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演义》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2章 天神演义 “草!” 坐在杂货店对街的马牙子上,着警戒线内七八个人对己的遗上下。 陈厌嘎吱一声,嚼烂嘴里含着的红火炭。 鼻孔耳朵里冒出滚滚黑烟,造就出令人胆战的“灵异”现。 胃里火辣,玉米芯子蹭胃壁,疼得糙。 爆了一句粗口,他眼望周。 跟死后到的景,从女孩尖打出的三颗子弹倒显得微不足了。 的还要热闹,房东死后终于跟隔壁的姨在一了,互拥着啃对方的脑袋,浓蜜。 遍寻下,却没有找到个女孩。 陈厌顾不得这,现在他的身子开始发寒。 身,将身子弓成一个大虾米,朝已经聚了不少人的烧烤摊上走。 着的人吃烧烤,死了的人抢火炭。 随着一蒙着霜的臂伸进烤炉里,烟火快速熄灭。 抢到火炭的亡灵甘若饴,没抢到的则身子结成冰棍,眨眼碎裂。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没有轮引渡,也无法为非作歹。 两界虽泾渭分,却残酷到令人发。 陈厌倒是快就适应了这里的规则,从孤儿院到雄北地,他靠的就是将己成一条鼻涕虫。 要得咸湿。 两个为首的亡灵注到了虎视眈眈的不速客。 认识,是这座城里的狠色,为非作歹,欺行霸市。 半夜躺在速上找茬抢大货车,结碾死了。 扣了子一车福娃。 陈厌念未落,两人已悍朝他冲杀而来,一左一右,还未行至跟,左侧刀疤脸倏地扬右腿,如同铡草的刀,对准陈厌的肩头凌厉劈落;另一人则摊开双臂,往下一游,朝他的双腿揽。 “抬腿,也跳芭蕾?” 啪! 一一抬,陈厌脚尖如锥,狠狠啄在了刀疤男的裤裆上。刀疤男哀嚎倒地,捂着裤裆浑身颤抖,同伴刚听到声音,整个人便像兔子一样,陈厌生生扼住攻势,抓着后颈从地上溜了来。 两人扔到一,连跺两脚,将喉踩碎。 狠辣熟练的杀人技巧,令群灵惊颤,这条街要变了! 有个胆大的上捡一陈厌掉下的火星来吃,皆他一个眼神吓得慌乱窜逃。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还不如狗。 陈厌箕坐在地,背靠火炉,吃花生米一样大嚼火炭,牙缝儿里塞满黑灰。 “我喜欢的眼神,有爱。” 陈厌抬头,来人。 男的,长得像金城武,装履,胳膊下夹着个包,像是下了班会打的的金领。 连喉的火炭压不住陈厌眸中的寒。 苦瓜,跟个女孩身上一样的香味。 男人像会读,微笑:“就是的样,我跟是一伙的。” 砰! 拳头停在男人面三寸远,却如同隔了一面无的墙壁,骨节生疼。 完全不是对。 见,陈厌倒松了下来。 未远确的答案更可怕。 “是介绍我来的,说的潜不容觑。现在一,如。所以,我给两个选择。” 这两个人是什来头? 行走于阴阳两界,拥有说中描写的神法。 难是修? “说来听听。” 着陈厌抓一火炭,男人静:“一,继续嚼火为生,至魂飞魄散;,跟我走,成仙得,神演义。” 成仙得! 目交错,火光灼灼。 “所以说,我喜欢的眼神。”男人从包里掏出一蓝皮大书。 白框黑字,神演义! “在页,人。” 翅的蝴蝶震动着千万双淡黄羽翼朝陈厌飞来,他刚抬,铺盖地的烈火瞬间席卷长街,世界颠倒,陈厌身子一仰,快速往漆黑深渊坠落。 火焰汇聚成庞大人,于龟裂的苍穹下洞察地。 陈厌控不住己下坠,感觉浑身刺痛, 一双双充满神的目光从空的裂缝间闪过,作锥刃狠狠扎在陈厌的身上。 审视,挑选。 这种感觉让陈厌中戾狂生,一缕幽光从而落,似感受到中不敬,作一张恐怖的鬼脸,对他咆哮一声,随即在空中飘散。 巨人开口: “人,得罪神了。不过,有人欣赏的脾。” “记住我的名字,人,我们有缘再见。” 陈厌身子一松,抬住从而落的一张黑色名片。 龙飞凤舞,字飞熊! 陈厌还来不多,一红光突刺他的眉,令脑海一震,视野陷漆黑,识快速涣散。 “冚铲,烂仔!撒旦的钱敢动!百万在哪里,说!” 密室,蒙了黏灰的白炽灯光昏暗。 从腕处传来的烈摩擦痛感唤醒了陈厌,尖锐的叫骂声刺耳,粪臭味儿争恐后往他鼻子里钻。 陈厌微抿燥脱皮的嘴唇,眼皮挑开,打周围环境。 三个人,两个人坐在桌打牌,一个人里拿着刷了黑漆的木质警棍对准己的鼻尖。 他们的穿着打扮,像极了港片的阿sir。 监狱? 陈厌着,双眼刺痛,红的烙铁按在他的眼中,印下一行行血腥扭曲的字。 —— 置:一—住善法堂—1967·香港(龙城寨)有人说,“要的话,一辈子也不要踏这里一步。” 也有人说,“这里是堂,为没有身份的偷渡客、追龙的烂仔、吃人的妓女、倾荡产的赌徒、血债累累的杀供了容身地,给了他们来过的会。” 猜,这是谁说的(笑)——飞熊。 演义序幕如下: 夺投在演义世界中的大咸海遗落 演义个人如下: 一、激【首将赤护三火车王君威灵显尊】传承 、找撒旦遗失的百万港币 完成序幕,演义刻开启(注:1.初始演义无死亡惩罚2.请于三内完成一个人,开启演义,否则序幕结束后将踢出演义序列,开启演义除3.驻留时限十【届时将动归】) —— 陈厌 阶:无 神授:未获得 个人状态:受伤、虚弱(请选择一项保留) 技:古武术(极87%)芭蕾(中62%)【分级注:未、下、中、上、极】 术:无 1967、香港、时空穿越,爱斯坦牛逼。 “人,我现在有多疑问,对于每个演神来说,伟大的开始是困惑。现在需要记住一:进演义,完成演义,请在无限的轮磨炼中成为神。” 与同时,庞杂的记忆如潮,涌陈厌脑海,他瞬间白了己眼的处境。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3章 九龙城寨 彼时的香港鱼龙混杂,瘴熏。 尤是这于界以的龙城寨,更是称为黑暗之城、永夜地! 滋养罪恶温床的赌场、妓院、牙医诊所、迷宫巷……十支大大的帮会所掌控。 中势力横的两支撒旦坐馆的联堂跟阿苏佛的支会。 陈厌现在的身份,不仅是联堂中的红棍之一,还是警方的卧底阿sir。 十,陈厌参帮会跟泰国佬的一场走私交易。 交易现场突遭受袭击,钱货不翼而飞,而唯一下来的陈厌,成了风暴眼。 警方要罪犯,联堂要钱,泰国佬要货,除之,还有更多双眼睛在盯着他,有人要。 “无间…扮梁朝伟啊……” “装死,装死有乜用!” “阿sir”横眉怒目,高高举警棍,落下,落里的来卷扔下张a,抬喝止:“阁(团中主刑法)嘱咐啦,要钱,再要。用凉水泼泼,继续问。” 目的况,成仙得太远,现在要紧是离开这里,下。 双缚,足尖点地,三个人,要办法快速敌。 “我…说……” 声音,足以面负责审问的人听到。 “什!” 端着水盆的轻微一颤,翼翼头,了眼在打牌的两人,阴沉着脸贴到陈厌跟,压低声音威胁,“告诉我,我爷们讲讲话,不死。要是让个,定死佐……” 他絮叨,陈厌陡睁开双眼,目中精暴射。 “救我!” 当啷!水盆砸在地上,吃痛的惨叫声陡在密室中开始荡。 美坚古武术——泰森之啄! “啊!” 两人惊愕侧目,见陈厌凶神恶煞,大口叼住了讯的整右耳,在来撕扯,冒着热的鲜血滚滚而落,浸透了讯的半个身子。 “扑街!” 两人身,持警棍,杀腾腾朝陈厌走来。时,讯耳边疼痛一缓,还未来得庆幸,瞳孔极速缩,轰一声仰倒在地上,捂着咕噜噜冒血的喉咙,像离了水的鱼儿一样剧烈抽动身。 “呸!” 陈厌啐出一口血水,怔在地的人,挑衅。 “冚家铲!” 两人暴怒,对视一眼,棍声呼啸,夹成一个扁“x”,凶狠砸陈厌腹部。 若挨了这两棍,肠子也要吐出来! 陈厌腰部上蜷,整个人犹如一折扇,快速开,警棍刚擦着他的臀部划过,两条长腿已走枪势,黑闪烁,朝人攻杀过。 啪! 一人来不躲闪,喉应声而碎,挺挺往后仰倒。 另一人倒是有拳脚底子,堪堪躲过了夺一击,耳朵却踢碎了一。 惨痛,中惊悸,陈厌搭在他肩上的腿往一扣,如蟒蛇一般绞住了他的脖子。 一张脸憋成紫红的猪肝,条条青筋如蚓,盘错节。 他用力抽打警棍,快转为无力的轻拍;惊诧愤怒的目,转为绝望的哀。 至窒息。 松开腿,将死人倒在地。 望着地上的三具尸,陈厌,己的死应该跟他们同——致游戏中不值钱的玩具。 …… “来来来!买定离!” “扑街!出千!” “大佬啊!诬赖人是要割舌头的!” …… 赌档逼仄,人声鼎沸,烟雾缭绕。 噔!噔!噔! 三具尸从阶梯上依滚了下来,泥鳅油锅,场面更沸腾。 “出了!走!” 十来人操藏在赌桌下的砍刀,杀腾腾往楼上冲。霎时,场内空了一大半。 “我的衣服……” 三个战战兢兢蹲在墙、着膀子的男人见状,刻身跑尸。 这时,趴在下方的尸身一抖落,竟挺挺从地上站了来。 “啊!” 三人见尸满眼凶,往后踉跄步,砰一声坐在地上。 “大…唔……” 坐在牌桌的马仔要喊叫示警,陈厌两步跨过,抓一牌塞进他的嘴里,着随拿了一大港币揣进怀里,随头也不,快速往楼下走。粉弥漫,莺莺燕燕,大波浪跟旗袍共舞。 妓院。 “阿春哥,久冇见,死我了!” “阿sir,过来玩呀!” “滚!” “扑街吖,穷蛋!该一辈子给洋人当狗啊!” 消毒水、白大褂,还有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吞云吐雾的烂仔,跟在拔牙的。 “阿sir!我什没,我在给他们病啊!” 举来之,不忘刚从死人嘴里拔下来的金牙揣进兜里。 牙医诊所。 陈厌耳朵微动,身后已传来嘈杂沉的脚步声,抄在桌上的一柄术刀,继续往楼下走。 积着臭污水的狭窄长巷在漆黑的荫翳下泛着幽幽蓝,头顶显露出来的一条空,也乱搭如网的电线遮蔽,落满弹琵琶的麻雀。 一眼身后热沸腾的狗肉馆,陈厌中不禁感叹,早就听闻龙城寨风云汇聚,闻不如一见,仅仅是这一栋楼,便已经毒俱全。 啪唧!啪唧! 溅的水花砸在街两旁赤裸的腐烂尸上。 陈厌快步走,在如同迷宫般的城寨巷中穿梭,附近这一片,是联堂的势力范围,必须要赶快离开。 刚才为了脱身,他在两个负面状态中留了受伤。 血液的不停失,快便会让他再度陷虚弱状态。 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将方在寻找的万港币出。 他继承的记忆,在联堂与泰国佬交易之,身便已经办法将货款调包了,藏在他认为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时,血的字示再于他眼眸中浮现: 演神,现在拥有当世界货币个数2300,是否兑换成神符。 注:1.一兑换神符后,神府库将动开启2.神符是非要的资源,可用于购买贵、资源成消耗、升生质、增实力、抵消死亡惩罚等。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4章 巷斗与邀请 余额:神符3/港币 花费神符5可刷非固商品 神府库(初阶) 【渣灰(固)】 品质:无 类:药 :活血瘀,治愈轻微伤病,服略微升当,持续时间5钟。 售价:神符1(限购1) 来源:太清德尊丹炉砖积灰。 【铁胚】 品质:未鉴 类:兵器 :鉴获附带一至两增益类普词条的随兵刃,仅限当世界,无锻造,不可带。 售价:神符10(限购1) 来源:咸海垃圾处站 【从云】 品质:无 类:术 :增益类术,燃烧血液为价,幅增强速,持续时间1钟。仅限当世界,无升,不可带。副(购买可查)。 售价:神符100(限购1) 来源:三套神学院广播操节 【宝乾坤(固)】 世界限关! 仅一次! 花费神符300,可随抽取超强丹药、神兵、术、具! 抽取,将永久关闭。 —— 汇率10001! 嘎吱,陈厌将一油腻、漆黑的渣灰塞进嘴里,身的伤势快速恢复。 拿三万港币玩儿刮刮卡,不知哪冤头才会这当。 六的港币购买还是非常强悍的,一块钱在排档买两碗云吞;一万块在红磡买一层无间隔的唐楼。这,百万港币,,算撒币花不完啊。 着,处伤势已经彻底恢复,有手腕的皮肤还残留着两浅红印痕。 时空穿越、灵丹妙药……仙倒不是虚言。 当!当!当! “来快。” 字路口,驻足。 、左、右……往退几步,有一队马从巷尾走。 近百涌进巷里,了霉的美味蛋糕一点点被肉色的刀均匀切块,刀尖对准草莓陈厌。 不知觉间,陈厌的身已经被从城寨坠的污雨打湿透,这光着膀的古惑仔们,倒显了几威风,在光的晕染,刺在身的青龙猛虎活了过来。 一群手的砍刀敲打着巷两旁的污管,脸带着闲散员特有的懒散与傲慢。 “阿厌仔,跑乜,里有鬼?” 身一米九,浑身肌肉隆的头汉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从迎来,手双刀,淡陈厌。肩头似莲花的枪痕褶皱,配一身刀痕绿叶,是的勋章。 联堂双花红棍——孙厚名。 真名肯不是这。 江湖称鬼,血渔夫。 在江海荡,拦路抢劫,专杀来港的偷渡客。 七失手宰了英国佬,逃九龙城,改头换今。 陈厌将手按在墙,笑:“厚名哥,背叛兄弟,三刀六洞啊……泰国佬联堂三,光枪,杀死们,这双花红棍不如给做。”“花铁干说己是来的!” “书?” “里报给裹尸不?” 砰! 突从墙壁刺的两污浊激流瞬间撕破了身来的凶悍,一阵惊愕,纷纷往倒。 当! 当们稳住神,再往时,孙厚名手的双刀已与陈厌握着的锈迹钢管磕在了一。 孙厚名望着陈厌脸的狞笑,神微震,颤抖的刀刃剥落铁锈,雕银白色的花,的! 渣灰的药效未过,陈厌血液沸腾,凭空几。 硬拼硬打,闯巷关,不值如打先打马,擒贼先擒王! 孙厚名被压无动弹,暴喝一声,右腿,对准陈厌的腹是一脚。 砰! “啊!” 陈厌抬腿,一别一踩,孙厚名的脚被牢牢钉在了,撕裂肺的惨叫。 孙厚名虎目圆睁,着如毒蛇般朝己眉刺来的钢管,夹在胸的双刀倏往一扬,刚将这一杀招别开,随即来的却是当当当,如暴风骤雨般的三棍。 虎口麻,一柄刀蓦脱手,砸在。 猛虎无牙,必死无疑。 电光火石间,众马仔怔神。 陈厌,在联堂红棍间算不手,时竟将双花渔夫压毫无抗! “靠!” 身众率先回神,举刀叫骂着朝陈厌背挥砍来。 啪!啪! 钢管横扫,将两名排头兵鼻梁抽碎,颊皮开肉绽,哭喊着躺倒在。 “还有哪?” 陈厌一声厉喝,冷目环视。 字路口时被围泄不,众握着砍刀,近的离陈厌不过半步遥,时觑,皆不敢轻举妄动。门印着一骇淤青的孙厚名卧在,满脸是血,喉咙被陈厌手的钢管顶着。 “阿厌仔,藏拙啊…还敢说己没鬼……” 孙厚名双目猩红,头虽惊悸,更的,是被曾经马仔轻易打翻在的屈辱。 当知陈厌干什,突吼:“夺回百万!赏金万……” 咔! 一棍落,孙厚名喉咙瞬间血肉模糊,仍亮的眼神仍有报复逞的快。 算半硬骨头。 今,不见血,恐怕是不了。 什三刀六洞,什江湖义,在港币,脆弱不堪一击。 孙厚名的余音未散,众马仔的惊恐时荡无存。 影、污、刀光、鲜血……须臾间被搅一团森寒的抽画。 砰! 陈厌刚将两抽翻在,六刀争抢着朝杀来。 狰狞着官,钢管顶住一的胸口,咆哮着往冲锋,犹如一辆推土,巷慌忙退避。 刺啦! 突,一柄砍刀划破的衣衫,在背留一歪歪扭扭的伤疤,鲜血流淌。 一千块!草! 陈厌骂了一句,再回身,已被砸烂一口黄牙。 “勇啊。” 一油纸伞停在了不远处,望着血腥的战局,来不禁一声轻叹。 “。” 一挥手,身流汇入了战局。 “谁!” 感觉压一缓,陈厌不禁松了口,感受烙在身的目光,抬头来。打伞,讲究。 伞是梳着滑油头的男,身着白色长衫,轻,容清秀。 “支会的来插一脚?” 快速从群冲杀来的陈厌来男身,沉声说。 有印,是支会的白纸扇,是帮会的军师,江湖称殊爷。 “厌仔,应该知啊,们阿苏佛的为在九龙城有口皆碑,随便拿几万来给乡亲做福!” 殊爷闻言打陈厌一番,嗤笑了来。 “百万阿苏佛根不在乎,阿苏佛欣赏,让联堂吃瘪的欣赏,这次让带过来,是为了救啊厌仔。” 张口百万,闭口百万。 蔡阿苏给九龙城做的福,无非是装了一收费的街喉,还厚着脸皮让别喊“佛” “来支会,双花红棍的置给留着。” 对殊爷抛的橄榄枝,陈厌义词严拒绝:“今谢了,是过三六誓的,让知是在背搞、搞联堂,一宰了。” 着死钢管的几具尸,这话,像没太说服。 “忠义!”殊爷抬手了拇指,接着耸耸肩,不在说:“走喽,支会的门,随时为敞开。” 一言不,擦肩过。 望着陈厌离开的背影,殊爷的神色味难。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5章 FatBoyS 砰,男人刚从巷口转出来,便悄出现在身后的黑影敲晕在地。 六个。 陈厌靠着卷闸门,垂下里的钢,嘴里叼着一从跟踪搜刮来的双喜香烟。 淡蓝色烟雾飘到半空,紧着空中掉下来的污打碎。 黄鼠狼给鸡拜年。 这人是殊爷派来的,支会这犯险来联堂的地盘,目的可没有他说的单纯。 到现在,陈厌才算是松了一口。 他开始忆脑海中跟场交易关的影像。 他唯一记的,是在场所有人的面孔,至于他……在交易开始不久后,室传来枪声。 众人分散而逃,他还没来离开便打晕了,醒来后己就成了交易现场唯一存下来的人,关在联堂的审讯室里。 这消息,也是负责审讯的人告诉他的。 真假?谁? 有一点,让陈厌感到奇怪。 从始至终,没有人问过他关于“货”的消息。 这,远没有面上简单。 呲! 红烟头落在污里,发出临终哀鸣。 陈厌裹了裹从将死人身上拔下的宽大夹克,转身,往阴影处走。 巷迂,往一座简陋的房屋。 宋兰慧从组装彩笔的庭作坊里走出来,在渠的积里随洗了。 着绚烂的虹在污浊中晕染开来,莞尔一笑,身,刚推开门,的身躯便开始颤抖,抬双紧紧捂住嘴巴,不让己喊叫出声。 随即,赶紧身将门关上,紧张地上蹲下,握住陈厌的胳膊,疼:“儿仔,还吧?”这时,陈厌刚刚用白布包扎伤口,背后还有血渗出。 宋兰慧,养母。 岁年,陈厌便跟断绝了关。 后来在港城混、偷鸡摸狗、抓、线人,一到到龙城,两个人没有什联。 许是为如,身才会将百万港币暂时寄存在这里。 “东呢?” 陈厌着,开门见。 “东…在这里…在这里……” 宋兰慧嘟囔着站身,上将床脚着的衣柜挪开,下面用来藏东里的坑洞中空空如也。 “港币呢?钱呢?” “我不啊…儿仔…我真不啊!” 宋兰慧像是错的孩子,摆着己的,目光游离。 “赌了。” 陈厌穿衣服,静质问。 “冇啊!冇啊!” 宋兰慧拔声调,掩盖己的虚,渐渐地,的声音了下来。 “冇……我赌,是为了啊儿仔。我要攒钱,给娶婆,买房子,离开这里人啊儿仔……我拿了一百块,剩下的钱我真不哪里了。信我,儿仔!” 滥赌,身与断绝关的一。 陈厌安静思考着,宋兰慧说的应该是实话。 在龙城,一个头百姓,拿着万块赌档,找死啊。 “的是哪赌档,谁注到了。” 一百块,对于人来说,也是个不的数字了。“我冇赌…肥仔雪是人来的,他到我拿着钱,就劝我赶快,说赌钱会出人的。” “肥仔雪?哪个肥仔雪?” “纱厂的李雪啊…时经带街喉边洗澡的。” 着陈厌转身离,宋兰慧像是抽了浑身,砰一声倒在地上,撕裂肺地大喊:“儿仔!我难受啊!我难受啊!” 哀哀嚎了一阵子,沉默身,拖净地上残留的血迹,瞪大双眼躺在床上,勾勾望着上方的泥板。 初的还算不上太热,旧电扇已经呜啷啷转了来,像是在掩饰人们紧张的跳声。 电扇下三个人围着桌子坐着,肥仔雪一在擦汗,女人抱着懵懂无的孩子,目光在不大的屋子内来扫视。 “……龙蒲岗大有街…塑胶花厂劳资纠纷…工人……” 一眼吱吱呀呀的半导收音,女人猛地一抓住肥仔雪的臂,“,我们走吧,百万,我们可以出国,美国、坡…马来亚…永远不到这里!” “痴线!” 肥仔雪一将女人的拨开,神色凝,从宋兰慧里偷到百万后,他的确兴奋过一阵子。 不过现在,他里有惶惶不可终的惊悸 坐拥一间纱厂,他在附近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再上年混迹于赌档三教地,近龙城中发生的,他有所耳闻。 百万,宋兰慧一个穷女人,从哪里弄来的这多钱? 阴谋?算计? 越越不安,这百万港币,仿佛是一个火药桶,随时会爆炸。“有人在吗?” 敲门声响,孩子刚开门,却一母亲掐住了肩膀。 不安地抬头,他确定,这是他今生到的、排的恐怖面孔。 “有人在吗?” 陈厌敲了两下门,没人应,砰一声用肩膀将房门撞开,眼出现的场景令他瞳孔猛缩。 地板上鲜血横,肥仔雪一三口的尸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胸膛人剖开,还冒着热,刚死不久。 就在这个时候,排发出的浪轰鸣声于窗响,陈厌从窗户中一跃而出。 他刚翻身落地,棕色的宽大帆布风衣便在己眼荡开。 充满爆炸肌肉感的型摩托扬长而,金属与狭窄的墙壁碰撞摩擦,迸射出刺眼的红色火花。 陈厌没有分毫犹豫,倏地将藏在口袋里的术刀掷出。 银光浮掠。 车身子顿时往一倾,血液画圆,在背后晕开,摩托一驶出窄巷,便轰倒地,车抓着一个黑色皮箱,同时甩了出。 陈厌纵身猛追。 boom! 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火光,滚滚黑烟从摩托车身上腾,人影交错。 “救火啊!” “快来人!” 残破的后视镜擦着陈厌的臂快速飞过,与同时,猩红信息在他眼眸中浮现。 【哈雷fatboys】 质:无 分类:具 作用:步 售价:神符 获取方:神府库购买、务奖励、盲盒抽取 来源:1996·哈雷戴维森贸易有限司 已损坏:不可收,无用。 血字消散,陈厌中一沉。 除了己,这场游戏还有他“玩”参与。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6章 渐朽皮囊 背挨了一刀,却跑飞快,陈厌追了尺,一无所获,折返回肥仔雪。 他先检查了一三口的伤势,是一招毙,从胸腹的切口来,凶用的是匕首类的短兵器。 凶是怎百万在肥仔雪里的? 陈厌检查了一下三人的随身,从肥仔雪的裤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像是泡过,上面萦绕着某种令人感到刺鼻的息。 啪! 陈厌关掉了电风扇,随着扇叶缓缓停止转动,室内被搅碎的血腥开始聚拢,一同袭来的还有另一股陌生的味。 与餐巾纸上的是同款,陈厌望窗,目光悠远,是凶留下来的息。 光,九龙城寨繁华的街市一,益于满街友、倾偈女郎源源不断输血,一座座没有地的楼大厦从他们背上拔地而。 在烛火霓虹的映照下,支颇显凶悍的队伍从长街两旁走来,领头的话纷纷打完招呼,一同涌挂着“龙城议”牌子的大厦中。 帮会有头有脸的来了。 陈厌靠着柜台,注着众人的动。 “板!的红豆冰啊!” “多谢。” 陈厌回神,转身过伙计递过来的刨冰。 一眼塑杯上印着的字,再与餐巾纸上的一对照。 “阿德饮冰室。” 就是这里。 “对,板,刚才问肥仔雪呀,他经来这里吃冰的。他火旺的,他近过来,不吃冰了。也不近是不是婆死掉了,凤楼消费哦。” “他的间凤楼在哪儿?” 伙计扒着冰柜,探出身子往方一,“过了对街的井就是。” 望着陈厌离开的背影,一旁在忙碌的中年男人呵斥:“衰仔!还,还不找昆哥!鱼要跑喽!”“喂,豆,刚才我们联他拿下,万块诶!” “三棍打死孙厚名,不要,豆还多年呢!还不快!” 在伙计离开饮冰室的同时,陈厌也步了挂着花花绿绿灯牌的凤楼中。 人如鬼魅,影憧憧,一瞬间,如同野猫嘶鸣的刺耳欢愉声便塞满了陈厌的耳朵。 妈妈在打,女郎们在环伺,所见处,尽是放大了的风。 陈厌在人群中逛了一遭,瞬间锁定了目标,身穿粗布衣衫,扎着麻花辫的女人端着一盆,往巷子深处行。 的肩膀上不在。 啪! 将搭在的肩头,女人猛回过头。 态、丑陋,如同麻雀一样惊恐,带着被冒犯的分愠怒。 忽的,咯咯的戏谑笑声从身后传来,“是哑的,无与倾偈,来我这里。” 陈厌放开,女人的肩头渗出淡淡的血迹。 诱饵,不是。 身穿烫金黑色旗袍的短发女子半倚着栏杆,尖夹着一细香烟,烟雾在慵懒的眉眼间打转。 “怎收费?” 红唇轻启,干脆,“倾偈块,干的,块。” 陈厌跟在短发女子身后,从走廊穿过,下了层台阶,烛光映在纸窗上,摇曳。 “叫我阿欣。” 女子推开门后说。 狭窄的屋子里摆设简单,木质梳妆台靠着双人床,台子上的塑玫瑰插在棕色洋酒瓶里,旁边是排快用光了的劣质妆。 陈厌坐在双人床上,一眼站在衣帽架的阿欣,着台子上的半导,“粤剧《双结缘》。” “听不惯,喜欢?” “我喜欢梆子。” “我也喜欢棒子。”阿欣一挑眉,拿两发皱的衣服,“护士跟修女,哪个更中?” 陈厌从盒子里磕出一烟,静地着:“肥仔雪中哪个?” “个肥仔哪中,一个时,要换套。”阿欣的眼皮垂了下来,瞬间如同鹰鹫一般凶狠。 嗤!迅疾间,一白练擦着的脸颊飞过。当!滚动的血珠被甩在身后,中造型古朴的匕首已悍与陈厌的臂撞在一,发出清脆激鸣。 “铜头铁臂?” “喜欢的棒子。” 目交汇,就是这个味,廉价的刺鼻香。 演神同台交锋,信息开! 血红的字眼同时在人眼眸中浮现。 陈厌 阶:无 神授:未获 个人状态:微伤 技:古武术(极87%)芭蕾(中62%) 术:无 —— 沈欣 阶:无 神授:未获 个人状态: 逆诛(未生效)【鱼肠剑专属增益状态,先一击时升演神百分的速、准确、。若成功敌人负伤,则效持续,增益减半。】 勇绝【鱼肠剑专属增益状态,演神被动处于轻伤、中伤、伤、濒危的状态时,随获取一潜能爆发】 技:古武术(上90%) 术:郎垂眸【从失落的真君眸中取到的半分余光,技能持续开启,有微弱概率可勘破对的进攻】 “人?怪不这莽。” 两人异口同声,话音未落,陈厌的身躯如猛虎惊眠,往一压,左掌虚空凝爪,如同钢锥一般的已经朝沈欣的面门刺而来。 凶的招! 虽已经领教过陈厌的暗器凌厉,刻与面交锋,决攻杀带来的压迫感仍令人感到难以喘息。左斜着往上方一刺,作势擒陈厌腕,砰! 是虚招!刹间,沈欣陡变招,右肘一关护在胸,与陈厌腕撞的同时,夺了剑的左已撕咬陈厌的眼球。 忽地,脚腕一沉,沈欣顿时面如死灰。陈厌收腿一钩,身子猛地往一扑,笃,从袖子里快速滑出的钢扎倒地的沈欣。 失,在坚硬的泥地面上留下惨白的印记。 郎垂眸,勘破! 富油,也不百万被霍霍了多少。 啪!一个鲤鱼背挺砸地,滚到一旁的沈欣快速身,死里逃生的惊险倒让感受到异的快感。 甚至当陈厌凌厉的鞭腿的头颅横扫而来时,有一瞬间陷了失神。 与人拼斗已经成为刻在骨子里的能,握着短剑的如同镐头,迅雷般奔陈厌的腿。 当! 钢砸在沈欣的腕上,随着匕首掉落,已鞭至耳边的腿陡停下,骤而往下一斩,将的上半身被压在梳妆台上,用光了的瓶瓶罐罐叮当掉落一地。 陈厌的双腿劈成了一条斜线,人面目近贴。 难的动作,一尝试。 “是要杀我,还是要睡我?” “除了百万,还多少?” 陈厌将钢顶住的喉咙,沉声质问。 沈欣微笑,“对付了的,可能也有我了。” 这条信息要,参与这演义的,可能还不止他们两个。 忽的,一股苍凉古朴的危险息从沈欣内爆发而出,额头上密密麻麻刺出深红色的绒毛。 腕滴血,中伤,绝勇! 不妙。 感谢服务。 陈厌双一沉,将钢没的喉咙中。 “一百块,不用找。” 陈厌拔出钢,血液像泉一样从的喉咙翻涌而出。 百万,没戏了。 陈厌刚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港币放在台子上,血红字迹在他眼眸中浮现: 是否将演义的渐朽皮囊献祭给神。 献祭? 陈厌神微动,忽的,沉敲门声响。 “开门!”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7章 献祭与馈赠 黄锦帐,关像,三尺香烛烟云绕,昏红芒映照众生恶。 狭窄逼仄的屋堂里,汇聚了当今龙城大部分风云人,左侧首席坐着的是支会的白纸扇殊爷,右侧的是个三十岁大的男人,身穿一身红短绸卦,戴着墨镜,嘴里叼着粗大雪茄,腿上坐着城里红的女郎崖姐。 他叫洪昆,联堂坐馆撒旦的儿子,江湖上叫他一声“太子昆”。 崖姐目在人群中扫了一遭,胜和的龙爷、k档的龅牙许、义堂的刘伯……在,后,跟坐在左侧末席的懒散马尾女人互点头示。 兴洪的十三妹,人不错的,以经关照。 “喂!秦殊!个思,派人联堂的地盘劫走了个烂仔,们支会是不是独吞百万!”龅牙许拍案而,着殊爷的鼻子喝。 殊爷淡应,“抓不如,他关在屋子里拷打,难就能钱找来?不如他走,让他己带我们找笔钱。” 龙爷耷拉着眼皮,声音嘶哑,“听说厌仔能打的,怕虎归,遗祸无穷。” “能打有屁用,出来混,讲的是势。”太子昆摘下雪茄,将一口浓雾喷在崖姐的脸上,“如他真能跑脱,就说我们龙城出了不一个骨仔喽。” “们两家财大粗,当不着急,百万中有三百万是我们家凑钱出的,我们不的,不是谁,现在钱还给我们!” “们有龙津大喉罩,我们不一样啊!” “对!还钱!” 一时间,室内群激奋。 “说什要拿宝讨鬼佬,龙城寨铜墙铁壁,坦克开来不怕!” “阿伯,话不能这说,现在浑啊,一遮的雷总探长准备跑了,要变了,不要真以为龙城就是世桃源,人家随时可以捏死的。现在既能用钱买安,我们为什不珍惜呢?”殊爷说罢,中渐渐泛忆。 六十年末,港岛风云际会,界变异。 虽在腐败殖民府的统治下,港岛黑暗势依旧猖獗,这种况快便要随icac的成得到改善。 目,港城界大佬动作频频,龙津的大佬闭门谢客,仰人鼻息的龙城寨人惶惶。 他们得到消息,说不久之后,港城将会派专人来治龙城寨。 虽这候选人的身份尚不朗,人透露,人格中泰国的一宝。 于是帮会凑钱,过联堂的渠联上了卖家,之后发生的一切,令人始不。 真实历史上,当是没有这样一的。 不过这里是演义世界,与历史有所出也属。 “殊爷就是殊爷哦,透!”太子昆皮笑肉不笑,“百万而已,以后有的是钱让我们挣!还有两个跑脱的泰国佬,现在要紧的,是找到他们。” 众人闻言胸口压着一口闷,也不再多说什。 这时,一名带着金丝框眼镜的装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喂!颜哥!” 众人刻身迎。 男人没有会,径坐到首席置,开门见:“大佬,办得怎样了,东还没有搞到?不要让我难啊,我为了联生,费了大价的。” 太子昆哈哈笑了来,“喂,颜哥以不愧是探长的,威风哦,说够不够威风?” 崖姐望着他,笑脸迎,“够威风。” 话音未落,的身躯就开始为剧烈的疼痛不停战栗。太子昆将红的雪茄头按在的胸口上,用碾动,狭窄的屋子里女人撕裂裂肺的叫喊声充斥。 “臭嗨!颜哥威不威风,也够评论!草!” 太子昆追杀着,一将女人按在地上,不停破口大骂。 众人见状是眉头紧皱,不插这闲,砰,十三妹拍桌而,“喂,够了,这样会搞出人的!” “死八婆!闭嘴!头砍下来当球踢!” 十三妹语一缓,双十,哀:“太子哥,崖姐是家头牌嘛,弄残了,还怎帮赚钱!” 太子昆全不会,后还是眼镜男沉声:“冲我来的?” “扑街!”太子昆将抽搐的女人甩在地上,着眼镜男厉喝一声:“我在面拼,在背后搞我!说,交易现场为什会有差人出现!” 闻言,众人是一怔,在之,他们不这条消息。 “有人私搞,我已经他处掉了。” “他为什会交易地点?” “追着泰国人这条线过来的,顺藤摸瓜。这边有我,不会出什问,们己的。” “喂!我就说嘛!颜哥是大哥,怎会出卖我们呢!颜哥,莫怪我,,我颠的嘛!” 太子昆张开双臂要拥抱眼镜男,男人冷笑,刻转身离开。 与同时,冰室伙计冲了进来,大喊:“昆哥!厌仔出现了!” “在哪里!” 众人闻言一同身,将伙计按在桌子上。 太子昆见状脸颊下垂,喘如牛,殊爷一眼他,不在什。 “大佬饶啊!我说!” 霎时间,大批人马从楼内冲了出来,来到街上。 “阿德叔!个烂仔还在不在里面!” “冇到出来啊!” 冰室板招笑着喊。 “叼母的扑街仔!”“让开!” 巷井内鸡飞狗跳,人影慌乱。 “砰!” 凶神恶煞的众人一拥而上,瞬间将屋门撞开。 屋子里,却有一名晕死在地的臃肿妇人。 “喂!醒醒!” 随着脸颊一,妇人幽幽睁开了双眼,“啊!” “啊妈个头啊!说,这屋子里的人哪里了!” 太子昆揪住妇人的领口,一将拎了来。 “我不啊!刚才我听到这屋子里动静大,就过来查,门刚开,我就打晕过了!” “耍了!” 众人面面觑。 “家饼不错。” 饮冰室内,阿德战战兢兢过头,站在阴影里的陈厌,颤声哀:“厌哥,对唔住啊,饶我一,我不是故出卖的。” “刚才帮了我,我多谢。坏啊,刚才有不少人到我出来了。” “这……” 阿德怎听不出陈厌的弦之音,不用他出,就凭刚才的句话,众人离开凤楼后,己也要挨上一顿毒打。 “,就告诉他们,我往东边跑了。” 阿德闻言恍,“多谢厌哥大恩大德引,我阿德记在里啊!” 着他离开饮冰室,陈厌不慌不忙将中柄鱼肠剑收了来。 【鱼肠剑】 持有:陈厌 质:普 分类:冷兵器 作用:可为持有增添专属增益状态【逆诛】【勇绝】在持有更换他拥有增益状态的兵刃时,该专属增益刻失效。 收价格:神符 来源:专诸刺王僚的绝勇之剑,专诸置匕首于鱼腹中,以刺杀吴王僚,故称鱼肠剑。 获方:一级神府库购买、多宝乾坤抽奖 一级神府库? 崽卖爷田不疼,如不出,这柄鱼肠剑是沈欣刮卡刮来的。 这时,猩红的字示在他眼眸中再度浮现: 渐朽皮囊献祭成功(注:您与该演神隶属同麾,献祭将无法掠夺该演神名下神符)献祭得到了传承神【首将赤护三火车王君威灵显尊】的应 传承茧已出现裂纹,当传承孵进度:三分之一 献祭时产生的香火吸引了阴司神的窥伺,谢必安带走了腐坏的皮囊,遗留下了他的馈赠。 同麾? 馈赠? 三分之一? 谢必安他倒是,白无嘛。 当陈厌困惑之时,忽地掌微热,一张布满青纹的黄符咒凭空浮现于他掌之中: 【勾魂符】 持有:陈厌 质:普 分类:具(绑定,不可收) 作用:捕获一名于演义中的非演神,大幅升对持有的忠诚度(若该是演义中的核人,具效将大大减弱) 获方:一级神府库、多宝乾坤、阴司神馈赠 如今己在城寨孤无援,这倒是个可以打开局面的东。 给谁用? 介绍,是找个不的,才不至于浪费。 这时,离开巷子的众人已经在阿德的引下,东边追击而。 陈厌站来环顾周,突,一个面熟的身影钻了他的双目之中。 是。 “十三姐…不跟他们一?” “唉,医生要紧啊!我万块而已,扔掉就扔掉喽,像我这种虾米跟他们一混,迟早一口吞掉啊!” “谢谢,十三姐。” “不用谢,我们一个村来的嘛!” 忽的,搀扶往行的女一大的身影挡住了。 十三妹一凛,刚抬头,一片黑影便快速朝的眼袭来。 啪! “捕获成功。”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8章 殷十三与其它 城寨,区边缘地带,站在处周俯视,还能到零散的田地,跟在阡陌间奔跑的鸡犬。 一幅与城内截不同的景,为了来离城寨不远,在一决议上争应的益,这里的村民发了类似民兵质的帮会——兴洪。 这一届的话人,叫十三妹。 堆满破旧杂的房屋内尘土飞扬,疏漏的朝阳从碎裂的窗户中打进来,照在十三妹忙碌的身影上,陈厌卧在房间中央的木沙发里,闭目养神。 “厌哥,真吓到我了。不过,既嚟揾我,就信得过我十三妹,呢段时间就在这里住下,这一带全是我嘅叔伯婶姨啊,绝对安全!” 说完,十三妹咳嗽了两声,头神色静谧的陈厌,摸了摸己的额头,“对了,厌哥,头在我头上贴了乜啊,冰冰凉凉的,还蛮舒服。” 陈厌睁开双眼,行信息同时在他眼中浮现: 义从:殷十三 忠诚:极 状态:逢凶吉(有较大概率避免灾祸) 技:洪双刀(未) 术:无 勾魂符的功效悍超出陈厌的预,身与十三妹过往有面缘,有了这勾魂符的持,两人倒像是有过交。 “厌哥,告诉我,百万到底在不在里?” 着十三妹突凑上来的奇面孔,陈厌:“有一百块,要不要?” “谢谢厌哥哦,我拿刮痧。” 十三妹过陈厌里的一百块港币,装进了口袋里。 “厌哥,虽我信,可联堂铁了要这口黑锅扣在的头上。” 刚才从十三妹这里,陈厌得到了个信息: 1、泰国人的货是一古董,现场除了他,还有两个泰国人也着。2、太子昆的说法,当是己联泰方一,破坏了交易,要黑吃黑。 3、百万是团凑出来的。 说来说,拥有终释权的始终是联堂一。 陈厌现在有怀疑,真要黑吃黑的,就是联堂。 “厌哥,不用担,我认识一辈,他在龙城里,是这个。”说着,十三妹竖了一大拇,“真的龙头!当年他用大炮打鬼佬的时,撒旦跟阿苏佛还冇出生啊,在这里休息,我现在过拜访他,要他肯点头,一切能摆。” 城寨还有这人? 陈厌没有听说过,城寨卧虎藏龙,多的是他没有听说过的人跟。 “休息。还有要找的两个泰国佬,一有消息我刻过来。” 说完,十三妹拍了拍他的肩膀,纵身走了出。 【个人完成时限截止:28时】 百万已经落空,要继续留在龙城寨,必须要在两内,激神传承,找到投在地的遗落。 成仙得的,许就是完成这,要不就得滚,继续吃炭,陈厌还是有急迫感的。 至于为什说要在两内,为剩下的八个时,他需要休息,对于陈厌来说,劳逸结跟成仙得一样要。 松身,一夜的疲乏跟随陌生的困惑一同涌他的脑海。 三分一,要激传承,难要再献祭两具渐朽皮囊? 大咸海遗落到底是什?跟遗失的古董有没有联。渐渐地,无边际的黑暗覆盖住了他的身躯,滴答滴答,潮湿滑腻的突浸透了他的衣衫。 令人窒息的压抑氛无孔不,恍惚间,陈厌到有两个模糊的人影在己面徘徊。 “怎样了?” “一切顺,两个人已经我决掉了。” “我有害怕,不这样东躲藏的子还要多久。” “快结束了,要,他吃掉。” 伴着“咔咔”声响,两张漆黑面孔陈厌拧来。 【个人完成时限截止:2】 陈厌睁开双眼,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他中隐隐生分不安。 己从来没睡得这死过,以至于屋子里走进来一个陌生人,他没有惊醒。 八岁的男孩了个头,背对着窗台,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珠,奇警惕地盯着陈厌。 莫名妙的孩……陈厌不主地他的双。 “黑仔,我不是告诉过吗=乜?唔乱跑。” 宽松的蓝色粗布裙遮不住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段,跑进来,一将男孩拽到身后,不住对陈厌弯腰赔罪:“对唔住厌哥…对唔住厌哥,我仔不懂,我一定教训他。” 陈厌的目光从女人苍白的面孔上掠过,“伤怎样了?” 女人捂住仍在作痛的胸口,低头微笑,“多谢厌哥关,上了药,已经多了。” “喂!黑仔,我不是跟说过,这里住人了,以后不能来这里玩!” 沉的脚步声响,十三妹歪着头走进了屋子,有不快地盯着孩子。 “对唔住十三姐,是我没黑仔。” “快休息吧,以后告诉孩子不要乱跑,也,现在城寨危险的。” 崖姐点点头,拉着孩子赶忙走了出。 在与陈厌擦肩而过时,抛下一个味深长的眼神。如陈厌没有读错,叫作“勾引”。 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十三妹嘟囔:“崖姐不容易哦,欠下一股债上吊走了,种生,还要拉扯一个男仔。” 着,陈厌,“黑仔乖的,不会乱说话,厌哥,如不,我另给安排一个住处。” 【检测到大咸海遗落于周围发出波动,已确认具所在方】 陈厌阅读着眼浮现的示,眉毛微挑,他念刚动,半透的城寨沙盘刻浮现在他眼。 已经亲身会过时空穿梭跟神异的丹药符咒,这种类似于莱坞大片中才有的效,已经无法突破他的奇阈值了。 他扫了一眼,在沙盘的侧区域,覆盖着巴掌大的一块鲜红污渍。 【检测异,锁定失败】 陈厌中暗,刚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下哪有这巧的。 他十三妹,微笑:“不用了,我感觉这里挺的。” —— “喂!眼仔,不要乱拍啊!” “不思啊十三姐,下我一定注!” 陈厌头了眼坐在台阶上,身穿背带裤、头戴贝雷帽,在摆弄一台莱卡单,在60年,这玩儿可是顶尖的鲜货,不便宜。 “什人?” “亮仔,以是同乡啊,久冇见了。他现在港城当记,近来城寨,说要拍什纪录片,我就暂时让他住在这里喽。” 说着,两人从楼里走了出来,身穿青色碎花短衫的少女蹲在渠旁搓洗着衣,一旁着深色的竹竿。 “叫孙香,是盲的,这里暂时就住着们三个,崖姐在城寨里,不怎过来的。”十三妹说完,补充一句,“黑仔住在这里,崖姐懂分寸。”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9章 逝去的江湖 天台上,所有的一切都浸泡在黄的夕阳里。 在蛛网密的电线间追逐的孩童、躺在摇椅里睡着的详老人,还有正在滴水的破旧内裤。 “那就是勇伯,城寨的老龙头,我托了很多关系,他愿意见我们的。”十三妹扶栏杆,下巴朝前扬了扬,望着老人说道。 陈厌舌尖在磨牙缝里一挑,侧头啐出一丝肉筋,来之前在楼下的狗肉档吃了火锅,并从附街坊嘴里了解到了勇伯的一些故事。 朝的时候他是绿营的炮兵,因为擅自栓攻击英军,按军法处置,逐出了军营。 后来侵华日军入港,他又组织暗杀队,杀鬼子除汉奸。 直到龙城寨成为三不管,他又凭借以往积累下来的威势,在那个草莽年代了洪门的龙头。 但时过境迁,物是人。 这位旧日的残党,在日新月异的天还能发挥出多少能量,就不为人知了。 “勇伯,体还好吗?我们天过来看你了,还带了你最爱吃的萝卜糕啊!” “有呢份心意就好啦,唔好破费。” 勇伯将搭在浑圆肚皮上的蒲扇拿起来,睁开双眼,着前方的两把椅子,笑道:“坐。” “孝敬前辈应该的。”十三妹把拎着的糕点在桌子上,对陈厌使了个眼。 “勇伯,我是厌仔,在联合堂混的。” “我都知了,最很多人喺吵,讲你食里扒外嘛,我知果个系点事,你坐下。” 藏不露? 陈厌跟十三妹刚落座,勇伯道,“撒旦这个人我最楚,他我子辈,我看着他发家的,你们知道他为么撒旦乜?” 十三妹立刻抢答:“又凶又狠,杀人不眨眼,魔鬼来的嘛!” “唔对。”勇伯笑了起来,“是因为他又忠又蠢,以前大家都喊他傻蛋,之后他混起来了,觉这个绰号不威风,换作撒旦的。” 十三妹哈哈陪笑,充满春活力的体魄一起跟随跃动,陈厌沉吟不语,欲扬抑? “厌仔,你只系一颗棋子,有人想用你去将撒旦的军,呢种事情在龙城发生过太多次了。” “勇伯,在龙城敢对撒旦下的,可没有家。” 勇伯混沌的眸子里散发出分精,“是蔡阿苏。” “阿苏佛!” 十三妹倏地站起来,不可议地盯着勇伯,“勇伯,会唔会系你搞错了。阿苏佛呢些年一直经营生意,和气生财,佢点解会去搞撒旦啊?” “撒旦跟阿苏佛有旧仇的。”勇伯压压扇子,意坐下,“你们肯定不知道,很多年前的事了,撒旦跟蔡阿苏是师兄弟来着,当年他们可系龙城最能的两个新人,出道冇多久,混出了堂。”撒旦跟蔡阿苏是师兄弟。 这件事不陈厌不知道,就连十三妹也是第一次听说。 “他们两个师出同门,虽然品性不同,一个憨傻,一个奸猾,但在遇到阿敏前,还得上亲密无间。” 十三妹挑眉,“阿敏,有卦哦!” “阿敏……勇伯说的是撒旦的忘妻,欧阳敏?” 陈厌翻找出一相关的记忆,这个欧阳敏是太子昆的生母,曾经在城寨红极一时的粤剧演员,但在生下太子昆后,没多久去了。 “不错。”勇伯点头,“撒旦跟蔡阿苏喜欢去龙宫听戏,人配英雄,当时他们都喜欢上了阿敏,为了追女,蔡阿苏还去扮丑,上台唱戏哄阿敏开心,傻蛋就很傻啦,冇都不会,但偏偏傻人有傻福,阿敏看上了他。” 十三妹闻言轻叹,“问间情为何物,唉。” “撒旦跟阿敏结婚,蔡阿苏跟他分道扬镳,之后两个人各自拼下一片天地,本来相无事。但阿敏生仔死后,蔡阿苏说是撒旦害死的阿敏,两个人就开始火并,死伤无数啊!这样搞下去不行,我们这些老嘢就出面调停,让两个人一对一,擂台争输赢。” “谁赢了?” “两个人一开始不分上下,各有输赢,但蔡阿苏开启了自藏在脚底的火箭喷射,超大功率的,一招击败了撒旦,后来事件平息,两个人老死不相往来。” “火箭喷射,么东?”十三妹怔怔看向陈厌。 “铁臂阿童木。” “乜?” “现在虽然和和气气,但我知道,蔡阿苏还没有下,一直想要搞死撒旦,这次的事,肯定是他在背后鬼。”勇伯又自顾自说了起来,最后从旁摸出一封给陈厌,“这是我的亲笔,拿去给撒旦看,他还是会给我呢个老嘢分薄面的,以后唔会搞你了。” 陈厌抽出一瞧,神立刻变得凝重,十三妹刚凑过来,却听一旁有人喊道:“十三姐,出大事啊!” 十三妹望一眼探出阳台的子,讪笑道:“勇伯,你们聊,我过去一下。” 起离开,一道夕阳长的子就盖到了陈厌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檀木幽香。 侧头望,是个年轻女人,如瀑的丝随风飘荡,掩映一张雪冷面孔,棕短靴踏着天台上的积水,抱着一张毛毯了过来。 “年轻人认识一下,这是我的曾孙女,很有出息的,刚从国外留学来,这个是厌仔。” 勇伯接过毯子,颇为自豪地说道。“你好,左秋棠。” “你好,陈厌。” 刚触碰到如脂玉的肌肤,寒毛立刻竖了起来。 演神者同台争锋,息展开。 对方的息浓雾遮盖,你无权查看。 对方表达了善意,向你暴露个人息如下。 演神者:左秋棠 阶位:三阶演神者 神授:天神演义·人卷·财帛星君 状态:无法查看 :无法查看 术:无法查看 “你很严肃。” 左秋棠将抽离,自然地在一旁坐下,裙装堆叠,落霜。 陈厌将进裤袋里,攥住鱼肠剑。 在神奇法术、兵刃的加下,一个实力中庸的武者,都能爆发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力量。 何况现在坐在他旁的,是一个他全摸不底细的存在。 而自,应该已经看了。 “不用紧张,我们虽位于同一个演义,但我们不是敌人,当然,也不是朋友。” “我是第一次,不懂你在说么。” 盖上毛毯的勇伯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左秋棠笑笑,摸索着颈下的珍珠项链,“飞熊这个封神官太不称职了,在你来之前,么都没有告诉你?” 陈厌沉默。 “天神演义分五卷,人、灵、虫、阴、魔,神明传承多达上,不是所有人参与演义,都要杀杀的,所获传承不同,演神者所要参与的演义路径也大相径庭,个简单的比方,你玩的是rpg冒险游戏;而我,玩的是经营养成。” “所以,你现在是在扮演引npc的?” 陈厌看向左秋棠,一个突兀出现在自面前的同,他觉得这不是偶然。 “你可以理解为我是在积累资源。” “人脉?” 闻言,左秋棠的微垂的凤眸一亮,赞许道:“你很聪明。对于我们这一演神者来说,武力拼是弱项,但在很多里,我们要武力的帮助来达成标。虽然你现在一文不,但未来某一天,或许我们可以合作。但前提是,你要成这次演义。” “如果这次失败了,我还会重来龙城寨?” “不,下一次,你会投入高难度的演义之中。在那里,随一个小都会要了你的命,以此往,直到你的灵魂折磨崩溃,魂飞魄散。”听到这里,陈厌开始叹飞熊的优秀,一绝对够称职的hr。 既然如此,陈厌将自的疑问和盘托出:演义、遗落物、渐朽皮囊、龙城寨里的自,还有……是谁主导了这一切。 左秋棠转头看向沉入港城的夕阳,静听陈厌说后,开始逐条。 “三十三天位于弥山中,一天内都存在着恒沙数无法估量的演义,这些以时间为维度,错纵横,跨万古秋。” “弥山外,是汪洋无际的大咸水,很久以前,水暴涨淹没弥,当潮水过境,有大量宝物带出演义,流落入,此为遗落物。” “阶的演义,是人扮的小姑娘,这种新副本是如此,不用好奇你存在的意义,他过去是你,未来也是你,只不过现在因为你的到来,这皮囊有了正的灵魂。” “你应该是以灵魂体进入的演义,所以这重塑的肉,是你的新礼物。” “因为演神者在演义中死去后,皮囊内还残存着一些神力,这对于神明来说,是不错的香火,所以献祭后,你会得到一些奖励。” “于是谁主导了这一切……” 说到这里,左秋棠顿了顿。 陈厌皱眉,“飞熊?” “飞熊…呵……”左秋棠轻笑,语气中满是轻蔑,“我们无法去形祂的存在,你就简单称祂为弥吧。” “弥……” 十三妹突然在一旁喊了起来,“喂,厌哥,啊,出大事啊!” 左秋棠循声看去,见十三妹脸上挂着的莫敌意,调侃道:“你的头马在你呢。如果明天醒来,你还活着,或许我们可以继续聊聊。” 谢客。 陈厌道声谢,起离开,这次获颇丰。 “一句忠告。” 到一的陈厌停了下来,头看去时左秋棠已经不在了。 座椅轻晃,天台热闹却荡。 “我们是无脚鸟,停不下来的。”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0章 八部天龙与尸 人声在曲折狭窄的楼中荡,敲碎肮脏墙壁上的红油漆涂鸦。 “喂,勇伯懵董啦,呢信上画嘅乌龟乜?” 十三妹歪头靠着陈厌的肩膀,双举着勇伯写的封亲笔信,着信纸上毫无规则的线条勾勒,的神有尴尬。 “这个拿给撒旦啊,恐惊我们刻会砍翻。厌哥,勇伯头讲嘅话,点睇?” 十三妹抬眼陈厌,见他有不在焉,声音冷了下来,“犯花痴……勇伯的曾孙跟我们不是一人,冇再啦。” “对了,叫我过来有乜。” “哦,两个泰国佬揾到了。” 十三妹语敷衍,话音未落,一股巨陡从陈厌肘部传来。 的身瞬间掀倒,噔噔噔,屁股着地,连挫了六节台阶,摔在台上。 “喂,……” 抬头刚往上一,团漆黑的巨大墨影便迅速从楼下冲来,转过拐径扑陈厌。 犹如石油般滚动的影子,散发出大的威压,不让十三妹僵在了地,连陈厌的身躯是一凉。 啪! 陈厌一拍扶,整个人瞬间如同一轻巧的麻雀蹲在了栏杆上,一团墨影与擦肩而过。 与同时,他中交叉连划,锋刃在迎面扑来的两团墨影身上穿过,竟不能伤分毫。 什东? 望着己墨缠绕住的臂,陈厌中阴沉,己的身,不能动了! “喂!厌哥啊!” 眼睁睁着悬浮在楼中的墨影,争恐后钻陈厌内,十三妹瞪大眼睛,颤抖着双捂住了嘴巴。 快,墨影消失,陈厌挺挺从栏杆上栽了下来。“厌哥……”十三妹捂着屁股爬上台阶,注视着陈厌呆滞的目,惨:“有冇听过一首诗啊?问世间为何,教人生死许…如死了,我也不了……喂!要吓死我啊,扑街!” 见陈厌突恢复,一挺身翻身坐,十三妹赶忙躲开,目飘忽。 陈厌盯着浮现在眼的血信息,一言不发。 【八部龙】 持有:陈厌 质:无(可成长) 分类:图腾(绑定、唯一) 作用:需升至【普】质方可锁 来源:未 “送的,见面礼。” 蓦地,左秋棠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出还挺阔绰。” 陈厌过神来,开口说。 “是个。” “这东有什用?” “能为的成长,供一的助。” “怎升质?” 左秋棠不说话了。 后,陈厌抽了一烟,他己这年来的经历,不禁呢喃,“难我真是主?” “厌哥,冇吧?要唔揾街的叔给驱驱邪?”十三妹凑了过来,嘀嘀咕咕,有余悸“大白撞鬼…真该拜拜佛啊…冇鬼啊,我眼花了,一定啊…” 陈厌:“两个泰国佬在哪里?” “他们两个冇着急啊,人已经死了。” 死了? 夜幕渐垂,薄雾凄迷。 陈厌搀着十三妹来到城寨边缘的一片田里。 “一个人脸上有痣,一个耳朵上有疤,太子昆讲得,冇,死的人就是两个泰国佬。”“十三姐!” 守在田埂上的个年轻人站来朝这边打招呼。 十三妹拍拍陈厌的胸脯,“这是我收的马仔,能打的,阿陈,叫人!” “陈哥!” 就跟勇伯说的一样,陈厌在城寨是个,认识他的人是少数。 “两个人死得惨啊,浑身骨头打碎了。” 说到这里,众人不禁抱着双臂,打冷战。 田埂下的泥洼中,泡着两具皮肤已经发白腐烂的尸。 “是他们。” 陈厌十三妹,点了点头。 是扫一眼,他便来了,这两个的确是泰方的人,曾在交易现场出现过。 十三妹双目一亮,喊:“喂!们附近找找,这两个泰国佬有冇丢下乜。” 陈厌开十三妹,纵身跳下田埂。 他伸在尸上摸索,十三妹眉头一拧,嫌弃:“厌哥,上来啊,脏的。” 如人所说,这两个人浑身的骨头碎了。 胫骨与尺骨的碎裂状来,是人用掌生生捏碎的! 狠厉、悍! 如霸的,已经不是单纯的家功夫所能到的了,杀人应该是内家拳。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凶用到了一“奇门”段。 “身上的伤怎样?” “洒洒啦,我结实的。” 十三妹挺腰杆,脸颊抽动。 陈厌跃上田埂,“就继续留在这里找吧,有什消息记得我。” “呢?” “黑了,家睡觉啊!” “吧厌哥,这里交给我啊!”陈厌裹了裹夹克,转身离。 【检测到大咸海遗落于周围发出波动,演神请留】 一到寓楼,淡薄的血红示开始变得浓烈刺眼。 地图上鲜红覆盖的片区域,如仔细辨,寓一带的颜浓度深。 死人,古董,大咸海遗落。 左秋棠之的介绍,再综这信息。 陈厌乎可以断定,泰方的古董,就是开启演义的必要具。 到底是有人杀了两个泰国佬,将宝藏到了这附近。 还是说,杀人,现在就在这里? 嗒! 陈厌刚上楼,就见一个黑影从走廊尽头的房屋内鬼鬼祟祟溜了出来,带上门,快步跑三楼。 亮仔! 快速赶上,左脚刚踩上台阶,忽地一顿,目到身后扇虚掩的房门上。 陈厌目警惕,将匕首刺门缝,握住门,伴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房门划着扇,缓缓推开。 “谁?” 清亮胆怯的声音在陈厌进房屋的刹响,穿过层层遮掩,洒屋内的零散,照见了惊慌失措落中的白雀。 花溅,盲女孙香颤抖着躲在大木桶里,双在桶沿摸索,寻找已经掉在地上的竹杖。 “打扰。” 陈厌蹲在地上,捡竹杖送了过。 “…十三姐嘅朋友……” 陈厌身搜索了一遭堪称简陋的房屋,没有再,“以后晚上门锁。” 听着远的脚步声,孙香将头深深埋了下。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1章 僧与赌徒 陈厌刚上三楼,锐、仇恨的目光便刺穿黑夜他投射而来。 一矮的身影站在他的房门,瘦弱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畏惧,而是野兽在准备拼对敌人所发出的威喝。 早的时候,陈厌也喜欢这样,他已经久不这样了。 虚张声势,是弱能在逆境中找到的唯一药。 “我杀了!” 陈厌阔步上,黑仔突抽出一短刀,臂一甩,刀刃对准他的腹快速横切而来。 当! 就这身,勉可以杀死一鸡,捏碎人的骨头,不要。 陈厌半倚着门框,里握着鱼肠,静地着黑仔,“再来。” 黑仔怔怔断成截掉在地上的短刀,闻声过神,凶恶地盯着陈厌,骤抬双臂,像发怒的牛,猛地往一撞。 砰! 陈厌收腿,“再来。” 黑仔滚在地上,翻身站,继续发冲锋。 “再来。” “再来。” …… 连三,连陈厌身没碰到的黑仔跪在地上,连喘粗,身上的斗志渐渐涣散。 “滚。” 黑仔拖着酸痛的肢缓缓身,这一没再陈厌,低着头转身离。 望着渐远的身影,陈厌若有所思,他转身推开房门。 黑暗里,一影子扑了他,柔软的臂缠住他的脖子。 滴答。 “救我…救救我…就现在……” “儿子在面。” “我。” 啪。 陈厌拉动灯绳,白炽灯晃眼。 女人的衬衫了两颗扣子,出胸口处恐怖疤痕。 “打错算盘了。” 陈厌抬在脸颊上划过,擦下残留在皮肤上的口红印。 “我打乜算盘?” 女人开陈厌的脖子,晃动着身往后退了两步,玩味地着陈厌的侧脸。 崖姐,龙城的红牌女郎, 在陈厌的记忆里,他曾跟在太子昆身后见过这个女人,虽未曾有过面触。 女人在龙城混出名堂,靠的可不光是一张漂亮脸蛋儿。 “我唔听讲了乜,百万的确不在我里。”崖姐咯咯一笑,显是对陈厌的这套说辞不感冒。 “就算有百万,也唔敢碰我,太子昆的女人,吓吓死了……” 啪。 黑暗中晃着叹息。 陈厌关上灯,依搜索间房屋。 一间屋子里,书桌靠着窗台,照摆在上面,下方压着一摞稿纸。 是亮仔的房间。 陈厌上扣出里的胶卷,举来对准光。 到影像的同时,亮仔的声音在身后传了过来。 “个盲女贱的,块钱随便让我拍,双人成哦,如喜欢,以后免费送一写真集。” 陈厌面无,将胶卷撕扯至粉碎。 “应该冇会,擅闯宅,擅破坏私人财,就算太绅士,我也可以击毙啊。” 亮仔站在门,里握着一柯尔,对准陈厌的后脑勺。 语阴沉下来的同时,食开始扣动扳。 砰! “草!衰仔啊!” 亮仔捂住快速红肿来的腕,额头青筋暴,吃痛大骂一句,转轮枪跟陡飞过来的同时摔在地上。 再抬头,瞳孔快速缩,皮质套刺啦撕破空,硕大的拳头远近,迎面而来的,是陈厌如同猛虎一般的身躯。 咔嚓!在清脆的骨碎声中,陈厌的拳头陡陷亮仔凹陷飙血的鼻梁内。 在巨的冲击下,亮仔的身躯为炮弹,轰鸣声中砸烂薄脆般的门板,摔在走廊上,抱着鲜血淋漓的脑袋,身蜷缩,不停抽搐。 陈厌从屋内走出,异冷静的步调落在奄奄一息人的耳朵里,格醒神,“冇啊!侠仗义冇啊!我付钱了!付钱了嘛!” 在陈厌抬脚踩住他的脖子时,声戛而止,剩喉结在不停滚动。 蓦地,陈厌侧头。 许是听到动静,崖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黑仔紧紧抱在怀里。 两人勾勾注视着他,一个畏惧,一个隐隐有待。 啪! 陈厌收腿,踢在亮仔的胸口上,“滚出龙城。” 话音未落,坠地声忽从寓传来。“有人跳楼了!”崖姐忽地过神,喊:“是阿香啊!” 寓里现在就住着他们个,除了孙香还能有谁。 陈厌冲进房屋,推开窗户探身往下一,青色的衣衫下,鲜血缓缓晕开。 “厌哥!” 崖姐拉着黑仔跑过来时,一黑影已从窗边跃下。 陈厌落在潮湿的青石板上,花溅。 他一护住孙香的后颅,抓着的肩膀,将缓缓翻转过来。 虽头破血,浑身狼藉,还有呼吸。 幸是楼。 陈厌刚松一口,忽觉左臂一紧。 似有一条遒劲的蟒蛇缠绕上来,用健的魄,绞碎猎的骨头。 杀死两个泰国佬的凶! 他也不,握鱼肠,寒芒斜刺,随着淡金色血液飙出的同时,左臂一松,趁时,陈厌抽离束缚身往后一跃。 还未站定,眼的一幕,令他下识肌肉一绷。 两条洁白柔软的臂从孙香的腹刺出,像蜘蛛一样,肘折出一个惊人的弯,双掌撑在地上。 快速绷的同时,一身躯如同红色幕布,陡从孙香腹昂扬而出,刺际,于半空哗啦一转,转眼轻巧落地。 “妖?” 陈厌身躯倾,将匕首横在眼,与怪对峙。 怪容枯槁,睁着两颗漆黑的眼珠,身披大红袈裟,却像个僧人。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血红的袈裟无风鼓,黄色黏痰刚淌过乌黑腐烂的牙齿,一片红云已朝陈厌迎面扑来。 浓烈的腥令人恶胃,陈厌脚掌顶在墙上,身子微斜。 在妖僧即将逼近时,啪一声,骤绷的长腿抽爆空。 狭窄的巷中,两辆开足马的车辆凶悍撞。 陈厌肩头如锤,却碰到了铁板。 妖僧胸膛坚硬似墙,触的瞬间,他的大半个身躯过电,筋骨微颤。 他这一靠的威也不容觑。 以换伤,就算是猛虎牛,也要顶出两丈开,更何况妖僧这巴巴的身躯。 就在妖僧的身即将飞出时,陈厌忍住内传来的不适感,抬凝爪,上一刺,硬生生扯住了妖僧喉咙,同时握匕首刺妖僧腹,挺挺往上一举。刀刃锋芒无双,妖僧的肚腹如同布匹丝帛一样割开,当,径撕碎的脖子,到头却坚硬的颌骨阻断了。 这不死! 妖僧的双眸中黑芒闪过,柔软似蛇的臂快速朝陈厌缠绕而。 已经感受过这怪的恐怖,要是绞住了,生存概率为零。 陈厌往后一闪,朝腹飞出一脚。 拉开距离? 察觉到陈厌的用,妖僧双掌铲,对准他的腿急速扎了下。 就在时,陈厌却如同踩到瓜皮,砰一声,后背着地,整个摔在了地上。 妖僧一击扑空,再攻,双膝忽遭击,不稳,袈裟鼓动,硕大红云骤盖地。 兔子蹬鹰! 当陈厌如同虎豹般从地上翻,握匕首对准妖僧的背扎落时,双目却是一颤。 “说过…会保护我的…会保护我的……” 是一张柔美、惊恐的面孔,时目光在战栗,着陈厌,满是哀。 刻这张脸出现在妖僧的后脑勺上,剩惊悚。 是这个声音。 出现在己梦里的,就是这个声音。 妖僧口中发出阵阵嘶吼,陈厌凛,刀锋勾。 “啊!” 在张柔美面孔锋芒划破,飚出鲜血的同时,妖僧如同一座发怒的峦,轰地将陈厌顶翻开来。 身,在刺耳哀嚎的伴奏下,腹的伤口冒出滚滚黑烟,悍朝陈厌冲击而来,不死不休。 陈厌目光凝,脚踩鸳鸯步,快速后退。 身后的张脸,是这妖僧的罩门。 当他寻找会要绕到妖僧身后时。 砰!砰!砰! 三声刺耳的枪响突在冷清的街中响,陈厌一愣。 噔,妖僧一脚踩在地上,忽地顿住,漆黑的双眸中满是呆滞。 当这具怪异的身躯缓缓倒地时,神惶恐的女人渐渐出现在陈厌的视野中。 柯尔枪口中散发出来的黑烟随着主人的身躯一同轻颤,快,女人的目光变坚毅与笃定。 崖姐将脑海中的杂念扫,抬头视陈厌,静:“龙城的男人,绝唔会让一个肯为他开枪嘅女人,陪人睡。”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2章 演义开启 说完这句话,崖姐瞬间抽了浑身力,跪在地上捂脸抽泣。 枪声响时的恐惧、见到诡异生时的战栗……涌了上来。 站在寓门口发呆的黑仔,听到哭声后才缓缓过神,跑到身边,伸按住的肩膀。 陈厌见状开口问:“孙香乜样了?” 崖姐一时恍,连滚带爬来到孙香身旁,将抖动的在的人中下,头喊:“还有呼吸啊!阿香还有呼吸!仔,帮我带阿香找太太。” 崖姐跟黑仔一左一右,架孙香,逃一样离开了这条巷。 “无人渡我…不渡我……” 闻声,陈厌将视线移到躺在地上的妖僧身上。 他附身在了阿香的身上,妖魔神鬼,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眼这个陌生的世界,多掀了一面纱,露出令人费的底。 左秋棠,许清楚。 妖僧的皮肉已经彻底枯萎,犹如枯败树皮一般的质感。 陈厌屈下身子,将翻过来。 张脸子弹打得稀烂,血肉模糊,剩半张嘴,仍在嘟嘟囔囔念着。 “是谁?” 等了分钟,没有得到应,陈厌刀落,了却了后一丝生。 随,柔软的袈裟快速鼓,如同鼓风吹至膨胀的巨大红麻袋。 陈厌目凛,刚闪身退避一旁,袈裟倏地瘪了下,两个袖口排出滚滚的黑尾,恶臭扑鼻。 异过后,妖僧躯消失,袈裟中央鼓,像盖着什东。 陈厌上,用刀尖挑领口一抖落,当啷,一面青灰的镜子掉在了地上。 大咸水海遗落已拾,演义开启! 当陈厌的触碰到冰凉镜身的刹,苍凉浑厚的声音豁于耳边响。 声幽幽,于际上方荡,与同时,戏院中听曲的人过了头、神龛中探出的抓碎了盘中糕点、隐藏于烟雾后的男人,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嗒、嗒、嗒……夜风吹拂,荡裙衫上的珍珠,短靴落地,溅台上的积水,左秋棠身来到台边缘,抬将风拨乱的刘海到耳后,凝望城寨灯火,默不语。窄巷内,陈厌像是在溺水的边缘突拉到岸上,恍神,大口喘息。 演义开启了? 妖僧竟是这铜镜所化? 【唐·狮子双禽八棱镜】 持有人:陈厌 分类:大咸水海遗落 质:殊 作用:收后可获得大神符奖励;用于神专武升的核素材;为持有添状态【辟邪(略微升对《神演义》中鬼卷、魔卷两类传承的)】 来源:唐·贵妃杨玉环所有,宝十年,安史之乱,于马嵬坡遗失大咸水海中。 备注:遗落已“鸠”污染,无法收、无法冶炼、无法生效。 鸠? 陈厌将铜镜翻转过来,镜面中是一番开生面的景。 像是在电影,痛苦挣扎的女人,跟站在身后微笑的僧人。 见状,陈厌捋了一下混杂在一的条信息。 女人应该是类属于“器灵”一般的存在,而僧人是一种名为“鸠”的生。 为污染,所以铜镜变成了妖怪。 【检测到可吞噬“鸠”,八部龙图腾在蠢蠢欲动,是否选择吞噬】 陈厌闻言一怔,左秋棠个时送给己的见面礼,现在就发挥了作用。 巧? 不到底是如何算计,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如能用图腾清除污染,之后不是将铜镜收、还是随身携带,能给己供不少的助力。 谁之后还会不会跳出更凶猛的怪。 陈厌念刚动,便见镜中的僧人抱着头颅狰狞面孔,摇头晃脑间,滚滚黑烟从官中奔腾而出,径穿过铜镜封锁,飘荡到界,纠缠成一股麻绳,嗤地钻陈厌胸口。 双目一花,等神,镜中的僧人已经消失,挣扎的女人目变得和,而他则感觉,己身上像有什东了过来,在皮肤下方缓缓游走。 【八部龙】 持有:陈厌 质:普(可成长) 分类:图腾(绑定、唯一) 作用:图腾“”已激,为持有增添殊状态【人衰(在持有处于交战状态时,累积与对交战一分钟,削弱对方上限1%的攻击力、注力、防御力、灵敏度、施术范围),高叠5%,令敌人处于“衰”状态,持续时间三秒,之后敌人将清空减益效;在敌人处于“衰”状态时,持有可发动术法“渡厄”,三秒内令敌人承受的负面状态倍。在三秒后,己陷“衰”,持续至战斗结束】来源:未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这句话也能用于瞬息万变的武争斗之中。 对敌人进行全方面减益的,陈厌眉头微拧,这玩儿,可不像是什“礼”。 与同时,铜镜的污染也抹除,已经可以出售、用了。 