用其非人的架构,以矫正钢印为骨架,产生什么非人的计划。 “这朱珏,他虽然能利用自己被夺舍,借助特性,每次都好像先知,伪装自己,骗过我们的思维,但全是虚张声势。他肯定没有计划,是直接来找上你的。” 朱珏之前并未在此地,在其面前,有现身过,但是即使连声音都没听到过,他却就这么突然知道了朱珏的存在。 “看样子,你也不怎么使用随心所欲……你是怎么知道,朱珏在蛊惑我?” 比起怎么解决问题,这修士更关注眼前的异样。 某种程度上,他也算已经受到朱珏的影响。 “因为就像我说过的,每一个修士,都是一个黑箱。看起来他们能做到的事,甚至可能完全一致,但也有可能原理上根本不是一码事。” 黑箱论,自然不是从哪学的,而是他从自己身上的特别,从中总结的。 别人用随心所欲,都是通过问问题,用自己捏的模型在上面比划,以此快速理解,他不一样。 在试图开拓新法的时候,其一直试图从另外的角度,理解随心所欲的基本原理。 如此,研究得时间长了,在能够跳过思考过程的情况下,仍旧反反复复,因此,他已经没法自然而然地,和其他修士们一样,作为服务器,在思维中持续遨游。 总之因此,他直接感觉到了朱珏的影响。 “你这样的成果……已经对这些智能细胞,有了相当范围的替代性,某种程度上……我们应该算是同道中人。” 话是这么说,这病怏怏的修士,他可没有类似的成果,在很早的阶段就已经停下了。 眼前这个修士,他可不觉得能比得上,只不过‘意’比较相近而已。 “什么同道中人……” 然而即使这样,对方也没有半分顺意。 这是自然。这个修士,他脚踏实地,靠自己想办法,开辟新法,非常务实,然而眼前这个修士,他却只不过是个放弃者,他所追求的所谓许愿机,也不过是继承了古早的理论。 他是一点也没看出来,他们有什么地方同道中人。在他眼里,朱珏还是污染了他的认知。 “就算你再怎么放低姿态,也没有用。他只会觉得,你被我污染了。” 如此,多方印证,朱珏非常准确地火上浇油,毫不留手,如此怎么算没有思考。 “你出个门就得了。不必真想做什么。你想做的事,自然有恢复得更好的修士,他们去替你做。你就先回来歇歇吧。” 实际上会非常没面子,但就像之前说的,这些思维结构完全不同的修士,和朱珏这样的,看待任何东西的状态都是不一样的。 朱珏的计划,实际上完全没有影响。 第1115章 门扉 从原理上,朱珏对能灵光一闪的人特攻,没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可言。 但也不完全需要。 “不论是不是,一个能够正常运转的朱珏,本身就有可能篡夺我的成果。至少现在,我需要这朱珏,先彻底从这里走神。” 术业有专攻,就像这理智之海作为零件,被体修修士准备利用起来,这朱珏也自身就有自己的专长之处。 “不,你需要他。” 这萎靡修士,有自己的看法。 “在解决近在咫尺,随时可能触发的麻烦之后,我们需要他已经触及的,有关在这个没有出口的迷宫之外的那些,思维结构完全不同的修士们的成果。” 这是一方面,同时,他们还需要通过在这里,进行简单直白的消灭威胁,进而让那些修士们暗中出手。 体修修士想要理智,想要借此更进一步,那不论是理智,还是那边完全不同的思维结构,甚至其后的随心所欲,都需要。 现在,他们需要以身作饵,让这摸不着的随心所欲,主动伸进来,否则若是意气用事,连事倍功半都保不住。 “简而言之,就是从理智的角度分析……不论做何选择,都无法规避所有麻烦。” 若不管,这朱珏光是存在,就不得不分心防守,若动手,朱珏已经和虎视眈眈的各方交流过,恐怕也不会毫无代价,怕是会把围攻提前。 旁边的修士已经看出来,不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理智之海凝视着这体修修士,等待他做出最后的选择。 “现在想撤回这些智能细胞的行为?怕是太迟了。” 优柔寡断,没对朱珏动手,就是如此后果。这种事,甚至会因此传递到所有的,能听到朱珏说话的,所有打算围攻的修士耳中。 理智之海仍在凝视他: “我可不可以认为,每一个看似低级错误的背后,对你来说,都可能是某种隐藏的反扑?” 这种说法,未免太过依赖于完美时间线,听着简直自欺欺人。 不过,也不能简单地当作假的来听。 “隐藏吗……” 这体修修士,看起来竟有一丝意外。 “我在这里,什么都没做,安安静静了这么半天,你真的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不光是理智之海中的理智,甚至并未被攻击的朱珏,此时都完全没有察觉到一点蛛丝马迹。 就好像真如之前所说,这智能细胞正在筛选,利用世界线,进行受控的高度定制。 而现在,思考已经被绕过,这理智之海,其实是作为补丁,单独培养。 “太明显了……这种虚张声势。” 刚才还想对朱珏动手,说是必须消除隐患,但现在,却摇身一变,表明自己其实已经完全免疫了朱珏的影响。 自相矛盾的程度,已经太夸张了。虽然由于朱珏的运作模式,其自己可能没发现,但这些理智的演戏能力,很难真的有效。 果不其然,因为他的存在,朱珏从他这里摸到置疑,自然没法骗过去。 “你再看看呢?” 仔细看朱珏的反应,却依然面露难色,并没有被他发现的破绽,因而立刻转向,此时,其看起来反而是在努力骗过自己。 朱珏能毫无阻碍,直接感受到他完全的想法,没理由竟在发现破绽后,还想着骗过自己。 归根结底,这体修修士,他并未虚张声势。 复制祝珏的前路,对智能细胞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对他们而言,更具引力的,是另外的螺旋上升。 他们不在乎吴谋所面对的劫数,只是在曾经的问题,突然得到突破的希望之后,自然而然地开始前进。 如此,这萎靡理智也明白过来。 “是这些智能细胞……他们不在乎我们的焦点,对他们来说,作为他们起源的怪物,之前一直碰运气地分化,明显受限……但是现在,旧的因素开始松动了。” 条件改变,连锁带来的其他部分,很容易变得翻天覆地,大量记忆中的不败之地,都会因此被打乱。 简而言之,之所以半天没说话,是因为这体修修士,他的想法和他们一开始就不一样。 什么强识,什么总结的边界,什么探索真正不自欺欺人,偷换概念的答案,这体修修士根本不在乎。 这体修修士,实际上非常脚踏实地。对他来说,很多问题都与他无关,只要让这些智能细胞又能走起来,改变他面前的局面,其他的都不重要。 “也就是和我们不一样,他并不在乎自己什么时候,会因为预料之外的变化,而突然不明不白地……变成现实碎片吧。” 为免夜长梦多,那些失去邪神的邪神修士,此时重新组织起来,目的明确地杀进来。 正如萎靡修士所说,随心所欲的设计也混入其中。借助朱珏进行信息传递,他们一点弯路没走。 随心所欲,让他们无需思考,便知道该怎么做,就能直接攻击这体修修士……就是直接进攻。 体修修士根本没有在他们的方向上,追求不自欺欺人。也就是说,只要无视异常,正常地发起攻击就好了。 “不对。” 就像虫子的神经节,高度定制,用于解决虫子需要处理的信息,需要做出的反应。 从他们的角度,这体修修士根本不求上进,既不是他们这边的,也不是智能细胞那边的。但是实际上,他同时是这两边的。 这里的智能细胞,他们研究如何制造特化,利用世界线,他们能迅速而准确地塑造,跨过作为起源的怪物没能跨过去的那道坎,而他无法深入其中。 但是,这不代表他在闭眼求生。 “你在想什么……他在做什么不明显吗?利用这些智能细胞的高度定制,吸取经验之后,将我们,也就是理智之海,作为零件,进行高度定制……路线不同,但我们的目的地是完全一致的。” 他们在利用理论,继续试图越过障碍,直接起飞,而体修修士,就像他说过的一样,他要利用的是进化,而不是他们的什么救世主理论。 第1116章 断路 这些智能细胞,他们很早之前就在追逐掌控进化。只不过,由于中途乱七八糟的干扰,他们一度忘记了他们近似的路线。 在稍微的提醒之后,一部分智能细胞想起来,并且发现局势已经明显变化,因此重新开始了掌控进化。 对于这些智能细胞来说,掌控进化,其实和他们追求的总结边界,理解边界是一码事,都是追求边界,睁开属于自己宿命的眼睛的道路。 “他这……就算智能细胞最终成功了,他借此成功掌控进化,也不算解决了问题吧。就像即使再极致的服务器……问题也还是得我们自己想明白,自己解决,并不能全盘替代吧。” 说是会加入围攻,但从视觉信息上来看,他们哪都没去,还在这说着什么,半点没有加入围攻体修修士的意思。 某种程度上,借助朱珏的存在,这算是围攻中的分工。 “正是。旁边那些理智的杂音,我们无需在意……实际上,按照他的理论,他想要在掌握掌控进化后,可以借此,再融入他眼前的理智……”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对于他自己来说,这理智之海,本来就不是最好的选择吧。对他来说……我们这些,思维结构完全不同,更加有效的,才是他成功之后的理想目标。看得出来,实际上,他已经改变主意了。” 体修修士的想法,他们逐渐讨论出眉目,直接攻击,确实非常有效。而这些聚集一处,想法纠缠在一起的修士中,还有别的隐藏回路。 有人此时,只是在关注随心所欲在此影响下的一举一动……就像那跟着出去的那个修士一样。 他不是孤军奋战,因此,才不愿接受莫名其妙的同道中人的说法。 他们已经向完全不同的方向特化了,保持友善之类的,对他们而言除非有用,根本没有用必要,只是浪费认知资源,是存粹而必须摆脱的干扰。 如他们所料,在他们的结论出现变化的时候,这随心所欲,也明显受到了未知影响的直接影响,就好像蒙在鼓里的人,突然知道真相那样,不像外力,但确实彻底转向。 “就这样……你们不觉得太理想化了?” 直到现在,他们还是几乎什么都不做,只是借助朱珏,作为桥梁,延续他们的优势,继续他们的思维作为服务器,如此类似的责任,虽然也算合理,但作为分工,似乎却太奇怪了。 他们只需要在这无需意义,只要不断交流,就能起到应有的作用,虽然也没什么不合理,但确实太理想化了。 他们这些修士,本该是最有希望出手的那一批,然而此时,他们却停在这里,一眼看出那体修修士的盘算。 说是强运,未免让人有不祥的预感。 “当然理想化……但是,我们就非得赢吗?” 这些修士,一直以自身的价值,成为吴谋强运的助力,因而作为服务器,停留在此,发挥作用。 但他们毕竟还活着,还没有成为那种,把生死置之度外,全员不在意自己的完成版。 如此理所当然的回答,只会让那提出的修士,感到寒意。 “你们……迷失了?” 以智能细胞的角度,进行对比与参照,他们确实迷失了。 他们已经忘记,他们原先的道路到底是什么。他们已经被新的理论,彻底蚀刻,完全迷失在无关的道路上。 “我们各有各的选择,就像一直以来一样。” 对于这修士的忧虑,其他修士自然不是蒙在鼓里,正因为他们记得,因而才更难返回。 一直以来,从之前就看得出来,他们不断为自己的想法殉道,相互之间没有勾心斗角,非常默契,自取灭亡的预兆也早已存在。 他们继承了跳过思维过程,完全特殊的思维结构,自然有要背负的东西。 总而言之,这已经算是明牌,他们是不会被点醒的。若是想从他们身上寻求同道,怕是选错了方向。 “是吗……难道就像记载一样,我们的思维结构,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为了强运的使用,真正诞生的时机,其实还很远吗……” 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修士回应他。 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早产后,终归灭绝,也有试一试的价值。” 然而,真正的同道没有,在把之前出去的修士带回来之后,其却有意走向了他。 主动说是同道中人者,他觉得完全不一样,但是现在,这个孤立无援,只想整体自救的修士身上,他们却统一地感受到了近似的志向。 如此,他主动走向了这个颓废的修士。 这是邀请。 然而,如此明晃晃的邀请,却只是被白了一眼。 “我知道你们一直在做什么。我们不是一路人。” 他也被拒绝了。 “为什么?就算路线不同,我们都是挣脱作为强运的棋子,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的。我们的志向是相近的。” 与之前那个,病怏怏的修士,本质上完全不同。 那病怏怏的修士,他虽然也似乎在尝试什么,想要制造许愿机,再建往日的巅峰,但往日的巅峰本身,就被包含在吴谋的计划中,即使成功,怕也是镜花水月,只是拖累,属于他们在初期就筛选掉的路线。 “你们只是在玩泥巴。这随心所欲,按照记载,是在被强运干涉之前,就已经自然演化,早已存在的东西。我是要拿回被夺去的生机。你们的路线,只不过是利用当下的硬件,寻找软件的边界,同时还在等待利用智能细胞,再有一次硬件的革新……闭着眼睛,窝在村里,还想摸索天地的边界……” 总而言之,他养好病之后,这么长时间都在观察,之所以没找上他们,也是完全考察过后才做出的选择。 这些游荡的修士,他们只不过是利用优势,观察周围,总结和建设新的理论而已。 在他眼里,这与拿着有限的天外超凡合金,却去制造特殊货币一样,他耻于与之为伍。 第1117章 再主 他们,各自有各自传承的事业。 智能细胞,虽然度过了几乎贯穿全程的,对他们的智能暴殄天物的争斗,但是在体修修士的影响下,他们找回了他们的事业,开始利用新发现的世界线,开始设法掌控进化。 这些修士,他们与吴谋面对着相近的问题,想要不被舍弃,等强运成功时,却被强运视作过去的现实碎片一般,他们就需要帮吴谋渡劫。 现在,通过根据‘意’进行拆分,他们终于可以发挥潜力,可以真正踏上正途,开始探索可以理解与总结的边界。到最后,通过他们的终极答案,他们终会理解,并掌控边界内的一切。 这体修修士,他知道自己的特殊地位,是他一手把一部分体修细胞,引上了原先的道路。如此,只要学会,掌握其成果,借助掌控进化,他们便也可以利用这些世界线,为自身高度定制新版的‘硬件’。 这些智能细胞,显然是不会帮他们定制所需的。为了他们的未来,为了他们穷尽总结和理解的边界的事业,这体修修士,他一直在一如既往地孤身赴死,按他自己的想法,为未来的可能铺路。 而思维结构不同,终于让随心所欲恢复,但又卷入某个思维内外翻转的修士们,则还在作为服务器,成为吴谋渡劫的一部分。他们的传承不甚明显,简而言之,他们要复苏曾经被吴谋的计划,踩坏的原住民们的未来,从工具性中恢复过来,回到正轨。 他们的随心所欲,显然是有自己的演化方向的。传承虽然不甚明显,但与他们的想象,他们的理论,绝对相去甚远。 总而言之,应该相近于祝珏已经做成的事,而不是相近于他们已有的,和吴谋使用中的。 “我们会理智思考……但我们并不是最适合思考的引子吧。” 讲明白之后,一切问题并未因此迎刃而解,反而带来更多问题。 如此一看,那边思维结构不同的修士,才是更适合的素材。他们虽然被这体修修士,实际上选择了退而求其次,但实在是无奈的保险。 若当真理想优先,未来的蓝图上,只怕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何必杞人忧天。即使失败了,也就像我们与智能细胞的关联,有,但不完全。” 就算他们想做理智钢印,钢印这种活也轮不上他们。那在钢印一事上,走在最前面的邪神,此时与朱珏这个凝结核关系更近,哪有他们插手的余地。 他们这边共鸣的邪神,虽然最开始是在理智修士之间,重新现身,但是现在,其已经被主导做法,离开了他们。 况且,他们这边的积蓄邪神,本来也在钢印一事上,帮不上忙,就算极力想保,怕是也没什么意义,更没什么价值。 就像外星人通过质能合成,能把普通的石头合成为任何东西,但是对做不到的人来说,石头就是石头。 “不是这种问题……” 即使他们不会意气用事,提前知道了未来的东西,也会带来麻烦。 他们知道,即使努力到最后,他们也会作为原始的车辙,被优化掉,那么他们的选择,自然也会因此偏移。 “正确的方案就在有限范围内,我们发现正确答案不接纳我们……那么整个理智之海,就会因为理智,而就像野兽一样,感官类型近似,但特化方向截然不同吧。” 与人类亲缘关系较近的物种,其实很多。各种各样的感官,甚至还有更先进的,但是结果就是天壤之别。 把正确答案排除之后,质变失准,怕是会让整个理智之海,正因为理智,而像从人转向兽一般,变得正中他们自己自欺欺人的漏洞。 对于此事,他们绝对该避免,该将理智之海整体蒙进鼓里,但现在,他们已经被命中了。 体修修士没有管他们,但是现在,整个炼化零件的过程,都已经出了岔子。 “这何必忧虑。即使蒙在鼓里,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你们的自欺欺人而改变。” 至于罪魁祸首,自然是朱珏。这朱珏在旁边,甚至还在无聊地推卸。 “好好的大业……结果成了我们需要找到,对我们来说更加根本,更加独特的价值……” 这也不算什么没意义的活动,但是真非要说有意义,那他们也不见得就能找到。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们用于过度思考,跨越荒诞的界限。 体修修士完全没有胜算,虽然看起来好像要拖延点时间,让随心所欲俯首,接触更适合的组件,以成为未来目标的引子,但实际的发展比他们的理论更权威。 这些目标明确的邪神修士,或者说新组织修士,一个照面,就把体修修士削成两半。 对修士来说致命伤的两半。 “这是什么?” 体修修士瞬间失去意识……从修士的角度。但是由于之前强续的存在,他并未真的失去意识,只是和某些部分失去联系。 而后,理智之海不假思索地接住他,一切好像都在体修修士的计划之内。 所谓的意义,并不需要他们去找。 “怎么这么简单……落差这么大吗?” 组织修士们还有大量准备,然而什么都没拿出来,这体修修士就直接倒下了。 虽然理当如此。 组织修士们的疑问,自然会聚焦到朱珏所在。 “……我也说过了,我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灵光一闪,虽然不算所有人的一部分……我并不能未卜先知,只能让一些潜能得以放大。” 这理智之海,不是可以被替换的功能,而是和体修修士一同诞生,一同演化自世界线的洪流中的产物。 就像很早之前,改变自己存在形式的飞升产物,他们所谓的液态理智。只不过,也不完全一样。 强续的存在,让这体修修士的身体完全没有倒下,也没有遵循智能细胞运转的底层规律。 “好了……现在即使灰飞烟灭,我也仍旧是我……我跳出由下而上的洪流,终于算是……可以开始了。” 第1118章 交汇 那修士还想再争取,但另外一边那些修士们,却因为事态与预料完全不符,而变得嘈杂。 “招人的事回头再说……现在出问题了。” 在那拒绝的修士眼中,如此变故,虽然不在意料之内,但在其眼中,也显然是情理之中。 即使再如何进步,如何极致,也就这样了。即使他们完全成形了新理论,对于这随心所欲的研究再如何精进,从他们的角度,都无法规避这样的意外,就像一直以来一样。 “看不起我们的路线,根本不重要……即使不会制冷,也不妨碍制造冰箱,不论如何,我们都是在研究同样的东西,都是在研究这随心所欲的本质啊……” 再多的时间,也已经抽不出来了。 此时,由于事态的发展与预料不符,随心所欲此时,不一定存在的‘想法’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想要的回答没等来,那病怏怏的修士,却半路杀出。 “演化之手的秘密,近在咫尺……这些智能细胞,是不会为我们服务的。想要取回随心所欲原本的道路,我们还是得自己动手。” 这次,那修士的反应竟截然不同。 这修士对于这病怏怏,刚醒来的修士,几乎完全不了解,因此也没什么明显抗拒,落差明显。 “你也对这随心所欲有研究?” 事已至此,自己真正的同道,已经在呼叫他,此时也确实是研究这随心所欲,关键的时候。虽然心有不甘,但现在,他必须走了。 从同道中人的角度,他同样也看不出来,这二位有什么同道的可能。 “没有。直接研究这随心所欲,只是本末倒置。过犹不及。有这时间,不如把精力放在更有效的地方,把其他的落脚点升起来。” 发展,一直是螺旋上升的。没到时候,就急于求成,只是浪费资源。 因此,虽然看不出什么同道之处,但反而,这才是这修士心中,有效的同道中人。 “这些……都是朱珏跟你说的?” 理论上,他们应该会因此,更接近协作,但实际的方向,却似乎相反。 这修士的戒心更甚,比起不接受,其现在的表现,对这仍旧病怏怏的修士来说,反倒变得更危险。 虽然没有和那个刚才直接看出来的一样,但是,这个修士,他却也莫名其妙地确定了,朱珏在与他交流。 “看来,你听不到朱珏的声音。” 此时,朱珏正失算,失控正回荡在朱珏联系起来的所有修士面前,然而眼前的修士,却似乎毫无察觉。 “朱珏是个危险的,随时可能夺取胜利果实的威胁……我也绝不会与你合作。” 虽已表态,但这病怏怏的修士,他却并未因此有什么反应。 显然是走神了。 “你为何会产生这样的幻觉,他也是来找你合作的?” 前脚刚拒绝,后脚,这朱珏的声音,便直接出现在耳边。 “局势因为体修修士,而立刻发生了偏转,所有人的预言都失效了。即使这样,也没有人打算真正与你合作。除了刚才,那名词有点重叠,主动来找你的。” 并非未卜先知,无处不在,才是朱珏最大的危险。只有其聚焦于某处时,才相对安全。但是现在,朱珏却开始扩散,开始打乱他的计划,让他暴露在无功而返之下。 他已经尽可能隐藏,埋没自己的灵光一闪,等待时机的到来,但是局势还是向着更坏的方向发展,朱珏开始不聚焦,开始向更多修士的意识广播。 他必须斩杀朱珏,至少,也要让其转换为不会注意到他的形式。 “夺取胜利果实……胜利果实这种东西,不属于某一方。接下来,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学会掌控进化。否则,别人成功之后,是不会把定制的余光照耀到我们自己的目标上的。” 反而,这病怏怏的修士,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朱珏说话,还在回应他。 “……只要自己保留有好处,这朱珏是不会给你们留下的。” 他又开始拙劣的挑拨,就像刚才一样。 如此,结果自然也是完全一样的。 “想要答案?他们所有人都不为所动。就像刚刚,你试图主动影响他们的时候一样。他们都有自己的焦点,谁在乎你需要浑水摸鱼。” 如此短暂的时间,朱珏已经逐渐深挖到,那些他自己都还没想起的信息。 再这么下去,他的底牌全会被挖出来。偏偏,他自己却毫无办法,就像随心所欲一样,生不逢时。 “不要用现象,来探索本质。只有本质,才能有效推出现象。反过来只会产生垃圾。” 这修士,虽然健康,但却被自己关住,现在看来,还不如这病怏怏的修士。 “就像人,由很多个自己的模块组成,看起来,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但实际上,人群是放在一起,相互影响,相互进化的。看似一些部分还在自己身上,但实际上,在底层代码被触发之后……自己的组件,甚至可能逼死自己。” 可能会与自身的意志相悖,不利于自己的存活,但是现实中,底层代码,确实会违背意志,向敏锐的旁人告密。 就像很多人,明知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但是,还是会在痛苦中,选择自己知道不对的方向。 这是底层代码。其原始,而为整体服务,而不服务于新生的意志。 经此一言,那被朱珏吓到的修士,却冷静下来。 “底层代码……” “又想杀我,又把注意力转移到毫无关联的地方,还把自身的存在,比作这随心所欲的底层代码……怪不得你成不了事。” 朱珏仍在评价他,但这不重要了。 “我明白了……我们确实该合作。” 演化的自然选择,留下信息处理可以被接受的结果,同时由于实现方式的黑箱,很多东西没有被选择干净。 但他突然意识到,吴谋的道路,不需要所有的现实碎片。 他无需从无到有,借助这些世界线,他可以直接找到正确的,属于随心所欲的世界线。现在,他们要做的事交汇了。 第1119章 处理 这些世界线,就像一面面镜子。虽然看起来,他们有些不同,但本质上,他们接触到的,产生印象的所有世界线,都是已经经过加工,被特别定制出来的半成品。 深究本质,他们还能更进一步,他们可以与危险擦肩而过。 他们可以奔赴更遥远的领域,或者让他们的威胁,就像之前思维结构特殊的修士们所想,主动奔向更遥远的领域,然后离开他们的威胁名单。 “自己背叛自己……吗……” 一旁的理智,此时想起些什么,喃喃自语。 人不断在背叛自己。明知道该怎么做,但却因为底层代码,因为自身古老的功能模块,而为别人,而不是自己的意志服务,甚至毫不犹豫地背叛。 现在,这体修修士,他毫不犹豫地送死,让自己的强续,接续自己的意志,这是做出了选择,主动进行了对自己整体的背叛。 不过,硬要说的话,自己的意识之类,才是后来诞生的,是意志在背叛原本的道路才是。 “左右,也不过是信息处理的质变,是一种比起通过自然选择,自适应能力更强的功能。谈何背叛?” 放到错误的地方,背叛这个词都成了伪命题。 “你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体硬件,跟不上自己的信息处理自适应速度,就说自己身上的功能模块,完全背叛了自己。” 受到致命伤害,这体修修士的身体还在反击,不论那些早已准备好的修士们,如何进行毫无保留的打击,都未能改变什么。 如此,目的明确的修士们,自然很快便意识到问题。 “怎么可能……他与这些智能细胞的协同,进入下一个级别了?” 即使这些智能细胞完全臣服,现在这残躯的活动能力,也令人难以置信。 这种感觉,就好像牵线木偶一样,就算损坏再严重,对木偶的破坏,也不算伤及真正的本源。 如此,退缩变得在所难免,这些组织修士,开始把注意力被迫转移到一同来围攻,现在打算把来不及撤走的人留下的人身上,约等于开始内斗。 “不……他在借助你们,彻底摆脱自己的过去。” 看似水变混了,但并没有。对于朱珏来说,在被体修修士劈成两半,而后被这些理智之海,承接保住之后,他就明牌了。 如此,刚刚混乱起来的结论,在下一刻又变得清晰。 “按照他的理论,神智之类,不过是对于信息的处理,相比古老的和不受控制的部分,更加灵活的质变。这种质变,智能细胞已经做到,而他现在也借助脱离原本的身体,做到了。” 看得出来,这体修修士,他的想法并不怎么正常。 其似乎不怎么在乎完整性,选择了这理智之海,似乎也正应证了此事。 他的眼中只有自己之前的目标,一切都是为此服务。 “你们到底在关注些什么……” 人群之中,终于有个组织修士,对此提出异议。 “我们聚在这里,目的明确地指向他,不是为了阻止他,避免被他用同样的方式,让我们无组织地落入周围这些人们一样的下场的?” 多余的不必赘述,总之,提前记起此事,实际上也不该宣扬出来。 他既然说出来,自然是有外部动机的。 “太迟了。” 他身上的朱珏,也因此被他的想法所影响,不过在完全理解之后,却没什么想法,只有三字评价。 这些组织修士,在失去邪神代为交易之后,只得自己动手,进度自然快不了,很快因为各种各样的瓶颈,而兜起圈子,实力忽高忽低。 此次前来,除了阻止这体修修士,防止其强过太多,也有借此研究这些智能细胞,以推进自身进展的意思。 在不少组织修士,此时都被变故影响,在正事以外的地方浪费时间,其中有一些,可是全程都在忙别的。 “你想表达什么?” 这些组织修士,他们也算不上忘,但由于朱珏带来的信息冲刷,他们确实浪费了太多时间。 在并没有真忘的背景下,没有量化自己浪费了多少时间,他的话就因此显得废话。 答案完全没有被藏着掖着,就是字面意思,但是,这种鬼话就是因此,被这么问出来了。 “我……” 不必他澄清,变故已经发生了。 由于时间紧,任务急,事关重大,这些组织修士操之过急,受到这里智能细胞的反噬,完全理所当然。 更何况,这些智能细胞,他们正在研究如何掌控进化,如何快速完成他们的高度定制,加入其中的自然是越多越好。 如此,由于他们的鲁莽,同化的风,就这么吹过这些组织修士。 顺着信息传递的顺序,其解释的话才说出第一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被同化的组织修士,并没有产生相应的理智融入理智之海,而是被彻底断电。 “不对……情报有误!” 有些修士反应迅速,快速尝试脱身,但是太迟了。 击杀体修修士,完全没有能帮他们避免麻烦,反而这些智能细胞,开始对他们的力量之源动手,让他们开始被反噬,被改造,被淹没在完全的重塑之中。 