不是“鸠”还是八部龙,让陈厌感到一头雾水,许己现在就应该找左秋棠一趟。 下来出现在他眼的猩红字,却醒他,还远远没有结束。 【演神须】 演义分为个章节:、承、转、 演神当的故走,字章“龙城夜沸”已经准备完毕。 在章中,您需要完成的如下: 坚守帮会兴洪的势力范围,至出 注: 1除一章,余章节的所有故走,将演神行主导。 2演义将当的进,行掐分章节,发布关联的务。 3字章为结局章,章为探索时间,无务发布,落幕为何演神亲书写。 “坚守兴洪领地……” 陈厌抬头望方,不何时,城寨内部已经叫杀声冲。 【开启演义奖励】 您已获得神符x100;记有关键线索的碎纸x1;传承孵化进度增三分之一。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3章 九龙城沸(求收藏,求追读) 第13章九龙城沸(求收藏,求追读) 您已成功购买术法【从云】,花费神符100,当前神符余额3。 【从云】 持有人:陈厌 品质:无 分类:术 作用:增益类术法,以燃烧血液为代价,使用后大幅增强个人速度,持续时间1分钟后个人陷入虚弱1状态 【虚弱1:于身体上增添一处负面标记,触之即溃,一分钟后失效】。 注:仅限当前世界使用,无法提升,不可带出。 术法从云加上鱼肠剑与铜镜提供的增益,再结合天人五衰的减益效果……陈厌大概估算了一下。 理论上自己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最强力量,能打死一头健壮的公牛,或者老虎。 如果再加上他个人的搏击技巧,造成的杀伤力就更恐怖了。 想着,他将掉在地上的柯尔特转轮手枪揣在怀里。 这时,他打开那张写有关键线索的碎纸。 说是碎纸,却足有巴掌大小。 一张被油浸透的油纸,被撕下来的一角。 一股油条味儿……还有,淡淡的药味儿。 陈厌将碎纸从鼻子前拿下来,眉头微锁。 月光微隐,云遮雾避。 当十三妹带着几个手下走进窄巷时,陈厌正坐在公寓前,摆弄着那台莱卡照相机。 “喂,厌……陈仔,出大事了!” 看着十三妹颠颠跑到陈厌跟前,四九仔们互相瞧瞧,都暗自嘀咕,怎么新收的马仔有这么大的派头? 十三妹刚要说什么,视线突然被相机吸引了过去,“不是亮仔的东西乜?点到你手里了?” “亮仔人好,走之前把呢个送给了我。” “亮仔走了?” “走了。”陈厌将相机挂在脖子上,转头看向她,“出乜事啊?” “哦,对!”十三妹双手抓住陈厌的胳膊,紧张道:“乱了,城寨依家乱成一锅沸粥了!” “就喺两个小时前,太子昆去潮帮林叔那收钱嘛,不过你也知,因为嗰五百万,大家都过得好难。林叔冇钱,太子昆就动手打人,潮帮兄弟嘅火一下被激起嚟了,联合堂跟潮帮就打起嚟了。” “然后就像系点燃了鞭炮,各家都开始火并,你打我我打你,抢钱嘅抢钱、争地盘嘅争地盘,全武行哦!从我记事起,龙城十几年来都冇这么乱过!” “厌哥,点办?我怕这把火迟早会烧到我们兴洪这里,我们势力小,斗不过他们嘛!要是被人认出你,嗰就糟了。我揾几个人,送你离开城寨,有多远走多远。” 凝望着陈厌,十三妹的双眸中是不作伪的关切。 陈厌注视着她,想了想,将那把柯尔特拿出来,递到她面前。 “枪……” 十三妹一时愣神。 “拿好。” 陈厌话音未落,有人便急匆匆跑了过来,大喊道:“十三姐啊!胜和的龙爷派人来赌档找事了!” “乜!” 十三妹闻言回神,慌张接过枪,鼻尖上冒着冷汗。 啪!啪!啪! 脚步声杂乱,大约二三十名兴洪子弟,穿行于迷宫之间。 “我们兴洪人少钱少地盘偏,只几家赌档让兄弟们维持生机,三眼龙啊早就想一口吞掉我们了!” 十三妹正说着,众人已经来到一条夜市。 城寨中的动乱波及到了商户的正常经营,此刻街市两边的门店皆已经放下闸门,吹灯拔蜡。 如同漆黑悬崖的两侧,谷底只有一块写有“治疗跌打损伤”的方形白色灯牌还正忽闪亮着。 几名头破血流的四九仔趴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嘴角咕嘟嘟冒着血泡,青肿的眼眶中夹杂着一丝愤怒的光。 “喂,衰仔,还敢还手,你老豆打的是蔡李佛啊!” 身穿绸马褂的平头中年男子,用脚踩着地上一人的肩膀,咧着嘴骂道,身后一干马仔放肆大笑。 “光仔!” 十三妹见状怒发冲冠,身后众人也是怒不可遏,一旁的陈厌翻找出了有关此人的记忆。 扈胜,人称扈三手。 当年追随胜和的龙飞在城寨闯荡,只用三招便打死三名泰拳高手,为胜和打出了威风,现在是胜和的二号人物。 扈胜直视前方,笑道:“诶,小十三,我来你这里饮茶啊!” “冚家铲!你来踢馆啊!” 十三妹下意识要掏枪,却被陈厌给按住了,她斜睨一眼,将手放了下去。 “我是跟你来谈合作的,大家都是洪门同宗,我们不会亏待你的,以后这块地方还归你管,不过要放我们胜和进来做生意,每月的流水你们兴洪抽一成。” 扈胜双手一摊,露出掌心中干糙厚实的乌黄老茧。 “叼你母抢劫啊!” 看着十三妹气势高涨,丝毫不怯,扈胜心中稍微闪过一丝疑惑,有恃无恐? 忽的,他目光一扫,停留在陈厌脸上,先是一停,随即瞳孔大亮,同时双拳紧握,身体微侧,腰身拧动,已经摆出了随时扎马的架势。 好运,全城都在找的五百万,今夜落到我手! “那就是没得谈,既然如此,一成都没喽。” 其音未落,身后众人齐刷刷走上前,亮出了手中的刀棍。 和胜来的人虽少些,可单论剽悍气势,远非兴洪可比。 一见真要拼命,众人的身形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人未输,先输阵,这可不行。 “扈胜交给我。” “嗯?” 声音还在耳边萦绕,十三妹便见一道黑影从身边纵了出去。 狠角色! 和胜与兴洪两方人马见竟有人敢如此果决,径直对扈胜出手, 孙厚名,纸老虎嘛! 扈胜暗中暴喝,可见陈厌身形如电,也不由一阵心悸,同样不敢小觑。 咔一声,骨骼有力拧动马步横扎,腰身如同打水的辘轳往回一拧。 再迅猛回身时,右臂已似钢鞭般在空中抽过,发出呼哧噪音,斗大的拳头凶狠地朝陈厌摔了过去。 陈厌身形停下的同时回旋飞踢,脚跟砸向扈胜的小臂。 粗糙! 见陈厌如此应对,扈胜心中大感不屑,趁其下盘不稳,电光火石之间已放拳为爪,准备擒住陈厌的脚腕,将他扯摔在地。 突然,一片白色幕布从陈厌手中飞出,铺天盖地往前扬去。 砰! 陈厌一脚将扈胜砸翻在地,鞋底死死踩住他的手掌。 扈胜紧闭着双眼,脸上沾满了石灰粉,眼眶红肿,嗓子眼也被糊住了,咕嘟嘟在烧开水。 “撒石灰!你冇武德!草!” 在场众人谁都没有想到陈厌会用这种阴损招式,胜和一方正群情激奋,陈厌已然先手,孤身朝冲入人群中。 逆诛状态已生效! 当古惑仔把脑子当没了! “喂!愣着干什么啊!扁他们啊!” 十三妹一马当先,奋勇奔向前方。 两方人瞬间战成一团,陈厌身形如同狡兔,手中却使的是擒拿抓法,所过之处咔咔声不绝于耳,胜和二十来人须臾间便倒地大半,关节被卸,丧失了战斗能力。 兴洪众人一边补刀,一边面面相觑。 “十三姐,你从哪里找来的超人啊!” 十三妹闻言欣喜,拍拍胸脯刚想说什么,胜和中突然有人惊恐喊道:“他是联合堂红棍陈厌!快去叫人啊!” 声音未落,在远处放风的两个马仔登时从阴影处现出身形,挥舞着双臂,夺命狂奔。 砰! 陈厌面色凛冽,一记直拳烙在其胸口之上,立时气短,身子往后一仰,登时晕厥在地。 “抓住他们!” 十三妹脸色立刻变得紧张,手中钢管用力斜着一劈,将最后一竖打成横字,发号施令,却发现兴洪众人皆立在原地,神色各异地打量着陈厌。 在众人痛苦的呻吟声中,气氛变得格外诡异。 “陈厌……” “陈厌?” “陈厌!” 陈厌抽出一根双喜掉在嘴里,刺啦一声划着火柴,平静的瞳孔中一簇火焰快速放大。 眼前的情况,他早有预料,他不是隐形人,如果要唱好这出大戏,自己不可能不登台。 十三妹两步跨到陈厌身前,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冷冷望着众人,喊道:“喂,你们什么意思啊?他是联合堂的陈厌不错,但勇伯都说过了,厌哥是被人诬陷的!你们信不信我殷十三啊!” 众人闻言,开口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我们信你有什么用啊十三姐,是你不信我们啊,现在城寨所有的大佬都在找他,你都不跟兄弟们商量,就把他藏到了兴洪的地盘,灭顶之灾啊!” “今晚城寨本来就乱,就算现在把他送走也冇用,我们兴洪跟着陪葬啊!” “厌哥……”十三妹抬头看了陈厌一眼,随即圆睁双眼,坚定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出了什么事我殷十三一个人顶啊,跟你们冇关系!” “给你们两个选择。” 陈厌将半截香烟用手指捻灭,忽然开口。 “第一个,现在就被我打死。” “喂……冇啊厌哥,他们都是我好兄弟。” 兴洪众人闻言,立刻后退两步,目光畏惧。 看刚才陈厌爆发出来的战力,他们这些人可能真不够他塞牙缝的。 “第二个,跟我去抢胜和的地盘。” “这两个选择有乜区别?” “有区别,死得会晚一些。” “我信十三姐,反正我不想当一辈子孬种啊,看别人都在那里吃肉,我在这里等死,去拼一拼,说不定还真能咸鱼翻身。” 十三妹目光微亮,“阿瓜,好兄弟!” 众人一时议论纷纷,“草!十三姐,你这船头都跟他绑一起了,我们只能跟着你去撞喽!翻就翻,死就死!” “大家都看到了,厌哥很能打啊,扈胜都敌不过他,和胜也未必不是不能赢啊!” 陈厌虽然是在给他们选择,却是在戳穿他们已经别无选择的事实。 人在绝境中时,都是会给自己催眠的。 看着众人的转变,十三妹只是开心,踢了地上不停扭动的扈胜一脚,“做人留一线啊,先带他去洗眼睛。” 说完,又转头对陈厌小声道:“厌哥,真要去打三眼龙?” 陈厌点头,“真啊。” “有冇计划?” “冇计划,只有一句话。” “乜?”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4章 一触即发 “滚!以后啊,呢度我们k档地盘,们和胜呢度野狗,滚出城寨揾屎食吧!” 湿漉漉的地上横满了奄奄一息的男子,牌、麻将还有颜六的女内衣盖在他们身上,稍微遮掩了他们惨烈的不堪。 随着一具庞大的身躯从楼口丢出来,砸在对街疋头店的招牌上,变成一沾满红漆的大刷子,在崎岖不的画板上铺满炫目的底,颓坠地。 一场猩红的战役宣告结束。 噔!噔!噔! 经过一的运作,刻战昂的兴洪众人,刚从口转出,望见这眼幕,一时怔住了。 陈厌目掠过,开口:“斗兽棋啊,狼吃野狗了。” “怎搞的哇?” 十三妹踩着人群中的空隙,来到疋头店,众人随即跟上,一眼男人胸口插着的烟杆,皱眉说:“喂……龙爷,点啊?” 中年男人满脸是血,嘴冒着血泡,这时朦朦胧胧听到声音,艰难扭头过来说:“十三…是k档啊……” “k档?冇可能啊,他们实完全不如们和胜啊?” 这时男人已经断了。 “扑街啊!大家同宗嘛!要不要这绝啊!” 十三妹柳眉微竖,义愤填膺地大喝一句。 可这时,兴洪众人中的大石头却下来不少。 k档的实远不如和胜,时他们刚将这块硬骨头啃下来,身定大损。 说不定他们兴洪真能在这里插旗啊! 陈厌眼毒辣,他敏锐发现,这人身上的伤,像是出同一人的杰作。 着,众人已经在十三妹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冲了楼中,他紧随后。 楼里,坐满了怀抱双臂,胆战惊的妓女,k档的白纸扇飞踩着血泊大笑着走下来,“喂,十三,来饮喜酒啊!” “饮妈个头!” 砰! 十三妹满脸杀,一棍落,在张瘪瘦的麻子脸上留下一条渗血的瘀青。 憧憧人影踏着他的身躯行过,脚下不停哀嚎,“兴洪踢馆啊!” 沉杂乱的脚步声响,k档众人犹如奔腾的泥石,快速从楼上冲了下来,神凶恶,杀腾腾。“有乜搞错啊!分毫不损!” 十三妹身后响一声惊呼,全出乎他们的预,k档的人衣衫净,面完,全是不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砰!砰!砰! 当众人胆战,生退,走在方的陈厌已如一张硬弓,倏地弹了出。 上面的排头队伍还没在拐处的台上站稳,一张静的面孔便浮现在人面。 真他娘! 是刚刚掠影,人的腹部便狠狠挨了一拳,脸部一青,蜷着身子摔倒在地。 随即,陈厌像是条沙丁鱼,钻人群,隔个人打上一拳。 不停有人摔倒,下楼梯的人还没有应过来,便砰的绊倒在地,像是推牌。 “冲!” 陈厌的悍勇冲杀,刻为兴洪众人撕开了局面。 “靠!一夫当关啊!” 众人中一时豪迈,随着十三妹的一声令下,刻搅混沌的战局之中。 陈厌一马当,快杀出围,站在顶层的台上。 三名仔扭过头,中的钢刀对准他的头颅砍了下来。 他右腿快速一扫,脚尖勾在三人的腿上。 “啊!” 失衡的三人往后一仰,身躯刚砸在下方同伴的背上,便赶上来的十三妹等人一打翻在地。 “喂,厌哥啊!” 十三妹话音未落,陈厌身后紧闭的大门豁推开,两人影从屋内冲出,却时陈厌攥住了脖子。 背暴青筋,用将两颗脑袋往一一撞,人头破血摔在地上,虽没晕倒,已经疼得站不来了。 “喂,十三,我讲这威风,来请了援啊!” 杂乱的屋子里,乎所有家具砸碎成了烂柴,晶吊灯不停摇曳,将巨大的人影扯得东扭歪。 塌陷的草绿牌桌后,稳坐着一名面容黝黑的中年男人,落的保险柜撬开,两名仔在收拾着洒落在地上的港币。“动!” 这时,兴洪众人已经占领了口,阿瓜居临下,朝着下面大吼一声,k档众人停在楼梯中,上下不得。 “啊厌仔,久不见!” 男人一开口,便露出一嘴虫蛀了的黑龅牙,面对近在咫尺的兴洪众人,竟显得风轻云淡。 k档的话人龅牙许,为势偏弱,所以一夹着尾巴人,今夜竟趁乱一口咬碎了和胜。 出必有妖! 陈厌的视线刚掠到墙,瞳孔陡一缩。 听得言,十三妹下识维护:“我同讲啊,厌哥冤枉的!勇伯可以作证!” 龅牙许闻言一笑,“勇伯阿尔茨海默十年了,说的话能当真乜?不过厌仔,我真嘅信冤枉嘅!清白,大家开!” “多谢许爷抬举。”陈厌收目,笑笑,随即沉声:“不过现在,呢度兴洪的地盘了。” 龅牙许点头,“规矩大家懂,拳头唔够硬就唔用出来争下啦,们要能拼得过我下的红棍,我k档刻就走。” 他话音未落,忽听一个饱嗝在落响。 “吃够了,开吧。” 糙砺静的声音在落响,听着陌生的口音,十三妹等人登时一阵惊。 大圈仔? 墙,一个披着黄绿军大衣的年轻人坐在圆凳上,里面套着一油浸透的白吊带,依稀可见斑斓污迹下写着的“钢厂”三字。 他将生面桶在地上,抬鞋,用胶底擦扁,随即侧头过来,开口:“咋说,单挑还是一块儿?” 他的面就像是一扒了毛的豹子,没了柔软毛发的伪装,将凶狠、阴沉的一面呈现出来,幽静的眸子中没有一丝波动。 危险的息不言而喻,陈厌从他的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息。 警惕,油而生一股烈的躁动。 底牌!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5章 钟馗嫁妹(求收藏,求追读) 第15章钟馗嫁妹(求收藏,求追读) “阿全!我k档的双花红棍啊!” 龅牙许突然大笑起来,难掩脸上的得意与自信。 “我都要叫他一声全哥啊!” 生面孔,狠角色,其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令十三妹等人不由自主往旁边退了退。 “ufo” “哪里?” 当龅牙许等人闻声看向窗外时,大衣男仍直勾勾盯着兴洪众人。 陈厌笑了笑,“你怎么不上当?” “啥是ufo?” “土鳖!” 砰! 龅牙许刚回过头,一股震荡的气流便迎面而来,宽大的黑色唐装迎风而鼓,咧着大嘴,拖曳着椅子,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停,硬生生撞在了窗台边。 十三妹等人更是感觉一股冷风迎面扑来。 还没站稳,陈厌的身子便从前方倒退而来,往后一压,慌乱中被兴洪等人接住。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拳面砸在一起,已经过了一招。 但肉眼可见的,是矗立在原地的大衣男占了上风,他开口笑道:“原来你也是过来执行任务的,那没办法,我只能打死你了。” 说罢,他整个人往下一沉,脊椎如龙,四肢展开,大开大合。 十三妹关切地看向陈厌,“厌哥,要不要紧啊,我们大家一起上!” 回过神来的龅牙许见状卖乖道:“全哥,大家都系好兄弟,下手冇用那么狠。” “再废话连你一起打死!” 龅牙许一愣,神情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看,这惹来兴洪众人嘲笑。 十三妹笑道:“龅牙许,你这头马很烈哦!” 陈厌站直身子,紧盯着大衣男的握紧的双拳,自己的指头在轻颤,此人的身体,冷的令人发指,如同从冰柜里拖出来的陈年腐尸。 演神者同台争锋,信息展开: 李全民 阶位:无 神授:天神演义·鬼卷·钟馗 个人状态:通幽【鬼卷神授专属状态,以幽寒护体,有概率对敌人添加迟缓状态】 技:古武术(极30%)火器射击(上20%) 术:【该演神者已隐藏,使用相应眸术可查看】 神授图谱: 神授兵武(无) 神授血脉(无) 神授机要:钟馗嫁妹【以五脏为庙,宴请八方游魂,喜宴开启后,自身持续获得力量与防御增益,若喜宴中途被搅乱,自身将遭宾客反噬】 —— 陈厌 阶位:无 神授:未获得 个人状态: 辟邪(略) 天人五衰【唯一道具,不可被查看】 逆诛(略) 勇绝(略) 技:古武术(极87%)芭蕾(中62%) 术:从云(略) “猎物。”李全民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轻蔑,“原来那玩意儿是被你拿走了,正好宰了你,拿那玩意儿去天王山换酒喝!” 话音未落,浑身蓄满爆炸力量的李全民陡然轰杀而来,陈厌背部猛展,庞大的力道将十三妹等人推至墙角。 随即身形猛然往后一侧,沾满碎面渣的解放鞋底骤然擦着他的面门斩落,一计高鞭前蹙不成,李全民的左腿已然扫开棉被般厚重的大衣,对准陈厌的膝盖又凶又狠地一计横切。 噼里啪啦! 当陈厌一计脚锤,将那小腿当钉子踩在地上,欺身靠在李全民的胸前,手掌掐住他的脖子时,却听一阵喧嚣的鞭炮声与锣鼓声与其体内炸响,同时门窗无风自鼓,龅牙许骇得抱着脑袋,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进来了。 眨眼间遏制住自己的攻势,并突破自己的防御,完成致命反击,李全民此刻心中再也没有半分轻视。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来九龙城寨之前,他已经参加过两次演义。 在过往的故事中,他明白了一条道理,得到神授的演神者,跟没有得到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 开席喽! “什么!” 陈厌来不及惊诧,李全民被自己别在地上的小腿,骤然变得如同钢筋一般坚硬,倏地绷直,将他的身躯往外一掀,其手掌一脱开他的喉咙,那裹挟着幽寒阴风的硕大拳头,便如同暴风骤雨,对准他的面门狂袭而来。 陈厌目光阴狠,小臂如同钟摆,在李全民胸口上狠命一砸,噔噔噔,李全民只后退三步便站稳了身形。 陈厌胳膊里的骨头又冷又疼,须臾之间,此人的力道,便膨胀了不止一倍,这种强度的增幅,可远比自己得来的那些玩意儿,要强悍多了。 口袋里空空如也,从墙上扣下来的石灰粉已经用光了,如果现在还有,说不定能出奇效。 陈厌心下自嘲一笑,转眼再次朝李全民扑杀了过去,手中寒芒闪烁,正是匕首鱼肠! “他动刀啊!打死他!” 龅牙许见状暴喝,十三妹闻声回神,使了个眼色,立刻从人群中闪出两人,上前将其制住。 龅牙许赶忙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什么。 刺啦! 锋刃划过大衣,丑陋的伤口下,露出破败的黄色棉絮。 “好刀!” 李全民目光发亮,当银光炸裂的刀尖再次对准朝他撕咬而来时,他脑袋一歪,躲过了这一击,同时提腿往裆部一护,挡住陈厌飞过来的脚尖。 与此同时,他筋骨中力道爆发,大腿像门板一样摆开,将陈厌的身体弹飞时,脸颊上也随即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妈的!这么难缠! 李全民目光猩红,心中竟升起几分无力感,转瞬即逝,抄起身旁的圆凳,想也不想便对准陈厌砸了过去。 陈厌的身躯轻颤,这李全民的力量竟然还在不断攀升,连绵不绝,好似没个尽头。 咔嚓!咔嚓! 鱼肠快速在身前划了几下,圆凳破碎,屋内登时木屑纷飞,砸在吊灯上,叮叮当当。 “厌哥!小心啊!” 看着李全民如同一辆卡车冲向陈厌,十三妹登时焦急大喊。 “小妞儿!再叫唤弄死你!” 李全民刚奔过来,陈厌已如同鬼魅般往他身后滚去,狰狞着面孔对十三妹大骂一句,随即又感受到凛冽的杀意从身后袭来。 “吃饱了,就他娘出来干活吧!” 他双手抓住大衣双襟,双臂如同舞龙般快速摆动,大衣围绕着他的身躯游走搬动,真如同一头活灵活现的苍青色的猛兽。 嘶吼砸地间,暗沉的水泥地板上,竟被衣衫砸出一片片蛛网般的裂缝,十三妹等人无不瞠目窒息。 “想当苍蝇,老子拍死你!” 李全民放声大笑,犹如移动堡垒,陈厌于他身周游走闪避,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分毫可乘之机。 战局一时僵持。 轰!轰!轰! “来,该吃吃!该喝喝!” “这钟馗嫁妹,一年能有几遭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五脏庙内宾客推杯换盏之际,李全民的力量已被加持到一个堪称恐怖的境界。 锣鼓喧天中,地板竟开始往下塌陷,隐隐可以看到其中裸露出来的漆黑钢筋。 这就是演神者的真正力量? 也不知道他跟那小妞儿比起来,孰强孰弱。 陈厌心思沉郁,不停上前佯攻,但每一次还未近身,便被其身旁刮起的劲风吹乱节奏。 李全民心中烦躁难安,他没想到对手的身法竟然如此灵活。 “这么耗下去,杀不死他……他身上那玩意儿竟然加快了喜宴进行的速度,妈的,别怪老子不够爷们儿了!” 十三妹的目光正停留在陈厌身上,李全安硕大的身影突然朝她冲了过来。 “扑街啊!” 她慌忙拔出手枪,对准前方。 枪! 李全民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手上动作却仍是凌厉。 “厌哥!” 十三妹的指尖刚摸到扳机,李全民的大手便握住了枪身,拇指如同铁钉往十三妹虎口上一扎。 白皙的皮肤立刻鲜血横流,她惨呼一声,再抬头时,黝黑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的眉心。 草! 【从云开启,你的鲜血开始沸腾,你的速度已获得大幅提升,持续时间一分钟】 陈厌暗骂一句,还不知道这李全民藏着什么手段,他本想等五分钟后,再将自己的底牌一同开启,尝试完成夺命一击。 但此刻十三妹命悬一线,他也顾不得太多了。 而随着术法启动,他只感觉自己的皮肤开始发烫,如同火烧,而四肢百骸却变得轻盈无比,如同被云朵托了起来。 “敢动十三姐!砍死你啊!” 兴洪众人勃然大怒,举起刀棍,对准李全民就砍。 李全民冷笑,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呼啸风声,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屋内响起,众人瞬间怔在了原地。 十三妹的瞳孔快速缩小,里面有一团夹杂着硝烟的火。 天神演义·后记·列传篇·钟馗 钟馗系陕西终南人,少时即才华出众。唐武德年间,赴京城应试,却因相貌丑陋而落选,愤而撞死殿阶。帝闻之,赐以红官袍安葬。到了天宝年间,相传唐玄宗李隆基在临潼骊山偶患脾病,久治不愈,一晚梦见一相貌奇伟之大汉,捉住一小鬼,剜出其眼珠后,将其吃掉。大汉声称自己为“殿试不中进士,钟馗”,皇帝梦醒,即刻病愈。于是,唐玄宗命吴道子将梦中钟馗捉鬼情景作成一幅画,悬于宫中以避邪镇妖。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6章 阿sir 血肉纷飞,当啷一声,变破铜烂铁的柯尔特砸在。 三妹一张脸被熏黢黑,呆滞跪,没有血色的双唇轻颤。 “草!” 李全额头青筋暴,着几乎被炸烂的右手,嘶声骂。 【逢凶吉动,您的义从殷三功躲避了一次灾祸】 “左轮炸膛,三,妈真是一员福将!” 陈厌头喜,时震撼李全的皮糙肉厚,的右手竟还勉强活动。 “老的是!” 李全吼一声,悍转身,森森白骨凝一恐怖的杀器,对准陈厌的肩头便猛抓来。 在眼里,陈厌的半身躯泛着淡淡的红光,是开启术从云,所暴露的虚弱标记。 触即溃! 咫尺距,断没有躲避的可。 对付一还未开启神授的演神,竟烂掉了一手。 羞怒,这一招较刚才,来更狠厉迅捷。 当目不转睛时,灼眼的白光却从陈厌的掌,一时间竟蒙蔽了的视线。 咔嚓! “茄。” 强烈的不适感转瞬即逝,朦胧陈厌已经消失在己,李全不,陡回身,挺挺是一拳轰。 与时,的脚步一晃,脑眩晕,胃一阵翻江倒海,眼睁睁着己的拳头擦着陈厌的耳朵飞过。 衰,引爆!【渡厄】 噗! 陈厌手腕往里一沉,一瞬间的阻涩感过,鱼肠刺入了李全的喉咙,顺势往一压,陡划开腹。 哗啦一声,蠕动的肠胃从李全的肚里泄了来,挂在裤腰带。 【喜宴被打断,宾客开始哗乱】 脑转瞬清醒,李全叱咤一声,双目猩红愤怒,残存,砰撞在陈厌的手臂,随即双手往一掏,揽住己的肠胃,噔噔两助跑,喀啦撞碎玻璃,从窗户跃了。 众刻还浸在枪声的阴霾,听闻刻声响,才渐渐缓过神来。 跑? 被撞了一趔趄的陈厌身还未站稳,便猛往墙踹一脚,借着涌的,闪身追了。 长巷幽静,射着冷静的光。 当陈厌落时,一跌跌撞撞的黑影在往巷口跑。 一幽绿的光团从身飘,犹如没有实质的号蒲英。 这是什戏? 陈厌不敢,在跟随李全进的途,避免与这光团接接触。 快,这光团落,竟半透的,男女老少皆有。 们迷茫对视,朝周环顾,一将目光放陈厌身,却没有恶,随即便点点晶莹消散了。 钟馗嫁妹,宴请幽魂。 这莫非是来脏庙参喜宴的宾客? “阿厌……” 陈厌着,突,一浑厚的男嗓音在背响了来。“阿厌……” 是在叫。 陈厌停脚步回头,见一满脸胡茬、穿着绿色衬衫的男坐在角落,目不斜视着。 “黄sir?” 一段跟男有关的影像,从陈厌的记忆跃。 黄翰威,港城警署的见习督查,,是将己身了线。 望着在渐渐消散的身躯,陈厌念一动,快步走了过。 “阿厌,冇承,们还见。” 黄翰威一抓住陈厌的手腕,目光难掩激动。 陈厌笑笑,点头:“黄sir,汇报一条消息,联堂的百万,被调包的,不过笔钱弄丢了。” “不怪。”黄翰威愧疚一笑,“是啊,不该让搅进这趟浑里,太真了,猪笼从来不是们踏足的。” 陈厌闻言色,皱眉问:“知什?” 黄翰威注视着陈厌,几开口闭。 死有什顾忌的,陈厌白在担什,“说吧黄sir,知己几斤几两,怕己会做糊涂鬼。” 黄翰威长吁口,颔首:“交易,按照供的消息,赶了现场,亲眼了破坏交易的祸首。” 陈厌了语,“是谁?”黄翰威一字一顿,“洪昆……太昆!” 洪昆! 陈厌一愣,时勇伯说的话,不禁问:“确?” “冇错的。”黄翰威语淡,“真啊,当时两泰国佬从楼里跑来,太昆带来追,被打晕了,被绑在。带来们打,寡不敌众,几兄弟负了伤……” 陈厌静来,简单捋了一几条线索。 联堂黑吃黑,所导演了这场戏,为货款不见了,所身才捡了一条,侥幸活了来。 结论畅,。 “杀的是太昆……颜雄?” 黄翰威身躯一颤,紧接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阿厌走啊,离开猪笼,做,对唔住……” 黄sir的现,是了。 三妹曾讲,在会议现的颜先。 颜雄,华总探长雷洛手的三探长一,不知听了什风声,急流勇退,辞官归隐。 “黄sir!” 陈厌手腕一轻,黄翰威的身消散了,一群萤火虫昂扬飞空,住进从处坠落的滴里。 啪! 李全颓坐在垃圾桶旁,衣被鲜血浸透,滴滴点点砸在。 “妈的…陈厌…老记住了!”咬着牙,努睁双眼,望着眼的烂楼,沉声:“脱壳。”【当演义件未完,登请留的价】 李全张开颤抖的手掌,一块空白的玉质令牌缓缓浮现。 “不是老倾荡产换了这玩儿,怎会折在这里……连这东西保不住,草!” 叹了口,一次狠,将玉牌掷远处。 当陈厌追寻着残留的血迹停脚步时,垃圾桶旁留一摊横流的血迹。 是这里了,李全已经消失不见了。 当啷,陈厌刚一脚踢在铁皮垃圾桶,“汪汪!”狂躁的犬吠声便在身响了来。 回头一瞧,几条赖皮野狗像在争抢一块带血的骨头。 “!” 扫一脚,几条野狗便着腿,呜呜咽咽跑走了,一块玉牌掉在。 陈厌刚将牌捡来,猩红的文字示时浮现在眼。 【一阶令胚】 品级:珍贵 类:素材 :打造一阶神牌的核材。 处:群演义击杀掉落、特殊件奖励。 注:素材类品皆为不可回收的非绑 不绑,不回收,难可己价与交易? 陈厌还着将李全的渐朽皮囊献祭,激活神授。 目的况,概率是已经离开了这演义世界? 将东西收,转身往回走。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7章 礼崩乐坏(求追读,求收藏) 第17章礼崩乐坏(求追读,求收藏) “厌哥……” “厌哥!” k档的人像是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坐在楼道里,见陈厌走来了,纷纷让开通路。 “喂!厌哥!这下我们威风啦!不光是和胜以前的生意,还有这附近几十家商户、作坊的也归我们兴洪收陀地啦!” 阿瓜人如其名,头型像瓜,长得像西瓜的人不少,但像黄瓜的,在陈厌见过的人里,他算是独一份。 兴洪的人站在楼上,看向陈厌时目光中都满是敬畏。 “喂!看乜啊!下一个就是你们k档啊!会袈裟伏魔功有乜了不起啊,还不是被厌哥打到肚肠稀烂!” 阿瓜趾高气扬地指着下方一声大喊,见k档的人回过头,随即又笑眯眯让开身子,将陈厌迎上来。 “十三姐…饶命啊!” “饶你!喂,龙爷都被砍死啦!你冇人性啊,当年你在钵兰街做马夫时,是龙爷拉了你一把啊!你抢地盘还要杀人乜!” “十三,是阿全动的手啊,你也见啦,他有多霸道啊,来k档没多久就把我架空啦,他要杀人,我拦不住的!” 龅牙许的声音在墙壁、地板中的粗大裂缝中回荡,竟被调教出一种颇具史诗感的悲怆。 陈厌站在门口往屋里看,k档的白纸扇飞机鼻青脸肿,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牌桌上的凹陷被一堆港币填平,龅牙许被脚踩住头躺在上面,十三妹一脸叱咤,将钢刀抵在他的鼻子前。 “喂,十三,扮张飞啊。” 十三妹的头发被烫炸起来,一脸烟黑。 “厌哥。” 十三妹闻声看去,陈厌双手放在夹克里,大步走了进来。 “刚才我差点死掉啊,你都不安慰我啊……还有,我现在真的很像张飞乜?” 十三妹一蹙眉,死亡的恐惧登时涌上来,目光中闪烁着晶莹。 飞机观察着二人的神态,突然扑上来,跪在陈厌面前,哀求道:“厌哥,你求求情啊,让十三姐饶许爷一命!” 陈厌靠着墙壁,发现盒子里的烟都已经被李全民的劲力震成了碎烟叶,挼成一团丢在了地上。 飞机起身,“万宝路。” “多谢。”陈厌接过烟,说道:“她是兴洪话事人,我,丧家犬,靠十三姐赏饭吃的。” 龅牙许突然喊道:“不对啊厌哥!只要我龅牙许还有一条命,我愿意带着k档帮你去跟联合堂拼啊!” 闻言,十三妹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颊,“龅牙许,你吹水唔抹嘴啊,你敢去跟联合堂拼,我殷字倒过来写!在打什么鬼主意?” 龅牙许忙道:“如果是单打独斗,当然不敢啦,但现在城寨中那些大社团,都在跟联合堂斗,现在我们过去,正好分一杯羹!” “骗我?除了潮帮外,其他人为什么要跟联合堂翻脸?啊,我明白了,你是想借刀杀人,害厌哥对不对!” 感受着刀身上的冰冷,龅牙许吞了口唾沫,一句话不敢说了。 “他说得有可能是真的。” 陈厌思考了一下说道。 “厌哥,你信他?” “找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喂,阿瓜,你带几个人去城寨里打听一下情况。” 阿瓜应了一声,带两个兄弟快步下了楼。 飞机见事情有缓,立刻解释道:“对啊,最开始就是潮帮跟联合堂拼。其他人各打各的,但城寨里的大头油水都掌握在联合堂手里,打着打着大家就明白过来了,这样打是没用的,打赢了又怎样?拼死拼活,一个月多搞几万块?不如浑水摸鱼,看能不能动一动联合堂的蛋糕。” 十三妹听他说得有道理,晃着手中的刀,问道:“那这跟厌哥有什么关系啊?大家都认为那五百万是被他拿走了,他去了一样被追杀啊!” “唉,联合堂毕竟是龙城名义上的老大之一啊,大家动手总要有个理由嘛,这叫做…这叫做……” “师出有名。” 飞机闻言看向陈厌,立刻笑了起来,“对,师出有名!” 十三妹问:“点解啊?” 陈厌解释道:“很简单,把扣在我身上的黑锅换一个人来背。只要大家统一口径,认为之前跟泰方的交易,是联合堂在背后搞鬼,他们自然可以借题发挥,对联合堂下手。” “原来如此……”十三妹点了点头,随即惊喜道:“既然如此,那之前他们泼在你身上的脏水,那就洗清喽!” 陈厌微笑不语,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仍是一颗棋子罢了。 如果,今天晚上赢得是其他社团,话语权转移后,他的下场未必会比落在联合堂手里好多少,因为那五百万确实没有被找到。 换言之,如果联合堂赢了,他依然会是叛徒,其他社团为了获取宽恕,会干脆了当地将今天晚上说过的话,扔进马桶里,冲个干干净净。 在龙城能混成一方诸侯,哪个不是老狐狸,他陈厌之前一个小小的红棍,将泰、联两方人马给灭个一干二净,用脚趾想想,便知道其中疑点颇多。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默认这是真相。 说到底,在九龙城寨,真相没用,拳头够硬才有用。 所以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什么明日高悬,还我清白的戏码。 接着,龅牙许的一句话也揭开了残酷的事实,“十三姐,今晚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我们不去争,等明天太阳出来,厌哥可能就要被斩成十七八块了!” 正高兴的十三妹陡然一怔,问道:“为什么?” “喂什么?喂猪啊!” “靠,你骂我笨啊!” 十三妹挪开腿,转身上前,将刀架在了飞机的肩膀上。 “不是这个意思啊十三姐,我是说,大家想要真拼过联合堂,那是痴人说梦啊!等联合堂收拾完残局,厌哥本来就在被追杀,现在又被顶到了风口浪尖上,联合堂肯定要斩他泄愤!” 听得此言,十三妹心中的喜悦荡然无存,她幡然醒悟,此刻陈厌此刻的处境,要比之前更加凶险。 看着十三妹神色木然,陈厌微笑道:“十三姐啊,我有一个计划。” “厌哥你说喽。” “今天晚上,打爆龙城。” 闻言,十三妹目光渐渐放松下来,开口笑道:“有够豪气,我殷十三愿意挺你啊!” 接着,在龅牙许与飞机的协助下,兴洪暂时收编了k档的人马,现在两方加起来,一共六十多人,虽然算不上精兵强将,但在龙城众多势力中,勉强跻身二流之列了。 一流只有两个,联合堂跟支合会。 然后十三妹开始安排和胜柜上的资金,一共十五万。 她先拿出五万,宣布这笔钱要用来安葬龙爷并给和胜受伤的兄弟做医药费。 之前那五百万,兴洪从账上划走了三万,这次拿回五万,三万放回柜上,其中两万直接发给在场的兴洪众人。 剩下的五万,她又交给飞机,让他给k档的兄弟包红包,庆祝两家合并。 看到两方人马均是欢欣喜悦,龅牙许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为极为难看。 这几分变化被陈厌牢牢看在眼里,他提议投靠兴洪,或许是为了保住性命的权宜之计,但在十三妹的一番操作下,k档明显是不能随时跳船了。 “我的呢?” 十三妹握住陈厌摊开的手掌,笑道:“厌哥,我知道你最辛苦啊。但我清楚,你想要的不止这些,但书里说,成大事者,不能太在乎蝇头小利。” 这时,阿瓜带着两个兄弟回来了,“没错啊,十三姐,光明路,群狼斗虎啊!” 十三妹,“厌哥?” 陈厌稍作思索,问道:“联合堂边个主将?” “是大崩哥。” 大崩……陈厌目光微亮。 “他在哪里?” “好像在大发夜总会,把潮帮的人围起来了。” 陈厌点点头,“走,去光明路。”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8章 捉条狗 明,大发夜总会。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 一道道红绿霓虹柱从天板上下来,将夜总会内部扮成迷幻丛。 但隐藏在树冠处的灵鸟,因为惊恐,止不住地震动上绚烂的羽翼。 歌女站在台上,怔怔看着台下的舞池,握着话筒的双不停颤抖,连声也变成了猫。 “不要送啊!”粗重的笑声从下方雅座处响起,“要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冇看到下面在跳迪斯乜!” 舞池内,潮帮跟义和在联合堂的围攻下节节败退。 跳动躲闪的飙血姿,是扔掉灵魂的纵舞蹈。 “啊!” “嗡!” 歌女尖一声,话筒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嗡鸣,这惹来雅座上人的大笑。 联合堂的坐堂大崩哥坐在沙发中央,左臂揽着一舞女,夜总会的板辛迪坐在一旁陪酒。 联合堂跟合会人多势众,跟其他纸扇搭红棍的社不同,这两家的架构相对善。 了红棍跟纸扇外,还有掌礼法的东阁,执掌刑法的阁,还有外堂的位大爷,于统领四仔的事,也有十个。 坐堂是大家,在联合堂的地位仅次于坐馆撒旦,跟撒旦的位心腹扇。 大崩哥推开辛迪递过来的红酒,起绕过茶,在舞池中找寻了一番,寻到了分外狼狈的潮帮话事叔,着喊道: “叔,你十岁啦,也不懂事啊!阿昆三十岁,还是小孩子嘛,他脾气暴,你也脾气暴乜?” “不小心碰了你两下,你就带人开闹!现在好喽,哗变啊,所有人都在跟我们联合堂拼!规矩不要乜,撒旦的脸面不要乜,之后我们还怎么理城寨!” “哇!” “小魁!” 条钢棍一同朝叔砸来,潮帮红棍阿魁赶忙闪护在他面前,后背结结实实挨下重击,一鲜血呕出,吐在叔上,他抬起臂住阿魁的躯,裂开的猩红眼处晕染着泪。 前方众人正不依不饶,砰砰砰,义和的话事张从带人将他们砸翻在地。 “叔!我们服软吧…我们两家不过他们嘅!” “服软?”叔面冰冷,沉声道:“其他人服软能活,我们两家有活吗?斩我们首,儆效尤啊!”张从眉头紧拧,这句话倒是不错,他们两家是最开始跟联合堂拼的,就是事后为了立威,他们也断然没有好下场。 望着犹的困兽,大崩哥面露不屑。 “喂!住啊!” 突然一声喝,让他心中一凛,侧头望去,只见乌泱泱一群人进了夜总会中。 叔跟张从如获救星,猛头看去,喜悦之情立时熄灭大,而代之的,是失望与惊骇。 大崩哥嗤一声笑了出来,“喂,小十三,龅牙许,你们来得正好啊,正好我下的兄弟都累了,帮我训他们。” “好啊大崩哥!”十三妹冲他一笑,着沉声道:“上!” 但当兴洪两家的人涌入舞池后,大崩哥的脸皮立刻坠了下来。 本来是一面倒的包围之势,可现在却成了里应外合的包夹局面。 夹击之下,联合堂众人腹背敌,一个个蜷缩着倒在地上,快溃败! 十三妹大笑道:“啊!得好!” 龅牙许跟飞伯面面相觑,对联合堂下了,这下k档难头了。 “烂仔!你们兴洪跟k档也配跟我们联合堂!” 虽不十三妹两家哪里来的胆气,叔等人此刻心中只剩激。 兴洪与k档势力微弱,日来此无异于飞蛾扑火,但这份雪中送炭的豪迈,足可以称得上一声忠义。 “不止啊,大崩哥,还有我。” “我草!陈厌!” 闻声,大崩哥如同了鸡血,双喷火。 陈厌从十三妹人后出,抬头平静地望向他。 “扑街烂仔!你好大胆啊,还敢来!”大崩哥一陈厌鼻子痛骂,突然意识到了么,冷笑道:“十三妹,原来是你们兴洪跟k档,联合这个烂仔一起,在背后搞我们联合堂啊!那五万在哪里,讲!” 十三妹激动大喊:“你唔好血喷人啊!现在全城寨都道啦,你们联合堂要黑吃黑,不要把污水乱泼啊!喂,叔,张哥,你们说是不是啊!” 这时,舞池中的胜负将定,叔跟张从缓过气。 这时听到问话,对视了一眼,他们也着实没想到,陈厌竟会跟兴洪两家一同出现在这里。 听到大崩哥的话,第一时间也是怀疑起他们,但形势压人,这份怀疑也只能埋在心底,声喊道:“对啊!你们联合堂想搞我们其他人,随推出个人出来顶缸,你们说乜系乜,当我们是痴啊!” “冚家铲!我……” 大崩哥一颤,这时看陈厌滴陡然纵冲过来,心下大不好。陈厌的凶悍武力,他已从下嘴里听过无数次,如果自这坐堂他抓到,肯定要出大事! “大崩哥啊,你,去调人,我帮你挡着。” 辛迪端着红酒杯了过来,微笑道。 “靠你了!” 说,他拔腿跑。 辛迪穿着一笔挺的黑服,挡在陈厌的必经之上,微笑道:“厌哥,火气好大啊,好久不见,坐下来饮酒啊。” 他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头粉面,陈厌以前见过他次,还以为他是侍应生出的,没想到这么勇,竟敢挡自的。 话未落,辛迪腕前一压,高脚杯霎时前倾,杯中的红酒陡然化作一片幕,朝踩上台阶的陈厌扑了过来。 咔嚓! 幕后,脆的玻璃碎裂声响起,辛迪握杯脚,将烂成一猛兽钢牙的杯盏向前送去,臂伸得笔直,倒颇显轻灵之意。 “剑术?” “么!” 辛迪腕一吃紧,五张开,高脚杯啪一声砸在了地上。 在他出招之际,陈厌的大已然刺过酒幕,像虎钳一,死死扣住了他的腕间静脉。 “喂,你让我好害怕啊!” 陈厌冷笑,浑浸着红酒,犹如刚从尸血中穿行而来的猛兽。 辛迪大骇,一条臂酥麻,丝毫动弹不得。 他昂起另一条臂,快前刺,单拎起大拇,去按陈厌的眼球,抬脚又是一记撩阴腿。 陈厌只是用力一拧其腕,他的关节卸掉螺丝,个人快散架。 陈厌顺势上台阶,顺势将其拖倒在地,抓着他的脖子茶沿上一磕,起时抄起桌上的红酒瓶,追入廊中。 “冚家铲!丧门狗,甘霖娘啊,子砍你全家!” 大崩哥迈着外,怒气冲冲地在廊中快行。 听到后传来脚声,立刻将塞进衣服里,掏枪的同时迅猛。 但臂还未抬起,砰一声,旋转飞来的红酒瓶无误地轰在了他的额头上。 玻璃碎裂的一刹那,酒水与鲜血齐飞。 ppk,一把小型自动枪。 陈厌将枪塞进裤腰带里,拎起如同死狗的大崩哥外去。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9章 入重围(求收藏,求追读) 第19章入重围(求收藏,求追读) 舞池之中,一场混战已经结束。 输家躺在地上,赢家相对而立。 “我老人家啊,先坐一下。” 林叔来不及欢呼,身体像是沉重的破烂沙袋,绳子一断,摇晃着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十三妹见状弯下身子,关切询问,“林叔,你还好吧?” “很好。”林叔点点头,“多谢二位出手相助,今后有用得上潮帮嘅地方,尽管讲。还有你啊,张从,呢次你为了帮我讨回公道,带着义和跟联合堂翻脸……” 张从擦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开口抢白:“乜话啊!阿叔跟我老豆是结义兄弟嘛,潮帮有难,我肯定出头啊!” 龅牙许笑道:“现在好啦,我们四家联手,正好一鼓作气,打翻联合堂的天下!” 十三妹心中喜悦,她没有想到,几小时前自己的兴洪才二三十人,现在他们加起来快两百人,就算去吃叉烧,也好威风啊! 兴洪等人更是庆幸,乱世出英雄啊,或许早该出来拼一拼! 可这时,林叔却摆了摆手,摇头道:“算啦,我从来冇想过跟联合堂争天下,呢次翻脸,只是为了争一口气,现在气争回来了,所有人都在反他们,我就不再插这潭浑水了。” 众人闻言一愣,互相瞧瞧,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搭台的人想撤了,那这台戏怎么往下唱? “林叔,你的气争回来了,但潮帮兄弟们可都还饿着呢。” 陈厌的声音从摔坏的麦里传出,伴着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众人一同朝舞台上看去,蓦地一惊。 只见陈厌正坐在大崩哥的背上,叉着两条腿,低头拍打着手中的麦克风。 林叔与张从对视一眼,心绪复杂,最后,林叔抱拳道:“厌哥,这次火线来援,我记下你这份恩情,从今往后,我潮帮绝对不会找你麻烦!” 陈厌看向他,微笑道:“林叔,你真以为自己赢了?擦擦眼吧,联合堂唔系土鸡瓦狗,今晚唔破釜沉舟,大家都遭殃啊。” 龅牙许现在最怕有人下船,附和道:“系啊林叔,联合堂冇仁义,搞得城寨天怒人怨,今晚就洗他们牌,我们也可以做大啊!为乜要一直给他们当狗!” 正说着,外界的打斗声突然剧烈起来,沸反盈天。 光明路上,栖身在污水沟里的瘾君子们正在抱头鼠窜,一道道狼狈的影。 在震天响的嘶吼声中,灯光摇曳,虚浮的栋栋高楼好似正在缓慢摇晃。 众人刚走出大发夜总会,映入眼帘的大场面,便令众人心惊胆战。 来抢地盘的各社团中人,一个接一个地被联合堂从街道两边的妓院、赌档、烟馆、商铺中打出…… 最后各路人马在狭窄的街道中汇聚成上千人的大混战。 两方倒也好分辨,联合堂跟支合会都自诩为洪门正统。 联合堂的人,额头上都统一缠着白布,这是给明皇帝崇祯戴的孝。 此刻的局面几乎是一面倒,几大社团联手,虽人数要略胜过联合堂,但却几乎被打得没有反手之力。 高楼上的窗户在打地鼠,一个个脑袋探出来,又缩回去,这场面难得一见。 “喂,厌哥,那四个乜来头,好凶猛啊!” 十三妹圆睁着双目,看向正在拍照记录的陈厌,惊骇发问。 陈厌放下相机,顺着十三妹所指的方向看去。 战场之中,四名手持古朴兵刃,刀、枪、剑、刺的男子格外凶猛。 辗转腾挪间,五六个对手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瞬间倒地。 陈厌翻找了一下记忆,说道:“四鬼,好像系撒旦的关门弟子,我以前只见过他们几面,不太了解。” 刚才还战意高昂的众人,望见如此恐怖的联合堂,一时间豪情散了大半,手脚不禁发软。 陈厌在人群中寻找了一番,并未发现太子昆的身影,说的也是,太子昆作为联合堂的继承人,当然不会在这里出现。 他狡猾得很,一个人在这城寨中有几十个住处,恐怕连他爹撒旦都不知道他晚上睡在哪里。 不光是他,自从大佬吴在自家被打成跛豪,现在这些大佬一个比一个内敛精明。 “开始吧。” 陈厌开口,叫醒了众人的怔神。 十三妹吞了口唾沫,“厌哥啊…大崩哥点处理?” “看好他,一张好牌。” 话音未落,陈厌便只给众人留下了一个背影。 “我靠,这么勇的!” 虽然早已亲眼见识过陈厌的武力,但毫不犹豫地踏入这浩大的绞肉机中,仍令人大吃一惊。 龅牙许正犹豫,要不要带着k档趁机开溜,另一旁的林叔倒是又有了决断。 他之前还认为,其他社团联手应敌,无论如何也能狠狠给联合堂一个教训,所以才萌生退意。 但他着实没想到,联合堂竟有如此多好手,破釜沉舟并非虚言。 “潮帮弟子,跟我走!” “义和!” 看着两方人马相继开拔,是十三妹心中一轻,冷目瞥向龅牙许,“喂,你啊!” “十三姐啊,我愿意带人看守大崩哥!” “我怕你背后捅我刀啊,少废话!” 望着幽冷的刀刃,龅牙许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乜啊!” 憧憧人影叠在一起,红色刀光闪烁,像是加快播放的皮影戏。 两条断掉的手臂被打着璇儿被抛到天上,三青会的揸fit人肥乐看着自己的心腹被斩翻在地,嘶吼时口水飞溅,可再抬头,两把刀已对着他的头颅凌空劈落。 当! 一把匕首突然扬上,快速将砍刀别开,肥乐眼前一黑。 高大的身影陡然耸在了他面前,围攻他的五六个联合堂子弟横在地上,生死未知。 “多谢啊,救命之恩,我肥乐今世不忘啊!” 肥乐劫后余生,满脸肥肉乱颤。 “不用啊乐哥,各位大佬愿意为我出头,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系你!” 肥乐抬头看清陈厌的脸,陡然心中五味杂陈,暗道:“边个要为你出头啊!” 看着他的神色阴晴不定,陈厌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却装憨咧嘴笑。 “乜事啊乐哥,不欢迎我乜?我听说各位大佬为我跟联合堂翻脸,我立刻就从棺材里跳出来过来助阵啊!” 冚家铲,你要是一直待在棺材里,我们才happy! 肥乐虽如此想,脸上却是堆笑,“喂,阿厌,忠肝义胆,好兄弟,我当然欢迎啊!” “那一阵见喽!” 陈厌摆了摆手,纵身往杀阵中心行去。 他的出现,当然也是立刻便引起了联合堂众人的注意,人人目光凶狠。 回娘家了,他娘的,可惜是后妈。 题外话,说一下更新时间。 编辑大大很好,给这本书安排了试水推。但目前收藏跟追读的涨幅惨不忍睹,大概率是要一轮游。所以从明天开始,作者打算把每天的两章放在清晨跟中午更新,看一下效果会不会好一点。 所以大家明天要过早跟吃中饭时才可以看啦! 做了人类想成仙,生在地上要上天……如果在上架后能混上三位数的均订,相比上次有所进步,作者就很满意了,感谢温柔的读者们。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20章 连战不怠 陈厌刚从捡一根钢棍,视线还停留在杂乱的脚步。 六联堂弟骂着“冚铲”“骨仔”从群呼啸冲,朝砍杀来。 砰砰几声闷响,铁棍挥残影,连续扬、轰落,棍身的倒刺勾尼龙布,尘雾荡。 陈厌身,几捂着碎裂的膝盖在哀嚎。 打群架,还是这玩儿。 环顾周,突窥见一双静的双眸在打己。 男、三岁,披着一头来卷,手的刀嵌入对手的肩头。 报丧鬼,唐夺,撒旦的弟。 近几,九龙城寨算太,联堂常维持领秩序,基靠孙厚名跟手的一群红棍。 撒旦的名弟深居简,几如一,知闭关练武。 来这次撒旦将这派,便是为了快刀斩乱麻,顺便城寨众团示一番己的獠牙。 太久了,还真联堂当病猫了。 这确实有一当勇,在们的冲杀,几团的马已从一整块棉被,被撕扯一团烂絮。 “喂,红鬼哥,陈厌啊!” 一头红,穿着铆钉夹克的青闻声陈厌,双手将两柄峨眉刺转嗤嗤风。 不屑一笑,脸的浓厚的烟熏妆陷入褶里,犹如伥鬼。 红鬼,萧斩,撒旦弟。望一眼蠢蠢欲动的唐夺,红鬼笑:“冇思啊,一群土鸡瓦狗,听说打的,交给喽!” 陈厌随挥舞着手的钢棍,一飙血的影接连倒在脚。 快,奇异的场景现了。 联堂众虽有狠辣窥视着,一时间却无再敢近身。 突,陈厌目光一凛,感受一股凌厉的杀在快速接近的背,冰冷、迅捷! 当! 右手往一挥,刚将钢棍架在肩膀,修长剑身陡劈落。 两悍接,剑身锋锐,撕破锈迹,剑刃没入钢铁。 红鬼见状一脸失望,索无味:“点让抢先了呢?” 与时,一壮硕的身影将陈厌的躯笼罩,一张嘴张开。 来单手握着剑柄,压,额头青筋暴,吼:“背叛山门!该杀!” 唾沫星飞溅,来,鬼,白杀,撒旦三弟! 的,陈厌肩头沉,感叹一声,这壮汉这般悍勇,却一轻剑,倒有几张飞绣花的思。 白杀手腕拧动,刚横剑斩陈厌的脖颈,陈厌刻抢占先,钢棍一抬,架着长剑,身躯快速往倒。 刺啷啷! 铁石快速摩擦,令牙酸的尖锐鸣叫,橙红色火星飞溅,开一炫目的扇涟漪。 白杀见状脚步踩,时昂长剑,虎目微凝,与陈厌拉开距离,却听砰一声,陈厌的背已经靠在了的身。目光静的唐夺幕,双眉微竖,不远处的红鬼是“啧”了一声,不妙。 陈厌如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紧贴在白杀身,白杀噔噔往倒,往倒,每一步踩在的脚。 如近的距离,长剑丝毫无武,倒了累赘,每一次劈落,被陈厌手的钢棍轻松架开。 眨眼间,便倒退数米,一路撞翻来,有联堂弟手攻杀陈厌,被白杀狂怒吼开。 忽,有几名团的弟瞅准会,对视一眼,举刀砍白杀背。 群一双老眼陡放精光,乌黑枪杆如绳索般柔软一荡,砰砰震开围攻的几,枪尖寒芒绽开血花。 噗噗快速突刺,时将几手腕穿透,惨叫着扔掉了手兵刃。 持枪如老猿,须花白,痨病鬼,王乱,撒旦弟! “柔、摔角……古擒拿锁技……区区一红棍已,为何一招一式间,已有融会贯的宗师风。这,会将百万放在眼里吗……” 唐夺见状打鼓,红鬼却陡喝:“啊肥三!” 陈厌轻笑,左手鱼肠握,犹如毒蛇獠牙,快速刺白杀腹。 当啷,白杀手的长剑掉在了。 当,王乱见状不妙,长枪斜着往一撩,枪刃磕在了匕首。 火星溅射的时,白杀的腹飙一血线。 “罪了。”王乱眼的惭愧转瞬即逝,蓄满的双臂豁爆,枪杆继续挑,陈厌手的钢棍已砸落。 枪杆震颤,王乱虎口麻,陈厌已抽刺入白杀腹的匕首。 一手快速挥动钢棍,压柱手的长枪,时身影如鬼魅,一手挺着匕首攻胸口。 身,白杀捂着鲜血流的肚一屁股坐在,一盘联堂弟刻围将来,将护在央。 “烂仔打群架嘛,有乜不罪。” 陈厌神色轻松,王乱却一脸紧绷,刚才白杀的教训已在眼里。 这一杆长枪挥舞来,是越远越险,倘若被对手欺身,离败阵不远了。 着,啪一声,枪顺势往一砸,暂时获喘息,王乱丝毫不敢有半懈怠。 握住枪杆,在低处画了圈,随即连续点三枪。 两枪被陈厌别了,三枪势刺陈厌咽喉,锋芒未至,身已显退势。 佯攻! 陈厌身抬步欲追击,王乱额头青筋暴凸,双腿往一送,一枪竟转虚为实,不死不休朝陈厌钻了过。 说,是佯攻。 “什!” 陈厌留给一灿烂的笑脸,是往倾的身,陡往一闪。 王乱的身如列车脱轨,一瞬间失,凝目观,陈厌手的钢棍飞速旋转,呼哧着搅碎流,砸的门。 一时,枪挡,却现枪身纹丝不动,黑缨处,已被陈厌牢牢抓在手里。王乱骇,偏头躲避,晚了一步,钢棍擦着的太阳穴飞过,将的一耳朵打碎了飞血肉糜。 剧痛余,绪飞转,松开枪杆的手刻却握更紧了,两开始角。 “走,王乱不是对手,一,速战速决。” 卷飞,唐夺一转手刀,纵身朝陈厌奔。 “妈的,一次山,这样搞,冇啊……” 红鬼虽腹诽,刻全没有了轻蔑。 清楚,如们几不联手,断敌不过陈厌。 如导致联堂败,才叫真没,不再,握紧峨眉刺,紧随唐夺。 这段时,陈厌是城寨的焦点,刻一战三鬼,更是焦点的焦点。 一时间,的目光不禁被吸引了过,激烈的拼杀渐渐缓来。 借空当,肥乐团佬喘息,快速撤战局的边缘带。 砰! 陈厌握住枪杆猛一推一拉,将身影紊乱的王乱扯。 随即朝胸口飞一脚,噔噔噔,王乱连退数步,哇一声,呕一口鲜血。 陈厌将长枪夺在手里,时腰身一拧,枪回弹,砰跟唐夺手的刀磕在了一。 与时,红鬼脚步穿花,舞着两峨眉刺攻杀陈厌侧翼。“喂,们打一啊!们一!” 远处三妹见状,急喊一声,却现,光路,不知何时,突开始保持一诡异的默契。 除了她手的一干,余团的马,竟保持了观望状态,联堂众更是将战场的陈厌三围住,斗兽场。 肥乐的思异,若现在手,们岂不是真跟陈厌穿一条裤了? 倒不如先观望一番,如陈厌赢了倒还说,如输了,们有转圜的余。 三妹暴怒,步迎,联堂的几刀便对准了她。 “喂!不准动三姐啊!” 三妹回头一瞧,见除了兴洪的始马,连k档的在打转。 “冚铲啊!兴洪兄弟跟冲!” 砰! “三,站住!” 斗兽场,陈厌一枪甩,打在红鬼被峨眉刺护住的臂,将击连连退,喊的时,震枪攻唐夺。 团的思白,无非是谁赢帮谁,当是归尽,可不让三手的兴洪在这里变炮灰。 话说回来……如不是世有这怂逼,老怎名!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21章 楚汉界 光与影,刀与花。 人墙内,陈厌三人呈掎势站。 唐夺的刀法显不如他的造型样潇洒,中的刀刚黏上陈厌的枪身,便刻收招,往后一跃,刚脱开大枪的攻击范围,纵身迎上。 谨慎,难缠。 红鬼的招花哨,两峨眉刺似长在了他皮肤上,围着他的两个掌翻飞,犹如银蝶绕白花。 砰! 枪刀斫,唐夺刚收势,陈厌虎口一拧,大枪作黑蟒,铜托变獠牙,咔一声咬住刀脊背。 刺啷、刺啷,猎发出奋勇的嘶吼,身上留下一深刻的缝隙,刚从凶兽的嘴中艰难脱身,黑蟒不依不饶地紧追而来。 着陈厌中的大枪刺己的胸口而来,电光火石间,唐夺也不,左握住刀头,竖刀身往胸一挡,激鸣声烈,枪尖戳在了刀身上。 啪嗒!啪嗒! 唐夺脸色一白,一眼右臂,衣袖撕裂,臂上勾出一笔的豁口,鲜血。 “兄台,跟我联堂,我唐夺保安无。” “可以,太子昆人头送我。” “就是没得谈?” “没得谈。” 陈厌话音未落,身侧杀凌。 一在观望寻找会的红鬼陡发难,身如同飞鲫穿溪,握紧两柄钢刺,径刺他不设防的右胁。 “啊!” 唐夺狰狞着面孔嘶吼一声,锃地将长枪开,帆布短衣迎风鼓,右臂快速乱甩。 一串串猩红的血珠搅他胸绽的朵硕大银色刀花中,血色幽莲灿烂辉煌。 面对完全舍弃防御,不死不休朝己攻杀而来的两人,陈厌目光静。 他准刀花迸射间显露的缝隙,枪尖倏地吮住花蕊,磕在刀托上,同时一脚侧踢,攻红鬼的腕。 红鬼陈厌腿如弹簧,奔行无双,下识身一侧,同时峨眉刺扎陈厌腿,刺啦往一勾。这一招虽未伤陈厌,却扯碎了他的裤腿。 着陈厌将腿收,脚尖点在地上,一条腿不停微微颤抖,红鬼中大喜,“抽筋乜!” 转瞬,他身子一屈,对准陈厌下盘快攻而。 唐夺忽感一阵轻松,一咬住他不的长枪竟缩了。 陈厌收枪防,身不稳,一时双目精光暴射,纵身往一跃,单刀,攻咽喉。 “厌哥!” 十三妹见陈厌深陷囹囵,焦急大喊一声,冲上方,砰,肩却联堂中人狠狠砸了一棍。 肥乐人见状也是大感不妙,虽他们不让陈厌着,可终归是他赢了,己方才能攫到更多益。 眼瞧他连战人马上便要得胜,在这节骨眼上,没人他输。 瞬息间,场内局势大变,众人皆是瞠目结舌。 陈厌颤抖的左腿突凌厉一,砰一声踩住红鬼的后颈,扼住咽喉,死死将压在地上。 “冇抽筋啊!” “抽妈!” 陈厌啪一踢,红鬼噔噔滚了出,蜷缩在地上大口呕血,同时枪杆已经狠砸在了唐夺的脚踝。 ,惊愕的唐夺来不收招,摔趴在地,再抬头时,枪尖已经对准了他的眉。 一人降鬼,众人是惊骇,随即是一阵狂喜。 而联堂一方,士刻衰减大半,对陈厌添了分恨。 “趁他病!要他!”肥乐人对视一眼,目光兴奋贪婪,异口同声喝:“杀!” 短暂的静再打破,人影、刀光,开始一轮的支离破碎。 十三妹捂着肩膀,兴洪众人扶着,见陈厌还于包围中央,勃大怒,转头对龅牙许吼:“还装死乜!”龅牙许眼一阵恍惚,随即一咬牙,刚狠下,陈厌便着滴血的大枪从人群中冲杀了出来,横身于众人身。 “他们了半戏,现在该我们了。” 龅牙许如临大赦,拍叫,“对啊!我们要黄雀,不螳螂……” 砰!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陈厌便斜劈一枪,登时将他砸翻在地。 到这一幕,k档众人登时惊畏。 陈厌凝目环顾一遭,沉声恐吓,“现在k档是兴洪下的堂口,如再让我发现有谁违抗十三姐的令,斩不赦。” 十三妹闻言中感动,目光含笑,“厌哥,刚才威风啊,不敢啊,我们今晚真能打翻联堂!” “打翻?言过过早……” 陈厌没有说话,身街,没了鬼的持,再上他团刻战昂,战局扭转,联堂在节节败退。 砰!砰!砰! 突,暗伏于阴影处的群兽终于亮出了獠牙,随着十数声枪响的威慑,光上的众人变成了惊弓鸟。 援兵来了。 在交战的联堂人,竟开始如同潮一般撤离战局,以于光中的议大楼为界,横亘出一杀腾腾的人墙。 肥乐人听到枪声虽惊恐,同时也站到了所谓“江湖规矩”的面,势不输人,当即迎了上。 陈厌与十三妹对视一眼,带领身后众人,也汇了黑压压的人潮中。 两面沸腾的人墙悍对峙,中间空隙不过三米,犹如一条灌满熔岩的楚汉河界,随时会爆炸。 “谁让们开枪的?” 突,一威严静的嗓音于人墙后响。 一声出,万静。 “撒旦恕罪,晓得,我们打己的枪习惯了,一摸到真伙就容易走火啊!”撒旦! 不是肥乐大佬,还是摇摆不定的潮帮林叔人,再听到这两个字的刹,畏惧的冷汗瞬间爬满了鼻尖。 陈厌闻声同样一怔,他的身在联堂虽蛰伏数年,却见过这大名鼎鼎的坐馆寥寥面。 近十年来,撒旦深居简出,撒掌柜,将团大分宜交给了一众腹操持,没到今晚的动乱,竟将他激出了林。 哗啦一声,联堂一方的人墙哗啦一声分开两边。 在数十名面容冷峻的枪簇拥下,一名须发皆白的威武,缓缓踏了楚汉河界。 撒旦,洪捍广! “洪爷!” “撒旦!” …… 尽刻众团与联堂剑拔弩张,团的大佬到撒旦的一刻,均是尊敬问,十三妹人也不例。 撒旦“嗯”了一声,点头示,他面如苍虎,目光沉静,不出悲喜。 客套过后,缓和下来的局势一声厉喝打破,“洪爷!大敬,今晚没有动枪,联堂要坏规矩,也怪大不客了!” “对!” “不错!” 一时间,人群中连声应。 闻言,撒旦身后一头男子冷笑:“说过了,是擦枪走火,耳聋啊!” “闭嘴。” 撒旦一抬,打断了男子,着他往人群中一扫,目光在陈厌的脸上稍作停顿,随即跳到离他不远的林叔身上,微笑:“林叔,近来可?” 听到撒旦这称呼己,林叔忙走上,“不敢当,洪爷,有乜教训,请言。” “子不教父过,我近来身不适,一在中修养,听到阿昆的混账非生,已经在里教训过他了。现在,我替他歉。”说着,他竟朝林叔躬身作揖,人群中愕声连连。 林叔是发愣,随即眼圈一红,忙:“是我不对啊,跟孩子生,有什话说就可以了嘛!” 陈厌目光微沉,撒旦不愧为城寨的牌枭雄,风轻云淡间便了一股敌对势。 “是厌仔,我记得。” 陈厌闻声神,与撒旦目光交错,拱:“洪爷。” 撒旦微笑颔首,“能打,不错,是个人才。关于百万的,我已经有了眉目,是冤枉的。既是联堂负在,过往的一切既往不咎。在场的大佬个见证,如我联堂后翻脸,我洪捍广愿受门规处置!” 言一出,人群刻沸腾,交头耳声不断。 众团来就是借联堂开刀,撒旦三言两语,便扣掉了师出有名的“名”字。 若是继续顺下,他们今晚的血岂不是白了! 妈的,狐狸! 陈厌暗骂一句,随即笑:“有洪爷这句话,我里舒坦,砍一百刀愿啊,希望洪爷答应我一。” “说。” “如抓到栽赃我的人,我要亲宰了他。” 言一出,浓郁的阴霾在撒旦脸上一闪即逝,着牵一笑,“我答应。” 陈厌敏锐捕捉到了他神色间的阴晴变幻,能让城府深厚的撒旦喜于色,唯有他的独子洪昆。 黄sir没有错。 与同时,人群后,两个面容黝黑的男子对视一眼。 中一身瘦的阴沉着脸,悄悄转身离开了光。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22章 共苦难无富贵 “洪爷!英!厌哥从始至终是被冤枉的啊!” 听陈厌的冤屈被洗刷,三妹悬着的一石头瞬间落了,竖拇指赞了一句,随即侧头对陈厌挑一眉。 陈厌皮笑肉不笑,虽百万是悬在头顶的一口剑,城寨继续乱,这柄剑的益处远弊。 可顺推舟,随所欲浑摸鱼。 可太了、清白了,貌似了,会为局变一潭死,处处被掣肘。 跟三妹的兴采烈,三青会的肥乐、义的乌鹰、胜隆的番,脸色阴沉了极点。 肥乐稍琢磨,随即一步踏,昂首喝:“说厌仔是骨仔的是联堂!说清白,是联堂!现在啦,们皆欢喜,们惨啊,被们耍团团转!” 撒旦,早已准备了说辞,“了少钱,联堂双倍偿还。” “双倍?死了这兄弟,丧葬费不够!” “喂,够给们了啊,见便收,别给脸不。” “讲乜啊!” “联堂们不怕的!” 头男言瞬间引了众怒。 刀光霍霍,群激愤,撒旦沉声:“什?” 肥乐喉头一滚,狮开口,“们脚为界,光路一半的归们做!”“草!” 见撒旦一放低姿态,联堂众沉默不语。 刻听肥乐竟走联堂油的光路,刻群激奋。 众持刀与拼斗,撒旦抬手将众拦,淡:“不可,不过,可街的让给们。” 肥乐沉默了来,互对视一眼,怀思。 街虽不在城寨区,算是油丰厚的带了。 随着越来越的涌入城寨,未来几的潜不容觑。 既撒旦如让步,们继续吵了几句,却早已乐开了花。 撒旦在群巡视了一遭,继续问:“林叔,崩在哪?” 林叔闻言目光踌躇,见难言,三妹抢白:“被们抓来了。” 崩哥竟被兴洪抓了! 一时间,肥乐脏刻悬了嗓眼里,崩哥在联堂算是宰一级的臣。 若是两还继续开战,这倒是一不错的质。 现在着急捞油,准备息宁的阶段,这倒了一烫手的山芋。 处不,搞不是一场混战。“崩帮阿昆无礼长辈,应让受一教训。”撒旦扯嘴角笑了笑,接着伸一根手指,“亮,商一配结,让手安排交接宜。另,让所有退光路。” 说罢,转身离开。 一开的墙时关闭,目送撒旦远,两马开始放声叫骂,却无再敢动手了。 转入一条幽暗的巷里,撒旦的目光的淡瞬间消散一空,怒开始在瞳孔积蕴。 一旁,头男冷笑:“洪爷,真白白将街送给这群废柴?” 撒旦淡:“肉一块,认为这群豺狼哪会甘少吃一口呢?” 头男稍思索,随即颔首赞:“洪爷,让们残杀,们再来收拾残局。” 撒旦点点头,“这团虽底蕴不足,如连一块铁板,是不容觑的。别忘了还有一支会在坐山观虎斗,们不真跟们鱼死网破。” “白。”头男沉声一应,接着问:“骨仔们怎处?” “陈厌。”撒旦神色微沉,冷:“这是角色,的威胁可远超过几团……有如实,却一甘愿做红棍。即百万跟没关,绝对不可留。办处掉,做的隐蔽。”“白!” 光路,夜总会。 “这一仗们打了威风啊!” “是啊!联堂算什,还不是乖乖投降!” 刻,夜总会内声鼎沸,团暂时将这里当做了议厅。 更了许,是团没有参战的智囊员。 肥乐摘嘴边叼着的雪茄,不知是被烟熏,还是激动,微红的眼角挂着两滴泪,笑:“有了街做底,们将来未必不跟联堂与支会三啊!” 言一,环遭众刻沉默来,眼珠转,嘴角扯着冷笑。 见状,肥乐一怔,掌冒一层冷汗,回过味儿来,知己这句话触了众的逆鳞。 共死还说,现在了,当龙头。 一句三,岂不是将全踩了,己独占鳌头? 当众陷入冷战时,林叔一句话打破了沉默,“潮帮从来没有抢盘的思,既撒旦给,不继续寸进尺。请继续,潮帮先告辞了。” 说罢,一拱手,身离开了夜总会。一旁,张从稍踌躇,终是留了来。 义乌鹰喝:“了!废话乜讲,亮了,街怎,拿来啊!” 肥乐神色稍缓,接茬:“简单喽,按功劳,谁的功劳,谁占盘!” 话音未落,场内三双目光,登时不约了陈厌。 嘀咕,说功劳,谁有凭一己扭转狂澜,降鬼逼撒旦场的陈厌功劳? 可如这算,头的润给势微末的兴洪,没甘。 肥乐眼珠一转,刻有了说辞,笑:“厌哥,们兄弟错怪了,现在赔不是啊!撒旦说了嘛,现在清白了,喂,联堂的门随时敞开啊!……” 陈厌微笑:“,继续留在这里不适嘛。” “是啊!阿厌,现在误会除了,还是联堂的啊,跟一讨论这东西,难免会让说三啊!” “对,厌仔!不管怎讲,番保证啊!不管少,肯给留的一份啊!” 众七嘴八舌,恨不刻将陈厌踢。眼这况,陈厌早有预,这是撒旦的目的一。 三妹见状怒,一拍沙扶手,喝:“们痴啊!连来啊,撒旦这一手,是为了们!们这样斗,恐怕了,连一毫钱拿不啊!” 一眼怒冲冲的三妹,陈厌,这未必聪。 “冇可!洪爷一言九鼎!” “厌哥,算这做叔辈的求求了!如传,难免不会被认为,们是里应,在给联堂套啊!” “对啊,阿厌!” “痴线啊!” 三妹紧握着拳头,身驳斥,却现己手背被陈厌按住了。 “厌哥?” 陈厌她,拍了拍她的手背:“记弃牌。” 弃牌? 三妹怔了怔,蓦恍。 感受她的手背在为紧张抽动,陈厌知,她白己在说什。 接着身,对众一拱手,“谢佬,给包一份红包啊!” 见陈厌如识趣,众均是欣喜不已,接连三的保证。 “乐哥,不忘了,救了一啊。” 肥乐一眼陈厌放在己肩膀的的手,笑:“当啊厌哥,记死!”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23章 线索与暗流 第23章线索2与暗流 陈厌笑笑,离开了夜总会,一出门,黑夜末尾涌来的寒气令人不安战栗。 街道两侧破碎的霓虹灯,扑朔迷离,像女子朦胧的笑意,给人聊以慰藉。 身后是贪婪慌乱的剪影,他们指着对方的鼻子叫骂,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陈厌抽了抽鼻子,一裹夹克,纵身与暗流汇聚。 沙发上,十三妹头大如斗,她丝毫不愿意加入会议。 无意义的争吵,喷完了口水,再洒狗血。 她侧头往舞台上看去,在几名四九仔嬉笑地威胁下,惊恐的百灵又拿起了麦克风。 来,继续唱,《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十三妹的记忆渐渐被浸透了,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舞女,是某间教室吗? 记不清了,她记得在那个时候,自己爬上了那栋楼外的大树。 在远处隔着玻璃往里看,那些学生也在合唱这首歌谣。 她敲了敲额头,起身离开,每个人都在口干舌燥,没有人在乎她的去向。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呜!呜!” 被人遗忘的角落里,大崩哥被反绑住手脚。 好像是因为外界没有放他最爱的迪斯科舞曲,而奋力踹动双脚,保持抗议。 当一道人影蹲在他面前,他转身开始用含混不清的呜声来发泄恶毒的诅咒。 十三妹看着大崩哥猩红的双眼,完全能猜出他在说什么。 除了命令自己放了他,便是对自己的祖宗十八代表示问候。 无论什么,她都照盘全收。 “对唔住啊大崩哥,我来向你借一样东西啊。” 刹那间,他的身体变得僵硬无比。 因为他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情千缕,酒一杯,声声离笛催。”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台上,短发女人将视线从纸醉金迷的大发夜总会前收回,看向一旁的平头男。 “记住了乜,跟上他,做掉他。” 平头男指着下方往远方行去的陈厌说道。 短发女人摇头,“四鬼不是他的对手,我更不是。” “当然,可如果食下这个,那就不一样喽。” 说着,平头男一摊手,掌心是一捧香灰。 夜风将女人的短发吹起,“这是什么?” “撒旦供奉了一尊神明,这是神明给予的馈赠。我要提醒你,食掉它,你的生命也会被献祭。” “我的命是撒旦给的。” 女人目光坚毅,她一把抓起香灰塞进嘴里,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被献祭。 抽离。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瘦小男人走过逼仄的楼梯回廊,脚步声回荡。 在牙酸的响动中,他推开一扇房门,随之而来的,是“咔咔”的剥壳声响。 屋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只不过被油烟熏得乌黑的四面墙壁,仅靠打扫,无法恢复原状。 刚进门,七双惊恐的眸子便向他望来。 一家七口,男女老幼都被绑在角落里。 屋子中央,四个身穿深绿迷彩的壮硕男人围着餐桌而坐。 地下放着麻袋,桌子上堆满花生壳。 男人走过去,开口道:“陈厌,找到了(泰语)。” 为首者捏着花生的动作一顿,“为什么不把他带回来(泰语)。” “他很危险。” 剩余三人一挥手臂,将桌子清理干净,随即提起麻袋往桌子上一倒。 当啷啷,一堆漆黑的金属零应声而落。 几人轻车熟路地组合,四把口径为9毫米的mp5立刻被组装完毕。 “抓住他。” 在男子的带领下,众人走出房门。 为首者殿后,手提着一把银光灿灿的排障刀走到角落。 看着他被割掉鼻子的恐怖面孔,众人闭上眼睛等死。 刀落,绳断。 几人睁开眼时,为首者已经离开,桌子上留下两张一百元的港币。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徊……” 巨大的白鸟从老启德机场展翅,于城寨上空掠过。 飞机发出轰鸣噪音的同时,东边一缕璀璨朝阳开始迸射。 城南。 陈厌在巷尾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蹲坐在屋棚上的少年,开口道:“录音机坏了?” 黑仔一言不发,过了片刻,沉默着点了点头。 陈厌对他招招手,“下来,我帮你修。” 大咧咧坐在地上,陈厌叼着烟嘴,将老旧录音机拆卸成一大堆零件,然后开始熟练拼装。 黑仔瞪着一双大眼仔细看着,忽然说道:“呢个系我妈妈送我的生日手信。” 陈厌看他一眼,咧嘴笑道:“妓女的仔也知自己几时生啊,稀奇。” 话音未落,黑仔便如一头发怒的幼狼,伸出双臂,朝陈厌扑了过去。 砰! 陈厌松缓了一下腿部,顺势一脚将黑仔踢翻在地,“你也知妓女两个字不好听啊,那就争气,出人头地,别学人做古惑仔。” 黑仔侧身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烂泥,瞪着陈厌,“你很能打,教我!” “出人头地的办法很多,靠拳头性价比最低。”陈厌起身,将拼装好的录音机放到他面前,“试试。” 黑仔眼中流露出几分喜悦,他提起录音机再次爬到屋棚上,从蛛网般乱搭的电线中扯下一块偷接的插排。 刚接上电,乌啷乌啷的歌声再次荡漾。 陈厌扶着杆子,抬头问道:“你阿妈让你在这里等我?” 黑仔摇头,“我妈妈让我找你,我不想去,冇想到在这里碰到你啊。” 草……这家人跟鬼一样。 陈厌摇了摇头,回头看,面前烂楼投射下来的阴影更巨大了,但头顶的天空却难得绽放一丝清朗。 天明。 【起字章“龙城夜沸”已结束】 【当前演义进入第二章“承字章”:波流暗涌】 【汹涌的火焰并未熄灭,而是化作无明业火,正在空气中飘荡,一个愤怒的眼神,便会使危险的世界再度燃烧】 【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下,你的个人事件已更新】 【事件:请在第二章中尽力存活下去,直至第三章开始】 【开始结算第一章事件奖励】 【你已超额完成第一章事件】 【事件完成评级详解:失败、完成(完成事件的同时,自身(己方势力)亦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失)、完美、超额(在完成事件的同时,亦对整体演义起到了强烈的推动作用)】 【章节事件的完成情况,将影响结局评价的定级】 【你已获得奖励物品:《五藏山经·杻阳山图》(额外奖励)、一阶宝库盲盒x1(完美奖励),关键线索x1(基础奖励)】 忘设定时了,不好意思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24章 救济院 “盲盒?线索?杻阳图?” 陈厌念微动,一个八的青铜盒子与一盘白皮磁带,便浮现于他的双掌中。 【一阶宝库盲盒(绑定)】 质:殊 分类:具 作用:开启后,任获取一载具/术/兵刃,有概率获一阶神府库中所售出的阶;可固定置换一阶随身储空间x1/疗骨丸x1/神符x 来源:演义奖励,不可售出 注:从盲盒中获取的,不可带出当演义世界 是刮刮乐,不过是免费的。 着,陈厌查一下两个可以置换的具。 【一阶随身储空间】 质:普 分类:具 作用:储空间为1方米,无实介质,在演神识海中具现。 获取方:一阶神府库出售、奖励 【疗骨丸】 质:普 分类:丹药 作用:对治疗筋骨挫伤具有奇效的灵丹妙药,能快速修复骨折、筋肉受损,为是半成,患服用后,将进个时辰的抗药。在间,患服用他丹药的效减半,削弱50%的毒抗。 获取方:一阶神府库出售、奖励 这两样,是一阶神府库出售,置换哪个不算亏,要单纯的抽奖来实在。 在极端况下,赌一运,许也能带来不错的收益。 陈厌现在没有急迫,暂时将盲盒收了来,着将盘磁带递给黑仔,“听一下。” “乐府号…锦帆……曲楼称粉榭,妾身是刘楚楚…我是勾栏嘅大姐,勾栏有个叫做穆素徽,京畿有个于叔夜……”随着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录音中传出,黑仔刻按下暂停,捂住耳朵喊:“烦死了!” 陈厌闻声若有所思,他刻辨出了这是粤剧中的一出名戏《西楼错梦》。 戏中讲,大才子于叔夜恋上了名妓穆素徽,人虽互倾,却受到了百般阻挠。 先是于父后大为震怒,将于叔夜囚禁于府邸中。 同时,国子池同垂涎素徽美色,便与素母勾结,将素徽买下,威胁折磨欲逼就范。 后,这对才子佳人遭遇了挫折,结是的。 结局两人到侠客胥长助,歼灭了恶人,劝服了于父,喜结连。 “粤剧…撒旦的亡妻……” 陈厌刻到了勇伯讲的段往。 这段戏的隐喻是什? 是要将城寨中的人到戏中,还是单粤剧名儿欧阳敏,亦说就是出演剧的某演员? 不怎读,像能有一番推。 还有张被油浸透、散发着药味儿的油纸。 这条线索陈厌倒是有眉目。 后,是张杻阳图?。 他将青铜盒装进口袋里,摸出一张巴掌大的黑色残缺兽皮图谱。 方是绘卷,后方是字介绍:杻阳。阳多赤金。阴多白金。有兽焉,状如马而白首,如虎而赤尾,音如谣,名曰鹿蜀,佩宜子孙。怪出焉,而东注于宪翼。中多玄龟,状如龟而鸟首虺尾,名曰旋龟,音如判木,佩不聋,可以为底。 【《藏经·杻阳图?》】 质:无 分类:图谱 作用:残破的古图纸,收集完整后可以开启杻阳藏,获取极为珍贵的奖励。获取方:演义奖励 来源:初版《臧经》残碎,极为珍惜的上古地图志,内藏荒古世界残影。 陈厌将东西贴身收,咧嘴打了个哈欠。 一夜经历数番鏖战,他现在需要休息,恢复精。 早餐档口,油烟环绕,人声鼎沸。 回寓,陈厌绕远找了一趟左秋棠。 继续询问附身在铜镜上的“鸠”,还有一跟演义关的问。 他吃了一个闭门羹。 听邻居说,是勇伯的病突,连夜送勇伯香港住院了。 不是真假,没有履行约定。 餐桌对面,黑仔一口蘸了酱油的油条,一口白粥,呼噜噜吃震作响。 陈厌夹一筷子橄榄菜,将己碗里的米粒扫完,侧头在油锅旁忙碌的阿婆,朗声:“喂,靓女,不城寨里有开在诊所、药店旁的餐馆啊?” “靓仔,问啊,吃坏了肚子就医乜?”滚烫的油珠儿挂在金黄酥脆的油条壳上,依依不舍的生态,却像是冷酷的冰晶,阿婆:“城寨里光开在粪坑旁的餐馆就呀,何况诊所呢!” 是这个。 陈厌推断,张油纸应该是先裹完了油条,后被某大夫撕下来一,包过西药,所以会兼具两种风马牛不的味。 就像阿婆所说,为城寨的殊构造,要找这样一店,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一个人精不够,将团的宜处完毕,可以借助兴洪的调查。 陈厌跷着郎腿走神,放空己也算是一种休息。 黑仔吃下两油条,腆着肚子,硬是将己吃成了死人模样。 听见他打饱嗝,陈厌侧头:“吃饱了就找阿妈,跟着我。”“瞧唔人,以为我吃白食乜?”黑仔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抓出张皱巴巴的钞票,“这顿饭我请啊……酬谢帮我修录音。” “衰仔……” 陈厌笑笑,话音未落,一张熟悉的面孔便映他的眼眸。 他脸上的笑容散,陡头一低,往里一扭。 黑仔见他如临大敌,瞬间也跟着紧张来,他翼翼往店,未发现什异,是见多来了一客人。 “龙婆,帮我打一份白粥。” 女人打开坑坑洼洼的铝盒,有拘谨地说。 “久冇见呀,救济院乜?” “是呀。” 女人点点头,将铝盒过来,放进着的竹篮里。 不愿多说话,给了钱,了句谢,转身走了。 到女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黑仔才开口:“是阿妈乜?” 陈厌一怔,勾勾着他。 见他这副神态,黑仔:“我做坏被阿妈捉到,也是这样啊。”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啊……陈厌松弛下来,中幽幽一叹。 黑仔没猜错,刚才买粥的女人,是宋兰慧。 怎会出现在这里? 救济院? 陈厌身离开早餐馆,见宋兰慧的身影刚转过巷。 他悄悄跟上,黑仔着录音踉跄跑了出来。 陈厌不敢走太快,两人一一后。 “喂,不让我跟着,点要挡我的?” 陈厌回头问:“挡的……哪里?” 黑仔回:“救济院啊,我阿妈跟香姐在里。” “找阿妈,我找我阿妈,大朝,走一边。”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25章 群魔乱舞 芳草萋萋,透过走廊上碎裂的玻璃往,救济院的草坪上,满是嬉闹的孩童。 东侧则是一面摇摇欲坠的残垣,十个残疾的浪汉靠着墙,用嘶哑的嗓子哼着福音,还有人在诵读圣经的一章创世纪。 中一人抬头望,瞎了,是黑的。 “他叫钟阿三,宋女士时会过来济他。” 十年,一名来自温哥华的神父来城寨传教,在龙城边缘筹资修了这座救济院。 在修女的肚子里留下上帝给予的礼物后,他便匆匆走了。 救济院留了下来,一到今,为附近的居民供廉价的医疗救助,这是城寨少有不经营“副业”的医疗场所。 陈厌闻言去,宋兰慧在悉给一名浪汉喂粥。 肢斩断,双眼黑洞,两耳朵也割了下来。 “他以是什的?” “不,他是哑的,无法讲述自己的过往,名字是宋女士告我们的。他虔诚,终有一会得到救赎。” “多谢,太太。” 身穿修女服,面慈祥的妇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陈厌抬起头,中暗,以宋兰慧过往的经历来,有这样的朋友也不奇怪。 “这就是古惑仔的下场,不仅断断脚,还人挖眼割舌啊。” 黑仔闻言,是打了个冷颤,随梗着脖子,握拳:“喂,吓我啊!生死有富贵在!” 陈厌抓着他的肩头一转,往走廊尽头走去,孙香跟崖姐就在后一间病房里。 至于宋兰慧,他不有太多触。 斑驳的块落在水泥地上,的面孔急匆匆于方开来,陈厌分开两旁。 陈厌视、观察,面容焦急的年轻修女,还有神痛苦的病人。 蓦地,陈厌的瞳孔停止了转动。 有人在跟踪自己。 来不善。 陈厌脚步如,揽着黑仔继续往走。 突,他停了下来,拽黑仔,一身旁黄房门上的黑框房门号“三”,喝:“傻掉了,母在这里啊!” 黑仔一头雾水地着他,还没应过来,房门便推开一裂缝,两人一同走了进去。砰! 房门关闭的刹,面容冷峻的短发女人在门停下了脚步。 “喂!乜啊!不要在这里搞我妈啊!” “瞎掉啦!是妈自己扑上来的啊!去面着,要是有人进来,我不给钱的!” 短发女闻言冷笑,张开虚握住的右拳,缝间射着刺眼的银,三枚剃须刀片。 刚将在门上,走廊另一侧尽头,盘坐在地上的男人抬起头,面容黝黑。 他一蜷食,塞进了嘴里。 “布谷!布谷!” 病房内,弥漫着消毒水的味。 “崖姐…有布谷鸟叫啊……” 崖姐靠着床头柜,一托着腮,昏昏欲睡,闻言,睁开朦胧睡眼,低头病床上孙香苍白的面孔,微笑:“冇啊,吵到了?” 孙香漆黑的双眸闪烁,摇了摇头,笑了起来,“我喜欢听小鸟叫,像有多人在跟我聊一样。” 崖姐摸了摸的脸,起身:“我去开窗。” 可刚来到窗,脸上的笑容刻僵硬下来,倏地蹲了下来,背靠冰冷的墙壁,一捂着胸口,大都不敢喘。 孙香听到动静,紧张询问,“乜啊崖姐?” “嘘!”崖姐了个噤声的势,“有人过来了,端着枪啊!” “…黑仔跟陈生会不会有…我刚才像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了……” 崖姐呼吸一滞,什都没说,起身往门走去。 砰! “痛啊!” “要死了……” 短发女推开房门的刹,刺鼻的血腥同起彼起的呻吟声一涌了过来,映眼帘的,是十个躺在草席上的伤患。 而刚才同陈厌一起进屋的男仔,刻靠着窗台,里端着一台照机,勾勾地着。 短发女呼吸一滞,中计了! “这是闪灯乜?” 黑仔嘻嘻一笑,咔嚓一声将快门按下。 烈白迸射,短发女下识闭上眼睛。 视野陷漆黑的同时,凛冽的杀机从一侧飞速袭来。 “啊!” 短发女往后闪避的动作一滞,发出一声惨叫,右一张,三枚夹在缝中的剃须刀片如同落羽,缓缓坠地。 陈厌一脚踩住的腕,将钉死在门框上,着膝飞出,毒辣地攻自己的裆部,中鱼肠刻往下一刺。噗嗤,锋的刀身瞬间撕开短发女的牛仔裤,从脂肪与肌肉中没,咔一声闷响,刀身在了短发女的腿骨上。 “谁派来的!” 陈厌厉声质问。 短发女的眼的炫目感渐渐消失,烈的痛苦令本显清秀的面容狰狞成了一团废纸,猩红的双目中泛着血雾。 “厌哥!” “妈!” “仔!” 黑仔目一亮,起身往门走。 崖姐慌张来到走廊,匆匆往这边走。 陈厌皱眉喝:“去!” 崖姐中一紧,忙呼:“厌哥,有大兵拿枪过来了!” 陈厌闻声耳朵一动,当啷,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应声响起。 黑仔头一瞧,呼吸停滞。 条持冲锋枪的庞大身躯淋着玻璃碎茬,淡漠,轰落在地上。 “去死!” 短发女发出奸细的叫声,额头青筋爆出,脖颈顺势往下一降,坚硬的头颅狠砸陈厌的面门。 妈的,谁硬! 陈厌迎面与一撞,当二人额头狠狠磕在一起的同时,他将鱼肠从腿中抽出,在腹部连刺三刀。 留着许还有用处,尽这三刀刺的深,却都未伤到要害处。 在短发女倒地的同时,陈厌身,见名身穿迷彩服的横肉大汉冷漠地注视着自己,随着冲锋枪抬起瞄准自己的同时,枪身上射的金属弧快速拉长。 是泰国人! 陈厌刻应过来,抬抓住发怔的黑仔衣领,将抛出室内的同时,听物倒地的轰声响于方发出。 泰国佬闻声,深沉如潭的面孔终于掀起层褶皱,循声侧眸望去,脸颊抽动。 他们的一名同伴,刻躺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喉咙中插着一匕首,血水如泉。 “仔!” 身后,崖姐将黑仔扶起。 陈厌从腰带下抽出ppk,扣动扳机的同时,突识到一个问。 刚才匕首从短发女体内拔出时,像没见到上面有血啊! 落里,侧躺的一名伤患睁开双眼,咬牙切齿,喃喃:“陈厌……我要死!” 【一击触发,逆诛状态持续生效,的力量、速度、准确度已得到升】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26章 祝你平安 砰!砰! 枪火连吞吐,硝烟弥漫。 炸雷一般的枪声瞬间点燃了整座救济院,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这也是一味治病的良药,令满屋的病患,停止了苦痛的哀嚎。 陈厌摸枪的数虽不多,这近的距离,也足够杀人了。 电火石之间,两名泰国佬应声倒地。 砰,三枪发出,却落了空,子弹从窗户飞出。 削去鼻子的壮汉动作格灵敏,预判到陈厌的发枪时间,侧身滚了出去。 当停稳后,半蹲在地,他毫不犹豫,刻扣动扳机。 哒哒哒!噗噗噗! 火舌连成一条灼目的绳索,径飞出。 斤多的mp5冲锋枪,在无鼻佬的里如同轻巧玩具,连发的同时,枪是微微抖动。 三发子弹精准中目标,子弹没标靶体内,犹如没泥潭,没有鲜血淌,有类似灰烬般的细腻物质从伤口处飘荡而出。 无鼻佬狠厉的目霎时恍惚,“佛祖啊(泰语)……” 趁他刚才躲闪,陈厌身抓起躺在地上的短发女,一抓着的领口,身体斜侧,肘什关切的话,却张不开口。 “还!不怕挨枪啊!都滚!” 陈厌闪身从窗户钻,一拉起女人,冲慌乱的人群中。 “来这里乜?” “儿仔,都是乜人啊?” “个残废跟乜关?” “儿仔,有冇受伤啊?” 两人互问话,却没有答。 恍间,陈厌拉着宋兰慧已经离开了救济院,来到一处偏僻的巷子里。二人停了下来。 “冇啊。” 陈厌着,静。 “………” 宋兰慧惊喜惊慌地着陈厌,眼中噙着泪。 是说劝诫的话,陈厌现在肯定没什经行当。 要怎说? 凭什说? 低声念着:冇就…冇就…… 说什,突到陈厌刚才的问,:“他啊,叫钟阿三…以妈妈滥赌……他帮了妈妈多。” 陈厌点了点头,“往后…待在家里,不要出来,面危险的,偷偷讲,我现在是警方的卧底,现在在办一桩大案子,要是人逮到,我难的。” 卧底! 宋兰慧的眼中深处的灰烬,冒出了火星。 儿子不是坏人,是人啊! 陈厌,一定有多话说,了个噤声的势,打断了。 “万的,我也搞定了,所以现在……” “家!”宋兰慧激动地抓住陈厌的双,快速点头,“不给儿仔添麻烦!” 陈厌颔首。 宋兰慧开颜,开陈厌,嘴里念念有词。 擦了擦眼泪,上下仔细将陈厌了一遍,随转身往走。 巷子里,两人的距离渐渐拉远。 在将转弯时,宋兰慧忽起了什。 头刚说话,却发现陈厌一站在地,目送着自己。 陈厌挥挥,说:“啊,注安全嘛!” 宋兰慧点头,中如释负。 祝安。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27章 祈祷之后 扈胜从床上醒来,涌入鼻腔的是令人心的消毒水味道。 他侧头一瞧,头皮发麻,是无法预想的惊恐。 陈厌正坐在一旁,锋利的匕首从苹果的表皮下脆掠过,一圈圈往下降。 他觉自的皮马上也要剥下来了,转瞬,他又觉难得的平静。 “要杀就杀!要刮就刮!” 陈厌闻言抬眼,微笑道:“你应该知啊,和胜的覆灭跟兴洪冇关,包括龙爷的死。虽然灭掉和胜,是我们一开始的,但事实就是,与我们无关。所以呢黑锅我唔背。” 扈胜闻言闭上眼睛,长叹气,声中全是无奈。 后来发生的事,他有听讲,讽刺的是,和胜的仇,还是兴洪……不,是陈厌报的! “十三妹这个人你比我楚,性情中人。我答应你,后城寨无论怎么变,和胜依旧是和胜。” 啪,扈胜双眼睁开,如同豹起,不敢置地看向陈厌,颤声道:“点解…点解……” “胜叔你救了我一命嘛,我有恩报恩,有怨报怨。” 扈胜颓然躺枕头上,稍作酝酿,随如同孩童一,“哇”一声大哭起来。 “和胜啊!阿龙啊!” 泪水顺着他眼处的纹路淌过,哀嚎了一两分钟,他又看向陈厌,“那招隔山牛……” 陈厌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笑了起来,“想学啊?我你。” 从前的局势来看,和胜已经没有天之力了。 但难免不会有人着替其招魂的幌子,卷作乱。 留下扈胜这个曾经和胜的二把,能有效防止兴洪后院起火。 经历过刚的一番混战,救济院静了不少。 重伤的吓死,轻伤的跑路。 芳草地上摆着泰国佬们的尸体,修女正围绕一旁着祷告。 陈厌从病房里出来,中握着鱼肠,只是心念一动,匕首凭消失。 救济院的路上,他将一阶宝库盲盒置换为了一立方的随间。 他闭上眼睛,漆黑的视野中,不规则的透明间正在缓缓蠕动。 四把mp5、一把ppk、两把柯尔特左轮、匕首、令胚等杂物全部堆在里面。一座小型的移动军火库,他现在可以随时随地掏出两把mp5狂轰滥炸。 跟不定的术法、神兵相比,这玩意儿能应付绝大部分的突发情况。 其中,一张皱巴巴裹起来的“毯子”,占了大的间。 短发女的尸体。 陈厌虽然暂时没弄懂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变成了这种德行。 但他楚一点,如果把这尸体扔到大街上。 派来的那些人,肯定会投鼠忌。 陈厌了个哈欠,接踵而的突发事件,已经耗了他最后一份精力。 如果现在有人来袭击,他绝对无法反抗。 看向院外,在老妇人的带领下,少女们用软糯的嗓,一起吟唱。 “神用地上的尘人、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亚当。” 陈厌平息了一场骚乱,尽管骚乱是因他而起,但他还是赢得了救济院众人的尊重。 太太将自净的卧室提供给他,让他休息。 净的屋子里,焚烧着风乳香,淡淡的桔香气,令人心神静谧。 陈厌上厚重窗帘,本就昏暗的房间,乎要伸不见五。 他脱下外套躺在床上,瞬间,无边无际的漆黑潮水将他淹没。 无限松弛的体带来一种令人到舒适的微弱窒息,陈厌昏昏欲睡。 “嗒、嗒。” 脆的脚声扣在地上,晰地传入陈厌的耳朵里。 水到慌乱,一点点抽离,他的体逐渐搁浅。 还来不及睁开眼,丰腴的体压在了他的上。 “那人说: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称他为女人、因为他是从男人上出来的。” 陈厌定,这是一个正的女人。 因为跟短发女僵硬的体相比,这体虽然丰满,但却轻飘飘的。 因为里面,装的不是灰尘,而是天鹅绒。他睁开眼,与勾连着雾丝的一双媚眼对视。 “我这次冇带钱。” 崖姐的在他的脸上划过,嘴勾起,“这次免费。” 虽然陈厌知道,免费的东,但到最后都会变得昂贵无比,但他还是选择了接。 所以他惩罚自,惩罚的内是凝视那座漆黑渊。 尽管有无数个声在耳边告诫他,说:“吃那颗苹果。” 但还有一个声对他说:“快…快些……” 到底是不要吃,还是加快吃。 陈厌很累,他分不太。 两人粘连,然后分开。 陈厌道:“你不是送黑仔家了乜?” “你…我冇力气了……” 崖姐缓了很久,当侧过头时,想说些么,发现陈厌已经睡着了。 笑笑,起穿好衣服,带好门,悄悄了出去。 陈厌挑开眼皮,又合上。 他心知肚明,崖姐是个很精明的女人。 所的一切都是在利用本为数不多的筹码下注。 直到自给天平上加上一枚令满意的砝码。 但他还是上套了,毕竟这是连上帝都阻拦不了的事。 傍晚,城寨上方的天黑成了满裂缝的锅底。 电闪雷鸣,滂沱大雨如而。 人们接连从笼子中探出头,像是剪掉翅膀的鸽子,小心翼翼望着下方的水流成河。 掉下去,可就上不来了。 陈厌醒来时,距离他离开龙城寨,还有十三天。 哗啦啦,雨水狂溅。 陈厌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喂!厌哥在乜!厌哥在乜!” “你找他乜呀?” “你怎知他在这里啊?” “我返公寓,黑仔话我听啊……” “你伤很重啊,我们帮你包扎!” “不包扎啊!我要找厌哥啊!厌哥!厌哥!” 虽然人声暴雨得零碎,但依然能辨出,说话的人是阿瓜、崖姐,还有众修女。 陈厌刚推开门,浑鲜血的男人重重趴伏在地,那反射着蓝的凶猛不停砸在他的后背上。犹如万箭穿心的古希腊雕塑,喷溅在地板上的鲜血,让廊众女是下意识后退,随一同迎了上去。陈厌上前,从人群挤过,咔嚓一道刺眼的雷蛇从中掠过,映照在阿瓜的背上,处猩红刀伤瞬间变得骇人无比。 陈厌将他翻过来,“怎么了?” 阿瓜混沌地看着陈厌,突然笑了起来,“出大事啊…厌哥……” 话未落,一股鲜血卡在了他的嗓子里,开始咳嗽。 “带他去包扎。” 陈厌起,众修女一同将阿瓜抬到了病房里。 崖姐靠上前,开道:“十三姐那里出事了?” 陈厌摇头,出事的不是十三,是所有人。 平静有么意啊,要乱一些好玩嘛。 想罢,他来到充斥着陈腐气息的地窖。 刚看到他进来,落里五大绑起来的“公牛”撑开血红的双眼,发出粗重的闷吼。 “听懂中国话吗?听不懂,我现在就死你。” 看着赤拳的陈厌,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冲锋枪对准他的脑袋,无鼻男立刻冷静下来。 虽然瞳孔中还是愤怒充斥,但处,却多出分莫的敬畏。 他点了点头。 陈厌平淡道:“我知道你们为么来找我,但你们找错人了,货跟钱都是联合堂的太子昆带人劫的。我给你个月的时间,想办法把事情查楚。个月后,我来你的命。” 无鼻男眉头拧起,雇他们的来的大老板听说城寨传来的消息后,也并不认为靠一个人能将两方人马全部屠戮殆尽。 所以,命他们抓到陈厌,严加审问。 但经历过天一战,无鼻男的想法有些动摇。 以陈厌爆发出来的战力,或许他能到。 但他现在无选择,要么立刻死在这里,要么答应易。 “个月后…你的命…我威猜来!” “威猜。”陈厌微笑点头,“成。”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28章 引狼入室 阿瓜半坐在床上,两名修女包扎成木乃伊。 到陈厌走进来,刚喊,胸绷带便人拽着用往两边一抽。 他痛龇牙咧嘴,口横。 “不急,慢慢讲。” “大啊厌哥…急啊!” 砰!房门推开了,到来人,阿瓜满脸焦急一滞。 进来的人竟是扈胜,“厌哥,出乜啊!有用到我阿胜的地方,尽开口啊!” 说着,将胸膛拍砰砰作响。 阿瓜神变有古怪。 按说,以这扈胜肚鸡肠的格,应该恨死陈厌了,怎现在谄媚的同狗一样? 陈厌搭住他的肩膀,笑,“胜叔,呢交给我们这辈就啦。是定海神针,就留在这里,帮我们镇守后方。阿瓜,讲话。” “哦!”阿瓜应过来,刻颇为沮丧,“厌哥啊,今早啊,大商开嘛!地盘要分完了,喂,联堂的人突翻脸,同唔一样打过来啦!后我们才,唔是边个,砍了大崩哥的头,扔到了街上!” 大崩哥死了! 扈胜身子一僵,脸色发青,他不这会玩这大! 大崩哥算是联堂半个脸面,竟斩掉了,岂不是不死不休? 陈厌“啧”了一声,“们勇啊,撒旦肯定认为们不满他给出的筹码,斩头示威啊!现在惨了,冇谈,联堂要一网打尽喽。” “对啊厌哥!”阿瓜一脸急迫,“现在大团节节败退,厌哥,冇,我们撑唔住的!大返,赔罪!厌哥,唔睇僧面睇佛面,总要救救三姐啊!” 陈厌众人联排挤在的,阿瓜还历历在目,生怕陈厌会拒绝,不厌烦地劝说。 却没,陈厌一脸无所谓,摆:“冇问啊,三姐有难,我一定会帮啊。他们在哪里?”阿瓜松了口,满脸感激溢于言。 …… 雷声轰鸣中,积攒在台上的雨像瓢泼一样,哗哗往下。 陈厌里的娇弱雨伞已经打残破,当他从巷口转出时,已经成了落汤鸡。 顺势往方,幕里,凸出的肉档牌子跟印刷店的方招牌叠在一。 悠长的檐下,是密密麻麻蹲在一的人群,假扮避雨的麻雀。 为突如来的暴雨,联堂对团的攻伐暂时偃旗息鼓,败将们困在处。 “厌哥!” “厌哥……” 人们到陈厌出现,颓的目光燃光,纷纷身问。 陈厌点点头,在一名仔的带领下,进肉铺,顺着楼梯往上走。 “到底是边个杀了大崩!站出来啊,唔拖累大!” “喂,三,是不是啊!像离开久啊!” “阿叔,唔乱讲啊!我殷三胆子啊,砍人用刀背嘛!杀人?我杀鸡唔敢啊!” “现在要紧,是怎扛过这一劫!” “投奔阿苏佛?” “蔡阿苏狐狸!他喜坐观虎斗!寻他,他咬一口啊!” “呢句话我同,有一句话我唔同。” 砰! 房门敞开的声响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到站在门的陈厌,三妹兴奋地站了来。 余人虽脸色异,稍作思索后,不约而同地开始颜欢笑。 陈厌目光在乌烟瘴的室内扫了一遭,大约三人。 中三青会肥乐、义乌鹰、胜隆生番的脸色为古怪。 “厌哥,坐啊!” 肥乐哈哈一笑,抬说。 三妹往旁边一靠,将义的白扇挤连连咳嗽。拍了拍一旁空出来的一片沙发,示陈厌过来。 陈厌颔首示,却没有动,摊:“我联堂的嘛,在这里冇子,坐就唔用了。” 一句话将肥乐人架在了火上,不少人中暗骂。 如不是肥乐带头将他们与陈厌的关搞这僵,现在局面怎如尴尬。 却全忘了,让陈厌离开的人中,也有他们。 肥乐感受到如芒刺背,下识在宽大的沙发中挪了挪身子。 “厌哥,是大将啊!有大将风,不要在乎我们这色啊,现在大望帮我们打出威风!眼下同连枝,要是唔帮忙,三也要遭殃啊!在大帮出头的面子上,搭喽!” 众人默不语,感觉肥乐这话说有。 大为了帮陈厌出头,不惜跟联堂翻脸,陈厌现在当也能再跟联堂翻脸。 三妹听言,中大骂这人无耻,可刚要开口说话,陈厌却走过来按住了的肩膀。 两人目光交汇,已有默契。 “三姐对我有恩,有难,我肯定舍帮。大佬应该也清楚,撒旦我啊,我对联堂动,就是背信弃义啊!” “厌哥!我们挺啊!” “对啊!要带我们打翻联堂,我们一个联堂,推当坐馆啊!” “是啊,厌哥,联堂对背信弃义在,怎搞他们冇所谓啊!” …… 群激奋,纷纷画大饼。 着这人翻脸翻书快,陈厌中嗤笑。无论是逢场作戏还是真,既现在挺他,他就容易章了。 “大佬的,我领!”他朗声一喝,将众人的声音盖下,“在,我,该决一个问!” “厌哥讲,我们听!” “对!” 陈厌佯装思索,随即:“有人为了一己私,大架在火上烤!如不找出杀死大崩的人,就算这打翻了联堂,他还会出来捣乱,功亏一篑。” 众人是面面觑,随即中一动,了陈厌玩什戏。 肥乐大笑:“厌哥,我同啊,唔寻出这个骨仔,我们唔安宁啊!嘛……这个人难找啊,我们争论了时,也不这个人是谁啊!” “既乐哥也同,就说喽!”陈厌笑笑,“乐哥,我像对街的分配,不满哦。” 肥乐的两个嘴瞬间耷拉下来,他深吸一口凉,冷汗浸湿了衬衫,“阿厌,唔乱说话哦,我三青分到的地盘大,有乜不满……” “三姐,有乜到乐哥杀大崩啊?” 肥乐闻言,刻站了来,着陈厌喝:“扑街!要血口喷人啊!” 三妹冷冷一笑,“厌哥,我到了,乐哥了一长的刀找大崩哥啊!我不敢讲,是怕他打我嘛!生番哥跟秃鹰哥也到了!” 生番人闻言,竟有一丝庆幸。 请救兵哪里有简单,况且还有莫大的芥蒂。 现在喽,有人愿出血,就办喽! “我到了,是肥乐!” “一样啊,是肥乐!”“肥乐大嘛!他贪无厌啊!” “是肥乐!” “是肥乐!” …… 破墙倒,众人推。 到己成为众矢的,肥乐血上涌,一时身摇晃。 “冚铲啊!给我杀了他!” 三青会在团中,实算偏上游。 刻房间内除肥乐,另还有两名排在他下的揸fit人,跟名精下。 肥乐撕红双眼,着陈厌破喉大骂。 可紧着,两大从他背后刺出,按住他的肩膀,硬生生将他压了沙发上。 “扑街啊!” 肥乐一个趔趄,仰头望见住他的,竟是己的两名副,一时面如死灰,能用嘶吼壮声势。 “阿乐!妄我们大信!为了己吃肉!要害死我们三青啊!” “我到了!就是杀死的大崩,他的头扔到了大街上!阿刀,是他头马啊,过来替三青清门户!” 着己信赖的下,默地将刀架到己的喉咙上,肥乐脚冰冷。 己一顺风顺,为何顷刻间,就要背上这口黑锅,成为刀下亡魂! 啪!啪! 陈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脖颈,弯下腰,低声:“乐哥,我来讨债啊,的。” “啊!啊!” 肥乐受到刺激,怒不可遏,张开大口,要撕咬陈厌的面颊。 陈厌一个身,噗嗤,他的脖子撞在了锋的刀刃上,血喷如幕。 虽是从血里滚过来的,到肥乐的死,众人是中一颤。 到了眼下,众人还怎瞧不出来。 这出大戏,是早就布置下的一出逼他们就范的阳谋,一时间对陈厌是敬畏恨。 也不禁思考,这样的人,怎现在才打出名堂?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29章 灵光乍泄 “厌哥,勇敢啊,这种大交给我。怎我会下?” “有人,上清清纯纯。实际上,是有野的种。” “喂,厌哥,讲我啊?我的可是一在颤啊。” 三妹轻快的讲话声刚从阴影下飞出,刻被楼雨声敲碎。 抬头坐在阶梯上的陈厌,一点红光在他中忽忽暗。 “厌哥,唔开玩笑啦,下一步有乜打算?” 在,三妹从未动杀过人,这感觉己会怕到死。 当大崩的人头落地,却如释负,中弥漫着一股所未有的绪。 陈厌深吸一口烟,淡:“联堂要打,就同他们打。” “有厌哥在,我放啊,不过……” “冇不过,大崩哥虽权,撒旦唔会为了他真拼的。” “点?” “太子昆快岁了,哪有人甘做年太子,皇帝也烦啊。” “哦!” 三妹恍大悟。 “撒旦还要感谢我们喽,难怪昨晚他没大崩要走。” “,除了我们,支会一冇出,联堂也忌惮的。” “我放多了。” “面交给我,趁大还在一条船上,办船舵掌在己里。” 三妹目光火热,“教我。” 陈厌将烟头按死,“乱世出英雄。” “论功行赏!” “聪。” 人目光交汇的刹,漫暴雨倒悬,落在屋檐下避雨的麻雀乱飞,叫嚷声冲。 “喂,三姐说这谁打下来地盘,就可以己头,真假啊?” “当真啊!跟着三姐混有肉吃,拿下k档,我们一人分了万块啊!” “现在不拼何时拼啊!有厌哥在面顶,我们还怕死乜?” …… 兴洪众人冒雨在人群中游走,大肆宣扬今。当众人遐不已时,陈厌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雨在他脸上错落淌,在下巴汇成柱,光暗泯灭。 他一出现,众人刻围了上来。 “厌哥,怎打!我们听的!” “对啊!厌哥讲义的,现在我们不信人!信!” “是啊!” “对!” …… 众人纷纷声附议。 “怎打?” 陈厌的目光在众人湿漉漉的脸上掠过,抬挠了挠头发。 “乱打。” “喂!福哥,这是牌,不要乱打啊!” 灯火,一赌档内,人头攒动,喧闹的人声隔绝了街的嘈杂雨落。 红鬼脖子上打着绷带,侧着身子拥挤的人群中如沙丁鱼般游动。 他摸了摸脖子,忽痛龇牙咧嘴,随即“嘎嘎”一笑。 虽说这出吃了个大瘪,总归是不用闷在地方终练武,倒是了痛快。 “红鬼哥!我们在这里潇洒!烂仔突打过来,我们就遭殃喽!” 身板宽大的男子左右揽着一名妙龄女郎,女含脉脉地红鬼。 们这个男人是联堂未来的贵,途无估。 红鬼用在两女脸上抓了一,不屑:“大尽开啊!群烂仔冇这个胆!” 砰! 红鬼话音未落,大门突被冲开,被藐视的风雨争先恐后闯了进来。 蒙在身上的雾冷却了沸腾的血脉,黑漆漆的牌九跟刻有鲜红点数的骰子连跌下赌桌。 清来人,一群衣服贴着肋骨的落鬼。 联堂众人张开大嘴叫骂,这时声音已经听不见了,能到人们站时的慢动作。 他们将桌下藏着的刀棍抽出的同时,桌椅东倒西歪,鸡飞狗跳。 慌乱的一切,在夜幕的衬托下,定格为一张油彩画。 红鬼隐约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惊骇、疑惑,转身便往回跑,噔噔噔踩上楼梯。 陈厌从人群中跃出、追逐。 “说他死了?” 楼上,办室里。 唐夺赤着一条胳膊,右肩缠满绷带,抬头对面的头男。 “他不了的,冒犯撒旦的人,冇下场。” “这不义。”唐夺话音未落,楼下的厮杀声传。 “啊!” 一声惨叫同时于办室响,唐夺凛,“是红鬼!” 头男脸色阴沉,哐当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两枪。 唐夺抄桌上的刀,身将门挑开,见红鬼趴在地上,被一脚踩着,不是死是。 “陈厌!” 唐夺大惊失色,举刀便劈。 头男骇,端着枪的一抖,他忙侧身往地上一滚,身推开窗户,倏地跳了下。 砰!砰!砰! 伤所限,唐夺的速较慢了不止一截。 他刚出招,伤口处便被陈厌砸了一拳,连连倒退,轰地靠在了办桌上。 身抗,陈厌的匕首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唐夺双眼微眯,呼吸屏住。 “送个礼。”陈厌微笑:“回告诉撒旦,下一个,就是他跟太子昆。” “是两个。” “玩无厘头啊!” 陈厌啐了一口,腕往回一钩,刀柄顷时砸在了唐夺的喉咙上。 窒息、昏厥。 随即,他念一动,从随身空间取出短发女的尸扔在地上。 着,他捡唐夺的刀,从窗户跃出,追击头男。 陈厌走在狭窄的巷中,就幽暗的空间,在倾盆大雨的遮盖下,更不见。 在这种环境下,杀人从背后。 陈厌抬中刀,被雨冲刷的雪亮刀身上映出一团模糊的影子。 “死啊!” 扳缓缓扣动,枪火蒸发雨,硝烟弥漫。 砰! 陡炸响的惊雷将唐夺从晕厥中震醒。 他猛抽一口,从昏厥中惊醒,挺挺坐身子,还来不调息。 摇曳的橙黄灯光下,一具干瘪尸的状映在他瞳孔里。 “是!” 唐夺来不思考,一跃身,趴到窗一。 头男的尸躺在青石板上,胸口骇人的枪洞中,咕嘟嘟涌出淡粉色的雨。 不远处,己的刀落在地上,弹痕积。 唐夺脸颊一抽,听着下方的拼斗声渐渐停息,夹短发女的尸,拍醒浑浑噩噩的红鬼,拉着他夺从窗口而逃。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30章 第30章 除了神龛前点燃的一把香,屋内再没有其他光源。 “把她拿近些。” 被红纱掩住的神龛内响起一个清冷的嗓音,中性。 声音在屋内飘荡,经久不散,门前两个轮廓动了动。 “是。” 撒旦将放在地上的短发女尸体抱起,在供桌前方停下。 隐约的香火光照在他的鼻梁上,像是坑洼不平的伤疤。 一条婴儿般长短的干瘪手臂撩开红纱,穿过缭绕的烟雾,手掌盖在尸体的天灵盖上,揪下一撮头发后快速收了回去。 过了片刻,纱帐后发出一声轻咦,他喃喃自语。 “同类的味道,那就对了……杀死她的人叫做陈厌?” “是。” 听到询问,撒旦恭敬回复。 “我明白了,如果你们还想活着,就尽量不要去招惹他,这个人很危险,” 撒旦一怔,不敢置信地问道:“您也没有办法除掉他?” “我这次下凡,是来保你平安的,之前帮你杀人,已经耗费了我不少神力……你命中有大劫,就在这几日,只要熬过去,今后水顺风顺。不要做无用功,平白招惹是非。” 撒旦沉默,听手下汇报,在陈厌的带领下,各社团联手,一路攻城拔寨,步步紧逼。 现在又听神明如此告诫,他开始心神不定,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决定? “一个烂仔都搞唔定,你乜神啊!” 嚣张跋扈的喝声在身后响起。 撒旦火气上涌,回头喝道:“不肖子!给我跪下!” 太子昆冷冷一笑,对撒旦的训斥不屑一顾。 “若不是你轻易妄为,破坏了跟泰方的交易,事态又怎会闹到眼下这个田地。” 太子昆摊手道:“喂爸,你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啊!让我带兵,分分钟灭掉这群烂仔啊!” “让你掌权?联合堂的基业迟早毁在你的手里!这两年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但你又帮社团做了些什么?今日联合堂之灾祸,全是因你而起!” 见太子昆不为所动,撒旦脸色阴沉。 他暗道,眼下想和平解决这件事,只能请龙津道那些大人物出面调停。 大雨一直下到凌晨,变成了缠绵的线,弥天大雾笼罩了整个九龙半岛。 杀伐过后,是新一天的忙碌。 除了将自己过去与未来都献祭掉的瘾君子们,仍蜷缩在泡了雨的烂棚屋里。 城寨中的大部分人已经过完早,出没在档口、作坊中,开始上工。 城寨很小,同样很大,任谁都没有察觉到,今天的街上又多了几具尸体。 联合堂与各社团的摩擦还在继续,但自从陈厌再次加入后,局面开始逆转。 之前摧枯拉朽的联合堂,陷入被动防御。 直到潮帮的林叔掉转矛头,召集了一大帮人协助联合堂与众社团抗衡,战局又陷入胶着状态。 陈厌带着一挂四九仔跟联合堂拼了两天,第三天,众社团又挺入了光明路,与联合堂分庭抗礼,他便回到了城南公寓。 虽然时间不长,但他在众人之间的威望与日俱增。 十三妹狐假虎威,借着他的势,一通无厘头的提拔、拉踩。 一开始各社团的大佬还当她是在耍宝,并不在意。 但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家中,已经聚集了她的一大批忠心拥趸。 联合堂避战的意思很明显,陈厌没傻到真做这些人的刀,跟联合堂拼杀到底。 而维持住这种僵持的状态,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他选择暂时抽离。 他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两个关键线索还没有眉目:建在早餐店附近的诊所、粤剧《西楼错梦》。 另外,面对他的再次反水,联合堂竟然没有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做文章。 这更让他确定,短发女就是撒旦派来的,洪氏父子,他要想办法暗中除掉。 最后……还有害死黄sir的凶手。 有各社团多年经营的关系网协助调查,可以为他节省不少时间。 第四天,雨还在下。 陈厌睡了个昏沉,从床上坐起来,撩开白色的蚊帐,弯腰开始穿鞋。 这是一间矮屋,靠着西墙的硕大方形化妆镜让狭窄的房屋,更显逼仄。 陈厌微猫着腰,越过发出“滋滋”声白炽灯,雨水敲在窗户上发出闷响。 他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 顺手拿起旁侧衣架上的夹克,后方邵氏电影《蓝与黑》的海报露了出来。 在动作片还未在香港流行之前,讲述爱情的电影,是主流。 “又要出去乜?” 蚊帐后,柔声软调,春光乍泄。 见陈厌不回答,崖姐也不再问。 她披上衬衫,素面朝天,下了床,走到门旁的盆架前,将干毛巾浸水拧过后,递给陈厌。 看着陈厌擦脸,她抬起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微笑道:“我要向你道歉。” “讲。” “唔该讲你唔敢动太子昆的女人。” 陈厌表情淡漠,没有多说什么。 崖姐用手钩着他的脖颈,不愿意太快放手,望着陈厌的眼睛,她有一些着迷。 关于陈厌从一个底层的“反骨仔”,几天内崛起为能与联合堂分庭抗礼的一方大佬。 这些事迹,短短一两天,便在城寨中流传到了一个堪称离奇的地步。 崖姐有些佩服自己的眼光,佩服自己那夜举起了手枪。 否则,她恐怕终其一生,都无法与这样的人有所交集。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也很清楚,以自己的身份,想要更进一步,是痴人说梦。 所以在陷入漩涡前,想办法捞一笔才是正道。 她将眼中的混沌快速抽离,说道:“听讲你在寻一家诊所?” 陈厌闻言一怔,他昨天找到了几家开在餐馆旁的诊所,但没什么发现。 “你知?” 崖姐开口又闭上,欲言又止,最后笑着摇头,“不知。” 砰!砰!砰!砰! “敲锣啊!衰仔!” 崖姐脸色一沉,对着门外放声大吼。 一瞬间,魅力荡然无存。 砰!砰!砰!砰! 黑仔的声音响起,“喂!有人找啊!” “边个?” “找他啊!两个人!唔认识!” “寻你的。” 陈厌点点头。 推开门,是黑仔绷起的面孔,跟竖起的中指。 陈厌微笑,撑开虎口一比,“再加这么一截。” “扑街……” 打不过,黑仔暂时认怂,转身带陈厌来到一间屋前,道:“这个人先来的。” “厌哥。” “阿叔!” 坐在椅子上的满脸暮气的男人见陈厌进来了,立刻站起身,摘下黑礼帽,躬身示意。 陈厌本还在想这个人是谁,一看他凸掉的头顶,立刻有了印象。 新义乌鹰手下的白纸扇,人称泰叔。 “坐啊。” 陈厌顺手关上门。 泰叔一脸悲像,笑比哭难看,“厌哥…给你。” 他拿下夹在腋下的黑色公文包,嘎啦,拉锁扯开。 满满登登的一包港币。 陈厌挑眉,问道“乜意思?” “五十万,厌哥,我们知十三姐听你话……帮我们劝劝她。唔好再乱搞了,再搞下去,我们这些人的位置都冇得坐啦。” “位子空了,自然有其他人坐。” 陈厌接过公文包,沉甸甸。 “泰叔,你辅佐新义两代人,分你多少钱啊?” “我们讲义气,不讲钱的。” “分你多少?” “我不看重钱。” “分你多少?” “这个……到年底,阿鹰会给我家人包几万块红包。” “几万块……”陈厌摇头,从公文包点出一沓钞票,递到他面前,“十万,以后多帮我照看十三啊,泰叔。” 泰叔双手紧紧抓着钞票,嘟囔着说:“这个……十三,我清楚,小孩子爱玩,她心不坏的。” “这就对啊,大家现在要一条心啊,浪大船翻。” 送走了泰叔,陈厌在黑仔的指引下,去见第二个客人。 推开门,一道白色的颀长身影正立在窗前。 “同系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古诗,还是用广东话念最有味道啊。厌哥,对唔对啊?” 男人转过身,笑容灿烂。 油头粉面,支合会,小殊爷。 在混乱中保持隐身状态的支合会终于亮相了。 小殊爷低头瞧瞧,大咧咧在一摞纸箱子上坐下。 “厌哥,看到我唔开心?” “开心惨了。”陈厌扯出一把椅子,开门见山:“不讲废话,找我做乜?” “不愧是把城寨搅得天翻地覆的陈厌,有够威风。”小殊爷将插在胸侧排扣中的折扇拿出,似笑非笑,“唔好有敌意,我们支合会你知啊,一直挺你。” “我知啊,要冇小殊爷的放虎归山,也冇我今天。” 以陈厌现在的地位,自己曾经讲过什么,肯定瞒不过他。 但小殊爷半分也不尴尬,打开扇子晃了晃。 “大人物做大事情,厌哥就是这种人嘛!不讲别的,今天来找厌哥,是有人要请你吃饭啊。” “该唔会是阿苏佛吧?” “厌哥青年才俊,阿苏佛当然想见你,不过这次另有其人啊。”小叔爷神秘莫测一笑,“龙津道那些大水喉啊,你应该知啊,要是冇他们在背后挺城寨,大家哪里有这么好赚!” 陈厌心中暗道,九龙城寨固然是一块沃土,但能滋养出这么多参天大树,施肥者也功不可没。 龙津道的那些大水喉个个都是手眼通天,影响力不仅仅局限于城寨的大人物,他们想要见自己,还是让支合会的白纸扇出面,想来目的是要调停各社团与联合堂的纷争。 打乜打啊,挣钱最要紧啊! 小殊爷见陈厌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干笑两声,接着道:“厌哥,讲实话,冇想到你能将联合会逼到这个地步。撒旦亲自去福隆大厦找那些人出面调停。正好借这个机会请你过去一起食个饭。我们支合会边个都唔得罪,就来做这个和事佬喽。厌哥,你应该知啊,冇他们,大家都冇饭食啊,这个面子该给吧?十三妹我们也有请,她已经答应了。” 陈厌笑了笑,沉声道:“威胁我啊?” 小殊爷两个嘴角往上一挤,摆摆手,“冇这个意思啊,你们两个话事人,我们当然都要请啊。到时撒旦,太子昆向你当面道个歉,把误会解开,就冇事喽,有钱一起挣!” 太子昆……终于要露面了。 陈厌点头,“免费食饭,当然要去喽,乜时间?” “下午,八点。” 小殊爷话音未落,血色提示立刻在陈厌眼前浮现。 【承字章“波流暗涌”已结束】 【当前演义进入第三章“转字章”:百舸争流】 【经过起字章的激烈酝酿,承字章的暗中碰撞,本次演义已接近尾声,所有矛盾将在这峰回路转的一章中彻底爆发】 【经过你的努力,你已经拥有了登上城寨最高舞台的实力,请大干一场吧,演神者!】 【你个人事件已更新】 【事件:本章无固定任务目标,请跟随本心,平一腔不忿之气】 【开始结算第二章事件奖励】 【你已超额完成第二章事件】 【章节事件的完成情况,将影响结局评价的定级】 【你已获得奖励物品:《五藏山经·杻阳山图》(额外奖励)、一阶宝库盲盒x1(完美奖励),关键线索x1(基础奖励)】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31章 福隆大厦 第31章福隆大厦 下午八点,龙津道,福隆大厦! 威严且巨大的怪物耸立在夜幕之下,在繁华肃穆的长街中央洞察天地。 将九龙城寨跟肃穆两个字拉在一起,听上去有些扯,但事实就是如此。 长街两侧生意来往井然有序,连妓女跟道友也少了很多,呈现出一种别样的气质。 缠绵的雾气蒙在油纸伞上,积成断了线的珠串,缓缓下落。 崖姐穿着自己珍藏已久的黑色毛呢旗袍,小心翼翼躲开落下的水珠。 侧头看向一旁心不在焉的陈厌,她有些不敢置信,还有些慌张。 陈厌竟会带她来福隆大厦参加宴会,要知道,被允许进入大厦的,非富即贵。 她这个混迹风月场的老手,在此刻也难免慌张与窃喜,变为参加国中开学典礼的少女。 “厌哥!” 十三妹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陈厌闻言五指一握,将一块刻有“洪”字的方形玉佩攥在了手里。 这块玉佩,第二幕结束后发放的关键线索。 前呼后拥,十三妹带着一大帮人走了过来。 本是笑脸,但注意到崖姐后,她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崖姐,唔在家看仔啊?” “十三姐,厌哥讲,带我出来见见世面。” 崖姐松弛微笑,自然地从陈厌身旁移开,上前揽住十三妹的臂弯。 “十三姐,多亏你跟厌哥威风啊,否则我今生冇机会来这里啊。” 十三妹干笑,也不再多讲什么。 “十三,带这么多人啊?” 陈厌对二女之间奇妙的氛围视若无睹,目光放在两人身后。 不光是兴洪的人,还有其他社团中的精干打手。 “做樊哙喽。” 鸿门宴,陈厌微笑,他还真没这个顾虑。 “厌哥!十三姐!” 小殊爷从旋转玻璃门后走出来,对众人招手一笑。 “这么多好兄弟都来啦,今天大家尽情潇洒啊,我做东!” 他迎面而来,在看到崖姐时,虽然有些诧异,但转瞬即逝。 十三妹见在城寨叱咤风云的大人物,此时对自己毕恭毕敬。 也不管他是逢场作戏,还是别有用心,眼下都感觉如坠梦里。 “喂,厌哥,多亏你啊,现在我们好威风!” 踏入金碧辉煌的大厦后,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来的光芒令十三妹目眩。 在城寨生活了快二十年,她无法想象,在污水横流的城寨中有如此奢华的所在。 放眼望去,满是举止优雅的绅士、太太,入耳的是轻柔的交谈与悠扬的钢琴曲。 跟随而来的四九仔们,东张西望,更是拘谨。 陈厌看向她,颔首道:“共勉喽。” “一楼是开放餐厅,大家肚子饿了随便吃东西,想跳舞去二楼……偷偷讲,三楼千万不要去,那里有好东西。” 小殊爷故作高深一笑,安排完一帮四九仔,带着陈厌三人进入了电梯。 —— “洪先生,听说最近你的身体不太好啊?” “托三位先生的福,还能再撑上几年。” “年纪大了,该休息就休息,把手下的生意交给晚辈去做嘛……昆仔有这个能力的。” “我老豆看不起我嘛!要是让我掌管联合堂,三位先生能赚更多钞票啊!” 贴面黄花壁纸的包厢内,三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闻言一同端起高脚杯,似笑非笑。 撒旦听到一旁太子昆出言不逊,脸上的笑意快速冷却下来,目光中满是愠怒。 太子昆瞥他一眼,不以为意,翘着二郎腿大咧咧坐着,摇头晃脑。 咔哒,房门缓缓推开。 闻声,众人不约而同朝前方看去。 “喂!十三,厌仔!你们很威风啊!跟我们联合堂拼得开心乜?” 这就是陈厌? 门开后,看着站在小殊爷身后的年轻人,三名中年男子正在交换目光,这时突然听到太子昆说话,眼中皆闪过一丝不快。 疯子,洪昆! 十三妹再度看到太子昆,刹那间联想到他过往喜怒不定的张狂行径,一时心中有惧。 可见一旁的陈厌面色平静,她镇定下来,挺直了腰杆。 太子昆,终于见面了。 废物。 这是陈厌对他的第一印象。 小殊爷见太子昆狂傲,冷冷一笑,置身事外。 撒旦坐在三名西装男的右首处,身份所束,自然神色威严。 但也免不了再度郑重审视陈厌,这个让“神明”也有所忌惮的年轻人。 见洪昆如此不懂礼数,愠怒已经没有了,心中只有一声长叹。 小殊爷对三名西装男微微躬身,开口介绍道:“这三位分别是李先生、梁先生,还有黎先生。” 陈厌颔首,他在某张老报纸上看到过,三人在这个年代,都是叱咤一时的大富豪。 “这二位是……” 小殊爷回身正要说话。 三人中央的梁先生站了起来,微笑道:“不用介绍了,陈先生,殷女士,都是城寨中的后起之秀,大名早已如雷贯耳,请入座。” 三人的态度,令撒旦感到一丝惊讶。 陈厌含笑道:“受宠若惊。” “是啊。”十三妹跟着笑了起来,“我们现在好有名啊,几位大佬都知我们。” 太子昆见自己被众人无视,抬手攥住刀叉,目光阴沉,喜形于色。 当陈厌三人进屋后,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他的眼帘,浑身热血令直冲他的天灵。 莫大的羞辱感化作毛毛钢针,深埋入他的每个毛孔之中,令他坐立难安。 望见那双布满猩红血丝的瞬间,噔噔,崖姐后退两步。 她捂住突然开始剧烈幻痛的胸口,脸色忽青忽白。 “这位女士是?” 梁先生有些疑惑。 陈厌开口道:“崖姐,朋友。” 太子昆忽然大笑起来,指着崖姐大声喝了起来。 “几位先生不知,一个臭烂嗨啊!厌仔,原来你喜欢破鞋,早说啊,我送你一百……” 十三妹横眉,“喂!你说话尊重点啊!” 崖姐身躯轻颤,呼吸急促,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好像明白了陈厌带她来这里的用意,用来刺激太子昆吗? “逆子,闭嘴!” 砰! 撒旦见太子昆如此无礼,一时脸面挂不住,正出声训斥,却陡见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闪来。 一声闷响,圆桌晃动,暴起青筋的大手已将太子昆的头颅按死在瓷盘之中,浓稠的血液缓缓晕开。 番茄酱!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32章 不欢而散 第32章不欢而散 太子昆的身躯不停抽动,双臂挥出残影,将桌子拍得砰砰作响,却无法逃脱那只大手的掌控。 坚硬粗糙的黑色发丝从陈厌指缝中挣扎而出,映在他波澜不惊的双眸之中,是尖锐的杀机。 在这种场合下竟敢暴起伤人,好大胆子! 面对陈厌毫无征兆的骤然出手,小殊爷先是一愣,随即便暗中佩服起他的胆量与见识。 一旁,梁先生微笑、李先生微笑、黎先生微笑。 崖姐与十三妹还未缓过神,撒旦眼中火光澎湃,怒意滔天。 袍袖震荡,布满厚重老茧的大手快速往下一盖,陡然抓住了陈厌的手腕。 六合八法,缠绕手! 扯磨之痛令陈厌心下一震,撒旦,高手,出招之凛冽,全然不像是年近古稀的老者。 其拿捏招数之熟稔,隐隐还要压过自己一头。 【绝勇已生效,你陷入了轻伤状态,专诸向你提供了庇护,获取一次加成为10%的力量爆发】 砰! 刹那间,两人的手快速缩了回去。 撒旦凝望着自己掌心流血的伤痕,心下惊悸;陈厌的手腕青紫,双目微沉。 “冚家铲!扑街烂仔!老子砍死你啊!” 头破血流的太子昆身体一轻,脸色青紫,狼狈站起,对着陈厌破口大骂。 撒旦虽愤怒于陈厌丝毫不给自己颜面,但洪昆在这种场合下,仍是不顾后果疯言疯语,更让他心灰意冷。 “混账!赔礼道歉!” “乜?你让我赔礼?给这烂仔还有臭烂嗨?” 太子昆闻言一怔,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撒旦。 稍做定格,他双臂一举,忘形骂道,“都得死啊!草!” 他一把摔倒椅子,甩身走出,路过崖姐身旁时稍作停顿。 “臭烂嗨,我宰你全家,叼你啊贱人…信悟信我起你天灵盖度疴督屎啊……” 太子昆恶狠狠嘟囔骂着,大步甩出了包间。 “黑仔…黑仔……” 崖姐突然回神,满脸紧张。 “不用怕啊崖姐,有我在啊!” 十三妹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回头与陈厌目光稍作交汇,拱手道:“各位大佬,我先走一步啊,让厌哥陪你们聊啊。” 撒旦瞬间老了几十岁,满脸颓然,“实在对不住,家门不幸,出此逆子。” 小殊爷招来几名侍应生,将狼藉的桌面收拾干净。 众人落座,一场风波的痕迹被彻底消弭。 陈厌看向崖姐,“还好?” 崖姐心不在焉,脸色苍白,闻言回神,勉强一笑,“冇事。” “洪爷言重,太子昆我们都了解,人不坏的,就是冲动嘛。” 小殊爷坐了下来,笑了笑,接着看向风轻云淡的梁先生三人。 “今天阿苏佛身体不舒服,托我来做见证,请几位先生担待。” 梁先生微笑道:“蔡先生十几年深居简出,是不是真成佛啦?” 小殊爷赔笑,避而不谈。 听到阿苏佛这三个字,本就心思沉郁的撒旦,此时越发如坐针毡。 他一摆手,“谈正事吧。” 接着,他正视陈厌:“今天请阁下还有几位先生过来,是想将之前的误会与冲突一并解决。说说吧,你……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如果要求合理,我们联合堂愿意退一步。” 陈厌手指敲在桌子上,“我想要的东西,已经托人告知洪爷了。至于十三妹她们,应该是想要联合堂一半的生意,不只是光明路。如果洪爷答应,那就相安无事,皆大欢喜。” 你想要的东西,我跟洪昆的命! 至于联合堂的生意,一半! 好大的胃口,这也是区区一群乌合之众可以染指的? 撒旦渐渐恢复冷静,刚才陈厌在众目睽睽之下,便敢对洪昆下狠手。 除了显露一手威风,也彰显了他今日的态度,想要和谈看来是妄想。 只能看梁先生三人怎么讲了,如果他们撑自己,一切都好说。 他直接越过陈厌,说道:“梁先生,我联合堂愿意出五百万的和事费给各社团,并让出光明路两座大赌档的生意交给他们经营。各位意下如何?” 三人交换了一下目光,梁先生颔首道:“我们当然不怀疑洪爷的诚意,不过我们都是生意人,有些事我们没办法替你们拿主意。” 