而朱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组织修士,尽数全军覆没。 “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但是,他们的水平还是太有限了。” 这强续的体修修士,并未扰乱心智,而是确实如此。 若是这些组织修士,他们的造诣更高一点,造出更高明的用法,让这些智能细胞,因此并未被这里的特化影响,完成感染并策反,那他们也不是不能硬抗变化,甚至反扑。 但是,现在突袭,还太早了。 “你到底是如何……在完全没有计划的情况下,理所当然地算计的?” 朱珏此时,已经因为之前的失策,而深化反向的扩散,不再聚焦,他现在能够直接看到这体修修士,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与他说的不同,这体修修士,他分明就没有想到任何东西。 第1120章 特化 生物进化,也是在处理信息。只不过在思考诞生前,效率较低,直接通过死亡,而进行处理方式的革新。 也就是说,思考才是外来者。在思考的道路上,继续前进到总结的尽头,自然无错,但思考也只是对于信息处理,在某个方向上质变的一种类型而已。 思考一事,灵活,但也只是灵活。并不算完美无缺的信息处理,更无法触及强运,就像那些研究随心所欲的修士们一样。 “意识这种东西……实际上也是高度定制的功能。想要跨界,用理论去总结,去理解现实,本身也是强人所难。” 这个,才是这修士看不上那主动邀请,最核心的原因。 现在,结合着病怏怏的同道,他开始觉得,就像建造落脚点一样,定制他们新的‘身躯’,是未来的必由之路。 想要直接找到对应的现实碎片,他不能光靠理论这种费劲的旧工具。至少,他需要一只新‘手’。 “意各有志……” 那病怏怏的修士,此时也逐渐恢复过来。毕竟实际上,他也不是过载后,意识被弹出一般醒来的,他是在迷迷糊糊中,和某个修士交流,半中间意识到什么,自己醒来的。 他的负担,没有想象中重,也不怎么需要静养,就只是小病了。 这些不紧要。总之,合作一事,只是对方自己说的,并且还是和朱珏说的,状态稍微恢复后,他并没有这个打算。 此时,之前那因故失去语言能力的两个修士,被他想起来了。 当时离得就不是很远,现在,他也是很快找到了。 “你还真自作多情……不过现在,我也没空成为你的悬顶之剑来玩。我还有事。” 这体修修士,分明行为思路清晰,但在完全强续化之后,他却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思考。 明明这里的理智之海,他也可以感觉到,没理由失效的。 除非,就像这修士说到的近似,此时这体修修士的定制,已经走得太远,以至于和当前的他,变得完全不兼容,工程量看起来容不得他分心了。 转眼之间,朱珏离开,这病怏怏的修士,也打起精神,如同应验朱珏的话一般,转身离开,让他有点不清楚最开始,他到底为什么过来。 “你要去哪?” 虽然朱珏作势要走,但就这同时的行为,他不太相信。并且,对于如何学会利用世界线,给自己塑造那么一只手,他也还没有粗略的模型可言。 刚才他还说‘我们确实该合作’,结果,对方似乎没打算理他,没有任何回应就走了。 “我刚才说了,意各有志……那两个已经失去语言能力,失去与随心所欲接触的能力的……他们肯定是有用的。” 两个放弃语言,持有着未知之意的修士,此时是否有利用的可能,还得仔细分辨。 “你是不是神志不清……你要去送死吗?” 最开始,失去语言的只有一个。但紧随其后,另一个尝试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再也没能脱身。 虽然,仔细一想,他们若不碰思维靠近,确实也不怎么危险。 他依然不太明白,这病怏怏的修士,当时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就上来与他主动交流的。 “不必……我已经得到我需要的东西了。” 动机这种东西,其自然是有的。 既然其不假思索,直接拒绝了那邀请他的修士,那其自然已经清醒很久了,并且对周围有着大概的认知。 三言两语之间,他已经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大概摸清了不同道路的基本思路。 简而言之,他们处在意有雏形,但硬件完全没跟上,体修修士也不会帮他们的现状之下,意也显得不够成熟,即使再怎么想打磨,也还依然没法当作凝结核,会卡在一样的地方。 但是现在,本就埋得不深的答案,终于被他用疲惫的神智,硬生生挖出来了。 他们需要一个更成熟的意。还有什么,比这两个失去语言的修士的意,更加合适。 “当初,在失去语言之前,他们就说过了,他们正在追逐‘总结’。探索总结的边界,通过非语言的方式……他们已经在特化上,走出更多了。” 只是,他现在的状态,终究不算很好,以至于他的说法,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那能代表什么?你要拿那两个试水?” 走出更多,不代表就有什么进展。仔细看来,其实他的决定,相当不负责任,极其荒诞。 这两个修士,只不过抛弃了语言,相对而言在特化上,不是一张白纸,仅此而已。 不过,仔细想来,他也不必在乎那么多。最重要的是,这个病怏怏的修士,他自己到底打算执行怎样的动作。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消除一些数据缺失,入个门,至于谁会遭殃,听着周围的嘈杂,他管不着。 “你想干什么?” 然而还没成,那边争论的那些修士中,便有人张口拦截。 他们在这里讨论有关体修修士的事,然后失算,到现在,他们只是在徒劳地相互复盘失误,按照底层代码,推卸责任之类的。 没有这个必要。他们可以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人身上,等事情告一段落,回来就可以冷静下来了。 “帮忙。” 并未停歇,这病怏怏的修士,只是迟缓地继续前进。 “别往前走了。你之前打算干什么去的,怎么一下又被带回来了?” 只是想转移注意力,因此,不论怎样回答,他都是难逃被抓着问的结果。 对方早已准备好一大串问询,他答什么都没用。 “能是什么……之前和你们近似,但现在,是‘飞升’。” 飞升这个词都说烂了,但他们其实没真正意义上成功过,顶多是按照定义成功,其实没走很远。 螺旋上升的道路还很长,但他已经找到了下一个落脚点。 “和我们相似是什么?你不能就这么蒙混过去。” 他当然可以蒙混过去。对方本来就没打算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横竖不过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而已。 第1121章 全赴 特化与定制,不是一码事。 那两个修士特化,牺牲了自己的语言能力,随后特化得面目全非,但本质上,还是在自己认知的基础上,进行大刀阔斧的改变。 定制无关改变,定制就是定制。为了某种目的量身定制,就像汽车与千里马,都是在马路上跑,但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这些智能细胞,他们所追求的掌控进化,不是在已有基础上的特化改造,增减修补,而是追求定制。 “如果你是婴儿,你会绞尽脑汁,学会如何啼哭吗?” 那道原本的坎,事到如今,他终于跨过,可以真正触及掌控进化,而不必畏首畏尾了。 现在,朱珏的意识,已经与他的底层完全不同。就算想要兼容,他也可以阻截。 问题基本上都被解决了,现在,强续的体修修士,终于可以借机学会掌控进化,定制属于他们的未来了。 “是我着相了……我不该费太多精力,在思考你到底在想什么上的。这种路径依赖……才是我最大的弱点。” 如此显然,问题并未被解决,不知有没有强运作祟,但总之,朱珏并未被关住。 朱珏彻底重构,就像以前一样,放弃一次自己本来就不算拥有的生命,这体修修士自然是猜到了,但与预料不同,朱珏却完全没有冲着他来。 “时间不多了……他去调动智能细胞的其他部分,来围攻我们了。” 经理智之海的提醒,他们这边的智能细胞,确实算得上占山为王。 也许这边,他们确实是在为智能细胞们追求的,对智能细胞们来说崇高的事业,在不懈前进,但即使心知肚明,也不影响这些智能细胞,因为客观的因素,而来扑灭他们。 “所以……我们的价值,究竟在何处?” 虽然体修修士的选择,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但是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他们不觉得,他们的区区理智,到底有什么能够不被抛下的,持续存在的价值可言。 现在,体修修士正在这里,不现在问出,并解决问题,他们怕是后面都想不起来,他们为什么会坚持不下去了。 “就像朱珏……只要演化还在继续,我们就可以‘矫正’,作为某种……‘源流’,不断利用强续,复苏我们的道路。” 这体修修士,其之间吞下了源流,自然不是白吞的。有关矫正钢印之类的骨架,他也有所接触。 单个意识难以当作凝结核,而他早已比那个病怏怏的修士,找到了更合适的道路。 这自然没什么难以理解,理智之海,自然也是迅速完成解读。 “你是说,我们就会像朱珏之于我们所有人一样……我们也会从个体的成败与死亡之中,得以脱身?” 至于对不对,他们只是理智之海,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是宿命。命运是可以改变,取决于我们自己的行为,但宿命,就像动物自发演化的方向,不论出再多次意外,不论灭绝多少轮,都是在同样的方向上,大同小异的。” 这体修修士的意思,明显就是让他们成为所谓的宿命,站在盘外,不断推动发展的方向。 虽然可能不比真正的宿命,但随着他们对这掌控进化的掌握,就像动物的器官变得更加完备,他们已经步入了正轨,与那些功能模块,其实并没有什么竞争关系。 “可是……这和我们如何对抗朱珏,对抗智能细胞可能带来的挤压,有什么关系吗?” 这里的智能细胞,为了他们的事业,定然会更加全力以赴。但是全力以赴不一定有用,最大的问题是,这些智能细胞,他们正在从曾经的局势中,夺回自己的宿命。 现在,智能细胞的注意力,可能还聚焦于其他的存在形式,等朱珏完成影响,就不一定了。 主要的不是会杀回来本身,最主要的是,在其他的存在形式上,不知这些智能细胞,他们会收回多少协作系统的遗产。 到时候,只怕付出再多努力,都防不胜防。 “他已经说过了……” 理智之海中,也不是所有理智,都被同样或近似的想法,一直牵着走,有人还记得他说过什么。 “以个人作为凝结核,是成不了的。就像芯片不能用人来替代。我们需要的,是定制出能用的芯片,比如已经作为骨架的,矫正钢印。” 本人并未加入解释,这体修修士,在成功强续之后,注意力重新投入到智能细胞这里,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并不是在学习,而是在直接与不安的智能细胞,进行交流。 在智能细胞眼里,这体修修士,不再是某些智能细胞构成的,但依然没有离去,而是给他们指了一条路。 简而言之,是‘造神’。 “这是两手准备,不是刻意花费资源去造神,而是通过合作,被筛选放弃的世界线,可以借助另外的,工具性的凝结核,制造出‘神’来……简而言之,就是把废弃的部分也利用起来,以全力以赴,守护我们的事业。” 智能细胞内部,在协商的过程中,虽然有忧虑,不过危机当前,也没那么多时间打磨。 虽然用废弃的世界线,本身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肯定会出现大量控制范围外的麻烦,但是,比起这种隐患,还是度过难关比较重要。 “即使最后,我们自己的掌控进化,也会因为这种隐患,而被反客为主,甚至完全夺走,即使成功,也断了传承?” 反对的声音自然是有,但是,他们放弃的世界线,也不全是危险因素,更多只是不符合特定组件需要的要求,因此,反对还是没有扩散开来。 在其他智能细胞的眼中,在体修修士彻底丧命,依靠强续转化之后,某种难以言说的实力,开始逐渐成形,长出‘血肉’,变得明显难以捉摸。 “即使最后断了传承。” 外部的智能细胞,立场与他们完全不同。对他们来说,他们正在围绕着强运前进,这掌控进化,不过是过期不知多久的旧事,是与他们志不同的敌人。 第1122章 传阅 不靠语言,动手也能转移注意力,让他们之后回归到问题,而非推卸中去。因此,他们并未吝惜出手。 那病怏怏的修士,哪有半分胜算,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将问题直接抛给那之前拒绝了邀请,另有想法的修士。 “你们这些没用的……不过是一些底层代码上的小问题,就非得给别人带来麻烦,为了区区转移注意力,坏别人的事不成?” 之前,他对这些修士们说话,被无情驳回来,现在,怨念聚集一处,本来的退意,此时被覆盖过去。 “也对……他几乎没有反抗之力,比起他,你才更需要注意。” 对方当然不挑,这一张口,立马祸从口出,被当场切换了目标。 现在,问题就变成他的了。如果被拖住,那原本的入门计划,就失去最好的机会了。 不过,天各有道。 “这些穿越者……实际上是传阅者。” 无需专注于动作,可以闯入别人思维的特性,本身就是他们隐藏的武器。从未有人发明的咒语,此时随着他的思维展开。 这次并未跳过思考过程,而是把多余的资源,用于撑开自己不同的意,使得自己不同的模块隔离开来,在只让感官过载的情况下,让所有的部分,都无需计划地全速运转。 动作的全速运转,只是为了给念咒争取时间。毕竟,他正在定制一次性的‘咒语’。 “刚拒绝了邀请,就用类似的东西……难不成,你想他们助你……” 说话者并未动手,但却已经有修士已经到了。 即使交给专业的功能模块,想要争取时间,也哪有那么容易。一个照面,他就失败了。 “他们可是有急事召集,如此自大……真是浪费时间。” 他们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那个没走几步的修士身上。 他们都在现场构思,即使加快动作,也于事无补,索性也就并无任何反应,仍然慢悠悠地前进。 只是,这么一来,他们想要转移这里修士们注意力,让他们终止甩锅,开始复盘的计划,似乎不怎么成功,还需要更多。 “这些被创造出来的穿越者,他们传阅各个不同的存在形式,看似作为并无什么特别……” 已经被制服的修士,并未停下。而身旁制服他的几个修士,此时与其他修士眼神交流,是否要动手先阻止他。 虽然者随心所欲的变动,他们并不知晓,但是也不影响他们控制变量。 由于正在想着下一个目标,其并未语言回复,只是用动作,准许了他们的想法。 “但是却是生不逢时的完美凝结核啊。” 那随心所欲,此时立刻产生剧变,就像顷刻间产生了一个新的分支,巨大的运算负担,无差别地砸向这里思维结构不同的修士们。 咒语念完了。那主动来邀请他的修士,他们根本没有看走眼。 虽然没有正式合作,但其中带来的变化,却是莫大的礼物。 “什么东西!”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还是被打,在双重压力下昏迷过去。 此时,所有的修士都感到几乎无法思考,自由支配的认知资源,甚至无法保证自己没有幻觉,然而此时,在他们眼中,那病怏怏的修士,却还在前进。 并未经过深思熟虑,那之前只是说话的修士,此时也迅速瞄准,肉眼不可见,没用任何弹道偏移的射束,贯穿了那个修士。 即使他也知道对方大概率,和他们需要关注的部分,八竿子打不着,但不重要。 此时发生的剧变,已经足以达成他自己的目的,让这里的修士们冷静下来,他自己的攻击,也成功证明自己并未在应付自己的同道。 足够了。 “你打歪了……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然而,最后一刻的自证,圆上自己思路错误,但忠诚的行为,却明显没中。 在认知出现严重负担时,他们的时间感也并未正常运作。 结果,自然就是那病怏怏的修士,在他眼里瞬移了,但在别人眼里没有。 “不对啊……现在……他们的道路怎么完全不一样?” 失败,裹挟了他的想法。在他眼里,这两个修士,他们已经选择了截然不同的凝结核。 “别浪费资源了……我们能调用的认知资源,现在已经遭受重创了。” 虽然此时看起来并没有排斥他,但是,原因似乎也只是因为他们的认知遭受重创,此时需要抱团取暖。 这种情况下,提出自己的想法,如何可能。 “动了……” 由于剧变,那两个再也不会说话的修士,此时他们寸步难行的意,明显产生了活动。 不过,即使活动了,以这个其实同样承受压力,但由于其实病没好,所以是另外激活一部分的活动控制,已经完全孤立开来的修士的水平,他也依然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脑袋嗡嗡响,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还是能将这两个修士,转化为凝结核。这种操作,他无需思考,也已经完全掌握。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选的凝结核,打从一开始就是基于错误的理论。 “尽快开始吧,我还等着呢。” 这声音,完全属于刚才那个修士。但是此时回头,其却分明在很远的地方,倒地失去意识。 总之,肯定发生了什么,他已经没得选。 这种事就不需要什么思考了。治病于尚未得病之时,既然已经到了相应的绝境,那就不必思考怎么脱困,若是被立刻绝杀,那就是太晚了,转机没有到来,再挣扎也只是浪费时间。 “不论我对不对……但愿我的选择,顺应着强运早已有的设计……” 事已至此,到底该怎么做,还是得从长计议。 简而言之,这意的活动,还真的跟强运的设计有关。 那修士对随心所欲的话,实际上导致随心所欲动手,重塑了失传的,有关穿越者的痕迹。 比起这里的两个特化修士,那穿越者的痕迹更适合作为凝结核。此时,这两个特化修士意的异动,实际上也正与此相关。那修士的直觉没错,确实有关系,无需掌握,此时只需要他激活凝结核,启动就完全完成了。 copyright 2026 第1123章 睁眼 放弃原本作为智能细胞的,掌控进化的道路,这些被朱珏盯上的智能细胞,他们对自己的宿命,自然也有所认知。 穿越者销声匿迹了,但是会诞生的。他们的计划,围绕着吴谋的强运展开。 虽然回答已经很明确了,但智能细胞毕竟众多,想法各异,也不会归心一处。 “那……我们的计划,是斩首行动?毕竟由于客观原因……我们是不可能对这旧的传承,完成斩尽杀绝的。” 虽然在理论中,他们自身的传承,既有可能未来也有作用,也有可能是强运针对他们的原因,但是,现在就斩断过去,未免太早了点。 人总不能在想到飞升之后,就立刻放弃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身体起码控制起来很稳定,自己刚产生的理论,就不一定能前进一步了。还是得脚踏实地一点。 “不……我们不需要。” 传承一事其实是插曲,他们更多的注意力,实际上还是聚焦在这朱珏身上。 完全的转化还未完成,但其来是为了什么,他们已经大致明白了。 各种各样的准备,此时都在等待朱珏开始说些什么,然后开始旁敲侧击,看看能否利用朱珏,感觉到一些吴谋的打算。 “你们只需要作势,不需要真的和对方拼起来。” 然而,朱珏其实早就到了。他们所盯着的过程,永远都会是现在看到的那样,不断循环。 朱珏的解释,甚至抢先一步。 “因为你们的存在,他们已经开始自取灭亡。只消稍微等等,他们就会自毁传承,到时候,无需动手,问题也会自己解决。” 按理来说,朱珏来此,应该是借他们的力,去围攻那些占山为王的智能细胞的,但是现在,似乎也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在他到来之前,一切就就绪了。 原本还打算利用朱珏,尝试感受吴谋的想法,现在却不一定有机会了。 除非他们打算放弃围攻。 “现在,即使你们放弃围攻,也只不过是起到一定的抑制作用。造神,已经开始了。” 开始之前,这些智能细胞还犹犹豫豫,但朱珏开口的时候,他们已经跨出了那步,让矫正钢印作为凝结核,让这些被放弃的世界线,也快速成长起来。 原本的反对,在明显的反哺下,也很快平息。 “这对我们的掌控进化……真有帮助?” 理智之海反复打量,最终也没发现有什么作用。 这体修修士成功之后,变得过于放松,似乎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对于学会掌控进化,根本不上心,似乎全盘交给了这理智之海。 “何必急于求成……你们知道穿越者吗?” 这些理智之海,他们不见得能想起来,不过在智能细胞的数据库里,这体修修士却刚看过不久。 “什么穿越者……你是说我们现在的状态?” 按照之前的理论,他们强续于此,作为不会消亡,但却记得,并会默默处理信息,等待时机的存在,与那些穿越者,在某些地方,确有重合之处。 只不过,穿越者是几乎兼容一切,在任何存在形式下,都能适应并与之融为一体,和他们这些永远维持现在,幽灵一般状态的架势,还是不一样。 现在,造神虽造出来了,但不归他们管,因此,他们也只是旁观,把信息处理局限在不外显的范围。 “穿越者们非常偏科,把自己的未来,卡在了比较尴尬的境地……不过作为凝结核,这些穿越者却另有意义。” 他们与穿越者,说起来有重叠,但还是有少的部分。现在的他们,仍旧不能在各个存在形式之间穿行,以接触更多信息,进行信息处理,以更进一步。 掌控进化,似乎只是整个计划框架的一部分,就算卡住,似乎也无伤大雅。 “信息来源的意义?” 对他们来说,多出来的信息来源,对他们自然是意义最大的。 因为他们现在,根本也没有直接对外界带来什么影响的动机。 “不止……这些穿越者,他们其实也走出几步。” 这些穿越者们,作为法修的一条路线,误打误撞地走得更远,到最后,组织甚至都失效了。但这不影响他们确实走出很远。 当年,这些穿越者们尝试过进入吴谋原生的那个,可以通过想法,扭曲现实的世界。 他们无往不利,最终绷断组织的扩张,在这里翻了跟头……但现在不一样了。 当年那个,因为穿越者的几句话,就导致穿越者的一切被否决,变得什么都做不到的时代过去了,现在,这种可以让穿越者什么都做不到的碎片,已经几乎无处不在。 “……哪几步?” 这显然是没看出来,这些越到后面,越是混乱的穿越者们,到底有什么除此之外的价值。 他们的穿越是自欺欺人,即使道现在,他们通过自己的方式强续,能让其变得合理化,但也不影响。 这些穿越者们混乱的尝试,并不能代表什么。 “能是什么?我们的目的,不一直没变?触及可总结,可理解的边界,走向极致。从我们自己的单个角度,走向极致一事,很可能走歪,但是更多的视角,可以帮我们矫正无可挑剔,但实际上错了的部分。” 如此确实。这些穿越者,虽然他们在疯狂扩张中,因为生产力的极大丰富,再也不需要相互依靠,因而逐渐绷断本就脆弱的组织,但是,他们彼此之间相互交互,相互照应,早已经炉火纯青。 他们不止是自己穿越后的那个人,至少,非次品的穿越者不是。 穿越者打磨得较为完整的东西不多,并且就像原始人造电灯,即使功能完备,也只能当玩具,对他们来说却不一样。 “这是要从多出来的角度,来学会,甚至超越当前的掌控进化……” 智能细胞的诞生,并非完全是偶然。借助这矫正钢印,作为凝结核,他们得以从微缩模型中,找到突破口,甚至若有强运协助,还能提前成功,完善模型。 copyright 2026 第1124章 唤醒 在随心所欲的影响下,穿越者被重新造出来,与那边智能细胞的尝试,遥相呼应,互相感应。 体修修士造出的神,与这不可捉摸的随心所欲,此时开始相互共鸣,得以开始调整。 此时这病怏怏的修士,比之前还显得难以思考,但他还是在尽可能思考,动作上,似乎还在下意识拖延时间。 “别拖延了。从更明白的角度出发,是不会有什么奇迹,因为这一点时间就发生的。” 那声音并不留情,虽然不急,但仍在扩大自身存在感,免得他的动作不连续,中途另有想法。 不过另有想法这种事,怕是没法避免。 “是啊……我身上还有太多底层代码……这些底层代码,并不属于我,而属于整个物种相同的修士这个整体……” 至此,这病怏怏的修士,似乎解开了什么,不再拖延,快速将两个修士的意,化作了凝结核。 随心所欲并未多疑,在一切完成之后,没再露面,只是这两个特化得不能说话的修士,他们此时逐渐……苏醒。 说苏醒其实不怎么恰当。因为这二位虽然在走神,但其实没有失去过意识,只是现在,其注意力重新投到了他们看得到的地方。 “这是一种违背客观现实,纯粹的割裂……” 这边的这些,重新抱团的修士,他们并未研究随心所欲,但也没有坐以待毙。 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一个黑盒,得到同样的结论,他们的路径,隐患,都可能完全不一样,但毕竟,休眠的底层代码还是相近的。 在交流的过程中,他们还是能相互矫正他们的想法。 “就算再怎么努力……我们还是负担过重,几乎无法完全传达自己的想法。” 只是,明显不怎么顺利。 “负担重一点而已……我们现在,就是需要找到我们最熟悉,最能轻易使用的部分,来助我们自己……” “这种程度不够。” 就像腿断了,无法奔跑,就用双手移动,看似没什么问题,但其中巨大的差距,却不是如此替代,就能解决的。 这更多是在浪费时间,取短补长,不会有什么结果。 至少从经验的角度来看。 “不一样的……生命在演化的过程中,由于缺乏对应对抗机制的平衡效应,不止产生过多少次自发的灭绝……只要我们做了,不急于求成,而是观察任何可能的质变,总会有意义的。” 他们的观念明显不同,不过通过比喻,他们还是快速完成了建模,理解了意思,而不至于神游天外。 “是建模……想要迅速理解,重要的是建模,哪怕是并不完善的建模……” 这些修士之中,还是有其中某个,意识到质变的露头。 “建模?不对……这是另一套备用的思维结构……这不是我们常用的,而是另一条支系的结构……” 一个发现,带起另一个发现。他们本应有截然不同的思维结构,以至于让他们跳过大段的过程,但是现在,他们似乎……返祖了。 对更多,没有特殊思维结构的修士来说,他们的思考依赖于已有的部分。 简而言之,就是建模。人类会能够更快速地理解那些,自己已经完成建模的东西,并且立刻完成填空,并且允许巨大的误差。 这是客观规律。很多完全听不明白,如同天书一般的东西,其实根本不是学不会,而是预加载的模型不够用,加载又太慢,进而导致一系列不尊重现实,只是一昧失去自信一类的问题。 “建模……对啊,建模。只要我们从建模着手,总结和理解的边界,我们自然能摸得到,以此找到我们需要的答案。” 前路,就这么在他们几乎无法思考,摇摇欲坠的情况下,被找到了。 人类的想法,之所以会产生黑箱,也是因为这个机制。同样的解决问题,甚至是同样的方法,调用的也可能是完全不同的框架模型。 也就是说,最终产生的结论虽然一样,但是注入认知资源的焦点配方不一样,在面对更多问题的时候,分歧就会产生。 “理智之海……并未有什么更有效的结构,只不过,由于没有底层代码的干扰,他们的思维得以在极其精密的隔绝环境下,正常运转。” 在这么些修士,核心相近的想法中,有一个却突然说出毫无关联的东西来。 如此,一下偏转了周围修士的注意。 “你说的什么?” 直觉告诉了他们些什么,但是他们并未能第一时间,想到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想明白这理智之海是怎么回事了……通过我自己的思考,而不是直接跳过思考过程,怅然若失的感觉。” 简单来说,理智之海就像人工智能,你看起来其好像立场坚定,思维正常,但实际上,人工智能就像把一些毫不相关的立场,直接扭曲在一起,并加以调和,最终彻底拧在一起。 截然不同的结论,会同时在这理智之海中产生。这些理智摆脱了底层代码,完全由思维主导,不受不讲道理的生理干扰,相对更顺畅地结合在一起,比他们要容易得多。 “你是说,他们比起我们的交流而言,更加适合拧在一起吧。” 他们正在进行的尝试,被那朱珏提过的理智之海,以更合适的形态,已经做成过了。 海量黑箱模型同时运转,他们几乎可以立刻理解一切,已经把他们想到的问题,一并解决了。 如此,他们似乎没有理由选这条路。他们的注意力各自散开,有人自然又注意到那病怏怏的修士。 “这随心所欲……也不怎么尊重客观现实。” 将被使用的,能够跳过思考过程的部分,强制占用,将他们只剩返祖的部分遗留,本就不尊重他们的完整性。 不论如何,他们已经在未完全整合的情况下,比随心所欲更早地搭在一起了。 还有一些潜能,正在此返祖的过程中,逐渐从沉睡中,被这多出来的知识,逐渐唤醒。 copyright 2026 第1125章 取走 人类,不止属于自己的意识和理智。种种底层代码表明,人类虽然没有彼此直接连接,但就像蚂蚁一样,也共同构成某种产物。 人们之间如出一辙地遇到相同的问题,如出一辙地在其实更多的选择中,选择相同的选项,似乎出于真情实感,但这种真情实感,不属于每个个体,而是属于某种更宏伟的,与生物概念不完全相符的整体。 就与这特殊的思维结构,同在构成的随心所欲差不多,是某种非单体生物形式,但存在的整体。 这种整体,和智能细胞们正在进行的造神,道不同,但结果有些近似。 “福祸相依啊……” 外部被朱珏指引,但是围而不攻的智能细胞,还是开始腐蚀这里修士们的意志,开始让其中一部分有多余的心思,打算赌一把。 原本几乎已经被他们的理想掩盖,逐渐遗忘的隐患,此时再次浮出水面。 人的一部分,不一定终于个体,而是忠于整个人类,他们的一部分亦然。 “不论如何发展,我们的防备都会变得虚弱……如此下去,内力冲克,怕是……” 他们只是占山为王,很难占据主动权。就算拼死一搏,把外部的智能细胞,也拉入他们的传承,恐怕最终也只会因为一直解决不了的隐疾,走向末路。 “就像人无法控制自己,掌握更大话语权的,终究不是理智,而是身上其他底层代码,其他已经和人类一起,演化了不知多少年的一切。” 兜了一圈,这却并不是什么有新意的诱导。 本来,这造神计划,就是这体修修士,带理智之海一同提出的。 就好像第一次生病了找医生,第二次又生病了,绞尽脑汁之后,又给出了一样的答案一般,多少有点多此一举。 “本来就是因为不愿,才不第一时间去找的……” 把思考时,排除的选项重新拿出来,这可算不得新意。 这体修修士,在开药的时候,明显带着自己的心思,那是直接选择猛药,立竿见影,但也有暗中的代价。 就像如果能抗,就尽量不吃药,他们正是在犹豫这个。 “我当然不会次次都下猛药。” 然而,即使他们不去主动找,这体修修士,也在一旁观察许久。 “现在……这朱珏,他转换形式,能够感觉到我们这些智能细胞的灵光一闪,你呢?” 这种话,问这体修修士,自然是没用的。 他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被窃听。 “我和你们,完全不是一码事。” 言外之意,体系完全不相干,朱珏能感觉到这些智能细胞的想法,却不一定能听他的。 更何况,在体修修士眼里,此时的朱珏,是自己掉进陷阱,而不自知。 这些智能细胞,他们汇聚在一起,才好像正常人,同样是看起来像有意识,其开始能感觉到智能细胞的灵光一闪,反而是倒车。 “是吗。” 然而,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却完全是朱珏的。 始料未及,但也太迟了。这朱珏,已经把他们这理智之海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了。 “你这理智之海……说白了,就只是排除了干扰,能够连续而正常地运转,就像人工智能一样,把各种矛盾的东西拧在一起,仅此而已。只不过,算是某种活体人工智能。” 他太小看朱珏了。朱珏并未丢下之前的水平,并且同时,其感觉到了另外一边,类似的结论。 体修修士此时的反应,根本遮掩不住,早被占山为王的智能细胞们感觉到了。 “若有计划,就赶紧吧。” 虽然他们怀疑,这体修修士,是不是其实在吓唬他们,在那里演戏,但无所谓了。 隐患已经有了,一山不容二虎,但多容几个,就容得下了。麻烦多一个少一个,没差。说不定还能带来转机。 反正不论如何,他们都会继续尝试掌控进化的。 “计划……对。这里的理智之海,彼此高密度融合,却又相互隔绝,能够让你们的单位范围内,容纳更高的体量,以产生更高的潜能。” 稍微比喻一下,就像从书信的时代,转到用微型芯片的信息时代。 如此,倒是让这徘徊的智能细胞,感到些意外。 “高密度……依靠高密度,来让基础环境换代,以让各种小心思,在此影响下另外成形,通过环境,从原本的威胁中脱离……” 让他感觉到意外的,不是这体修修士给的方案。 就好像本来以为会有燃气炉用,结果转眼间,对方却支起烧柴的火堆,多少有点与预期不符。 “……我还以为,你们会给出类似于那随心所欲一样,更宏大的东西。” 在之前的误解中,这体修修士,他应该会尝试让那随心所欲,主动下场,以获取那跳过思考过程的组件。 但现在看来,确实是误解,他们的预期,被自己纯粹的想法污染,开始脱离实际了。 “那种小儿科……不堪重用。” 不知是否是虚张声势,总之,他们自以为宏大的东西,这体修修士却持相反态度。 说起来也好理解。没用底层代码带来的,更加原生,无理由的倾向,这体修修士,因此变得纯粹很多,不会被滤镜左右。 不一定经过足够的深思熟虑,但是也确实把很多底层代码,完全排除在外。 “何以见得?” 宏大的东西,怎会不堪重用。依靠纯粹的理智,是很难把大量动物,拧成一个整体,形成人类这样不讲道理的集体的。 说起来也好理解,讲道理太低效了,靠理智,实在是强人所难了点。 “这随心所欲,有什么特别。撑死了不过是因为近似的想法,汇聚起来,并形成痕迹,并且因为这个痕迹,而形成底层代码,形成所有特殊思维运转的一部分。若是我猜得不错,这种看似能够跳过思考过程,未来可期的能力,可以被整个取走。” 这个意思,就非常明显了。等他们成功掌控进化,这一切不过是雕虫小技。 copyright 2026 第1126章 感应 永远同在,并未被销毁,虽然僵化产物,大多随风而逝了,但这种作用,却还是被作为有用的部分,被相对完整地保留了。 返祖之后,根据相近的感觉,这些修士们得以摸到些许门道。 与吴谋的思维结构,实际更加相近的分支,此时在催化下,逐渐恢复机能。 而现在,这些修士的意识虚弱,同时,这随心所欲,正在全功率使用这些作为服务器的修士,情况因此不太一样。 无状可名的永远同在,苏醒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通过让每个人都可以相互替代,拉低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因此让人们的底层代码极其相近的设计……是失败的。” 朱珏的声音消失,而现在,新的核心,似乎太容易地产生了。 虽然似乎算是救命稻草,但是现在,对于这重启,并且处在起步阶段的永远同在,他们并不能完全信任。 “就像磷虾对上蓝鲸,野兽对上火器……所谓天敌,就是大势所趋,即使发生再多奇迹,也于事无补。” 这话,其实还是在说理智之海的事。 理智之海做出的选择,是将那些智能细胞刻下的底层代码,视作天敌的一部分,同理,悬在他们头顶的随心所欲,某种程度上,也算‘天敌’。 虽然说,应该算是某种共生,或者其他更合适的词,但是,过界,而后占据优势的部分,就是天敌。 此时,就像从架子上取下有用的部分一样,这随心所欲让他们几乎失去思维能力,事已至此,他们也别无选择。 “即使再多奇迹也于事无补……” 听闻身旁修士的话,其思考,进一步加速了永远同在的复苏。 面对天敌,他们是不可能在现在,就靠自己身上的奇迹,来设法对抗的。 他们必须借助这复苏的永远同在,即使是饮鸩止渴,得不偿失。 “你们……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原本,这些修士已经重新注意到这边,但是,在无关的三言两语之间,他们却又丢失了目标。 就这种水平,怕是会反反复复拖后腿。 这病怏怏的修士已经起身,与他们的状态,看起来明显好了不知多少。 “你怎么能……这种事肯定和你有关,你给自己开后门了……” 这结论不准确,但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这随心所欲,此时另有事要忙,并不觉得他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不论如何,他们完全俯视着些修士的存在形式,他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没有意义。 即使,这病怏怏的修士此时确有计划,并且已经在做准备。 “天敌……人类理智的天敌,就是从理智的角度来看,不论如何都不应该彻底消灭,不论如何都投鼠忌器,即使明明能做到,理智也会直到最后一刻,都升不起将其彻底消灭的心思。” 如此自言自语,其实是心理建设。 “怎么又是天敌……” 不过在旁边的修士们眼里,其拿他们有用,在面对如此情况的时候,说不定也有意义。 若是如此,他们也许可以和这同样算是修士,是潜在盟友的修士,寻求协助。 前面有提到,这随心所欲重塑的穿越者,与另一边的体修修士的尝试,遥相感应,其目的,是借助掌控进化,来彻底定制自己的未来,成为与生物无关,与无状可名的存在也不同的存在。 “邪神……” 正在此时,那之前一直在观察,研究随心所欲,但现在已经很难再做到的修士,念叨着什么,靠近过来。 他念叨的东西,自然正是这随心所欲的感应,所可以用来比喻的词。 之前两个邪神,就曾经融合在一起,他们似乎选择了某种未来,但是现在究竟为什么,还不清楚。 不过总之,这是个方向。 “他们走的道路……随心所欲对他们的打击,肯定是最大的。所以,我们先……” “你们只能与我们合作。” 念叨暂停,那来此的修士并未真的神智飘忽,立刻恢复正常,转移了念叨关键词的分工。 “……这是何意?” 虽然还拿不准,这溜了后门的修士,他到底留的怎样的后门,能不能合作,但显然没有道只能和那些研究随心所欲的修士合作的地步。 这些研究随心所欲的修士,他们甚至和他们理念不同,似乎只是想掠夺一些认知资源,仅此而已。 他们甚至不把越界的随心所欲,当作天敌,当作需要抑制其过界影响的目标。 “剧变即将发生……利用新的框架,他们会彻底变成全新的存在,将我们完全丢下,只把随心所欲作为壳留给我们。现在,我们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通过邪神,锁定我们最后的一线生机。” 这完全没有甩脱任何嫌疑。 虽然,这邪神选择了未来,并且被他们察觉到,但这并不足以成为理由。 这与要观察,并且顺着强运走,有什么区别。他们已经不是躲避自然灾害的原始人了,在他们面前的灾难,不再是缓慢的地质灾害,而是难以捉摸的威胁。这么做根本救不了他们自己。 “逃跑……解决不了问题。” 此时,之前失去意识,和那病怏怏的修士一道的那个,也在永远同在带来的刺痛下,复苏,并且甚至在醒来之前,就已经在思考。 这些回来的修士,他们抓住邪神二字,在他眼里,毫无疑问是无意义的逃跑。 “成为对原本来说,天敌般的存在,对我们自己来说,并未天方夜谭。我们还会作为强运,作为随心所欲能使用的服务器,存在于此。既然我们难以以当前的立场,抵抗着随心所欲,便应该从另外的方向,脱离本体,塑造我们的成长。” 不借助永远同在,他们难以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但就像前面所说的,返祖的智能,就在于预加载。有永远同在,这种表述,无需太清楚,他们能理解。 “我有些感觉,就像理智之海他们所追求的那样……随心所欲通过穿越者感应,我们也可以通过另外的路,进行感应。” copyright 2026 第1127章 强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镜相仙劫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8章 侥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镜相仙劫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9章 合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镜相仙劫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0章 胜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镜相仙劫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1章 炼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镜相仙劫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2章 念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镜相仙劫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3章 早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镜相仙劫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4章 法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镜相仙劫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5章 危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镜相仙劫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6章 局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镜相仙劫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7章 转换 所谓困局,不过是能力有限,失去了做出正确判断的能力。 而不同于那边,他们是即使知道该怎么做,最终也未能让其变成现实。 他们所面对的问题是不一样的。 不过,简而言之的话,那边的修士,他们想到了,却注定做不到,朱珏就不一样了。 他直接出生在那个,可以靠想象扭曲现实的时间。 “总结与理解的边界,比想象中要遥远……即使彻底炼化你,也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思考本身的想象力还是太有限了。” 就像野生动物很难想象人类社会是如何运转的,即使并不复杂。 这些智能细胞另有计划,打算脱胎换骨,彻底舍弃过去,怕是不会轻易放弃。 “靠你们自己,是没办法彻底完成的。” 他们的想法,仍旧在朱珏的笼罩之下,如此,自然不可能真正走到最后。 他们无法彻底消耗掉朱珏,只会在自身什么都记不得的情况下,和朱珏结下梁子,然后被自由的朱珏轻易碾碎一切努力的成果。 “这种小问题,我们当然知道。直接塑造感官这种小事,我们早已再熟悉不过,我们可是……” “别白费功夫了。” 分明已经被炼化一部分,此时这朱珏却只有某种,似乎是对反反复复无用功的厌烦。 他可能真的觉得很麻烦,很无聊,就像看常识缺乏的科学宏图。 “一旦你和念头彻底脱钩,最后一步你就再也踏不出去了。你们这些智能细胞的意识一类,就是让你们的行为得以触摸结果的倚仗……一旦放弃,你就相当于自己失败了。” 这其实是直接否定了这些智能细胞的设想。 言外之意,朱珏的存在,对于这些智能细胞来说,就是不可被磨灭的,这是走不出去的死锁。 “无所谓。计划结束之后,就是失败了,那也是活该。到时候,我们连自己的意识都没有,哪管这些陈年旧事。” 怎么听,怎么都是胡言乱语。他们之前还在探索理解和总结的边界,追求真正不自欺欺人,真正跟随吴谋的脚步,直面真相的,但现在,他们主张却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似乎本应说些什么,但朱珏却完全没有这种打算。 “我们时间再也不够了……” 这理智之海中,所有的理智都感受到了冲击。 朱珏被彻底炼化,已经彻底开始,现在想要强攻,未免太晚了。 立场反转了,原本是朱珏撺掇外面的智能细胞围攻他们,但围而不攻,但现在,他们甚至不能围而不攻,否则就输了。 “我们输给朱珏了……不,我们输给世界上的人数了。实在太多了。” 世界之大,他们想靠自己,对抗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本来也没什么胜算可言。 就算他们自己都想不到解法,只要别人想到了,他们就会失败。甚至,这朱珏似乎还没怎么从世界线中寻找答案。 “……正常来说,理智会这么运转吗?” 理智之海中的理智,此时都泛起一丝疑惑。 就算面对死亡,他们也应该已经面不改色,即使强续也无法从中自保,应该也不至于。 他们已经失去了感觉到求生欲的努力,这本来就不是理所当然的。 “应该是在计划的过程中,不少世界线中的人,通过和智能细胞的交互,以此与我们开始嵌合了吧。如此一来,倒又不是纯粹的理智了。” 没被污染的理智,虽然面对着毁灭,但不光没有害怕,甚至还不去想解决办法。 “为什么……都纯粹理智了,你们就不能表现得势利一点,为自己的存在投入一点吗?” 这些理智,明显有着另外的,底层的缺陷。前面已经有提到,‘理由’。 这些理智毫不专注,只要有理由,他们就不受束缚,一点备选的思路都不打算开拓。 而明明意识到这种问题的存在,这些理智也不当回事,根本没有去解决问题的打算。 理智之海,并不像想象中那样有意义。 “与其从他们身上下手……我们还是分析一下,这体修修士……他到底在干什么吧。” 有人从后安抚,此时那难以自控的嵌合体才稍加安宁。 即使是他们,也完全看出来了。由于之前,朱珏被炼化了一部分,产生了冲击,现在,这个共鸣已经出问题了。 这样巨大的冲击,若是之后还会继续持续,怕是现在还强行坚持,明显只是无用功。 然而这强续的体修修士,他却丝毫没有理会这一切的意思,就好像在赌没有下一次了。 “你说……我们的想法,还能被朱珏感受到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朱珏既然还能影响到他们,那就还是会受到他们的反向影响。 若是实在没有办法,这也是并非完全无效的路。就算他们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聚沙成塔,别人会利用他们,他们也能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挣扎。 “……你是想着,不论我们做什么,都逃不出天罗地网,所以,只要把功率开高就够了?” 非常纯正的自欺欺人,非常碰运气,不过,他们运气不错。 朱珏正在想办法,把世界线利用起来,复原一个曾经存在过的世界线。 他完全不需要挣扎。只需要将对方完全包装进一个几乎一致,但是废弃的现实碎片之中,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到时候,他也不需要和这些智能细胞打个两败俱伤,对方也会得偿所愿,只不过其胜利的现实会被废弃而已。 “你……想要把我们的现实,在我们过度转化,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时候,废弃为这些世界线吧。” 独角戏并不怎么好唱,由于他们也无法真正离开,因此,无需他说什么,这些智能细胞在自己说的过程中,想明白了。 “你全都想好了……你笃定我们会想明白,你想要做到这些,本身就需要更多用于扭曲现实的念头……但即使最终没等到,等我们过度虚弱,你也照样可以靠自己……好啊。” 第1138章 框架 他们做不到,但他们只要想到,就算完成了任务。 不过,虽说这样算是做出了贡献,但朱珏却不见得会回报他们。 通过极致悟性框架,就像动物合成自己需要的蛋白一样,只要在预留的位置填空,就足以理解一切全新的东西,怎一个迅速了得。 并且,由于不再受到物理结构相冲的束缚……他们的下一步,明显会比从死物组成细胞,细胞构成人类这种程度,走得更远。 唯一需要解决的,只不过是近似之前提到的,很多不该这么前进的问题。 这不算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咒语,咒文,都诞生过……只不过生不逢时。 “成功了……” 一直在研究随心所欲的修士,终于还是研究出结果。 虽然由于永远同在的存在,他们可能无法完全隐瞒自己的结果,不过看他们的志向,想必不是可以让这病怏怏的修士,知道了就没用的那种结果。 他们没有智能细胞这样的存在,但他们的道路,也是存在的。 “虽然这随心所欲,其现在有事可做……但是,其有意识,不代表其能完全掌控自己的每一个角落。” 另外的一群修士,也大概有所得。 就像人,本来也是和自己的其他功能模块,嵌合成一个整体,并不能完全操纵自己,在冲击过后一段之后,他们才逐渐重新感觉到,那让他们能够跳过思考过程的力量。 他们开始恢复过来了。 眼神交流,他们都意识到了彼此的突破。 “想到了,任务就完成了。” 看着病怏怏的修士,良久之后,那个修士也想明白了。 他们正在逐渐恢复,从他的理论中,他们之前所想,就像世界线中的人被利用一般,他们也正在被某种未来,加以利用。 就像那些研究随心所欲的人们之前,一直在反复念叨着的邪神,未来已经被选择过了。 “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更加实事求是地,找到属于我们自己的方法了。” 看他仍在盯着那病怏怏的修士看,那研究随心所欲的修士们反复对比。 “利用他的世界线?” 他们现在,其实还不完全清楚,其自己的道路是什么。 “不需要。” 随心所欲之下,这些能够汲取其失控,各自找到自己道路的修士,已经不再因为无能,而相互冲突。 “框架……通过框架,生物已经能通过简单的填空,合成生命延续所需的一切,从普通的物质,转变成复杂度堪称奇迹的生物。” 若是从随心所欲这个原本的锚点的角度,他已经偏离了,至少从这个角度。 “你要……用另外的方法,掌控进化?” 似乎看到一丝希望,曾经尝试招揽他的修士中,接上一句。 通过设计填空一般的方法,他们终于借助着病怏怏的修士身上,那些世界线的东风,逐渐开始完成对随心所欲的‘测绘’。 现在,他们原本非常简陋的道路,在得到随心所欲的反哺之后,终于扫清了最大的障碍,走上了正轨。 通过另外的路径,掌控进化,这个困扰另一边智能细胞们的问题,对他们来说,却易如反掌。 “不。我们的进化路线,是不同的。” 很明显,这两方,包括那病怏怏的修士,他们都走上了正轨,而这些聚在一起的修士,他们却没有。 他们只是因为某个方案聚集注意,但是现在,朱珏只是成为对他们产生冲击的源头。 “我们……要向许愿机许愿吗?” 荒诞的内容。就好像没能取回随心所欲的一部分一样,完全不过脑子。 这里能向世界线许愿的,也就只有那病怏怏的修士一个。并且,反响还看起来非常微弱。 “对……我们正该向许愿机许愿。” 显然没有意义这种事,是相对的。 “就像人类,是自然而然组装起来的,而不是像野兽那样。每个人彼此需要,又特化得面目全非,才产生了诸多动物望尘莫及的奇迹。所谓信息处理……正是如此。” 他们没有注意到,那个被招揽的修士,此时瞟了他们一眼。 “通过形式没有那么严格的框架与填空……这便是信息处理。通过信息处理,大量细胞构成一整个整体。我们,也可以成为许愿机的一部分,与之不分彼此。” 不同的修士,各有各的想法。不过总之,忘记自己是谁,也算是第一步。 反正归根结底,智能也是信息处理,只不过,思考这样的信息处理,不拘泥于微观的物理结构,甩脱了很多限制,能够更迅速地前进而已。 他们的道路,看似完全不同,但彼此却又因为身处近似的地方,而不免相近。 这些没有自己的道路,已经不再怎么合作的修士,却和那被想要招揽的修士近似,被那些研究随心所欲的修士们不怀好意盯上的,却又与他们的起点几乎重合。 不过,差别还是很明显的。 “你在看什么……你要用什么具体的方法,来掌控进化?不合作也无所谓,我们可以交流造诣,相互协助。” 对方显然还是不死心。 而对方的动机,无非就是之前同样在研究随心所欲,并且他自己的框架也是自洽的,出于不互相轻视,因而觉得他可能有价值,可以拉拢。 对方也许没有说谎,但是他不会因此同意,即使他们终于有了突破。 “通过矫正……就像那个病怏怏的那位一样。通过重新进入那个思维……只要借助一些矫正钢印的经验,我可以直接和随心所欲嵌合在一起。” 唯独不看虽然招揽,但其实很敷衍他的一方,他此时又看向一直没在说话,病怏怏的修士。 他们都有所突破,唯独他,不发一言。 说其真的放弃了,他自然是不信的。果不其然,双方目光相对,其眼中并不空洞。 “你的方案……可以说相当糟糕。不过无所谓。我会保佑你的。” 那凝结核中的世界线,就像未经足够矫正的框架。他们的设想也许相近,只不过具体措施完全不同。 第1139章 全要 朱珏打算把吴谋捞回来,实际上,若有记录,从一开始,最可能把吴谋捞回来的就是朱珏。 朱珏的存在,就好像为这样的目的量身定制的,周围的一切念头,都在这个框架处汇合,被使用和处理。 智能细胞们的猜测,局限在自己知道,和猜测的信息里,朱珏甚至不会因此产生一丝动摇。 “你觉得……我真的需要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明显,不少理智之海中的理智,此时开始加大投入,明显印证着这些智能细胞的判断。 虽然看起来坦荡,但是现在,除非是强运有意在放烟雾弹,让他们从自己的角度,绝无可能得出有效结论,否则这就是伪装。 选择了拒绝矫正,走自己的路,现在,就是他们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不过,就像让鱼缸里的鱼做出选择,又有什么意义。 “这就是虚张声势……不论如何选择,我们还能被彻底消灭不成?” 那些修士们,可以不在乎很多东西如何选择,各走一边,一直以来,这些智能细胞大多也是这样的。 不过是稍微回一点点头而已。 “你们想彻底炼化我,以此更进一步……但是,你们在意识到我的价值的同时,应该也能意识到,我对于强运来说,也同样有意义吧。” 不一定是怜悯,朱珏此时出言提醒,这些智能细胞,他们已经完全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他们本应该顺应强运,设法通过跟随强运的轨迹,继续前进的。 但是现在,他们明显在染指强运的一部分……他们明明知道的。 “你看,他其实就是在暗中动手。但想要不被发现,哪有这么容易。” 其实并没有,但是,在这些智能细胞自检,明显感觉到其中的一部分,受到影响,正在改变想法。 正有很大一部分智能细胞,似乎正在摆脱他们正在进行的炼化,以让他们的炼化难以继续下去。 这被看作了挣扎。 “不一样……” 那些被转化的智能细胞,此时却不需要朱珏控制他们。 “你们才是背叛者,我们原本的道路,就是顺着强运的方向,以免自取灭亡……但是现在,你们被自己的设想完全裹挟,向着设想不择手段地偏移,就像树要折断自己的主干,躺倒在地,以免被风吹断一样。” 讲道理的话,这确实很像是在挣扎,之前乱七八糟说的一切,都是在浪费他们的认知资源。 不过,智能细胞的认知资源很多,因此有效,但不多。 “那就尽管来……” “已经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什么都没做,但是,这些智能细胞的炼化却立刻被抑制,不是别人的阻止,就像自己的身体背叛了自己,就像人们想好好学习,但是身体完全动不起来,只剩理智在体内哀嚎与痛苦,却迟迟不为所动一样。 “选择性遗忘的自欺欺人,是阻止不了什么的。” 朱珏本身,作为念海,他有自己对强运来说有效的功能,吴谋也是一样。 吴谋逐渐想到世界线一说,无需朱珏动手,只要稍加诱导,吴谋就能像从书架上找书一般,轻而易举地把需要很长时间的,一步步重建起来的世界线,从中取出。 那些世界线中人们的忧虑之类,成为吴谋手边,并不起眼的辅助环绕,使其不需要完全理解,便足以让一切尽善尽美。 “强运……还真能在其无法把握的范围内,也布下天罗地网不成?” 这些智能细胞,彼此互相争夺主导,这些一直不服强运的,自然也是一直存在的。 现在,他们已经炼化了一部分,其实也已经足以在理解和总结处,得到明显质变的进步。 