李先生点头,“是,既然是生意,只有赚钱的才叫做生意,可如果这些筹码与对方的期望值相差太远,摩擦在短时间内大概率不会得到解决。” 黎先生微笑:“既然如此,为什么洪先生不一次性解决掉这个难题,大家开开心心继续做生意。” “什么?” 不光是撒旦与小殊爷,陈厌听到此言都是不可思议。 他过往跟这三人可是没有过任何交集,但这几句话却表露了偏袒之意。 “这陈厌,到底有什么手段?” 撒旦感觉自己真的老了,太多事看不清楚,想不明白。 “看来我是多余来这里一遭了。”他一拱手,“那在下先行告辞。” 小殊爷端着茶盏,慢悠悠品着,没有插话的意思。 梁先生道:“洪爷留步,我们只是想快点解决问题,如果洪先生其他的方法也可以讲出来。” 李先生点头,“我听说几十年前,联合堂跟支合会也是打来打去,不死不休。后来是洪先生跟蔡先生擂台见真招,一战定输赢,和平解决了争端。刚才我看陈先生跟洪先生那一过招,都是武行高手,不如效仿几十年前如何?” 打擂台? 陈厌倒是没意见,只是撒旦肯定不情愿。 “有这样的事?”黎先生笑道:“这很好嘛,用这种方式解决纷争,能极大减少不必要的损伤,对生意也有好处。现在搏击业非常吸金,我看我们大可以在大厦中搭建拳擂场地,拳拳见血的格斗,也能吸引那些无聊的富翁消费。” 三人越聊越兴奋,将陈厌等人置之度外,把这里当作了写字楼中的会议室,口水纷飞。 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在往事重提的那一刻,撒旦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气喘如牛。 嘎巴! 众人收声,一同看向撒旦,他面前的瓷盘一分为二,截面光滑犹如刀切。 “陈厌,既然你不愿和谈,那我联合堂奉陪到底。但这次……可不再是小孩子过家家了。几位慢聊,洪某告辞。” 撒旦双目阴沉如潭,冷冷瞥了陈厌一眼,甩手离去。 梁先生三人一言不发,小殊爷察言观色,起身道:“我去送送洪爷。” 转眼,室内只剩下了陈厌五人。 崖姐虽然仍心神未定,但察言观色的功夫还在,看出三位大人物有话要讲,起身打了个招呼,退出了包间。 门刚关上,梁先生三人立刻微笑起来。 “陈先生青年才俊,气宇轩昂,今日一见,幸会。” “来,干杯。” 望着三人举起的酒杯,陈厌没有动,“三位大佬今日这么给我撑场面,我当然很开心啊,不知三位想要我做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梁先生摇头道:“陈先生不必多心,我们今天并没有偏袒谁,只不过是讲了一些公道话。” 李先生接茬道:“陈先生现在的处境并不妙,联合堂是很有实力的,如果撒旦真不顾一切与你们开战,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黎先生点头,“不过……这次陈先生如果赢了,我们也不吝惜出资扶你们上位,相信这也是左小姐希望看到的结果。” 陈厌一怔,左小姐……左秋棠! “左小姐在这里?” “不,她已经出国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 “左小姐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是持资亿万的大富豪了,她跟我们聊过,说很欣赏你。” 三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位高权重的人就是有这样能力,随意给出的一点好处,就能让受益人胡思乱想。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面对左秋棠的连番示好,陈厌脸皮再厚,也无法安然自若。 他不禁怀疑,左秋棠是要利用自己实施什么不得了的阴谋。 “我们回去吧厌哥,我担心黑仔啊!” 离开包间,崖姐立刻上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厌哥,留步……阿苏佛想见你,给不给这个面子啊?” 小殊爷摇着扇子从一旁走过来,似笑非笑。 蔡阿苏连三位大佬都不见,却要见自己。 “这个面子,我肯定给啊。” 陈厌拍了拍崖姐的手,安慰道:“放心,有十三在,黑仔冇事的。”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33章 龙宫盛会 第33章龙宫盛会 “oh~mybaby!” 砰砰砰,木吉他。 电梯在三楼开启,首先飘来的是浑厚的布鲁斯蓝调。 五颜六色的炫目灯光接着蹿入了三人的眸子里。 黑人乐队在舞台上演奏,下方的客人推杯换盏、笑语晏晏。 糜烂的灯光是一张遮羞布,同样也是一面墙。 墙后高朋满座,在人群中央表演的是脱衣舞娘。 饶是崖姐这倾偈女郎,见到眼前各处大胆露骨的奢靡享乐,心中也涌起一股难言的羞耻。 “这里是龙宫啊,每天要上演十几场脱衣表演,二位有福气,可以大开眼‘戒’喽。” 陈厌有了解,在50年代左右,九龙城寨中上演脱衣表演的戏院便已经驰名中外了。 但眼前这么大规模的龙宫,还是让他感到有些震撼,这里最少容纳了上千人。 小殊爷带着二人来到一处远离笙歌的角落,指着沙发道:“崖姐先在这里坐,我跟厌哥去去就来。放心,这里很安全。太子昆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在这里闹事的。” “多谢。” 崖姐双手放在背上,往下一捋旗袍,顺势坐了下来, 陈厌收回在四周游离的目光,嗤笑道:“阿苏佛也喜欢看脱衣表演?” 小殊爷耸肩,像是被这话吓了一跳,“怎么会,阿苏佛大隐隐于市嘛!” “喂,小殊爷!干乜啊,还不跟我们一起过来喝酒!” 闻声,陈厌回头望去。 一名西装革履,满脸浪荡的男人搂两名女郎朝这里走来。 小殊爷摊手大笑,“张sir,玩得开心乜?” “有你小殊爷做东,我当然开心啊!”男人有些醉意,但看到沙发上所坐的崖姐,双眼立刻锃亮,“喂,你马子啊,有够正点!” “张sir,不要害我啊,这是厌哥的女人啊!”说罢,小殊爷侧头对陈厌道:“这是张sir啊,在红磡当差。” “厌哥?边个啊?” “这位啊,打得联合堂抱头鼠窜的厌哥啊!” “厌哥…陈厌……你系陈厌!”张sir的醉意瞬间荡然无存,近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陈厌,笑道:“厌哥,你最近好威风啊,你打联合堂颜先生很开心,太子昆不中用啊,上次给他找了很多麻烦,他花了很大力气才摆平的。” 颜先生……听到这三个字,陈厌立刻想起了死去的黄sir,咧嘴笑了笑,问道:“颜先生我知啊,听说之前是他摆平了那些破坏交易的差人。” “是那些人不懂事,明明交代过,城寨中的事,他们不要插手。如果冇他们,又怎会害厌哥被人追杀。现在好啊,冇事啦冇事啦,大家一起发财啊!” “冇颜先生,我翻不了身啊,他住哪里,有时间我上门拜访。” “他……” “张sir,你这块怀表不错啊。” 小殊爷突然出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张sir拿起坠到肚子上的黄铜怀表,得意笑道:“一百多年喽,宝玑的表,知你喜欢收藏这些古董啊,拿去喽!” 说罢,他将怀表摘下来,扔给小殊爷,满脸财大气粗,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在瞄崖姐。 接到表的刹那,小殊爷也是一愣,下意识将表攥紧,“那我就不客气了!” 又看向陈厌,“走啊厌哥,不要让阿苏佛久等。” 二人目光交错,各怀鬼胎。 “张sir,好好玩,等出来,我们再喝几杯。对了,不要打我马的主意哦。” 张sir大笑,“规矩我懂啊,勾大嫂要被斩首的嘛!” 崖姐渐渐放松下来,注意着几人的神色变化,这时突然柔声道:“你不给马吃草,再乖的马也要跑喽。” 张sir脸色愈红,笑意大盛。 陈厌回头看向崖姐,只有一个尽在掌握的微笑。 小殊爷领着陈厌穿过声色犬马的人群,来到角落,打开一扇黄色木门,露出一张厚重的黑帘。 陈厌撩开门帘的刹那,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十几米长的走廊,两侧的墙壁都装饰有温润 华贵的红木。 呈现出与一墙之外截然不同的高雅气质。 两排木架贴着墙壁一路向前延伸,上面摆满了团簇的盆花。 玫瑰、黄菊、康乃馨、兰花……无一不盛开着,交错着花期。 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红色的门,似有什么熟悉的声音正从其中飘荡而出。 陈厌将帘子放下,外界的喧嚣立刻被隔绝,另一个天地。 “阿苏佛在前面。” 两人并肩向前走,那声音越发近了。 嘎吱! “唉,忍见杨柳腰从狂风折,断蓬船被浪涛掀。忍看风雨葬红颜,究是白发年高心肠软。” “哎呀!我望天收红日云收雨,你回复星沉破晓前。一更渔鼓报天明,百年恩契随风断。” “勘破空书西楼梦,一恸灯旁毁素笺。抱枕空悲陌上寒,香衾独拥罗帏暖。” 戏台上,公子、小姐、侠客。 才子于叔夜、妓女穆素徽,侠客胥长公! 这唱的是…… “西楼错梦!” 那盘磁带。 这是一处小戏院,地方不大,椅子也只有二十来把。 陈厌怔然,缓缓收神,目光移至台下。 一把太师椅,一团白色的背影,确实是一团。 他太胖了,以至于身上的肥肉从扶手两边溢了出来。 “阿苏佛啊,陈厌来了。” 蔡阿苏目光盯着台上的戏子,着了迷,过了良久,才出声:“过来。” “请吧。” “阿苏佛,我是陈厌。” 在陈厌过往的记忆里,他从未见过阿苏佛一面,相较于与其齐名的撒旦,阿苏佛更为神秘。 所以在看到那张肥肉累累,如同银盆,全然不成人样的脸颊刹那。 无法想象,此人曾经的武艺能与撒旦齐名。 蔡阿苏就像是在公园里听收音机的老头,额头下裂开两道黑缝,嘴角挂着笑,痴迷地看着台上的表演。 即使陈厌已经站到了他身边,他也未曾回头,仿佛那台上的戏曲,才是他人生中的一切。 过了几分钟,他才微笑,抬起右手,越过高山般的肚腹,目不斜视,“你不错。” 陈厌与其握手,肥厚滑腻的掌心如同蒸熟了熊掌。 蔡阿苏将手收回去,“秦殊,你们两个聊,我听戏,你们不要管我。” 这就结束了? 陈厌莫名感到有些滑稽。 “阿苏佛呢就是这样,不要感觉他两耳不闻天下事,但这城寨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 两人在最后排坐下,陈厌看着台上的表演若有所思,“叫我来做什么?” 小殊爷笑笑,“当然是继续当初没有聊完的话题,三位大佬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们不准备挺联合堂啊。说实话,以你们现在的实力,跟联合堂真拼起来,不一定会赢。” 陈厌收回目光,看向他,“所以支合会准备插手?” “你意下如何?” “支合会如果愿意帮手,我们当然开心啊,可是就怕……” “就怕?” “就怕你们拿我们当炮灰啊。” “多虑了……当然,你们要先跟联合堂拼起来,我们才方便出手啊。” 陈厌笑笑,“撒旦年老气短,今天我逼他一把,然后再给他一个台阶,他是很乐意下的。” 小殊爷眉头一拧,声音沉了下来,“乜意思?你之前在做戏?” “之前倒是真情实意,不过现在我真害怕……害怕两败俱伤后,支合会将我们一口吞掉啊,要想退路嘛。” 小殊爷皮笑肉不笑,嘴角吊起,“厌哥,你太多疑了。好啊,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也没办法。但我讲义气,若一天你被联合堂打得抱头鼠窜,来喊我,我还是会伸出援手。” “那就提前谢了,告辞。” 陈厌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砰!戏院大门关闭。 小殊爷用手撑着下巴,脸色阴沉不定。 “这个后生仔,不好对付,你要谨慎。” 闻言,他看向蔡阿苏,朗声道:“放心阿苏佛,尽在掌握啊!” 他目光流转,血色的文字提示在他眼前一闪即逝。 【个人事件:请在本章中,利用各方不可缓和的矛盾,协助支合会一统龙城】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34章 晚风吹拂 第34章晚风吹拂 崖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跷着腿,白得晃眼,狭窄的旗袍下摆什么都遮不住。 她掌着高酒杯,殷红酒水摇曳,当黑色人影将她的身躯笼罩,酒水停止摇晃。 “你看上去好凶。” “你看上去心情不错。” “十三姐派人来讲,黑仔冇事呀。” “姓张的呢?” “喝醉了,就走喽。” “冇打算同他一起走?十几万块的手表随便送,大水喉啊。” “冇啊,我不想同他一起,跟你在一起其实很开心啊。现在想到太子昆同狗一样被按在盘子里,我就止不住想笑。” “你高兴就好。” “我有话同你讲。” “我也有话同你讲。” “那回去讲?” “回去讲。” “喂,厌哥,你们出来啦,我正有事要找你啊!” “乜事呀十三?” “嗯……其实也冇大事啊,只是想问你们聊得乜样啊?” “聊崩了,同联合堂完全翻脸了。” “喂,那糟喽……不过有厌哥在,一切都好讲!” “联合堂那边有乜动作?” “冇啊,同平常一样……不行,我要赶快回光明路,他们半夜偷袭就糟喽!” “点解?我乜都看不见,只能听到人讲话?” “你醉了。” “那你抱我回家。” “好啊。” “到家了乜?” “到了。” “好快……愿望这条路能再长些。” “因为你太醉了,这条路其实很长。” “你知妓女几时会醉乜?” “不知。” “当她将心挖出来时。” “你在讲恐怖故事。” “呵……当然啦,一个妓女同你讲这样的话,自然很恐怖。” “不,我认为你现在比往常要可爱很多。” “多!谢!呀!你知不知啊,刚才有人在跟着我们。” “知啊,一直有,我还以为你不知。” “痴线…我是醉了,又不是死掉了。” “你知不知那些是什么人?” “太子昆的人喽,我们把他气昏掉了,他想抓我回去报复。” “你害怕?” “怕死了,我想走啊,其实我好早就想离开猪笼了,但我们这些人走不掉嘛。” “想走就走啊,现在走。” “现在走…呵呵,出去就被人抓掉啊!现在走…现在走…现在走!现在走!” “你声音太大了,会吵到邻居。” “这就是你的计划?带我去宴会,刺激太子昆,然后通过我,找到他的住址?” “对啊!对啊!城寨里冇人知他住哪里嘛!你是在利用我!利用我!” “是,我要通过你找到他,然后杀死他。” “你其实是想帮我报复他?对乜?” “不,因为他害过我。” “……好,四十万。” “四十万?” “我知啊,有人给你送了四十万港币。给我,我帮你。” “你认为我这个妓女不值这么多钱,对乜?” “好啊!好!我还有筹码啊!” “你想知那个姓颜的住址是不是?我知啊!我知你想知,所以我灌醉那个烂仔,套他话!” “我傻掉了,一个妓女,还带着仔,指望别人会真心待你乜?” “对唔住……对唔住,是我痴心妄想啊!” “还不够乜?好啊,再加一个,你不是在寻那一间诊所乜?我也知啊!” “你终于看我啦!你终于看我啦!” 啪! 没有支好的木头窗框砸在砖石上,玻璃碎裂,连带着整个水雾朦胧的世界一起。 令人脚步蹒跚的迷幻世界,一点点恢复原型,冰冷无比。 崖姐颓然蹲坐在地上,白炽灯不停摇晃。 梳妆台旁《蓝与黑》海报忽明忽暗,不知那上面的女人是在哭,还是在笑。 陈厌站在窗前,半个人笼罩在烟雾里,望向后背不停颤抖的崖姐,点点头。 “好,四十万。” “哈!” 崖姐笑着站了起来,她用指背挡着双唇,侧头,两个眼眶微红带泪。 忽地,她咬住自己的手指,又泣不成声,她扑过来,紧紧抱住陈厌。 “你可以骗我啊,骗我讲,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我愿意帮你啊!” 陈厌看向窗外,窗外除了吹拂的晚风,什么都没有,嫖客才骗人。 “拿上这个。” 崖姐放开陈厌,推开他递来的手枪,忽地笑了起来。 “你最好祈求我冇事啊,如果我这次死掉了,你什么都不会知道。” “等出去后……” “不用教。”崖姐莞尔一笑,目光清醒无比,“妓女嘛,最会骗人,我会帮你找到太子昆。” 她踩着微醺的步伐,缓缓倒退,凝望着陈厌微笑,等后背靠到门上,她开口讲:“多谢惠顾!” 她踉踉跄跄走下楼梯,离开公寓,残存的醉意顷刻被冰冷的晚风打得支离破碎。 崖姐望一眼深沉如潭的天色,抽了抽发红的鼻子,将搭在唇上的发丝撇进风里。 哒哒哒,高跟鞋踩在坑洼的青砖上,她摇曳着身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往夜幕深处行去。 陈厌悄悄跟上,将身体很好地隐藏在阴影之中。 当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巷子,第三个人也出发了。 潮湿的角落里,遗留下几颗花生壳。 两名四九仔借着身后露天赌档中的灯光吸烟、扯闲。 “太子昆疯癫喽,让我们捉那个女人回去,她一直跟着陈厌,我们怎么下手啊?” “拖喽……”另一人话刚说半句,立刻紧张起来,一指前方,压低嗓音道:“崖姐!” 崖姐从拐角处走出,目不斜视,一直往前走,直到经过赌档,身影快消失在二人的视野中。 一人才急切道:“追呀!” “喂,冇乍吧?” “冇人追来啊!” 二人对视一眼,咬了咬牙快步冲上前。 “喂,崖姐,半夜出门,不怕遇到鬼乜?” 崖姐回头,望向两名四九仔,目光迷离。 “我记得你们,是太子昆的手下,做乜?” “太子昆想见你啊。” “男人,冇一个好东西……洪昆是烂人,陈厌也不是好人。” “乜啊?被陈厌甩掉了?好事啊,太子昆那里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走吧崖姐,不要令我们难做。” 说着,两人撩开衣摆,露出掖在腰带里的手枪。 崖姐冷冷一笑,转身道:“带路。” “崖姐见过世面,识时务哦。” 两人一前一后,将崖姐困在中间,警惕往前方行走。 崖姐双眼左右转动,记住去时路径。 可刚行过两三个街区,二人交代了几句,便将她交给了另外两名四九仔。 以此往复,崖姐经过五六批不同人马的指引,足足将九龙城寨转了小半圈。 最后,一行人来到了位于城北的寮屋区,由铁皮、木板搭建而成的房屋高低错落。 因为暴雨的侵袭,当崖姐等人抵达时,入目的,尽是被冲毁成垃圾堆的不堪房屋。 形形色色的人们坐在废墟下,躲藏在临时用塑料膜撑起的帐篷中,生起篝火取暖。 各种原因导致寮屋区内,住满了天南海北来港讨取生活的外地人。 望着眼前的惨败景象,崖姐暗暗神伤,回忆起了过往。 “喂,刘佬,带这个女人去见公子。” 一旁男人的说话声打断了崖姐的思绪,此刻站在她身旁的人她已经不认识了。 一家六口正躲在棚子下煮汤,听见有人喊,身形佝偻的男主人恭敬走来,低头笑道:“好嘞!”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35章 灶王爷! 第35章灶王爷! 崖姐被两个神情冷漠的剽悍妇人夹在中间,刘佬在前面带路。 几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在泥泞中蹒跚而行,行往阴暗潮湿的寮屋区深处。 看着身周的钢铁丛林,崖姐心中又重新有了一番估量。 太子昆狂妄且不可一世,竟然愿意躲藏在这种地方。 看上去疯疯癫癫,也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罢了。 “我们这些人啊,跟洪先生是同乡,他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啊,不仅给我们安排了住处,每周还给我们发白米吃。” “姑娘,以前公子跟老爷可从来没让女人进过这里,看来公子是很中意你啊,好……很好。” 崖姐心中冷笑,刘佬说的两件事都很可笑。 她回头看一眼,曲曲折折的小路上,窥不见半个人影,目光有些黯然。 “到了,就在这里。” 众人在几间掩藏在铁、木废墟下的铁皮屋前停下。 跟其他住处相比,这里建得倒是牢靠。 刘佬上前“砰砰”敲了两下门,“洪先生?洪公子?” 洪先生? 撒旦也在这里? 崖姐心中一凛。 “洪先生?洪公子?”叫了几声都没人回应,刘佬回头笑道,“看来洪先生父子已经离开了,这样吧,姑娘就回村跟我们一起等,等明天我们再一起来看。” 他话音未落,半块带着青苔的木板从暗处呼啸飞来,硬生生砸在他头上。 噔噔噔,他额头绽血,天旋地转,快速倒退,哐啷一声撞在铁门上。 “谁!” 两名妇人神色狠戾,刚转身,高大的黑影蓦地从铁架高处一跃而下。 双掌如钩,抓住二人的脖颈往中间一磕,砰,二人立时晕厥。 “陈厌!” 见一直挂在脑海中的面容陡然从自己眼前掠过,崖姐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如释重负。 刘佬堪堪稳定下来,刚睁开被鲜血蒙住的双眼,头皮立刻绷紧。 陈厌抓着他的脑袋往门上当地一撞,他的身子随即软软瘫了下去。 “他们……” 崖姐上前抓住陈厌的胳膊,有些紧张地低头看。 “睡一觉就好,他们可不是善男信女。” 崖姐的目光定格在他们腰间,衣摆被掀起,露出掖在裤腰里的大黑星。 陈厌一路追踪,暗中观察,这寮屋区中大部分的成年男女,都人手一枪。 没想到,联合堂还培养了这么一股强横的势力。 这些吃几口白米便心满意足的外地人,倘若真拼命,可比那群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四九仔们恐怖多了。 “躲起来。” 崖姐被陈厌冰冷的目光吓了一跳,她忙点点头,往后退去。 这屋子里绝对有人在,陈厌已经嗅到了从屋内散发而出的怪异血腥气。 他不敢托大,心念微动,左手横握鱼肠护在胸前,右臂自然下垂,手持黑枪。 砰! 侧身刚将铁门撞得大敞,他立刻回撤,将枪搭在左臂上,躬身凝目,观察屋内环境。 一些隐约的光散入屋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团艳红的火星聚拢在半空,被恍若实质的烟雾缠绕。 那是…神龛? 陈厌将枪瞄准那簇火星,缓缓向前移动步子。 当他的身子浸入黑暗中的刹那,一双狭窄的眸子于他正前方睁开,精光爆射。 血红的文字提示在陈厌心跳加快的瞬间,同时于他眼前浮现。 【灶王爷对你散发了强大的恶意!】 【灶王爷对你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我他妈干死你!】 灶王爷!演神者! 砰! 当! 陈厌手比眼快,可刚扣动扳机,子弹碰壁的声音同时响起。 犹如融金锻铁,炽热浓郁的红光骤然驱散屋内的潮湿昏暗。 “啊……” 蹲在地上的崖姐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克制自己不惊叫出声。 屋子里……竟然出现了十颗火红的太阳! 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陈厌快速回神,看清了蓦然浮现在自己眼前的物事。 那不是太阳,而是十口圆底烧得通红的铁锅。 此刻正排成一面方墙,挡在神龛前方。 犹如白雾一般的蒸汽从墙后喷涌而出,热烈沸腾。 “还是让你找来了。” 颇显无奈的声音发出。 “但你没我想得强啊……” 演神者同台争锋,信息展开: 娄火旺 阶位:一阶演神者 神授:天神演义·灵卷·灶王爷 个人状态:集灵【灵卷神授专属状态,在有香火供奉时,可以缓慢恢复自身伤势】 技:厨艺(极80%) 术:【该演神者已隐藏,使用相应眸术可查看】 神授图谱: 神授兵武:(无) 神授血脉:灶王之肤【演神者肌肤得到替换,灶王之肤为香灰所铸,信徒食之,可成积灰身,灰不尽,身不死(注:信徒若死,演神者全属性削弱50%,脱离演义世界后,剥离该状态)】 神授机要:世间至味【以自身为基,随机选取方圆两公里内十户餐品供奉,烹十道灵食,根据菜品不同,可为敌我双方随机增添正负增益】 —— 陈厌 阶位:无 神授:未获得 个人状态: 轻伤 辟邪【略】 天人五衰【唯一道具,不可被查看】 逆诛【略】 勇绝【略】 技:古武术(极87%)芭蕾(中62%) 术:从云【略】 是他! 短发女的隐秘……娄火旺的信息在陈厌眼前闪过。 两相对比,自己的几张花牌堪称斗地主里的电话号码,简陋。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短发女的死,削弱了对手一半的基础属性。 另外,对手只有厨艺的话,如果自己能够近身,未必会输! 当! 心念未落,炽热锅身迎面飞来,通红锅底磕在鱼肠锋刃之上,腾腾的白色蒸汽瞬间喷薄而出。 咔,陈厌上身下压,鞋底卡在门槛之上,蓝色油漆给底纹中镶着的碎石子染色,热风鼓起宽大夹克。 “上菜!” 娄火旺高声一喝,鱼肠竟瞬间没入坚硬的铜锅之中。 “爆!” 锅身陡然炸裂,不规则的碎片叮叮当当四散飞舞。 陈厌身躯往前一倾,刚沉入白雾之中,便感觉胃部一暖,嘴里突然多了些什么东西。 他嚼了嚼,黏糊糊的,“还他妈挺香!” 《天神演义·后记·列传篇·灶王爷》 即灶神,全衔是“九天东厨司命太乙元皇定福奏善天尊”,俗称“灶君”,或称“灶君公”、“司命真君”、“九天东厨司命主”、“香厨妙供天尊”或“灶王”,北方称他为“灶王爷”,鸾门尊奉为三恩主之一,也就是厨房之神。灶神之起源甚早,商朝已开始在中国民间供奉,及周礼以颛顼之子黎为灶神等。 秦汉以前更被列为主要的五祀之一,和门神、灶神、井神、厕神和中溜神五位神灵共同负责一家人的平安。灶神之所以受人敬重,除了因掌管人们饮食,赐于生活上的便利外,灶神的职责,是玉皇大帝派遣到人间考察一家善恶之职的官。十二月廿四日就是灶神离开人间,上天向玉皇大帝禀报一家人这一年来所作所为的日子,又称“辞灶”,家家户户都要“送灶神”。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36章 死者无依 第36章死者无依 【白粥:基础灵食,食性温和无害,可为食用者额外提升自身10%的基础属性,持续时间一分钟】 “粥!再来一锅!” 铜锅未开之前,娄火旺自个儿也不晓得锅内烹的是什么供奉。 但根据他过往经验分析,世间至味选取的皆是方圆两公里内品质最高的食物。 如果是菜品,就算最简单的小葱拌豆腐,也能为敌方增添最少一种负面状态,却没承想第一道菜就炸了锅。 开出的竟是不分敌我的粥饭! 白粥入腹,陈厌立觉自身力道大涨,第二口铜锅随即发出尖锐的汽笛声,沸腾而来。 通红锅底逼至面门,炽热高温“滋啦”将陈厌鼻梁汗毛烘焦的刹那,他轻轻一跃,灵巧跳到了墙角。 喝下那锅粥后,自己提升的不只是力量,同样增强的还有速度与反应! “爆!” 铜锅同时炸裂,陈厌胃部又是一沉。 看来光靠速度,躲不过这灵食入腹啊! 【白粥:基础灵食,食性温和无害,可为食用者额外提升自身10%的基础属性,持续时间一分钟】 陈厌双拳紧握,手背上静脉高高隆起,虬龙盘踞,他似笑非笑,这种敌人请多多益善。 “粥粥粥!又他妈是粥!大晚上你们就不能吃点儿好的吗!” “我还不信这个邪了!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给我爆!爆!爆!爆!” “好贯口!” 铜锅接踵轰来,于半途纷纷炸裂,陈厌抬脚在铁壁上狠狠一踹,身形如同流失急速射向神龛。 浓厚的蒸汽将屋内笼罩,崖姐正凝神看得仔细,此刻视线被遮,她下意识起身,却听到“砰砰砰”接连不断的枪声于不远处响起。 白粥! 白粥! 还他妈是白粥! 十锅白粥下肚,陈厌的体魄已经提升至一个堪称恐怖的地步,刀尖像是剜豆腐一样没入水泥内。 刀身一转,由混凝土铸造而成的神龛瞬间分崩离弃,哗啦一声,破砖烂瓦堆积在地,灰尘漫卷。 同时,一道红影变作流光飞出。 陈厌刀尖回勾,砰,刃身同砸向他的白玉笏板硬生生磕在一起。 磅礴的力道冲击,将萦绕二人身体周遭的烟雾荡开。 身穿大红官袍、体似婴孩,貌同中年的侏儒男子出现在陈厌面前。 娄火旺咬牙切齿,啐出口唾沫,“奶奶的,小炉灶翻身,老子怎么这么倒霉!” 话音未落,陈厌的匕首已经别开笏板,扎向他的面门。 娄火旺双眼圆睁,惊慌失措。 嗡! 陈厌眼看得手,白玉笏板流光闪动,从中爆发出一股巨力,将他掀到一旁。 娄火旺落到地上,收起笏板,双掌一翻,两枚黄色符咒被他捏在掌中。 “奶奶的,老子跟你拼了!” “来!” 一声冷喝。 娄火旺抬头看。 陈厌傲立在他身前,左右腋下各夹着一把mp5,黝黑的冲锋枪正对着他的身体。 “我…我…我不打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娄火旺喉结滚动两下,突然开始大喊大叫,在原地蹦跳。 无形的火焰攀上了他的衣服,灰白色的尘埃扑簌而落。 “不可能…他怎么会死呢?他怎么会死呢?” 砰! 娄火旺瞠目结舌念叨两句,猛地往旁侧一闪,撞开内门,冲入隔壁房屋。 陈厌紧随其后,娄火旺连撞两扇门。 直到第三扇门被撞开,浓烈的血腥气立刻扑面袭来。 一具高大的尸体横在满是鲜血的水泥地上,眼角撕裂,直勾勾望着天,死不瞑目! “啊!撒…撒旦!” 尖锐的女声响起。 陈厌看了眼惊恐跪在地上的崖姐。 死人正是撒旦,几个小时前还好端端的一世枭雄,现在已经成了一具了无生机的尸体! 陈厌虽然没有说话,但心中也是涌来一阵浓烈的惊愕与疑惑。 “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会死呢?他怎么会死呢?” 娄火旺凝望着撒旦的尸体,喃喃自语,连被人抓着领口提溜起来也没有丝毫反抗。 “你杀了他?” 娄火旺猛然惊醒,转头怒不可遏地盯着陈厌,“你放屁!老子是香火神!保家神!这次参加演义,就是要保住他的性命!现在他死了,事件失败了,老子也要跟着完蛋了!” 他一边说,身上一边往下坠落香灰。 短短的时间内,他的十根手指已经消失不见了。 陈厌目光快速在屋内游弋了一遭。 撒旦腹部糜烂,至少被捅了十几刀,但地上却没有发现凶器。 “除了他以外,还有谁来过这里?” “是…告诉你可以,但你不能…不能……” “趁人之危?” “对,交个朋友,让我自己个儿走。” “好。”陈厌点点头,“我答应你。” 娄火旺将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又暗骂几句倒霉。 “除了他…洪昆不久前刚从这里离开……” “洪昆杀了撒旦!” 一声霹雳在崖姐脑海中炸响,她紧紧捂住嘴巴,不敢说话。 果然是他。 陈厌心下一沉。 能突破演神者的保护,在洪氏父子的安全屋中悄无声息杀死撒旦,除了太子昆,还能有谁呢? 但即使是他,如果不亲耳听目击者讲出这个名字,也不敢对这个泯灭人性的猜测妄下结论。 “我跟这父子二人相处了一段时日,他们虽然不和,可也没到要刀剑相向的地步啊,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洪昆要带人破坏与泰方的交易? 为什么洪昆要主动挑起联合堂与众社团之间的纠纷? 为什么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损人不利己? 在地上鲜血不停向外蔓延的同时,所有的难题好像都有了头绪。 陈厌心神流转,他就要抓到了,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诊所! 他目中精光闪烁,那曲《西楼错梦》又开始在他耳边荡漾。 “诊所在哪儿?” 崖姐听到质问,抬起苍白的脸颊看向他,接着又低下,“我想返去讲。” 娄火旺仔细观察着陈厌的神色变化,开口问道:“怎么?你知道太子昆为什么杀死撒旦?” “差不多吧,不过还要验证一下。”陈厌微笑点头,随即反问:“你也想知道?” 娄火旺咬牙切齿,“我当然想!害我功亏一篑,我恨不得……” 陈厌抢白,“你那香灰能不能喂死人吃?” 娄火旺警惕,“你想干什么!” 哒哒哒! 二人话音未落,猛烈的枪火声骤然逼近此方。 陈厌神色严肃下来,摸出第二个盲盒。 他心念一动,又兑换了一立方米随身空间,将撒旦的尸体收了起来。 接着,他抬刀哐啷啷在铁皮上快速勾勒几下,破开出口,拽起傻在原地的崖姐,闪身而出。 夜幕之下,寮屋区的钢铁丛林叮叮当当,开了一树又一树的璀璨红花。 泰国佬威猜肩部中枪,鲜血横流,面对村民的围攻,躲在一块铁皮大口喘息。 他自从离开救济院后,查了两天太子昆,没有半点头绪,于是选择跟踪陈厌。 可他没想到,进入寮屋区后没多久,便被这里的村民盯上,群起攻之。 突然,轰隆巨响从一旁发出,几座铁皮屋的倒塌吸引了众村民的注意,他们蜂涌而去。 威猜的压力一缓,起身欲逃,无意间看到几个黑影从不远处奔过,为首者对他招手。 “再见了,外国友人。” 关于设定方面的调整,我摒弃了之前构思的加点方式,还是用百分数表达更直观一些,并将主角的国术修改为古武,国术的限制还是有点大,详情请看第二章末。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37章 风散云匿 第37章风散云匿 城寨南区,破旧公寓。 娄火旺的双手双脚已经化成灰烬散尽,只能蹲坐在陈厌的肩膀上。 陈厌提着装有四十万港币的公文包来到崖姐的房间。 夜沉如水,漆黑一片。 他刚握住灯绳,一点红光从空中飘下,紧张出声:“唔好开灯啊!” 崖姐躬身、叉着腿坐在床上,没有半分优雅。 她脸色苍白,脚下是一地香烟嘴。 她恐惧。 除了目睹撒旦的死亡,陈厌更让她恐惧。 之前出现在公寓前的怪物她已经在尽力遗忘。 但跟随二人而来的那个“怪物”,还有莫名消失的尸体…种种诡异的手段…… 陈厌……她越来越看不清了。 她已经决定不再跟他见面,就从现在开始。 陈厌明白她心意,将公文包放在梳妆台上,转身面向她。 “讲讲吧,你知道的东西。” 崖姐深吸一口烟,沉默了许久后,开口道:“我现在好乱…想到乜讲乜……” “好啊…抽吗?” 陈厌磕出一根烟递到娄火旺面前。 “我食香火的,拿开!” 娄火旺蓦地开口,崖姐又是一震。 “先讲颜先生吧,我从那个差佬嘴里套出了一些话。他很神秘的,辞职后冇人知晓他住在哪里。他有好多情人,每日都换房睡。” “不过……明天下午三点左右,他要带情人去维多利亚公园附近看新出的电影《离婚之喜》……” 陈厌瞪了他一眼,“具体哪家影院?” “不知。”崖姐摇摇头,抱着胳膊继续讲,“还有,那间诊所。” 陈厌的动作一顿,目光定格在崖姐身上。 “我也是听前辈闲聊时讲啊,从前有间开在餐馆旁的诊所,那里的医生手艺很好,经常帮妓女…拿掉小孩…不伤身…我不要讲了……” “我想,或许跟你要找的地方,有一些关系。” 崖姐稍作哽咽,接着又是漫长的沉默。 陈厌心下一颤,找到了,就是这里。 “诊所关掉了?” “关掉了,二十几年前,大夫遭遇了一场意外。” “他死了?” “冇,残废掉了,像虫一样在城寨中流浪。” 烟灰跌落,陈厌愕了几秒,“他的名字。” “好像姓钟,叫…叫……” “钟阿三。” “对,钟阿三!” 陈厌长叹口气,下意识在屋内环顾一遭。 黑暗灌进眼睛里,心里冒出四个字:真有意思 他走到门前,停下问道:“乜时离开城寨?” “这几日吧。” “要走记得去找十三,让她带一些人送你。” “嗯,多……” “砰~” 门开启又合上。 崖姐低头,“多谢。” 钟阿三! 钟阿三! 陈厌阔步奔行在去往救济院的路上,感觉有些轻微耳鸣。 娄火旺嬉笑道:“你泡妞还真是下血本儿,四十万说给就给。” “你要是女人,我给你一百万。”陈厌扯起嘴角一笑,稍微放缓了脚步,“聊聊。” 娄火旺一愣,“聊什么?” “须弥。” “啧……”娄火旺略显诧异,“你一个新人竟然知道须弥,看来是另有一番奇遇……这些等离开演义世界后,飞熊自然会告诉你。但你既然问了,那我便简单回答你几句。” 他也认识飞熊。 经过这几日,陈厌又积攒了不少疑问,再加上之前左秋棠没讲完的,干脆和盘托出。 “之前我遇到另一名演神者,除掉她后,有消息提示我,说她与我隶属同麾。难道说,演神者之间也分阵营?” 娄火旺点头,“不错,须弥中有四大演神者阵营。须弥山腹有一山,名犍陀罗山,山有四山头,按东西南北划分。我们由飞熊所招募,便隶属于东方持国阵营。不过不用担心,绝大部分时间下,四大阵营各不相干,在演义世界中也不会相遇。” “如果遇到了呢?” “遇到了,那就你死我活。”娄火旺讪讪一笑,“被同麾演神者杀死,最多也就是损失些神符法宝。可如果被敌阵演神者杀了,那就彻底完蛋了,要下无间地狱。” 陈厌了然,“神授传承怎么激活?神授有无强弱之分?” “这个嘛…说不准,方法有很多,但有时也不一定能行得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你能完成这次演义,神授肯定可以激活。至于强弱?嘿,神没有,人有。” 陈厌颔首,“如果完成这次演义,那我跟你一样,就是一阶演神者?” “不不不!”娄火旺赶忙摆手,却发现自己的两条小臂已经消失了,他无奈一笑,“即使你经历了很多个演义世界,也未必能提升自己的神阶。神阶跟自身实力挂钩,但有时关系也不太大。想要提升神阶,需要参加每年一度的世界竞演。” 他缓了缓,接着说:“在这些竞演世界,四大阵营的演神者进行混战。凯旋者,将会获得大量的珍宝奖励…失败者,就如刚才所讲,永坠无间地狱。而能提升神阶的珍贵素材‘令胚’也只在竞演世界产出。如果不敢去竞演,那就只能攒神符去交易行参加拍卖了。” 陈厌想起从李全民那里得到的令胚,看来自己是捡了一个不小的便宜。 “竞争这么激烈,升阶有什么好处?” “好处那可太多了!”娄火旺有些激动,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我只跟你讲一个,如果你升到足够的阶位,可以登到二重天,那你就可以在一重天任选一方世界,成为唯我独法的主宰!” 这才像样嘛! 陈厌的心中一时火热。 “那鸠呢?” “鸠!你遇到了鸠!” 娄火旺一时大骇,倏地站起,却因为缺失双脚,身躯猛地跌落。 陈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去问飞熊…妈的,这么个小破地方,竟出了这么多邪魔古怪……” 将娄火旺放到肩上,陈厌心道,看来自己问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禁忌。 “离开这里后,还能回来吗?” 他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娄火旺稍作沉默,接着微笑:“短时间内演神者无法游历同一个世界。” “短时间?多长时间?” “五百年。” “五百年……” 蓦地,他停下了脚步。 芳草萋萋,救济院到了。 钟阿三还在,或许根本不用担心他在不在。 他太老了,手脚又有残废,他不在这里,还能去哪儿呢? 哑、瞎……但还好,他不是聋子。 听到有脚步声,他立刻从睡眠中苏醒过来。 那张脸破破烂烂,像被风摧残掉的灯笼。 烛火,泯灭了。 陈厌站在他面前,稍作沉默,脑子里闪过几个开场白,最后柔声道:“钟阿三啊,我老妈跟你是朋友,我来找你有些话问。” 钟阿三佝偻着干瘪的身子,喉咙中塞了风箱,发出哧哧响声。 他忙俯下腰,将下巴贴在地上,开始勾勒。 “你妈是……” 还没写完,陈厌开口,“宋兰慧。” 啪嗒!啪嗒! 泪水突然从那双漆黑的眼眶里砸出来,在地面激起一团团小型沙尘暴。 “讲!” 一个字。 陈厌目光微沉,“撒旦、洪昆、蔡阿苏。” 莫大的悲流陡然在钟阿三体内澎湃,他发出无声的哭吼。 然后开始快速用下巴在沙土地上勾勒文字,他好像要将多年来的悲愤与忏悔一并写下。 字字泣血! 时间一点点推移,看着地上被鲜血染红的纹路,陈厌与娄火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草!” “草!” 福隆大厦,三层,包间内。 一脸惊慌愤怒的太子昆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双眼瞳孔,恶狠狠瞪着另一侧的小殊爷。 “喂,你们到底乜时出手,剿灭联合堂啊!” 小殊爷不停拍打着折扇,微笑道:“不要急啊,现在还不是时机。” “冚家铲!”太子昆死死抓着自己头发,手臂爆出青筋,“我唔管啊!喂,我听你讲,帮你们破坏交易!帮你们挑起纷争啊!我做反骨仔!你不急我急啊!喂,你们不是要甩掉我吧,啊!” 小殊爷微笑看着他,双眉一拱,“冇事啊,你太子嘛,冇人敢怀疑你!” “我…我……”太子昆在屋内来回奔走,如被鞭打的陀螺,他突然吼道:“我要见阿苏佛啊!” 小殊爷看着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不错的计划。 “阿苏佛很忙啊,你找他做乜啊?” “我有大事要告知他啊!” “先话我听!我帮你去转告他啊。” “你……” 此时,太子昆已没了往日的怒气,像是个溺水的人,目光迷茫。 犹豫了片刻后,他缓缓凑到了小殊爷面前。 小殊爷用扇子抵住他的胸口,“不用太近,讲啊。” “我……” 太子昆正要开口,噗,一朵玫红的花在他胸口缓缓绽开。 扇尖突破坚硬骨骼构筑而出的屏障,没入了他的体内。 “你杀…我…阿苏佛…饶不过你……” 小殊爷可怜地看着面孔狰狞的太子昆,微笑道:“告诉你,你的命,阿苏佛从来不在乎。” “不…我……” 小殊爷手腕一拧,太子昆的心脏被搅碎。 他抽出扇子随意一抖,扇面上的血液登时被甩落干净。 太子昆的尸体倒在地上,小殊爷顺势跷起二郎腿,躲过蔓延而来的血水。 他看着地面,心中暗道,陈厌在之前和解宴上的态度,撒旦完全看在眼里。 如果将太子昆的尸体扔到大街上,联合堂的人发现了,那两方还有没有和解的可能呢? 小殊爷得意一笑。 “陈厌,这可是你自找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风静静吹,救济院内。 “厌哥,你找我啊?” “阿瓜,身体好些没啊?” “喂,我阿瓜嘛,被拍成凉菜都冇问题啊!有事厌哥吩咐!” “去告知十三姐,明天城寨有大事发生,让她的人先避一避,不要跟人起冲突。” “知啊厌哥!” “另外,找人去福隆大厦通知小殊爷。告知他,上次的事,再聊一聊,我请他食早茶!” “好,还有其他事乜?” “送一封信。”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38章 沸火煮龙 第38章沸火煮龙 天还没亮,龙津道塞满了白雾。 一家狗肉档内人气冷落,算上正打瞌睡的伙计,整间店里超不过一手指头人。 黄铜锅里白色牛油冷却,一双长筷将脂肪打碎成沫。 鲜红的辣椒跟黑色花椒争先恐后从暗色的汤汁里涌上来。 搅和了几下,跟筷子缠绵的也只有吸满汁水的香叶。 无趣。 哪个正经人,大早上吃这东西。 小殊爷放下筷子,打个饱嗝,往椅子上一靠。 他看向对面正喝水的陈厌,稳当的心突然咯噔一下。 该不会往这锅里下毒吧? 想着,他一开扇子遮住脸,拇指一挑,塞进嘴里一颗解毒丹,这才放心,快速琢磨起来。 陈厌昨天离开福隆大厦时,还对跟支合会合作敬而远之。 可才过一夜,便改了主意,请自己出来聊聊。 他虽然跟陈厌正面接触不多,但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清楚此人虽心机灵活,却不是颠三倒四之人,事出反常必有妖。 “厌哥,我一个人食一锅狗肉,你一口冇食,搞得我好不自在。” “我怕这锅里有毒啊。” “嘿……” 他妈的,眼真尖。 小殊爷讪讪一笑,“厌哥,不要开玩笑,讲正题,今日做东请我为乜?” 陈厌转动水杯,平视他,“我考虑了一下,支合会人多势众,不光有大佬罩,还跟北漏度拉有合作,我冇理由不跟你们合作。就算不跟联合堂斗,大家一起挣钱也开心。” 在这个世界就剩几天时间好留,你挣什么钱?至于合作,晚了! 小殊爷心下阴寒,他已经趁夜将太子昆的尸体抛到了联合堂的地盘,再过最多不到半个小时,联合堂的人想必就把这里给团团围住。 你们且拼命,在下自作黄雀。 “厌哥能这样想就好,毕竟我们……” 水杯毫无预兆地倾斜,小殊爷收声,微微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热水。 看着陈厌陡然倾身拿刀刺向自己,他冷冷一笑,手中折扇哗啦合起,对着匕首砸了下去。 “不知死活。” …… 寮屋区的难民进城了,还要更早一些。 几十名庄稼汉跟十几个粗手大脚的农妇满脸煞气,在城寨内横冲直撞。 看着他们手中握着大黑星,来者不善,沿途行人望之皆退避三舍。 众人一路穿街过巷,前行的目的地正是龙津道。 与此同时,还有十几支或大或小的人流,正朝一个方向汇聚而来。 打满绷带的唐夺带着缺了一只耳朵的师弟王乱,共领着十几名四九仔。 他们刚转过一个路口,蓦地跟刘佬等人撞在了一起。 “停!” 唐夺手臂一横,抬刀拦住了众人的去势,刘佬等人一愣,随即也停了下来。 王乱提着长枪往前一跨步,满脸褶子叠在一起,不解道“你们来城寨干什么?” 四九仔们望见这群“悍匪”正提心吊胆,见唐夺竟然认识他们,这才稍稍放心。 寮屋区是撒旦暗中扶持的一股势力,除了他绝对信任的少数亲信外,没人知晓这批人的存在。 唐夺等四名关门弟子正在其列。 刘佬紧攥枪柄,头上鼓了几个硬包,沉声道:“昨晚有人闯入寮屋区,跟我们干了一仗。” “什么人?” “外国人!” “外国人…抓到他了吗?” “让他跑了。”刘佬摇头,“事后,我们在洪先生的居所里发现了满地的鲜血。” “师父他!” 唐夺跟王乱异口同声,焦急如火。 “洪先生不见了,没多久,就有人送来了这个。” 一封信,血书! 唐夺二人视线从信纸上移开,上面只讲撒旦在龙津道,再没有多余消息。 就是如此,反令人更加提心吊胆。 众人不敢耽搁,奔跑前行。 路上,刘佬问:“你们去干嘛?” 唐夺跟王乱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不到几个小时,一连发生了三件怪事 第一,兴洪各社团放弃了僵持,全部撤出了光明路。 第二,小殊爷派人来送话,说陈厌邀请联合堂诸位管事前往龙津路。 由支合会做中间人,商量一下两家和谈的具体事宜。 如果只有这两条,那还算是难得的利好。 可紧接着,就有人找到了太子昆的尸体! 联合堂内部顿时哗然大乱,加上之前的两件事,大部分人怀疑这是针对他们设下的鸿门宴。 唐夺几人还正思索背后的隐秘,如果真是鸿门宴,他们为何又要让联合堂如此轻易发现太子昆的尸体? 可他还没想通其中的关节,联合堂下各山头的管事便怒发冲冠,全副武装,带领各自手下杀向龙津道。 他正要阻拦,等禀报过撒旦后再做打算,可各山头为了抢着去报仇,自己人竟然先开始内斗。 这时他才想明白,大崩哥跟太子昆两个最有机会继承联合堂龙头之位的人都死了。 他们明面上是抢着去报仇,但骨子里,却是要利用这个机会,去争下一任龙头人选。 而真相……真相从来不重要,尤其是在权力面前。 而撒旦的消失,又给真相蒙上了一层扒不干净的荫翳。 联合堂众人在龙津道左侧入口汇聚,亲人见面,分外眼红,各路人马齐头并进,互不相让。 唐夺二人见状大感诧异,之前跟兴洪一众相斗,联合堂各山头一共也不过拉了几百人而已。 但眼下,各山头拉来的人竟又翻了一倍还多,各堂主看到彼方拉出各自底牌,皆心照不宣。 乌泱泱上千余人化作一道洪流,将龙津道堵塞,快速向前开进。 道路两旁各家商户内,暗藏着一双双沉静的眸子 他们看一眼撂在地上的各色枪支,又紧盯向联合堂众人。 龙津道算支合会半个大本营,夜里支合会子弟收到小殊爷命令,提前埋伏在道路两侧,随时待命。 狗肉档内,扇刀相磕,刀身轻颤,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力道钻入陈厌的掌心,刺痛。 如果这一刀逆力绕到扇子上方,斜着往下一削,他有把握能立即剜下小殊爷的一只手。 当啷! 但匕首掉在桌子上,陈厌快速将手抽回。 小殊爷把扇子往肩上一搭,左手掠过桌面,抄起鱼肠剑爱不释手地把玩。 他啧啧笑道:“如果说参加这一场场游戏还有什么好处,便是能亲眼瞧瞧这些失传已久的老物件儿。” 口音变了,正宗的北方口音。 陈厌满脸警惕,“你是……” “不错,我是。” “我怎么看不到你的信息?” “什么都让你知道了,那我还怎么混啊?” 小殊爷看着陈厌紧绷、骇然的神色,心中得意,忽地他耳朵一动。 脚步声,客人来了。 这陈厌拳脚造诣远超自己,若真与其拼斗,自己未必能胜。 就让他先帮自己跟联合堂拼个你死我活,等两败俱伤,自己再给他们来个卷包烩。 一箭双雕,不费一兵一卒,便将九龙城寨把玩于股掌之中。 善。 “既然现在咱们都已经露底,那就别藏着掖着了,助我一统龙城,好处少不了你的。” 小殊爷戏谑笑着,将鱼肠抛起又接住,“这玩意儿我先替你保管,等事成之后再还你。” 他起身,抛给沉默不语的陈厌一个怜悯的眼神,随即大摇大摆走出狗肉档。 看着小殊爷的背影,陈厌放松下来,侧头喊道:“伙计,添火。” 街外,踢踏脚步声震天响。 小殊爷站在宽阔的大街中央,循声看去,黑压压的方阵叱咤而来,声势浩大。 “这才叫热闹。” 他得意一笑,正欲回返福隆大厦。 陡然,身侧袭来一阵冰冷的杀意。 联合堂与隐藏在暗处的支合会,看到来人,尽皆大骇。 “演神者!” 小殊爷神色凛然,当高大人影笼罩住自己的身躯,他想也不想,握住鱼肠,扭身就是一刀! 扑哧! 浓烈的鲜血溅满白色长衫,红梅花艳! “好刀!” 小殊爷赞叹一句,接着目光往上移,脸上的笑容快速冷却,神色变得比死还难看! “撒…撒旦……” 五孔流血,双目暴突,死不瞑目的撒旦直挺挺戳在他面前。 被血丝撕裂的眼球遍布漆黑沟壑,从中散发而出的淡淡尘埃似要将人拉入无间深渊。 人如其名,魔鬼! 小殊爷郑愕在原地。 我杀了撒旦! 我杀了撒旦! 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撒旦! 不对,撒旦不是演神者! 不对,撒旦为什么要袭击我? 不对,他好像早就死了! 无边的迷茫淹没了他,须臾之间,天旋地转。 “我草你妈!” 刘佬众人从人群中冲出,举枪对瞄准,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砰砰! 雨点一般的枪子飞来,立刻将小殊爷打成了血筛子! 小殊爷身形踉跄,当一声,手中的匕首砸在了地上。 模糊的目光在地上扫过,隐约间,小殊爷似有明悟。 是…是他…… 可还来不及愤怒,联合堂众人其他人也从震撼从扯回神。 大庭广众之下,支合会的第一智囊,当着联合堂所有人的面,杀死了他们的龙头大佬! 这已经不只是血海深仇那么简单了! 一时间,上百把枪一同发射,震耳欲聋的枪火声席卷整个城寨。 小殊爷的身体从爆满血雾,到被子弹打成一地烂泥,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斩掉阿苏佛!为撒旦报仇!” 联合堂众人开始朝福隆大厦冲杀,像唐夺跟王乱这样的高手,在汹涌人流的裹挟下,也不过是随波而动的渺小石子。 埋伏着的支合会众人,还正因刚才的巨大变故而骇然失神,看到联合堂冲击大厦,登时惊出一身冷汗。 开枪,射击! 街道两旁的门店变为临时战壕,淹没于刺眼的火光与硝烟之中, “砰砰砰砰砰!” 汹涌的两排铡刀横扫而来,噗噗噗,随着第一波火蛇的熄灭,联合堂最外围的数十名四九仔立刻当场殒命! “草!埋伏!” “支合会早就筹谋这么一出了吧!” 联合堂众人反应过来,在强大火力的遮盖下,人群慌乱寻找掩体躲藏,同时开枪反击。 你来我往,龙津道上,尸体如同染血的秸秆,不停倒伏。 而支合会的接连发难,也更让联合堂众人笃定,这一切都是支合会为了剿灭他们而设下的连环计。 楼下,人间炼狱。 楼上,世外桃源。 梁先生三人站在落地窗前,俯视下方被烈火覆盖的长街,尸山血海。 “要不要通知o记那边过来处理?” “这种局势,谁敢不要命插手?况且他们现在也腾不出手来管城寨。” “再等等吧,联合堂跟支合会盘踞龙城多年,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适当修剪一下枝叶也不错。” “也只能如此了,左小姐,你怎么看?” “三位先生按自己想法处理就好,我可什么都不懂。” “左小姐谦虚了,毕竟您是‘龙城之主’啊。” 三人一同转过头,身后,左求棠坐在宽大的棕皮沙发里,手里端着咖啡杯。 她微微一笑,“我只是来度假的。” 火还没添,但铜锅里的汤汁已经开始沸腾了。 地面震颤,狗肉档内的所有一切都在跟着猛烈抖动。 伙计跟老板都战战兢兢躲在墙角,相拥取暖。 一颗带血人头突然滚入,惹得众人大声尖叫。 陈厌将人头拿起来,放在桌子上。 娄火旺嘴巴一张,放下叼着的鱼肠剑,咧嘴笑了起来,一开口说话,又将众人吓昏。 “真有你的!这下好,让他们自相残杀,出我一口恶气!” 陈厌笑笑,眼前的情况可比他预想的要激烈太多。 为了让这出好戏少露些破绽,他只邀请了寮屋区的村民。 观众少,演出效果肯定不尽如人意,但胜在不会显得刻意。 但联合堂不请自来,却直接将演出效果推到了顶峰。 “小殊爷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我跟他交手时,为什么没有提示?” “小伎俩罢了。”娄火旺咧嘴道:“《天神演义》虫卷中有一神兽,名为孟极。《山海经》中记载,北山经又北二百八十里……有兽焉,其状如豹,而文题白身,名曰孟极,是善伏,其鸣自呼。此兽善于隐藏行迹,这算是他的天赋。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不少眸术能勘破他的变化。” 陈厌颔首,刚才与小殊爷交手,虽然没看到他的信息,但可以确定,他不如自己。 “接着你准备去哪儿?” “港城……” 陈厌拿起匕首,转动把玩。 “听你说,你们香火神,每到一个新世界,大部分时间都要被迫困在神龛里。趁现在还没死透,跟我去城里转转。” 娄火旺不屑道:“你懂什么,我们香火神虽然往往偏安一隅,但贵在安全。这次…这次算例外……我都这德行了,哪儿也不想去了。” “随你。” “不过,我还有一点没想明白,你怎么就肯定他会拿你的刀?” 陈厌起身,微笑,“没时间了。” 枪火呼啸中,破碎的宝玑怀表浸在血泊里,时间定格,七点整。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39章 终末之前 第39章终末之前 联合堂与支合会的战斗愈演愈烈,漆黑的硝烟以龙津道为中心,弥漫整个城寨。 一开始是手枪对射,到上午十点左右,两家直接掀开了老本,冲锋枪跟自动步枪加入了冲突。 枪火哒哒哒疯狂吞吐的间歇,还夹杂几声手榴弹的炸裂声,整个半岛都萦绕在莫名的恐惧中。 太多人害怕殃及池鱼,正在疯狂往港岛奔逃。 这也导致陈厌离开城寨后,没有找到一辆空的士。 等他在红磡挤上通往维多利亚港的渡海小轮时,已经接近十点半了。 陈厌背贴着船舷,跟售票员挤在一起。 甲板上一张张沮丧的人脸相互交错,带着一个年代特有的焦虑。 抱着蛇皮口袋的小姑娘撞到了陈厌,怯生生低头讲一句被淹没在嘈杂中的对不起,但陈厌敏锐听出,这是熟悉的乡音。 他看向海,或许自己应该回阔别已久的老家看看,也许能见到自己仍是少年的父母。 十一点,下船。 十一点半,放晴。 陈厌在维多利亚港附近转了转,去掉了老电影中的糟糕画质。 六十年代末的高清香港虽然慌乱,却遮掩不住大都会的繁华。 根据崖姐讲述的信息,陈厌没多久便找到了颜雄跟情妇要去的那间电影院。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找。 虽然现在还不是香港电影的黄金年代,但电影业已经开始爆发上升。 《离婚之喜》作为一部上个月上映的电影,算不上亮眼的票房表现,已经让它进入了生命末期。 维多利亚公园附近只有一家影院还在放映这部片子,陈厌坐在路灯旁的长椅上。 他看着匆匆不息的人流、望不见的,也不过是一些骗小孩的话语,什么过了这一阵就离婚,明天给你买钻戒,将玫瑰花瓣铺满双人床诸如此类。 他鄙夷一笑,微微弯腰,在座椅下摸索起来。 在四周站岗的保镖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同时打了个手势,悄悄逼向他。 “找到了……” 他长松口气,将提前藏在影院的东西拿了出来, 看到那黑漆漆的物事,众保镖立刻紧张起来,“颜先生!小心啊!” 噔!噔!噔! “我爱你……嗯!” 看着自己的手下暴起,一并朝自己座位不远处跑去,颜雄大骇。 “乜事啊!达令!” 少女脸色憋得青紫,颜雄抓着她的领口将他举起来,当盾牌一样护在自己身前。 “我是记者啊!日报的记者啊!” 男人被众保镖按在地上,将手臂高高举起,那危险的物品,只是一台照相机。 影院骚乱,观众纷纷投来惊疑的目光,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冇事。” 颜雄将少女放下来,脸色铁青,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他长吁两口气,拉起惊魂未定的少女起身往外走,“回家。” 两人快步走出放映厅,一名保镖迎上来,躬身道:“请跟我来。” 颜雄心跳得厉害,扭头松了松丝绸领带,跟随保镖快速往外走。 恍惚间,一行三人来到一条陌生的昏暗甬道里,少女蹙眉询问道:“达令,这是出去的路乜?” 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停住,僻静的角落里只剩粗重的喘息声,呼唤“颜先生”的声音不断在附近响起。 颜雄注视着立在前方的身影,手掌瞧瞧往怀里放,一手紧抓住少女,盾牌要随时待命。 “你是……” 话音未落,保镖转身。 银光冷绽,飞血扬洒。 颜雄双目圆整,身体缓缓往下倒,残存的意识被疑惑塞满。 为什么要杀自己?他到底是谁? 少女脸颊温热,嘴巴大张,还正在酝酿一声大叫,硕大的巴掌飞过来捂住她的脸,将其扼昏在地。 脱下身上的西服盖在两人身上,陈厌取出放在随身空间里的夹克,披到身上,大步往电影院外走出,途中与慌乱的保镖们擦肩而过。 下午,五点。 联合堂与支合会的激烈战斗在四点左右落下帷幕,两大社团均伤亡严重。 繁华的龙津道几乎被猛烈的炮火轰成了筛子,福隆大厦屹立不倒。 随即,全副武装的港警包围了城寨,开始为这场激烈血战收尾,捉拿奄奄一息的漏网之鱼。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剿灭九龙城寨社团的重大利好消息,会出现在各大报纸头条。 因为接受盘查,十三妹耽搁了很久,才骑着摩托车驶离城寨。 天已渐暮,久雨初晴后的傍晚,铺满整个天空的云层都被打成了瓦片。 在夕阳的晕染下,云色呈渐变状。 十三妹双手紧握着车把,神色焦虑不安,人群密集的海岸线已经浮现在她视野之中。 “扑街…你不要有事啊……” 她紧张地呢喃着,当头顶的云层由黑变蓝,她的目光由惊变喜,“喂!厌哥啊!” 陈厌从人群中挤出,正往她的方向走来,她一拧油门,摩托车轮发出轰鸣。 她正如释重负的欣喜,七八名巡逻警突然骑着摩托从人群中驶出,朝陈厌奔驰而来。 “冚家铲!” 轮胎在地上划个大圈,调转车头,在陈厌身旁停下。 “你揸车啊,我唔太会骑摩托!” 陈厌扫她一眼,“你车技很正点哦。” 十三妹看一眼紧追而来的巡逻警,破口吼道:“扑街!让你揸你就揸啊!” 陈厌笑笑,不再说什么,跨上车,当十三妹搂紧他的腰身,摩托车开始迎风逆行。 迎面而来的的士排成长龙,摩托车如同穿花蝴蝶,在车流中灵巧行驶。 身后的警报声刺耳,十三回头看一眼,催促道:“快一点!再快一点啊!” “警告!请立即泊车!否则我哋将立即开枪!” “ewillshootimmediately!” “讲乜鸟语啊!” 十三妹望着陈厌的背影,突然感觉很安心,她紧紧将其抱住,闭上了双眼。 “唔要泊车啊厌哥……” 她话音未落,砰砰砰,身后枪声骤然响起,炽热的子弹打在车身上,星火四溅。 “厌哥…我好像中枪……” “中枪乜感觉?” “好奇怪…一点都唔痛,冇感觉啊……” “厌哥…我有话要讲你听啊……” “乜?” “我对你…真是一见钟情啊……” 陈厌望着前方的路,平静的目光泛起一丝波澜,“嗯。” 又是一阵猛烈的枪声,轰一声,车辆倒地,两个人被甩到了地上,巡逻警逼上前,给二人戴上手铐。 “喂…厌哥,他们冇捉我们啊?” 陈厌笑了起来,“我良好市民啊,抓我干乜?” “那他们?” “抓劫匪喽。” 十三妹双目放光,反手摸摸干燥的后背,“我也冇中枪!” 陈厌摇头微笑,“当然冇啊,你以为这是拍电影,中了枪要痛死的。” 十三妹的心情大起大落,脸色先是他变得酡红,接着额头顶住陈厌的后背,哇一声哭了出来。 “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我要死了。” “呸!呸!呸!冇啊,是我胡思乱想……” 十三妹擦了把眼泪,摩托车驶离了拥挤路段,两人被风裹住,向着云层金色灿烂的尽头开。 靠着陈厌宽阔的后背,十三妹这才来得及享受这几日来难得的一丝惬意,“厌哥,你肚子饿不饿啊,我请你食云吞面啊。” 陈厌点头,“好啊。” 【本次演义其余演神者皆已退场,转字章提前结束,合字章开启】 【当故事的进程被推至顶峰,高潮即落幕,请开始书写你的结局】 【你已完成第三章事件,开始结算第三章事件奖励,奖励已发放】 【你已获得:关键线索x1(基础奖励)】 陈厌心念微动,一面带支架的老式红色圆镜出现在他掌心之中——化妆镜。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40章 云泥有别(上) 第40章云泥有别(上) “厌哥,你食云吞啊。” 街边,大排档,路灯昏黄,人影寂寥。 掌勺的老板坐在板凳上,躲在白色的水汽后,叉手打着哈欠。 经过一天的炮火连轰,今夜的城寨极为冷清。 着防暴警察陆续退出城寨,联合堂跟支合会还苟延残喘的一些管事人员也皆被逮捕。 九龙城寨,要变天了。 十三妹将晶莹的云吞舀到陈厌碗里,嘴里抿着勺子,歪头注视着他。 陈厌手里的筷子拿起又放下,十三妹见状,蹙眉道:“厌哥,你不喜欢食云吞啊?” “乜啊十三,我要同你讲一件事。” 十三妹正襟危坐,直勾勾看着他,“你说啊厌哥,我听着。” 陈厌稍作沉默,接着开口:“过了这几天,我要离开一阵子。” “去哪里啊厌哥?” “不知,旅游。” “好啊厌哥,出去散散心也好啊,城寨我替你守啊,等你回返,兴洪肯定比联合堂跟支合会还要兴旺啊!对……你几时回?” “我……” 陈厌刚开口,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突然熄火,停在了两人身后。 车开了,先下来四名西装男。 伴随着“哼哧哼哧”的粗重喘息声,四人打开后车门,将一名肥胖如山的老者扶了出来。 那人身穿一身宽大的白锦长袍,一人加起来几乎要比那四名壮年人还要肥重许多。 “喂,那是…阿苏佛啊!”十三妹一凛,小声讲道:“下午我见他被差人带走,这么快折返回来乜?” 蔡阿苏在城寨经营数十年,各方关系盘根错节。 而且陈厌作为这次支合会与联合堂纷争的主导者之一,他很清楚,蔡阿苏并没有直接插手这次冲突,再加上支合会损失惨重已无回天之力。 没有人在这个时间,愿意对这一个快要进棺材的垂暮老者进行深究。 像是感受到尖锐目光的注视,蔡阿苏转过硕大的头颅。 两条细缝睁开,瞥陈厌一眼,嘴角挂着莫名的诡异笑意。 接着,在众人的搀扶下,他进入城寨。 从十三妹这里,陈厌得知,洪昆死了。 结合今早冲入龙津道的联合堂,不难猜测,自己的计划大获成功,小殊爷功不可没。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所以第三章给自己的评级才是基础的完成? 陈厌收回目光,沉声道:“十三,我这次要走很久啊,记得帮我照顾一个人。” “边个?” 汤面渐凉。 听陈厌讲完,十三妹目光中的诧异溢于言表。 她没想到,陈厌在城寨中还有这样一段关系。 陈厌注视着十三妹清澈的双眸,他明白,自己不需要多讲什么,十三妹绝对值得信任。 他站起来,手放在十三妹的头发上,“这段时间,多谢你啊十三。” 殷十三抓住他的手臂,“讲乜啊厌哥,我愿意啊!” 与其对视,陈厌心中难得泛起一些惭愧,将手臂抽出,他转头往远处走去。 “厌哥,你去做乜啊?” 望着陈厌的背影,殷十三站了起来。 陈厌没回头,摆摆手,“上厕所啊!” “好啊厌哥,我等你!” 看着陈厌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殷十三缓缓坐了下来。 半眠的老板这时睁开双眼,笑道:“男人呢样讲呢,就是说他不会返来了嘛!” “你当我痴啊!” 一声大吼,吓得老板立刻将身子往回一缩。 殷十三将双臂搭在膝盖上,慢慢垂下头,云吞面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我…知啊……” “我们是无脚鸟,停不下来的。” 某个时间点,左秋棠这句话变得振聋发聩。 陈厌走在血污横流的漆黑巷子里,他抓了抓头发,将一些莫名其妙的杂念揪出脑海。 走吧,打完收工。 他抬头看向前方,被众人搀扶着的蔡阿苏刚好转过巷口。 他心念一动,那张带着淡淡药味的油纸出现在他的掌中。 线索1诊所。 啪嗒、啪嗒,陈厌快步行走,杂乱的蛛网电线上麻雀乱飞。 污水管中不停溢出的浑水砸落在地,连在一起的水滴声响像是一首催眠曲,渐渐变了声调。 沙沙、沙沙,是那一晚,钟阿三在地上书写下的泣血文字。 那段久远的经历化作沧桑的人声,再度于陈厌耳旁萦绕。 “陈厌…我应该没记错,宋小姐经常向我提起你,你很好,很好。” 陈厌转过巷口,两名西装男突然从一侧蹿了出来,不由分说,抬拳直攻。 “撒旦、太子昆、蔡阿苏……你要打听他们的故事,我告诉你。” 咔,陈厌抬手一抓,反手将一人小臂扭至变形。 来不及惨叫,他的喉咙便硬生生中了一拳。 “是三十九年前,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城寨比现在要混乱太多了。我当时只是一间医馆的小学徒。” 砰,一人倒地不起。 陈厌抬头,如狼的目光凝望着慌乱后退的另一人。 “那时医馆接待的几乎都是三教九流的患者,有斗殴致伤的古惑仔,也有怀孕的妓女……撒旦跟蔡阿苏对我们来说也不是生面孔。” 西装男从怀里掏出枪,对准陈厌的面门,但一条长腿已提前鞭来,脚尖硬生生砸在他的手腕上。 “很快,撒旦跟蔡阿苏就是那个草莽年代,城寨中响当当的大人物了,没人比他们更能打!” “啊!”人随枪坠,陈厌从他的脸上踩过,声音顿息,走出巷子,继续追逐蔡阿苏。 “那一年,城寨中发生了三件大事,联合堂跟支合会先后成立、撒旦跟城寨粤剧名角欧阳敏成婚、撒旦与蔡阿苏擂台争锋。” 蔡阿苏的速度并不快,即使有人替他拖延了一些速度,但陈厌还是很快追上了他,他所去的方向,是龙津道。 “其实还有不为人知的第四件大事……那是撒旦成婚后的第二个月,一个雨夜,欧阳敏趁着月色踉跄来到了医馆。太晚了,师父已经回家休息了,只有我在。” 这时,蔡阿苏已经坐上了两人抬的竹轿,一座肉山耸在半空,他回头瞧瞧,嘴角挂笑,好像已经看到了藏在阴影中的陈厌。 “那时她非常憔悴,一来医馆,便问我要打胎药。我的惊骇当然不用多说,我给她把了脉,有喜!那时她跟撒旦成婚不久,正浓情蜜意,为何要……我不敢擅作主张,给她熬了些安神的药,让她服下先休息,我则出门准备去找师父。” 龙津道内焦黑与猩红交错,两侧店面坑坑洼洼的招牌上,还粘连着破碎的血肉组织。 蔡阿苏下了轿子,在护卫的陪同下,进入了福隆大厦,陈厌左枪右刀,大步追了上去。 “但我刚离开医馆,几个人就将我抓到了暗巷里,他们威胁我,必须要让欧阳敏顺利生下这个孩子,否则就要杀了我跟师父全家……虽然他们蒙着脸,但听声音我也知道,他们是蔡阿苏的手下。将种种诡异的事件联系起来,我不禁有了一个骇人的推测……” 蔡阿苏玷污了欧阳敏,并让她怀上了自己的孩子! 砰! 陈厌一步踏入福隆大厦,前几日还高朋满座的大厦内部,此刻已经冷冷清清,各个角落零星坐着十几个受伤严重的四九仔。 看到陈厌来者不善,有心起身阻拦,但此时他们已经没有余力了。 “当有了这个猜测后,我害怕极了!这将是能让整个城寨震动的大新闻,我该怎么做?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既然欧阳敏敢来医馆,这说明撒旦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我立刻折返回去。此刻我已经有了决定,并为自己精明的小心思而感到沾沾自喜。但那时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将让我付出多大的代价!” 大厦三层,龙宫! 悠扬的蓝调布鲁斯已经彻底听不到了,遍地都是倒伏的座椅,破碎的酒瓶,还有冒着火星的天花板。 几名坐在沙发上的保镖看到陈厌从电梯走出,立刻站起,但看到陈厌手中的枪,又乖乖坐了下去。 支合会已倒,没必要拼命了。 陈厌快步走到那扇暗门前,撩开门帘后,又进入那条两侧摆满鲜花的红木走廊。 悠悠戏腔正在飘荡,依然是那曲《西楼错梦》。 线索2粤剧。 “我用保胎药哄骗了欧阳敏,让她误以为自己服用的是堕胎药,就这样哄骗了三个月,这个孩子算是保住了。” “那之后,我再没见过欧阳敏,直到听说她生下了洪昆,之后郁郁而终…再之后,我继承了医馆,支合会的人也没再找过我麻烦…就当我以为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下去时。十八年后,一个年轻人找到了我。” “他对我施以极刑,向我逼问那段往事,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拜他所赐…他就是洪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但眼瞎了这么多年,我反倒看明白了……” 玷污欧阳敏,让她生下洪昆,多年后,再利用这层“父子”关系,不断挑起洪氏父子之间的猜忌。 几十年如一日的猜忌与不被重用,让洪昆的行事作风越发癫狂。 直到令洪昆在这种夹缝中,彻底成长为一个狂妄偏执的怪物。 带人破坏各社团的交易、挑动联合堂与其他社团的争端。 直到……手刃撒旦,洪捍广! 一切的源头——蔡阿苏! 砰! 陈厌踹开门,戏院之中,一个背影。 那把椅子立在戏台前,蔡阿苏仍痴迷地看着。 妓女穆素徽、才子于叔夜,还有侠客胥长公。 三个人咿咿呀呀,不停拉扯,蔡阿苏摇头晃脑。 这出戏他已经看了几十年,但怎么都看不厌。 “阿苏佛啊,你在这里坐多久了?” 陈厌扯了把椅子,坐到蔡阿苏身旁,看一眼台上的三名戏子,接着侧头说道。 好像支合会的覆灭与他无关,蔡阿苏嘴里念念有词,跟着戏子的念白嘟囔。 陈厌的余光中,腿影晃动,戏台上的红色地毯细尘飞扬。 过了半分钟,蔡阿苏才缓缓转头,眯着眼打量这位不速之客,他微微颔首。 “你……陈厌,很好。江山代有人才出,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时候该离场了。” 说完,他的目光从陈厌手中的匕首上收回,继续目不斜视。 但此刻,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还是做不到慷慨赴死啊。 陈厌将匕首抛起又接住,银光快速在蔡阿苏肥胖的脸颊上沉浮掠过。 他肉脸轻颤,额头上生出细密的冷汗。 “现在,这里有四名戏子?” “你讲什么?” 蔡阿苏猛地看向他。 陈厌平静与其对视。 “难为你,几十年如一日,演一个人,唱一台戏。” “你讲什么怪话!” 那双细眼一瞬间在圆盆似的脸上竟瞪得同灯泡一般大,布满血丝,瞳孔惊恐闪动。 锵!锵!锵!锵!锵! “我讲,唱戏的人在台下,看戏的人在台上!” 当!当!当!当!当! “胡言乱语!胡言乱语!” 砰!砰!砰!砰!砰! “你的心跳很快。” “心不跳,人就会死。” “数十年如一日,做看别人眼色的傀儡,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啊!” 蔡阿苏不敢置信地盯着陈厌,眼皮缓缓下垂,沉默。 戏台上。 胥长公:“咳咳!” 穆素徽:“豪客!” 于叔夜:“年伯?” 穆素徽:“就是他!” 于叔夜:“哦——就是他!” “赌一把……就是他!” 看着面如死灰的蔡阿苏,陈厌心中已有决断。 他小臂往座椅扶手上轻轻一磕,手腕快甩,鱼肠匕首化作一道白练,往台上飞去。 砰! 锦黄色的袍袖中一团白色水袖飞出,凶残白蟒吭哧一口咬在刀身之上,雀鸟死矣! 赌对了! 陈厌见状毫不犹豫,左手抄起一把椅子,轰地一下砸到戏台上。 趁此间歇,他端起手枪瞄准,可手指还未摸到扳机。 喀嚓一声,另一团水袖已悍然击碎座椅,从狰狞的木茬中卷出。 轻柔的绸缎仿佛有生命力一般,啪地绞住了陈厌的手腕。 当啷,枪支落地。 舞台上座椅砸落,木屑纷飞。 侠客胥长公与才子于叔夜已经退场。 浓妆艳抹的黄裙花旦躬着身,双臂摆动,碎步后退。 白色水袖打着卷儿,倾泻在红毯之上。 锵锵贼!当! 锣鼓响,人停顿。 “她”抬起头,饰满粉墨的脸颊微微颤动,用一双漆黑的眼睛冷冷望着陈厌。 “你怎知是我?” 莺鸟似的声音瞬间变得苍老浑厚。 “你忘刮胡子了!” “什么!” “她”神色一阵紧张,抬手去摸自己的脸颊。 “骗你的!” 陈厌咧嘴一笑,反手握住水袖往手臂上一缠。 “穆素徽”身躯往前一倾,抬头看去,陈厌已经借力拔地而起,砰地往台沿上一踩,一记飞踹对准自己的面门就猛攻而来, “不知死活。” “她”面色平静,身体一侧,刺啦一声,卷住匕首的水袖顿时被曳到台上。 身体再向前一挺,水袖扬起,反客为主,刀尖朝着陈厌胸膛猛攻而去。 砰!砰!砰! 好强的控力技巧! 陈厌心下一沉,匆忙闪躲,连跌几下,转身落在戏台东侧。 抬头看,望见一双傲然冷眸。 “你我,云泥有别。” 【你已揭开最终谜底!对手信息展开!】 【姓名:蔡阿苏】 【阶位:非演神者单位】 【状态:怒意高昂(爆发力得到提升)】 【术:无】 【技:古武术·登峰造极!】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41章 云泥有别(下) 第41章云泥有别(下) 线索4镜子。 镜子里镜子外,任何人,都有两张面孔。 在陈厌第一次来这戏院,台下的“蔡阿苏”便已经暴露了许多破绽。 跟撒旦齐名的武道高手,又怎会拥有一双细腻光滑的手掌! 至于深居简出、异于常人的肥胖,想来也都是掩人耳目的手段。 最要命的一点,他太喜欢听戏了。 仿佛其一言一行,都要得到台上观众的认可,才能投入表演。 至于台上的“蔡阿苏”,线索2已经给足了提示。 况且,自己一开始就应该知道啊。 “……为了追女,蔡阿苏还去扮丑,上台唱戏哄阿敏开心……” 入戏太深了。 抬头的同时,陈厌勒着水袖往后一扯,二人中间绷出一条白线。 蔡阿苏微微一笑,暗道不自量力。 缠住匕首的水袖往空中一扬,足尖撩起裙摆,当一声斜刮在刀身之上。 不是绣花鞋! 陈厌心念一动,平直往前疾飞而来的匕首发出哧哧声响,已然逼近他的面门。 他快速往后下腰,身体如同拱桥一般弯折。 绷直的水袖往下一斜,咚咚,蔡阿苏身子重重往前一顿,戏台内发出空响。 卷住匕首的水袖失去力道,快速下坠,蔡阿苏快速停稳身形。 见陈厌的身躯正如钢板般弹直,心中凛然,刚想拽回匕首,但已经太迟了。 陈厌一把握住刀柄,腰身回直的同时,匕首在半空划出一道银色弧线,刺啦的布帛撕裂声在空旷的戏院中回荡。 见陈厌左臂狂卷,将水袖缠到臂膀上,拉近自己与蔡阿苏的距离,同时持刀急速杀向蔡阿苏。 台下,“蔡阿苏”双手不由自主抓住扶手,眼角青筋鼓起。 看戏多年,他终于流露出了名为紧张的情绪。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身手…真是可惜了……” 台上,蔡阿苏心中轻轻一念,断掉的水袖又重新甩到半空,在他的挥舞下,变作飘荡的游龙,攻向陈厌的腹部。 陈厌大喝一声,手中匕首乱如烂银,刺啦一阵狂搅,败絮纷飞,三月横吹。 可同时,他的身体正在快速失去平衡,原来是蔡阿苏正在盘旋放开另一条水袖。 一股柔力像千百把小锤,不断敲击陈厌的各个关节,刹那之间,便散去了他凝聚起来的力道。 一叶浮萍归大海! 陈厌当机立断,踉跄之下,一刀切碎两人间勾连的水袖。 砰! 同时,另一道水袖狠狠砸在他的腹部,咚咚咚,他连退数步,哇一口鲜血吐出。 【首次陷入中伤状态,绝勇状态已触发,你已获得专诸之魂的庇佑,力量与速度持续获得增幅,直至死亡】 绝勇! 剧痛之余,陈厌感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流包裹住了自己的全身,每个毛孔都在诉诸着强烈的战意。 两条残破的水袖纠缠着又朝他攻杀而来,呼啸生风! 见陈厌闪身避开了自己的攻势,蔡阿苏稍稍一惊,竟然还有余力。 他双臂快速一展,身形转侧,面向台下,两条水袖分开。 啪一下,被甩出去的水袖粘在戏台西侧的兵器架上,刺啷啷往回一卷,一杆黑色花枪已经被他握在手中。 砰! 急速刺来的长枪与横削而来的匕首磕在一起,陈厌虎口正酥麻,刷着银漆的木质枪尖已经扎向他的手腕。 用两条无骨水袖,便能施展出精妙绝伦的招式,此刻花枪在手,蔡阿苏的一招一式更是吊诡,犹如羚羊挂角,攻杀之法无处可寻。 噔!噔!噔! 戏台之上一阵阵闷响发出,陈厌匕还未撞上花枪,蔡阿苏立即便是更刁钻的一计杀招。 黑白条纹翻来覆去,在蔡阿苏身前辗转腾挪,枪影闪烁,犹如一头嘶鸣的斑马,狂烈暴躁。 陈厌堪堪被动防御,鼻尖跟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崩,花枪刺入肩头,往上一扬,皮质肩扣登时被挑开。 陈厌目光向上一闪,抬手去抓即将脱走的枪身,蔡阿苏冷笑,转守为攻,花枪快速下砸。 咔嚓,骨脆声响,陈厌一声闷吼,脸色狰狞通红,大拇指被砸至翻折,骇人的猩红骨茬刺出皮肤,剩余四指却往下一勾,死死锁住了枪杆。 蔡阿苏掌心一沉,正凝神,陈厌竟以一个堪称恐怖的速度欺至他身前,浑身笼罩着刺鼻的血腥气。 【从云已开启,你的血液开始燃烧,你的速度获得大幅度增益,你的弱点已经暴露,持续时间一分钟】 噔,刀柄在蔡阿苏提起的大腿上一磕,刀身借力凶险刺向蔡阿苏的腹部。 黄裙被撕开一道裂缝,波澜如水的双眸终于怒意外绽,硕大黄色蓓蕾于戏台之上旋转绽放。 蔡阿苏右手五指捏成鸟喙状,叼住花枪一头,同时双足往后一滑,原地交错连踩,整个人快速旋转两圈。 陈厌如同被松垮的螺母,浑身关节一拧,又踉跄被甩离蔡阿苏身前,还没站稳,一连四五枪极速点了过来! “草!” 陈厌大口喘着气,借着大幅膨胀的速度,一连将这几枪别开,但更为凌厉的杀招又随即袭来。 陈厌心下吃紧,这蔡阿苏于武道之上的造诣,要比自己以往遇到的所有对手都要强悍,即使身具两种强力状态加持,也不能在其手中讨到半点便宜! “你到底为何而来?” “这城寨都是你们的了,还不满意?” “我只是想安静在这戏台上了却残生,为何要咄咄逼人?” 蔡阿苏游刃有余地将陈厌逼得连连后退,同时连声质问。 【从云已关闭,你的血液开始冷却,你的速度开始迟缓,你的弱点已经隐藏,进入下一次战斗时,可再度开启】 砰! 匕首压在花枪之上,陈厌后退的身形一顿,鞋底的花纹卡在台沿之上。 说得对,我们有云泥之别。 但烂泥嘛,有烂泥的好处。 看着陈厌的双眼,蔡阿苏迫切想要一个答案,“讲啊!” 烂泥,不惜命! 蔡阿苏双臂突然一阵轻松,陈厌手腕一斜,压住花枪的匕首猛地朝他面门激射而来。 扑哧,花枪顺势往前一松,没入了陈厌的腹部,血花飞溅。 当啷,蔡阿苏露出一口白牙,咬住匕首,侧头一甩,匕首落在他身后。 【你已被缴械,绝勇状态解除】 “不说,那就死!” 蔡阿苏刚一拧花枪,突然怔愕,陈厌竟迎面朝其冲来。 借着压力,花枪正快速贯穿他的身体。 想干什么? 找死? 不对! 他是……蔡阿苏陡然惊恐。 他猜到了陈厌的用意,刚想松开枪杆,眼前却是一阵轻微眩晕。 【渡厄,引爆!】 两颗头颅硬生生磕在一起,刹那失神过后,出现在蔡阿苏面前的,是陈厌阳光灿烂的狞笑,他的脖颈已被陈厌死死揽住。 “你…你…啊……” 意识到了什么的蔡阿苏尖吼一声,双手紧攥住枪杆,犹如拉扯长锯。 扑哧、扑哧,贯穿陈厌身体的花枪里外翻扯,不知名的糜烂血肉呈喷泉状挥洒。 砰! 抬头,下砸。 陈厌的额头轰击在蔡阿苏的鼻梁上,喀嚓一声,鼻梁骨碎,浓烈的鲜血喷溅到二人脸上。 裹满粉墨的血珠儿从二人脸上快速往下滚落,红的、黑的、白的、粉的……还有草你妈的! 砰!砰!砰!砰! 陈厌死死掐住蔡阿苏的脖子,像一头野兽,用最粗粝古朴的方式处决他的敌人。 随着蔡阿苏的面门被砸至凹陷,陈厌的双目已被鲜血笼罩。 视线里,是无边无际的猩红,尸山血海! 像是感受到召唤,血海尽头的巍峨巨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不错。” 【神授激活进度开始补全】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蔡阿苏垂死惊醒,高声尖叫,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了无穷尽的赤红熔岩、发出尖锐鸣啸的雷浆,从裂开的苍穹中喷涌而出,倾灌世间。 三眼能观天下事,一鞭惊醒世间人! 老子火车三五大雷公,王灵官是也! 陈厌猛地睁开混沌双眼,裹挟着黑色灰烬的烈火与不断变幻为鸟兽的雷电,分别于其双眸中飘荡而出。 砰! 一股澎湃巨力从陈厌伤口处涌出,将面门血肉模糊的蔡阿苏轰飞到戏台边缘。 与此同时,那股突然涌来的莫名神力从陈厌体内抽离,紧随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绞痛。 他单膝跪在地上,急促呼吸着,捡起掉在自己面前的匕首鱼肠,看向平躺在不远处的蔡阿苏。 “死了……” 但注意着那双白底的戏靴,陈厌心中一凛,好像有什么线索被他忽略了。 足底火箭喷射器! 当啷,手比眼快。 鱼肠被陈厌掷出,在半空撞开几枚突然射出的暗镖,噗地刺入了蔡阿苏的靴底之中。 “啊!” 蔡阿苏尖叫仰身,抱着血流如注的小腿连连惨叫,全身颤抖不已,一张脸浸入血污。 陈厌咬着牙,抽出刺入自己小腹的花枪,踉跄着向他走去。 直到现在,还有一件事他没弄明白。 摊开手,刻有“洪”字的那枚玉佩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跟其他线索相比,这线索3像是来凑数的。 啪! 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到了自己身上,蔡阿苏头颅晃动,四下一摸索,将那块玉佩抓到了手里。 “找到了!找到了!我的玉佩……我的玉佩怎么在你手里!” 蔡阿苏将玉佩贴在自己的脸上,刹那间,好像忘掉了所有痛苦。 接着,他又冷静下来,像是突然明白了一切,咯咯笑个不停。 “我知道了,你是欧阳敏找来报仇的!是不是!那个贱人…那个贱……” 崩! 花枪落地,穿心而过,将蔡阿苏钉死在地。 “你自由了。” 台下呆若木鸡的“蔡阿苏”闻声猛然惊醒。 他慌张四顾,戏院空荡,台上,枪杆轻颤。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42章 落幕 第42章落幕 【演神者请注意,本次演义所有事件均已完成,五分钟后,你将进入必死状态,请立即抽离该世界,否则结局将判定为失败!】 【演神者请注意,本次演义所有事件均已完成,五分钟后,你将进入必死状态,请立即抽离该世界,否则结局将判定为失败!】 【演神者请注意,本次演义所有事件均已完成,五分钟后,你将进入必死状态,请立即抽离该世界,否则结局将判定为失败!】 陈厌捂着鲜血横流的肚子,踉跄行走在红木走廊里,一个接一个的潮湿血泡攀上他的眼球,好像知道他的意识正在快速涣散,那振聋发聩的提示声不断在他耳边响起。 要离开了…但总感觉,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没有做完…… 哐啷,陈厌的身体撞在一台木架上,青花瓷盆碎裂在地,他的手里抓起一把根茎带着泥泞的鲜花。 他离开走廊,来到龙宫之中,那些洒落在边角中的四九仔们,看到突然出现的血人,动作都是为之一滞。 这样的人,还能活着吗? 直愣愣看着他进入电梯后,才反应过来,蜂拥往戏院跑去。 【演神者请注意,本次演义所有事件均已完成,三分钟后,你将进入必死状态,请立即抽离该世界,否则结局将判定为失败!】 陈厌走出了福隆大厦。 “厌哥!厌哥!” 模糊中,陈厌看到一群人影正在向他奔来,十三来了。 “厌哥,点回事啊,你唔是去上厕所乜?” “唔好跟我开玩笑…我胆子好小的……我想好久,你别走好乜,我一个人撑不来的!厌哥!厌哥!” 陈厌离开众人的搀扶,摆摆手,一个人继续往前走。 殷十三哭得厉害,亦步亦趋跟在陈厌身后。 “厌哥…你为什么要骗我啊厌哥,你知啊,我最信你啊,你讲乜我都信……” 生命虽然在快速流逝,但陈厌却前所未有的感觉自己真正的存在过。 离开龙津道,又来到一条长街,原来城寨这么大。 没时间了,陈厌驻足,弥留间,世界给予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抽离……” 手张开,花束坠地,花瓣扬洒,漫天飞舞。 刹那间,灵魂腾空又坠地,光速往漆黑深渊坠去。 殷十三紧紧将陈厌的身体抱在怀里,豆大的泪珠不停砸在他的脸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心里总有这样一种感觉,迟早有一天,陈厌会离她而去,但为什么是生死? “喂…厌哥,你还冇带我称霸龙城啊……” 她的手放在陈厌的脸颊上,但连最后的这份真实触感也要消失了。 陈厌的身体,正在缓缓消散。 “妈!” 崖姐决定离开城寨,不跟人告别,四十万港币,足够保障她后半生的生活。 但当她提着行李箱,无意经过这条巷子时,还是没有躲得过去。 听到黑仔的呼喊,她循声望去。 当看到陈厌的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感觉世界一阵颠倒。 当黑仔想要奔过去时,她立刻恢复了冷静,将黑仔拽住,拖着挣扎的孩子,往城寨外行去。 既然要走,那就别停下来了。 二人离开的刹那,整条街瞬间蒙上一层别样的颜色,是类似旧报纸的黄。 长街热闹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人声鼎沸。 屋檐下,两名倾偈女郎靠着门框相对立着,指尖分别夹着一根香烟。 看着大包小包离去的女人,其中一人道:“唉,又有人傍上大水吼,脱离苦海喽,不知我们何时才是个头。” 看着她艳羡的目光,卷发女郎笑着摇了摇头。 她笑起来时好看些,如果不笑,削瘦的脸庞便全是苦相。 “喂,你有冇想过,离开城寨,重新来过啊?” 听到问话,卷发女闻言一怔,接着低下头,“冇机会呀,我十三几被家人送到官署衙门陪人倾偈,现在又被那些人抓在手里,债欠一大堆……唔做这个,每个月连水烟都吸唔起呀。” “你知你生意点解唔好乜?你总是想太多,客人都被你吓跑喽。想重新来过就重新来过,唔好想太多啊。” 两人同时笑笑,又讲了一些闲话。 不知道在讲什么,只是在跟煎熬的岁月互相拉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突然,卷发女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喂!宋兰慧!我这里有个仔你要唔要啊!唉,不知边个天杀的,把这个仔扔到我的诊所里!管生唔管养啊!喂,你们都唔要,那我就扔下水道喽!” 女人回头,与婴孩双眼对视。 这一刻,勾连。 宋兰慧突然停下了去作坊的脚步,她猛地转过身,双眼没有预兆的变得通红。 就在刚才,她看到了难以承受的恐怖画面,她慌忙往家折返,嘴里念念有词。 “我一个妓女,就唔好学别人养孩子……又滥赌,脑子也蠢又冇文化,乜也帮唔了他,乜也教唔了他,好唔容易托你办事,你也搞砸掉,该死啊,该死啊……” 道路曲曲折折,宋兰慧走得跌跌撞撞。 几十年,还有现在。 那种强烈的不安越发浓烈,她踉跄奔跑起来,大哭喊道:“儿仔!儿仔!” 头顶只有一撇月,还扯了一把云,学美人遮面,让世间人看不清路。 宋兰慧要跌倒了,但一只手紧紧搀住了她,慢慢将她扶起。 “你是?” 那张面孔有些陌生,但笑起来却非常有亲和力。 “宋阿婶,我是十三,厌哥的朋友,他托我来照看你。” “他去哪里了?他去哪里了?” 宋兰慧抓住她的手臂,情切询问。 殷十三回忆那消失在自己怀里的点点晶莹。 喂,这不是拍电影啊,哪有人会这么走的? 总有一天,他应该还会回来吧? 这么一想,她的难过减去不少。 “厌哥有事,暂时离开了,等过一阵子才回来,他让你别担心。” 宋兰慧沉默,失魂落魄。 “厌哥走之前有句话托我捎给你呀?” “乜呀?” 宋兰慧抬头,十三妹将一束花塞给她。 “母亲节快乐。”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43章 写在末 第43章写在末 之前写了一些第一卷的创作思路,都删了,总结经验写好后面的内容最重要。 不清楚具体还有多少书友在看,编辑大大说是三十个左右。 但弃书的读者越来越多,我想大概是二十个? 智能推荐已经来了,一天收藏涨幅十来个,可以说已经突破扑街底线了。 我已经不敢看数据了,看一次心态崩一次。 很凉,个位数订阅预定,成绩不好肯定是作者写的不行,这个毋庸置疑。 大家的反馈我也有看,我正在思考该怎么调整。 还是希望看到这里的书友可以在周二点点追读,支持一下作者。 到三十万之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再定一下更新时间,到上架前就不变了。 每周二凌晨更两章,其余时间中午跟晚上各更一章,如果下个月三更的话,那就再加早上八点一章。 作者会尽力写好接下来的故事,这一卷写的有点急,切入点也有问题。 如果写龙城打擂,或者北拳南下,成绩应该会好很多。 但已经借鉴了前辈很多优秀的东西,作者就要点脸吧。 说老实话,作者扑街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机会上推荐。 但成绩在同期书中差到谷底,除了感觉对不起编辑的信任,对自己的能力也有了一个新的估量。 总结经验,再接再厉吧,做不了千里马,就做砸穿青石的浊水。 上本书有五六个读者一直在看,这本书有二十个,对作者来说也算是飞跃性的进步。 再下一本,或许就有五十个、一百个。 不多讲了,主神空间稍作小憩,然后进入新篇故事。 感谢您,祝您生活愉快。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44章 结算神授图谱 第44章结算·神授图谱 老旧录音机仍然过噪,一曲《再回首》还没放完,“我心依旧”从黑色喇叭里传出,在杂货店里环顾一圈,又绕过柜台飘荡到街上,看烟火人间。 初升的金色朝阳、在街上奔涌的窒息鱼群、对街炉火渐凉的烧烤档口,还有在菜馆前吸烟的青春痘……所有的一切在刹那间又按下播放键,转动。 这是陈厌在漆黑深渊长时间坠落,幡然惊醒后所看到的场景。 “厌仔,来包三鲜伊面!” “我要小浣熊!” “我草!宋江!” “喂,我拿宋清跟你换啊!” “乜?” 打发走两名小学生,陈厌靠在椅背上,四下环顾店内熟悉的摆设,砌成墙的磁带与唱片层层如岩,右侧立式电风扇后的泛黄海报上,写着“我爱王祖贤”,微风拂过,《倚天屠龙记》又翻一页,第十三章,不悔仲子逾我墙。 陈厌点燃一根烟,目光放空,享受久违的片刻静谧,好像那个奇怪的小姑娘从来没有来过,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 污水横流的九龙城寨,宋兰慧、十三妹、崖姐……太子昆、撒旦、阿苏佛,一张张生动面孔是转瞬即逝幻梦里的掠影,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感觉遥不可及。 至于沈欣、左秋棠、张全名、娄火旺、小殊爷一干演神者,则更像是大龄青年没边际的遐想。 “如果刚才我经历的只是一场梦,那这个怎么解释?” 陈厌咬着烟头,心念一动,低头瞧去,两把漆黑的mp5冲锋枪立即出现在他手里,爆款玩具! 【尊敬的演神者,您的结局已经书写完毕,须弥完成评级后,将结算本回演义奖励,并开启购买权限】 【尊敬的演神者,您的神授已激活,神授图谱已开启,请打开个人界限,查验自身传承】 神授!神授图谱! 陈厌目光微沉,猩红小楷在他眸前浮现,录音机中歌声一缓,世界嘈杂瞬间息止。 —— 陈厌 阶位:无 神授:天神演义·人卷·先天首将赤心护道三五火车王天君威灵显化天尊 个人状态:中和【人卷神授专属状态,略微减弱所有负面状态的侵蚀】 技:古武术(极88%)芭蕾(中62%) 术:无 唯一加持:八部天龙 神授图谱: 神授兵武(无) 神授血脉:(无) 神授机要:积雷身·叱火炁 【积雷身:积雷缠绕,永久提升演神者基础身体属性100%;每次进入战斗状态,十招内必为敌对目标增添一道不可被驱散的雷引(获取神明专武“金鞭”,雷引增添招目数缩减为五)】 【叱火炁:神火凝聚,演神者掌一团火炁,可覆盖自身,可为兵刃染色。火炁可点燃敌对目标鲜血,当敌对目标身上加持有雷引,火炁点燃鲜血时将引起雷火对冲,引爆敌对目标当前所有伤口,并为其增添负面状态麻痹、灼烧(获取神明专武“火轮”,点燃效果变为不可驱散)】 神授开启之后,演神者每次完成演义,根据演神者对传承神·神授图谱的补全进度,可以获得一到两次的持有物抽取,当前王灵官神授图谱补全进度:十六分之一。 【注:神授补全进度达到十六分之四时,将开启专武获取事件】 激活神授的第一次抽取,必将获得机要,机要即为神明神通心得刻录记载,机要为绑定物品,不可出售、不可交易。 除机要与血脉外,神授兵武(神明所戴配饰、兵甲,所持异物等)无法抽取,只能于演义世界获得。 演神者通用兵武槽为六,当所佩兵武皆为同一神明所持时,自身将获取极为强大的神明加持。 注:须弥所有持有物皆有品质划分【无、普通、精良、稀有、珍贵、珍贵(凡)、珍贵(极)、珍贵(圣)、珍贵(神明)】。 极大程度上,持有物的效力强弱与品质不挂钩,与获取的难易程度挂钩,神授图谱中所记载的持有物皆为珍贵(神明)级别。 “积雷身!叱火炁!” 一长串文字说明缓慢于眼前流逝,陈厌握紧拳头,肌肉绷紧。 蓝紫色的电花穿过体内黝黑深邃的夜,于每个毛孔中绽放而出,笼成一张细密的网将皮肤笼罩。 积雷咆哮,被雷电缠绕的内脏与筋骨血肉搅拧时化为一头头狂暴的猛兽,时而奔腾如虎,时而翱翔如鹰。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 陈厌感受着身体内暴涨的力道,用脱胎换骨四字来形容毫不为过。 左秋棠说,根据传承神的神职不同,演神者的参与演义的方式也会不同。 那根据自己所获的机要来看,自己应该属于近战型的爆发战士,这种贴身搏命的方式,自己倒是擅长。 而获得钟馗传承的张全民,应该属于重装战士,如果自己没有理解错。 如果让他的钟馗嫁妹,不受打扰的获得增持,那他的力量将累积到一个堪称恐怖的境地。 而获得灶王爷传承的娄火旺,应该属于辅助型的角色,那白粥的香气,至今还令人回味。 陈厌转过手臂,摊开手掌,一团血红色的火焰于其掌纹为基,熊熊腾起,映在他的眸子,跳跃滚动。 叱火炁! 再回首云遮断归途 陈厌心念微动,那火焰立刻变作一张脸,马尾飞扬。 “喂!厌哥,我们称霸龙城啊!” 再回首荆棘密布 “厌哥,多谢你,我要带黑仔走了,离开猪笼,去做人。” 今夜不会再有难舍的旧梦 “喂,你不教我拳没关系啊!我读书将来一定也能成大佬啊!” 曾经与你共有的梦 今后要向谁诉说 再回首背影已远走 再回首泪眼朦胧 留下你的祝福寒夜温暖我 那团火焰不停在陈厌掌中变化,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他眼前闪过。 那怎么可能是梦呢?自己已经太久没有这么炽热而真实的活过了。 “仔,好好生活下去,不管在哪里,都要走正路,注意安全,不用担心我。” 陈厌轻轻握起手掌,火焰消散,化作星星点点于其指缝间飘荡而出。 【尊敬的演神者,属于您的演义已经刻录完毕,请注意查收】 我的演义? 玻璃柜台上突然黑色流光闪动,蓦地又如同石油一般凝聚在一起。 当光芒消散,一本黑色封皮的线状书册出现在他眼前。 他将书拿起一抖落,残留的黑色水珠被甩到空中,化作烟雾荡开——天神演义·陈厌集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45章 结算购买权限(求收藏,求追读) 第45章结算·购买权限(求收藏,求追读) 《天神演义·陈厌集》 第一回·恶神纵降九龙城,横屠百鬼了旧梦 序幕·斗杀鸠僧演义开启(神符结算1000+250(灭杀鸠)) 起·九龙城沸力挫强敌(神符结算1000(基础完成)+500(超额完成)) 承·暗流涌动乘风起势(神符结算1000(基础完成)+500(超额完成)) 转·百舸争流四两拨千(神符结算1000(基础完成)) 合·丝勾乱翠西楼碎梦(神符结算1000(基础完成)+500(勘破谜底)) 结局评级“甲”,神符结算1250。 (结局评价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以“乙”级结算神符1000为基,每提升一个等级,神符奖励额外提升250) 【须弥评语:善】 当前演义已收录在册,当演义再次书写,须弥将根据演义世界的危险程度与演神者的当前实力进行估算,并对神符结算的基础额度与额外奖励进行上下浮动。 —— 演神者当前所有物结算 术法:从云(已回收) 兵刃:鱼肠(已回收) 热武器:mp5x3(已回收)柯尔特x2(已回收) 大咸水海遗落物:唐·狮子双禽八棱镜(保留) 特殊持有物:一阶随身空间x2(保留)、杻阳山图x2(保留)、一阶令胚(保留) 神符x3(保留)八部天龙(保留) —— 伤势修复,扣除神符x 当前神符结余: 再往下翻,空白页。 陈厌将计算机推到一旁,七千神符,如果换算成港币便是七百多万。 时至今日,再算上通货膨胀,就远远不是这个数目了,收获还算可以。 【结算已完成,九龙城寨购买权限开启】 【进入下次演义时,本次购买权限将关闭】 【距离下次演义被动开启,还剩三十天】 【本次购买物品,将为演神者永久持有】 购买权限! 一连串的物品在他眼前缓缓浮动,琳琅满目。 三千神符……陈厌一怔,看向位于置顶位的商品。 【登峰造极武道大宗师的心得精要】 品质:珍贵 分类:消耗类 作用:凝聚了一代武道宗师的毕生武艺心得,使用后演神者在战斗时将加快武道境界的提升,存在期间缩减学习其他武道类技艺50%的时间进程。 售价:神符3000(限购1) 来源:演义世界掉落 武道大宗师,蔡阿苏? 陈厌心念微动,目光继续往下浮掠。 【糖官儿(恶)】 品质:精良 分类:丹药 作用:食用后可修复除致命伤外的所有伤势,并为食用者添加持续十二个时辰的“口刃”状态【口刃:开口只诉实言、恶语】 售价:神符100(限购1) 来源:灶王爷所遗留的馈赠 灶王爷,娄火旺。 【厨艺专精】 专精类 使用后可直接将厨艺提升至入流水平 售价:神符 【火器专精】 专精类 使用后可直接将各类火器的操控水平提升至入流 售价:神符 …… 【钟馗束鬼】 品质:普通 分类:术法 作用:该术法会在演神者体内凝结两枚阴锁【阴锁:对普通游魂造成束缚与奴役效果,供演神者驱使,幽魂协助作战时有小概率对敌人造成恐惧效果(恐惧:行动陷入迟缓,长时间经受恐惧,将会进入僵直)】 售价:神符1000(限购1) 来源:钟馗所遗留的馈赠 钟馗,张全民。 【二郎垂眸】 从失落的真君之眸中提取到的半分余光,被动术,有微弱概率可勘破对手的进攻。 售价:神符1000(限购1) …… 陈厌稍作浏览,对这购买权限的大致调性有了了解。 当离开演义世界后,在演义中所遭遇的人或事,他们的某些持有物会变成商品,供自己购买。 自己能完成这次演义,所仰仗的,无非是自己的一些粗笨拳脚。 但在城寨经历了连番鏖战,自己的对武道的领悟程度也只是从87%提升到了88%。 人力有穷时,在武道一途上走得越远,便越难有所精进。 天赋越高越容易陷入这种怪圈。 古往今来多少天资绝伦的武道奇才,在进入自己的瓶颈后,便原地踏步一生。 法术固然神奇精妙,但陈厌非常清楚自己的长板与短板。 一次九龙城寨之行,已让他初窥须弥演义的几分玄妙与惊险。 只有尽可能维持自己的长板,才能在之后的演义中如鱼得水。 【登峰造极武道大宗师的心得精要】已购入,当前神符余额4003。 一道红光入识海,化作一尊盘膝而坐,由成千上百个手持各色兵刃、不停辗转腾挪的血色小人组成的半透明婴孩。 婴孩显形的刹那,陈厌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思绪,快速与自己原有的武学理念相互碰撞并融合。 他能清楚感知到,自己摸到了一层无形的桎梏,只要再经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自己的武道境界便能有所进步。 三千神符,物超所值! 陈厌心中泛起一股久违的喜悦,这种喜悦在他南下入广后便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购买了这份心得后,他的扫货欲望降低了不少,再往下翻,自己刚被回收的物品也出现在了货架上。 【从云】 品质:无 分类:术 作用:…… 售价:神符300(八折)(限购1) 【鱼肠剑】 品质:普通 分类:冷兵器 作用:…… 售价:神符800(八折)(限购1) 【mp5冲锋枪】 热武器,随枪附送30发9x1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弹鼓,购买后可带入演义世界,子弹耗尽后不可补充。 售价:神符30(八折)(限购3) 【第二代柯尔特陆军单动转轮手枪】 热武器,随枪附送6发装弹巢,购买后可带入演义世界,子弹耗尽后不可补充。 售价:神符10(八折)(限购1) 热武器价格虽然虚高,但跟其他商品比便宜太多了。 而术法从云暴露弱点的弊端虽然恐怖,但加持同样惊人。 陈厌估算,开启从云后,能为自己最少提供50%的速度加成。 鱼肠剑提供的【逆诛】【勇绝】两个状态也算是神技。 虽然自己不太喜欢用这种小巧的兵刃,但当副手武器使用也不错。 陈厌心念一动,正想购入,目光瞥到最下方的物品时,突然停了下来。 【北山隐豹皮·残】 品质:普通 分类:血脉 作用:北山又北二百八,豹隐如石,身光如镜。使用后为演神者增添状态“隐豹”“映现”。 【隐豹:在与其他演神者同台争锋时,将不会暴露个人信息。残破的血脉会对宿主产生一定的反噬,当信息被其他演神者使用眸术识破后,自身将陷入脆弱,大幅度削减承伤属性】 【映现:演神者能对映照在自身肤发之上的人、物倒影的信息进行阅读。残破的血脉会对宿主造成一定程度的反噬,所映照信息有概率会被曲解。】 售价:神符1500(限购1) 来源:兽神孟极剧烈战损后所溃烂之皮毛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46章 张德福 第46章张德福 如果没有残破血脉的限制,这块豹皮可以称得上品。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这豹皮是完整的,售价绝对不止这个数。 尽管娄火旺曾言,有不少眸术能看破孟极的隐匿。 但第二个状态【映现】也算是不错的技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至于到底是怎么曲解,会不会达到一叶障目的程度,要具体看了才知道,陈厌感觉这一千五值得花。 【北山隐豹皮·残】已购入,当前神符余额2503。 陈厌感觉掌心一暖,摊开手,一块残破带血的白色豹皮被他拿住。 【你已拥有北山隐豹皮·残,是否融合血脉】 “融合。” 【融合血脉后,如果剥离,将扣除神符100,被剥离的血脉将彻底损毁,无法回收与使用】 【是否融合】 “融合。” 陈厌心念刚落,豹皮开始像奶油一般融化,快速渗入他的皮肤,与他的血肉相融。 与此同时,他的右臂开始发热,瘙痒难耐,像是伤口愈合血痂剥落时的感觉,不适感随着豹皮的消失而息止。 陈厌撸起袖子一看,在他的小臂内侧生出了一块铜钱大小的白斑,上面零星点缀着漆黑的不规则花纹。 【平平无奇的二手立式电风扇,凝神查看详细信息】 【充斥着高油高盐的劣质膨化零食,凝神查看详细信息】 【盗版的塑料拼装玩具,凝神查看详细信息】 …… 陈厌发动映现,在自己店内环顾一遭。 看着不停在眼眸中蹦出的信息提示,不禁轻笑自语,有趣。 就目前来看,这个技能还没有显示出什么弊端。 他又将视线转移到热闹沸腾的大街上。 【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女行人,凝神查看详细信息】 姓名:无 年龄:无 职业:无 状态:无 天赋:无 技:无 术:无 一个接一个的“无”字蹦入陈厌眸中,他先是一怔,转瞬冷静下来。 弊端显露了吗? 他收起思绪,又将目光移到与杂货店斜对着的东北菜馆前。 【一个正在抽烟的青年男性,凝神查看详细信息】 姓名:无 年龄:无 职业:无 状态:无 天赋:无 技:无 术:无 【一个正在哭闹的幼童,凝神查看详细信息】 无! 【一名正在长椅上休息的老者,凝神查看详细信息】 无! …… 目光所及之处,一切行人信息皆是虚无。 像是一群戴着假面的行尸走肉,来往不休,假装热闹人间。 陈厌站了起来,警惕地观察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火炁叱咤,于其肌肤表面舔舐而过;暗炎浮动,在空气中发出艳丽的回响。 如果发现一个人有问题,陈厌会考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可如果全部人有问题,那出错的一定不是自己。 他绕过柜台来到街上,目光掠过交错流动的喜怒哀愁,望至长街尽头时停了下来。 他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十字路口,而是一整团模糊的暗绿色荧光,融化了天与地之间的界限。 东去的行人走入那团蠕动的绿幕,然后西来的人群又从绿幕中涌出。 滴滴—— “看不看路啊!” “扑街!老子走的人行道啊!” 司机吐出一口浓痰,嘟囔骂着将头缩回车里。 这辆广骏黄的从陈厌面前驶过,他记住粤d开头的车尾号。 没多久,这辆车又从西边开了过来,但司机却成了一位面相和蔼的老者。 【一名身穿白色背心的司机,凝神查看详细信息】 姓名:张德福 年龄:未知 职业:土地公 状态:未知 天赋:未知 技:未知 术:未知 砰! 的士在杂货店前停下,车门开启关闭。 老头从驾驶位走了下来,用两根脚趾夹着人字拖,蹭了蹭自己多毛的小腿,笑眯眯地朝陈厌走来。 “觐见来迟,还望上尊宽恕则个。下官见上尊神色不悦,莫非是对这里的布置不满意,下官可是完全按照上尊前生所居之地搭建的。” 张德福在陈厌面前站定,抬手在满是油污的背心上蹭了蹭,接着刚将手伸出又感觉不妥,随即抱拳说道。 陈厌长吐口浊气,他应该早就想到的,他现在所在之处,应该就是娄火旺口中的犍陀罗山。“土地公?” “不不不,土地公乃是无上正神之一,在下虽任土地一职,实则,只不过只是土地公无数分身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而已。” 张德福一直微躬着身,直到陈厌在柜台前的台阶上坐下,伸手在旁边拍了拍,他才松了口气,笑着与其并排坐下。 “说说吧,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陈厌反手从柜台上摸下包辣条,撕开包装,大口嚼了起来,人是假的,但这东西却货真价实。 张德福一侧身,拱手微笑道:“回禀上尊,这里是您在持国中的新家,也叫作芥子界。下官则是派来帮您料理杂务的管家,您从演义中归来后,只管休息,有什么琐碎事交给下官去做便是。比如您有什么想去外界采买收集的,还有什么宝物想挂号出售的,只管吩咐一声,下官立刻便为您去办。” “听起来不像管家,像二道贩子。” “下官可不敢私没您一枚神符……”张德福顿了顿,讪笑道:“不过居住在芥子之中,每个月都是需要缴纳管理费用的。” “管理费?” 陈厌笑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明码标价的东西最让他放心。 “第一个月,是没有任何费用的。但从第二个月开始,每个月都要缴纳一千神符,否则……” “草!” 张德福还是赔笑,极少有人第一个听到这个数字不破口大骂的。 一千神符,那就是一百万港币! 饶是陈厌心智冷静,听到这个天文数字,也不禁脱口骂了出来。 “能不住吗?” “当然可以。”张德福微笑道:“但犍陀罗山的环境恶劣,鲜有人能在外界长时间存活…… 不过上尊不必担心,随着您之后神阶提升,管理费用会大幅减低。 提升到一阶后,便可以打对折。等到了二阶,每个月只收您象征性的一百神符。 这次是下官擅作主张给您做了布置,您如果不喜欢当前芥子的环境,只要您提出意向,下官立刻帮您改善。”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47章 颠倒 第47章颠倒 神阶! 陈厌视线扫过正静静躺在随身空间中的那枚令胚,联系娄火旺之言,不难得出一个结论:不断参与演义,提升实力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提升自身阶位,在须弥中获得更多权限。 “我现在就要提升神阶,需要花多少神符?” “这……”张德福脸色一僵,摇头道:“现在恐怕不行,请先恕下官不敬。” 陈厌看向他,微笑道:“有什么话直说。” 张德福颔首,“并不是下官瞧不起大人,只是您才刚参加完一场演义,距离提升神阶恐怕还为时过早,等您经历过一次竞演世界后,再谈升阶也不迟。 不说别的,就说那提升阶位所需要的一枚令胚,在持国就是有价无市的至宝。 天王山内的最大坊市中偶尔会拍卖令胚,但往往一出现,就会被人高价拍走。所以…还是再等等吧。” “原来如此。”陈厌眉头微皱,“提升阶位除了需要令胚,其他还要什么?” “如果只说第一阶,那就还需要一件大咸水海遗落物,跟一些铭刻类的素材。当然,除了那遗落物外,其他的材料加在一起,也用不了一百神符。最重要的,还是那令胚。” 陈厌暗中点头,遗落物跟令胚自己现在都有,离提升神阶只有一步之遥。 “材料都齐全了,之后呢?” “之后,请随我来。” 他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土,带着陈厌来到对面的烧烤摊位前。 【伪装成烧烤架的乾坤炉,凝神查看详细信息】 名称:乾坤炉 品质:无 作用:可炼造器物、合成素材。 来源:芥子内基础摆置 “乾坤炉。” “不错,只要将以令胚为主的所有素材投入此炉中,再滴上鲜血……几个时辰后,完整的神阶牌便可破炉而出。” 张德福睨一眼陈厌,见他面色稍露不悦,心下暗责自己弄巧成拙,显得自己卖弄,补上一句,“大人恕罪,下官并不是有意掩盖此物存在,只是还没来得及向您介绍。” 陈厌喜怒不显道:“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望一并讲了。” “没了,眼下没了。” “那就帮我将打造神牌的材料买回来。” “这……” 张德福还想说什么,当看到浮现在陈厌手中的令胚与铜镜时,剩下的话语登时卡在了嗓子眼儿里,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是。” 虽然惊骇于陈厌所掌至宝,但张德福也只是在心下不停嘀咕,却识趣,半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好,那…那下官先去了,大人请稍等。” 陈厌将两件宝物收起,“一百神符,超过这个数,一个多余的子儿我都不给。” “这……自然。” 张德福看了眼那老旧的杂货店,心中暗叹,感情刚才一直都是在试探我,不愧是生意人,倒真是精明。 他又作了个揖,身体一转,爆成一缕白烟,消失于原地。 没过五分钟,地上白烟飘起,张德福的身形又在原地凝结。 这个出场的方式,倒有一些经典影视剧中的味道了。 “大人,您请看。” 张德福微微一笑,将手中捧着的紫檀木盒一展,亮出四样躺在红绸上的兽类碎骸,鳞甲晶莹剔透,不似凡物。 “这是发票,一共花费神符87,您过目。” 还有发票……陈厌哑然失笑,蛟蜕二两33、麒甲半枚19……合计87,抬头写的是“持国殿”。 “持国殿是持国境内的演神者自发组成的一个机构,当您拥有阶位后,须弥会进行记录,持国殿也会将您的姓名登记在案。” 张德福观察着陈厌的神色变化,适时解释了起来。 “持国殿中上下并无从属关系,偶尔会发布一些事件供演神者处理,会提供神符作为报酬。您回到芥子的这段时间,如果不想休息,也可以选择接取事件赚些外快。” 这应该也算是升阶后的一项福利了。 在张德福的协助下,陈厌将连同令胚在内的素材全都投入乾坤炉中,鲜血一滴,炉内腾起紫烟。 【乾坤炉·锻造中·十二时辰】 张德福在掌心写了个“收”字,又添上数字“87”,陈厌落手与其掌心一贴,神符余额立刻变成了2416。 没有神符,在须弥中寸步难行,陈厌现在已经感觉有些捉襟见肘了,本还想将从云跟鱼肠全部买下,但目前看来,要重新做打算。 “嗨喽!德福,陈厌!” “飞熊大人!” 陈厌循声看去,“金城武”带着和煦的微笑,招招手,穿过匆匆人流,朝二人走来。 飞熊在两人面前站定,上下打量陈厌一番,慢慢点头,笑着说:“我的眼光绝对不会错,你的这次演义副本我已经收到,近十年来能达到这种程度的,不超过…这个数。” 他抬起两只手,十根手指分开,绷得笔直。 “这好像跟你的眼光没什么关系。” “啧。”飞熊手一低,摸了摸下巴,“有时间吗?出去聊聊,顺便带你在持国转转。” 陈厌没多犹豫,“我也正好有事问你。” “二位大人慢走。” 张德福一躬身,目送两人离开。 从模糊的绿色光团中穿过,替换的景致是广阔无垠的漆黑宇宙,与泛着雪光的广袤隔壁。 硕大的星辰一个接一个贴在头顶,都熄灭了,没有光和热,只有充斥着荒凉与寒冷的白。 新世界的底色是冷峻的死寂。 戈壁之上,一条轻盈柔软的绿色长河正在半空缓缓飘荡,陈厌身后的芥子也是其中的一滴水,这是完全由芥子组成的波涛。 一来到外界,叱火炁自动化成一层若有若无的火衣覆盖陈厌全身,加上体内积雷咆哮,二者对冲之下,那股轻易便可置人于死地的寒冷变得柔和了一些。 对张德福口中,芥子外的环境恶劣,陈厌此刻有了切身的体会。 “啊!” 突然,不远处的一处惨白色的巨岩下,砂砾突然被举了起来,一名身躯干瘪、浑身赤裸的男人从沙石中跃出。 他拖着瀑布似的乌黑长发,踉跄着奔到岩顶,举起手中的长剑,圆整着猩红的双目,对着飞熊咆哮嘶吼:“刺秦!刺秦!” 飞熊看着他,对陈厌介绍道:“你应该知道他,刺客——荆轲,死后被我招募。我本来认为,他的未来前途无量。但我看走眼了,他的执念太深,游历十几个演义世界,但见不是生前世界,便选择速战速决,草草了事。这也就导致他的实力越来越弱,甚至连芥子的管理费都掏不起,最后只能在这持国反面等死。” 荆轲……陈厌注意到,在男人带起砂砾时,下方堆积如山的骸骨惊鸿一现,然后又轻描淡写地被掩盖。 死者的身份不言而喻,胜利者拥有一切,失败者荡然无存。 飞熊见陈厌沉默不语,好奇问道:“你在想什么?” 陈厌回神,“如果死在这里,起码不用操心埋在哪儿。” “你,你的想法倒是蛮独特的。” “如果这里是持国反面,那正面在哪里?” “在持国,你一定要记住一句咒语。”飞熊微笑,亮出手背,一转,“颠倒。” 广袤无际的荒蛮戈壁与深邃死寂的宇宙深空以二人为轴,刹那间,世界翻转,庞大恢宏的巨型都市将一切取而代之。 “欢迎来到——持国。” 分开更新,收藏竟然完全不涨了,不涨就不涨吧,既然如此,还是把每天两章一起更,起码让还在看的书友能看得舒服一点,本来更的字数就不多,还分开,其实没什么必要,这一卷要再完善补充一些设定,大概八九章,然后进入下一个副本。不要怪作者朝令夕改,只是病急乱投医,感谢。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48章 指引 第48章指引 硕大通红的恒星在都市边缘定格,先给碧蓝的天空染色,然后再剪下一串高低不平的方形黑色剪影。 残留如水的红色光芒流淌到城市另一侧的公园里,长椅对面卖雪糕的老人,遛狗的行人……都静谧地浸泡在慵懒的暮光里。偶尔轻风抚,掀起一些浪花,又激起青葱树木上的尖锐蝉鸣。 陈厌大咧咧坐在长椅上,享受着真实的温暖,他抬起头,几朵米粒大小的细碎白花被扔下树,打着璇儿,轻飘飘停在他的脸上。 世界刹那间天翻地覆,却没有带来什么眩晕感,非常草率,世界就产生了变化。 一眨眼,他就从荒凉墓地,来到了持国正面,一个类似于他前世的公园之中。 “谢谢。” 飞熊将钱包装回口袋里,从冰柜里拿起两瓶可乐,笑着走了过来。 “只要身在持国,你随时可以使用这句咒语来正面。但前提是,你的身上要有一千以上的神符,否则咒语就会失效。”飞熊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将一罐可乐拧开,递给陈厌,“我请你。” 陈厌侧头看他一眼,接过冰凉的红色铁罐,咧嘴一笑,“不如把这句咒语换一句,改成‘我要消费’。” 飞熊哈哈笑了两声,颔首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陈厌又在周围散落的行人身上打量一遭,发现自己无法看到他们的半点信息,“这里的人全是演神者?” “不。”飞熊摇头,“他们是持国的土著,我们演神者平时的活动区域都在持国的天王山上,平时互不干扰。不过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去处理,没时间带你去天王山上转了。” 陈厌顺势望去,城市的最中央,耸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山峦,但有趣的是,这座山虽然庞大,却并没有阻挡光芒的传播,也没有投下半分阴影。 天王山。 “如果你想去天王山,在公园门口坐三路汽车,终点站就是。”飞熊嗤一声将拉环扯开,咕咚灌了一大口可乐,“娄火旺离开九龙城寨后,通过张德福跟我简单聊了聊关于你的事,我知道他已经告诉了不少东西,今天我们就简单聊聊,查漏补缺,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问。对了,今后你在演义世界遇到什么问题,等脱离后,也可以通过张德福联系我。” “从头开始讲吧,我有不懂的,会直接打断你。” 飞熊见他干脆,随即也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我们所在的地方叫作须弥,而犍陀罗山是所有演神者的大本营,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在位于须弥三十三天中的无数个演义世界中不停游历,然后成为神。” “其中的底层逻辑是什么?为什么不停参与演义,就能成为神?” “好问题。”飞熊微笑,接着说:“因为绝大多数的真神都死了,他们的力量散落在须弥各界,被神力影响到的世界,其发展进程会偏离本身的航道,产生种种不同的奇妙变化。所以我们称这些世界为演义世界。 “而参与演义,就是为了收集这些无主的神力,直到你从演神者,变为新神,在须弥建立新的秩序。你之前死后看到的那些景象,就是阴间崩溃后所留下的后遗症。” 死了……陈厌皱眉。 “神明大规模死亡的原因是什么?” “这个……”飞熊的脸色有些古怪,摊手道:“这个原因有很多,你就当他们全都病死了吧。” 全当病死了? 陈厌哼笑一声,既然不愿意讲,他也不刨根问底。 飞熊接着讲。 “再说《天神演义》,《演义》分为五卷传承,灵、人、虫、鬼、魔,其中灵卷所记载的神明,大多是由世界伟力凝集而成的先天神灵,比如说一些星官、山神、河伯。至于人卷,则是由人而修成的神明。” 陈厌反问:“就像是我得到的王灵官传承,还有位列正神的关云长?” “差不多,不过没那么简单。在须弥中,不同的时间线上,存在着无数个类似的世界,你可以将这些世界理解为平行时空。而在这些时空里,又存在着无数个关云长,只有在所有世界中,都留下属于自己的传说,得到众界的香火供奉,其庞大的愿力,才能支撑一个人成为神明。” “明白了。” “而虫卷传承,则指的是蠃、鳞、毛、羽、昆五虫,是一切动物神的总称,其中蠃虫虽指人,却非彼人,而是特指一些出生时带有天地异象的怪人、圣人,跟人卷有很大的不同,反倒类似于灵。” 陈厌会意。 “而鬼卷传承,则特指在阴间担任职位的神明,就像是钟馗、黑白无常,他们虽然在无数个世界中都曾是人身,但成神后因属阴间管辖,自然就被列入了鬼卷。” “魔卷有些特殊,此卷中记载都是被乡野民间交口相传,从未得到过正统承认的妖邪精怪,但他们本身却已经拥有了媲美神明的力量,因此也被记录在案。” “演神者开启神授后,便会根据这些神明各自的特性,在演义世界内经历一场场各不相同的演义,而各自神力中所残存的潜意识,会根据演神者在这些演义中所展现出来的行事风格,处理问题的手段,是否与自己契合,从而选择自己应不应归其所有。这,就是演神者“演”字的由来。” 陈厌笑了笑,“往白了说,演神者除了要想怎么完成演义,还要想着上坟烧报纸——糊弄鬼。” “不过最好还是按本心行事,死去的神明虽然只剩几丝残念,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飞熊大灌一口可乐,看向他。 “《天神演义》包罗万象,这也就导致演神者在演义世界中扮演的角色不同,所要完成的历练也不同。你之前所经历的初始演义,舞台很小,所以只上演了一场演义,将所有演神者都勾连在了一起。” “不过往后,你可能会遭遇,在一个世界中,同时上演数场演义的情况。所以我建议你,如果不是跟自己有直接冲突的演神者,最好还是选择交好。否则你就要担心这样一种情况,在竞演世界中面对其他阵营的演神者时,会被己方阵营的演神者捅刀,腹背受敌。”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49章 余味 第49章余味 听到这里,陈厌提问,“既然都是演神者,为什么会分出四个彼此杀伐的阵营,持国、增长、广目、多闻?在争什么?” “这个‘争’字用的不错。” 飞熊喝下最后一口可乐,五根修长的手指一阵蠕动,易拉罐被揉成浑圆的金属球,平视前方。 “《演义》中记载的神明多达上千,有可能近万,这个数字虽然庞大,可演神者的数量更多,远超其数千倍。” “所以当然不会出现每位演神者都得到不同神授,这样皆大欢喜的情况。所以嘛,僧多粥少,少一个同类,自己成神的可能性就越大,于是演神者间便分裂成了四个阵营。” “谢谢哥哥!” 陈厌将滚到自己脚下的皮球踢回正在草坪上玩耍的几个孩子,“一种神授可能有数个演神者继承,那一个演神者会不会继承几种不同的神授呢?” 飞熊一怔,这句话听上去虽然只是普通的反问,但他却间接感受到了陈厌隐藏在平静面孔下的爆裂。 “会有这种情况,但这些问题,起码是你登到二重天后才应该关心的。” 陈厌点点头,伸了一个懒腰,结合左秋棠跟娄火旺的阐述,他现在心中的大部分问题都得到了解决。 “那鸠呢?” 飞熊闻言,脸色意味深长。 “我从你这次的演义副本中,知道你曾与鸠交过手。鸠嘛……是一种生活在大咸水海中的怪物,它们通过依附于遗落物上的方式,潜入须弥。是寄生虫、是外来者!” 陈厌暗道,有些激动啊。 “娄火旺应该同你讲过,被同阵营的演神者杀死后,如果身上还有足够的神符,很难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而被其他阵营之人所杀,则立刻会坠入无间阴界。” “刚才也讲过,阴界当前秩序混乱,下去了,可能永远都上不来了。不过,等阴界秩序重建完毕,还是有机会重来的。可如果被鸠杀死了,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形与神俱灭。” 飞熊加重语气,强调鸠的危害性。 “你这次运气好,碰到个不入流的对手,但做得对,遇到鸠,要尽可能灭杀。但如果碰到实力远超自己的,还是走为上策。一旦被鸠这种生物入体,会渐渐吞噬宿主的灵魂,自己取而代之,我们称这种感染行为为‘占巢’。” “所以……神明之死,跟鸠有关系。” 啪!金属球被飞熊拍成薄饼,他缓缓抬头,当要点头时,却嗤地一笑,移开视线。 “还有别的问题吗?” 看来是了,神明大规模的死亡,跟“鸠”有千丝万缕的瓜葛。 而飞熊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也说明,其背后的隐秘更加复杂。 但陈厌已经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的心思了,起码在成为神之前。 “飞熊,姜子牙?” 飞熊松了口气,又笑了起来。 “飞熊就是飞熊,跟其他人没有关系。我是持国的封神官,我的任务是招募演神者的合适人选,并助力你们成为神。” “你们招募演神者的标准是什么?”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 飞熊看向他,语气稍显郑重。 “几乎所有人都可以成为演神者,连同我在内的四名封神官,挑选演神者的标准只有一个,顺不顺眼。” 