就像记载着一切的书上,他撕下了目录的一部分。 “当然不能……就像看到鱼缸里的两条鱼,在那里打架,旁观的人作为强运,自然不可能渗透到每一个角落。虽然最终也能达成将其隔离开的目的,但是,高容错,自然有高容错的代价。” 此时,虽然分明是好事,但是这里的智能细胞,却没那么好糊弄。 明显感觉得到,他们中招了。原本开始反对他们的那部分智能细胞,此时突然好像人间蒸发,着朱珏此时,也开始顺着他的方向,不置可否。 毫无疑问,这是世界线攻击。他们成功的世界线,被吴谋从现实中撕下来,直接废弃,最终只会不知不觉沦为现实碎片。 “真是……好本事啊。直接将吴谋和纽带之间一样的大劫,扣在我们头上了吗……” 虽然只是目录,但也是更高的起点。 朱珏近在眼前,只不过,他们接下来会产生的冲击波,不会影响到其他的世界线,可以任他们施为。 只不过,停留在原本世界线的智能细胞,此时只能感觉到,随着吴谋的现身回归,那忤逆者被精准而轻而易举地消除了。 “他们……虽然挡在了面前,但也算有价值的吧……” 幸存的智能细胞,他们自然还记得,他们之所以能逐渐登上台面,就是笃定了,他们此行是在解决吴谋面对的问题,通过在理解和总结能力上更进一步,他们觉得自己有机会不止是跟着吴谋的想法,寻找生机。 但现在看来,吴谋不在乎。之前的一切成果,就这么销声匿迹了。 朱珏还想说什么,但开口的却是吴谋自己。 “我全都要。” 果不其然,几乎就在下一刻,就像技术爆炸一般,那部分智能细胞横跨世界线,直接杀到了吴谋面前。 虽然实际上,他们还是不敢对吴谋动手,但那是那种知道为什么不行的不敢,不再是不可言说的警戒。 “你还全都要……就像大脑指挥动作一样,现在,我们是同事,强运,同样也会开始保护我。” 就像朱珏很重要,有自己的作用,这个横跨时间线,炼化了朱珏之后返回的,完成度更高的理解和总结,此时也算是强运的模块。 第1140章 窃火 就像朱珏的存在,其本身的特性,明显就能看出其有特殊的作用,不可染指。 一部分智能细胞,证明了自己的道路,在帮助吴谋渡劫,正确看待自身的可能性与纽带的联系之间,起到重要作用。 不过,他不是吴谋渡劫的全部。还有。 按照正常的修仙设定,他们分明各种悟道,结果进步却少得可怜,一点没有渗透出去。 如此的话,正是需要一个补丁。在这里,他们刚好不需要真正思考,就能得到需要的答案。 如此一来,这随心所欲本身,就近似于某种似乎有意识的天道。 结合那通过框架与填空,产生信息处理,进而因为优势被保留,因此表现出意识,脱离人体而有意识,实际上顺理成章。 他们的一切进步,实质上都保留在这随心所欲之中,与之融为一体,并且已经走出一步新的质变。 “简而言之……就是天道被某种突变……正式形成了。” 面对这病怏怏的修士,他突然说出些莫名其妙的话。 “天道……是他对随心所欲起的新名词?” 这些修士,他们还不太适应永远同在的存在,不过,永远同在已经在此过程中,重新复苏,并根植于他们每个人体内了。 不过,共享的部分,还是能够被他们隐约感觉到……这是某种让他们似曾相识,过目不忘的预加载。 同样注意力集中于随心所欲上,他们自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人造天道……大概就是了,这是某种类比。” 他们尚未对对方产生什么助益,但这修士已经开始打发他们的招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了。 原本只是盲目地收集信息,提出猜想,不过现在,他们拿到了可以作为核心目标的东西了。 这随心所欲不是人,不通过弱肉强食来进化,但还是有某种质变,使得其开始能够在诞生之初,就足以作为影响巨大的天意存在。 “想当窃火者……可没那么容易。” 这研究的目标,自然轻而易举就看得出来。他们反复研究随心所欲,所求无非就是复刻神韵,而不局限于这种可能更倾向于别的目的的设计。 在其眼中,若他们的发展史能走到未来,那这种走向掌握,是必定的趋势。 只不过,在分明有认知的随心所欲眼皮子底下,就像干这种事,怕是不会那么容易。 “他们会成功的。” 此时,向着其说话的,却是被窃取机密,此时那病怏怏的修士。 他的许愿机,从原理上来看非常不可靠,甚至现在,他还将其开放给了周围的所有修士。 从之前的语句中,这修士显然是要通过校准框架,从另外的角度,走上近似探索道路的那种,但是现在,却管起别的来。 “这算什么话……同样是假装天道,进行某些人工选择,你的道路可是自己成为设计者,何故给对手出头,莫非你只在乎最终成果?” 其中的动机,未免太奇怪了点。 “之前的冲击……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眼见不明,这一次,这病怏怏的修士没再瞒着。 吴谋重返一事,虽然不是经过朱珏,但他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只是他的话,让那单独的修士一皱眉,然而想观察随心所欲,他却也无处可看。 “简而言之……所谓通过炼化朱珏,走向理解和总结的更深层次,现在已经完成了。” “为什么?” 开口的是打发那些窃火者的修士。 其发现确实是真的,但这里的修士,他们还大多并不能证明。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 “因为,你说出了框架。把细胞如何合成,为何展现智能,把这随心所欲能有自己想法的原因,挖出来,彻底改变了我们前进的方向。” 这些事,从表面上来看,都是那第一次冲击的连带反应,使得他们取回了一部分。 而现在,他语出惊人,引得随心所欲为之侧目,怕是也另有想法。 “框架……就这两个字?就因为我们转变了自己的方向?意思就是……我们变成了补缺的那一部分?” 如此一看,理解和总结一事,已经有人走在了更前面,那自然,他们就是作为像制衡机制一般,用于事后抑制的工具存在。 如此,作为后来者,他们怕是本就是用于对抗某些目标的。 不过不论怎么说,他们还是可以通过对进化之类的矫正,进行他们对随心所欲原本未来的研究。 如此,他们也算有自己的价值。至于会不会与这更进一步的理解之类的对冲……那并不重要。 “我会保佑你的。” 并未有什么偏移,他依然面对着眼前的凝结核,以此矫正眼前这些已经纠缠起来的世界线。 现在看来,不过是其可能开始成为有窃火者目标的一员。 “我知道你什么想法了……你是想让这随心所欲,主动把自己的秘密在这里复现。” 如此,旁边部分修士突然看出来了。 其说话从不是被什么裹挟,而是有自己明确的动机,有自己明确的目的才开口,看似不连续,但其实只是理解框架不同。 “正因为有些和吴谋很像的人,已经成为触摸到了理智和总结彼岸的存在,因此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成为了吴谋渡劫的隐患。” 按照之前所说,从理智的角度而言,这些智能细胞不会轻举妄动,因为其已经明白其中难以掌控的部分,但是没用。 这些智能细胞的意识,还是过于将就了。他们对吴谋的存在形式了解过多,没有足够的边界感,成为有效的缓冲。 “无所谓。吴谋已经现身了。强运已经重新开始运转了。” 虽然被旁边的修士戳破,然而这随心所欲,却依然只受这病怏怏的修士影响,甚至因为提醒,反而将自身的质变递上。 这已经不是窃火了,这是传火。 “我们也会发挥我们的价值。我们的前路会重新变得顺利,而代价,实在微不足道。” 第1141章 心魔 强运,从来也不是只保护吴谋一个。然而,得到强运一部分庇护的智能细胞,却显然是飘飘然了。 根据经验与认知,他们天真地以为,吴谋只不过是纽带下,一个功能特殊,就像意识之于人一般的特殊功能。 意识确实特别,作为功能,甚至比较年轻,但身居高位,但不妨碍人不会随便伤害自己的器官,在这些智能细胞眼中,他们已经上桌了。 殊不知,上桌其实没有用。 “是吗,那你,怎么看待屎山代码?” 既然上了桌,这些智能细胞自然有自己的想法,是为了另外的目的,才显得收敛。 然而,虽然其似乎在另外的世界线,成功炼化了朱珏,却不代表朱珏就对他再无威胁。 如果他们开始成为纽带的器官,那么,他们现在所关注的很多东西,对于新的目的来说,就是带有大量多余内容,可能成为隐患的屎山代码。 “……既然炼化你,已经在另外的世界线完成过一次,那么也有一种可能,在这里我也需要消除你身上多余的作用,对吧。” 并不接话,就像人难以控制自己的本能,这自以为上桌了的智能细胞,比一般的想当然明显要危险一些。 不过,他分明想到了消除多余的内容,却偏偏避免了将其代入到自己身上。 对此,吴谋只是对此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这些智能细胞重返的方向看。 “想自说自话……也得有相应的本事。在对别人出手之前……你先自保吧。” 虚张声势,表现在朱珏身上,向来是滴水不漏。毕竟灵光念海之中,总会有他能用到的东西,只要他不陷入某种事中。 这些智能细胞的嗤笑并不会改变什么,原本朱珏也类人,朱珏之所以会有相应的反应,自然是千锤百炼而来的。 “就像坚持……如果你的注意力不断放在痛苦的东西上,那本来稀松平常的麻烦,就会变得痛苦得多。相应的……不该这么说的。” 朱珏神游天外,但这已经炼化掉一个朱珏的智能细胞,此时却已经被压制,不可置信。 这里存续的,原世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智能细胞们,以及之前造神被打回去,现在又重新过来的理智之海,都在压制他。 “应该说关心则乱……专注有作用,但也不全是好作用。” 朱珏自顾自说的东西,和这些智能细胞根本没什么关系。 这个世界线的另一部分自己,能够强行抑制自己,拖住自己,倒也罢了,但这理智之海,又凭什么能横插一脚。 然而,由于自身造诣,他们却明白,这顺理成章。 “不对,我还有干扰得清除掉……” 此时,这些智能细胞想起得清理运作中的底层代码,但就像强运正是做出的这样的选择,现在想起来,已经太迟了。 理智之海与穿越者的共鸣,因为他们,而中途被打断,但从结果上来看,却正是时候,刚好把其从过犹不及的专注中,一口气解放出来。 现在,在有效的方向下,设计进化已有成果,不需要完全的理论来指导整个设计。 “现在……我们该如何克服理由?” 或许是因为吴谋回来了,强运回来了,这理智竟有恃无恐至此,竟当场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 在没有上桌的情况下,强行想要借力于强运,如此自寻死路,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重复了。 吴谋回来了,其渡劫马上就要发生了,就现在他们感受到的奇迹,怕是若再不完成,成为穿越者那样,能够在彻底的改变之中,保留下来的幸存者,他们不得不竭力冲刺。 他们之前已经知道,吴谋之前把这里的所有人,都视为了纽带下,算是梦的一部分,如此,现在吴谋醒了,怕是要来不及了。 “现在……” “果然,就算已经尽力,我走的还是歪路,对强运真正的方向毫无意义,只是帮我消耗时间的啊。” 以意为标准进行分割,之前他们以此为指导不断前进,现在却突然被吴谋直接否决。 这实际上,否决了这理智之海整个的意义。 理智们回头去看主导这一切的体修修士,然而此时,其却显得似乎早有预料。 “你……早就知道这一天吗?” 现在回头去看,理智之海中发生过的一切,似乎都在其预料之中。 理智之海中的理智,被一些并不纯粹的,世界线中的人填充,也是计划内的东西。 “我当然知道……我们不是一直在联合同病相怜的世界线,逃离现在的命运吗。” 这些理智们面面相觑,能感觉到些许不协调,但却并没有说话。 “想知道吗?我们做个交易吧。” 理智们运转得飞快,直到现在,那些智能细胞才对他们露出的破绽,给出回应。 但他们已经不需要了。 体修修士看似平平无奇的理由,却在这些理智中激起复杂的相互作用,他们已经不再需要从这些智能细胞处,寻求答案了。 强运正在运转,尽管感到挫败的吴谋还不愿接受,还想做什么,但现在正在发生的这些,就是他的大劫。 关于他自己一直以来,在强运阴影下感到挫败的大劫。 “不用与他交易,只要……” 吴谋还想说,这一切终将属于他,因此把理智之海拉到自己这边,但强运已经完成了。 理智之海中的理智,明显感觉到了什么不同。过去他们生前如何,只不过是别人的过去。在成为纯粹理智的那一刻,他们已经是单独运转的存在,已经是挣脱束缚,得以在剧变中自保,只不过还不够完整的存在。 “用生活之类的,驱动进步……确实能用……但是一经断代,遗失的问题却非常严重。然而依赖于所谓极致悟性框架,只不过是补丁……” 吴谋的想法还是太慢了,他根本看不到自己能跟上的希望,即使是自己分离出的意,也沉默不语。 “想要更进一步,我们不能只想着补丁。” 第1142章 投影 把自己放在白名单里,然后想着优化,打补丁,以追求未来的发展,自然没有错。 就像把知识储存进数据库,等待遇到新问题的时候,用一直在追寻的,极致悟性框架,来迅速提取并解读,最终彻底将缓冲用的数据库,变得完全内化,而不是需要寻找……这条路顺理成章,也不能算是错。 不过,路不止一条。 这随心所欲,其下面的原住民们一直没什么感觉,但是,其在经过某种质变之后,早已将其中的一切收获全部内化,他们不需要像正常人一样思考,就能在条件原始的情况下,知道如何造出极其复杂的任何东西。 他们的发展,不体现在数据库或者生活里,而体现在这‘天道’之上。 也就是说,那些随心所欲下的原住民,以及其他拥有的一切,他们是其记忆的‘预加载’,是框架智能的一部分。 而现在,在强运的影响下,随心所欲低头了。 “不,不能低头……” 那单独的修士,此时作为随心所欲机能的一部分,想起了自己之前想要做的是什么。 他不能放弃,他是被埋没的,最初随心所欲的枢纽,是寄托着随心所欲最后挣扎的‘纽带’,就像吴谋的那个纽带一般。 此时,掌控随心所欲的演化一事,不再完全主导他的想法。 “大势所趋,你也不必非得坚持下去。” 此时,之前被他视为大敌,结果什么都没试探出来的朱珏,声音又出现在耳边。 “你们的思维结构,与镜像世界中的自己完全不同……镜像世界中的人就是他们自己,但你不是。” 这话,自然是在指预加载的事。 把随心所欲作为某种宏大的整体,他们这些存在,实质上就是某种预加载的产物,到底为什么预加载成这种样子,有待考证,但是总之,他们不是什么独立的个体。 整个随心所欲,都是他们的破绽,他们不是像生物一样诞生,而是有目的地,作为整体的一部分诞生。 而现在,随心所欲难以控制自己,这个单独的修士,他虽然状态相对不差,但与眼前那病怏怏的修士一比,对方已经占据防守优势,左右随心所欲的判断了,甚至之前混淆了他的视听。 现在,连朱珏都出手了。他想起之前他的想法,他要单独找出一个保存了随心所欲更自主演化方向的世界线,从强运的命运中自救。 “强运已经回来了,不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太迟了。” 朱珏说话的时候,这单独的修士仍未从恍惚中恢复过来,而随心所欲已经将质变的关键,彻底暴露出来。 其实也不算来不及。毕竟现在,样本虽然被取得了,但是朱珏在这,本身就证明,这单独的修士还有机会。 “我明白了……投影。” 无需急中生智,随心所欲同时也有自救之意,无需花时间思考,他已经想到了。 “我们之所以被预加载成这样……正是因为我们是投影。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如此发言,实际上让那病怏怏的修士,因此产生一丝动摇。 按照之前的理论,他们这里的随心所欲,一直以来都将原住民预加载成这样,确实可能他们现在已有的样子,正是会被保留的状态,他们的质变,可能兜兜转转会转回来。 如此,他们的计划有很大一部分,就变得完全没有必要。 “没用的……我既然出现在这了,你就没有一丝机会。” 朱珏可不会因此被唬住: “之所以预加载似乎一直是这个样子,只是因为在原始,脆弱的起步阶段,遭受了强运的干涉,这不是什么最终阶段的投影。” 朱珏这样的,想让那病怏怏的修士恢复正常轨迹,轻而易举。 在病怏怏的修士恢复正常的同时,这话还明显对那单独的修士,有破功作用。 “被一时的感觉蒙蔽了……但现在……这是强运实际上,在设法吞噬另一个……也就是与其级别没差多少,触及本质的随心所欲?” 如此看来,将智能细胞的智能简化,并不是核心目的,强运也不需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达成如此轻易就能达成的目标。 那些研究随心所欲的修士,此时因为其想起来,并且主动抵抗,而受到影响,不再完全被裹挟。 现在,他们想起来,他们的随心所欲,其实是最接近强运纽带本质的产物。 “在强运已经基本上成功的时候,才在全无胜算的时候反抗……可太迟了。生路已经完全被堵死了。” 同样受到影响的,还有之前和朱珏的联系,同样紧密的一群人。 只不过,他们虽然重新意识到了,但是更倾向于放弃抵抗。 随心所欲,早在被强运偷袭的时候,就基本上没有未来了。现在,他们就像身体构造停留在远古的物种,早在被突袭的时候,就完全停滞,无法与已经发展得极其复杂的其他物种一比。 现在他们的预加载,根本无法与强运抗衡,或者说,正是强运最好拿捏的状态,甚至可以被不费吹灰之力,只靠交流让他们放弃。 “生路……永远不会被完全堵死。” 朱珏懒得管他们,因为,他们现在的挣扎,现在的复苏……全部都在强运原本的计划之内。 这单独的修士还想抵抗,他们自然也只能舍命陪君子。 不过,那病怏怏的修士,可并没有因此,就成为他们的敌人。 “倒不如说,随心所欲原本的潜力,会被我们更快复苏。吴谋明显地知道自己的局限,因此,他一直不愿亲手操纵一切。” 一直以来,吴谋就不觉得自己能挑起大梁,虽然要渡劫,但他依然只是不安而已。 他一直就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 “我们会飞升,就像我刚才和那些世界线说的一样。我们会最没有阻碍地,与随心所欲原本的潜力融为一体,然后成为吴谋眼前的投影……就连投影这两个字被想到说出来,也是说给朱珏听,用于转达的。” 第1143章 方舟 这些理智之海,他们虽然存着生前的记忆,作为内核框架,但是他们也知道,自己已经和自己的过去,没有什么延续的关系了。 他们是分出来的意,他们是已经与自己其他部分分道扬镳的全新产物。 因此,他们说出这种,类似于放弃打补丁的话,放弃求生欲,顺理成章。毕竟他们现在的状态,正适合全新的形态。 “是吗……” 被强运牵着走,此时吴谋却只重新感到释然。 曾经真实的大劫当前的感觉,只不过是给别人看,让更适合解决问题的人,因此走上相应的方向而已。 实际上,他不需要做什么。作为特定的元件,他本来也不是得到强运,而是本就从强运中衍生,带上了身为人的面具。 然而,即使所有表现都吻合为一个人,但他的身上,还是很明显有不协调之处。 不过不重要。那智能细胞并未感觉到什么,但吴谋却毫不犹豫看过去。 “简而言之,我们也只需要各司其职……” 一丝担心的意思都没有,吴谋身上的不安,此时没有任何残留,有的只是似乎看到未来的坦然。 这个架势,似乎着极致悟性框架的具象化,虽然完全在智能细胞手中,但不知何时,却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想要操纵世界线,来夺取我的成果吗……那你尽管可以试试。” 自认已经上桌,这些智能细胞,他们全部都不认为,吴谋的想法,还会和之前一样,可以在任何情况下无损转向。 已经发展至今,强运贸然转向,只会伤筋动骨。 在拥有极致悟性框架之后,他们只是更加有恃无恐,而不会被吓住。 “没有那种必要。” 并未感觉到什么不对,但智能细胞那边说完,听闻此言,朱珏却只是笑出来。 “吴谋有强运,他从来不需要出手夺取什么……他既然如此说了,那么就算你觉得还有生机,也时日无多了。” 如此笃定,但却也没办法否认。 围攻这些智能细胞的,还有这个世界线中的自己。然而他早已盯着任何可能性,锁死了被复刻的可能性,即使横跨到别的世界线,他也有把握,自己的极致悟性框架,绝对能堵死后来者。 感官快速扩张,他实在没发现,这吴谋会有什么可能,就这么销毁他。 除了他自己。 “我会……自己找到相应的答案,然后近似于这些理智之海一样,但是找到更正确的方法?” 此时,看到同样在围攻自己的理智之海,他想到了。 这些理智之海,他们算是被割裂出来,非常笨拙,原始的尝试,没多少参考价值,但是只要出现在眼前,被重新注意到,就够了。 如此,作为强运庇护的器官,可能其实他自以为上桌,但没得选。 “转变?器官怎么能轻言转变呢。别自作多情了。” 这种话,只能唤来朱珏无情的嗤笑。 “就是字面意思,吴谋哪也不会去,他会等待启发,等其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茅塞顿开。” 吴谋在之前,就一直是登临巅峰,对强运有一定直接掌控能力,不再惧怕任何对手的存在了。 现在,吴谋也不需要产生什么多余的进步。 还想反驳,但是现在,变故已经发生了。 一边针对这些智能细胞的同时,朱珏还在和吴谋耳语。 投影二字才落,吴谋才想明白,那随心所欲真正的投影,便横空出世。 “技巧什么的,根本不必要。你现在,应该看得明白,这刚出现的东西是什么吧?” 自然看得明白,这就是成果,是他刚刚想到的,是这些理智之海,他们之前在否决补丁的时候,模模糊糊所指代的东西。 强运一向如此,他们刚想到的东西,却早在之前,便已经成形,想解决他的问题,吴谋根本不需要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那还真是……谢谢啊。” 智能细胞,确实是被一直压制在这。那边掌控进化的智能细胞,也不能完全监控其所有的细节。 关于这个随心所欲,这些智能细胞的角落,早有设想。只不过一直并非主流,完全没用表现出来。 他们之前就有些类似的想法,这随心所欲,其记载着一直以来的一切突破,使其不再遗失,并且内化彻底,可以随时取用…… 这不完全就是之前,那作为他们起源,但后来失去某些基础作为支撑的怪物。 那怪物仍旧储存着大量成果,但已经无法再继续,但这随心所欲,几乎就是升级版。 并且,其一直在吸收更多的突破,不知疲倦地内化,甚至还质变出一些意识,完全就是智能细胞和怪物重新汇合,而产生的产物。 这一切,让一部分智能细胞因此恍惚,因而早已脱离出来,向其靠近。 他们的梦想,在强运的影响下,顷刻成真。按照之前的结论,这只是跳过了他们的一部分过程,如果他们愿意,自然会转变为面前的形态。 “谢谢?你不会以为,你自己能走吧。” 能做到归能做到,但是,带着极致悟性框架去,就完全不对了。 “也对……就像人由多个不同的模块构成,所谓的很多困局,其实都来源于自己内部,自己的底层代码,对自己的背叛。” 一丝闭环的幻觉,使得这些智能细胞,他们理所当然地忽视了一些东西。 这随心所欲的投影,其重新产生的预加载,已经在强运的奇迹下,变得足够完整。根本不需要他们。 而这个投影出现在这,也不是为了接引他,让他交出自己的极致悟性框架,而是将其彻底剥离。 “强运还真是……一如既往。” 带着理智之海,和追求掌控进化的一部分智能细胞,与世界线中人,这体修修士却还是没有趁机溜走的打算。 虽然强运正在相当轻易地,迅速拿出相当惊人的东西,但是,这体修修士还是不当回事,继续自己尚未完成的‘方舟’。 第1144章 无错 那单独的修士,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可能性,在说出口之后,便不再属于他,而是成为吴谋的武器。 不过,出现在哪里不重要,总之,虽然被带到另一边,攻击智能细胞的不是他们,但这里的修士们,他们直接看到了。 那是若不受强运影响,如果会一直发展下去,会变成什么样的状态。 那单独的修士,他想要的未来,此时以完全完整的状态,出现在了眼前。 “感觉如何?” 那病怏怏的修士,实际上也完全没有预料到,强运带来的奇迹,竟会赤裸裸至此。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不需要做什么了。 就像被余锦遗弃的,曾经有过的想法一样,这些过时,但也没必要清理的存在,他们不会遭遇什么,就是最大的怜悯。 现在看,这单独的修士,他似乎算是亲眼见证了,他之前梦想的终点。 “还没有结束……” 还未放弃,倒是不算意外。本来,树上就不会只结一颗果子。 现在,这病怏怏的修士,实际上已经放弃了。在他眼里,他们已经什么都不必做,只需等待进一步的变化……就像之前一样。 “是吗,那你……” “说是投影……” 这单独的修士,不愧为纽带一般的节点,就像本能中信号比较强的那一个,这病怏怏的修士,已经很难赶得上其解封的天赋了。 “但是我们在诞生的那一刻,就像完全分化的细胞……已经不再与这随心所欲,有着真正千丝万缕的联系,只剩下类似于人的体细胞,与自身内部环境的……默契。” 他们能够利用随心所欲,能够跳过思考过程,得到答案,但这不意味着什么。 “我们是不会寿终正寝的……你在想这个?” 这病怏怏的修士,虽然在一边听着,但其实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听起来,其好像改变了倾向,似乎偏向了之前招揽他的,那些研究随心所欲的修士们那一边。 现在,强运放过了随心所欲,他们已经完全没用了。 “世界线……还在正常运转吗?” 没用等待问题的答案,只是那边的修士们中,有一个向这病怏怏的修士搭话。 之前,他们想着研究这些世界线,以利用这许愿机的力量,只是中途因为注意力被分散,而没能开始。 现在,因为一些变化,虽然之前他们没在招揽这单独的修士,但由于其放射出来的,作为纽带的……权限,他们的真实感受发生了一些改变。 他们开始想其选择他们的路线。 “想利用这些世界线,寻求奇迹吗……” 奇迹是不会逃出强运的手掌心的。操纵这些世界线,本身也是不用说强运纽带,就连吴谋都能做到的小事。 不过,若是变更胜利条件,实际上,他们若只是想在被抛下之后,仍能活下去,不至于仍旧作为预加载,仍在随心所欲的手下,产生可能的遭遇,倒也不是不无可能。 “浪费时间……” 只是,不同于有共同目标,他们很难被当作一个整体,一起探讨立场。 “若只是想逃离投影,逃离随心所欲,那可能会在遥远的未来,重新出现的什么遭遇,只要销毁自己的特殊思维结构就行了。何不动手?” 这话不是字面意思,不过核心意思差不多。 他们把简单的问题,完全复杂化了。他们只需要跑,只需要逃离就好了。 不过,更深层次,也差不多是要从世界线入手。 他们难以依靠自己的能力,足够快速地进步。他们需要这些世界线,需要深入研究这个许愿机。 “事已至此……随你们去吧。” 接下来的事,对他们而言,左右不过是寻找新世界,属于他们的新生态位,这病怏怏的修士,他乐见其成,然后把多种作业拢在一起,用于照抄。 抄的对不对不重要,只要能用就行。进步反正也不是一步到位。 然而刚说完,他却发现这单独的修士,竟死死盯着他。 “……你有选择了?” 被纽带如此聚焦,多少还是有点瘆人的。 只是不知道,这个理应获得更多天赋的修士,能说出什么来。 “你不能停滞不动。” 只是此时,其似乎却并非那个意思。 “你应该走在我前面……你应该在前进的道路上,有自己的方向,以及可延展性……你可以跟得上我,而不是在这里问我怎么选择。” 这绝非独自上路的孤独,肯定是有理所当然的原因,但这病怏怏的修士,他看不到。 “我没有掌控进化的能力……” 不论如何,这病怏怏的修士,他不会如此轻易被引着走。 “感觉到勉强,就应该尽快停下。我知道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坚持下去,只会更加度日如年。就算有更进一步的基础,我也需要等待万事俱备,才会开始出发。” 那些世界线对他的改造,还有待发展。 不过,把事情引到他等待中的改造上,并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改变漫长,急功近利是不可取的。 “我知道。但是现在,我们需要再造一个随心所欲。” 如此,完全绕过了原本所有的路径,没有选择任何一个选项。 演化的答案都以及被吴谋带出来,出现在他的眼前了,但是,这单独的修士,似乎却并不满意。 “你……不认为答案只有一个,所以……说是纽带,但其实,你就是那种,被分割出来的一种意,作为钢印的存在吧……” 就像自然演化,只是某一种可能性,并没有真正满足意识之中,衍生出来的追求。 