还真是够幽默,陈厌将易拉罐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看来你目前没有其他问题了,那我再说几条规矩跟建议: 一,一天是演神者,一辈子是演神者,演神者的寿命理论上会被无限拉长; 二,持国内可以与土著民有所交集,但禁止利用神力侵扰土著居民的正常生活; 三,同阵营的演神者禁止在持国内厮杀斗殴; 四,在演义世界中,不会出现高于你当前阶位二的演神者出现; 五,每六个月,天王山的竞演之门会开启,当你凑齐三名同行者后,可以进入竞演世界,与其他阵营的演神者争锋。竞演世界后,下一次进入演义的时间将放缓至三个月。 以下是建议 一,神符是极为珍贵的资源,你可以将它们理解为用神明化石打造的一种货币,神符与你的一切休戚相关,永远不要让你的余额为零; 二,根据当前演义世界的整体调性,要有选择的使用自己的能力,比如说热武器这种东西。如果你所在的世界科技水平还不足以支撑打造这种物品,那你一旦使用,只会提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引起其他演神者的窥伺; 三,跟从本心……我衷心希望能看到你的成神之日。” “你会看到的。” “我第一次见你就说,喜欢你的眼神。” 两人目光交错,相视一笑。 飞熊回过头,一拍双腿,像是完成工作的上班族,长舒一口气。 “那就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在这里转转。想离开了,就回到反面,踩地三下,张德福会接你回芥子。” 陈厌看着那天王山,离开公园时,与迎面而来的女人擦肩而过。 她身材高挑,头顶几乎与一米八多的陈厌下巴齐平,紧身的黑色毛衣勾勒玲珑曲线,蓬松的羊毛卷发直垂到腰窝部位,一条银质项链束在毛领外,装饰得脖颈修长,下身则是宽松的喇叭裤,跟隐藏在拖沓裤脚下的一双泛黄白球鞋。 注意到停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女人也看向陈厌,红唇挑起,礼貌一笑,接着走向公园深处。 女人映现在陈厌目光中的个人信息大部分都模糊不清,只有姓名一栏,“方盐”两个字清晰可辨。 空气中残留的香水味,是“苦瓜”。 三路公交车正好在公园前停下,陈厌收回目光,“方盐吗……”他低声念一句,随着拥挤的人潮挤上了公交。 …… “怎么样,他这次表现得不错吧?” “托你的福,新人中少有的优秀。” 方盐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秋蝉唱起挽歌了。 飞熊看她一眼,“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去招惹他。” “我闲的。” 方盐手指缠起一缕头发,“说吧,找我来干什么,我马上要去度假了,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飞熊扯了扯嘴角,“介不介意换个地方度假?” 方盐似笑非笑,“哪里?” “左秋棠你还记不记得?” 飞熊答非所问。 “记得,一个挺心善的姑娘,怎么了?” 飞熊神色凝沉,“她这次去九龙城寨度假,但中途她在持国殿中的姓名记录消失了。” 方盐的神色没有任何波动,“她死了?”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几个小时后,她的名字又出现了……更奇怪的是,那里竟然出现了鸠。听娄火旺说,陈厌之前应该跟一名颇具身份的演神者有过接触,我怀疑就是左秋棠。” 方盐微怔,“你是怀疑左秋棠被鸠占巢了?” “我的本体还在处理别的事,暂时抽不出身,你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要打草惊蛇。” “那你问过陈厌了吗?” “没有。”飞熊搓了搓脸,摇头道:“自家阵营的事,还是尽量低调解决吧,没有事最好,皆大欢喜,有事也不会造成人心浮动。” 方盐颔首,“明白了。”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50章 天王山内 第50章天王山内 九龙城寨,福隆大厦。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连下几场没过小腿的大雨,龙津道破碎的缝隙间又盛开出更繁茂的花。 “十三姐,之后我们就要入主这龙津道喽,冇想到,那些大佬都这么挺我们啊。” 兴洪众人站在大厦一层,殷十三看着金碧辉煌的一切,已经没了过往的不安。 在这段时间内,有不少人找她聊过,她已经明白了城寨运转的底层逻辑。 不管是支合会还是联合堂,抑或者现在的兴洪。 不管做的再大,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罢了。 “借过。” 众人回头,高挑的女人带着和煦的笑容径直穿过。 “喂,正点哦!” 人们看着女人两条笔直的长腿,小声议论着。 殷十三却感到有些不舒服,虽然只是一瞥,她却从女人眼中窥到了几分轻蔑与怜悯。 是高级动物面对低级动物时所持有的特殊情绪。 大厦,道:“哥,求你多少买点儿吧,要不然咱真要死了!”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51章 持国一日 第51章持国一日 男人穿着一件勾着芡的红色t恤,胡子几天没刮了,根根如刺,哭丧着脸。 【一名身体虚弱的中年男子,凝神查看详细信息】 姓名:马安 阶位:无 神授:天神演义·灵卷·扫帚星 个人状态: 集灵【有香火供奉时,缓慢恢复自身伤势】 霉运 吊命 技:古武术(上80%)堪舆(上62%) 术:无 神授图谱: 神授兵武(无) 神授血脉:(无) 神授机要:灾霉过境【被动为自己增添“霉运”“吊命”状态,处于霉运状态时,演神者将霉运横生,无事生灾,每经历一次厄运,为演神者增添10%的进度值,当厄运值达到100%,演神者可发动转嫁,以自身为基,为方圆十公里内的所有生灵添加持续六个时辰的“霉运状态”,在具备“吊命”状态时,演神者将不会在霉运中彻底死亡】 “唉,我是真倒霉!之前经历一次战争演义,还没上战场,我就掉了八次陷阱,好不容易养好了伤,又被上级派去侦查敌军布防…当我进入一处山谷时,感受到了隐藏在附近的敌军…我寻思着,他奶奶的,我必须给他们来个狠的,便用了一点小法术,让他们同我一样倒霉!” 说到这里,马安长长叹了口气。 “可我真是倒霉透了,左转右转,竟然钻进了自家队伍设下的口袋里……结果…一败涂地,演义失败……” “就这么一次,便让差点儿我倾家荡产啊!我再不赚点神符,连芥子都住不起了。哥,买点吧,一千神符嫌贵,那就一百个,十个!” 陈厌悄无声息地将胳膊从马安的手里抽出来,巡视一遭,没发现这大集上有卖柚子叶的。 “我给你十五个。” “这…这……” 马安目光一亮,错愕地盯着他,语无伦次。 “以后碰见了,离我远点儿。” 马安连声应承,“没问题!没问题!” 心下暗道,自己这扫帚星,终于走了一次好运。 付完神符,破财免灾。 陈厌将破刀扔进随身空间,快速离开了马安的摊位。 又在这大集上转了几个小时,好东西确是有,但价格都有些虚高。 陈厌对比了一下,相同品质的法术、兵器,还是在演义结束后开启的权限中购买最实惠。 至于能提高在演义世界中生还概率的丹药类物品,不能说没有,价格更是高昂。 府库价格神符为1的渣灰,在这里要价50个神符,还是供不应求。 听人说,要想真捡大漏,得去二重山里的拍卖会,这大集全是给那些神符多的没处花的主们准备的。 “来!来!来!炸串啤酒,生蚝烧烤,河粉炒饭,味美价廉,童叟无欺啊!不买的,您过来尝一口啊!” 熟悉的声音穿过乌泱泱大快朵颐的食客,从一个小吃摊子里飘到了陈厌的耳朵里,他驻足。 这时天已经黑了,集市里的温度渐渐冷却下来,支架的一角箍着白炽灯,温暖的橙色灯光下,面色柔和的中年女人站在烟熏火燎的烧烤架后,挥汗如雨,笑容灿烂。 矮小的男人站在一条板凳上,面对猛火灶台,熟练颠勺,金色米粒翻飞。 娄火旺。 似注意到陌生目光的注视,娄火旺下意识抬头,看到了陈厌,脸上笑意更盛,他脱不开身,比了几个手势,示意陈厌找地方先坐下。 陈厌拿了一把塑料椅子,背对人群在边缘坐下,点一支烟,看向漆黑夜空中悬着的硕大银盘。 那应该是月亮吧。 “您吃。” 女人端着一盘焦香的肉串,跟两瓶啤酒走了过来,笑容腼腆。 陈厌又拿一把凳子放在身前,权当桌子,抬头笑道:“谢嫂子。” 他没有选择读取女人的详细信息,但想来自己应该没猜错。 “尽管吃,一会儿还有呢。” 女人善意一笑,用围裙擦了擦手,又继续回去忙碌。 陈厌撸了一嘴串,满嘴油光,又咕噜灌了半瓶冰凉的啤酒。 世间惬意莫过于此啊,还是……得他妈活着。 过了许久,摊位上悬着的白炽灯熄了两盏,只剩一盏还亮着,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一只手按在了陈厌的肩膀上,“整两口?” 陈厌看向走过来的娄火旺,笑道:“整两口。” “来!想吃啥尽管点,今天我请客!” 找了张宽阔的桌子,陈厌侧头看向树在一旁的红色招牌,五十个牛羊串加两扎啤酒卖一个神符,跟持国捅破天的物价相比,相当实惠了。 陈厌抿了口白的,打趣道:“可以啊,你这一宿能挣不少吧?” “嘿,辛苦钱,在这里摆摊儿,还得给持国殿上供呢,你以为整两张桌子就能挣钱啊?”、 娄火旺一笑,给自己满上一玻璃杯酒,“你回来了应该找张德福联系我啊,早知道今天我就不出摊儿了,咱们搁家里干两杯,让你嫂子给你炒俩好菜。” “嫂子?”陈厌皱眉藏笑,“我不信,就你这样,能娶上这么漂亮媳妇?” 娄火旺得意大笑,“灶王爷身边没灶王婆那像话嘛!再说了,赖汉娶好妻……叶子,你说,你是不是我媳妇!” “有客人在呢,别喝上头了,就撒酒疯!” 正在清洗碗筷的女人回头瞪他一眼,娄火旺只是嘿嘿笑。 两人碰了一杯,陈厌问道:“讲讲,怎么回事?” 娄火旺小声说:“不是演神者,持国的土著,清白人家的女子,自由恋爱……对了,你之后在那地方没碰见别的事儿吧?” 九龙城寨的一幕幕光影在陈厌脑海中快速掠过,他摇头道:“一切顺利。” “顺利就好。”娄火旺松了口气,颇为感慨道:“什么都比不上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我现在没什么别的想法,也不求有什么大成就,每次能顺利通过演义,可以回来过几天自己的安稳小日子就行。” 陈厌赞同,这种生活确实安逸。 “对了,你应该像我一样,在持国找个老婆,我这种保家仙还好点,你们这在外闯荡的,一个月就要见一次花花世界,难免会乱了心神,家里要竖根旗才稳当。” “行,那这事儿就托给你了。” “我可当真了!我正好认识得了兔儿神传承的一姑娘,那鸳鸯谱点的……嘿,那叫一个地道。” 陈厌笑笑,岔开了话题。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娄火旺醉趴在桌子上,在叶子的推辞下,陈厌结清了神符点数。 与此同时,张德福的呼唤声在他耳边响起,“上官,神牌出炉了!”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52章 目 第52章目 “这就是神牌?” “这就是神牌!”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然后分开。 张德福双掌一抱,做了个大揖。 “恭喜上尊,天君赐福,一入演义,便得此物,神途无量啊!” 芥子内,陈厌将打包回来的酒串儿扔给张德福。 转身拿着巴掌大小、通体萦绕着金紫气流的方形玉牌回到了杂货店里。 【一阶神牌,用之可登阶】 【您已拥有一阶神牌,是否使用】 “使用。” 陈厌心念未落,玉牌开始融化,金紫二色气流登时大盛,化作金龙、紫凤盘旋缠绕。 鸣啸之声于杂货店内奔腾而出,在芥子内拉扯回荡。 张德福叼着一根流油青椒,抬头望天,风起云聚。 一会儿那丝瓜瓤般的云彩化作百鸟朝凤之象,一会儿又呈百兽奔腾之异景。 大概过了不到一分钟,鸣啸之音散尽,异象息止,芥子重归宁静。 张德福来到柜台前,笑道:“恭喜上尊,成了!” 成了? 大概是因为这升阶只是代表一种身份地位的提升,陈厌并没有感觉体内发生什么异样。 —— 陈厌 阶位:一阶演神者 神授:天神演义·人卷·先天首将赤心护道三五火车王天君威灵显化天尊 个人状态:中和【人卷神授专属状态,略微减弱所有负面状态的侵蚀】 隐豹 映现 【武道大宗师心得精要加持中】 技:古武术(极88%)芭蕾(中62%) 术:无 唯一加持:八部天龙 神授图谱: 神授兵武(无) 神授血脉:(无) 神授机要:积雷身·叱火炁 看一眼自己当前的信息,陈厌心道,这幅手牌总算是顺眼了不少。 【您已晋升为一阶演神者,您的姓名已于持国殿中记录】 【您已晋升为一阶演神者,一重天内演神者阶位上限为“六”】 【您已晋升为一阶演神者,以下是您当前所能享受到的权益】 1.演义世界内,一阶天神府库开启; 2.芥子管理费用减半; 3.每次演义结算时,伤势修复费用获得相应减免; —— 【您已晋升为一阶演神者,您可以选择以下持国事件进行接取】 1.(职守)负责一重天王山内的秩序维护,每天六个时辰,持续时间一周(神符奖励200)(已被接取,十二时辰后刷新) 2.(护送)与队友一同护送重要亡灵前往新阴界,事件时限十日(神符奖励100&随机获得阴司神明的馈赠)(已被接取,十二时辰后刷新) 3.(打捞)前往大咸水海垃圾站,进行为期十日的打捞任务(每日基础神符奖励10,按工作量进行相应提成)(已被接取,十二时辰后刷新) 4.(悬赏)持国土著世界内发生了一些诡异的盗窃事件,天王山市委员会向演神者发布花红5万元的缉盗任务【注:土著世界货币x神符今日汇率100(±2)比1】(已被接取,刷新时间未知) …… 陈厌心中喜悦,只是晋升为一阶演神者,所开启的权限,便远远超乎他的预料。 先是经济上的提升,每个月省去五百个神符的芥子管理费,直接减少一大笔开支。 此消彼长,他还能用剩下来的神符对自己进行提升。 而一阶天神府库中所出售的物品,跟初阶又不能相提并论了。 如果跟在硬件方面超越自己,但阶位低于自己的演神者同台竞技,能购买更强力的物品,也能间接弥补两方的实力差距。 再说这个新开启的事件,自己每次在芥子中拿出十天时间用来兼职,也能赚一笔可观的外快。 但他接着往下翻了两页,几十个事件通通都处于被接取状态,看来只能等第二天再看了。 张德福还在连声恭喜,陈厌看向他,“光说没用,咱们得跳起来。” 张德福一愣,皱眉问道:“跳起来?” “跳!” “真跳?” “那还有假?” “嘿,早知道您好这口,那我还整什么旧日时光啊!蟠桃园,走起来!” 蟠桃园? 陈厌目视着张德福手舞足蹈的行至大街中央,站停后,双臂一举一落。 “变!” 世界定格,车辆、人流、商铺纷纷炸开,变成云雾萦绕,一颗颗硕果累累参天桃树拔地而起。 乾坤炉恢复原形,化作丈许高的青色丹炉耸立在园地中央,炉火呼啸之际,盈盈笑声从炉后荡开。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道衣带缥缈,娉娉婷婷的艳丽身姿,走马观花般在陈厌身前掠过。 “尊上,我是红红~” “咯咯……尊上,奴家紫紫~” …… 陈厌咧嘴轻笑,既然是假的嘛,那就假的再彻底一点。 连绵不绝的笙歌中,时间快速流逝,下一回参与演义的时间转瞬即至。 在这段时间里,陈厌试着让张德福将芥子布置成武斗道场。 但这种虚假的身体较量,已经无法提升他的武道境界,还是得真刀真枪才能见真章。 而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陈厌一次持国事件都没能接取到。 狼多肉少,事件一旦刷新,立刻被接取完毕,其他人的手实在是太快。 这次是没机会了,只能等下次从演义中归来后再尝试接取。 【演义第二回目即将开启,您的购买权限将在三个时辰后关闭】 “德福,让她们安静下来吧。” 正在云雾中放纵身姿的张德福闻言一怔,掰了掰手指,恍然惊醒,是时间到了。 他一摆手,云消雾散,声色犬马又变为了世俗人间。 陈厌回到杂货店里,坐下后,再次打开了购买权限。 他当前的神符余额为2399,原先余额是2416。 其中扣除了购买那柄购买古陌刀的15神符,还有在娄火旺档口里吃饭用去的1个神符。 另外,他又用1神符,在持国的土著世界中兑换了100元的通用货币,充当交通费用。 持国的土著世界由十二个巨型城市组成,陈厌目前所在的天王市,跟他前生世界的人文氛围有些类似,但又不尽相同。 听说其他十一个城市又是截然不同的风貌,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太少,天王市他也只是走马观花,浏览了冰山一角而已。 只能等以后再陆续探索。 既然下次进入演义,就要开启一阶天神府库,陈厌的选择就少去了很多纠结,那些售价四位数的法术神通就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先用100神符购入了那枚糖官儿,这枚能治疗除致命伤外所有伤势的丹药,关键时刻,就是一条额外的性命。 在下一次演义结束前,自己还是奄奄一息,吃下这颗糖果,还能省下1000神符的修复费用。 至于售价800神符的鱼肠剑,就只能忍痛舍弃,性价比显得有些低了。 又用300神符买下术法从云,另外花费30神符买下了那把mp5,他关闭了购买权限。 当前余额:神符1969。 当陈厌做完这一切,那册《天神演义·陈厌集》再度于柜台之上浮现。 他往下翻了两页,一页空白上多出了些陌生的文字。 【你在演义第一回中干预形成的势力,已在龙城初具规模,事业正在稳步发展,当您下次归来时,将会得到神符分红,分红额度预计为神符x100】 还有后续吗? 陈厌一怔,接着微笑自语道:“干得不错,十三。” 【第一回目结局正在对后续故事产生影响】 【在第二回目中,您的初始身份将得到提升】 【第二回目演义准备开启,请您做好准备】 看着陈厌的身影缓缓在眼前消散,张德福躬身相送。 “演神者大人,一路顺风。” 主神空间的故事就先暂告一段落,之后再继续扩展细节(包括左的后续故事),四大阵营是非常重要的元素,随着世界观的继续完善细化,主神空间戏份会越来越复杂,前期主要还是用副本世界去带设定。作者发现收藏虽然很少,但喜欢跟支持这本书的书友还是很多的,作者会稳住心态,把作品基础架构弄完善,争取把作品写完整。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53章 道士书生巾帼 第53章道士·书生·巾帼 夏末,是夜,无月,风萧瑟,天与地全被浸染在猩红的血泡里。 张择端绘下《清明上河图》不过寥寥十几载,过往市井繁华如烟云转眼都被踏碎了。 从山过的平行世界。 这次演义中的时间线,很有可能与自己记忆中的历史有不少出入。 —— 当前负面状态:虚弱/重伤/饥饿(请选择一项保留) 陈厌刚选择保留饥饿,浑身伤口立刻传来阵阵清凉,伤势快速被修复。 紧接着,随着潮水般的记忆涌入脑海,他立刻明白了自己当前处境。 【您当前持有神符1969,已满足府库开启条件,是否立即开启一阶天神府库】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54章 神龙横断 第54章神龙横断 陈厌平静下来,先梳理了一下新得来的这段记忆。 他当前的身份,是岳家军中的一名低级军官“十夫长”,隶属于背嵬军编制。 1140年,岳飞第四次北伐,屡战告捷。 闰六月初十,岳飞在郾城北的五里店再一次大败金军,史称郾城大捷。 败北后,金军主将金兀术调集了十二万大军屯于临颍县。 十三日,岳飞帐下大将杨再兴率军外出巡视,在临颍县南的小商桥遭遇大批金军。 杨再兴率部众殊死奋战,以少胜多,用三百将士一战斩杀金军两千余众。 史书上记载,此役中,杨再兴一部全军覆灭。 但现在,有四个人活了下来,便是自己与这三名军士。 记忆里,陈厌率领这三名手下,一路往外冲围,欲要回营求援。 但金军紧追不舍,四人且战且退,一直行至荒野山中,才勉强摆脱敌军追捕。 当时几人皆身负重伤,已无余力,便寻了这处城隍庙,暂且休养生息。 之后的记忆因为昏厥中断了。 “睡了一觉,好多了。” 陈厌翻身坐直,笑着回应三人目光。 “让我瞧瞧!” 刘三娣一手按住陈厌的肩头,身子往后一探,揭开他背部裹着的浸血绷带。 当看到那糜烂草药下光洁的皮肤,登时尖叫起来。 “好了!真好了!我的天老爷,十夫长的背上,连个疤都没留!” “让我瞧瞧!” 冯善水不敢置信地将脑袋凑了过去,“啊呀!”他怪叫一声,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是城隍爷显灵了!念咱十夫长命不该绝,城隍爷出手相助!” 苏无愁更是激动,“子不曰怪力乱神,我今日却要信这神仙一次了!” 说着,他砰砰,跪在地上,对着那破烂的泥塑神像硬生生磕了三个响头。 看着性格不一的三人,都对自己展示出了真诚的关切。 初入一个陌生年代的疏离感渐渐被涂抹,陈厌快速踏实下来。 他笑道:“你这么一讲,我倒想起来,城隍爷刚才给我托了个梦,感情是真的。” 冯善水两掌合十道:“好极了,咱真就是日日夜夜盼着您早些痊愈呢!” 苏无愁盯着他,皱眉讲,“你这就是心口不一了,之前日日夜夜说的不是要散伙吗?” “你这酸书生,揭贫道老底是不是!” 冯善水蹭一下站起来,伸手抓住苏无愁的脑袋,勃然大怒。 “那是咱不想憋在这小庙里,想早些下山去杀那些蛮子呢!” “好了!你们两个!” 刘三娣叹了口气,轻声训斥一句,望向陈厌,发声询问。 “十夫长,您现在醒了,该何去何从,请发令吧。” 闻言,正打闹的苏冯二人停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陈厌。 陈厌稍作思考,问道:“初几了今天?” 刘三娣憨笑一下,开口道:“前些日子咱们都受了重伤,整天都晕晕乎乎的,也不晓得哪天是哪天了。” 苏无愁惭愧颔首,“我也一样。” “唉,关键时刻,还是贫道能顶些事。”冯善水得意一笑,随即对陈厌一抱拳,“回十夫长的话,咱们已经在这庙里耽搁了不少时日,近日来咱越发察觉这四周阴气大盛,想来快到中元节了。今日不是十四就是十五。” 都快一个月了……陈厌虽然少读书,但因个人嗜好,对古往今来的侠义故事、神怪小说倒颇为了解。 如果他没记错,岳飞率军进驻朱仙镇后不久,金兀术放弃开封准备北撤,七月上旬,十八道金牌从临安发出,十八日,岳飞开始班师回朝。 联系个人事件中的要在限期内回返岳家军驻地,后续的演义事件可能跟岳飞有所联系。 “这是什么地方?” “十夫长你不记得了?小商桥一战后我们本想回返搬救兵,但那群蛮子一直围追堵截,无奈我们只能往背道而驰,往南行,这是到乐山了。” 冯善水苦笑一声,缓缓道:“这乐山在隋唐时又叫郎陵山、郎山,自古便是道家名山,咱以前就是在这山上的玉虚宫中出家的……但十数年铁骑践踏,这里也是破落了。” 陈厌颔首起身,“走,回营。” 乐山直线向北,距离朱仙镇大约五百多里地,日夜兼程的话三天时间应该能赶到。 听到陈厌发令,刘、苏二人大喜,冯善水的眼眸中则闪过一抹忧色。 “十夫长,披甲!” 刘三娣提起那件用麻绳穿好的甲胄走了过来,陈厌打量一眼,这幅宋甲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 以一片乌铁护心镜为主,麻绳如蛛网,残破的甲片或多或少,如一群群被黏在网上的蛾子,不规则地分布着。 最大的蛾子也入网了,陈厌披上甲,望着庙门外的通红世界,目光如炬,沉声道:“下山。” 苏无愁感慨一声,“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刘三娣冷笑,“此去,杀贼!” 陈厌跨过高高的庙门槛,燥热的夏风裹挟着浓稠的血腥气迎面扑来。 抬头望,不知是谁打翻了作画的砚台,层层叠叠的大块云朵如同浸满鲜血的棉花,贴在深蓝色的夜空里。 漫山遍野尽染血红,更让他诧异的是,在云层之上,悬浮着一条横贯南北、望不到尽头的庞大黑色阴影。 突然,轰隆轰隆几声滚滚天雷,地动山摇,那庞大的黑色阴影眨眼之间,便在空中断开,碎裂处,犹如被炸药轰开的山石。 “完了…完了,这次北伐,恐怕要功亏一篑了!” 冯善水随后走出来,目睹空中异象,目光中的忧虑更甚。 刘三娣愤然斥道:“你这老道,又说什么丧气话!” “人会扯谎,可这天象不会,你没看到吗?咱这大宋的龙脉彻底断了,一分为二,恐怕此后要龟缩于江南……” 苏无愁摇头,“看来子不语怪力乱神是有道理的,岳元帅这次北伐势如破竹,如果不出意外,这段时间已经拿下金兀术的首级了。你在这里动摇军心,小心今后军法处置!” 龙脉有形。 陈厌心道自己的猜测不错,是另一条时间线。 他收回目光,率领三人下山,路上打开了天神府库。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55章 锈迹剥落 第55章锈迹剥落 个人余额:神符 花费神符5可刷新非固定商品 天神府库(一阶) 演义世界置物栏【注:一阶府库及以上,府库会根据当前世界基调添置商品】 【马术专精(固定)】 专精类 使用后可将御马技巧提升至入流(中10%)水平,演义结束前,演神者如能将该专精提升至评级“上”,该专精将永久拥有,反之则被剥夺该专精。 售价:神符50(限购1) 【满江红·怒发冲冠(复制)(固定)】 品质:精良 分类:特殊持有物 作用:名将岳飞亲笔词作复制品,内含残缺鲲鹏之力,持有后,可对演神者及其义从获得持续性加持,对一切阴鬼邪祟获得压制,陷入外族之战时,全体获得全属性提升。仅限当前世界使用,不可带出。 售价:神符300(限购1) 通用置物栏 【小还丹(固定)】 品质:无 分类:药物 作用:活血化瘀,治愈中型伤病,服用后略微提升当前体力,持续时间5分钟。 售价:神符10(限购1) 【罗经仪】 品质:普通 分类:特殊持有物 作用:可显示方圆二十公里内的宝物类物品的具体坐标,例如大咸水海遗落物、藏宝地、珍贵器物等。仅限当前世界使用,每次发动,扣除神符10。 售价:神符100(限购1) 【铜胚】 品质:未鉴定 分类:兵器 作用:鉴定后获得随机兵刃,概率附带两~三个增益类词条。仅限当前世界使用,无法锻造,不可带出。 售价:神符100(限购1) 【穿墙术】 品质:普通 分类:术法 作用:对无任何异术、图腾、阵法、威严加持的墙壁类建筑可任意穿行。仅限当前世界使用,不可带出。 售价:神符200(限购1) —— 背嵬军是精锐骑兵,岳家军抗金的主力。 自己当前身为背嵬军的一员,稀松平常的马术实在端不上台面。 50神符的专精还有机会可以永久拥有,性价比最高。 陈厌心念微动,先购买了马术专精。 他走在小队排头,没人注意到一道白光凭空而现,快速钻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一种名为“经验”的东西快速与他原有的记忆相融合。 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学习并熟练一项全新的技能。 不适感转瞬即逝,一层映着红光的薄膜在陈厌眼球上掠过:马术(中10%)。 【您的马术精通获得武道大宗师心得精要加持,学习进程加快】 至于剩下商品,药品是必要的,只要10神符,购入。 【小还丹已购入,鉴于演神者当前已拥有随身空间,府库购买优先置于随身空间】 这还挺人性化,凭空手里多出来些什么东西,小件还好,如果是大件儿,闹不好会吓死人。 陈厌没了顾虑,干脆趁着手头富裕,将能置办全置办齐了。 满江红可以提供群体增益类的物品,还没有标注可加持的人数上限。 单凭这一点价值便远超同品类的单体术法,贵有贵的道理。 山岭上,四人排成一字,身躯遮住红色天光,是移动的黑色皮影。 陈厌回头看一眼,购入满江红。 【满江红·怒发冲冠(复制品)已购入,您与三名义从均已获得持续性加持】 没有实物吗? 陈厌忽窥到掌背上一阵青芒流转,肆意挥洒的遒劲草书一闪即逝。 怒发冲冠 凭栏处 潇潇雨歇 满江红词现,仅是余光一乍,便令人心神激荡。 陈厌按下躁动的心绪,转手又购入了那枚可以探查宝物所在的罗盘。 虽然本体再加上后续使用成本,让人肉痛。 但有了这东西,起码不用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一念之间,就花出去了四百六十枚神符,剩下的商品要好生做一番权衡了。 铜胚可以考虑,自己现在两手空空,正好缺一件称手的兵刃。 随身空间里,除了一把不怎么方便拿出来的mp5外,只剩一柄被锈迹裹住的废铜烂铁。 “这是……” 意识往随身空间中扫过,陈厌陡然一怔。 那柄古陌刀身上累累的锈迹,此刻竟然出人意料地剥落下来一些,夺目寒芒迸射而出。 在芥子内,他曾试过打磨这柄古刀,但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 此时锈迹剥落,难不成还有什么说法? “停!停!” 冯善水突然大叫一声,陈厌循声看去,只见他一提裤子,蹲坐在地上,压到厚实的荒草,嘎吱嘎吱,一屁股出溜到半山腰。 停下来后,伸手拨开堆笼成帐篷般的荆棘,二十来具已经开始腐烂发臭的尸体映入陈厌眸。 从衣着上依稀可以判断,这些人是金军。 “咱的双戟!原来落在这里了!” 冯善水扒开尸体,抽出两柄尺许长的短戟,目光发亮,兴奋大喊。 刘三娣同苏无愁对视一眼,“我的刀,还有苏秀才的枪呢?在不在!” 两柄短戟翻飞,在尸体中一阵乱挑,回头呼道:“在!都在,你们快下来拿!” 看刘三娣两人也滑下山岭,陈厌不管他们,转身走到一块巨石后,将古陌刀从空间取出,观看究竟。 唐陌刀,有冷兵器之王的美称。 通体接近丈许,两面带刃的修长刀身,令其上能斩人头下能断马腿。 其恐怖杀伤力,在唐时成为让这种兵器突厥骑兵的噩梦。 陌刀过处,人马俱碎,绝非虚言。 李嗣业所率领的陌刀队,更是在安史之乱中大放异彩。 但因两面做刃的工艺复杂以及造价高昂,再加上后世对阵的战术调整。 陌刀这种大杀器,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陈厌双手握住长柄,柄上包裹着的锈迹正如泥沙一般坠落,露出乌黑本体。 当! 修长刀身往岩石上一磕,叶片状的锈迹像是打了霜的秋叶,一并落下来。 满天地的红光此刻都凝结在雪亮的刀刃上,如血水般流动。 【古陌刀】 持有人:陈厌 品质:无 分类:冷兵器 肉眼可见的锈迹已经剥落,但看不到的锈迹,又该用什么洗刷? 来源:唐睿宗延和元年(712年),冷陉之战中,左羽林大将军、检校幽州都督孙佺部败北于契丹部,败军途中所遗留下的战刀。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56章 白羊过境 第56章白羊过境 陈厌紧握着四尺来长的刀柄,轻轻一掂,估摸着这柄陌刀约有二十斤左右。 修长的刀身类似于苗刀,却两边带刃,刀身中间略厚微微隆起,整体几乎与刀柄等长。 这把刀虽然没有附带增益类词条,但陈厌却越看越中意。 十五个神符买下,稳赚不赔的买卖。 难道是因为扫帚星的霉运加成,才让这宝刀之前光华不显,让自己捡了大漏? 火炁从他掌纹中腾起,霎时将陌刀上下包裹。 带着血丝的火簇吸附在两面刀刃之上,欢呼雀跃。 叱火炁·染色! 巨石后脚步声响起,冯善水三人上来了。 刀身一抖,火焰消散,陈厌提刀从巨石后饶出。 “咱哥几个都好运气,既捡回了一条命,又捡回了吃饭用的家伙事。” 闻言,正爱惜擦拭着手中兵刃的三人,一同看向陈厌,目光立刻被他手中长刀牢牢钩住。 “十夫长?这…这是刀?” 刘三娣提着自己的手刀走了靠了过来,两下一对比,嗤地弯腰一笑。 “这还是啥样人拿啥样东西,我这傻大姐拿的这刀就又厚又笨,十夫长这人细条,拿的刀也细条。” 冯善水双手往后一折,将两柄短戟夹在腋下,啧啧两声,目不转睛盯着刀身,“这刀有些门道,像是专为克制骑兵而设计……十夫长,刀从何处来?” 陈厌扯谎,“从石头后面捡的,我看这兵器也稀奇,难不成又是城隍爷送的?” “这是陌刀。” 苏无愁扛一杆红缨枪,目光傲然在三人脸上掠过。 “前朝玄宗时期所著的《唐六典》中有记载,这刀的制式是陌刀无疑,不过当下已鲜有人用这等兵刃了。” 见他们越发兴起,陈厌及时打断,又谢了谢城隍爷,下令加快步伐赶路。 漫天红光之下,苍茫老山如墓,四人转下山岭,又翻过几座大山,终于望见了硝烟弥漫、尸横遍野的平原战场,与远方破碎的城池。 【本次使用罗经仪并未发现特殊物品踪迹,神符扣除:10】 陈厌摇摇头,将巴掌大小的青色罗盘收起,目光浮掠,警惕打量四周环境。 忽地,他的脚步渐渐放缓下来,耳朵微动,细碎连绵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 从南边开来,有马蹄声。 “停!” 刘三娣停下了和着隐约号角声的哼唱;苏无愁把古书揣进怀里;冯善水将忧虑的目光从夜空中收回。 三人蹲在陈厌身旁,将身躯隐藏在旺盛的茅草之中。 “十夫长,怎得了?” 陈厌左右看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静观其变。 三人见陈厌神神秘秘,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总觉得他们的十夫长这次醒来后变了不少。 保准又是城隍爷的手段。 过了会儿,见山下风平浪静,再加上夜行山路,一道上只吃了几个烂果子,除了刘三娣外,另外两个渐渐懈怠了,小声打起哈欠。 “咩~” “咩~咩咩!” 羊叫? 凄厉的羊叫声在平静的夜幕中陡然炸响,格外提神醒脑。 陈厌与三人快速交换目光,几人的鼻尖都渗出一层冷汗。 这羊叫声太过诡异,像是扯着嗓子在嘶吼、哭泣。 啪! 细鞭抽爆空气,肩上挂着褡裢的羊倌儿拽着一根黑绳,从后方绕进谷中。 接着是不停响起的羊叫,数百头山羊脖子上都套着黑绳,紧紧靠在一起。 一片满是褶皱的惨白幕布被羊倌儿攥在手中,不情愿地往前移动。 “走,前面才是人间盛景,不比在这里吃草快活?” 羊倌儿嘻嘻一笑,从褡裢里抓了把炒米,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当这支队伍又往前移了一些,羊群两侧,各出现两尊正在缓慢移动的高耸铁塔。 “铁浮图!” 三人目光一狠,将牙齿嚼得咯咯作响。 陈厌沉吟,这就是铁浮图,金军的重装骑兵,果然名不虚传。 耐寒力大的黑龙江马是这铁塔的机动核心。 除了自身披挂的一身铁甲外,所驮载的军士,更是武装到了牙齿。 除了眼睛,其余部位皆被厚重甲胄包裹,能与其抗衡的,宋军中也只有装备了步人甲的队伍。 饶是几百斤的负重,这马儿行走之时,犹显得闲庭信步。 面对这种自走型堡垒,冲锋枪能起到的作用,怕也微乎其微。 “好家伙,这些山羊莫不是他们从各处搜刮来的粮草?” “怪哉,北地战乱多年,十室九空,哪来这么多羊给他们抓?” 刘三娣眼眶通红,手刀磕在石头上,发出摩擦声响,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这群恶贼,是有这种本事的。” 几人压低声音说话,交谈声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羊叫声中。 陈厌将注意力放到羊倌儿身上。 姓名:孙二 年龄: 职业:羊倌儿 …… 姓名:阿布罕贴 年龄: 职业:金骑兵 状态:平静 天赋:天生蛮力【力量远超常人】 技:矛术(上30%)摔角(上20%)马术(上40%) 术:无 …… 姓名:温古孙 年龄: 职业:金骑兵 …… 技:古武术(上59%)马术(中98%) “斡雷…独虎……” 看完五人的信息,陈厌心中有了一个估量。 当他将要收回视线时,余光在羊群一顿,额头爆出几根青筋,双眼微眯,平静道:“宰了他们。” “什么!”冯善水惊了一下。 苏无愁回神,“就我们四个?” 刘三娣冷笑,“小商桥之战,我们何止以一敌百,就这四团铁疙瘩便怕了?” “大姐,我不怕,只是担心后面还有援军,贸贸然下去,只怕羊入虎口。” “就这几个。” 陈厌抬手,让三人收声。 “刘三娣、苏无愁听令,你们分头弄出些动静,吸引敌军注意。” “遵命!” 一声令下,苏刘二人立刻隐匿了踪迹。 “冯善水,你看好那个羊倌儿,别让他跑了。” “遵命。”冯善水一拱手,稍做犹豫,“那十夫长呢?” “我,杀敌。” …… 温古孙不光是四人中的年长者,更是这支押运小队的首领。 尽管他行在左首,三人全不在他的视线当中,但他依然能从叮叮当当的马镫声中,听出三人此刻的心不在焉。 眼下这种静谧的环境,实在容易令人放松警惕,他允许几个孩子稍作休息,但他不行。 与宋交战多年,他深知宋军的狡猾。 尤其是一度将他们逼到绝境的岳家军,这群蛮子简直能从任何地方跳出来。 他的视线停在西侧的山岭上,在漫天血红的晕染下,漆黑平滑的老山,似匍匐猛兽的脊背。 热风糊在他的睫毛上,变成细密的汗珠,视线模糊的刹那,他好像看到一道人影蓦地从山顶耸起。 “岳家军!冲阵!” 刘三娣高举手刀,高声一喝。 隐藏在山腰的苏无愁随即连挑手中长枪,巨石、朽木轰隆隆滚下山腰。 “岳家军!” 温古孙头皮发麻,大喝一声,字正腔圆。 “敌袭!(女真语)” 羊群骚乱,战马嘶吼,碎草飞溅,尘雾漫卷。 阿布罕贴三人登时回神,勒住缰绳,一同望向山岭。 正当四人神经紧绷,如临大敌时,在此地牧羊多年的孙二却非常镇定。 他细观一番风吹草动,大声喊道:“诸位将军!有诈!此地绝无宋军埋伏,想来是虚张声势的土匪!” 温古孙闻言快速恢复镇定,回头命道:“要务在身,不宜久留……” 话音未落,胯下坐骑突然不安分地徘徊起来。 漆黑的马眸里,一道不引人注目的黑影正快速滚下山坡,朝自己逼近。 “嘿!” 战马突然一声嘶鸣,奋然扬起前蹄。 温古孙身形不稳,下意识高喝,冷艳的血色刀光碎裂呛肺的尘埃,骤然晃在了他的脸上。 哪里来的人! 温古孙看着突然躺在马侧、仰面朝天的男子,迅速扼住满腹骇然,想也不想,手中长矛快速扎了下去。 陈厌平静躺在地上,凝望铁榔头般朝自己肩头踩下来的马蹄,手中陌刀微斜,快速横过,即刻回削,砰一声将长矛震开的同时,身体顺势滚开。 轻飘飘一震,温古孙虎口发麻,来不及感叹敌人的勇武神力,一击不成,双臂肌肉紧绷,正欲追击,身体却瞬间失去平衡,猛地向前一倾。 两团血雾低空炸开,战马发出哀鸣,直挺挺往下栽倒,电光石火间,马头轰然砸地,重甲压迫之下,血淋淋的脊骨断折,刺穿坚韧的马皮,噗嗤一声,撕破甲胄,斜刺而出。 断落在地上的双蹄,映在快速失去灵气的双眸里。 温古孙同时被摔在地上,他拖曳着重铠艰难翻身,砰,染血战靴死死将他踩住。 阿布罕贴等人见状大骇,连忙策马,但混乱的羊群、不停滚落的山石阻塞了他们的前进步伐。 陈厌踩了踩温古孙厚重的胸甲,在没有重甲的防护下,若不是用陌刀斩断了马蹄,这重装骑兵确实不好对付。 陌刀往下一刺,刀尖卡在铁巾上,与温古苏面甲下裸露出来的愤怒双眼对视。 吃过王八吗? 刀尖往外一挑,当,火星四溅,兜鍪飞起。 开壳! 温古孙怪吼一声,面部狰狞,双拳往起一扬,想去砸击刀身。 陈厌一拧手腕,锋芒毕露,鲜血喷涌,枭首。 好大头颅正要外滚,他眼疾手快,刀尖刺穿其面门,转身又奔回半山腰。 与此同时,染血的刀身泛起一丝奇诡的光芒。 【古陌刀已吞噬敌虏鲜血,特殊事件开启,当前雪耻进度:10%】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57章 左雷右火 第57章左雷右火 雪耻!犹如实质的血芒在陌刀两侧锋刃上缓缓舔舐,掌心中莫名又多添了几分重量。 灭杀敌虏,洗刷羞耻,怪不得这刀在马安手中光华不显,原是怨他令自己战败蒙羞。 孙二回过一瞧,见只一愣神的工夫,温古孙人马俱碎,方才的冷静已荡然无存。 他骇得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准备逃遁。 冯善水收回放在陈厌身上的余光,心下暗道,这十夫长不愧是得了城隍爷的眷顾,身手较之昏迷前更加了得。 转即啐出口浓痰,望向孙二,骂一句,“直娘贼,想跑!”纵身往山下一跃。 孙二身体猛地往地下一趴,只感觉刚才有一道天雷砸在了他的后背上,怪叫一声,浑身酥麻。 当啷!冯善水冷笑,将双戟往他脖子上一架,胁着他回返山上。 阿布罕贴三人见温古孙被枭首,连连悲愤嘶吼,双目猩红。 手中长矛往混乱奔行的羊群中一搅,一连挑死、撞翻二三十头山羊。 战马奔腾,血泥翻飞,一同逼至山下,与陈厌等人隔空相望,举着长矛叫骂。 冯善水只是觉得好笑,指着三人鼻子说道:“嘿,他们这铁浮图在平原之上能横扫千军,现在咱们居高临下,他们就束手无策了。” 刘三娣同苏无愁这时也赶了下来,见悬在陈厌刀尖上死不瞑目的人头,皆大感痛快。 “将军!我们一鼓作气,冲下去宰了这三个蛮贼!” “不行。” 陈厌干脆了当。 他们几人无硬甲相护,想要破这铁浮图,只能同他刚才一样讨巧,攻战马蹄脚。 好不容易碰见几匹脚力,要是全伤了,那就太可惜了。 他刀尖一翻,温古孙的脑袋被高高抛起,等落下时又稳稳当当落在刀尖上。 一连几次,幼稚的游戏不停撩拨着三名金兵的神经,三人嘶吼声浓。 苏无愁笑道:“十夫长,他们说,把首级还给他们,就饶咱们不死。” “哦?你还懂金国话?” 苏无愁挠挠头,不好意思地一笑,“耳濡目染,怎的也知晓一些,但要讲便不会了。” “好少年。” 陈厌朗声大笑,知道这激将法起了作用,愈发变本加厉。 首级再次落下时,刀背一拍,飞到冯善水面前。 他立刻会意,一脚踩着孙二,短戟往头颅上一磕。 呼哧声响,又打着旋儿飞到苏无愁那里。 砰! 长枪一弹,首级又平稳落在陌刀之上。 “有趣,我曾听闻,被金军掳去的那位官家,格外嗜好蹴鞠,咱们今日也算是做了一次天子门生!” “咱有三清做师,谁要当他的门生!” 阿布罕贴三人羞怒交加,这时竟卸了外面套着的大叶札甲,哐啷一声砸在地上,展露出内侧铁环相扣的锁子甲,轻装上阵,抽出悬在马鞍旁的弯刀,翻身下马,呼啸着冲杀上山。 “来得好!” 陈厌将刀上的首级随意往远处一扔,当,冯善水三人才刚动身,十几丈开外,火星四溅,两柄刀已经撞在了一起。 阿布罕贴怔然,欺身而来的男人长发散乱、甲胄破碎,如同恶鬼。 只是一手持着刀柄,风轻云淡将刀身压在弯刀脊背,却轻松压制住了自己,令自己动弹不得。 陈厌眉头微蹙,暗自琢磨,刚才破铁浮图虽然利落,实在万分惊险,没机会测试自己当下的力道。 现在看来,积雷身所提供的100%属性加持,所带来的力量增幅,远不止生硬地提升了一倍的力量,有可能更甚,应该能抵得上三个天生蛮力。 刀轻轻往上一抬,阿布罕贴浑身一松,刚想持刀攻上,令人窒息的压力又从刀身蔓延至双臂。 与此同时,左手腕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他余光一瞥,瞳孔颤动,皮革护腕悍然开裂,左腕鲜血裹着嗤嗤烟雾快速滴落,血液在燃烧! 当! 阿布罕贴怪吼一声,使出蛮力将长刀别开的同时,冯善水三人也与另外两名金军交起了手。 他们的身手也非寻常之辈,陈厌并不担心他们,给了阿布罕贴一些甜头,陌刀又急俱斜劈了过去,刀锋呼啸之际,猛兽崩牙,满嘴血污。 锋芒未至,阿布罕贴心中已先胆怯,噔噔噔,连退数步,陈厌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当当当,三刀接踵而至,却都是剽悍出手,却又轻轻放下。 陈厌真怕自己全力一刀如果他接不住,便直接将他连人带甲给一分为二。 砰! “死来!” 刘三娣杀红了眼,重刀做锤,一阵暴风骤雨般的迎头痛击,轰地将斡雷砸翻在地,不给他任何反击的时间,抬脚踹飞所套兜鍪,手背青筋隆起,啪叽,刀背下,血糜挤开。 噗嗤! “妈的!怎回事?今日这力道凭空大出来不少!” 冯善水双戟撕裂铁链,刺入独虎胸膛,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不禁轻咦一声。 随即侧头一瞧还没搞定阿布罕贴的陈厌,得意大笑,“十夫长!我来助你!” “我来!” 几人刚才杀得太凶,苏无愁完全插不进手,闻声便往陈厌身旁赶。 “不用了。” 刀尖抵住阿布罕贴胸口,第十招,雷引! 温古孙的惨死再加上陈厌攻杀间留手的戏辱,阿布罕贴暴怒到了极点。 当陈厌一刀刺来,他不再躲闪,像蛮牛一般往前冲撞。 轰雷声震,苏无愁脚步一停,瞳孔中的一团火焰快速放大,冯善水跟刘三娣同样失色。 【对手陷入麻痹状态】 【对手陷入灼烧状态】 像是从空中钻出几条无形的锁链,牢牢将其束缚在原地。 阿布罕贴高举弯刀,还在做奔行姿态,血色火焰从其左腕的伤口处席卷而出。 一头不停发出渗人狞笑的猛兽破笼而出,急速将他的身体吞噬。 山野通明,惨叫声撕心裂肺。 陈厌看着自己一手造就出来的骇人景象,也不禁惊诧于这神授机要的威势。 他横刀一扫,锐利刀锋切开铁链,斩断阿布罕贴的头颅,送了他一个痛快。 【古陌刀已吞噬敌虏鲜血,当前雪耻进度:20%】 火焰渐渐熄灭,众人脸上的阴影不停变幻,矗立在原地,默然无语。 “咩!” “嘿,今夜出山,不光杀了几个蛮贼,还得了几百头山羊,待回营之后,十夫长怕不是就要升百夫长了!” 冯善水干笑两声,打破沉默后,摸了摸发瘪的肚子,一甩手,“管不了那许多,咱现在就要杀一只羊,破破戒!” 听到要吃羊肉,刘三娣两人也是食指大动。 陈厌突然发声,“这些羊吃不得。” 苏无愁微笑道:“我们不吃活羊,吃那些死羊也一样。” “十夫长,你有什么顾虑?” 陈厌看向刘三娣,“问那个羊倌儿。” “羊倌儿?” 冯善水一愣,回头瞧,只见那孙二正一瘸一拐往远处走。 “治不了你!” 他甩开双腿立刻追了过去。 孙二闻声回头一瞥,见有人追来,心急快跑,没站稳,砰一声摔倒在地。 陈厌将目光放到山下的羊群身上,一连串刺眼的小字在他眼前浮现:人。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58章 满江红破 第58章满江红破 远处,冯善水已将孙二擒住,打骂着往山下赶。 陈厌让刘三娣将战马看好,并将身上的重甲卸了。 他来到温古孙身旁,从其腰间扯下一块染血的木质腰牌。 金国有金牌之制,木牌授五十夫长、百夫长;银牌授千夫长;金牌授万夫长。 “木牌,这还是个不小的首领呢,押运粮草,怎么就带了这么两三只小猫?” 苏无愁从陈厌手中接过腰牌,左右翻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给我滚下去!” “军爷饶命!” 孙二灰头土脸地摔在地上,接着翻身起来,朝四人连连叩首。 陈厌目光沉静,掷地有声,“因为这些不是羊,是人。” 孙二动作一滞,脱皮的嘴唇立刻青紫,难掩心中战栗。 “你这种为虎作伥的奸贼,比蛮贼更可恨!” 刘三娣牵着马走了过来,往孙二身上啐一口浓痰。 “这又是什么稀奇事?羊怎么就成人了?” “难道是化畜邪术?” 冯善水比较平静,冷不丁说道。 “可将这么多人都变成畜生,那该有多大道行?” 炽热的刀身贴在孙二的脸庞上,陈厌开口,“问他。” “回军爷的话,这不关小人的事,都是这群狗贼干的!” 孙二很识趣,满脸都写着“我要活命”。 他小心翼翼将皮肤跟陌刀拉开一小段距离,可怜巴巴一拱手,开始吐露隐秘。 刘三娣对人能变成羊将信将疑,转头去割那匹死马的肉,准备烧来吃。 “小的一开始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就被这几个狗贼抓来赶羊。一开始只有十七八头,越往北走,羊便越多。 原是他们手中拿着的那条黑绳索有古怪,抓到一个人,只往其脖子上一套,那大好的活人登时就变成了羊!” 陈厌三人对视一眼,往羊群看去。 不管是倒在地上的死羊,还是在原地踱步的活羊,脖颈都被同一条黑绳索连着。 刘三娣听他说的煞有其事,解肉的动作放慢,也竖起了耳朵。 “我心下害怕,怕他们也将小的……只能任他们驱使。小的断断续续也能听懂几句金国话,白天听他们讲。 因岳元帅大军压境,金兀术有心北遁,金朝国师便赐下了这条绳索,打算掠我宋民,伤我大宋根基,以图来日。 为了隐蔽自己的真实意图,他们并未大张旗鼓,听说,已有最少五六千人被他们掠走了。” “金朝国师?有这么个人吗?” 陈厌翻找了一下新得来的记忆,没印象。 他倒是知道《说岳》里有个军师,叫哈蚩迷。 刘秀才跟冯善水对视一眼,也是摇头。 陈厌轻压拇指,心中思索,演神者吗? “解术之法可晓得?” “我…我不晓得……” 孙二摇摇头,躲开冯善水毒辣的注视。 “真不晓得?” 四人中为首的这青年人看上去还面善些,孙二抓住救命稻草,闻言对着陈厌连拜。 “这等隐秘,他们怎会在小人面前提起。小的全交代了,看在小的还算老实的份上,还请放小的一马!” “今儿个初几?” 孙二立刻回答:“十四,七月十四!” 陈厌微笑,刀身轻拍其肩,锋刃贴在他的皮肤上。 孙二心中一寒,满是森然死意,慌忙大喊,“不!军爷!” 他想逃,陈厌手一歪,将他的脑袋削了下来,咕咚滚在地上。 “道长,他说的是真是假?” “你问我,我问谁?” 冯善水白秀才一眼,抬头看,见陈厌拖着刀往羊群走去。 “咩~” 几百只山羊这时安静下来,留在原地,或蹲或立。 如果问题出在这绳索上,那将绳子剁开不就成了? “咩!” 提起一只羊角看,绳索箍在羊脖子上,但看不到结口,更像是束着一枚乌黑玉环。 陈厌将刀往连接两羊的那截绳子一压,双臂绷紧下沉,绳子韧得很,只是被压进地里。 看着完好无损的绳索表面,他心中一燥,火炁叱咤,刀刃生炎。 绷! 突然拔升的温度让二羊惊乱,分头往两边奔跑,绳索被抻得笔直,弹在半空。 将陌刀震开的同时,一团纠缠如恶鬼的黑色瘴气从绳内渗出,狰狞咬向刀身。 陈厌冷笑,不闪不避,径直下劈。 锋刃与瘴气接触的瞬间,缓缓蠕动的火炁快速流转,变成密密麻麻的小字,依附于刀身之上。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遭遇阴邪之气,您的兵刃已获得满江红·怒发冲冠(复制品)加持】 刀身没入瘴气之中,惊恐尖啸引众人侧目。 一团黑蛾于刀下飞出,惊恐逃窜,转瞬被追赶而来的火焰吞噬。 陈厌心下不屑,悍然突破瘴气封锁。 啪! 一声脆响,刀落绳断。 【您破除了由“牵羊之礼”演化而出的术法,满江红(略)威能略微增强】 “牵羊礼……” 满江红一首词作,能在演义世界中演化为具有特殊威能的持有物。 那牵羊礼作为一种大名鼎鼎、屈辱至极的受降仪式,可以演变为化畜邪法,也不足为奇。 这位“金国法师”十有八九是演神者。 陈厌正想着,满地飞雪忽而上扬,飘飘洒洒飞入夜空。 他昂首四顾,周围的羔羊正在褪毛,变作神色迷茫的人群。 “真是人变的!” 刘三娣瞠目结舌。 …… “诸位将军大恩大德,我等小民永世难忘!” 抽泣声中,衣不蔽体的男女老少们在几名长者的带领下,对陈厌等人拜了又拜。 他们都是老乐山一带的百姓,自打被那绳索套住变成山羊后,神智就陷入混沌,知道的东西并不比陈厌等人多。 “诸位乡亲快快请起,此地不宜久留,请尽快回返…… 如今各路北伐大军势如破竹,收复河山指日可待,大家顾好自己,静候佳音便是。” 刘三娣已将那匹肥壮的死马解成了上百块,给每户百姓都分上那么一两斤。 在陈厌的授意下,苏无愁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催促他们快些散去。 众人紧张将马肉护住,从人变羊,又死里逃生。 这段经历如噩梦一般,还挥之不散,只怕又被这些军汉抓去充军。 此刻听到让他们走,不由松了一大口气。 “走吧走吧!” 冯善水持戟送了他们一程,等回来时,火堆已经生起,陈厌三人用树枝扎着鲜嫩的马肉炙烤,香气四溢。 他迫不及待上前,盘坐在地上,搓了搓手,不可思议地问道:“十夫长,您怎就一眼看出那羊是由人变的?咱这几十年道术算是白学了,竟没发现半点端倪。” 陈厌抬起树枝,将半生不熟的烤肉送进嘴里,嘎吱嘎吱嚼得流油,含糊道:“城隍爷…传的法术……” “怎就不教咱呢?” 冯善水嘟囔一句,满脸的艳羡。 “这群金狗怎得了此种丧尽天良的邪术!若他们用这邪术对付咱们岳家军,那…那……” “大姐,你想说后果不堪设想是不是?” 刘三娣满脸忧色,重重点头,“对。” 苏无愁微笑道:“自古以来邪不压正,这鬼魅伎俩始终是不入流的小道,要是能对付咱们那早来了,又怎么朝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 说话这功夫,陈厌二斤马肉已下肚,另外三人则一口没动。 “喊了一路饿,现在怎么没胃口了?” 刘三娣苦笑道:“感觉腹里难受,吃不下去。” 苏无愁也跟着附和,“许是烂果子吃多了搞坏了肚子,我看到这肉,就觉得恶心发腻。” “我…我也是……” 冯善水看着那焦香的马肉,吞了口唾沫,无奈笑道。 “十夫长,你吃吧!” 刘三娣将马肉递了过来。 “你们对我可真好。” 陈厌一笑,挑了块小的扔进嘴里,剩下的让他们包起来,充作干粮。 七月二十之前返回军营,有这三匹战马助力,时间绰绰有余。 途中还能挤出时间,去寻找大咸水海遗落物,这东西一天不拿到手里,便随时有风险被踢出演义序列。 解了缰绳,四人正欲上马,陈厌耳朵竖起,瞥向二三十米开外微微晃动的荆棘丛,喝道:“谁!出来!”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59章 一般变化(周二求追读) 第59章一般变化(周二求追读) 炸雷凌空,心绪刚平静下来的三人神经再次绷紧。 顺着陈厌的视线往远处看,两团白花花的美肉立刻从草丛里翻了出来。 冯善水嘿嘿一笑,搓了搓脸,浮想联翩,“不是敌人,是美人。”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苏无愁面色通红,用手臂挡住眼。 是两个不着寸缕,青丝散乱的妙龄女子。 二人一现身,立刻面对面搂住,用这种方式遮挡住对方的紧要部位。 “民女方才被几位将军解救,眼下愿随将军出征杀敌,望将军成全!” “杀个屁!连自己的衣裳都看不住,上了战场岂不是要被人剁成肉泥!” 刘三娣脸色阴沉,又黑又红。 听二女语气娇娇滴滴,虽气不打一处来,却转身去扒那地上金军的衣裳。 “若将军不愿收留我二人,那民女可真就无家可归了!” “这话讲得可怜,你们怎的就无家可归了?” 苏无愁借着问话,将手臂悄悄往下一拿,匆忙在二女身上一扫,又赶紧挡上。 “我们庄里被妖魔占了,两个弱女子无依无靠,若去别处……还不如被那妖魔给吃了。” 妖魔? 陈厌想起斩杀妖鬼的个人事件,大声喊:“往近了走,将军看不清!” 两女对视一眼,怯生生低下头,随即分开,起身,摇摇晃晃向前行。 陈厌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在二女身上浮掠,这下看清了。 【伪装成人类的妖物,凝神查看详细信息】 姓名:虾兵 年龄: 职业:妖 状态: 伪装 疯癫【意识与身体开始邪异化,间歇性陷入混沌状态】 天赋: 慧根【有概率开启灵智】 聚水【持续被动为周围环境添加潮湿】 技:无 术:变化术【施展该术可对所见事物进行记录,再次施展,可以自身为媒介对记录影像进行复现(记录事物上限为3)若伪装被外力打破,该术将进入为时十二个时辰的冷却】 法天象地(极劣)【施展该术可在短时间内燃烧自身的血肉潜力,令自身获得6~8倍的膨化,术法结束后,自身将获得无法逆转的损伤】 “将军。” 【伪装成人类的妖物,凝神查看详细信息】 姓名:蟹将 …… “将军。” 二女跪在陈厌面前,娇滴滴一喊。 “讲,那妖是什么妖?魔又是什么魔?” 陈厌粗糙大手向前一探,捏起一女粉白的双腮,垂头与其对视。 “将军…那妖……” “老泼皮!你做什么!” 刘三娣扯下两身宽大布料,正往这边走。 却见冯善水正色迷迷盯着二女婀娜的曲线,悄悄伸手往一女的后背按去。 她大喝一声,纵身往前快跃两步,伸手去打冯善水的双眼。 “啊呦!你个婆娘,乱抽什么疯!” 冯善水正凝神,稍没注意,细长的招子陡然硬生生挨了一拳。 他大声一叫,啪地将巴掌盖在女子的后背上。 陈厌一手死掐着那妖怪的下巴,一手紧握着刀柄,叫声刚响,妖怪乌黑双眸一青,凶相毕露! 两根墨绿色甲刺裂开额头上人皮,飞快攻向陈厌面门,忽然在半空一顿,身体如同过电轻微颤抖。 “死!” 陈厌厉喝,脑袋一偏,蓄势待发的陌刀陡然暴起横扫。 咔嚓!锋刃切开皮肤,砸碎下方的乌青色虾壳,噗嗤! 美人头颅被高高抛起,顷刻间化作板凳大小的虾头坠落。 【个人事件完成进度:斩杀疯癫妖鬼(1/2)】 刚杀一妖,陈厌毫不犹豫,刀身立刻平移回砍。 电光石火间,同伴惨死,骇然惊恐下,蟹将不加考虑顺势滚出。 还未站稳,见森然银线撕向自己喉咙,想也不想,抬手拿向刀身。 当! “啊…这是!” 苏无愁闻声放开手臂,噔噔噔连退数步,鼻头爬满冷汗。 地上,数百斤的大虾尸首分离。 一旁,青石磨盘般的巨蟹抬螯夹住陌刀,与陈厌角力对峙。 “妖怪!” 异变突起,刘三娣骇然失色。 见巨蟹张开另一只大剪,夹向陈厌腰身,她不假思索,飞身持刀去挡。 “果然是大乱的世道,邪法、妖魔遍地丛生!” 砰! 双戟与手刀一同砸在那大剪上,堪堪将其扼住,但那硬甲下传来的澎湃力道,令二人皆是青筋暴起。 “你早知道这二女是妖怪?” 冯善水冷笑,“废话!咱大宋的女子哪里有这么不知廉耻,怕是那勾栏里的姐儿们都比他们矜持些!” 刘三娣面露愧色,“对不住了!” 陈厌眉梢吊起,咬牙拧动刀柄,格朗格朗,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夹住陌刀的巨螯缓缓被撑开。 这妖物好生骇人的力道! 陈厌心念,若不是自己提前有准备,再加上冯善水出其不意给了妖怪一记掌心雷,那一刀绝不会如此干净利落。 苏无愁吞口唾沫,缓过神来,持枪猛然刺向那蟹眼,嗤,枪头轻而易举地没入,腥臭蓝血喷涌而出。 “哈!我可真有两下子!” 苏无愁见轻松得手,一愣,随即开怀大笑。 “咕嘟!” 巨蟹嘴里凸出密密麻麻的泡沫,吃痛发力。 轰一声,冯善水二人被别开。 巨剪快速扫向陈厌,欲将他与苏无愁一并拦腰剪死! 叱火炁! 满江红! 火炁凝字,破灭邪祟的高温从刀身荡开,将依附在蟹甲上的潮气蒸腾成氤氤白雾。 当啷! 陈厌长刀昂扬,将一截蟹钳挑断,随即刀尖斜点,与巨剪相撞,火星四溅。 “宰了它!” 冯、刘一拥而上,另一只蟹眼已缩回壳里。 二人无奈,手中兵刃叮叮当当不停下砸,却只在蟹甲上留下一片坑坑洼洼的白印。 苏无愁枪身一拧,刚想继续将长枪往下送,四人的身体同时一轻,一道黑影冲天飞起。 “嘎!嘎!” 陈厌顺势往上看,血空之中,一只羽翼凋零的黑鸦正拼命扑棱着翅膀,恶狠狠瞪着他们。 变化术! 冯善水见状感叹,“这妖孽好生道行啊!” 陈厌用脚尖挑起颗石子,反手接住,往空中一掷,啪一声打在那乌鸦的翅膀上。 乌鸦惨叫一声,打着旋儿往下坠,离地七八丈,忽化原形。 呼呼风烈,巨大青碾压爆空气,朝四人灭顶而来。 “闪开!” 陈厌见状凛然,大吼一声,躲避的同时,长刀前探,往上快挑。 轰! 庞大的力道从刀柄席卷至陈厌浑身上下,硬生生将他掀了一个趔趄。 巨蟹坠地,砸出一个大坑,随即往上一弹,化作实心的车轮快速翻滚。 当陈厌站稳时,那妖物已滚出去了二三十丈远,速度令人咋舌,拍马难追。 功亏一篑? 陈厌正欲上马追逐,满地虾酱中,一颗暴露在外的黑珠吸引了他的注意。 【被污染的妖丹】 品质:普通 分类:素材 作用:间接使用,辅助合成各类物品; 直接使用,吞食后能激发体内潜能,短时内各项属性增强。 注:食用者有概率融合原主生前血脉,绝对获得疯癫状态。 获取途径:演义世界掉落 “你们原地待命,我去去就来!” “十夫长!” 闻声,陈厌已经翻身上马,一甩缰绳,战马受惊,向南疾驰。 吃了会发疯,这玩意儿,狗都不吃。 陈厌身躯向前一伏,搂住战马脖子,伸手将妖丹塞进了马嘴里。 马儿一甩头,白牙外翻,大嚼两下,将妖丹磨碎吞入。 “咴!” 血夜之下,山谷之外,黑马前蹄陡然高扬,瞳孔中青烟荡开。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60章 黑驹过隙 第60章黑驹过隙 老乐山起起伏伏,曲线温柔。 男女老少们散成一片星,沿着山脚行进。 “你们做什么!” 突然,人群中一牵着孩子的妇人高声尖叫。 围过来两个男子,一人夺走她藏在怀里的马肉;一人抓走她的女儿,顺势将她踹翻在地。 “娘!” 目睹此情此景,人群木然,继续前行。 一名拄着拐的肥胖老者,因为脸庞与身上都生满了溃烂的脓疮,被众人排挤在外。 他看到女童被抢走时,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愧色,但稍作踌躇,又继续前行。 轰!轰! “山崩了!” 像是数把巨锤敲击在山背上,震耳欲聋的噪音引起了众人的警觉。 他们慌忙回首查看端倪,约有茅屋大小的青色巨轮一路碾碎石子,跳跃着向人群砸来! 若被这恐怖巨物碰到,怕不是立刻就要变成肉泥! 众人叫嚷着仓皇闪避,刚闪开一条通路,砰,巨轮撞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凌空飞跃。 轰然坠地时,已在十数丈开外! 哒!哒!哒! “避!” 蹄铁声脆,众人还惊魂未定,急电驰掣,被白色水汽包裹住的狰狞怪物又奔腾而至。 这是马? 当那团水汽从面前经过时,人声息止,视线被牢牢钩住。 女童被男人抱在怀里,停止了哭闹,恍惚间,她看到窄窄的银镜子从自己面前荡过。 那上面映着东方的鱼肚儿白,当银镜子飞走时,那上面又溅满星星点点的血红朝阳。 “好马!” 朗声大笑中,云雾隐匿在扬尘里。 “娃!” 妇人喜极而泣,将呆坐在血泊中的女童紧紧抱在怀里。 “娘,神仙。” “对…神仙,是神仙救了你……” 拄拐老者望着那疾驰的身影,眼中冒出几分玩味。 他加快了步伐朝前追赶,缩地成寸。 连绵的群山被甩在身后,前方是无际平原。 巨蟹撞碎几棵枯树,又越过倒塌的田埂,驶入废弃的荒地。 听到身后的马奔声越逼越近,它的身体又膨胀开一圈。 陈厌把缰绳缠在左臂上,绕成麻花状,右手持刀,身体不断飞速奔驰的妖马抛离马鞍。 在吞下妖丹后不久,马匹的身体就发生了异变。 除了身形由粗壮变得修长,腹部与四肢皆被光滑一体的乌青色甲壳包裹。 忽而,马头回侧,青光流转的硕大眸子里写满了仇恨。 陈厌见状寻思,难道是因为目睹自己灭杀了它的主人。 开启慧根后,更通人性了。 想罢,马匹的信息浮现在他的眼前。 —— 名称:战马·妖 年龄: 职业:坐骑(驯化进度0%) 状态: 燥烈【情绪激昂,爆发力与攻击性被动大幅度提升】 疯癫【意识与身体开始邪异化,间歇性陷入混沌状态】 天赋: 慧根【有概率开启灵智】 避水【如鱼得水,可没水而行】 踏云【奔行时可化汗为云,在有云雾笼罩时,速度大幅度提升】 技:无 术:无 “好马!” 陈厌又赞了一声,对战马的仇恨不以为意。 看一眼那蟹妖,此刻已快没什么余力了,不多久便要被自己追上。 便先收起些注意力,盘算着这一路疾行,大概跑出了三十多里地。 先收了刀,将罗盘从空间中取出,花费十枚神符,做新一轮的检索。 