这单独的修士并不满意,谈何改道。 “现在对你来说,也许很勉强……但是,我们还没能复原一个随心所欲,储存我们的所有突破,现在,还不是认命,随波逐流的时候。” 正统性,对演化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什么东西理当怎么样,根本没用意义。 变化牵一发而动全身,虽然理论上,这单独的修士甚至是随心所欲的一部分,但跳反的时候,他也没有出错。 第1145章 荒芜 想要区分理论与现实,还是需要真正动手。演化出来的东西,就像身体一样,并不完全属于自己。 就像人类的意识。作为非常新的功能,其已经把演化千百年来的一切,都当作走向目的时,可以跨过的障碍了。 然而,演化不在乎。就像自然不在乎其中的任何生物,任何组成部分,谁背叛了谁,无足轻重,只有答案在正确范围内,才能在其中自保,遨游,延续下来。 这一切,对这里的理智之海,以及智能细胞和有关的,被筛选的世界线来说,发生得都相当迅速。 迅速到,他们基本上还没有取得多少进展,吴谋就带着奇迹,把问题都解决了。 “我们的计划……还没过期吗?” 他们要自建方舟,通过掌控进化,远离强运会关注的范围,但是现在,他们似乎还差得太多了。 实际上,是他们感觉到,自己的效率太低了。 如此,他们还不如把这一切,全部都交给吴谋。 “强运是在窃取,而不是在凭空创造。就算想,我们也不能放弃。” 如此毫无顾忌,若是让吴谋听到,怕是没有后悔的余地。 “不是你……你激将也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下……” 反复对比几次,幸运的是,吴谋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而是专注内化掉那个,被提取出来的极致悟性框架。 此时,他们有理由怀疑,事态的发展和体修修士的计划,虽然没有冲突,但有些细节出问题了。 大概,这里的奇迹如此凶残与明目张胆,让计划出了些纰漏,需要吸引吴谋的注意,来修正什么。 “不是激将,这是测试。” 然而,这体修修士毫不动容,强续的他,虽然不是存粹理智,但却依然不受本能的牵制与背叛。 直接投入彻底的转变,可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问题,因此,他转化得更加完整,带了很多理论上冗余的东西。 “只要他现在不回头,那他大概率就再也不会干扰我们了。” 这与之前,他们想到的理论框架,显然对不上号。 这体修修士的动机是什么,现在他们还是一头雾水。 “为什么?他要完全转变成什么,再也不会看我们一眼的存在吗?那我们还有必要掌控进化,继续寻找出路吗?” 其实不论如何,只要没有特别严重的意外,他们的计划不会停止。 世界线作为耗材,不断在内部的矛盾中反复,他们已经没什么回头路可走了。 即使是给他人做嫁衣,他们也认了。现在,他们成了这些世界线痛苦的祸首,哪能再后悔,必须得闷头前进。 这废话是在试探,若是问题不大,那最好。 “我们是梦。虽然我们是真实的,但这并不影响。” 然而,这体修修士并未回答他们的问题。 “就像人的感受,会因为外部的输入,而因为配方的不同,产生自己都陌生的反应……在接触极致悟性框架之后,他看待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会发生变化,就像被夺舍一样。” 前后句完全搭不到一起去,但是,也没什么不对。 意思很明显,这吴谋,其会因为这极致的悟性框架,而从他们无法挣脱的现实中,彻底挣脱,他们安全了,可以专注于自己眼前的问题了。 只不过,这只是后半句的意思。 “这和梦有什么关系?” 就算不记得,梦也还是会做的。梦是某些功能的显化。 不过,虽然吴谋之前是将他们作为长梦的部分,但是,那话翻来覆去,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如果只是不矛盾的话……” 不等体修修士开口,有他诱导,已经有一部分理智,直接找到了答案。 就像预加载一样,虽然他们这里,与刚刚现身的随心所欲,实际上没多少相似之处,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们的存在,可能就是某种预加载,用以可能用得上的特定功能。而他们作为某种梦存在,醒来之后虽然没什么意义,但也是切实存在过,倒也正常。 他们的存在,就是碎片化,没什么意义的梦的一部分,但是现在,苏醒之时,一切就都开始重新而必然地变得有序。 极致悟性框架,是吴谋从梦中飞升出去,进入真实情景的工具。 “也不指望你们能猜出什么。总而言之,我们得加快进度了。” 他们从未懈怠,这完全是废话。各种激进的方案他们都试过了,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看架势,吴谋要彻底飞升,离开这个梦,体修修士的计划应该也差不多。 “你在说什么胡话……” 并非因为这些智能细胞,他们实际上是执行者,而是整个计划的问题。 “想要模仿强运已有的道路……你知道你在计划些什么吗?”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计划什么。 理论是工具,本身就注定是空洞的。正如演化一般,演化不在乎,没有从属关系,反客为主之事不胜枚举。 虽然他们经年累月,记得强运有多么克制他们,但这都是幻觉。 “这不是模仿。梦就是梦。即使吴谋他成功了,归根结底,也是强运嵌合的一部分。” 体修修士的计划,自然没有完全脱离这些智能细胞的立场。 掌控进化,仍是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正如其所言,吴谋此时,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这极致悟性框架之上。 “我之前确实想过,以这样的极致悟性框架,来衡量我到底该如何渡劫……不过,强运给出的答案……” 根据之前的表现,他是不太相信自己的猜想的。 即使他的想法,很可能是强运的投影,是为完全激活的预加载,根据经验,他也不太信。 “这种事,我也给不了你答案。” 朱珏的特性,虽然能正常使用灵光念海,但他确实不能未卜先知,知道没有人心中有答案的答案。 虽然他可以扩大自己,让自己将更多灵光来源纳入其中……但是,这次的尝试不再那么顺利。 他们要去的地方,比起像强运的纽带,更像是某种危险的荒芜。 第1146章 配方 就如心魔念海一样,他们面前,可能面对的东西,很可能是完全并非现实的某种翻版,而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这种时候,还想着如何应对可能遇到的危险的情况下,就最好不要尝试了。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就像那些紧紧盯着心魔念海,只想着火中取栗般的智能细胞。 从这个角度,吴谋现在,显然犯了大忌,但有强运在,判断一事,本就与他没有关系,他既然不领航,其注意力在哪里,似乎也不重要。 话说回来,极致悟性框架,与矫正钢印,很明显就有关系。 这矫正钢印的源头,以及源流之类,现在正在智能细胞和扩散思维之中,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 无数的时间线,早在与智能细胞交互的过程中,将所需的东西带出来。 “也许不是……但,把我的想法告诉你,更加……” “我没兴趣。有自己的想法,就自己撑起来。” 虽然在要他振作,但这单独的修士,他并没有被覆写的打算。 即使这病怏怏的修士,他自己很可能担不起,无法将想法变成现实。 这种要求,相当强人所难,甚至,这病怏怏的修士,他想到的思路,正是对方正在寻找的答案。 “如此急功近利……我知道了,你就是螺旋上升发展的祭品……我可没有做短命种的兴趣。” 利用矫正钢印,他们可以以此为踏板,将他们的成果,储存在更加虚无缥缈,但真实存在的东西上,就像刚才所说,随心所欲…… 但是还好他没说。 因为,无需从世界线处绕路,他们的扩散思维,本身就在使用这矫正钢印,作为骨架。 兜兜转转,实际上,在强运的推动下,在生不逢时的时间段,他们想要的东西,却已经被造出来了。 无需提醒,之前,这单独的修士,他就早已经提出过,他要回到那扩散的思维中,歪打正着。 “反应过来了?” 说到一半,这病怏怏的修士已经反应过来,其他的修士也同时很快感觉到了。 不过,对他们而言,此事更大程度上,是让他们也突然意识到,强运垂青他们。 虽然与随心所欲的表现,有着明显的不同,但是,他们也开始像最初的怪物,任何传承都不会断代,失传。 “同样不需要我们……同样能起到作用……我们现在,实际上,是不是已经不用跑了?” 研究随心所欲的修士,此时却放下了。 他们所追求的一切,正在被不断覆写的现实,变得面目全非,他们对随心所欲的研究,也随着过度的转变,而变得陷入停滞。 这不是跟不上思路的停滞……实际上,这是因为,此时发生的变化,具有极大的意义,值得他们集中全部精力去破解,但是,体系差太多,他们还需要时间。 “当然不用……我们也哪都去不了了。” 长生者,注意力放在长远规划上,自知短命者,想法也会因此自暴自弃,追求意义。 不一定是完全不同的人,这是实际情况带来的变化。 而这些修士,他们根本就没有寿命这种概念,但凡可能,他们都不会尝试冒险,一点都不会。 这病怏怏的修士,他本来被疲倦所席卷,只想旁观一下得了,但是经此之后,他又开始迟缓地思考。 “我听不懂……但是,我们需要的,不是这样的替代品。” 迟缓思考的时候,世界线中人们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前赴后继,为养大这么一个,不知会不会被带偏的产物……这只会人为地创造……” 其并没有说完,似是察觉到自己的状态,似乎并不正常,他停下来了。 “人为制造吗……” 不必说完,旁边的人却无需完整,已经听明白了。 人做出怎样的选择,和‘配方’有很明显的关系。 若是操纵配方,人们自然会跌向几乎一致的结果。 “反正急功近利,也是不可取,正因为我们身处于此,才会这么渴望不同……但这也是治标不治本。” 这些世界线,大量都是相对而言,算是非常标准的修仙世界。 他们追逐修为,追逐争斗,追逐机缘,为此放弃几乎一切,完全以烂命一条的短命思维行事。 如此,他们快速地围绕凝结核,建造起宏伟的,由世界线编织的许愿机结构……永无止境。 “你们说什么呢?” 只不过,他们的对话,对于旁边的人来说,就很难理解了。 不过,难以理解的是走向。 “怎么说到这些东西上了?拐得也太生硬了吧?” 根据最开始的话,他们应该在谈论悟性,谈论极致悟性,甚至非人化的阶段,而不是说这些有的没的。 谈到这种非人化,其实对他们来说,相当正常。 毕竟,他们得到的点化,打从一开始,就是类似于牺牲自己的某一种‘意’,使其进入另外的领域,以凭此后门,让自己获得非凡的力量……用于好勇斗狠,延续许愿机的架构。 他们知道,这病怏怏的修士,从一开始就没有抱着救赎他们的打算,而是利用他们,快速追求难以触及的复杂。 “确实生硬了点……” 他们其实都没什么问题。说的那个人自己,都难以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不是这样的替代品’这种话。 最先开口的那个,知道他的重点,最后落在了结尾,而后开口的这个,则关注着异常。 “生硬就生硬……说不定就能梦想成真呢。我们可是许愿机,可不是类似于那边,有共同目的的智能细胞之类的。我们在探索的道,是共通的。有得有失,再正常不过。” 他们的话,病怏怏的修士听到了。 这些修士们的道路,是立足于他们完全不同的思维结构,完全不同配方的选择,而这些世界线中的人,他们需要的就是吴谋这样的,补丁一般的极致悟性框架。 不同的解法,针对于不同的诉求,立足于不同的……苦衷,或者说无法摆脱的限制。 第1147章 大梦 从实际情况来看,现在显然不是时候,但是吴谋却不在乎这些。 也许不必管他,他的想法并没有太多参考价值,又也许,让人们认为没有参考价值,足以发挥误导价值。 从穿越者曾经的视角,就能大概感觉到什么了。之前,这体修修士与那随心所欲,对于绝不会有下次,如此笃定,正是因此。 看得出来,这些穿越者们,对于自己做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当初,穿越者们把自己熟悉的一切,带到各种存在形式,注意且只注意这些,但当然是不够的。 能够判别是否正确的,从来只有动态发展。无意间的残留,与动态发展结合,逐渐产生质变,逐渐孵化出与他们所熟悉的,完全不同的产物。 强运的纽带。 “但凡动态发展,就永远逃不出……怎么说呢,就像时间,如果时间自己其实不会前进,那么推动时间的人,就占据压倒性的优势,时间之内的一切,都绝难反扑。” 进入穿越者的视角。他们有着自己的,与当初完全不同的见解。 “不过,正因为强运的纽带,现在有求于动态发展,无法随意停摆……因此,机会还是有的。” 那么多现实碎片,那么多不知不觉之间,产生的戛然而止,尝试自然是尝试过,然而跟随着进化的脚步,其似乎逐渐放弃了。 交流的两位,显然还在观察这强运的纽带。对吴谋来说,完全陌生的东西,此时已经暴露在其视野内。 看到本身,就算是把强运拉下了神坛。 “……所以,你们观察了半天,就是为了复读这些?” 很明显,对于被伸到此处的,世界线中的人来说,这基本上相当于什么都没说。 在这研究和共鸣半天,谁不知道这种基本的结论。会不会被强运毫无征兆的秒掉一事,他们丝毫不恐慌。 横竖不过是被强运的新计划,一并包裹进去,局势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因此,这次的任务,他们约等于没有收获。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称不上复读,但也是证明了废话。 “说实话……我们现在还在动态发展,即使设法逆行,又怎能与强运一斗……看不出什么,硬说才是正常的吧。” 虽然,漫天的世界线中,在体修修士的推动下,他们成功看到了什么,但终究也只有那么一点而已。 他们甚至不理解,这体修修士和随心所欲,到底为何如此笃定。他们自己翻来覆去,根本看不明白。 “……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们都知道。 就像往一大缸水里滴墨,逸散,混淆,最终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才是正常的。 他们虽然有一定的适应性,但这些短命的,世界线中走出来,有寿命的人,他们终究会逐渐撑不住。 他们共同维持着,类似于另外一边修士所言,体系完全不同,不是补丁的产物,但即使有随心所欲,作为他们传承一切的模板,他们也竭尽全力,都难以保护自己。 并不是苛责,只不过是陷入沉寂。 之前,那随心所欲似乎被影响,因而向那病怏怏的修士俯首,将质变拱手让人,不是因为他们那里发生了什么,正是因为这个。 看似吃亏的是随心所欲,引得那单独的修士,明显产生应激反应,但这不是真相,反倒是强运在向他们伸手,在帮他们。 很明显,强运也不排斥他们的存在,因而,他们之前说的,完全是没有意义的胡言乱语。 归根结底,是燃料不够。随心所欲也尽力了,他还想复制更多的质变,以投入其中,但即使所有人全力以赴,也无法避免。 “我有想法……” 沉默之后,其中之一终于开口了。 “虽然可能众所周知,只是我忘了……但是这强运,是不是实际上在尝试利用动态发展,塑造自身?” 一步到位,生下来就是巅峰,说起来唬人,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如此,强运想必看到了自己的局限,因此这里发生的一切,实际上都是其尝试突破,踏上下一个阶梯的尝试。 这么说,还看不出他们能做什么,与此有什么关联,但他就是受到鼓动,说了出来。 “塑造自身?为什么?” 短命的世界线中人,他们一生好勇斗狠,专精一处,默认别人知道,可是大忌。 强运发力了。 “只要不与物质之类的东西,扯上关系……就强运现在的存在形式,改变自己,比这随心所欲还要自由多了吧……” 言外之意,在其他人眼中,这强运与动态发展融合,本就是一体,才是他们的理论框架。 他们的框架完全不同,自然难以走向同样的方向,有相同的结论。 解释非常浪费时间,但愣了一下之后,其还是未被习惯,面露难色,尝试着解释: “因为……强运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重塑,想要更进一步,继续发展,该重塑成什么样?” 所有人,包括他们,都被囊括在强运的梦中。 他们是真实的,但对强运来说,他们也并不真实。 “你是说……吴谋?”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强运似乎又没在发力了,在暗示他们放弃。 兜兜转转,他们又想聚焦于吴谋,助其一臂之力之类的。 “……算了,我自己来吧。” 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强运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走向何方,该不该停下,设计一切,折腾自己能触及到的范围,因此,强运开始抓住动态发展,沉入梦中。 在动态发展的过程中,想法会不断变化,即使再怎么看起来无敌的人,也会露出巨大的破绽。 “什么自己来……你的意思,不是吴谋就是这种计划的凝结吗?” 旁人还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就像地心说一般,傲慢地认为一切围绕吴谋转,也是与他的想法完全相悖的。 实际上,在他的想法中,就连这种想要更进一步的上进心,也是梦的一部分。 第1148章 奇迹 就像围绕着凝结核,他们所认为有意义的一切,都是梦的一部分,就像家财万贯,一个人把钱带到远古时期……一切都好像是梦。 按道理来讲,这些世界线中的存在,他们本应很容易就能想到的。毕竟,他们就围绕着凝结核,并且彼此争斗,为了没什么意义的东西,变成短命种,整天你死我活。 “共同目的……” 其一此时念叨着,喃喃自语。 虽然,这话在对方口中,只是指出差异,但不影响延伸出多余的意思。 “一步一偏……我们不应该把注意力,专注到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吗?” 此时,又有人把话拉回来。 “……不是强运在操纵我们的世界,而是我们网住了强运。” 由于核心越来越歪,因而,在此过程中,又有一个说其自己的想法来。 闻言,其正欲再开口,把话题拉回来的时候,却有人阻止了他。 “你看不明白,这不重要……总之,他们说的所有东西,其实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他所言,这共同目的,指示他们不要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虚设的条件。他们和野兽只是求生,已经明显不同,这又怎么不算是一种大梦。 而他们网住了强运,取自那些制造,并使用世界线的人们,他们虽然制造了他们,但却并非所有阴谋都与之有关,是他们自己,即使他们自己也没有感觉到。 如此,他们也许有机会。只不过,他们需要直视自己真正的条件,而不是沉迷假设。 如此,其站起身来。 “怎么不重要,千丝万缕的联系,能有什么用……我们又没有那么默契,若是无法协作,形成合流,我们能做到什么?” 有人注重理论,有人则注重落地。 这种不够明白的想法,不论如何,都是无法改变什么的。 对他们来说,也只能一步一步走,确实是这个道理。他沉默了半晌。 “我知道……首先,我们要挣脱死亡的束缚,让所有人,被迫接受自己会活很久,而不是短时间内就会消亡,为此被迫关注未来。” 话里的虚假与不稳定,都快崩到被他阻止的人脸上了。 很明显,其并不是真心的,至少没有做好准备。 “还有呢?” 不过,他听出了对方还在隐藏些什么观点。 他选择了最轻松,但最容易成功达成目的,对方最容易接受的方法。 毕竟,其说出的东西,似乎与是他们捕获了强运,没有足够的联系,明显有缺。 “我听到了……那个随心所欲共鸣的对象,与某一部分,同样是世界线中的人,有着明显的联系。” 成功落脚,这些世界线之间,自然会相互交流。否则,那单独的修士,他就不会因为许愿机的干扰,而拿出凝结核,也没有作用了。 不过,对他来说,重要的是消息。 “那随心所欲的选择,实际上是因为强运,是因为与我们没有一点关系,另外一边的连带结果。” 世界线中的人,大多对于究竟外面发生了什么,并不关心。 只要不成为他们的存亡之敌,至少不被他们发现,问题就不大。因此,他们甚至对于随心所欲做了什么,大多不知情。 “……有话就先直说。直接提推导过程,你生怕我们抓对重点?” 然而,他的话,对于没有极致悟性框架的人来说,还是门槛太高了。 此时,最开始提到的替代品一说,就更加令他们感同身受了。 他们的交流,还是太费劲了。 “……我找到了发展方向。强运正在探索,我们虽然完全无法战胜吴谋,但是……” “你又打吴谋的主意?那你知不知道,强运的一部分能力,就是简单粗暴,直接反噬任何算计他的人?” 不等他说完,听到他把主意打到强运上,而不止是提一下,旁人立刻放弃了。 美其名曰,是强运直接借此说话。 “本以为你是站在强运的那边,但是……” “强运站在我们这一边。” 如此狐假虎威,他又何尝没有预料过。各种被滥用,反手就说是强运……现在他只能感觉到,这纯粹就是理由而已。 已经被污染的理由。 周围的世界线修士,可不止一个,聚焦目光时,直让被打断者发毛。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像气急败坏,感觉像被做局了。 “……别打哑谜了,你不会其实没完全想好,所以才兜兜转转的吧。” 很明显,他根本没有组织好语言,即使已经理解得差不多了。 抓住明显的现象,他此时还在想办法,如何取回主动权。 这次盯着他的目光,因此多了一道。 “你们这些……要不还是解散吧。也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现象。” 那病怏怏的修士,此时注意力重新聚焦,使得此处产生一些异象,但现在看来,也没有发挥什么作用,他们没有长期留下的理由。 莫名其妙因为没有必要的事,在此争执,实在没有必要。 “机会可是要溜走了?” 即使有人在旁边说别的,他们依然似乎不受影响,在此对峙。 不把自己的想法,成功彻底公之于众,想必,未来其会不得不浪费更多精力,寻找机会。 要是真散了,就确实错失机会了。虽然其现在,确实没怎么准备好。 在这种时候,语言是无力的,在其上浪费精力,只是在纵容机会溜走。 虽然理论尚未完成,但他还是竭力实操。 强运的本质未知,但总之,与他们相互反应之后,表现为强运。 能相互作用,就能织网,就能捕获。 在修炼的时候,他们一般只会放弃某种意,然后借此为自己开后门,获取基础的力量,之后就是造诣的事。 不过显然,强行开更多后门的,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只追求力量,而让自己只受特定意影响,会彻底与一切格格不入,成为标准的‘魔’。 不过,他们这边不管这个。许愿机,本身就是走的奇迹与魔法,而非修炼,因此他们才忌惮站在强运对立面。 第1149章 有用 作为梦,自己之前为之奉献一生的东西,对于强运的真实来说,也会毫无意义。 太多东西,都会失去意义,都会无法发挥作用。因此,他们需要找到更有效的动力源头。 完全转变,彻底成为另外的存在形式,这种变化,可比把人变成机器人,要彻底得多。 不过不同于改造路线,这些世界线中的人,习惯上还是能接受破界,而不是功能替代。 “不同的存在形式,有不同的理论……就像活人,即使生物分子层面,不断重建合成,也完全不影响判定。” 之所以举这个例子,自然是在他们的理论中,任何替换,都是散功。 他们从生下来,到结束短命的一生,物质层面都是被锁死,不会有替换的。 这是一道摸不到,但巨大的鸿沟。 “你又在说些什么……” 已经命不久矣,但他却还没头没尾,就像没想好。 “你要是有什么新的想法,就说出来,别一声不响地就没了。我们都在背水一战,哪有时间转这个圈子。” 他们从生到死,物质层面都完全锁死,自然是有原因的。 不是谁管得很宽,也不是有什么存在形式的必然,而是若想借助点化,让自己分出去的意,正常地给自己开后门,就必须锁死自己的物质组成,否则功力就会散去。 不是他们是这样的,是他们必须凭借自身的进步,做到如此。这是他们必须从梦想中,取回并实现的东西。 天赋有时是诅咒,无能有时又是天赐。正因为他们并非原本就是那样,因此他们做到之后,理论明显更加清晰,对于设法给自己开后门,取得法力一事,其理论体系并非完全是空中楼阁。 谁不知道,寻找一种新的,能让他们延续点化,维持成果的答案,就是他们的目标,但是现在,他们就好像误入了什么陷阱,不知多少代的尝试,却始终没能有起色。 “我们可以先尝试留下记号,让整个尝试,少走一些弯路。” 这根本算不上建议。 “有何必要?本来,我们就在穷举尝试,就算会重复,也会有概率。只要人够多……” 这些短命的,世界线中的人,到底最后要花多少时间,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也许生死关头,这样的想法才会浮现,不过,到了他们的想法里,就是想要证明,他们需要的只是数量,而非大错特错。 所谓的后门,无法保护自己,最后只会并入理智之海,这不算逃出生天,不过,也算是给自己交代之后,扔了个烂摊子。 短命者,本就是被放弃,而留下的遗蜕,都不重要。 “他的意思是,光有梦不够。” 将人类的共同想象,视为梦。人类想要的东西很多,而其中一部分,则在这种区别于动物的,共同的梦的影响下,相互分工,协作,最终变成现实。 对他们而言,东西,只有被造出来,才会诞生。在别人眼里,可能变幻莫测的东西,对他们自己来说,可能就平淡乃至枯燥。 这不意味着优势就会打折扣。只不过,对他们而言,结局毫无疑问。 “我们一直在追求的,是别人点化给我们的成果,而不是我们真的优势。我们需要做的,是更普通的事。” 说来,以他们的身份,点化这种事对外面的修士来说,并不复杂,但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又熟悉,又不该寄予厚望的东西。 只不过,由于被打回原型,他们就是纯粹,而什么都做不到的凡人,其中的落差,使得在他们心中,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因此,一言落下,他们静默无声,做法却发生了改变。 “在这里留下什么,就别想着穷举了……这是个陷阱。” 有没有人认可,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他们需要的,是传递信息,尽可能坚守。 “朱珏的念海,不论在心魔中,还是灵光中,总之都会容纳我们的想法……只要我们能制造出长留的执念。一切问题都会解决。” 理论正常,不过就是有点偏。 对他们来说,一直保住他们,后门也许做不到,但不论如何,他们能与被分出去的意交流,能将其直接传递给自己的意,他们没有理由非要留给朱珏。 不过,殊途同归,到底是为了什么,也无所谓了。没人会反驳。 只要信息传出去,放弃幻想,脚踏实地,拥抱凡人的前进之法,总归会有回响的。 “看到了吗?这就是答案。现在,你即使付出再多,也不过是舍身填坑。何必呢?” 他们大多数,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自然是早就知道。 他们可是标准的修仙,在自己分出去的意的影响下,各种抽象的概念,就像能被抓住收集,没什么特别的物质一样,使得他们表现得相当全能。 眼前之人,由于不愿接受他们的飞升,宁死不从,而被他们改变思路。 眼前被围起来的,他因为感觉到强运本质,从穿越者的视角,产生自己新的理想,因而偏离了原本的设计。 如此看来,想要等到变化,自然还需要更多时间,现在投入其中,确实连个水花,都难以溅起。 “有何差别……你们的飞升,也不过是自欺欺人,强行占据资源而已……” 将自身所有的意,在自己和他人的努力下,全部分离出去,借助强续,进入理智之海,成为理智之海中,明显不怎么理智的那些存在之一…… 但是,最终的结果,他们的身体,还是会被留在原地,只不过所有的后门,最后都会放弃原本的身体,把那些意最初的模板,直接遗弃。 这算什么飞升。 然而就是这样,也有的是人,就那么前赴后继地加入,那么多短命者,硬生生把他们这样的荒唐撑起来了。 “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有多少不是从自欺欺人过来的。契约有什么作用,但正因为有人兑现过,并且能说出契约二字的,都不会像野兽一样,没什么威胁……一切都是有用的。” 第1150章 符法 若无点化,这些世界线中的人,一个个的就完全还是凡人。而现在,看似被点化了,但其实他们还是凡人,却想用不属于他们的方法,解决问题,因而才被困在原地。 不过,不同的地方还是不一样的。在许愿机这里,他们的奇迹与魔法,自然明显和修为什么的扯不上关系。 不同于那边的全能,这边的奇迹与魔法,更倾向于凡人。 其中,魔法,指的是入魔之法,自然就是分离出意,使得纯化的意,走向特定的目标,可控性上,一般不高,大概率会背叛原本的意志。 而之前所说的,描述了半天,还收效甚微的方法,自然是另一部分,奇迹。 之前,就已经提到过,所谓奇迹与魔法,不同于分出自己的一部分,给自己开后门,奇迹,就是网开一面。 按照他们的记录,奇迹非常仁慈。在压抑爆发之后,即使不分出自己的意,使用入魔之法,事情也会向他们想要的方向倾斜。 “……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此叠加,如果强运真的如他所言,站在他们这边,本应发生什么。 不过,这其实也不甚准确。毕竟,就像人无法挑出被包裹在体内的东西,他们已经触及本质,没有效果,也实属正常。 “别做梦了。捷径这种东西,不是那么好走的。” 原本聚集于此的修士,他们多是来围观,至少想见证新的奇迹,但是现在,显然没有人能感觉到。 如此,人们自然要散开了。 他们作为许愿机的一部分,以凡人之力,要脚踏实地,对抗真正的存亡之敌。 “……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还没开始。” 如此,周围围观的修士们,确实如其所言,是机会,他不会轻易放手。 因此,现在就算没准备好,也必须开始了。 至于他想到的办法。 “不是,你在干什么?” 下定决心,开始之后,其开始无节制地释放自己的‘魔法’。 这与他们平时,只是集中精力,极其节制地催动独立的意,产生入魔之法,以念作为子弹,完全不是一码事。 就像另外一边,他们通过将自己的意,分割出去,受控地开后门,融入理智之海,他们也有自己的突破。 在最开始的阶段,他们使用所谓入魔之法,代价非常大,几乎是把自己的某一种功能,当作一次性的枪管,几乎只能得不偿失。 但是随着他们的研究,他们可以使用威力较弱,也只是会消耗一些虚无缥缈的念头,就能生效的法术,终于步入正轨。 但是对于奇迹,他们还没有什么明显的进展。 而现在。 “这种东西早有人试过,一点希望都没有!你……” 伸手欲救,然而,强烈的成形意念,却将其抽飞出去。 如同每一次奇迹,如同刚开始的一次性魔法,这些无节制被提取的意,不让任何人阻止。 不过,聚集过来的人,还是很多的。加之之前类似的研究,造成了相当严重的大爆炸,最终也没有任何成果,因此,他们很快组织起来,为了防止被炸死,而限制,并引导冲击的方向。 而这,刚好不偏不倚地,指向那病怏怏的修士的视角。 “我?” 此时,后知后觉的念头,才爬上其思维。 此时,其才突然意识到,他就是这些世界线中,所指的奇迹可能降生的异象。 他的认知资源这么一偏移,在那边的眼里,异象削弱,那追求奇迹的尝试,便显得更加无用。 然而,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你还真是……” 话噎在喉咙里,还是动作最先开始。 这边人们还费力约束自爆,结果人群中,刚才与之交流的人,却又自己开始无节制消耗自己的意。 “不是,他一个还不够,你也要炸?” 不管怎么看,他们做的事都没多少两样,都是误伤严重,绝不是能够安全地助他们一臂之力的。 如此,由于动摇,本来就没有什么高级战力,依靠权力和组织的他们,协作也出现内耗,威力急剧下降,完全压不住颓势。 并未理会旁人,他自然不一样。 “要说奇迹……那也该发生在我身上。” 有人感觉到无助,徘徊,直面强运与动态发展,纠缠在一起的本质,而有人的注意力,则放在心魔念海之上,一直想将其利用起来。 现在,一直以来的研究,因为如此奇异的变故,而有了出场的机会。 “什么叫该发生在你身上?” 不理会完全不解的茫然,在其眼皮子底下,某种一直在涌出力量的源头,被其从自己身上取下,他却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负担。 非要描述的话,虽然不像,但确实算是某种借力与心魔念海的符。 他们用念,驱使所谓入魔之法,只要摆在一起,就能很明显感觉到,心魔念海与之匹配程度很高。 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们一直没能踏上这明显的道路。 这次的奇迹,也许没有以他们熟悉的方式出现,但却实打实地出现了。 “你干了什么?” 周围的这些修士,他们此时能明显感觉到莫名其妙的疲惫,甚至不想跑了。 虽然说,此番借法,实际上是从心魔念海之中,抽水一用,但本质上,是从所有能产生念头的源泉处,选择借法。 此符可毫不留情,威力巨大,又不知节制。然而他还没打算停,将诸多符文分开,各自点睛,将其全数激活,之前他们还是尽可能只是偏移方向,不硬碰硬,而他,则是直接通过借法,将被抽离的意,尽数强行限制,压回体内。 这一次,奇迹发生了。 本体没有被狂暴的意念撕得粉碎,反而,生与死的交界下,他似乎如获新生。 奇迹不是没有发生,而是发生了好几个。借力于念海的理论横空出世,一个曾经失败的尝试,在完全不同的量级下,也显现出完全不同的结果,未来,需要工作量的验证工作,又长长的排进日程。 第1151章 借法 因为没有什么其他的突破口,因而他们选择自欺欺人,固步自封,走上不归路。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归,只不过惯性大了点。 与极致悟性框架融合,身处不必做出决定,等待渡劫,与纽带融为一体的答案面前,吴谋却也迟迟没能找到答案。 从强运的角度,这是还没到时间。 “我就只能继续在这里,等待强运的下一步吗……” 这种问题,实在过于古老,过于反复,本来已经没可能被当作问题,这么提出来。 但是,对吴谋来说,只是站在这里,太安静了。 他只是在向朱珏搭话。现在,也就朱珏这样,所有有认知,有念头的人的天敌,会还在他耳边。 “啊……” 然而,正常的搭话却并未展开。 朱珏现在的状态,显然是神志不清。但是,他怎么会神志不清。 从原理的角度,除非绝大多数人都失了智……或者,朱珏现在的本质,受到了什么剧烈影响。 这很可能是强运的暗示,但是吴谋完全没看懂。 一般来说,就算强行想到完全无关的东西,也不该不懂。 “你……你又怎么了?” 环视其他的修士,很明显,问题不出在有念头的人身上。 昏昏沉沉间,在进行了类似于猛晃脑袋,实际上没什么用的挣扎后,朱珏重新将自己的意识成形。 “有人在用,有人在把念海当作燃料……我明白了,这就是强运。” 一旦意识稍微清晰,根据自身的特性,朱珏就能立刻知道,自己正在面对什么。 强运发挥了作用,那边利用符法,借助他的力量,此时被突然抽水的朱珏,终于从湍流之中,稳定意识。 原本,对于这念海如何应用,虽然明明见过把意抽出来,但朱珏还停留在心魔之上,根本不打算力所能及地,把自己的组成范围,继续扩展到这些世界线中。 如果真从事后的角度,强运冥冥之中,早已把一切挪移到最好的位置,让直到现在,新世界的大门,才向朱珏打开。 “什么意思……再多说点。” 吴谋还没反应过来。 “强运,其实可以把手,伸到其看起来无法触及的范围……毕竟,从事后的角度,某些事如何发展,自然评得上一句强运。” 并未直接将自己的想法,立刻托出,不过,他们有的是时间。 强运还没完成运作。 虽然完全不认可,但生不逢时,奇迹也很难发生在这个,被完全围堵,实力悬殊的世界线中人的身上。 最终,他还是不得不接受,那些完全自欺欺人的飞升,无用赴死。 他所有的意,都将被逐个抽出,直到得到一个什么意都没有,植物人一般,比植物人还空荡荡的躯壳。 不过,生机自然也还是有的……那就是绕过意,让其他的东西,指挥自己的身体,继承他的念头,在他们以为已经成功的时候,殊死逃亡。 只是……他再也不想动的身体,到底会迎接怎样的命运,他听都没听过。 “虽然说,你在被抽干前,有更多执念,其实更好……但这对我们来说不重要。” 即使是同一方势力,他们内部的收益也是分割的,虽然出来追的是他们,但他们其实,只是回收万念俱灰,失去所有意和动机的身体的而已。 至于要用来干什么,怕不是会变成不知疲倦的傀儡之类,重新投入他们的争斗中。 不过,听这意思,没有被彻底抽干,也许更好。 “我们只需要回收你,回收那被抽得越干净,品质越高的身体……就足够了。” 听闻此言,他却一怔。 可能是幻觉,但对方,似乎在暗示他,似乎在救他。 只要品质足够低,消除执念,也许…… 虽然没什么根据,他放弃了。强运开始发挥作用。 “……不会打击过头了吧。” 周围的修士们,此时并未散开,环顾四周,也没有什么意,转头聚集,反扑于他们。 对于可能发生的反扑,显然他们早有准备,但是从结果上,他被抽出去的那一部分意,连头都不打算回,就直奔理智之海了。 “这个量确实少了点……不过,他应该也不至于会诈尸吧?” 如此,这些修士们,经过疑虑之后,保险起见,直接出手,把他的意再搅和搅和,也情理之中。 合理,不是掉以轻心的理由。 “那就赶紧动手吧。赶紧收工,赶紧回去了。以免夜长梦多。” 刚才那个,还似乎有救他之意的,此时却显得格外不当回事。 即使失败了也无所谓,拯救这种事,失败了,只要全身而退,再另想办法,救下一个就好。没必要。 略作狐疑,同样过来的修士,也并没有因此有半分停顿。 也就在这个时候,朱珏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开始根据记忆,进行尝试,将灵光念海,变得彻底风暴席卷。 “这……这与我们应该没有关系吧?” 只觉怪异,那命不久矣,尝试用更普通的方法,给那些没有直面强运本质的人们,传递经验与消息,在非常巧的时机,感觉到了变化。 他们分明,只是依靠念海,或者理智之海传递消息,结果还没等开始,朱珏的心魔念海,就好像应激了一般,变得狂暴,难以使用。 这么一看,还是更熟悉,更契合他们的修炼路线,这理智之海更可靠一点。 “强运……站在我们这一边。” 其中一个,此时口中喃喃自语。 没人在乎他说了什么,不过,其显然已经与另外一边,被符法强行压制,救下来的那个,有明显的联系。 不过周围的人们,可不在乎他说了什么。 “如此动力……不做借法,反倒可惜了。” 眼神交流,原本各自记载的人们,此时还在斟酌,是否应该放弃如凡人一般,尽力做更明显有效,只是显得平淡的尝试。 无需太多交流,一步步走到现在,他们又怎么可能,把自己所会的一切,就这么抛开。 诸多世界线的修士中,只有那个和许愿机中的那个,联系更紧密的,没有同他们一道的打算。 第1152章 转动 借法,说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这些全能的修士,信奉大力出奇迹,强行冲关突破。 现在,朱珏如同撒钱一般,产生如此供给,直面强运的时间,他们大概能借此,多延续一段。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成功见证了奇迹,只不过,和以往的奇迹不尽相同。 这一次,更多的是深藏不露者,突然表现出实力,然后将已经必死无疑,被毫无节制的意念,彻底摧毁的身躯,强行恢复,甚至更上一层楼。 “虽然影响确实大……不过严格来说,这应该算是把原本可能的奇迹,直接逼退了吧。” 确实如此,虽然量级够了,但这是用符法,从心魔念海中,借来的强大力量,与往常得到的奇迹,不是一码事。 虽然,他们确实从中,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但是和往常,明显完全不一样。 “常态,生来就是用来衬托异常,让我们发现的。仔细观察,不要说话。” 奇迹确实发生了,只是,与往常完全不一样。 符法究竟能不能把人救回来,这使用者,实际上也没底。 在他心中,若是失败了,那也在情理之中。若是从一开始就有把握,他早就和其一路了。 不过,正如其所言,强运站在他们这一边,奇迹真的发生了,意念被强行压回千疮百孔的身躯,竟却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怎么样,如果复制你的尝试,你觉得还会成功吗?” 没时间说些没用的,成功之后,张口第一句,却是紧跟着之前的理论。 之前那个宣称自己来的修士,不知他做了什么,总之,现在他和另外的,在外部的某个修士同步了,正是这个。 就像多了个摄食用的入口,如此一来,他就可以以穿越者的视角,在强运本质所在,停留更久,更有连续性地行事。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朱珏开始剧烈挣扎,他们另有办法,然自己多撑一段时间。 “……强运站在我们这一边。” 记忆错乱,不过对旁人来说,他只是在复读,只能证明,此时发生的奇迹,确实没有让他失去自己的意。 “知道了。然后呢?” 奇迹出现过了,甚至同时出现了不止一个,然而,现实总是平淡的,很多看似被渲染得很危险的东西,实际上,却是让人们难以察觉,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此时,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接他的话。 强运站在哪边,并不重要。强运还在最终的结局处,作为一个纯粹的,身处不一定中的哑巴,等待他们。 “……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 此时,那个宣称过,要自己动手的修士,以另外范围内,拥抱强行冲关的全能修士为主,开口了。 究竟要做什么,他们还需要时间,但总之,由于变化的发生,原本只是被绑定,用于摄取能量,以坚持更多时间的修士,现在并不需要从事本职。 “前后矛盾……看来,还是有后遗症啊。” 本就没打算让其走,那些原本已经停用的符法,此时明显重新开始发挥作用。 如此,这重获新生的修士,显然是被圈起来,作为研究对象,要待上一阵子了。 但是,他们何德何能。 “给你们提供帮助,我也没那个打算。” 能够以穿越者的视角,共鸣,并且在随心所欲的影响下,经过筛选,直面强运的本质,并且开始研究,经历层层筛选,岂是等闲之辈。 这可不是光靠技巧,就能达到的层次。要说其面板不过关,根本不可能,而这所谓的符法,太依赖面板了。 周围学者般,一个个也绝非等闲的修士,硬是完全没看出什么端倪,这符法就被顷刻间破开。 “直接从念海中,窃取力量,装作自己的本事……虽然明显早做了准备,但是完全脱离实践……省省吧。” 这个打算自己上,不依靠任何帮助的修士,其显然非常特殊。 随心所欲所在之处,只有许愿机,这么一个凝结核所在。若是在此,得到的传承,自然会是奇迹与魔法之类。 但是,他虽然在随心所欲的托举下,进入穿越者视角,但却很明显,完全不是出自这里。 “我们得帮他一把……” 周围的修士们,他们虽然不是全面发展,类似于玻璃大炮,除非是相应的奇迹,否则量级差得远,但是,他们却清楚知道,这咒法的分量。 他们不能赌。 “怎么帮?” 如此实力差距,实在太过悬殊,然而其似乎还皱着眉头,打算迎难而上,如此短暂的时间,不论怎么看,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虽然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多半是已经有想法,但其实也不一定。 他们可并非全能,与凡人几乎无异,只是不过脑子,直接说出来,也再正常不过。 “反着帮。” 其完全没有站在有符法,出手的那人那边,反倒驱动入魔之法,当场背刺,让其失去意识。 本打算一次性解决,那修士反倒愣住了。 “抱歉阁下,其暴露出来的秘密,实在过于重要,若是抱着以后互不干扰,能不受影响的心思,不如一言为定,让我们把他带回去。” 并未提及否则,毕竟他们的实力差距还是太大了。 他不确定对方想不想浪费时间,与他们谈判,他尽可能减少接触,并许诺不会打扰他的交易。 他的直觉还是准确的。 “我给你们一次机会。” 对方果然懒得刨根问底,此时,他还想研究强运本质,确认强运最终会走向何方,没有多余的认知资源,可以驻守在这里。 若是能不费吹灰之力,让人自己撤离,自然最好。 周围的修士如蒙大赦,无言地以动作告别后,短时间内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打算灭我满门吗?” 这种情况下,大多数人,也许都不会再过来,除了现在,这具身体还有认识的人,就像刚才不想放弃,被背刺打晕的那个。 第1153章 土壤 那咒法,直接从心魔念海之中,粗糙地汲取力量,自然不是平等地汲取。 那些强迫其飞升的修士,就是这群倒霉蛋,一个个失去意识,念竭失神,唯有已经短暂失去意识的那个,最先醒过来。 逃跑的机会来了。 由于之前,为了对抗所谓飞升,他刚好念绝了一会,刚好躲过最严重的冲击。 正常来说,朱珏的念海,显然是不包括这些世界线中,一个个原地打转的人,就像人不会平白无故,就感觉到自己心跳之类,完全自动化的功能一样。 但是,受到那符法的影响,朱珏自己身上的机制,刚好短暂失效,停止了抑制。 如此一来,早已受朱珏影响,一旦停止抑制,就开始自组织的机制,迅速开始运转。 如此,他们刚刚加入心魔念海,就被符法轻易借去。 “还不走吗?” 一个激灵,来不及思考这话到底是谁说的,他便行动起来。 不论发生了什么,等待人们苏醒过来,他们要做的事不会有任何改变。 虽然现在看起来,一切都停摆,散落一地,让他从中脱身,但是,等到意识逐渐恢复,他们立刻就会自组织起来,想逃的机会,不一定还会出现。他又不是吴谋。 “真动起来了啊。” 这声音,完全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个人,但变故已经出现了。 那一个激灵,他本该原地弹起,但是,却似乎像金属身处磁场之中,难言的阻力,直接吸取了他的力量。 这些追上来的修士,一个个身经百战,虽然现在这种情况,就连类似的都从未发生过,但也不一定需要发生过,他们才会预防。 他这么一动,周围一时半会醒不来的修士,却反倒隐隐恢复过来。 “行吧,那么,就算你把命押上去了。若是你毫无基础,那就只好再见了。” 说话的是朱珏,又不是朱珏。对于那个,站在穿越者视角,极其特殊的存在,朱珏有所感应,因此开始筛选。 强运,总会把特殊的人送到面前,让朱珏得以理解那个,同时控制两具身体,奇迹般毫无违和感的结果,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首先,那个人身上,综合着大量的特殊巧合。他必须记得,就像数学题一样。 “你在说什么……” 这岂止是强人所难。他虽然不认可飞升,并且,注意力放在与强运本质有关的地方,但是,他只是在看,连入门水准,都完全摸不到。 他怎么可能复刻得了。 “你所熟悉的一切小聪明,都是绝无可能的……你不可能在自己学来的东西上,突出重围。若是你没有秘密……” 听起来,倒像是朱珏在说话,但是,很明显,朱珏那边出了问题。 朱珏应该知道他们想什么,也根本不需要做这种事。唯一的可能,就是此次意外,导致某种断代,需要他演示一下,其才能读走。 简而言之,朱珏变得粉碎。他之前一直自己设想时,念叨的机会,终于是来了。 从别人的角度看,他似乎突然不想装了。 “你……不对……” 经过刚才失败的起身,周围那些人们,已经重新恢复意识,硬跑绝无可能。 他们对于自己,到底为什么突然失去意识,毫无印象,只知道,刚才分明已经被抽干身上的意,已经失去意识的那人,此时明显醒了。 没打算多想,反正只是原材料,只要没完全跑,不重要。 “不对,不是这个,是那种……” 似乎难以描述,这个朱珏,似乎是冲着某个特定的目标而来,而不是任何不同的东西。 但不同于朱珏的不满,原本给自己开后门的意,此时在那人眼中,却是实打实投奔了被他们围堵的人。 “他们坚持不了多久,而又无法退回来……对他们来说,能够供他们随意汲取的源头,自然是很好的救命稻草……” 不属于他的意,此时也像理智之海一般,被他整合于身,只是对攻击者来说,这相当于自己永久献祭了某种意,才获得的力量,就这么消失了。 “谁关心你怎么想……是那种顷刻之间,便轻易让念海的裂口,被瞬间补上的能力。你要是没有,我是不会留你的。” 自认有强运安排,这个朱珏,对于是否找错人,他是丝毫怀疑。 理由找得再完整,也很难改变其结论。 “我之所以加入你们,学习你们所谓的飞升……” 对于警告丝毫不在意,他依然说着自己的。 “一开始就是为这样的计划服务……只不过,当初朱珏仍旧完整的时候,我自己的测试,总会被做手脚,警告我别想越界……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朱珏碎裂开来,他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准备,到了可用的时候了。 吸取到一个人的意,再加之战斗宽度之类的差异,现在,他的实力已经具有完全的压倒性,即使周围这些来强制他飞升的,一起围攻他,也不会有任何一个能在他面前,走过照面。 以世界线中人之身,截取理智之海的养分,以此壮大自己,相助对强运本质有连续性的研究,此时已经基本上成了。 “这种信号设计……” 一切正如体修修士,对他们解释的那样,一旦这些注入他们,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作用,根本算不上理智的存在,其来源被截流,就是变化发生的信号。 只不过,为了这种信号,而容忍带有私心,并不理智的一切,来污染他们……理智之海中的理智,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证实必要性。 “不论如何,他们的力量,还是被点化而来,他们的意,还是在我们这边……只不过,特化开始了。他会比我们还称职,我们只需要暗中相助即可。” 话虽如此,但是,为了省事之类,把工作交给这样的存在,有点田氏代齐的意思在里面。 这还是不足以成为理由,虽然,如果找到真相,其做法很可能是一举两得。 第1154章 浮萍 那些能直视强运本质的,他们如同无根浮萍,因而才迟迟没有什么结果,甚至开始想办法,把传承留出去,以确保一切不是无用功。 他们需要土壤,来支撑他们的延续,就像得不饿,才有空盘算别的。 话说,别人能跑,但这与穿越者视角融合,被另外主导的修士,却无处可逃,并且可能因此,害了想救他的人。 如果有时间协调,想必是能有双赢的解决办法,但是,正在主导者,似乎没有那个打算。 “若是他们执意找上来……我自然会。” 这些世界线中的人,他们前赴后继,虽然不是完全设计,但却自组织,形成海量短命种。 这些短命种,他们只求意义,不求长生,如同春秋战国时期的人们,满脑子都是不枉活一遭,就算没有机会,也很可能会想办法找上门来。 “……你没想过,这边的身体,是我的吗?” 言外之意,若是执意反抗,其虽然特别,在强运的整个计划中,算是分量极大的一部分,但也不见得从内部,同样无懈可击。 然而,这只让人觉得可笑。 “是吗?那就尽管来试试吧。” 就好像刚出壳的幼崽,却与人不共戴天,宣誓殊死一搏,就算是这个许愿机内,实打实的天花板,怕是也难以走过一个照面,就会落败,甚至尸骨无存。 长生的奇迹之人,见多了死亡,珍惜自己的生命,怕是也不会多事。 现在,他已经大概率不会败了,只剩这个不知如何,总之整合在一起的部分,还在正常运转,不知道还能存续多久。 “是吗……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被强运动手,嵌合在一起吗?” 直面强运本质,那决心自己动手的,轻易消除符法的修士,他可完全没看出强运做了什么。 在他眼里,这只不过是强加因果。 不过,思考的能力是有极限的,他大概也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不必多言,证明给我看吧。” 虽然说,这样的行为,可能会给他开阔思路,但是,灵光念海都远远不足,眼前此人,当真能制造什么奇迹不成。 毕竟,按照先前的观察,对方只不过是以所谓入魔之法,抽出自己所有的意,仅此而已。 他确实开始证明了。 “这次……真算是发生了奇迹吗?” 巨大的影响确实有,但与以往相比,对他们的针对性太大了。 他们的世界可能因此抖几抖,但真要说多么强大的奇迹,也没有。 唯一可能是新的奇迹之人的,也就是那里被留下,轻易破掉符法的人了。然而,他们却被吓跑了。 “当然发生了……” 有的人毫无察觉,有的人则完全沉浸其中,明显有所发现,对外界的回答,甚至也心不在焉。 “朱珏的念海,只是权宜的半成品……我们可是见证了……” 无需说完,意思已经足够清晰。 感觉到所有人的灵光一闪,说是内部包含着衍生出来的东西,等待孵化,其并不是最终形态,甚至还会裂开,还会不完全可控。 “完成品要出现了?” 人类的思考,只是为了应对没那么复杂的问题,而演化出来的。人类在思考没什么兴趣,难以落在实处的东西的时候,会逐渐感觉力不从心,但思考之类的,哪会从原理上,卡在这种地方。 从搭顺风车,到开专线,这个专线,就是他们的完成品。 专门为特定用途,而非巧合的用法,定制的完成品。 “什么完成不完成……想多了。” 说着唬人,看似其进入了某种看懂的状态,然而人群中卧虎藏龙,却有人对其想法嗤之以鼻。 这是当然。这不就是近似于理智之海,只是把种种意,强行,但奇迹般地融为一体,并且成功开机。 “就像动物很早之前,就发明出大脑,但没有任何一种,把老旧的功能彻底淘汰。能力的边界,可不会因为这种小把戏,就因此消失。” 另外一边,被朱珏的碎片盯上,可能蕴藏着对应秘密的人,其所作所为,在其现在的身上,亦有影子。 所谓完成品的理论,自然是错的,毕竟,那个人的行为,也不过是在为理智之海特化打工。 不过,就像大脑在运作的时候,路径并不轻易僵化,学习的时候不像学习动作一样,会反反复复,不论如何都会慢得多,动物身上,那些特化的部分,自然是不能被抛弃的。 “这种小把戏……” 那修士在顷刻之间,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但这自然没用。 锁定已经完成了。即使他再怎么想办法,就算成功切断,他也成功离开过当前视角了。 想要往返,已经不再不可能。现在,清点过后,对他来说,他自己动手,已经得到结果了。 不论如何,能够往返,现在他都有资格主导一切了。 “……你没事吧?” 只是,对周围的其他世界线修士来说,他现在的状态,相当于哪都没去过,精神出了些问题。 穿越者换身体,其实也很正常。魂穿而已,作为站在穿越者视角,设法前进的存在,这种复原已有的技术,并不值得有什么感觉。 毕竟,他们也已经能留下自己的经验了。 “我当然……” 未等回答,他们的联系,被不知何种手段,彻底切断,甚至他单独进行的标记,此时也突然感觉不到了。 他还能通往穿越者视角以外,以在撑不住的情况下能离开,但是如此一来,他就难以再次锁定回去了。 手一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手上,失手之下,被当场甩飞。 他还没有什么反应,旁边的修士却猛扑上来,似乎不愿其落地。 明明刚才出现在他手上,然而现在,他却完全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我们还当你有什么发现……你不认识?” 他不认识手上,别人眼睁睁看到,在其手中成形的产物,但这里的人们却知道。 正是土壤。能让他们不必把自己的成果,变成不完善的记载,让他们得以长久生还的土壤。 