【检索进行中,检索区域将在五分钟后扩展至最大】 【发现大咸水海遗落物,正在确认其具体方位】 【发现一处稀有藏宝地,正在确认其具体方位】 【发现珍贵持有物所在地,正在确认其具体方位】 头奖? 看着接连浮现在罗盘上的文字提示,陈厌开始还有些喜悦,随即心生疑窦。 他还来不及细琢磨,身躯猛地一斜,一足脱镫。 快马急刹的力道如一面墙轰然倾倒,结结实实砸在他身上。 “草!” 陈厌脱口暴喝,手一握收起罗盘,双手控缰。 上身后仰几乎平躺,凸起的马鞍硌得皮肉生疼。 腰间肌肉一绷,他拽紧缰绳昂身挺起。 战马扬起前蹄,草叶与泥土纷飞,噔地一落,调转马头,朝东侧飞奔。 妖马狂烈,完全不受控制,陈厌压低身躯,堪堪稳定住身形,抬眼往前看。 马匹正直挺挺冲向一面耸立在田野中、人工用巨石堆砌而成的断崖。 这是在北地村野中常见的简陋梯田。 陈厌回头张望,背道而驰下,那巨蟹只剩一个星点。 转过身子,百丈开外的断崖转瞬即至,想同归于尽? 他大笑,“再快点!这可撞不死我!” 他在掌心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火炁,用力在马身上一拍。 滋啦! 皮毛烧灼,战马突如其来一吃痛,速度再度拔升,眼中怒意更浓。 随即,又是一掌拍落,“咴!”马啸声惨,不受控制地加快奔行。 凝望着那眨眼即至的断崖,它眼中的仇怒渐渐消散,转为疑惑。 啪! 即将撞壁时,一掌拍下,疑惑最终转为惊恐。 千钧一发,四蹄踏云,纵身飞跃。 轰! 巨石坍塌,灰土席卷澎湃。 尘埃中,一人一马静立。 陈厌目光平静,战马不停打着响鼻,黑鬃战栗。 【您的马术已得到20%提升,武道大宗师精要加成x2,当前:中50%】 【坐骑驯化度提升,当前:57%,驯化度满时,该坐骑将加入购买权限】 陈厌一甩马缰,操控平静下来的战马跃出巨石废墟,按辔徐行。 他暗道,之前自己的马术不过(中10%),心得加成幅度远超他的预期。 离开演义前,将马术专精提升到(上)彻底拥有,难度不大。 放眼向四周瞭望,巨蟹趁刚才战马发疯,已经彻底消失在他视野之中。 继续催促马匹往妖物消失的方向追赶,反手拿出罗盘。 三行红色小字悬浮,都指向同一个地点。 【大咸水海遗落物所在地,西南二十里,姜村】 【稀有藏宝地所在地,西南二十里,姜村】 【珍贵持有物所在地,西南二十里,姜村】 姜村! 陈厌心下一沉,刚才那妖物所去的方向,也是西南。 世上哪有什么巧合,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定下心思,持刀纵马,奔往姜村。 天亮了。 感谢铁锤、松翔、鲸鱼、笔叶、戏家无心、书友0455、书友0577、书友7065、带着壳奔跑的蜗牛的打赏;感谢呦贤、烽火台、鲸鱼、呜哇、下雨、樂謦、书友0692、戏家无心、铁锤、书友9250、单身狗的月票;感谢跌落凡尘的何冰灵、书友8388、鲸鱼、0577、6762、撒拉丁、0990、gstrh、婆娑、8629、啸东风、你的长发我的手i(一次几十张票的大佬)、总有反贼、北郡神父、4445、1217、生鱼片、drag、不喝王老吉、刁民焉敢害朕、血月化风、5308、鳗鱼饭、0886、8629、如日、探花郎、单行道、吾道不孤、风大天台冷、小猪……的推荐票,感谢大家的追读支持,感谢大家留言互动,大家的支持就是作者写作的动力,感谢。 这一卷也是五十章左右结束,下一卷是个游戏性很强、基调欢快的副本(不会太长),两卷+主神空间的故事结束后,主角简单组起一个小团队,再下一卷会第一次进入竞演世界,跟其他阵营的演神者交手。以上就是前六十万字的基本内容吧,等把这些搞定了,我会仔细想想该怎么去修改第一卷,现在真的是没精力,再次感谢大家。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61章 变色蜂虿 第61章变色蜂虿 “这里是淮水白河,离了这里往东北走,看到一棵老槐树。 那树后有二三十户用石头墙围起来的土坯房,姜村就到了。 不用谢,不用谢…嘿…嘿嘿……” 蓬头垢面的男人坐在老槐树下,目光呆滞,手指按在地上乱涂乱画。 自言自语,傻笑的疯子。 轰! 巨蟹庞大的身躯倒在一旁,发出响动。 男人闻声瞥那怪物一眼,回过头,不为所动。 一路夺命狂奔,再加上血液不停流失,它此刻奄奄一息。 潮湿的水流突然浸润了干枯的地皮,将它的身躯包裹,快速修复着它的伤势。 它糜烂的眼球很快生了出来,断掉的螯钳也恢复如初。 光晕一阵流转,再次化作女子模样。 它起身,目光在男人身上稍作停顿,随即进入村落之中。 …… “吁!” 陈厌一扯缰绳,用刀挑起地上的一块湿透的土坷垃。 隔着几尺远嗅了嗅,腥味儿与血气一同溅入鼻腔。 五六里地外,一座荒村森然而立,那就是姜村。 从妖物一路残留的痕迹来看,还真是也进了这村子里。 他一抖刀身,正欲继续前行,战马突然仰头一叫。 哼哧哼哧出着气,四蹄弹跳,在原地打起转儿来。 草食动物对危险的感知总是要超过人类的。 陈厌不敢大意,刀身一横,警惕打量周围环境。 风平浪静。 蓦地,他余光瞥见刀身上好像掠过一道黑影。 他不动声色,目光转动间,缓缓将刀竖起。 位于他身后的影子像彩墨一样在刀上铺开。 先是泛黄的白,头发,毛燥干枯。 接着是掺杂在一起的黑白浆糊,眼睛,空洞无生机。 再往下看,一张干瘪的嘴唇处处龟裂,泛着黄汤。 活人?死人! 陈厌寒毛一乍。 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怪物坐到了马上,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驾!” 他用刀一拍马,催其奔跑,顺势将刀竖着架在身侧。 呼哧风声刚在耳边刮过,右臂同钟摆,猛地将刀柄往身后一送。 砰~ 轻飘飘一声闷响,刀柄在棉花似的肉里好一阵陷,才触到骨头,砸停。 “诶!” 一团巨物跌落马下,刚放声喊叫,冰冷的刀尖登时贴在了他的鼻梁上。 陈厌居高临下,一扬下巴,厉声质问,“你谁?” 【一名死去的老人,凝神查看其详细信息】 肥胖浮肿的老者坐在地上,瞅一眼那闪亮的刀锋,又看向陈厌忽明忽暗的目光。 他拿起掉落一旁的拐杖,生硬地扯起嘴角,微笑道:“你这后生好没道理,老人家赶路累了,想借你的马坐坐,又有什么妨……” 咔嚓! “碍”字未出口,陌刀毫无预兆地扎碎鼻骨,刺进了他的脑袋里。 陈厌手腕拧动,刀锋快速搅和,红白之物一团团挤出。 撒完一口恶气,他才将刀拔出,将其首级连颈削去,渗出来的鲜血被火炁点燃。 不作停留,调转马头继续奔往姜村。 待行出去二三里,回头瞧,那老者如小山般隆起的尸身还停在原地,变成篝火堆。 陈厌才渐渐收神,嘴里嘟囔,“吓我一跳……” 邪术,妖怪,活尸……这个世界的局势,复杂的很啊! 老槐树下,陈厌下了马,看着脚下的一片泥泞,若有所思。 【检测到大咸水海遗落物于周围发出波动,已确认其具体所在方位】 “还真在这里。” 陈厌凝望眼前死气沉沉的村落,心念一动,村庄的布景沙盘立刻在眼前浮现。 二三十栋简陋民居随意散落,位于村落中央的一户人家中,红色光芒最盛。 他正要牵马进村,头顶忽然有人出声提醒:“别进去!里面有妖怪!” “妖怪?什么妖怪?” 陈厌抬头看,蓬头垢面的男子蹲坐在树干上,紧张兮兮,一阵东张西望。 接着,他将双掌拢成一个肉喇叭,冲陈厌小声吆喝,“里面的妖怪可吓人,你进去就被吃了!” 陈厌未下马前,就已经发现了男人的踪迹,除了状态有些疯癫,其他没什么异常。 “怎么不吃你?” 男人有些得意,笑起来,“你个疯子!她是我婆娘,吃我干什么?” “要是她吃我,那我就先打死你。” “不行!是她吃人,你打我干什么?” “你不管好婆娘,放她出来吃人,你说你该不该死?” “我…我管过…她疯了,不听我的……” 一眼能望到头的村路上荒草蔓生,坍塌的房屋下,堆满了红紫色的喇叭花。 陈厌放马在一旁吃草,自己盯着大咸水海遗落物的方位,缓步前行。 突然出现的妖物,一路将自己引到遗落物所在的地点。 用脚指头想,这件事都透露着诡异。 可跟被踢出演义序列相比,所有风险都值得冒。 陈厌抬头望了眼天,诡异的红光已被驱散。 飘荡在高空的横断龙脉变得清晰异常,鳞甲毕现。 “那一天,挂在西方的长庚星突然亮得吓人! 然后开始打仗!然后……我婆娘就疯了! 疯的厉害!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男人自下了树,也跟上来,追着陈厌解释。 陈厌看他一眼,“太白经天,天下革,民更王。” 乱世之前,太白金星往往都会显现异象。 “你信我了? 你信我就好,我婆娘是个好人,都是那长庚星在作怪,你要杀,就去杀它。 我那娘子生得俊俏,那天我在河上打鱼,她从水里钻出来,向我问路…我就晓得她是妖怪。 可那也没什么…她人是好的……” 男人絮絮叨叨,疯言疯语。 陈厌听进了耳朵里,能在这怪异村落中活下来,是有些不寻常傍身的。 “你婆娘什么妖怪变的?” “呸!你婆娘才是妖怪!” 脚步停下,前方是两扇紧锁的黑色院门,还有褪色泛白的“积善人家”。 就是这里。 看用青砖砌成的院墙,跟其他人家相比,这户在村里大小也算是个地主。 见陈厌直挺挺向前走,男人混沌的双眼突然变得异常清醒。 他抢步挡到门前,张开双臂大吼道:“不能进!妖怪会吃了你!不……” 他眼前突然一黑,陈厌抬脚往墙上一蹬,纵身借力,从墙头翻了过去。 “不…能进……” 男人看着空荡出来的视线,神情一滞,缓缓颓然坐地。 眼前繁花烂漫,马儿悠然吃草。 忽然,他抬手一指远处,又嘿嘿开始傻笑。 “妖怪…妖怪……” 路口,拄着拐杖的无头老者静默矗立。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62章 入井 第62章入井 砰~一片乌云盖地。 陈厌抬头环顾,起身的同时院落的布局了然于心。 三家瓦房,一间正屋,两间厢房,还有一口枯井。 院子收拾得一尘不染,没有半点荒废的样子。 陈厌在井内简单扫了一眼,动身依次搜寻三间房屋。 东厢房堆满了杂物,正屋灶台跟火炕隔墙连在一起。 他找的仔细,一路翻箱倒柜,连地砖也用刀挑开,一无所获。 疏漏的阳光被木质窗棂分割成一片菱形尘柱,打在西厢房内靠墙的矮炕上。 陈厌拿着两只黄布老虎稍作对掐,百无聊赖,扔回了原处。 屋内多的是拨浪鼓、铁连环一类的小孩玩具,遗落物跟宝藏是没影子的。 这里也没有,那就只能进枯井找、掘地三尺。 突然,屋内光源一暗。 陈厌右耳微动,同时朝左边看去,一道玲珑黑影悄然映在了窗纸上。 “谁!” 叱咤暴喝力透砖石,在屋墙外炸响,咔嚓几声,茂盛青草中的枯枝被麂皮靴踩碎。 七八条身穿粗布短打,用黑巾遮面的魁梧身影闻声停了下来。 为首者大手一握,将显示着“姜村”二字的金色罗盘揣进怀里,抬起阔面重剑,目光凛然。 “被发现了?” 为首者一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死!” 女人的尖叫响起,“轰嚓”的砖木碎裂声紧跟着发出。 听到这动静,包括为首者在内,众蒙面人都放松下来。 是有人提前跟这村中的妖魔斗起来了,那他们正好螳螂捕蝉,省几分气力。 为首者目光一瞥,突然看到了自己略显得意的目光,转瞬神色一变,化为惊恐。 “当心!” 众人骇然高喝,同时挥舞手中兵刃,一同朝突兀刺出墙皮的刀刃砸去。 为首者大吼一声,刚要闪开,陌刀已轻贴着他的脸颊刺过。 一半耳朵高高飞起,温热的血液黏在刀身上,噗嗤一声又没入他背后之人的喉咙里。 【古陌刀已吞噬敌虏鲜血,当前雪耻进度:30%】 众人身躯往下一沉,手中兵刃扑了个空,得逞的毒蛇已经钻回了巢穴之中。 一片咒骂声响起,刺眼的血红从为首者的指缝中渗出,他捂着耳光,眉头狰狞。 见众人狂躁欲破墙而入,他挥剑在众人身前一亘,沉声呵斥:“静观其变。” 西厢房内,汹涌白肉满目狰狞,轰一声撞碎窗棂,跃身而入,持一柄银闪闪的三刃鱼叉,直挺挺杀向陈厌。 “金人…演神者?” 陈厌心下冷笑,为遗落物而来? 反手将长刀从砖石中抽出,墙皮剥落,白色灰粉激荡。 笃,鱼叉只扎到一个掠过的残影,尖刃扑空刺入砖缝。 哗啦一声,泥沙俱下,叉身快速下沉,在墙上留下三道醒目的沟壑。 陈厌闪到旁侧的同时一脚将鱼叉踩死在地,微微笑,灿烂月光掠过半空。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呼吸之间,陌刀已卡在蟹将的喉咙处。 锋刃轻微摩割,人皮崩碎,露出下方的青色甲壳。 才过了几个时辰,竟然又能施展变化术,果真是风水宝地。 陈厌心中火热,一念屋外还有金人虎视眈眈,只想速战速决,手压力沉。 满江红覆,灌满力道的锋刃下嘎嘣一声响,甲壳碎裂快速朝四周飞溅。 蓝色血液流淌而出,贴在光滑的肌肤上往丘陵上游走,若隐若现的火簇在上方跳动。 煤气灶! “啊!” 蟹将吃痛一吼,望向陈厌时,目光中是混沌的仇怨。 它身上人皮快速被撑开,从猛烈膨胀的甲壳上滑落。 轰隆声中,屋脊折断,青瓦砸碎空气,在灰尘的裹挟中,降下骤雨,“啪嚓”碎裂声不绝于耳。 望着突兀撞碎屋顶的青色巨人,蒙面金人皆是大骇,快速往后撤了十几丈远,喉结上下翻滚。 法天象地! 蟹将随手扒下一块数百斤重的屋顶,轰地砸向他们。 砖瓦未落地,众人抢先散成一片,它也不多理会这群小虾米,抬脚在屋内一踢。 陈厌蜷在墙角,身上裹满了灰尘瓦砾,见乌青巨锤砸向自己,翻身顺势往外一滚,怀中长刀同时飞出,在其小腿上重重一蹭。 甲壳立刻被切开,蓝血翻涌。 个头虽然变得吓人,但身上的甲壳也薄了许多,成了纸老虎。 蟹将弯腰,将遮挡视线的梁木一扯,艰难转身,提膝对准陈厌一通乱踩。 陈厌闪转腾挪,闲庭信步,接连出刀。 眨眼间,蟹将的脚踝与双腿便已伤痕累累。 当! 陌刀震在甲壳上,几颗浑圆的蓝色血珠儿波动着荡到空中,裹挟在其外侧的火焰欢呼雀跃。 在撕咬开的尘雾的刹那,空气中突然冒出几丝狰狞的电花,与火焰相撞的同时——爆炸! 第十招! 积雷·叱火! 陈厌神色狰狞,胸膛压着刀柄重重往前一顶,刀身完全没入蟹将腿中的瞬间,贪婪血色明火从伤口下奔腾而出。 蟹将身躯麻痹狂摆,仰天一声惨叫,火焰下,是正在由青转红的外壳。 空气中,弥漫着烧蟹子的香味。 火势快速蔓延,金人见此骇人情形,一时怔愕。 “怎么办?” “见机行事!” 话音未落,一颗脸盆大小的火球凌空飞起。 “想跑?” 陈厌纵身冲出厢房,见火球呼哧落入井中,大步一跃,伸手抓住井绳,跳入井中。 辘轳疯狂旋转,他两腿岔开,足尖点在光滑的井壁上,飞速下坠。 咔嚓,蟹将落地的同时,刀身径直穿过它酥裂的背甲,插进黄土中。 【个人事件:斩杀陷入疯癫状态的妖鬼2/2(已完成)】 陈厌不敢懈怠,杂乱的脚步声传到井底,显得格外清晰。 “上!” 蒙面金人接连翻身入院,一见各屋门敞开,室内情景杂乱不堪,均是呼吸粗重。 为首者圆眼微眯,稍作环顾,一抬手,众人立刻虎视眈眈,朝枯井合围而去。 人头绕成一圈,一起往下方看,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漆黑的铁管。 接着,是一张正向上仰视的面孔,其人甲胄虽破,却依稀可辨其制式。 众人同时愤怒大喝,“宋军!” 陈厌咧嘴一笑,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哒!哒!哒! 枪火吞吐,蒙面金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阵狂扫下,碎烂的血肉倾盆而落。 井口上方,被喷薄的猩红云翳遮蔽。 震耳欲聋的枪声来回折射,直冲上天。 坐在门外的男人举起双臂,欢快大笑,“放鞭炮!娶媳妇儿!” 无头老者靠着路旁的石碾歇脚,听到枪声响起,胸膛中响起一个闷重的人声。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低调。” “吁!” 荒野中,两匹枣红大马停了下来。 望向远处村落中直冲上天的浓烟,刘三娣一蹙眉。 她看向共乘一马的冯善水二人,焦急道:“十夫长没准儿就在那里!” “啧。” 冯善水吧嗒吧嗒嘴,用袖子一擦脸,蹭下来许多黑灰,语气埋怨。 “十夫长让咱们原地待命,老实待着不就成了,瞎转些什么?” “不行!这次咱四个绝不能再分开了!驾!” 刘三娣一调马头,朝姜村方向疾奔而去。 “让我们守军令的是你…带头违抗军令的也是你…疯婆子……” 冯善水嘟囔一句,接着大喊,“坐稳了!” 苏无愁捧着古籍,敷衍一句,“骑你的吧,再快也妨不了我看书。” 砰! 陈厌一屁股坐在地上,枪丢在一旁、刀插在地上,双眼呆滞,耳内兵荒马乱。 头顶的尸体像烂桑葚一样挂在井沿上,血水“啪嗒啪嗒”不停往他身上砸。 “聋了?” 他抬手拍拍两只耳朵,强忍住恶心,蹭着墙壁站起身,将刀拔出。 正想撬开蟹壳取丹,井底外翻的泥土下显露出些惨白的物事,遗落物? 先将死蟹收了,一弯腰,刚碰到那东西,猩红的小字立刻浮现在他眼前: 是否将演神者的渐朽皮囊献祭给神明。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63章 死敌 第63章死敌 【该渐朽皮囊神力已被剥夺,神明谢绝了你的献祭】 陈厌狂吞几口唾沫,强烈耳鸣带来的不适感正在逐渐消解。 他将长刀当作铁锨,泥土翻飞,快速下挖,一具具深埋在井下的残破骸骨被挑出。 【该渐朽皮囊神力已被剥夺,神明谢绝了你的献祭】 …… 【该渐朽皮囊神力已被剥夺,神明谢绝了你的献祭】 陈厌停下来,长刀卡在一颗头骨上,心绪凝重。 强烈的不安在他心中蔓延开来,一连七八具,都是演神者的尸体。 再往下挖,可能还有。 如果他没猜错,这姜村枯井,是专门为猎杀演神者而布置下的陷阱! 一个熟悉演神者行为惯性,并利用这一习性,布下诱饵,引其入彀的恐怖猎手! 将自己诱到这里的妖物是饵,遗落物、持有物、宝藏地……都是饵。 想必这些惨死于枯井中的演神者,有着与自己相似的遭遇。 陈厌抬臂一缠井绳,双足撑住光滑的井壁,快速往上攀登。 不知全貌,先走为上。 他目光紧盯着下方,猩红的井水突然从坑洼的泥土里渗了出来。 咕嘟嘟的大血球从堆积如林的白骨中挤出,快速向上蔓延。 眨眼便,水位线已升至他脚下。 陈厌低声骂了一句,这大咸水海遗落物与自己天生犯冲。 第一次碰到件残次品,这一次又把自己引到了这杀局里。 离井口还有两三丈远,在水漫到自己身上前,离开应该不难。 井外,两具脸面碎烂的尸体被翻开,身板宽大的男人翻身坐起。 面巾掉落,一张生满微卷虬髯的威武国字脸。 如铃双目被鲜血糊住,残血的耳朵缓缓滴血。 他擦把脸,见垂直坠入井中的绳索紧绷微颤。 想也不想,握剑一挥,重锋切过,绳索登时断裂。 锃! 陈厌身躯猛地往下一坠,脚尖没入猩红的井水中,冰冷。 他没停顿,抬头看去的同时,腰马用力一提,上移二尺。 头顶,一字黑线横亘,重剑竖起,纵贯井口东西。 只要自己一露头,立刻便会被一分为二,还漏了一个。 与此同时,身下传来“啵”地一声。 陈厌立刻低头看,瞳孔猛缩。 圆形的血色镜面突然破碎,先冒出一个尖尖的白点,一座微渺的冰山破水而出。 海啸正在席卷,埋葬在深水层的冰山被裹挟而出,动人心魄的细节浮出水面。 从血水中冒出来的,竟是一张绝美的女子容颜。 井水停止蔓延,闭上眼睛的女人开始上浮。 在沉眠中,忽然惊蛰。 当~陈厌用刀身轻轻碰了一下女人的脸,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么硬! 他一怔,凝神看了一眼女人的信息,倒抽一口冷气。 —— 名称:未知 年龄:未知 职业:未知 状态:未知 天赋:未知 技:未知 术:未知 —— 女人快速上浮,陈厌憋一口气,亡命攀爬。 当离井口几尺之距时,他垂刀重重在女人脸上一撑,同时一条腿收起,猛蹬井壁。 汇在一起上涌的力道像支开一把大伞,径直托着他蹿出古井。 虬髯男听到动静,面容冷凝,立刻抬剑挥砍。 刀剑相撞,男子一惊。 魁梧身躯被涌至剑上的力道往外一掀,砰砰,连退两步。 未见其人,自己的手下便已全军覆没。 他这一招不敢有丝毫留手,竟还略逊其一筹。 当稳住身形时,前方多出一个青年男子,正冷漠打量。 在四周毕毕剥剥的火焰燃烧声中,二人隔井对峙。 “哦。”陈厌作恍然大悟状,“是你,降将。” 宽大的剑身映照着男人因烈火不停扭动的面孔。 他手腕轻轻往下一压,剑身插进土里。 “呵,这马可够奇怪的!” “十夫长!” “别进去…别进去…里面有妖怪!” “管他什么妖怪!道爷一记掌心雷都给它拍个稀碎!” “让开!” 冯善水三个来了,陈厌闻声缓缓后撤。 援兵!虬髯男深吸气,胸膛快速鼓起! 砰! 院门被推开的同时,重剑向上一挑。 二三十斤的黄色土块飞起,呼一声砸向陈厌。 半途却被从井中直飞上天的怪物挡住,碎裂,化作灰尘激荡。 “啊!” 冯善水率先冲进院子,一见遮挡住天光的巨型阴影,下意识往回奔,与刘三娣两人撞个满怀。 两人来不及将他推开,同样瞠目结舌,这时,陈厌疾步掠来,将三人往外一推,厉喝,“走!” 虬髯男的额头上也满是冷汗,转身冲到墙根,重剑轰然下砸,砖石激飞中,纵身冲出。 两行人冲到街上,目光一阵交错,刘三娣不可置信大喊,“韩常!” 冯、苏两人循声看去,男人面孔映入瞳孔的一瞬,恐惧被呼啸的怒火烤干。 韩常,汉人,其父韩庆和为前辽统军,力大无穷,所射箭矢,能入铁三尺。 辽亡后,随其父降金后,屡立战功,当前已是金国第一猛将。 在与岳家军的交战中,曾多次败于岳家军统制官张宪、董先等人手下。 不久前,杨再兴带领数十轻骑冲入金国大军之中,与其交战几十回合,斩数百金兵大胜回返。 正是蒙受了这次奇耻大辱,他费尽心思设下了小商桥之围,引杨再兴部入彀,重兵绞杀。 不共戴天的仇敌近在咫尺,冯善水三人怒发冲冠,操持兵刃就要攻杀上前。 忽然风生水起,天象突变。 血雨落,草木花折,泥浆溅,马蹄慌乱。 水雾朦胧中,韩常冷冷一笑,纵身掠向路口。 “夺马!” 陈厌挥刀冲上,当,铁光寒,碎雨震颤。 “好快的速度!” 韩常回身挡住劈向自己的陌刀,心下一惊。 陈厌刀身一歪,横扫过宽阔剑身上的雨水,锃一声,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虽夺不了大咸水海遗落物,可若能斩杀这员金军大将,也算不虚此行! 【一名魁梧的中年男人,凝神查看其详细信息】 姓名:韩常 年龄: 职业:金军猛安·辽东汉军统制 状态: 轻伤 战威【不会受恐惧、威慑等负面状态控制】 【海东青之灵护持中,时刻寻觅敌手破绽】 天赋: 神武【在施展武类技艺时,获得10%额外加成】 绝力【力量属性成长大幅度提升】 脏火【肺腑生火,不惧严寒】 技:古武术(极72%)马术(上90%)弓术(极20%) 术:无 “狗贼!死来!” 长枪、双戟、手刀奔过雨幕,呼啸杀至。 韩常一声咆哮,力道爆发,当,重剑拨开长刀,雨水倒飞。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64章 大珠子 第64章大珠子 陈厌手腕一拧,刀尖蛇咬,撕碎韩常胳膊上的麻布,钩出血来! 冯善水三人的攻势却扑了个空,韩常吃了亏,却毫不恋战,转身奔逃纵跃。 飞身跨上一匹枣红大马,顺手扯下一大撮带血的鬃毛。 剧烈疼痛的刺激下,马匹发了疯一样奔出路口,朝荒村外纵驰而去。 他面颊肌肉绷紧,单那个手持诡异火器、身手了得的青年,自己未必就能将其斩杀。 再加上三个来者不善的帮手……还有那从古井中现身的恐怖妖物,保住性命最为紧要。 只是,这次无法交差了。 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念头,韩常立刻虎目一圆,仰天咆哮。 “我韩常戎马二十余载!为大金立下赫赫战功,竟沦落到要听一村野妖人驱使!好!好!好!” 不过……那妖人也确实有些能耐。 想着,他从怀里摸出一颗弯刀似的黑色獠牙,用力一握,闷头向前奔驰。 突如其至的暴雨以姜村为中心,向外扩散,很快笼罩了方圆百里的荒原。 陈厌四人也翻身上马,追逐韩常。 冯善水与他共乘妖马,“十夫长,这是你的马!” 他看着下半身被青甲裹覆的战马,出口称奇。 “把这螃蟹肚子里的东西扣出来,给马吃了!” 陈厌取出蟹将尸体丢到身后,冯善水接住,稍作观瞧,心念微动,感情这就是夜里那妖怪了。 他掰开蟹壳,取出略有残破的漆黑妖丹,嘴里嘟囔,“怪不得…怪不得…这妖物化了形,腹中内丹也算是天材地宝了。” 接着问,“刚才从井里冒出来的怪物到底是什么?” 陈厌闻声回头看,被烈火烧毁的民宅,此刻被浓重的白色雾气笼罩。 幕帘遮掩后,十数丈长、柱形的漆黑身影正在缓缓摇曳。 如果他刚才没看错的话,那是,一条龙! 女人,龙,龙女? “好东西,喂马!” 刘三娣抬手接住妖丹,伏身塞进马嘴里。 暴雨中,四人的头发衣衫都湿透了。 苏无愁扯着嗓子大喊,声音穿透雨幕。 “十夫长!韩常为何会在此地现身?” 是啊,韩常怎么会在这里? 陈厌心道,在小商桥之战后不久,韩常又在颖昌(许昌)大败。 并龟缩于颍昌府长葛县中,打算率军五万归降岳飞。 之后随着岳飞收到诏令,撤军回朝,此事不了了之。 今天十四,这韩常应该还被围困于城中,分身乏术。 既然是身处不同时间线中的演义世界,历史不按照他记忆中的轨道发展也正常。 而这姜村虽位于两军对垒的后方,但堂堂大军统将,亲自勘察敌情,说不过去。 联系之前金朝国师设下的牵羊邪术,韩常应该是受了那位演神者的驱使,来此寻找大咸水海遗落物。 说话间,几人已奔出姜村外七八里地,恐怖妖物并没有追上来的迹象。 陈厌长呼口气,抬头远望,韩常正在二三里外,马蹄过处,泥浆飞溅。 他朗声问:“你们怎么来了!” 冯善水抢白,“老道心系十夫长安危,实在坐不住啊!” 刘三娣笑道:“十夫长,你可别怪罪咱三个违抗军令!” “来的正好!” 陈厌大声笑。 “驾!” 那匹枣红大马吞下妖丹后,身形虽没产生明显变化,速度却飞快,偶尔能与黑马齐头并行,四人与韩常之间的距离快速被拉近, …… “媳妇儿!媳妇儿…咳!咳!” 疯子立在宅院外,仰望着高空中妖女朦胧的身影,高举双臂,连蹦带跳,放声喊叫。 雨水灌入他的喉咙,呛进肺里, 妖女覆满了青色菱形鳞片的庞大身躯只从古井中探出一些,不知还有多少深埋在井下,神龙见首不见尾。 “咯咯!咯咯!” 空中不断响起孩童的欢笑声。 被淡黄鳞片包裹住的怪童贪恋地依偎在妖女怀里,像一条蜷起身躯的剧毒蝰蛇。 “去吧。” 妖女微微一笑,朱红色双唇微动,怪童扭捏一声,不情愿地离开她的怀抱,飞向下方。 随即,她白皙的皮肤开始撕裂,硕大、狰狞的巨首昂扬而出,化身为龙。 注视着那诡异的黄色身影,疯子毫无惧意,惊喜招呼,“儿子!过来!” “咯咯!” 怪童扑到疯子怀里,张开长满细密的尖牙一咬。 咕,一嘴扯碎了疯子的喉咙,怪笑着飞出姜村。 无头老者站在院墙上,面向荒村外,“渔夫、龙女,又是一场可悲的人妖之恋。” 对于那飞走的怪婴,他不予理会,嘴里嘀咕“大珠子有大珠子的演义,小珠子有小珠子的故事…珠帘相串,一个世界才完整……” 说着,他肥胖的身体突然从中央裂开,分为两半,生满脓疮的烂肉堆到地上。 如瀑青丝同时柔软坠落,墙头上,一袭白衣不染碎雨,纤长身影傲然而立。 她望向高空,锐利的目光穿破雨雾笼罩,同巨龙对视,一行血腥小字在她眼前浮现。 【你直面了本回演义的最终对手!敌人信息展开!】 【名称:龙女】 【年龄:8000】 【阶位:非演神者单位】 【状态:疯癫、真身、行云布雨】 …… 其心念未落,忽然一片滚烫的红光漫卷,将倾盆大雨蒸发烤干的同时,凌厉的杀意将她的身躯覆盖。 “五营神将,三坛海会大神来喽!”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红光后嬉笑而起。 “杀龙抽筋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做,你说呢?” 【演神者同台争锋,对手信息已深度隐藏,无法展开】 【演神者同台争锋,对手信息已深度隐藏,无法展开】 红帐般的绫绸柔软飘荡,封锁住长发女子所有去路,无形的压力从中渗出,化成一座熊熊燃烧的牢笼,将女子监禁其内, “知道在演义世界中,为什么我鲜以真面目示人吗?”女子脸色淡然如水,“因为…太白金星,主杀伐。出,则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当!天光凝剑,牢笼炸裂,剑身与一圆迅疾飞来的金环撞击在一起,星辰激荡。 龙女昂扬起硕大的头颅,混沌目光穿过阴云,在横断于空中的龙脉上掠过。 “你们…终于来了…去向我父亲谢罪吧……” 说罢,她低头,身躯猛坠,轰然砸向下方缠斗不休的两点人影,荒野震颤。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65章 扼妖龙 第65章扼妖龙 惊天动地,疾驰的马匹骤然停下,身躯颤抖。 “大姐!冒犯了!” 急刹带来的巨大惯性,令四人形状狼狈。 苏无愁惊呼一声,抱住了刘三娣的腰肢。 陈厌勒缰回身,一把按住要被甩下马的冯善水,顺势扭头看。 远处的荒村此刻被包裹在庞大的泥团之中。 声声轰雷从其内部发出,转瞬又被外表翻滚波动的泥浆搅碎成齑粉。 不远处,韩常的身影也停下,大吼着连踹马匹几脚。 见无济于事,直接挥剑将马头斩断。 鲜血噗嗤浇了他一身,啪啪被打在身上的暴雨稀释下流。 他回首一望,见恐怖异象,面露惊诧,随即夺路狂奔。 【检测到大咸水海遗落物于周围发出波动,已确认其具体所在方位】 陈厌还来不及思索,猩红的小楷提示又贴在了从睫毛处泻下来的瀑布上。 大咸水海遗落物! 他正要凝神查看,陡然瞳孔一缩,大喝:“当心了!” 冯善水脸颊一炙,瞠目一视。 裹着淡血色气流的长刀烤干雨水,擦着他的耳朵飞刺至后方。 当! 刀尖停顿之处,火星炸开。 陈厌双臂上贴着的残甲在轻轻震颤,雨水被激成碎雾。 这凌空飞来的小东西好大的力气! 他咬牙往前一顶,咯咯笑声响起。 “这又是什么妖怪!” 刘三娣回首望,赫然惊呼。 半空之中漂着一二尺来高的黄鳞人形怪物,额头长着拇指大小的两个小犄角,背后拖着根不停飘动的小尾巴。 乍一眼看上去,像只成了精的四足蛇。 陈厌神色阴寒,这小怪物乌漆嘛黑的眼里写满了杀意。 【一只处于幼年时期的妖物,凝神查看详细信息】 名称:人龙子 年龄: 职业:妖 状态: 疯癫【意识与身体开始邪异化,间歇性陷入混沌状态】 秦威【获上秦之威加持,冲锋陷阵时有概率令战敌陷入恐慌(恐慌:反应迟缓、心悸)】 掠雨【不断自主掠夺雨水之力,不知疲倦、伤势修复速度加快】 天赋: 嗜孽【杀人可提取其体内孽气,十道孽气缠绕,力量倍增,挥之即散(一丝真龙子·狴犴血脉所带来的天赋)】 喷雨【所过之处,方圆十丈,无云起雨】 御空【飞行】 技:无 术:龙猎【主动施展,以血脉之力,压制世间百兽;被动肉身强化,绝力无穷】 “去你娘的!” 冯善水闷头往下一栽,砰地砸在泥浆里,随即翻起,持戟去戳人龙子下身。 苏无愁的长枪陡然也送了过来,当,二人的兵刃皆被坚硬的鳞甲阻隔在外。 刘三娣看仇敌已经消失在雨幕中,心中焦急,翻身下马,“我去追韩常!” 陈厌掠一眼沙盘影像,大咸水海遗落物赫然就在眼前! 在这小妖怪身上! 人龙子胸口顶着刀尖,咯咯一阵怪笑,轻轻拍手一挥,长枪应声折断。 尾巴一甩,砸在双戟上,冯善水瞬间被砸飞出去五六丈,仰面朝天,喷出一口鲜血。 “老冯!” 刘三娣闻声转身,见状焦急大呼,忙回奔去扶。 “笑你妈个头!” 陈厌满脸凶相,大骂一声,猛地收刀。 人龙子身前一轻,伸出锐利双爪,急速朝他杀来。 陈厌目不斜视,紧盯着那张明黄怪脸上的鲜红月牙。 细长刀锋回拉,消失在他眼角的余光中。 当黄鳞翕动的怪脸即将贴近时,陌刀骤然前突。 叮叮当当,镜面上,鲜花盛开。 噗嗤! 一团热血弹出,啪一声糊在他的脸上。 “哇!哇!” 哭叫声诡异渗人。 “死!” 陈厌的脸庞鲜血流淌,叱咤时更显狰狞张狂。 刀身精准无误,刺入人龙子嘴里的嫩肉中。 满江红覆,邪祟破灭;火炁燃,滚滚黑烟从其喉咙中纠缠而出。 疼痛钻心,它四肢快速摆动,身上的黄鳞皆如寒毛乍起。 得手! 陈厌一喜,正欲双足脱镫,跃马将这妖物钉死在地。 砰!人龙子反手在刀身一拍,磅礴的力道如重锤敲击。 轰一声,陈厌重重落在泥浆里,“十夫长!”三人一起围来。 “没事!” 陈厌翻身站起,众人冒雨抬头望。 人龙子停在凌空几丈外,浑身鳞片做沟渠,血河浸染如网。 它恶狠狠盯着四人,看向陈厌时,瞳孔深处冒出几分恐惧。 稍作停留,转头,纵身往南飘飞。 “追!” 陈厌大喝一声,四人在泥里滚一遭,又翻身上马。 龙子逃遁,术法解,马匹又恢复了活力,纵蹄前行。 “咳!咳!” 冯善水用力咳嗽几声。 陈厌大声询问:“怎么样!” “好着呢。” 他笑笑,闭目吐纳,伤势缓缓恢复。 “架!” 追着急飞的妖物在荒野上奔行了二三里,身遭的雨势渐小,众人的视线变得清晰。 龙子低空飞驰,掠过一座座草木繁茂的丘陵。 不远处,一个快速奔跑的魁梧背影显出身形。 刘三娣大喝:“韩常!” 苏无愁难掩心中喜悦,“这狗贼大限将至,今日跑不了了!” 人龙子喉内伤口被火炁点燃,伤势恢复速度缓慢,体力随着失血不断流逝。 回头望一眼紧追不舍的陈厌四人,又看到极远处声势渐衰的荒村,眼角流出血泪。 它转过头,忽见不远处的斜下方,有一只神俊雄鹰虚影于低空盘桓,极具灵气。 海东青! 血水伴着唾液一同从人龙子嘴角流出,又是一阵咯咯笑,探出双爪,猛然下冲。 扑棱! 海东青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被陡然而至的捕猎者抓住翅膀,三两下扯碎后成了果腹之物。 韩常刚翻上一道田埂,皮肤忽然一阵刺痛,身躯僵硬,重剑坠落,连柄没入潮湿的土壤之中。 待不适感散去,又听到背后袭来猎猎风声,杀意肆虐。 他目光一凝,不假思索,拔出重剑回身就挡。 砰,整个人被压倒在地,柔软的土地不堪重负,轰隆往下一阵陷。 “吁!” 陈厌等人在田埂外勒马停下,凝望上方荒地。 杂草轻轻摇晃,略显平静。 “死了?” “便宜这狗贼。” 三人正想下马,陈厌抬刀将他们挡住,目光警惕。 “哈!哈!” 一声声艰难的喘息从泥土下发出。 青筋盘踞的手臂撑爆了粗布衣袖,忽然高高上举。 钢筋似的手指死死扼住纤细的喉咙,将那奋力挣扎的妖龙子缚于手中。 魁梧异常的身影从泥土中一拱,韩常站起身,双臂自然下垂。 手中片片鳞片剥落坠地,如黄花堆叠。 他居高临下,冷漠看向四人,一只眼球被漆黑獠牙戳碎,缓缓淌血。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66章 奔逃 第66章奔逃 “韩常?!” 战马驮着四人,鼻孔喷出燥热的白色气流,原地踏蹄徘徊,躁动不安。 韩常此刻的躯体膨胀了不止一圈,浑身衣衫碎裂,贴挂在皲裂渗血的古铜色皮肤上。 看几人神色凝重,他提起重剑,一指下方,傲然冷笑,“下马,受降!” 陈厌眼中红光一闪而逝,再次查阅韩常的个人信息。 【穷奇之力护持中】新增状态【食善】【御魑】 食善:在与人相近时,穷奇之力自主吞食其心中香甜五味(忠、义、信、勇、仁),涨自身恶气,获全属性加持。 御魑:在与妖邪鬼怪相近时,穷奇之力会尝试统御。统御成功,可夺其力为己用,直至目标死亡。 穷奇之力…那颗獠牙在作怪。 被他扼在掌中的人龙子奄奄一息,鳞片剥落的地方,露出人类皮肤。 胸口部位的鳞片下方,显出一片古老的玉质灰色,明显佩戴着什么饰品。 大咸水海遗落物! 陈厌心中大喜,若先将这韩常给宰了,完成全部个人事件。 再拾取遗落物开启演义,不知又有多少神符进账! 见陈厌双目精光爆射,紧盯着自己不肯挪开,贪婪之色尽显。 韩常大感受辱,这几个散兵游勇,未免太不把他这金国第一猛将给放在眼里! 人龙子的妖力不断涌入他的体内,不快些发泄出来恐怕要死,就拿这四个先开刀! 他一望陈厌胯下的妖马,暗道此人确实极不寻常。 之前国师有过交代,在藏宝地,若遭遇了敌人,要尽力斩杀。 如果将他宰了带回东京献给国师,或许能功过相抵。 正想着,他鼻尖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陈厌竟又凭空掏出那把诡异火器,他下意识抬起重剑挡在身前。 没子弹了。 陈厌一笑,曲起双腿,蹲在马鞍上。 “两姓家奴,咱手下的败将!受降?你他娘也配!” 冯善水厌恶冷笑,刚出声大骂,陈厌蹭一声凌空跃起。 像一只黑色鱼鹰,快速坠落的同时,长刀下压,对准韩常头顶叨了过去。 “不好!” 韩常用力向上一扬重剑,刀剑相撞,发出悦耳的脆响。 陈厌借力再腾空,调整好身形,啪叽一声落在韩常身后。 还没站稳,已握刀刺向他背心。 【穷奇之力尝试食善,被满江红阻挡】 【从云已开启,你的血液开始燃烧,你的速度获得大幅度增益,你的弱点已经暴露,持续时间一分钟】 “杀!” 冯善水三人也跳下马,他持戟站在田埂下,堵住去路,刘三娣、苏无愁分头杀向韩常两翼。 “狗贼!拿命来!” “就凭你们!” 韩常凌然高喝,上身回扭,去挡陈厌的攻势却扑了个空,下腋处结结实实挨了一刀,鲜血喷涌被火炁点燃。 他娘痛死! 韩常龇牙咧嘴,重剑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下砸,细雨微风被荡开。 突然脚下泥土陷落,杂草被榨出汁水,身躯猛然往左侧一坠,略微丧失平衡。 陈厌及时收招,此刻虽有丛云加持,速度大幅度提升,但刀身仍不免被重剑刮了一下。 庞大余力纠缠至刀柄,他快速后退两步,卸去劲道。 反手对准站在田埂边缘摇摇欲坠的韩常,又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刀光快攻。 这韩常的身体素质,虽被妖力加持到了堪称骇人的程度。 但没关系,有的是时间陪他耗,等人龙子身上鳞片落光之时,就是他的死期。 这时刘三娣二人的攻势也一左一右杀到,韩常右手紧抓剑柄,绕着自己周身一挥。 一头发出猎猎啸声的银色猛兽刚从苏、刘二人眼前奔腾袭过,将他们掀开,转瞬又跟陈厌手中的长蛇撕咬在一起。 刀剑相斫,陈厌的身体虽被巨力连番弹开,但也看准空当,在韩常的双臂上添下几道新伤。 “宵小之辈!又岂是本将一合之敌!啊!” 伤口滚烫,韩常面颊拧成一团乱麻,一脚后蹬,轰隆踩踏田埂,骤然暴起,大剑横扫,抢身杀向陈厌。 陈厌想也不想,就地往后连滚数圈。 刚翻蹲停下,陌刀立刻于低空掠过,将一地草叶拦腰斩断。 一寸长,一寸强。 既然这韩常速度、力量惊人,无法快速从正面突破,便借兵刃之威,断他马腿! 韩常疾奔,见咫尺前、低空处草屑纷飞,刀光连成一片银网。 再近半步,定将自己双腿搅成烂泥。 他霎时满头冷汗,转念当机立断,将手中重剑猛地朝前方一掷,借着反冲的力道,身躯轰然倒地,接着快速往外一滚。 当陈厌起身追杀、冯善水等人奔上田埂,韩常已往外滚出去十来丈远,随即翻身而起,看也不看,拔腿就往远方跑,其速度堪比烈马! 跑了! 冯善水等人一愣,面面相觑。 “这狗贼!也忒无耻!”刘三娣忍不住破口大骂,“方才还讲我们非他敌手,一转眼自己却成了胆小的兔子老鼠!” 苏无愁冷笑,“不足为奇,此人原本就是贪生怕死之徒,之前为辽将,降金后立刻成了死心塌地的金贼附庸!为表忠心,用刀枪逼迫东汉人剃发易服,早已犯下了累累血债!” 兵者,诡道也。 这人也他妈算个将才啊! 陈厌啐出口唾沫,目光一敛,大喝,“追!” 几人翻身上马,朝狂奔如兽的韩常逐去。 两马吞食了妖丹,速度早已非寻常的千里驹所能相比。 但饶是如此,仍是被韩常落下一大截。 毕竟龙子之力,远非虾兵蟹将所能相比。 一阵狂奔疾驰后,韩常感觉体内的不适感减去不少,但他的神经却越发紧绷。 回首望一眼在大荒野上掠马,紧追不舍的陈厌四人。 又看向前方陌路茫茫,心中寂寥。 虽借一身蛮横妖力,与这些人死斗一番,未必不能将他们通通斩下。 但自己同样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为将者不能死在沙场之上,简直是人生至辱,又岂能争这一朝一夕的胜负? 保存实力活下去,才能谋求来日,绝不能毁于这群南蛮贼兵之手! 他巡视一番,望见矗立在平原尽头的连绵山脉,定下了心思。 一抿干燥的嘴唇,抛下杂念闷头奔行。 等进了大山,便能甩脱这四人! 刘三娣等人刚才虽未亲手将这恶贼斩杀,但此刻见其狼狈奔逃,倒是有一种比宰了他还要强烈的快意。 陈厌眺望远方开始起伏的地势,又见遥远处群山横亘,韩常的心思自然不言而喻。 他一指前方,朗声道:“那是桐柏!” “不错,再往前行几十里,便出了蔡州(汝南),到桐柏地界了!”冯善水难得痛快大笑,“桐柏不光是道家七十二福地之一,更因地势雄奇,被世人称为宛东咽喉、信西屏障,是咱们大军北伐的中转站。这狗贼当真不要命,竟敢往咱们大后方跑!正好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67章 雨夜 第67章雨夜 追逐一刻不曾停歇,两方人马皆是乏累,没人敢松一口气。 陈厌途中又吃了一斤多烤马肉补充体力,冯善水三人倒比他抗饿。 水米不进,目光咬死在韩常的身上,不敢有半分偏移。 一连追逐几个时辰,起伏的丘陵与寂寥的村镇开始在众人身侧掠过。 这是到桐柏了,不远处就是大石屋山。 韩常喉头腥甜,尽管体力依然充沛,但浑身关节都开始擂锤起退兵的战鼓。 咚咚咚,心跳声被无限放大,每震一下,眼中跟着冒一次金花。 “怪哉!” 苏无愁突然出声,环顾一遭四周环境,目露疑窦。 “怎么?”冯善水看向他。 “我是觉得,这地方也太安静了,路上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按说此地位处后方,前线战事告捷,此地百姓应该安居乐业才是。 你看,这附近的农田都荒成什么样子了?” 苏无愁话音未落,一道蓝紫色的粗大电柱忽然于众人头着,他顶着矛头,奋力昂起身躯,视死如归。 “韩常!韩将军!” 为首将领骑马绕过来,诧异地看向他。 韩常闻言目光陷入迷茫,“你是?” 将领摘下兜鍪,大笑道:“是我!” “兀颜青将军!你…你们怎么会……” 韩常话音一滞,陡然举起双臂放声癫笑。 “好!好!天不绝我韩常!” 金将兀颜青见韩常莫名现身,心中也满是疑惑。 正要发问,忽然头皮一麻。 多年沙场征战养成的敏锐,让他感知到一股浓烈的杀意正快速逼近。 兀颜青放眼望,血夜、暴雨、一人一骑纵驰而来。 大军闻声警惕,还未回头,电掣光影便于身旁疾掠而过。 “救我!” 韩常不知为何,心中惊惧,肝胆震颤。 大吼一声,做翻地龙,就势滚进人群。 瞬息之间,那妖马已掠过百丈之距。 金军将士叱咤,长矛乱飞,却不能挡! 好马! 兀颜青已经看清来人,一赤手空拳的宋兵! “来者何人!” 他起了杀人夺马的心思,用汉话大喝,欲扰其心智。 同时长槊往后一扬,随即呼哧一声,奋力朝前挥砸。 “你爹!” 厉喝刚在耳边炸开,兀颜青心跳一顿,眼前忽然刀光闪过。 噗! 热血如柱,将一颗人头高高顶起。 郎笑声昂扬上天,飞驰而过的怪客转瞬消失在雨幕之下。 两章加起来小六千字,四舍五入也算是加更了,下一章小高潮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68章 演义开启 第68章演义开启 当!当!当!钢铁甲胄在雨水的砸击下,于血夜中散发出冷艳、诡异的光泽。 马匹上的无头尸体还保持着持槊挥砸的姿势,喉咙处红水溅花。 人头掉进泥泞里仰面朝天,黑白分明、血丝密布的双眼圆睁,与躲藏在人群后的韩常突然对视。 强烈的恐惧塞进韩常的气管里,令他战栗、窒息。 “将军!” 大军望着兀颜的尸体一时呆愕,忽然马匹上的几名副将悲哀大吼。 众将士躁动回神,愤怒的叫杀声此起彼伏。 人马未动、大将竟不明不白地被人一刀斩杀! 羞愤?耻辱?迷惑?他们甚至连那仇敌的面孔都没有看清! “杀!” 一位副将咆哮,长枪一抖,率领骑兵小队不管不顾冲入暴雨之中。 但妖马惊龙,哪里还能寻到踪迹。 埋伏在山腰的几名斥候,目睹敌将被斩,面面相觑,心中惊骇,丝毫不输于下方金兵。 “这…这好汉从哪里冒出来的?” “回……回报,此人貌似是刚才追杀那大汉…四人中的一员,那怪马太扎眼了。” 虽浑身衣物已被雨水浸成了铁,众人仍是感到口干舌燥。 一人冲阵,斩其敌将,当真叫人热血沸腾,陡生豪气! “快!再报!敌将已死!” 为首者呼吸急促,匆忙命道。 【古陌刀已吞噬敌虏鲜血,当前雪耻进度:40%】 【个人事件:斩杀军职千夫长(及以上)金军将领1/1(已完成)】 【个人事件完成进度2/3,您已获取参与本次演义正篇席位(演义序幕结束前,可继续完成个人事件)】 数里开外,大山之下,漆黑之中,人与马的双眼都亮得吓人。 忽然,妖马前蹄高高扬起,一声嘶鸣,显得异常亢奋。 陈厌轻轻抚摸马鬃,身怀利器,杀心顿起。 冲锋陷阵,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 这匹妖马带给他的助力,远超术法神通。 宣威将军,金军猛安,兀颜青,大小也算是个人物。 个人事件已经完成,陈厌心中的急迫感缓和了不少。 但……远远不够啊。 遛了自己几个时辰,大咸水海遗落物还没弄到手。 “敢不敢再跟我杀他个回马一刀?” “咴!” 妖马用欢快的叫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陈厌一扯马缰,扛起长刀,回身纵驰。 取出小还丹咬在嘴里,含混道:“敢抢老子东西,草!” 大山下,马蹄声慌乱,见众骑兵追杀贼逆无功而返。 瞬间,人心惶惶,士气低落,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到底是什么人?” “是宋军!” 妖力退散,反噬而来的痛楚暂时令韩常摒下了心中杂念。 他蹲坐在地上,稍作思考,随即掷地有声,“是宋朝大将!” “宋朝大将!” 山上,几名斥候轻松说笑。 “这主将都被斩了,看来今晚他们这营劫不成了。” “趁他们人心不稳,说不定还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是……” 看着一路踏破泥浆,飞驰而来的黑影。 几人瞠目结舌,一时语塞。 “宋朝大将?哪位大将?” 几名副将调转马头,一同看向韩常,目光咄咄逼人。 韩常暗道,若让他们知道斩杀兀颜青的,只是追杀自己至此的一个流兵,当真要威严扫地。 他心神快转,想着该怎么自圆其说,目光不经意一游走,突然气血上涌,连滚带爬,往后逃遁。 “敌袭!” 扭转身躯时,甲胄绞紧碰撞,发出狰狞的摩擦声,来人横刀纵马,神情叱咤凶狠。 满头长发迎风飘荡,同被天光映照血红的狂暴雨水纠缠在一起,贪婪吞吐着长信。 砰!砰!砰! 半身裹满乌青甲胄的妖马头颈微曲,撞碎一张又一张厚重珠帘。 悍不畏死,径直冲入大军之中。 所有金军顷刻间都如同木头一样杵在原地。 他们不敢想,区区一人一骑,斩杀对阵大将后,竟还有胆量杀回马一枪! 骑兵队伍率先反应过来,几名副将眼眶微红颤抖,同时发出如豺狼、虎豹一同的号子声。 健硕的马腿快速移动,错乱惊慌,啪啪啪,满地泥浆沸腾,在干枯嶙峋的树干上胡乱涂抹。 “杀!” “杀!” 凝视着朝自己两侧呼啸攻来的骑兵,陈厌毫不恋战,双掌虎口于潮湿发黏的黑色刀柄上用力一拧。 刀身如钟摆,当当,悍然左右一拍。 夹击至身旁的七八名金兵甲胄一震,汹涌的力道将他们从马鞍撞下,轰然坠地,后方骑兵一顿。 妖马已起跃,趁机脱离战局。 叮叮当当,十数把长矛自下而上对准马腹一阵乱戳。 只发出金属激鸣,尖锐锋刃完全无法突破乌青甲壳的防御。 马匹落地,棕色的布匹被烫穿一个窟窿。 金兵霎时散开,随即双目一吊,又围攻而来。 面对挡在面前的厚重人墙,妖马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 两道如龙白色云柱从鼻孔喷出,在原地留下两具被踏死的尸体,全速向前冲锋。 硬雨如同钉子一样砸在陈厌脸上,身周袭来的矛影则如雨点,毛毛雨,被蹄风掀开。 他伏低身躯,陌刀挥出,扫出一阵残影,咔嚓,几根长矛刚被斩断。 刀锋还来不及断其喉咙,数名金兵像落叶一般被妖马撞飞了出去。 单薄的皮甲完全不能抵御马匹的冲撞。 陈厌心下大笑,自己倒成了它的助攻。 手中陌刀扫得更急,专心为妖马前行披荆斩棘,扫清障碍。 一时间咔嚓声不绝于耳,坚硬的积竹柄残肢乱飞,漆料、竹片四下飘荡。 卷甲倍道,钳马衔枚,闯杀千军之阵,犹如无人之境! 面对单刀匹马的横冲直撞,数千金军一时竟束手无策! “让开!” 哒!哒!哒! 拥挤的金军为奔驰而来的骑兵让开通道,众金将双目血红。 左首一小将看准陈厌背心,从马鞍旁取下硬弓,嗖嗖,一连三箭急速射出。 陈厌听到如尖锐哨响的破空之音,身躯刚要往下伏,妖马毫无预兆地昂起前蹄。 他脸颊一抽,不假扭身思索挥刀,咔嚓,两支箭矢被扫断。 噗!锋利箭镞成一条线,划破他的嘴角。 正要将其口腔贯穿,陈厌飞速扭头,将箭矢用牙叼死,生生扼住其力道。 小还丹往下一滑,卡住气管,眼角呛出泪花。 还未停稳,只见血污遍布的泥泞大地上,飞起一条阴险的漆黑毒蛇,往上撕咬妖马喉咙。 “嗯!” 韩常! 陈厌奋而挥刀,狂烈的雨水砸在倾斜的刀身上当当溅起,如同盛开的爬山虎。 韩常半蹲在地上,一手持矛。 见来人披头散发,眼角猩红,叼着箭矢的嘴部狰狞裂开,满牙血污,杀气腾腾。 恍惚中,似看到漫天红雨凝成了一尊庞大的披甲庞大人形,正怒目叱咤持枪刺向他。 砰! 长矛坠地,他跪下,肝胆俱裂,恐慌吼道:“杨将军饶命!杨将军饶命啊!” 【对方军心已碎,陷入恐惧,不再受战威加持】 陈厌一刀扫空,又反手砍杀韩常头颅。 “啊!” 韩常身躯颤抖,一旁,本就奄奄一息的人龙子经过人群的胡乱踩踏,此刻已经死去,他胡乱将其抓起,猛地往空中一掷,“给你!” “韩将军!” “杀!” “杀!” 大咸水海遗落物! 死去的孩童飞到高空,脖子上戴着的一块灰白色玉佩格外醒目。 陌刀重重砍在韩常脸上,血液喷溅,随即从骨头内抽出,往天上一刺。 【大咸水海遗落物已拾取,演义开启!】 噗!刀身贯穿龙子身躯,陈厌微微一怔。 演义是在自己拾取遗落物之前开启的。 开启演义的人竟然不是自己? “咴!” 妖马示警一鸣,数十人将一人一骑团团围住,叫杀着一同刺出长矛,厚实的漆黑圆形“竹筏”立刻搭建完毕。 妖马奋力扬起,护住陈厌安危。 未被甲壳护住的部位血水飞溅,霎时遍体鳞伤。 敢伤我的马! 众金兵正要再攻,突然手臂一坠,凌厉黑影已踏上竹筏。 陈厌手中刀光飞快于众人咽喉处荡开,收割一条条性命。 【古陌刀已吞噬敌虏鲜血,当前雪耻进度:50%】 【古陌刀已吞噬敌虏鲜血,当前雪耻进度:60%】 【古陌刀已吞噬敌虏鲜血,当前雪耻进度:70%】 …… 尸体还未同刈断的麦秆般倒地,黑影已纵回马鞍。 妖马目光一震,铁蹄从韩常的身上踏过,载着陈厌从军队侧翼冲杀而出。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69章 刀马玉 第69章刀·马·玉 陈厌回马一刀,杀了这帮金军一个措手不及。 此番电光石火的冲阵,丧命于快马利刃之下的金兵不下百人! 山下偶尔能听到几声张狂的怒吼,但更多是粗重、惊慌地呼吸声。 为防止那“宋朝大将”再次去而复返,众将士依靠大山。 他们围成铁桶样的军阵,将同袍尸体护在身后。 众士卒紧攥着手中兵刃,不停东张西望,掌心发出“叭叭”的摩擦脆响,皮肤生疼。 忽听阵阵马蹄声在雨幕后响起。 “杀!” 啪叽、啪叽……众马在军前停下,原是去追击宋将的骑兵们回来了。 马上众将见一干人等皆如惊弓之鸟,无不扼腕长叹,悲愤长呼。 “兀颜将军!” 听此悲鸣,士卒们皆有所感,心中涌起百般情绪,无人不低头啜泣。 “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兀颜将军战死已经下令,大军开拔,今夜袭营,军令如山!” “袭营?那宋朝大将突兀现身,单骑冲阵,肆无忌惮,定有依仗。 现在袭营,岂不是羊入虎口?要全军覆没!” 没了主心骨,众副将吵作一团。 “全军覆没又如何?你我,还有他们皆是死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死士?你看,现在还有哪个眼里还有悍不畏死的决意!我们可以随时赴死,但绝不能做无谓牺牲!” 士卒们浸泡在雨里,战战兢兢,将领们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同时缄默。 那一人一骑踏碎的不光是尸体,最重要的军心也被冲散了。 有人咬牙切齿询问,“这宋狗到底从何而来?” “只可惜韩将军也丧命于此恶贼手中……蒙受此等大辱,却一头雾水!诶!” 人墙后,韩常同兀颜青并排躺在一起。 “先撤军,此地不可久留。” “兄弟们!请带上太阳神子孙的遗体离开这里,不要让他们经受冷雨的摧残,不要沮丧,伟大的天地自然会永远庇护我们!” 一名副将勒马上前,高声抚慰了一番众人情绪,接着众将士开始收拾残局,准备撤退。 有人去抬韩常的尸体时,忽然惊呼:“韩…韩将军还活着!” “什么!这都不死!” “你胡说些什么!” 几名副将闻言下马。 一人自知失言,低下了头。 悄悄看向韩常,脸上刀伤骇人,血流不止。 身上被马踏过,肋骨碎裂,从胸膛刺出来。 这都能躲过一劫?心中惊骇。 “韩将军!” 几人围在地上,仔细观瞧,果然还有微弱的心跳。 “这是……” 见韩常衣襟下有异常,扯开一看,是一枚被马蹄踏碎的金色罗盘。 不幸中的万幸,命人将韩常小心抬起,大军开始撤退。 …… “痛快!痛快!” 几名斥候见陈厌将金军冲杀的人仰马翻,又听下方哭声连连,均是拍手称快。 “此人真乃当世豪杰!只可惜不知是什么来路……若能入咱营中……” 众人目光灼灼,一阵交错,心绪沸腾,又暗道可惜。 那侠客来去如风,也不晓得今生能否再一睹其英姿。 “卓宽,你说骑马的有四个人,其他三人现在何处?” 为首者急忙出声询问,找到另外三人,或许能与其结交。 “我去找找。” “好!快去!” 为首者盯着准备撤离的金军,目不斜视,抬手说道。 斥候卓宽刚起身,咔,脚步往后一扯,扯出了腰上佩剑。 “不用找了,这儿呢。” 三双眼睛在黑夜里发着绿光。 …… 山沟里,溪水旁。 “呕!” 陈厌双手柱地,浸血的断箭丢在一旁。 他连咳带呕了一阵,将卡在气管里小还丹吐了出来。 接着无力翻身往地上一躺,接受暴雨洗礼,呼吸急促,脸色血红。 这救命的玩意儿,差点要了他的命。 妖马立在溪水旁,遍体鳞伤,四足微微打着摆子,不停饮着溪水。 陈厌坐起来,吹了个口哨,妖马一昂头,立刻踱至他身旁。 相较之前,出生入死之后,它的态度又亲昵了许多。 陈厌看一眼,妖马的驯化度直接从57%提升到了90%。 自己的马术也提升了10个百分点,定格为60%。 古武术的熟练程度还是老样子:88%。 所拥有技巧的熟练度越高,提升起来难度便越大。 刚才闯阵虽然凶险,但还远没有达到生死之战的程度。 “咱俩谁也别嫌谁。” 陈厌嘴角不自觉抽动,从泥里扣出小还丹塞进马嘴。 妖马头颅一扬,牙齿磨动,连泥土一并吞入腹中。 转瞬,身体上的伤势开始被药力修复。 又用头蹭了蹭陈厌,纵蹄在溪水中撒起了欢儿。 陈厌笑笑,寻了棵避雨的大树坐下来稍作休息。 他先将陌刀取了出来,刀身依旧修长锋利,但手感更扎实了一些。 【雪耻事件已完成,新增状态:碎甲】 【古陌刀】 持有人:陈厌 品质:普通 分类:冷兵器 刀技·碎甲(交战时,有概率为敌方战甲施加‘脆弱’,脆弱战甲硬度值减半。刀身嗜血后,添加‘脆弱’的概率提升至100%) 来源:唐睿宗延和元年(712年),冷陉之战中,左羽林大将军、检校幽州都督孙佺部败北于契丹部,败军途中所遗留下的战刀。 【该事件已彻底完成,无后续任务激发】 “碎甲……” 已经达到这把普通兵刃的上限了,陈厌很满意。 十五个神符而已,还能要求什么呢?金军以铁浮图、拐子马声震一世。 如果将来正面与这些重型战队交锋,一件能削弱其防御的兵刃,能起到的作用,或许将远超自己的想象。 好刀! 陈厌一震刀身,笑得难看,顺手将刀竖在一旁,又取出了人龙子的尸体。 【一名死去的孩童,尸身已破损】 没了鳞片的包裹,这孩子有了人样,但残肢断臂,满脸铁青,称不上可爱。 陈厌先取下他脖子上挂着的灰玉吊坠,掌心一温,玉坠信息随即浮现。 【秦·和氏璧玉(残)】 持有人:陈厌 分类:大咸水海遗落物 品质:特殊物品 作用:回收后可获得大量神符奖励;用于神明专武提升的核心素材;为持有者添加状态【秦威(获上秦之威加持,冲锋陷阵时,有概率令战敌陷入恐慌】 来源:秦·皇室所有物,皇帝嬴政用和氏璧雕刻传国玉玺剥落而下的边角余料,后被制作成玉佩珍藏于阿房宫中。前207年,项羽焚烧阿房宫时,于咸阳遗落入大咸水海中。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70章 承 第70章承 “和氏璧……” 陈厌用刀刨了个坑,就地把死童埋了,并将玉佩收入随身空间。 这东西虽然好,所附带的状态【秦威】又正好给刀刃铸了一层好钢。 但如果贴身带着,或许会时刻暴露自己的位置,随用随取。 韩常并非演神者,却能寻到姜村,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 那位金朝国师,虽未谋其面,却一连展露出了诸多玄妙神通。 这位演神者的能力,远非他现在所能比拟。 凶兽·穷奇? 陈厌收起心思,阅读起第二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演神者须知》。 自己拾取遗落物之前,演义便已经开启,当时觉得古怪。 但现在安静下来,道理却也简单。 这个世界中投放的大咸水海遗落物,不止一件,有人快了自己一步。 【演神者须知】 本次演义分为四个章节:起、承、转、合 根据各位演神者当前各自的故事走向,起字章“血夜刀影”已经准备完毕。 在本章中,您需要完成的事件如下: 前往信阳县郑庄(向南,距此四十公里),协助本营势力,抵挡金军死士夜袭。 注: 1本次演义的所有故事走向,都将由演神者自行主导。 2本次演义世界疆域广大,将不对演神者轨迹强行捏合。 3演义将根据当前的事物进展,自行掐分章节,并发布相关联的任务事件。 4合字章为结局章,本章为自由探索时间,无任务发布,落幕为何,由演神者亲自书写。 以下为本次演义世界注意事项 1本次演义世界在一重天中等级较高,在该世界中,将平行产生多场演义(根据持国规定,在该世界,高等阶演神者,禁止干预非个人演义范围的所有事件;禁止伤害不处于个人演义中的其他演神者) 2本次演义,您所处阵营为“宋”,在同一阵营中,亦有多个演义同时发生。 3对于身处同阵营,却并不属于同一场演义的演神者,将无法利用术法、神通勘破对方身份。 陈厌读得缓慢,将新出现的注意事项牢牢记下,仔细琢磨。 如果这么说的话,之前在姜村与那井中龙女发生恶斗的,很有可能便是其他演神者。 而第二、第三条也能明白其中的门道。 应该是为了营造一个相对公平的演义环境,防止同阵营的所有演神者勾连在一起。 信阳、金兵死士、袭营,血夜刀影。 陈厌想,如果自己没有猜错,那几千轻装简行的金兵,就是所谓的死士。 他还有一点想不通,三千多人,是如何突破蔡州防线,直插进桐柏的。 也不用想太明白,自己已经斩了他们的主将。 一只缺了脑袋的老虎,又能成什么气候? 歇得差不多了,陈厌准备回返来处,与冯善水三个会合,一同前往信阳郑庄。 刚要起身,眼前一阵模糊,凝结成数行血字。 【起字章“血夜刀影”已结束】 【当前演义进入第二章“承字章”:鱼目混珠】 【主将被斩,金军士气低落,军心动荡,暂时将夜袭宋营的计划搁置,暂时的平静下,更强烈的风暴已开始酝酿,开始准备吞食天地】 【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下,你的个人事件已更新】 【事件:请……返回阵营后,开启新章节事件】 【开始结算第一章事件奖励】 【你已超额完成第一章事件】 【章节事件的完成情况,将影响结局评价的定级】 【你已获得奖励物品:《五藏山经·竹山图》/《五藏山经·万能山图》(额外奖励,任选其一)、二阶府库盲盒x1(完美奖励),义从信物x1(基础奖励)】 陈厌一愣,随即放声大笑,笑声畅快肆意,只是嘴角的伤口疼得厉害,笑脸难看。 他心道,好啊……没想到自己这一顿冲杀,竟误打误撞完成了第一章事件。 这倒省了他不少力气,根据上一次演义的经验。 演义的第一章与第三章最为激烈,第二章相对平和。 自从城隍庙中苏醒,一路破邪术、遇妖物、逐敌将、闯金军阵……没一刻停歇,趁现在正好忙里偷闲,调养生息。 他翻身上马,按辔徐行,心念连动,查看几件奖励物品的具体信息。 【《五藏山经·竹山图》】 品质:无 分类:图谱 作用:残破的古老图纸,收集完整后可以开启竹山藏,获取极为珍贵的物品奖励。 获取方式:演义事件奖励 来源:初版《五臧山经》残碎物,极为珍惜的上古地理图志,内藏荒古世界残影。 (注:西去五十二里,曰竹山,其上多乔木,其阴多铁……) 【《五藏山经·万能山图》】 品质:无 分类:图谱 作用:可充当任意山图碎片,收集三张万能山图碎片,随机获取一张完整五藏山图。 获取方式:演义事件奖励 陈厌取出在九龙城寨得到的杻阳山图,本以为是永远集不齐的套路货。 他没犹豫,选择了万能山图。 随即,一块柔软的白色皮毛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兽皮残图与其接触的刹那,流光一现,扇面大小的完整地图融合完毕。 图中山水虽然古朴,却有着世间丹青无法媲美的沉重浑厚感。 【您已获得完整的杻阳山图,是否立即开启杻阳山藏】 【山藏开启后,您将从当前演义世界转移至杻阳山中】 【杻阳山域辽阔,建议您预留出3~5天空闲时间进入探索】 注: 1五藏山图将无法在演义世界之外开启; 2演神者处于危险环境时,山图无法开启; 3离开山藏后,山图自动销毁,下次收集完整后,可继续进入。 限制还不少,等完成演义再去吧。 陈厌将地图收进随身空间,取出了二阶府库盲盒。 【二阶府库盲盒(绑定)】 开启后,任意获取一件载具/术法/兵刃,有小概率获得二阶天神府库中所售出的高阶物品;可固定置换二阶随身储物空间x1/固骨丹x1/神符x 来源:演义事件奖励,不可出售 注:从盲盒中获取的物品,不可带出当前演义世界。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71章 局势 第71章局势 二阶随身空间,提供的储物面积是两立方米。 固骨丹能够对修复骨折一类的外伤有所奇效,并且没有副作用。 陈厌将盲盒先收了起来,都是锦上添花的物品。 对他当前的助力不大,没必要立即选择。 最后,他取出了【义从信物】,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光团。 【义从信物】 品质:无 作用:使用后可随机获取“书”“梭”“笔”中的一件。 将信物赠予相对应的义从后,能大幅度提升义从的个人能力。 获取方式:演义事件奖励,不可出售 【是否使用】 之前在九龙城寨,获得的基础奖励是关键线索。 在这里,基础奖励又变成了信物。 看来根据世界主基调的不同,一些规则也会进行细微调整。 “是。” 陈厌心念未落,白光散开,发皱的书籍落在他的掌心。 一本《道德经》,蓝色封皮上还浸染着斑点状的干涸血迹。 【道德经(信物)】 可赠与义从冯善水。 陈厌收起书,加快速度,往来处飞奔。 山中,两方人正在对峙。 突然,斥候首领出声询问:“你是…杨将军部下,冯…冯善水?” 