第1155章 不悟 意识运行,不论是反应速度,还是持续运转能力,都非常堪忧。土壤,自然是无意识的。 这些修士,他们无法在强运的本质处,长久存活,就像机器不做防水,扔进海里,这不是计算怎么发热,能不断形成气泡,隔绝海水的问题,是要做真正的防水。 “怎么个暗中相助……我们都不知道,这为什么能用。” 就像之前,协作系统运作的时候,很多看起来完全不可能的事,却理所当然,正常运转,对于体修修士现在的所为,这些理智之海,同样无法完成理论。 被省略的部分,实在太多了。 不过看得出来,他们想知道的答案,与那朱珏碎片想知道的,基本上是一码事。 “你们为什么不……好吧,这都是代价。” 解释到一半,似乎也不必解释了。 现在的理智之海,实际上早已不纯粹。这些不知道为什么的,多是从世界线中,在他的默许下,进入理智之海包裹范围内的人。 但凡是理智之海中,正常的理智,自然都会知道。自然是掌控进化计划的成果。 他们原本,就在利用掌控进化,寻求新的自救之法,现在这所谓的土壤,岂止是顺理成章,完全就是一脉相承,是方舟中必不可少,理所当然会产生的东西。 他们想要活下去,想要在强运未来的本质中,能够活得更好,这一步会踏出去,没有任何中途转向分心的痕迹。 未等追问,另外一个作为代价,实际上是世界线中的人,打断了他的问题。 “很多定义……由于信息永远不可能足够,而先天不全。在这待了这么长时间……有些习惯性的问题,应该忘了。” 看过那么多适用边界,虽然他们其中,大量都是完全不知道掌控进化,因而云里雾里的人,但是,如果忽略原因,真相就从未被藏起来过了。 体修修士,他到底怎么做到,如何让这土壤,发挥应有的功能,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 他自己觉得,忽略一些东西,整个系统就动起来了,但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同的。 有人想刨根问底,有人想尽快上线,提前出发。不过,道路显然不止这么两条。 “自组织和框架填空……他们还在用最基础范围的掌控进化,而我们,其实可以更进一步。” 其所言非虚。 虽然底蕴没法比,并且,也和智能细胞那样,更深入基础的掌控进化,完全不是一码事,但就像软件和硬件的差别,各有各的范围。 掌控进化,就好像重新设计芯片,而想要达成不同的目的,自然不止有换芯片,追求一步到位这一种路。 螺旋上升,怎么能硬撞门槛。 “随你去。只要不乱折腾,都可以。” 体修修士对此没有什么反应,理智之海中的世界线人,自然也不会多看一眼。 现在,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只要别搞什么大新闻,影响一切的正常运转,从强运手中,搏一个未来,极有可能。 只要别有类似自己这样,但内核实际上是定时炸弹的人,问题定会解决。 “……就像我们都有记忆,因而会根据记忆的编码,进行并不准确,但足够默契的模糊自组织……我们可以再造一个,和理智之海不同的造物。” 就像人类现在的一切,用底层代码执行,也不见得仿制不出来,甚至很多不必要的东西,还能被省去,以变得更高效。 然而,这种高效,只在特定的诉求范围内。 “就算想要看起来相同,实质上不同,潜能完全不一样的东西……也不是如此简单的东西。” 没有同样是世界线中,意的回应,但此时,朱珏碎片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之前那个被盯上的,那些事情,其实就发生在眼皮底下,就在理智之海手下,这里的世界线所在。 因此,这朱珏的碎片,也是同一个。 “你该跑了……他会将越来越多,不是纯粹理智,但混入理智之海的意,完全吸收。若再不走,你就要成为养分了。” 问题的答案,显然碎片朱珏并未找到。不过,那个被盯上的人,显然是在强运的暗示下,开始活动了。 察觉到信号设计之后,观察体修修士,他到底有何计划,便成为了被观察的目标之一……但就像之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 碎片朱珏算是感觉到,强运的运作,实在难以捉摸。 在朱珏眼中,此时,就像周围所有的,世界线中脱离出来的修士一样,他也只是有些幻觉,仅此而已。 “不必。我已经死了,不再为任何东西开后门……并且,你没有被强运甩开抛弃。” 这种话,除非是吴谋亲口说的,否则,朱珏怎会听。 只是此时,那世界线中人,却没有放弃的打算,反倒上前。 “简而言之……只要让你变得完整,这体修修士所要的,所谓土壤,就会自然停下吧。” 强运本质,本来也没有凝视那个,如同另外一边行为影子的世界线中人。 完全无需多管,问题自然会消失。而真正强运的落脚点,完整的朱珏还好跟踪,但现在的碎片朱珏,就多少有点不可能了。 “你怎么知道?” 不论如何,这混入理智之海,作为理智的意,都没有理由想到这些。 朱珏才刚刚碎片化,根本没过多久,甚至来不及让人们察觉到,但切换视角,会发生的事却早已预加载。 他早已盯上朱珏,比前面那些,可要专注得多。 “因为,你是我早就盯上的‘原材料’。” 朱珏与心魔念海,关系非常紧密。虽然现在波涛汹涌,开始区域化,但念海并未被真正分割过。 理智之海,特化于另外的计划,他不关心,但心魔念海,却能成为更好的材料。 “土壤……通过掌控进化,虽然能弄出来,但条件苛刻,要维持的时间过长……他们还是太依赖于可靠性了。如此执着,完全算是入魔。” 第1156章 符道 想要踏上方舟,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比想象中彻底得多。 就像想要跳起来,就不能沾地,想要学会骑车,就不能因为怕被摔倒,而执着于把脚放在地上。 对于被偷袭带走,作为当事人,其却也没有对此发表什么看法。 实际上,虽然不想退,但归根结底,连自己毫不留手,借法压制已经完全展开的情况下,还被轻易反击,他其实只剩虚张声势。 如此延续,最后只会装模作样地反击之后,白白丢了性命。 自打被带回来之后,其就一言不发,除了把自己的符法,并无什么谈判地给出去之后,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不提还不好……虽然说,提起之前的事,应该是顺理成章,但其主动什么都不说,显然这个选项应该排除。怎么,没有之前的事,我们还不能与之交流了不成?” 这么长时间,确实没见有什么动静,这架势,就好像在等什么。 想要营救那具身体的人,多次上门来,最后也没有什么结果。 “不是……” 然而,他们早习惯了,自然不会莫名提起此事,实际上,只是两人的思考框架不同,被断章取义了。 “我是说那个,被夺舍一样的那位。他好像成功驱逐了夺舍,作为奇迹之人,恢复正常了。” 拿了树枝,自然就会到处乱抽,一般来说,这些获得了奇迹的人,都会变得非常危险。 类似的事多了,自然就会引起注意,在此被提起。 每个世界线内,都有一个小世界,虽然他们的相对位置并不那个固定,就像脚下的板块会快速漂移,他们就算不躲,问题也不见得会由他们承担,但毕竟,他们这里可是有着这位符法窃火者。 危险,还是可能会找上门的。 “大概率不会了……” 第三个人,在别处得到结论,正四处宣扬,自然跑来传播。 “自其成功之后,类似的人都没再出现过。虽然我们难以窥见全貌,但是,大概率是不会再找上门来了。” 这些年来,在出世的符法的影响下,借法术逐渐快速普及开来,就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发,因而开始自组织,将更完整的全貌,逐渐表现在他们眼前。 无状可名的魔盒,已经在自动展开了。 “这种类型的奇迹,还真是头一遭……没法通过评价一个人,来评价是福是祸……以前,奇迹之人自己就是奇迹的封印,担心祸害别人,只要小心对待奇迹之人就好了,但是这个……” 这样的奇迹,无需多言,他们也能感觉到那传说中,应该是强运的意思。 如此,问题便转化成了,在强运的影响下,可能知道些什么的人,他到底在等待着什么。 “也算是亲眼见证,那种无孔不入的天魔,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了。” 这符法,实际上就是借法。而虽然有现成的,开始奋力挣扎的心魔念海能用,但这些世界线中的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自己另想办法。 朱珏身上现成的念海,毕竟正在奋力挣扎,输出已经明显弱了很多,若是可以,最好还是选择自己制造一个,专门用来提取的,安静的念海。 有需求,就有早已预加载,知道自己能做到的人,会在随机表现中,抽出崭露头角。 虽然,这些世界线本就兵荒马乱,但是,其带来的影响,还是让很多本不存在的灾厄,刷新眼界。 “所以今天,他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不知道到底等什么吗?” 这个符法修士,当然知道他在等什么。 如果想要更进一步,那么,现在自己关注的一切,都有可能像所有兴趣之类的一样,逐渐因为存在感的降低,而走向消失。 粉碎的朱珏,本身就有他的原因,对于现在正在发生的事,他自然早有预料。 符法之术,并非他自己开发出来的,因此,人们多将其称作窃火者,让他们的世界,自此在强运的天启下,彻底改变。 但是,在他暴露之后,其他研究符法的人,却仍旧没有在意他。 “你没有任何修为可言……” 会找上门来的,也大多不是真正研究符法的。 尽管他们的力量源泉,几乎完全出自于他带来的变革。 “怎么,你认为,你不修炼这些,沾着人们血泪的进步,你就可言无罪?” 这些来者,无法改变现状,但是,将其除之后快的想法,还是有的。 然而,他依然无动于衷。 “虚张声势!” 来者虽有别的想法,但是,之前失败的人太多了,他们也没有什么翻天覆地的意念积累,眼见没有意义,便不再留手。 他得手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过多的准备,反倒将人击穿,然后发出过大声响,吸引附近的注意。 “什么人?” 直到此时,其才知道,对方到底为何能迟迟不被刺杀成功。 虽然世界线中的人,甚至可能并非由智能细胞构成,但他靠自己,触摸到了类似的门槛。 现在,手握自组织,他就像一整个文明,致命伤,对其而言已经基本上不存在,他身上的,是某种完全不一样,不求好勇斗狠,而是真正求道的修炼路径。 “……这次你看明白什么了没?” 本就在附近的人们,此时议论纷纷,却只是对着连衣服都没脏者,完全想不明白。 无需补给,不染纤尘,那么多人刺杀,其却从来没有发起过反击的迹象,却从未被刺杀成功。 他们曾经也尝试过,通过不管这里的动静,看看其到底能不能自己对抗刺杀者…… 事实证明,可以。但是机制未知,那一次反击,导致了大量莫名其妙的精神失常,甚至凭空解体,彻底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结果证明,隔行如隔山,他们付不起学费,更别提研究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 “……我觉得,他现在留在这里的身体……应该不能算是身体。可能就是某种遗蜕。” 他们的想法,也不能完全算是错,总之,他确实做好了抛弃这个可以被自己轻易修复,随意拼接的身体的打算。 第1157章 信标 就像每个人,所会的东西,实际上的能力都有限,但是扎堆在一起,相互能交流,就会自组织。 就像同时篡改全人类的记忆,就会导致人类发生明显变化,没有硬性而简单的物理限制,很多可能性都会得到解放。 虽然连带的,很多底层代码方面的硬件问题,还是会带来很多阻力,但不过小事。 “外强中干……” 看似大显神通,作为世界线中,仅靠一丝点化,缓慢前进的人,就算混入理智之海,也没法被朱珏因此,就如何高看。 毕竟,只要他心中,还达不到自己标准中,达到无暇的程度,即使是碎片朱珏,也能看得出来。 “你将自己拆开,重新搭建……能够感觉到更多灵光一闪了,同时也变得更弱了……这还不是全部。” 尽管知道,对方肯定清楚自己未成的执念,但是不过小事。 碎片朱珏,看似顶着名号,才是真的外强中干。 看得出来,之前重构之后,朱珏超出灵光一闪,能够深入他们正在想什么,但现在,裂开之后的朱珏,由于失去某些协作支持,已经失去了优势,只能感觉到别人正在想什么。 “就像吃东西太急……即使是很简单的事,若不吐出来,整个效率也会因为结构问题,而大打折扣……不过无所谓了。都只是暂时的。” 他们的理智之海,就像那边的意念,已经脱离了肉体的范畴。 无需像世界线中,那个开始计划的人,吞噬别人的意,以延续没有必要的争斗,已经是意的他,可以更简洁地前进。 这个意,他绕过智能细胞,绕过他们的反复思考,直接触及了预加载的层面。 “不论他要做的,究竟是什么,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 在世界线中,意与吞噬意快速拉锯,理智之海终于被快速清洁,变得不再弥漫不必要的不宁。 如此,其中唯一一个,并不纯粹理智,但也非常稳定的意,自然便被因此发现。 “且不说要不要,能不能就是最大的问题。” 自然,实际上也无计可施。 碎片朱珏,甚至同时只能与一个交流,朱珏的动静,他们已经感觉不到,只能持续监控,漫无目的地寻找预兆而已。 不过,简而言之,对于这个意正在做的事,他们即使看出端倪,却也什么都没打算做。 “真的?” 当然是假的。 现在,只要想,掐灭其可能性,轻而易举。毕竟,这些理智之海,别的可能不擅长,抑制这种理智的本职,轻而易举。 但是,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表明了立场,如若当真了,怕是会被做手脚。 “问这种话,没有意义。真想阻止,就得动摇他们的立场。” 虽然,明显看得出来,智能细胞与这意,实际上跨界明显,但在如此关头,智能细胞处,却不甚关注被筛选的世界线,会不会过度膨胀,整出什么幺蛾子,反倒注意到理智之海中,日渐势微的意。 “不是……这种事,你们就不用掺和了。” 掌控进化,可是相当精密的工作,现在,这些智能细胞,却分出一部分来此,实在是影响他们方舟的进程。 分明来分忧,然而,这接触的理智,却似乎并不怎么欢迎。 “这不是掺和,这是强运的选择。” 看似随便扯理由,甚至不扯个靠谱点的,然而,正因为不靠谱,才很有可能是真的。 实际上,也确实是真的。 这些智能细胞的掌控进化,逐渐进展到完全抽象,至少对他们来说完全抽象的范畴,比数学还抽象。若非由学者器官可用,他们怕是早已停滞。 即便如此,停滞,实际上也近在眼前。 “……看来,我们还是得发挥一点抑制作用。” 不打算给解释的机会,这些智能细胞,他们此时开始分心,会严重影响他们的方舟进度。 只是,如果理智有用,那每个人都会自治,成为好学生。然而不行。 正因如此,这些智能细胞,只会更加确信,这就是强运的选择。 看似跨界,但实际上,这个意的做法,对智能细胞来说,一点都不跨界,反倒是刚好因此,看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体修修士,只将之称为强续,但这些强续,就像一些未开化的原始人,论潜力,自然比只能听懂一点指令的小动物,要高得多。 “智能细胞……还得依靠一些恒定,就像身外之物一样的机制,来维持自身,在框架下摸索,前进……但是强续不需要。” 以智能细胞的立场,他们不该如此说,但以智能细胞的身份,却可以。 “简而言之……继续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我们开始力不从心了。” 一边说着,理智之海却一点没有手软,对那意动手的时候,他们内部相互抑制,但在矫正智能细胞的时候,他们却合流一处。 然而,这些智能细胞,完全没有一点动摇。 “怎至于无效……” 同样没有被动摇的,还有这些理智之海。 也就在下一刻,朱珏被那理智之海中的意,当场拼好了。 说是拼,但是,这却好像是触及了世界的底层,将梦,覆盖到了现实之上,同时还将记忆整个迁移了,从精密度的角度,明显看得出来,这绝不是一点点拼凑的。 有关强运的所谓大梦,此时已经完全运转起来,向着更靠近真实的地步,一步步迫近。 “当然是因为,这是强运的选择,对的是我们。” 理智之海分毫不信,没有一点动摇,但没人在乎他们怎么想。 在某种潜在的智能,就像世界线被点化,变得不同一样,受到点化,同样开始运转的时候,针对那个吸收大量的意,为自己所用的,世界线中的人的门,敞开了。 就像世界线被撕开,就像身处地球上的凡人,看到各种天体如同有了生命,开始自顾自活动起来,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伟力,让其难以迈出一步。 虽然没能与穿越者视角的那个修士,建立起联系,但是,由于之前其与另一个人切断了联系,这一次,其在搜索共鸣的时候,看似毫不相关,但却真的成为了有效的信标。 第1158章 加载 就像同样的东西,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方,价值截然不同,这些修士,他们一直以为一切都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因而自己占据主动,但不是一码事。 人是动物,是自然的一部分,但很明显,人类发展出的一切,明显背叛了动物,而开始……曲线救国。 “……我们都能想到,这种浅层的东西,其实也已经早有记录了吧?但是现在,却几乎没有什么动静……我们这里是不是缺乏余力?” 等待展开,说是一种无奈的选择,可信度还高一点。但是,他们确实没有感觉到,他们所在之地摇摇欲坠。 也许,他们的一切,只不过是围着遗蜕,产生自组织,一直以来,都只是虚张声势,并且借此时机,设法改变实际情况。 “外置的预加载,也能让人完成掌握……因为实际上,我们使用的认知,就是预加载基础上的。” 只是,回应他的,只是自顾自的自语。 “而预加载,和自组织……” 一边说着,他还在一边面色凝重,靠近那‘遗蜕’。 因此突然变化,对话被打断,他们难以理解,但是都在注意观察,即将会发生什么。 遗蜕并未继续愣着,仿若正常活着一般,转头看他。 然而,他依然不打算减缓半步。 “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是预加载,我们之间的协作,就是自组织……术业有专攻,然后发现学习并没有那么简单,只是也不是全都那么难。根据各自的专长,我们可以自发组织,相互协作,就像……” 他在赌。 结合他们的,这围绕遗蜕,虚张声势的结构,他得到了启发。 正因这出现的时机刚好的启发,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靠近这遗蜕的秘密。 死掉任何一个人,人类都不会立刻滑向灭绝,总会自发重新组织,这与遗蜕的运转,太像了。 他在等遗蜕,等待这遗蜕彻底确认后,对他出手。 然而,这遗蜕自始至终,都顶多只是看着他,一点声音都没有。 “而你,就是利用我们的‘念’,以此进行预加载,并且使之开智,变得能够自组织,以从另外的,完全不同的角度……” 不等他说完,遗蜕的头就这么转了回去。 “猜错了啊。” 虽然失败了,但看起来,他们也不一定完全错了。 这符法遗蜕,一直都显得毫无反应,但是这一次,虽然只是回头,但是变得有反应了。 虽然并不是传授了什么,但是,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传法。 “不过无所谓……凭此贡献,你也足够一路高升了。若你不信任我们,就可以自己赶紧去宣传自己的贡献了。” 虽然更完整的版本,才会更有说服力,但是,也意味着可以被夺取,冒功。 旁人似乎完全不明白他的基础意思,只是催他赶紧,为了其自己的未来着想,把这么大的因果端走,免得杀身之祸烧到他们身上。 他们之所以安全,就是因为来这的所有人,都是冲着这遗蜕来的。 但是,要是他们中出现了一个有顿悟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们这些,修炼奇迹与魔法的,虽然因为符法与借法之类,也有并非玻璃大炮式的修炼法,但他们不是。 他们只是埋伏起来的刀斧手,空有攻击力,真被盯上,可活不了多久。 “……你不想永生吗?” 虽然惊人,但这理论上的永生,是一种并未得到完全认可的理论框架中的。 旁边那个,实际上并不想赌。 “这种遗蜕永生……不过就是些执念吧。万一我们死后,其实有自然而然,只是什么都不记得的来世呢。” 在他自己眼中,如果自己突然觉醒了,得到与自己的现实完全无关,甚至荒唐的前世记忆,只会觉得自己病了。 人死如灯灭,在他眼里,不管有没有所谓来生,自己是不会因为记忆被污染,而产生什么变化,这点所谓的记忆,只不过相当于被倾倒了海量垃圾,臭味经久不散,甚至可能迎来贯穿一生的阴影。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自己不是永生的,实际上他就放弃了。 “我们作为自组织的一部分,永远遵循大流,以迎合自洽……哪怕能意识到是在自欺欺人。” 虽然勇敢尝试,最终还是出了问题,但在短暂站定之后,他还是没有放弃。 重新调整状态,他又开始向不再看他,只是走神的遗蜕。 “……永生到底是不是永生,我不在乎……我知道存在答案,我知道就在这里……” 那遗蜕仍旧没有任何反应,但他没有停下的打算。 他大概理解梦的含义了。梦的结果,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对预加载的调整。而预加载,也不一定和他们拥有的一样,可以是一整个,与其他部分相对独立的‘文明’。 某个文明,只要为某一个功能,或者模糊的某一部分内容,有足够的作用就够了。也许,随心所欲所连接的,类似的预加载还有很多,他们在乎自己怎样,是不是自己的存在,就证明了停滞,根本没有意义。 就像前面所说,人类的长板异于其他野兽,但很多远古传下来的解法,依然不可替代。 这些不重要。总之,这遗蜕身上,肯定聚集着自组织的答案,藏着其如何走向这种道,最核心的秘密。 也许如此操之过急,必然失败,但不重要。强运无孔不入,已经做到那么多了,何不再多做一点。 旁人已经看出来,强运可能在其他地方另有计划,因此,正在借此机会,直接将他销毁,只是无人上前。 “你在干什么?你想被销毁吗?” 但还是有人开口了。 “强运有什么义务救你……即使你对了一部分。按照你的理论,你这是失常的自组织,没有发挥该有的作用,就落入陷阱,失去意义。” 将文明作为预加载,文明本身,就可以对外界的挑战做出反应,进行自组织。若是有某种存在,本来就是直接把文明当作梦,也不违背完形填空,就能展现出智能的理念。 第1159章 简洁 预加载,然后在自然的动态过程中,进行自组织,即使极其简洁的规则,也能产生像人类一样,鬼斧神工的奇迹。 成功的经验,会被记载下来,反复复制,只要能够成为处理单元,就足够了。 看似缺乏整合,不过只要需要的表现,都能顺利完成,黑箱里到底如何运转的,没多重要。强运会解决问题的。 明明似乎发生过什么,但是,朱珏短暂碎裂这回事,他自己并不清楚。 周围其他的世界线修士,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又不会心灵感应,因此,于他而言,他的注意力缺乏锚点。 不过,也不是完全看不出来,似乎发生了什么。 “这种……理智之海?” 毕竟曾经,出自相应的世界线,他能感觉到这种,来自于熟悉的后门,至少出自同源的力量。 无需想明白,由于和随心所欲的联系,他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因此,在尚未定论的时候,他便制住了强续的扩展。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随心所欲,其拥有大量预加载,在吴谋的强运,已经提前打破一些障壁之后,专业对口的答案,轻易便摁住了这肆意扩张的强续。 之前,通过现实碎片,吴谋把某种随心所欲的未来掏出来,自那一刻,这里的随心所欲,明显受到严重干扰,强运如此设计,显然正是为了此刻。 “什么之海?” 这话出口,自然会被专业对口的预加载,当场捕获。 有些尝试传递信息的,是试过使用理智之海的。因此,他们能感觉到,现在的理智之海,分明非常正常。 在不认识‘土壤’,对于发生了什么完全没印象之后,其紧接着的新话,不出所料,偏得厉害。 刚想动手阻止,然而奇迹在身,他非但没有因为理论,而犯错失败,甚至成功将强续,一个照面便化作养料。 自组织的潜能,爬上全身,在没有智能细胞,作为运作基础的情况下,他得到了不死。 “不对……这一切肯定围绕着什么。” 当然围绕着什么。周围这些世界线修士,他们明显能看出来,强运正在将需要的东西,一同安在他身上。 他们正在变得逐渐不一样,渐行渐远,对方或许再也不需要拯救。 “吓我一跳……别发神经了。我们已经不一样了。” 心有余悸的,不是那刚想动手相助,结果眼看着一切,按照无法理解的轨迹前进的,反倒是旁边一直什么都没做的。 他们的框架完全不同,想法自然也完全不同。 大多数世界线修士,完全就没有打算管他。 对他们来说,他们终于可以免于一死,此时,都忙着对着这些土壤,抄作业,打基础,哪有空管周围又发生了什么。 “不是……在我们现在所在的情况下,强运还能发挥作用?” 强运的本质,他们可以直接看到,不需要弯弯绕绕,因此,这以穿越者视角的世界线修士,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强运无法作用于他们。 然而,显然不是一码事。 “强运与动态发展,完全不可分割。如果事物不动态,不发展,强运就无从弹起。那么,我们正在动态发展,拥有所谓刚刚发生过的事,我们怎么会因为看到,就不受强运影响?” 虽然,他们都称得上万中无一,但是,术业有专攻,就像预加载的规模不够,自组织难以有效运转,那么,极致的特化,也会因此失去权重。 想要更进一步,他们需要预加载的规模。 “因为……” 蓝图中的空中楼阁,实在太多,此时,他才重新有所察觉。 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的低级错误,不是强运有意为之。 “强运这种东西……也不见得面面俱到。牵一发而动全身,追求完美,本身就是反潜力的。我们真正的所在,与我们的蓝图,可能并不重合,不能套用行为。” 旁人还在边劝边安抚,但他并不需要这个。 盯着这已经与他们完全不同,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不自觉继续靠近。 “你干什么?不要再靠近了!” 然而没有用。 想要成规模的预加载,还不知道要克服多大的困难,就像徒手攀爬悬崖……没有必要。 在这个特殊的人身上,他看到了希望。 “你想被销毁吗?” 抬手便阻止,好歹是拖慢了他继续前进的脚步。 现在,他们到达此地的人,屈指可数,短时间内,怕是也很难补充。对他们来说,任何一个人,都是潜在的助益。 更何况,来这里的,没有乌合之众。 “我们不需要一个个完整的人……” 正在此时,他终于说话了。 “这就是强运的暗示。我感觉到了,我犯了低级错误,这根本不像我自己会做过的事……但正因如此,这就是来自强运,明晃晃的暗示。” 人类文明中的每一个人,都像是预加载,都能发挥自己的价值,在自组织的过程中,或有效,或无效地组织在一起……这种噪声太大了。 实际上,他们不需要走老路。 “什么暗示不暗示的……你身上没有强运的痕迹!” 站在穿越者的视角,他们可以看到强运的本质。 强运,可以在连续性非常难以捉摸的情况下,完全不受影响,但尽管神秘,以他们的视角,却也有迹可循。 正因如此,他们看得出来,他现在的结论,显然可能不是出自强运之手。 既然如此,不论如何,他们都不能让其更靠近一步。 “暗示就是暗示,说不定,最后的事完全只能由吴谋自己动手……不要碰不能碰的东西,你可以整理自己的认知,你要清楚,不论如何,你眼前这玩意不需要我们,他自己也说过。” 预加载可以是一整个文明,也可以根据工作内容的不同,而更加简洁一点。 现在,他们还在抄土壤的作业,从长计议,虽然似乎发生了些可疑的事,但是保险起见,最好还是不要做什么。 虽然强运站在他们这边,但这不一定是他们该涉足的部分。就像工厂的机器,既是帮他们完成任务的,也是不能随意操作的。 第1160章 断手 人类的运转模式,只能说是笨拙的尝试,正在等待足够的补丁,让一切走上正轨,提高效率,减少互相的摩擦。 就像设计机器一样。人类为之着迷的东西,让人从自己本身中脱离,迷失,很可能反而害了自己,某种程度上,人们活在梦里。 阻止没有成效,未有半分减速,他强行接触了遗蜕。 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截然不同的文明吧?” 他还在尝试去猜,然而,那遗蜕依然毫无反应。 以世界线中的人,作为出发的基础,强行让他们得出结论,还是太勉强了。 甚至,这遗蜕都无心杀他,不似刚才了。 “也算是从某种程度上,否决了之前的猜想了……不过,也不一定。” 旁观者无一人打算上前,但也无人打算离开。 刚才,分明已经有了兆头,但是,到最后,强运也没有出手,趁机消灭他。 可能,他们所在乎的一切,对强运来说,都是无足轻重的,但凡他们在修道时,产生一点私心,意图牟利,他们都算是自裁了。 “就算抛下全部私心,只求朝闻道,夕死可矣,也很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在揭晓答案之前,都不知道自己错了……平常心,顶多是自我安慰而已。” 围绕着遗蜕,他们反复讨论,不过都不在点子上。 坐在这里的,只不过是没法一起走,留下的,没有任何错误的执念而已。 对遗蜕来说,他们已经洞悉了一切真相,达到了完美复制境,穷尽了自身存在形式的终极答案。但是,也正因此,他们走不了,只能留下遗蜕。 不受细胞束缚,但确实触及了类似层次,他们算得上是新的智能细胞,只不过,细胞的真相,不是他们的囚笼。 “……我还是觉得应该回应他。毕竟,他其实对了。” 意念成形,最终得以以另外的存在形式,进行预加载,此时知道真相,以他们的档次,俯视于此,心中难免有一丝恻隐。 算得上是趋同演化。 “且不说,他所追求的东西,对他来说就是死亡,照他的表现,对他自己的遗蜕极其不负责任……就说我们自己,也自身难保,哪有空救别人。”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虽然,他们的存在,使得遗蜕因为执念,而不死不灭,作为完美复制境,让遗蜕得以拿到自己的好结局,但这不是终点。 抵达新的存在形式,问题却不会消失,依然在追着他们跑。 他们会感到恻隐,就是不够特化的表现。 他们现在,太像另外的文明了,他们的自组织拙劣,甚至互相拖后腿……真的就像一群人一样。 “怎么个自身难保?” 虽然,他们确实摆脱了幼年,无需经过发育,从伪人变成发育完全的人类,就足够完整。 “我们没有被强运选中,我们因此变得无足轻重……他所想要接触的正确答案,指的不是我们,而是我们同样在追逐,并且失败的答案。” 其实也不尽然,但也不算错。 那个世界线中人,他的档次,就连第一步,都没能迈出去,虽然想到预加载,想到自组织,但是完全没想到,自组织还能如何实现。 巧了。同样的问题,也正是这些存在形式不同,组成遗蜕的意念最大的问题。 他们摆脱了世界线中,人的层次,但依然差得远,需要直面随时可能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既然如此,我们也算志同道合,何不帮一把?” 这种话,就是完全的梦话了。 “怎么个志同道合?充其量,不过是没什么价值的牙牙学语而已。这不是帮手不帮手的问题,病急乱投医,什么都改变不了。” 若是当真出手,怕是只会引入表面相近,实则会从各种角度,成为他们的负担,与他们相冲的累赘。 不能被表面的相似,迷惑了认知。 “……所谓演化,还不就是尽力尝试。既然如此,就我自己吧。” 遗蜕并无反应,但是运作的意念,此时却有一缕,明显产生反应。 虽然并未找到答案,但这接触遗蜕,意图寻求自组织希望的修士,自然不是在等待回应。 这动了恻隐之心,意图带给他答案的意念,刚刚靠近,便被埋伏。 “找到了。答案的样本。” 虽然,这反馈,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但他埋伏的就是这个。 通过研究现成的自组织,就像研究鸟类的翅膀,双方的身份,他们显然没能达成共识。 甚至,这本身就是陷阱,在等待半成品的答案,送上门来。 遗蜕稍有反应,但这种反应……显然是怜悯,而非任何其他的。 伸出的手,顷刻被削下,对于不由智能细胞构成,来自世界线中的人们来说,这完全算是重伤。 “嗯……果然也不一定。强运只是不急着立刻消灭,只要走不到结局,最小的改动,就达成目的,才是强运的作风。” 旁边的修士,此时只是推翻一些结论,依然没有拉一把的打算。 太危险了,并且,他们已经一致提醒过,只是,对方道心坚定,要为自己的心中所想殉道,这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简单来说,这算是在渡劫。奇迹与魔法会不会垂青,那不是他们能管的。 他们没必要和潜在,可能的强运影响对抗。 “要是什么都不打算做,你们也是无法取得进展的。” 就在这时,那遗蜕,竟开口了。 “难道,你们就打算,直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在更加没有准备,绝无可能的情况下,孤注一掷?” 此话一出,周围的修士,非但没有受到蛊惑,反而默契地远离。 即使是铤而走险,被削下手臂的那个,如果听到这遗蜕,说出这种话,也大概率会后退。 不过现在。 “原来如此……你们也只是可怜人啊。你们也只不过是像我们一样,低效的自组织和预加载……还真是没出息啊。” 虽然,受伤的是这修士,但是,此时他却没有半分挫败,似乎身体不是自己的。 第1161章 火候 就算真的套用人类的思维,套用一系列基础,他们也有的是办法,优化他们的协作,以带来意想不到的改变。 就像手机出现前后,人类的自组织能力,自组织方式,就明显不是一码事。 换言之,人类的认知功能,虽然原理充满着凑合,但就像汇集凝聚,形成一个实际上,早就已经存在的东西。 高等信息处理,就是高等信息处理。 当然,重点不在存在。只不过,原理如何,并不影响殊途同归,并不会因为原理上不得台面,成果就得被一刀切。 说的更明白一点,那些自以为失败,作为存在形式特异的意念,存在并运作,用执念组织遗蜕的意念,他们没有失败。 旁人还不明白,但这个特殊的修士,他已经想明白了。 “自认为不够,自认为没有胜算,只是更有利于强运,更有利于吴谋背后的纽带……” 身份特殊,按照眼前人的理论,他可能挡在强运面前,挡在吴谋面前,一定会被强运抹掉,成为台阶……但他不这么认为。 他们的存在形式,基本原理,虽然可以相互扰乱,但终归完全不同,不像人的身份那般,可以相互转化。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就算打掉一个,自己也无法取而代之,只能等着其重塑,然后也许并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不同的存在形式,有着共同,但天然,不可逾越的隔断。根本不必担心越界,因为不论如何,都不会发生真正意义上的越界,顶多只会有理论,传递出去……而这,正是强运所需要的。” 此时,完全想明白的他,直面作为他们友方的强运本质。 强运本质依旧如常,他说对了。 “他魔怔了……” 旁人的评价,也并不算偏颇。 沉迷于理论突破的胜利,其却对于明晃晃需要做的,并不关心。 在别人看来,不管此时,他是否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都正在向无所作为的深渊,一步步靠近。 不管想的怎么样,总之,他现在什么都没在做,这里的土壤,这里的样板,他什么都没碰,只不过走上一条他们并不理解的,完全不同的异化道路。 “无所谓了。不论他是否成败……这都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朱珏已经被重塑,他也许是另外过程要用到的零件,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站稳……” 他们并不理解,也懒得浪费资源。只不过,话未说完,那特殊的修士,其却多的是多余的资源。 “不用想着站稳脚跟了。就像发明出发电机,也不代表所有地方的环境,都适合立刻改换。” 他们显然错估了形势。 不同于他们,需要把注意力集中,投在对所谓土壤的研究,让他们得以在此存活下去,在想到的下一刻,似乎得到极大借力,这特殊的修士,明显快速非人化。 “你们刚得到朱珏的挣扎,得以喘一口气,结果很快,朱珏就被修复,不再释放多余的力量,因此被迫收敛,做出必然的选择……你们已经束手就擒了。” 如他所言,就像那遗蜕,作为永远不可能带走的一部分,彻底洞悉本质,可以将自身完美复制,并且更加高效,虽然并非依靠执念,直接驱动,但也差不多。 在存在形式已经完全切换,重心已经转移出去,肉体与计划,已经基本上没有关系的情况下,没有放弃肉身,还道于天,怎么不算执念。 “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就像科技已经彻底登峰造极,无以复加的文明,去打一个正在挣扎,水平差得远,焦头烂额的文明,压根不是一个档次。 这就像是攻打古代的自己。 下意识的反抗,只是带来更多痛苦,以及难言的惊恐。 “何必抵抗呢?这是进化,这是协作重新生辉。你们不会死,就像我现在的身体,依然被保留一样,你们只是会和我一样,无死角地更进一步……或者至少,你们不能占据超出实力范围的影响。” 此时开口,在这特殊修士自己眼里,却算得上大发慈悲。 他没有任何失败的可能,重心已经偏移,自己的死活,已经不再重要。 在他眼里,这是救赎,如果连他这样的档次,都完全达不到,那拖延下去,怕是只会继续原地兜圈子,就像能开车送货,却执意手提。 只是,由于语言中,他很明显的转移,意志不算坚定,别人如何信他。 “若真是救,那何故允许保留?你给自己抹黑吗?” 此时出现的,不是出自那些喘不过气,发不出声的修士,而是朱珏。 朱珏作为强运合围中,生效的因素,还是注意到了这里。 主要还是,他的语言描述,把本来可以说通的话,就这么变成动机不值得信任,殊死反抗的局面。 “若是不殊死反抗,那就只是结仇而已……我要做的,是彻底的大势所趋,若是他们不能抽干每一丝潜力……” 不知算不算不小心,还是被设计进去了,总之,他说出来了。 也许没有说出来,但是恢复过来的朱珏,让那些反抗的修士们,接入了相应的预加载。 “抽干什么潜力……这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吧……” 他有他的想法,听者有听者的想法。 如此看来,这特殊修士,实际的计划可能就是造极。 通过完全转化存在形式,完全不同,并不服务于他们的核心,他们得以彻底改变,得到完美复刻自己,完全发挥潜能的能力。 不过,更重要的,是所谓强运的正轨,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在不同存在形式的协作下,很多彻底洞悉,登峰造极,近在咫尺……就像以前一样。 之前,可能是生不逢时,实际上他们都还不配,但现在,按理来说,应该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当然要抽干潜力。因为现在,答案也并未完成。” 生物的生化反应复杂,繁琐,但人并不会因为这些复杂而疲惫。 于这特殊修士而言,他们显然还差火候。 第1162章 余悸 人类的很多特征,都出自因为原理,因为客观条件,而运转的高等信息处理,就像因为重力影响,而无法永远直线前进一样。 他们因类人而羞愧,因为,在他们眼中,这些所谓的真实感受,都是‘伤痕’,都是‘弱点’,都是他们能够坚定前进,理智思考的绊脚石。 就算有真情实感,他们大可以根据原理,找一些更无害,更好的设计。 虽被戳穿,这些意念却也冷静,没有什么过多的感觉。 单独的意念极其羸弱,就像之前被抓住的,他们就像一个文明,虽然看起来效果不错,但想要像人一样,具有明确的连续性,那就不一样了。 如此,斩下手后,他们的反击,没了下文。 “不过……我可没你们这么没用。” 对于可能的连续进攻,他竟毫不担心,似乎早已吃准,就像最开始一样。 那遗蜕眉头一皱,觉得聒噪,便要用他立威。 被执念聚集,形成完成品的躯体,他一点也不觉得,这个疯言疯语的玻璃大炮,能如何对抗。 只是,第一轮交锋,却是这遗蜕的进攻,被轻易削断,化解。 “耻辱……非常泛用,也是‘危机扳机’的一部分。通过这扳机,可以使用非常广泛存在的应激反应,操纵松散的整体,激活更多的投入……因为,一整个人,是一个文盲体系,即使认字,也不能被无节制地操纵。” 刚被削下的手,反倒扣下扳机,使得气身上的念,此时明显暴涨,这遗蜕虽并未使出全力,但竟被盖了过去。 然而,毕竟算是整个文明,这些意念虽吃了亏,但只觉是雕虫小技。 反倒因为吃了亏,正如他所言,感到耻辱的意念,因此开始暴动聚焦,欲将这使用雕虫小技的人,为其冒犯付出代价。 这种程度的波澜,其实并不算强烈,但对那受伤的修士而言,却已经如同天倾一般,覆压天地。 “因为这种小波涛,就要送命了……你看,执意逞口舌之利,狂妄自大,就是这样的结果。” 事已至此,大势自会将其碾死,已经没有再留下的理由了。 他们的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 提到所谓的耻辱,结果被耻辱反噬,轻易碾死……这些脆弱的世界线中人,因他们的怜悯而存续,还是太自不量力了。 “怎样的结果?” 意念的存在形式,完全不同,虽然表现为说话,但很明显,他们不可能被听到交流。 但那个受伤的修士,就是听到了。 存在形式的边界,变得模糊了。 其不仅没有成为被碾压,为自己的自不量力,付出代价的人,反倒真的成了。 这与其刚才的表现,分明没有联系。不过,完整的人,自然也不止表现出来的一部分。 耻辱在意念之间扩散,他们针对的方向,并不合流,甚至相互对抗。 如此,大阵,在自组织之下,成为了客观意义上,为那受伤修士服务的现象。 “你……做了什么?” 刚才还能跟上,但这突然起手,根本没有预兆的底牌,周围的修士们,却彻底看不明白。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没有依靠入魔之法,但就好像打中了什么开关,这遗蜕周围,乱七八糟的意念活动,突然开始狂躁起来。 如此波及范围,他们想跑,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只是,现在想要和他说些什么,似乎也太迟了。 “自求多福吧。” 没空管他们,那受伤的修士,此时还忙着与遗蜕,进行殊死一搏。 “狐假虎威……” 即便如此,以执念为核心,运转起来的遗蜕,也依然没有觉得,对方有任何胜算。 虽然听到了,但以应激反应入道……似乎太奇怪,太没有可能了。 对他们来说,由于他们保留了太多反应,也许会有些效果,但可套用性太差了。 然而,就在这遗蜕的眼皮子底下,失血的伤口,不再出血。 “更符合需求,更加简洁,比起生物,更近似于机器的设计……自然是存在的。你,落伍了。” 正面对抗,这遗蜕确实有巨大优势,但在周围的紊乱,时刻在冲击他的情况下,他也并非没有弱点。 而偏偏,不论是谁,只要真的找到,都能针对弱点反击他。 等不得下一刻,牺牲自己储存的意念,直奔眉心的意念射束,除了有消耗以外,几乎不需要任何动作。 确实打中了,但就像对他的刺杀,也会起效,但没有任何实际损伤一样……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了这个受伤的修士身上。 如果对方也成为了遗蜕……那现在反击,已经太迟了。 “我和你们不一样,在达成目的之后,拔剑四顾心茫然……我会和更多东西融合,成为一体,重新设计一切。强运只是一个遥远的未来,我们才是许愿机,未来究竟如何……我们不会离开牌桌。” 同样是遗蜕,却也完全不一样。伤势完全不打算修复,现在,其意念完全集中在一起,致命伤,对于其全新的原理来说,曾经的致命一说,此时已经不复存在。 “你……果真不简单啊……” 执念并未散去,并未削弱半分,但这遗蜕看出来,他们已经赢不了了。 虽然,他们未被强运选中的问题,最终并未解决,但是,这修士确实证明了自己,不像他们一样没用。 看似声势浩大,但之前只是大乱,而现在,在其提到过的,这自组织之下,这一切变成了志同道合,变成了四面八方,来自同存在形式下的恶意。 这些意念虎视眈眈,一旦在正面冲击中,他们变得虚弱够一定程度,这些原本站在自己这边,和自己的倚仗,具有相同存在形式的意念,就会彻底销毁他的一切希望。 强运的意图,此时仍旧扑朔迷离,他们到底该怎么改,也尚且不明。但是现在,他确实赢了。 遗蜕重新坐下,明显放弃了抵抗,只剩周围无关的修士,仍旧心有余悸。 第1163章 规避 耻辱,作为危机的一部分,直连真切的生理反应,被强化了路径,让人更容易整齐划一,感受到共鸣。 如此,利用这个核心,便可以操纵毫无关联的大批意念……自然也能操纵大批强续。 只不过,他们的道路不同,这利用强续的,他更注重准确的高等信息处理,而非实际操纵。 这特殊修士,对于这统一的强化路径如何设计,他并不在乎。对于如何掌控这一切,根本不上心。 “若是想要绘制整片蓝图……那便是越界。我能看到的东西有限,我不该生出多余的设想,否则只会变得不称职……这就是强运下,我的生存之道。” 抽干潜力,不是头脑发热的选择。是在他已知的范围内,尽可能做到最好。 “既然答案并未完成,何必做得这么绝?你就这么确定,强运会支持你的所有行为?” 这边的世界线中,可没有什么那边一样的存在,面对如此,他们思维的框架尽力,但也没能抓住任何有效的东西。 现在,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既然如此……那便是和时间赛跑了。我得提醒你,我并不觉得你做好准备了。” 这说法半分不假,他有支持自己想法的基础。 虽然其融合强续,顷刻变成完成品,获得了如同智能细胞般的能力,但与另外一边,并不一样。 另外一边,重在使用,提前上马,塑造强化路径,大力出奇迹,而这个特殊修士,他将整个高等信息处理,吞入腹中。 当然,不是垄断高等信息处理,让别人都不能进行思考,只不过,在他这边,整个强续之中,只剩他自己不是哑巴。 代表高等信息处理,这特殊修士自己,可以说想都没想过。 在他心里,他们的原理,对于高等信息处理来说,还是太污浊了。就像那些意念,他认为,自己注定不能成为人们期待中那样。 “我当然没有做好准备……” 话虽如此,却丝毫没有留手。 强续中不会说话的部分,高等信息处理止步于一定程度,也难以被共鸣完全调动,效率极低……但这并不影响局势。 狼狈而竭尽所能,想要在他的压制下,为了不至于被消灭,调起一切潜能,如他所想。 设计好一切,根本不符合他的想法,他也做不到。因此,他想要更多潜力,想让这些修士,替他挣扎,替他碰撞,在他的压制下,不断激发这些强续。 强续不同于意念,强续不会说话,但有潜能。在相互接触的过程中,他们的潜能,可能在他无法想象的范围内,快速成长,然后把这特殊修士,成功踩在脚下。 “你在自暴自弃。” 只是,他匮乏的控制欲,终究无法一直瞒着。 从一开始,就有其中一个修士,看到了殉道的影子,在不断徘徊。 很明显,对方看出来,这被其吞入腹中的高等信息处理,完全不属于他自己,只不过,他蒙蔽已经被污染的部分,尝试开发剩下的部分。 “靠自暴自弃,把包袱扔给强运,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所谓高等信息处理,需要设计。但你在背道而驰,等着把包袱扔给其他人。” 言毕,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他停止了挣扎。 按照设想,本就是利用他们,若是放任优势,真把他们压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因此,因为平衡被打破,他会因此重新调整,以适应新的手下留情。 目光灼灼,其表现得胸有成竹,实际上也确实猜对了。 “错了。” 然而猜对没有用,同样的事,对方的想法也不尽相同。 本就是让他们奋力挣扎,发挥潜力,若是戳破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如此,没有任何留情,在他放弃的刹那,攻击准确无误地穿过缺口,正中目标。 所谓的完成,可不止是说说。利用无言的强续,他完全对自己祛魅,很多对人类来说,无法接受的东西,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他的对手,此时还在尽力适应,参悟这所谓土壤,而他,此时却已经无需适应,他们的发挥天差地别。 “本可借此平衡,打个措手不及,让我们大范围乱了阵脚,取得胜利,但现在,你只对我出手了……也就是说,和我猜的一点没错。” 然而,虽然已经足够迅速,立刻出手,想要浇灭侥幸,但还是失败了。 方向还是与他的设想,产生了偏差。 “既然你不想控制……那么就交给我吧。我相信你之前的主张了。” 最开始,其宣布要用完成品,来完全替代他们所有人,改变现状,只不过,未等交流,后面却莫名松口,答应不立刻完全转化。 然而,强运到底什么态度,是否会管他们,他们是否在与空气斗智斗勇,这些都不确定。 他猜对了,因此,实际情况异常顺利,就好像从桌上,拿走一个对方没来得及护住的东西。 然而桌上的东西只有一个。 正常来说,这些修士不同,那个特殊的修士,正因为随心所欲的影响,才能吞下强续的高级信息处理。 换个正常的修士,其实做不到同样的事。但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前面的话,实际上在和沉默的强续交流。通过对特殊修士的交流,他在一步步验证。 强续不说话,但运转正常。在他的诱导下,在对方缺乏控制欲,想要把责任甩出去的推动下,他成为了那种完成品。 “他也被转化了!” 刚才的战友,此时立刻变换阵地,将他也隔绝在外。 这种反应没有错。因为,他确实打算完成转化。所谓的完成品,无非是他们诉求中的完成品。 在此影响下,他会对构成自己的一切,完成彻底祛魅,发挥潜能。 问题分明很简单,需要做的事也很简单。过去和现在的自己,也许很迷茫,但那是因为自己的基础原理,尚且不足,交给未来的自己,将更多预加载加入其中,根本不必那么悲观。 第1164章 海兽 那特殊修士,他身上最大的问题,其实是认为自己是自己。 他压制住强续中,本就在理智之海的影响下,沉默而脆弱的高等信息处理,因此,他在推开新的大门之后,感觉到了越来越大的差距,因而退缩。 到了这边,分明更没有资格,只是设计强化,操纵意念的受伤修士,却反倒不在乎自己是什么样的。 因为不执着于他自己,他要和更多东西合为一体,成为新的自己。 不过,他们的角度,不论再怎么努力,都过于局限。在他们的视角里,所谓的完美,就像纸上,两条腿的桌子一样无用。 之前提到过,对于智能细胞们的不满,以及不出所料的背叛,祝珏什么都没有做。 按照意,将自身分割之后,祝珏已经涉足于完全不同的领域,以至于对他们来说,几乎没有存在感。 不过,对于吴谋来说,祝珏一直被惦记着。毕竟,他一直在想着强运纽带,渡劫一事,不论怎么想,都与祝珏已经走出去的路有关系。 “现在,全新的智能细胞类型,脱离怪物的基础模板,也诞生了,甚至分别诞生……” 汇报自己的感觉,已经成了朱珏的习惯。 死活不肯做些什么,也算吴谋的选择,也算强运的反作用,不论如何,对抗强运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意志,都是危险的。 “太浅层了……” 即使极致悟性框架,此时已经内化,使得吴谋更进一步,但是,某种不安,却依然在吴谋心中萦绕,迟迟未能成形,就好像这么长时间,他都在舍本逐末一般。 内化不是终点,后面还有完全整合,在极致悟性框架的帮助下,吴谋相比可以完成……但他就是停下了,依靠某种强运的直觉。 “现在,这无言的强续,吵嚷的意念,都可以成为你的组件,让你把协作系统改造,披在身上,更进一步……有何直觉,可以把这临门一脚,就这么放着不管?” 朱珏不越界,除了忌惮强运,还有就是,吴谋真的不需要任何理由。 他不知道的东西,念海里,自然就只剩下执念。 “……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要不我给你找一点,让你有正事,忙一忙?” 由于没什么话说,因此,反复重复一样的东西,就成了朱珏毫无压力的习惯。 只是,对吴谋来说,确实很烦。 “有隐患吗……” 朱珏虽然做不到,但并未有分毫衰弱。吴谋的想法还只是苗头,他就先知道了。 吴谋的进步,显然反哺了朱珏。心魔念海中,被连带注入,强运带来的奇迹,使得因为扩散到其他存在形式,而效果衰弱的朱珏,因此逐渐恢复,甚至比起过往,再无不及。 他不再是聚焦于一处,从原理上,就限制住自己的存在了。 “反正,就算我不指出,问题就不会出现,到最后,也是过度依赖强运。既然如此,让你去消除念海中的隐患,再合理不过。” 所谓隐患,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又是一个……” 修士们的共鸣,算是念海之下,涌动的庞然大物,成为心魔之类的源头,不过,心魔念海之中,危险的不止心魔。 在理智之海诞生之后,原本默默无闻,实力平庸的‘理由’,也趁此膨胀,变成念海之中,对那些世界线修士来说,新的挑战。 这些世界线也没得选,只得自己想办法,面对越来越难混进去的念海。 不过总之,虽然他们将更多不纯的意,混入理智之海的事,到底还是有些作用,但洞是赌不完的。 “越补洞越多……如果这么发展下去……不对,对我们来说,如果退化到现实碎片的程度,就连末法时代,应该都是奢望吧?” 甚至包括这凝结核之类,都是空中楼阁。他们的命运,完全掌握在意外手里。 即使竭尽全力,他们都可能无法迎来下一个时代,便被彻底销毁。 理由这种新麻烦,他们还没法解决,现在,另外一边的世界线,他们又因为所谓奇迹与魔法,因为他们的行为,而在念海之中,留下新的危险。 虽然,另外凝结核下的世界线,他们也许可以对准源头,直接发起行之有效的反击,但事到如今,对士气的打击,却已经过线了。 “各种各样的源头,都会对我们现在依赖的路线,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不论如何,这一条路,都是会越来越窄的。” 原本,他们是不至于的。但是,以某个修士为中介,他们这个凝结核下的世界线,几乎被全部碾碎。 这些世界线,头一次真实地经历了末世。敌人是天灾的末世。 “就算再来一次,我们也还是会经历同样的……归根结底,还是我们自己,本来就是在演化中,会被淘汰的那一方吧。” 在天灾到来之前,因为某种机缘巧合,他们做出一些准备,以至于现在,他们还能活着,已经是某种奇迹。 而这个机缘巧合……作为信标的那个修士,同样是作为具有压倒性力量的存在。 “那时我们,只顾追赶战斗力,却对于可能的其他隐患,明知可能性,而一直自欺欺人,无人在意,集中全部力量,也不过是苦苦支撑……” 那战斗的结果,自然是通过并不对口的预加载,强行存活了一部分。 那个信标修士,起掠夺别人的,用于给自己带来力量,用于争斗的意,甚至真的将其吞噬,转化,成为压倒性的力量源头。 当时,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其个人的破坏,假想遥远的乱象。 依靠更多的意,来获得更高的面板,以取得所谓无敌……在真正釜底抽薪般的强大面前,还是太脆弱了。 “你们怎么还有空,管这些士气不士气的……” 人群,容易被底层代码夺舍,不由自主,就像释迦牟尼抛妻弃子,本就是发现,只要身边还有人,还会和自己说话,自己就难以彻底控制自己。 让感官远离其他人,确实有其作用。 第1165章 身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镜相仙劫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6章 执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镜相仙劫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