之前,冯善水三人本正在山顶观望,见山下人仰马翻,知事情有变。 便按住心中的疑窦,往山下摸索,竟寻到了这些斥候。 冯善水没有放下手中双戟,他瞧瞧几人抹了锅底灰的脸。 最后,又注视着为首者的眼睛,平静道:“你是……踏白军校尉,周屏?” 岳家军十余万人,其中除精锐骑兵的背嵬军外。 另有左、右、前、后、中、踏白、胜捷、破敌等十一支大军。 其中踏白军由大将董先统制,旗下精锐队伍格外擅长侦查。 周屏抱拳道:“正是…冯兄,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之前小商桥之战…你们……” 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树上跃下,刀戟拆挡在一起。 周屏一使眼色,其余斥候趁此空当,一拥而上。 刘三娣与苏无愁护持在冯善水左右,当一声,冯善水身躯往后微仰,一戟将偷袭者砸翻在地。 他笑了起来,“怎么?怀疑咱临阵降敌,苟且偷生是不是?” 见同伴的喉咙被戟尖指着,周屏等人停下来,“冯兄莫怪,杨将军部于小商桥全军覆没。再见到诸位,自然先是欣喜,但也难免有所疑窦,还请三位先放下兵刃,回营把话说明白。” 冯善水三人的举动,出乎众人意料。 他们没有犹豫,立刻扔下兵器。 “没错,我们的确死了,死而复生,是专门来向金狗讨债的。” 众人正要将其押住,周屏抬手阻拦。 方才说有四个人,一个于山下冲阵,还有三个留在山上,大概率就是他们。 难不成,刚才单骑冲阵之人,也是杨将军的部下?心中一时间又喜又疑。 稍作试探,见三人神色凌然无惧,关于几人投降祈生的念头打消。 他抱拳躬身,“刚才有不敬之处,还望三位见谅。都把刀放下!” 众人收刀还鞘,冯善水摇摇头。 “无妨,若连这几分谨慎都没有,咱岳家军早被那群金狗杀干净了。” 刘三娣没理会众人的动作,“这里的是自己人…那山下的就是金兵了?” 苏无愁快步上前,焦急询问,“为何金军会大摇大摆杀进我们后方?” 三人此刻一个心思,刚才山下大乱,定是陈厌在搅动波澜。 单人匹马,也不知此刻安危如何。 周屏正想询问三人与冲阵之人的关系,但接连几个问题抛过来,一时语塞。 “当下局势复杂,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回营之后,再详谈。” “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谁!” 平静的语调陡然在半空炸响,众人头皮一紧,循声看去。 一柄刀,正悬在他们头顶,诡异妖马缓缓踱出茂密灌丛。 “十夫长!” “十夫长?” “陈厌,讨厌的厌。” 陈厌一手扒开树枝,披头散发。 一笑,满嘴鲜血,犹如夜叉。 入夜许久,雨势没有减缓的意思。 周屏做了安排,命三人继续观察金军的动向,他带一名斥候引领陈厌四人回营。 “……打离了小商桥,我们就在那破庙里,混混沌沌,也不知哪日是哪日了……” 路上,冯善水等人将他们如何冲杀出小商桥,怎么进了那城隍庙,再把下了老乐山后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如此离奇惊险的遭遇,周屏等人听罢啧啧称奇,又为方才的举动赔罪。 再看向一旁默然无语的陈厌,他与同伴心中的仰慕更盛。 周屏心中不无感慨,都言背嵬军是岳家军中精锐中的精锐,其余几支大军明面虽不说什么,但心下都憋着一股不服气。 可今夜,见陈厌这背嵬军中区区一十夫长,单刀匹马先斩敌将,又回身冲阵,将三千金军杀退,有多少傲气,此刻也烟消云散。 更多的是难言的喜悦,之前他们还犯愁,该如何结识这位豪杰,没成想竟是自己人。 刘三娣几人见陈厌平安归来,已是心安,都绝口不问那韩常。 苏无愁询问,“周校尉,你还没回答我们,那金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闻言,陈厌看向三人。 面对他们的灼热目光,周屏几个又怒又悲,最后汇成一声无奈叹息。 “不瞒大家,就在半个月前,不光是咱们岳家军,其余几路北伐大军都收到临安诏令,收兵回朝了!” “什么!” 刘三娣瞠目结舌,一时气绝,苏无愁将她扶住,手掌也在发抖,“为何…为何?北伐形势一片大好!小商桥之前,金兀术明明就要舍弃东京,狼狈而逃……周校尉,你,在跟我打趣,是不是?” 周屏苦笑,想到这一节,同样悲愤,“没有!没有任何理由!就是轻飘飘几道诏令,便让我们放弃了十数年的北伐成果!” “荒诞!荒诞!”苏无愁突然大哭起来,“岳元帅难道就甘愿听从这等荒诞的命令,他对得起十几万舍命追随他的兄弟,对得起数百万丧命于铁蹄下的无辜百姓吗?” “苏老弟,这话说得不该啊……难道放弃北伐,岳元帅心中的悲怒会比咱们少?诏令出自官家之手,满朝文武拥护,岳元帅本想联合其余几路北伐大军,上书据理力争……可张俊元帅竟然自解兵权,带领大军回朝。 有此忠义之人为表率,岳帅、韩帅他们如果执意抗命的后果是什么?先被扣上不忠不义的帽子,继而被打成反贼,到那时,临安断掉军队供给,金军再趁机反扑…孤木难支,北伐的最后火种真就要彻底熄灭了……” 周屏虽然官职不高,看得却清楚。 苏无愁连声高喝怒骂,最后沉默无声。 巨大的落寞感将众人笼罩,心中的枝叶缓缓凋零。 陈厌听完当前的局势,轻轻叹口气。 历史变了又没变,比他记忆中提前了不少。 如果他按照之前的思维惯性,一路北行前往朱仙镇,怕此刻已经被踢出了演义。 “老冯,怎么不讲话?” 冯善水嘿嘿笑,“好事啊,讲什么?这次北伐打出了威风,正好借此机会跟金国和谈,不就是割些土地,赔些银子女人么?到那时,咱们也不用上战场卖命,在江南日夜花天酒地,那多自在……” 苏无愁暴怒,瞪着他破口大喝:“老泼皮,你放什么狗屁!” 冯善水不甘示弱,反骂回去,“干你娘!老子说咱们就应该趁早散伙!” “不许你骂我娘!” 苏无愁红着眼,骤然纵身跃过来,将冯善水扑下马,两个人在泥泞里厮打成一团。 众人静静看着他们,过了会儿,两人鼻青脸肿,打完上马,继续前行。 陈厌问:“岳元帅在这里?” 周屏摇头,“数日前,临安又连发金牌,催促元帅行军,大部队已经渡过淮水了。” 陈厌颔首,如果大军还在此地四十里外,那三千金军就算是天兵天将,也不敢贸然袭营。 冯善水正沉默不语,陈厌将那本《道德经》卷起来递到身后。 “什么东西……” 冯善水展开一瞧,不可置信,目光颤抖。 “这…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书啊,却被我弄丢了…怎么会…怎么会……” 陈厌正想编造个来历,冯善水却抢先说:“保准又是城隍爷!” 陈厌一愣,随即大笑,“对喽!” 【义从冯善水已接收信物,道术桎梏已开裂,进阶术法领悟中】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72章 暴雨美人垂眸,深宫赠枪 第72章暴雨·美人垂眸,深宫赠枪 村落,牛羊,细软,爬犁,简易帐篷……一尊漆黑铁塔矗立在信阳郑村外,平静环顾。 几十万拖家带口的百姓从村内平铺到村外,方圆数里都是不停上下起伏的人头,士兵有条不紊地在人群中巡逻。 一切都氤在连绵不休的暴雨里,湿漉漉地反射着糜烂的红光,人们的叹息声斥满恶臭难闻的空气。 “难得见你这副神情。” 一个颇为感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左军统制牛皋闻言回过头,踏白军统制董先正往这边走来。 牛皋勉强微笑,“这雨下得恼人啊,我这老牛也哞不起来了。” 董先没说什么,并肩同他站在一起,注视着满地的百姓,平静道:“这场大雨突如其至,淮河水位暴涨,看来携民渡江的计划不能如期实施了。” “这次退兵,几县百姓都愿随岳帅南下,我们奉命护送,张宪将军与王俊负责隔江接应,断不能有所差池……迟则生变,不管明日雨势如何,我打算还是按原计划行进。” “抢渡风险太大……” “要不然怎么办!”牛皋突然喝一声,打断了他,目光吓人,“大好的局势,这群直娘贼,被狗屎蒙了眼!竟让咱们退兵…完全陷入被动…驴日的秦桧,赵……” “诶!”董先平静如湖的目光突然一冷,及时打断,“口不择言,隔墙有耳。” 牛皋冷冷笑,也不再说什么,嘴里小声嘟囔。 “报!” 一匹大马纵穿过人群,斥候小二勒马停下,翻身下来,疾步掠至二人面前,单膝跪地,拱手道:“三千金军正自北向南,从四十里外朝我营开来,似要趁雨夜袭营!” 董先闻言沉声道:“如此明目张胆,看来元帅在前线设下的空城疑兵之计,已经被他们看穿了。” 岳飞准备撤离之前,为防金兵突袭,在前线布下了几批将士,还是同往常一样,做巡逻、刺探敌情等军务,给大军平安撤离争取时间。 牛皋压住一腔怒火,平淡道:“迟早的事,军民几十万人南下,这么大的动静,又能瞒得了多久!” 董先继续询问:“来了多少骑兵?” “回禀将军,骑兵只来了不足百人,剩余皆是轻装简行的步兵。” “好……”董先略作思考,“看出来没有,这些金军今夜来此,都抱了死在这里的念头,甚至连多几匹马、几副重铠都不愿意给我们留。” 牛皋缓缓点头,“确实啊,即使我们此刻手下的军队不足五千,但都是精锐,这些金军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他们目的是什么?” 董先平静道:“我想,这些人的心思要更加歹毒……若是我没猜错,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咱们,而是这些百姓。 你想,到时这些金军冲入这几十万百姓当中,胡乱砍杀,我们的行动定会被其掣肘。等将他们全部消灭,又有多少百姓给他们陪葬?” 牛皋闻言怒发冲冠,一想到那惨状,额头上尽是冷汗,“好狗贼!我要点八百人,将这群驴日的通通踩死!” 话音未落,又一匹大马奔来,“报!” 牛皋与董先对视一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斥候下了马,却是满脸喜色,与身旁的小二对视一眼,抹了一把脸上雨水,随即抱拳笑道:“禀二位将军!来犯金军首将已被斩!” “什么!” 二人铠甲一震,雨水弹飞。 董先训斥,“谎报军情,当军法处置!” 牛皋与他皆是不敢置信,这前后脚的工夫,金军首将就死了,简直天方夜谭。 “回将军的话,卑职绝不敢谎报军情,那金军首将的确被人一刀削去了首级!卑职与周校尉等人都看得真切! 那豪杰单刀匹马自雨幕而来,掠过军阵,以雷霆之势,削却敌将首级后大笑而去!” 牛皋愣了愣,随即“砰砰”将护心镜拍得阵阵作响,“痛快!痛快!哪里来的豪杰,单骑掠阵,斩敌首级!当真有杨将军神武风采!” 听到牛皋提及杨再兴,旁人神色稍显落寞。 董先惜才,稍作沉默,立刻追问:“那豪杰现在何处?” 牛皋一定,颇为期待地等待下文。 金军既然敢劫一次营,便会再劫下一次,携民渡江在即,形势严峻。 若能得如此一员悍将相助,他们也能减去不少压力。 “回禀将军,那豪杰自策马而去后,便没了踪迹,不知往何处寻。” “可看清其面目了?” “这……雨势狂烈,那豪杰又来去如风……” 两人闻言,高涨的情绪缓缓冷却下来。 说的也是,那豪杰一刀斩将,借了五六分出其不意的功劳。 既然已经遁去,自然是快些脱离是非之地,又怎么再次折返,迎接数千大军的暴怒。 “可惜……” 董先轻轻感叹一声,不掩失望之色。 “江湖之远,亦有任侠之士敢携满衣泥泞,为天下除贼!庙堂之高!富贵荣华之辈却只想苟安,甘愿为他人刀俎鱼肉!虫豸!” 牛皋仰天高喝,“点兵,取本将双锏来!” 金军主将已死,正好是将其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军令下达,军队开始行动。 与此同时,村外的人海中,一双流转的眸子在动作起来的士兵身上掠过。 “姑娘,早些歇息吧。” 虽不施粉黛,荆钗布裙,却难掩女子容颜清丽。 女子坐在草木秸秆支起来的简易帐篷下,她回头看一眼帐篷下的家人,含笑道:“晓得了。” …… 东京,禁宫,大庆殿。 狂风暴雨斜灌入雄伟宫殿之中,长明灯火胡乱摇曳,明黄色的纱幔飘荡、掀浪。 一道身披黑袍,高瘦如竹的身影微微躬身,立于大殿中央,他抬头向上看去,视线缓缓走过铺满红色地毯的阶梯,定格于台阶尽头的长案。 金军统帅、金朝太保、狼主完颜宗弼,即金兀术,坐在龙椅上,翻完一本奏折,随即看向下方的男子。 “国师,我大金军队南征几十年,虽搜掠了不少财富,但连吃几番败仗,国力已经疲软,士气也不如过往高涨。 既然宋皇有乞和之意,并已下令退兵,我们为何不借此机会,与其立下盟约,逼其称臣。又掀战端,恐怕……” “殿下。宋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这次他们虽然退兵,却一口气要掠走几十万百姓,我大金人户才多少? 这是要挖我大金未来的根基!这次是宋两面三刀在先,我大金师出有名。” 金兀术缓缓点头,“国师言之有理。” “趁这次他们大军匆忙南撤,我大金正好将其一举歼灭,一鼓作气,吞并赵宋。一统天下,岂不比在枕边养一头老虎更为畅快!” 金兀术目光发亮,国师“齐冥”数年前入他营中做幕僚,起先用一些神秘的戏法引人注意。 可自己也只是将其当作取乐的伶人看待,但不久前,岳家军兵临城下,大金即将一溃千里之际。 这位国师挺身而出,开坛作法,竟让宋国送来了求和书,几路北伐军也相继撤去,力挽天倾。 既然他信誓旦旦,说能一举灭国,便信他这一次。 赌赢了,便名扬千古;赌输了,也能设法与宋划江而治。 “请殿下放心,此战,万无一失。先在淮河葬送岳家军,之后乘胜南下,一战荡平江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金兀术起身道:“既然国师有信心,那金军将士随你调遣,放手去做吧。” “谢殿下。”齐冥微笑道:“也用不了多少将卒,淮水之战,八千人便足矣。” 金兀术不可思议,“八千?” 齐冥高深莫测,“那几十万百姓,会帮我们的。” 金兀术大笑,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 既然如此,那他需要冒的风险便更小了,一连说了几个“好”。 “本殿乏了,就劳国师多费心。” “微臣,定不辱使命。” 送走了金兀术,齐冥一个人站在大殿之中,脸色沉静。 为了这次演义,他宋金两地奔走、苦心经营十数年。 培植心腹、卧薪尝胆,尝遍世间疾苦,又怎会输给别人? “国师大人,你要找的人带来了。” “好,你们退下吧,让他进来。” “遵命。” 几名金兵散去后,一名身姿挺拔的青年汉军校尉,走进了大殿之中。 “卑职楚圭,拜见国师大人!” 青年一拱手,单膝跪在地上,低头时目光转个不停。 他一微不足道的小小汉将,与这位大金朝风头正旺的国师大人,身份有云泥之别,为何会突然召见自己? 齐冥笑着看向他,“请起吧楚将军,你我虽然官职天差地别,但同为演神者,也无需太过尊卑有序。” 演神者! 一声惊雷于宫殿外炸响。 楚圭身躯轻颤,随即稳定下来,将头埋得更低,沉声道:“卑职愚钝,不懂国师在说什么。” 齐冥语气一寒,“是不是我命人将你斩了,把渐朽皮囊献祭给神明,你才承认?” “你!” 楚圭抬头一望,一层浓稠绿光登时依附于甲胄之上,齐冥见状,朗声大笑,“逗你的!” 楚圭脸色铁青,“我们虽属同阵营,可应该并不属于同一场演义,你为何能勘破我的身份?” “当然,我无法勘破你的身份。不过……”齐冥手指灵活转动,“相国寺的那卷吴道子的《地狱变相》拓本,是你刚才拿走的吧?大咸水海遗落物,我放在那里的。那图可压在大雄宝殿的地砖下啊。” 用这种方式,在规则的灰色地带跳舞! 楚圭啧了一声,同时感叹此人的心计,“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想利用同阵营演神者的能力,协助你完成自己的演义。 你可以死了这条心,这次演义我虽然隶属于金阵营。但我对这个阵营没什么好感。完成演义后,我会立即离开,半点多余的事都不会做。” “你帮我?” 齐冥愣了一下,突然手舞足蹈,猖狂大笑,不能自禁,“你啊你…太不清楚自己的斤两了…你的演义,无非是追求一战的胜负,一城的得失。而我,要的是天下!” 齐冥高举双臂的刹那,长明灯将他的影子拉扯得巨大,于略显灰暗的宫殿中疯狂摆动,如同一头张牙舞爪、生有双翼的邪恶猛虎! 咄咄逼人的凶悍气势,令楚圭心中生颤,他往后退了两步,轻吞了口唾沫。 齐冥又快速平静下来,嗤笑道:“我明白,你也想唱挑滑车……瞧前面黑洞洞的,定是那贼巢穴…不过……” 他摆出个唱戏的架势,又放下来,“你们这些新人,最是喜欢抱有这种幼稚的心思,我便提点你两句。参与演义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赢得演义,除此之外,一切皆为虚妄。 当有一天,你成为高天之上的鸿鹄,有机会再次归来,于云层之中翱翔俯视,你会发现下面的战争比蚂蚁抢食好不到哪里去。你连看都懒得看,更不要说插手干预。 所以,你应该明白,你帮不了我,你的胜负对我来说,无伤大雅。” “那你找我干什么?” 楚圭又往后退了几步,他感知到,这齐冥身上正散发出一股恶气,正在缓缓侵蚀他的心智。 “这话说的,你没经我允许,便擅自拿了我的东西,还不让我找你了?” 大咸水海遗落物! 楚圭这时眉头一挑,倒也不惧,冷笑,“东西既然在我手里,那就是我的,说得吓人没用,想拿回去,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齐冥暗自点头,心智倒算是勇武坚定,虽无法看穿他的信息,但猜想获取的应该是武类神明传承。 “罢了,莫说吴道子的真迹拓本,单说那真迹,对我来说,也算不上什么珍品。拿着吧,就当见面礼。” 说着,齐冥又拍拍手,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踢踏声,“不过鄙人向来好客,一件宝物远远不够。” 两名金兵抬着一杆枪身幽绿、枪头寒光爆射、通体丈许长的大枪进入了宫殿。 楚圭只是余光一扫,立刻口干舌燥,心中忍不住高声感叹:好枪! “这是?” “天罡绿沉枪。” 齐冥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杨再兴的枪,送你了。” 楚圭一接长枪,刺骨的杀意灌入双臂,险些将手放开。 看到长枪的信息后,喉结滚动得更厉害。 即使对这齐冥有再多警惕,也不由开口道了一声谢。 齐冥背对他,兴致阑珊地摆摆手,缓缓走向龙椅。 更好的东西他也有,但他不敢如此明目张胆作弊。 小人物如果找到合适的支点,有时候也能撬动整盘大棋。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73章 加持 第73章加持 【您已回到本阵营驻地,现已获得岳家军加持“难撼”(本阵营未全体覆没前,个体行动力不受轻/中伤势影响)】 【您已回到本阵营驻地,现已获得背嵬军加持“山滚”(纵马冲杀时,冲击力与速度获得额外30%加持)】 【您已回到本阵营驻地,现已获得踏白军加持“鸿爪”(对阵敌方陷入负伤状态时,有概率对其一击处决,概率随对方伤势加重而提升)】 【您已回到本阵营驻地,现已获得左军加持“铁甲”(以步卒状态临阵对敌时,甲胄坚韧度提升30%)】 注:以上状态在脱离本阵营驻地后,立刻失效。 陈厌一行人勒马在郑庄外数里外停下,大片模糊的人影涌入众人眼眸里。 周屏行事谨慎,直到片刻前,才将他们这支殿后军队所要执行的军务告知众人。 携民渡淮,将颍昌、开封府、近三十万员的百姓带离北地。 负责此事的分别是左军统制牛皋、踏白军统制董先,以及前军统制张宪。 牛皋与董先负责协助百姓迁移,张宪曾在与纵横洞庭两岸的起义军首领杨幺对阵中积累了大量水战经验,便负责于淮河对岸的水军营寨中调遣船只、安排军士,准备接应。 得知此事后,苏无愁等人的情绪平复不少,岳家军虽退,但如果能平安将这些百姓带走,对于金国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 留给他们一片广袤荒地,没有几十年,他们根本站不稳根基,有这段缓冲期,足够他们卷土重来,继续北伐。 周屏让另一名陪同陈厌四人在原地稍等,他快速策马,朝村落疾奔而去。 陈厌先策马来到几棵繁茂的大榆树下,聊胜于无的几把绿叶大伞。 在两军对垒中,一个人能起到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 他看一眼新得来的四种加持,心下暗道。 “咱悟了!咱悟了!” 冯善水突然大声吼叫起来。 “你悟什么了?” 刘三娣看过去,只见他捧着本书看得入迷,拔不出眼睛。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我的书!” 冯善水回过神才注意到,《道德经》已经快被雨水浸成纸糜。 他惊呼一声,赶忙将其揣进怀里,接着跳下马,颇为自得地扫众人一眼。 随即手里捏了个法诀,陈厌忽然感觉丹田处一暖。 那暖流融合为球,于众人体内经脉中缓缓游走。 小斥候惊呼:“道爷,你这是使了什么法术,跟烤火一样,怪舒服的。” 冯善水高深莫测,笑而不语。 苏无愁在自己身上胡乱摸了摸,低声道:“邪门歪道罢了。” 【义从领悟完毕,吐纳术获得突破,新增进阶术法“炁荫”】 【炁荫:群体获得增益,被增益者体内凝一枚炁丹,炁丹可被动阻挡一次入体伤势。阻挡后炁丹破碎,并对被增益者进行持续疗愈(群体加持上限x100)】 陈厌不禁咋舌,四舍五入,这是直接多预备出了一条性命! 再加上阵营提供的“难撼”加持,冲锋陷阵,想死都难啊。 更恐怖的,这还是给群体增添加持。 倘若一百名背嵬军扛着两条性命冲杀入敌阵,谁人能挡? 陈厌赞一句,“好道术!” “那还要多亏城隍爷送来的这本道书啊!”冯善水戏谑一句,“往后,兄弟们尽管冲阵劫营,有贫道在,保你们毫发无伤!” 说到这里,他又小声嘟囔道:“只可惜,现在用不上了……” 陈厌闻言不语,他遥望远方,哗啦啦大雨浇灌,用不上就好了。 看到这些百姓,他大概明白了金军行动的动机。 今夜劫营失败,绝不会善罢甘休,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更猛烈的风暴。 【危机四伏的环境下,第二章“鱼目混珠”已开启,你的个人事件已更新】 【事件:请协助岳家军统制牛皋、董先,护送南下百姓平安抵达淮河河畔】 村落外,牛皋已点了三百骑兵,列好阵仗,准备开拔。 这次岳飞留给他二人五千余人马,其中五百名背嵬军,三千左军步兵,另有一千多名踏白军。 这些将士均是岳家军中的精锐,个个有以一当十之悍勇。 牛皋心道,那来犯金将已然被斩,其手下一盘散沙,带八百人去,未免小题大做,折了岳家军威风,三百背嵬军,足以将其踏碎成齑粉。 他提了两把铁锏,纵身跨上乌骓,高喝道:“兄弟伙都听令了!有金狗不知死活,竟敢跑过来,想咬咱们一口!” 众背嵬军端坐于马上,目光傲然,闻言互相瞧瞧,纷纷不屑冷笑。 牛皋见众人神色,心中难免自嘲,大军本离收复失地只有一步之遥,突然鸣金回朝,个个心里都憋着一团撒出不去的恶火,说什么鼓劲的话都显得多余。 他高举铁锏,大骂:“直娘贼!今夜放开手杀!” “杀!” 众军士血脉偾张,咆哮应和。 “牛将军!这次北伐,你劳苦功高,已经官至承宣使、荆湖南路马步军副总管,都快把岳元帅顶下去了! 可咱兄弟们都还饿着呢!那金军主将的首级,兄弟们就先替你收下了!” “混账东西们!也想跟老子抢功!有种的尽管来!” 乌骓躁动,左右扬蹄,牛皋哈哈大笑,不以为意。 “实话告诉你们,那金将首级,已经有人斩下了!一人冲三千军阵,斩敌将首级而去!你们哪个混账有这本事,老子这左军统制,送给他做!” “什么!” “斩将者谁!” …… 众背嵬军闻言大惊,叫嚷问询个不停。 “老子也想知道那是谁啊!”牛皋心下喝一句,随即调转马头,发令,“行军!” 众军正要策马扬蹄,忽然一快马疾驰由北往南,疾驰而来。 牛皋目光微凝,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报!”周屏一勒缰,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泥浆里,拱手道:“启禀将军!金军已退!” “嗯?” 身后议论纷纷。 这就退了? 按照之前他与董先的推断,这群金兵,是舍命而来的死士。 即使主将身死,也不该如此轻易更改军令。 牛皋神色愕然吗,“把话说清楚!” 周屏难掩激动,“那位豪杰斩其主将首级后去而复返,单刀匹马冲杀入敌阵之中,斩杀百余众后扬长而去,来敌军心溃散,正在往蔡州方向撤退!” “去你娘的!莫非是感觉本将憨直,联起手来,扯谎哄老子!” 牛皋突然勃然大怒,一人一骑斩杀了敌军主将,虽然骇人听闻,但也不是不可能。 可去而复返,又斩敌军百名,怎么寻思都是天方夜谭! 可转念一想,这些士卒在岳家军中效命多年,知道军法严酷。 除非是脑子坏了,才敢扯这种弥天大谎! 再说……撒这种谎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启禀将军,卑职不敢有半句虚言!那豪杰正在五里外等候召见……” “什么!” 周屏话音未落,身侧剧烈狂风一卷。 牛皋已纵马冲进大雨之中,他赶忙上马追逐。 众背嵬军听此神秘人连番壮举,又惊又奇,更多的是不服。 如果天下真有此等马上英豪,他们非要亲眼见识一下不可。 一甩缰绳,三百匹大马紧随其后。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74章 入帐 第74章入帐 轰雷般的马蹄声引起了众人的警觉,“是背嵬军!”刘三娣等人难掩喜悦。 小斥候欢欣笑道:“准时营里来人接大家了,这下好,到家了,咱们走。” 陈厌刚跨上马,一尊杀气腾腾的伟岸身影已出现在百丈开外,快速逼近。 妖马嘶鸣一声,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诶呦!” 冯善水正上马,妖马后蹄突然一掀,立即将他甩翻在地,“十夫长!” 几人向前看,陈厌如离弦之矢,纵马弹飞。 牛皋双手持锏,两臂张开如翼,在肆虐的天灾中叱咤。 正驰骋,同霹雳般奔袭向他的一人一马,暗中凛然。 仅是稍稍失神,二者已近在咫尺,这怪马的速度竟然还要略胜自己的乌骓一筹! 刀光映射着诡异血光,高举,凌空劈向他的头顶。 是此人!好! 牛皋不怒反喜,马快人张狂,心下对陈厌的惊人之举信了五六成! 斗志瞬间昂扬,并起双锏,对这如幽灵腾挪的一刀不闪不避,悍然对攻。 陈厌心道,自己只是单纯想回返军营,奈何那些事端不长眼非要往他身前凑。 不信自己冲阵杀敌,想试试自己? 那来吧,他目光沉静。 【你直面了黑虎之灵】 【你逼退了黑虎之灵】 当!陌刀与双锏凶残撕咬,碰撞之处,数尺高的橙黄火星迸射而出。 “牛将军!” “十夫长!” 三百背嵬军与冯善水等人相继赶到,循声看去。 两匹黑马头颅摩擦,交错进入雨幕,缓缓停下。 牛皋与陈厌脊背相对,两人握持住兵刃的双手都在轻微发颤。 姓名:牛皋 年龄: 职业:宋荆湖南路马步军副总管·岳家军左军统制 状态:战威/难撼/铁甲/鸿爪/山滚 破浪【潮湿环境中敏捷度获得加持】 【黑虎之灵缠绕中,黑虎嗅血而出,遇敌则攻】 天赋: 无畏【妖鬼侵袭,罩门自现】 搏熊【天生神力,力可搏熊】 技:古武术(极80%)马术(极30%)弓术(极30%) 术:切云术【于指间凝五道兵符,兵符加持下,增加兵刃的破甲值】 陈厌抬头看向挡在他面前的三百背嵬军,浓烈的杀气奔袭下,三百战马稍稍退却。 众将士心中一阵骇然,悍然与牛皋厮杀相冲一招,竟安然无恙! 忽的,他们感觉此人有些面熟,以前好像是见过的。 周屏策马绕过来,焦急大呼:“牛将军!是自己人!” 这下,是他娘十成! “牛将军!” 在大雨的冲刷下,牛皋那张宽阔的黑面阴晴不定。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猛然放声大笑,“好!” 两人同时勒马回转,相对而视。 陈厌拱手道:“杨再兴将军部下,背嵬军十夫长,陈厌,参见牛将军。” 杨再兴!背嵬军! 斯人已逝!牛皋心神微荡,一拱手,放下,“是你斩杀了来犯的金军主将!并冲入敌阵,杀敌百余人!” 陈厌不加遮掩,如实相告,笑道:“当官儿的斩了一个,至于杀了士卒多少,懒得数。” 众将士闻言,心中惊诧不消多说,牛皋更是畅快,难掩心中喜悦。 如此猛士,就算对能人辈出的岳家军来说,也是难觅的大才。 大笑一阵,转念问:“既然你是杨将军部下,为何……” 正要问其来历,周屏驱马上前,对牛皋附耳简单讲述了陈厌四人的遭遇。 兴奋渐渐冷却,转而几分难以言喻的落寞与震撼。 背嵬军中有一大半都曾是杨再兴的部下,他开始只当陈厌是因为某些原因掉了队,依然滞留在北地。 压根没想,他们竟然是从小商桥冲杀而出的将士。 “好。”牛皋微笑,拱手道:“诸位辛苦了,请随本将回营中一叙!” 冯善水等人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同时长舒一口气,终于回来了。 三百将士去而复返,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陈厌等人下了马,步行前往村内的中军营帐。 秸秆帐篷下,老妈妈摸索到清丽女子身旁,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慌乱模糊的夜幕,“姑娘,怎么还不休息?” 女子注视着陈厌等人消失在自己的余光里,沉声道:“心里静不下来,睡不着。” “苦了你了,忍一忍吧,等过了淮河,我们就自由了。” 女子缓缓点头,随老妈妈将身子隐入潮湿积水的窝棚里,藏匿了踪迹。 陈厌等人一边往村里走,一边观察四周环境。 数十万拖家带口的百姓聚集在一起,场面堪称壮观,如同一锅沸腾的黑豆粥。 奶孩子的女人、争吵的男人、不停咳嗽的老者,还有排泄的耕牛、堆成山的农具……全都汇聚在一起,已经不能用混乱两个字来形容。 郑庄虽离淮水不过百里,但途中既要预防金军的突袭,还要维持如此庞大人流的秩序,其难度跟登天也相差无几 牛皋心中却稍显轻松,之前他与董先分工,一人负责照看百姓,一人负责双翼游走、殿后,防止突发情况。 岳家军作战虽骁勇,毕竟不是神仙,这些人手确实捉襟见肘。 但凭空得陈厌一员悍将,身上的压力顿感卸去不少。 到时,他率领重甲步兵殿后,再派给陈厌一队精锐骑兵,让他左右机动掩护……想着,几人已行至中军营帐。 啪!啪!雨水不停砸落,丘形帐篷湿透了,外表如同蒙了一层厚实的塑料膜,帐内灯火黯淡,映着一道孤吊的人影。 “董将军!你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牛皋…董先,刘三娣几人跟在后面,闻言互相瞧瞧,目光激动。 董先坐在帅案前,闻声刚起身,牛皋一众人等已经撩开帐帘走入。 “参见董将军!” 陈厌等人异口同声。 董先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目光停在满身血污,手持长刀的陈厌身上, 周屏闪身过来,抱拳道:“启禀将军,这位便是斩杀金军主将的豪杰之士,乃是杨再行将军部下的将士!” 董先心神一晃,还没来得及说话,牛皋又大笑,一挥手,抢白道:“不光如此,这位兄弟凶得很,杀了那主将不够,竟又冲杀进敌阵中,宰了一百多条金狗!” “什么!” 一连在脑海里连放了几个炮仗,董先先是愕然,随即失声大笑,“好!诸位快快请坐!” 他还正在苦思冥想,该去哪里寻来那名侠客,不承想竟然自己送了上来,喜不自禁。 陈厌抬头看去,董先正摇头晃脑大笑,颌下一部长髯夹杂着几缕红须,双眉微黄,形如恶鬼。 帐外狂声如狱,此处灯火摇曳,倒是个安静的所在。 陈厌几人跌宕了一路的心绪开始平复,分别于帐内两侧坐下。 “诸位竟是我岳家军的兄弟!那为何会脱离大军,于山野中奔行?” 董先稍作平静,又问起几人的遭遇,陈厌使了个眼色。 冯善水会意,立刻起身讲述。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75章 雨语 第75章雨语 牵羊术、妖魔、韩常……这些紧要细节,冯善水不敢隐瞒,一一和盘托出。 对于邪术鬼魅这事,他尽可能讲述地详细,但牛皋与董先二人神色却不显诧异。 陈厌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知晓这两位将军都是当世奇人,纵行江湖、沙场半生。 寻常人听来惊悚离奇之事,在二人眼里恐怕根本算不得什么。 当冯善水讲完,盏茶工夫已过,董先暗中点头,他向来考虑周密。 这前还想,即使寻到了那位来去如风的江湖侠士,又该如何将其招揽。 既然原本就是自己人,又凭空省去了不少麻烦。 牛皋虎目一睁,沉声道:“那金国妖人,倒是有把子手段,若我们不将这些百姓带走,不知还会有多少人遭受他们的荼毒,变成猪羊,任其宰割!” 董平颔首,“十夫长,既然你们是从蔡州一路追杀韩常至此,那韩常现在如何了?” 闻言,众人一同期待地看向他。 现在韩常在陈厌眼里,跟死了没有区别。 但既然没有亲眼看到他断气,自己也不会胡乱吹嘘。 “身受重伤,死活不知。” 刘三娣几人有些无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这等败军降将,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提他作甚!”牛皋摆手,话锋一转,“岳元帅给本将留了五百背嵬军。陈厌,从现在开始,这些将士归你调遣!” 苏无愁闻言情不自禁,一拍手,笑了出来,“十夫长变陈将军啦!” 从小小十夫长,到统领五百骑兵的游击将军,对一般人而言,是一步登天。 但对于陈厌立下的军功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董先微笑道:“仅凭诸位于小商桥随杨将军血战,出生入死,就算每人都封一个参将都不为过,但现在时机非常,我们也只能暂行权宜之事。等渡过淮水,本将立刻上书,为诸位请功。” 说着,他改了口,看向陈厌:“陈将军,既然当前的情况你们已经有所了解,那本将也不再赘述。大军暂定于今日卯时出发,你便率队,同牛将军一起殿后。” 陈厌起身拱手,“末将定不辱使命。” 他估算,现在应该刚过了子时,距离开拔还有不到四个时辰,要抓紧时间休息,恢复精力。 在周屏的带领下,四人离开大帐,前往军营。 大帐内,牛皋与董先稍作对视,随即不约而同地肆意大笑。 “此子身上确有一股煞气,等寻个机会,定要与他切磋一番。”董先微笑看向牛皋,“牛将军,你已经与他交过手了,胜负如何?” “半斤八两吧!” 牛皋含糊一句,随即拿过纸笔,开始写信。 董先绕到他身旁,只见他先给淮水对岸的张宪将军用密语写了封书。 大致内容是,今日军队将于寅时出发,约六个时辰后,护送民众抵达淮水北岸,让其提前准备接应。 他微微颔首,可写完这一封信,牛皋又开始提笔,看到内容,他压低声音道:“你这是在写什么?” 牛皋冷笑,“当然是请功书,为陈厌四人请功。将这两封书一并发给张宪将军,让他派人将请功书送往临安,上表朝廷!” “不可!”董先立刻制止,“金军来犯,我们将其杀退,也没什么,朝廷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大张旗鼓向朝廷邀功,这就万万不妥了。有心之人会当你是在对朝廷的决议阳奉阴违,故意挑衅!” “老子就是要挑衅!”牛皋瞪着他,“咱们的将士冒死杀敌,难道还要藏着掖着?该罚的要罚,该赏的就要赏!连杀金人都成了罪过,岂不是寒了三军将士的心!” 董先见劝不动,也不再说什么,心想任他去写,张宪将军沉稳,断不会陪他一起火上浇油。 他正想着,忽听“噗嗤”一声,急忙看去,只见牛皋侧身喷在帐布上一片鲜血,咧嘴笑,“直娘贼…这一刀,可真够劲啊……” 踏着泥泞,两名踏白军接了装有书信的封蜡竹筒,纵马离开郑庄。 周屏领着四人在污水横流的村街中大步行走,道路两侧皆是靠在一起、往身上蒙一件蓑衣酣睡的军士。 刘三娣见状开口,“周校尉,你这是要将我们往哪里带,我们同其他将士一样,在路边凑合一宿就成。” 周屏摇头,“那可不行,几位一路奔波,总是要好好睡上一晚的,听我安排。” 几人来到村内的一处四合院中,其余几间屋里都黑压压住满了老幼妇孺。 东厢房却点着盏油灯,屋内影状空荡。 “欧先生,我带来四名将士,今晚同跟你挤一宿。” 周屏推开门,土炕上只躺了一名须发皆白的灰衣老者。 闻言他起身道:“都讲过了,让我跟其他百姓一起休息便可。” 他用和蔼的目光在陈厌四人脸上依次扫过,拱手道:“老夫欧准,幸会。” “陈厌。” “冯善水。” “刘三娣。” “苏无愁。” 周屏介绍道:“欧先生是开封府的名医,这次随军而行,帮了咱们大忙。” “不敢当。” 陈厌查看了一下欧准的信息,医术(极30%),确实能当的上名医一称。 在军队中,一名可靠的大夫,能起到的作用不言而喻,享受这样的待遇理所应当。 “今夜叨扰了。” “不叨扰,我一个糟老头子又能占多大地方,都上来休息吧。” 欧准笑笑,将身子往墙根处挪了挪。 陈厌也不客气,把潮湿如铁的衣物、残甲都脱了,只穿一件遮羞的短裈,纵身躺上了炕。 铺设在土坯上干草虽然扎人,但潮湿黏腻的皮肤一接触久违的干燥,险些令他呻吟出声。 失算了,下次再进演义,应该在天王山买两条纯棉内裤。 看陈厌脱了衣服,大咧咧躺在炕上,冯善水同苏无愁对视一眼,脸色皆现出几分羞意。 刘三娣白两人一眼,嗤地笑了出来,“脱吧!愣着干什么!” 欧准朗声笑道:“这位将军行事潇洒,不拘小节,倒颇有魏晋古人之风!” “贫道读的是老庄,可比魏晋古人潇洒!” “大德不逾,小节不拘,我比你更潇洒!” 苏无愁与冯善水将自己脱了个赤条,争先恐后往炕上蹿。 刘三娣拾起几人的衣服,转头问:“周校尉,哪里能寻到炭火,我把这些衣物烤了。” 周屏微笑,“火头军那里有。” “正好,我再取些干粮回来。” “我安排,大姐请随我来。” 火炕对于农家人来说,意义非常,不光是休息的地方,还是用饭的餐厅、孩童的游乐场。 这时待了四个人,却不显拥挤,苏无愁微笑道:“十夫长,你现在是将军了,那我们怎么也能算你的亲兵吧。” 陈厌咧嘴一笑,“从伍长变作里长罢了,算什么官儿。” 冯善水道:“别拿里长不当官儿看,之前我那山下的里长,大小婆娘就娶了十来个,大宋的官家不也才三宫六院么?” 欧准在一旁听众人胡侃,笑而不语,在几人脸上扫过时,忽然目光一滞,面色霎时变得僵硬。 “对了,欧先生,你是开封名医,那你可认识我师父混朽真人,他生前也曾摇铃负笈,在开封一带行医。” “混朽真人。”欧准稍怔,“自然认识,混朽真人医道双绝,我二人年轻时,还时常坐而论道,讨论医术。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能遇到故人之后!” 冯善水大喜,忙翻坐起,同欧准交谈,畅聊往事。 苏无愁则直勾勾看着屋顶,没有半点睡意。 陈厌哈欠连天,暗道这些人真有精神。 眼前忽然显出一行字:炁丹已破碎,缓慢修复伤势中。 博熊之力非同小可,这牛皋好力道! 经脉内暖洋洋的,丝丝缕缕的雨声渐渐融成一方布匹,将世间一切嘈杂笼成醉人的安眠曲。 陈厌打了两声轻酣,正要沉沉入睡之际,似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发出一声轻叹,悠长无际。 【本次施瘟已结束,神授机要陷入冷却】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76章 瘟鬼 第76章瘟鬼 水位暴涨的淮河在夜幕之下,接连不停发出“轰轰”的暴躁浪啸。 郑庄往南五十里外,目之可及,村落、田地、山丘,已被巨浪抛下来的大量河水侵蚀为泽。 两名踏白军纵马在龟背似的水网中往河岸处奔行,不断能听到马匹因陷入泥泞的挣扎嘶鸣。 此处距离制定的渡河滩点,还有四十余里。 若这场暴雨继续倾泻,涝灾持续蔓延,数十万军队恐怕在短时间内无法渡过淮河! 两名军士对视一眼,皆是满脸忧虑,“驾!”二人催马疾行,又冒雨往前行了二十余里。 忽听四周水洼泥泞中发出一道道人声,二人停下,大声对过了暗号。 随即一人将藏在怀中的蜡封竹筒丢在地上,不作停留,立刻调马回返。 几条大泥鳅破水而出,为首者将竹筒捡起,蹙眉道:“牛将军发来的急令,我立刻回报,尔等原地待命。” “遵命!” 江波浩渺,在狂风暴雨的搅动下,一望无际的江面,此刻竟然沸腾如火,望之令人心惊胆战。 淮河南岸,绵延十余里的水寨沿地势而建。 曲曲折折,木栅楼营,明黄火把蜿蜒铺开,地上繁星。 数百艘战船像煮熟的饺子一样停泊在水寨前,载人运输的沙船、福船,还有水上利器海鹘战船、无底船、多浆船…… 另有从民间征集来的乌篷船、竹筏若干。 为了这次运民渡淮,岳家军中几乎大半的水军力量都集中于此,若有差池,定会伤筋动骨。 前军副统治王俊冒雨立在高船之头,苍鹰般的目光在翻滚不息的江面上巡视,忽然,一人一阀穿江破浪,肆意而来。 王俊一拍船舷,暗道一声“好”,不愧是横江军中的精锐,这对寻常人而来天灾般的风雨,对他们来说,倒成了纵行江河的助力。 那军士登了船,单膝跪在甲板上,举起蜡封竹筒,清脆道:“报,牛将军急函!” “好,退下吧。” 终于来了,王俊心下感念一句,接过竹筒,转身先回了自己的船舱,在桌前坐下。 他拆了封蜡,取出筒内两封书信,仔细阅读,口中念念有词。 “今日,寅时出发……好,所料不错,牛皋为人暴躁果断,断然不会因为一场风雨而更改自己的计划。” 他将信卷好,重新塞回竹筒,“这是…请功书?杨再兴将军部十夫长陈厌,冯善水、刘三娣、苏无愁,于小商桥英勇杀敌……” 斩敌将,大破敌阵! “竟然有人在小商桥活了下来?” 王俊神色忽明忽暗,他将请功书塞进铠甲下,又将竹筒用蜡封好,稍作冷却,便出船,往水寨而去。 中军营寨中,一身材魁梧,面如冠玉的短髯中年将军正举着油灯,端详着悬于墙壁上的战图。 张宪,岳家军前军统制,岳飞的心腹,左膀右臂,这次北伐各大战役的主要指挥者之一。 吱~王俊推开木门走了进来,拱手道:“张将军,牛将军发来了急函。” “哦?” 张宪回身将油灯放在桌上,上前接过竹筒,要拆开蜡筒时,手指微微一顿,旋即恢复如常。 他取出书信,看过一遍后递给王俊,“一个多时辰后,牛、董二位将军便要携民开拔,信上说六个时辰后抵达。 按照现在淮河水势泛滥的情况来看,等他们抵达淮河北岸,最少也要八个时辰。” “是啊。”王俊看过书信,面色沉重,“张将军,我们是否需要派人去北岸接应?” “不。”张宪立刻摆手否决,“我们手下的士卒也不多,不能贸然改变行军,还是按原计划行事吧。” “好,那我立刻调遣人手,安排船只,准备接应。” “有劳王将军。” “卑职告退。” 看着王俊离去的背影,张宪拈起一片柔软的封蜡,指尖轻轻碾动,若有所思。 …… “天助我岳家军!雨停了!雨停了!” 牛皋的呼声兴奋、高亢,在中军大帐前响起,于整座村落中回荡。 随即而来的,便是人们的奔走呼告, “雨停了”的声音接连不停钻进了陈厌的耳朵里。 这种愉悦的噪音不会让人惊醒,反而令人心安。 既然还没吹发兵的号角声,陈厌干脆一翻身,继续睡。 “嘎吱!嘎吱!” 过了没多久,嚼脆骨的清脆响动不停响起。 陈厌睁开了双眼,屋内屋外一片血光,绵绵的粗重呼吸声取代了狂躁的风雨。 他从炕上坐起来,两边空荡荡的,欧准睡得正死,呼吸平稳。 陈厌转头往前看,三个人在炕下,颅顶凑得极近,“嘎吱!嘎吱!” 声音是从三人身下传出来的,从衣着来看,是冯善水三人无疑。 陈厌跳到炕下,传来的动静引起了三人的警觉。 在血腥的夜光下,三人机械地扭动身躯。 陡然,三个血肉腐蚀干净的惨白骷髅对准了他。 “十夫长。” 三人一同张嘴,开口的同时,狰狞烈火霎时从骷髅的漆黑孔洞中席卷而出,屋内通明! 是梦,陈厌没有平常醒来后的那种踏实感。 他右手凭空一握,长刀浮现,不假思索劈向三人。 刺啦!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周围环境如同遭受重击的镜面,片片碎裂。 陈厌再次睁开双眼,猛地昂起身子。 他一握拳头,感受着筋骨的摩动,这下是真醒了。 屋内是一片模糊,清新的泥土芬芳在鼻前萦绕,陈厌轻嗅。 雨停了,诡异的红光消失,天马上要亮了。 冯、苏二人正躺在他两侧,鼾声如雷,刘三娣则蜷在地上。 陈厌搓了搓脸,心道不对,估摸着现在应该早过了卯时,为什么还没吹号角? 牛皋二人说的开拔时间肯定与告诉他的会有误差,但未免也差得太多了。 他正要叫醒三人,出去勘察究竟,“嘎吱~嘎吱~”那清脆的嚼动声毫无预兆,再次响起。 陈厌猛地循声看去,陡然叱咤。 来不及取刀,双掌一浴火炁,蹭一声,身如猛虎,扑杀向角落的欧准。 一癞蛤蟆似的黑皮怪物映在他的瞳孔里,此刻正蹲在欧准的脸上,大口撕咬着他的头皮。 “哈!” 陈厌手中一阵黏腻,随即黑烟蒸腾,恶臭难闻。 那怪物张开嘴,痛苦难当的烧灼感,令它发出堪称怪诞的低吼声。 啪! 陈厌一把将其从欧准脸上扯下,高高举起。 在与那张犹如夜叉般的鬼脸对视时,关于这玩意儿的信息也随即浮现。 【瘟鬼·食浆入体,致人生疫】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77章 瘟疫敌袭神火飞鸦 第77章瘟疫·敌袭·神火飞鸦 “瘟鬼!” 陈厌抓着小鬼的两条细胳膊,暗骂一句。 那张染血的怪脸陡然从中裂开,露出满嘴黄色尖牙,一扭,要去啃他的手腕。 陈厌浑身肌肉一鼓,双掌前后用力。 咔嚓一声,连呜咽都来不及发出,橡皮糖样鬼物连同骨头,被硬生生从中间撕扯成两半,断了生机。 与此同时,腐烂的蚊蝇蛆虫哗啦一下从其腹中泄出,犹如呕吐物全浇到了下方冯善水的身上。 陈厌大感恶心,一把将瘟鬼尸体甩到炕下。 “什么东西!” 冯善水只觉胸膛温热潮温,幡然惊醒,只见陈厌正满脸煞气蹲在他与欧准中间。 伸手往胸口一摸,一大把黏痰似的蛆虫,“呕!”转身扒着炕沿用力干哕。 听到动静,苏无愁与刘三娣也相继苏醒,看到眼前景状,脸色大变。 “这是!” 刘三娣赶忙站起,抬脚在那恶心的鬼尸上大踩一脚,随即开始后退。 陈厌顺势在地上一扫,发现地上竟然有两具瘟鬼尸首,另一具被劈成了两半。 他心念微动,难不成刚才那噩梦,是因为瘟鬼侵袭? 霎时间,他的心中产生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 “苏无愁!你立刻出去探查一下,看外面什么情况,掩住口鼻。” “遵命!” 怔愕的苏无愁闻言立刻回神,一抱拳,翻身下炕,冲出了屋子。 陈厌则反手一扒欧准的头发,见其皮囊完好,稍松了一口气。 “欧先生!” 啪,陈厌一巴掌盖在他脸上。 欧准吃痛,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看着出现在自己的陈厌,呵呵笑,“要开拔了?” 陈厌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怕是走不了了。” 在南方生活多年,陈厌对一件事深信不疑。 如果发现了一只蟑螂,那家里绝不会只有一只。 散播瘟疫的鬼物,怕是比蟑螂更无耻。 此刻或许已经有不少人被瘟鬼入体。 天灾过后,更可怕的敌人要来了——瘟疫。 欧准嗅到一股恶臭,循着味儿,先看了眼冯善水,又将目光移到炕下,豁然肃穆,坐起身道:“瘟鬼!” 冯善水平复下来,用干草将身上的腌臜物蹭干净,定睛看去,“确实是邪物啊,先生,你为何断定这是瘟鬼?” “别动!” 欧准喝止了正要将鬼尸扫出的刘三娣,沉声道:“老朽的道术虽然浅薄,可行医一生,这种鬼物却见过不少。并且老朽还知晓,此物是何人手下。” 陈厌心中稍松,数十万人聚集在一起,若瘟疫开始蔓延,连大夫都死了,那准备撒手人寰吧。 他一拱手,“欧先生,请赐教。” “说不上赐教。” 欧准下了床,用一把秸秆将鬼尸挑起。 “世上有五方瘟神,东方青瘟鬼刘元达,木之精,领万鬼行恶风之病; 南方赤瘟鬼张元伯,火之精,领万鬼行热毒之病; 西方白瘟鬼赵公明,金之精,领万鬼行注气之病; 北方黑瘟鬼钟士季,水之精,领万鬼行恶毒之病; 中间黄瘟鬼史文业,土之精,领万鬼行恶疮痈肿。 若老朽没有猜错,驱使这些瘟鬼乃是黑瘟神钟士季,借夜间大雨而散下的使者。” 瘟神,演神者? 陈厌握紧双拳,眉间杀气蒸腾,“先生,可有破此瘟疫之法?” 欧准颔首,“如果治病,得准备大补的食物、草药,不断让病人服下。 当病人的精气神健硕到一定程度,瘟鬼便会被驱逐出体。 可要想根治瘟疫,必须寻到隐藏在人群中的瘟神,将其打杀。” 冯善水轻咦,“人还能杀神?” 听到此处,陈厌立刻问:“先生是说,那瘟神还在这里?” 欧准闻言,略显诧异地看向他,过往他行医治理瘟疫时,倘若要提打杀神明,定会被人先当疯子破口大骂一顿。 此刻见陈厌满脸蠢蠢欲动,不免心中生起一股知己之意。 “当然还在,瘟神职责本是治理瘟疫,若他主动释放瘟鬼,自身也会遭到天堑,被瘟鬼反噬。往往得病后,体征最为诡异者,就是瘟神!” 陈厌跳到地上,刘三娣给他穿衣披甲。 如果释放瘟鬼的是演神者,也可以将欧先生的说法,理解为施展此种神通后带来的负面效果。 只要将其斩杀,万事大吉。 “不好!大事不好!” 苏无愁慌张冲进了屋子。 他怔怔停下来,颤声说:“全完了!” 欧准一急,抢在众人身前“快,出去看看!” 几人出了屋子,昏暗的天色下,四合院内一片安静。 陈厌踹开几扇房门,男男女女都皮肤铁青,横七竖八躺压在一起,呼吸微弱。 “就让他们在这里待着,不要碰他们!” 欧准交代众人一句,随即冲出了院子。 陈厌正要带上门离开,忽见两名老妇人的嘴巴一张。 紧接着,类似一大串黑紫葡萄、内脏质感的黏腻器官从其喉内快速生长而出,眨眼便将其嘴角撑裂流血,斜嗒嗒挂在身上,表皮快速蠕动。 噗地炸开,随着黏答答犹如羊水的透明液体喷溅,十数只拳头大小的瘟鬼同时呱呱坠地。 婴鬼形容恶心可憎,堆叠在一起朝门外爬。 啪!啪!陈厌一脚一个,通通踩死,其余病人的嘴巴也相继开裂,呕出鬼巢。 他把门关死,纵身蹿上屋脊,站在最高处,望村野四合。 大雨初霁,天色未明,在絮状雾气的笼罩下,随风而动、不断发出哗啦响声的榆、槐、杨树,被涂抹成印象派画作。 大好的景致,陈厌身上的鸡皮疙瘩,却不受控制地跳了出来。 数十万人与大量牲畜搅和在一起,发出哀嚎,汇聚成海。 那些瘟鬼像是吸满血的肥虱子,密密麻麻地咬在每个人身上。 三十万人,在这一刻,从抽象的数字,变为具象的鸿沟。 要从这么多人中找出黑瘟神,谈何容易? “快!生火,把这些东西给烧掉!” 街道上,横躺着大量被感染的士兵。 欧准从怀里取出些药粉涂在手上,将一人口中吐出的鬼巢连根拔下,回头对冯善水等人嘱咐。 “烧?掌心雷!” 冯善水“啪”一掌盖上去,那鬼巢登时被雷磔成焦炭。 陈厌跳到街上,持刀剁碎几个鬼巢,心道,既要防止瘟鬼繁殖,又要治理病患,一个一个来,效果微乎其微。 “欧先生!陈将军!二位将军让我来找你们!” 周屏忙不迭跑过来,一脸焦头烂额,神情紧张恍惚。 “现在什么情况?有多少人感染了瘟疫?” “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统筹,五千余名军士已有大半被感染。董将军刚刚下令,让目前完好的军士暂时撤离。” “这怎么行?眼下正是需要人手的危急时期,难道要让这几十万百姓自生自灭!” “欧先生误会了,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不是将二位请来,商量对策么?” 说着,三人来到中军大帐前。 “天灾!人祸!瘟疫!老天爷啊,我他娘求求你,别他娘跟你孙子我做对了!” 牛皋在帐内快速走动,一张脸忽黑忽红,破口大骂,骂天骂地骂自己。 董先稳坐着,虽不出声言语,但同样焦虑难安,昨夜大雨忽停,本以为是好兆头。 可谁能想到,不知不觉中,一场堪称恐怖的瘟疫,便将大部队彻底拖死在了此地。 缺药少粮,金军又虎视眈眈……“诶,日!”砰一声,董先咬牙用力拍在了帅案上。 “启禀二位将军!欧先生跟陈将军到了!” 瘟疫一来,能用之人更少。 看到陈、欧二人完好,牛皋跟董先暗中稍松了一口气。 “两位请坐。” 此刻二人的注意力全在欧准身上,陈厌坐在末位。 他心想,这场瘟疫不光来得凶,时间也赶得凑巧,如果背后是金国人在暗中操作,更大的危机恐怕马上就要来了。 欧准一拱手,分外焦急,“二位将军!老朽建议,立刻将撤走的军士调集回来,协助处理瘟疫! 此瘟乃黑瘟神所降的凶恶之毒,没遭受荼毒的军士,盖因瘟鬼畏惧其心志坚定勇武。 他们这一走,瘟鬼将更加肆无忌惮!” 牛皋没接话茬,抢白道:“欧先生,你是开封名医,可有快速除疫之策?” “不把将士调回来,老朽的计策是没用的。” 董先二人也有顾虑,现在情势千钧一发,就剩这几张牌了,如果全军覆没该怎么办? 但见欧准如此执着,董平心思一定,摆手轻呵,“周屏,你立即传我将令,遣所有将士回返郑村!” “遵命!” 待周屏离开营帐后,欧准才将灭除瘟神之策和盘托出。 牛皋稍作沉默,不停冷笑,“管他什么神仙,敢祸害百姓,就将他扯出来,踩个稀碎!” 董先此刻也有些束手无策,虽然这办法听上去过于天方夜谭,但也只能照做。 攸关三十万百姓的性命,要当断则断,什么法子都得去试一试。 “陈将军,老朽观你身上有一股恶气,正是瘟鬼所惧,寻找瘟神之事,也要多仰仗你啊。” 陈厌抱拳,“自当竭尽全力。” “报!”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冲入帐内。 “启禀二位将军,有大批金军正从蔡州方向开来,其先头部队五百拐子马已抵达桐柏,距离此地不足百里!” 陈厌心下一沉,不出所料。 牛皋与董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来的可真巧啊!” “本将问你,敌军主将是谁!” “回禀牛将军,敌军主将为金国龙虎大王,完颜突合速!” 完颜突合速,金国宗室,金兀术的左膀右臂,当年种家军的统帅种师中,便是丧命于他手。 “这老狗,败军之将,还敢前来送死!” 董平见牛皋摩拳擦掌,蠢蠢欲动,立刻朗喝:“陈厌听令!” “末将在!” 陈厌起身领命。 “你立即率三百背嵬军,北上阻击金军先头部队。记住,要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遵命!” 牛皋一愣,没说什么。 局势艰难,他此刻留在郑村,更能稳定人心。 也正好借此机会,试试陈厌的锋芒。 欧准见状稍显无奈,陈厌一走,他除瘟便少了一大助力。 陈厌同样感觉分身乏术,瘟神要除,金军更是心腹大患。 郑庄有欧准这位名医,还有两位大将坐镇,如果说缺了他就捉不到瘟神了,那他留下,也未必能起到什么作用。 牛皋上前一拍陈厌肩头,语重心长,“陈将军,若拦不住这五百金军,让他们开进郑庄,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吧?” “二位将军信任卑职,敢于让我挑此等重担,还是那句话,定不辱使命!” 见陈厌目光坚定,临危受命,神色无惧,牛皋二人皆是心宽。 “好!” 陈厌收了兵符与发兵文书,在牛皋的陪同下离开了营帐。 欧准追了过来,拦在陈厌身前,“陈将军,既然你要出兵迎敌,你麾下那三位亲兵能否借于老朽。这三位身上煞气浓重,可为除瘟助力。” 陈厌本想带冯善水一起,有他的术法加持,这次阻截金军能够事半功倍。 不过三百对五百,已是大大的优势,既然欧准要用,那就让他们留下。 “欧先生可传我命令,三人定会尽心相助。” “多谢将军。” 陈厌与牛皋离开村庄,穿过被瘟鬼折磨得生死难挨的人海,便见在数百名骑兵的带领下,千余名步兵正朝此开来,另有几百匹未驼人的战马跟随。 突然一声激昂马鸣,青黑妖马冲出人群,疾步奔至陈厌身旁,亲昵地用鼻梁轻蹭他的手臂。 牛皋之前已知晓这妖马的来历,见状不由流露出一些艳羡,虽说自己的乌骓已是当世名驹。 但跟这吞食了妖丹产生异变的马匹相比,还是欠缺了一些灵性。 “参见牛将军!” 众骑兵堆砌成一堵长墙,正要下马向牛皋行礼,却被他摆手阻止。 “此刻,我军正值危难之际,瘟疫伤我军民!更有金狗急袭而来,想要乘人之危,将我军一举歼灭!现点三百背嵬军,北上迎敌! 邱浩!纪元!喻山!本将昨夜已下达将令,今后尔等背嵬军,皆由原杨再兴将军部、十夫长陈厌统辖!尔等要尽心协助!” 马上三名男子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立刻抱拳称是。 他们已经知道陈厌等人的来历,并听过了数遍陈厌于昨夜创下的“传说”。 此刻细观此人,都觉得面熟,总感觉以前见过不少次,却又没来由地觉得面生。 陈厌能看出来,不光是这三位军官,包括其后的军士,目光深处都藏着不服与傲气。 多说无益,他只清楚一个道理:想让牛逼的人对你服气,军令没用、资历没用、传说没用,你得比牛逼的人更牛逼才有用! “牛将军!末将去也!驾!” 他翻身上马,高喝一声……刀上见真章吧! 众背嵬军在陈厌的带领下开拔,来报斥候跟随。 牛皋拱手,注目相送。 突然,一道火红流星带着尖啸声,从村落中央飞出。 它刺破凄迷的尘雾,在半空留下长长的拖尾,急速向南方飞去。 陈厌闻声回首望去,那流星已经远了。 映照在他眼中的信息也开始变得淡薄,快速消散。 【神火飞鸦·小型载具·驱动力:火药】 牛皋望着远去的火鸦,凝重神色再增几分荫翳,口中嘟囔道:“又出大事了……” 感谢大家的打赏、月票、推荐票,作者何德何能啊,作为一本上了两轮推荐,但目前收藏两千出头,追读不过百的扑街书,还能收获这么多书友的支持,作者有时候很纠结,要不要重开几本,但想到还有很多书友支持、阅读,还是坚定了下来,写吧,等真没人看了再做别的打算。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78章 鱼目混珠 第78章鱼目混珠 两千余名军士在牛皋的带领下开进村落。 瘟疫折磨下,数十万百姓毫无尊严地在泥泞中翻滚、呻吟、呕吐! 更加触目惊心的,是肆无忌惮吸食活物精气、疯狂繁殖的瘟鬼后代。 一名年轻将士,见一孩童口中吐出比其身躯还要大上一倍的鬼巢。 他头皮发麻,弯腰便揪。 “不能直接触碰!” 欧准带着冯善水三人迎面走了过来,厉声将其喝止。 “欧先生!人,本将全给你带来了!全都听你指挥,说吧,该怎么干!” 欧准一背手,神色凝重,“现在慢慢调理,救治病人是来不及了,我们现在要做两件事。 第一,清理病人口中呕出的鬼巢,若让瘟鬼继续繁殖,遭殃的可不仅仅是这三十万百姓了。 记住,要在手上抹一些白灰,或者草木灰。实在不行,泥巴也可以,千万不能直接触碰鬼巢。 之后,将取下来的鬼巢,统一用火焚烧。 第二,在清理鬼巢时,要注意病患的身体特征,若产生明显异变的、与其他患者病状不同的……要立即汇报。 黑瘟神极有可能就藏在这些人当中!” 欧准说一句,牛皋又大声重复一句,声震连环,众将士竖耳倾听。 “都记住了没有!”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牛皋不再停留,闷头往中军营帐赶。 神火飞鸦,是岳家军中装备的火器之一,起初是打算用来传递紧急消息。 可这东西极不稳定,故障率居高不下,很快便被军队弃用。 此刻突然往南发射,显然是又出了令人猝不及防的大变故。 …… 这里哪有那么多草木灰、白灰给人用,但刚下过大雨,满世界都是泥巴。 众将士就地取材,用泥浆包住双手,在欧准的指挥下,旋即散开,抽鬼除瘟。 “苏小友,老朽年老体弱,你便留在老朽身边听用。” “晚生自当尽心竭力。” “冯道长,你身具道术,能克邪祟,等焚烧鬼巢时,你要多用心留意。” “得嘞!” 最后,欧准看向刘三娣,“这位夫人,虽说现在事态紧急。但男女相近,总是不太方便,检查未免会有所疏漏,你要多辛苦一些。” 刘三娣拱手,“欧先生请放心。” 当众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牛皋一甩帐帘,大步冲入了帐中。 董先焦急踱步,一旁斥候单膝跪地。 牛皋开门见山,“为何发神火飞鸦!给谁去信?张宪将军?” 董先定下脚步,看向斥候,声音一沉,“说。” “禀牛将军……”斥候一拱手,埋低脑袋,“两个多时辰前,郑村往东五十里零散发现一些牧羊人,起初不以为意,可之后事情愈发不对劲。 牧羊人越来越多,在距离淮水南岸四十里处,竟汇成数千众的大羊群!我命其他人继续观察动向,快马回来向二位将军禀报!” “两个时辰前……昏了你的头!有人会冒着大雨在夜里放羊么!” 牛皋勃然大怒,抬脚便要踹其肩膀,紧接着一叹气,将腿放了下来。 “你怎么看?”他问董先。 “羊……我想到了昨夜陈厌几人所讲的牵羊邪术。” 牛皋点头,“偷梁换柱,我们被瘟疫困在了这里,给了他们可乘之机。张宪将军昨夜接到书信,此刻肯定在准备渡河事宜。 如果这些羊都是由我大宋百姓所变,被金国人利用,让他们抢先抵达淮河,冒名什么。 刘三娣背着篓子,像是摘棉花的农妇,在密集的人潮中闲庭信步,扯下腌臜鬼巢的同时,病人的基本情况也了然于心。 董先离开营帐,来到村外巡视监督,眼下虽只剩两千余名将士,但均训练有素,排查黑瘟神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照目前的速度推进下去,如果黑瘟神真在这里,最多不过两个时辰,怎么也该有个结果了。 “娘…救救我娘……” 几近坍塌的秸秆帐篷下,焦急的呼唤声穿过污水、泥泞,一声声传进刘三娣的耳朵里。 她眉头微蹙,赶忙走过去,哗啦一声将秸秆翻开,不自禁“啧”了一声,赶忙大喊:“欧先生!” 欧准闻声又喜又急,催促苏无愁同他过去,董先拳头一砸掌心,同样兴奋,“找到了?” 众人都向此方聚集,刘三娣看着泥泞中躺着的一老一少两名女子,既反胃、又心疼。 年少女子奄奄一息躺在老妇人身侧,虽然脸色乌黑,却难掩其容颜清丽,那老妇人的形状便恐怖多了。 她似乎因为病痛折磨,而扯碎了自己的衣衫。 裸露在外的皮肤,所有毛孔都被撑得如牛眼大小,密密麻麻的鬼巢硬生生从血肉中挤出。 闻讯而来的众将士还没站稳,立刻扭头呕吐。 如此骇人的体征,比战场厮杀所造成的惨烈景象还要恶心数倍。 董先双眼微眯,侧头询问:“欧先生,这是黑瘟神?” 欧准缓缓点头,“快…把她拉出去。” 苏无愁同几名将士硬着头皮上前,刚将老妇抬起,清丽女子立刻焦急询问,气息奄奄,“你们…带我娘…去哪里……” 欧准示意刘三娣将其扶起,和善笑道:“令堂病情严重,老朽让人将其带到僻静处,小心治理。” “民女寻朱…多谢…大夫……” 听到解释,女子的神色稍稍缓和。 “董将军,请将这位姑娘送到营中,好生休养。” “都听欧先生安排,刘三娣,你带几名将士,去村里腾出间空房,让这位姑娘住下。” “卑职遵命。” 董先目送寻朱在众人的搀扶下远去,开口道:“将此女单独看护,欧先生是否有什么顾虑?” “老朽只是觉得奇怪,按理说,此女与黑瘟神贴身相守,病情应该更加严重才是……” 欧准一捋胡须,“走,我们去看看那黑瘟神!” 焚烧瘟鬼的火堆此刻已经绵延十几丈之距,火墙四周空气被炙烤的波光粼粼。 冯善水汗流浃背,干脆脱了外衣,展出干瘪瘦弱的身躯,见被抬过来的老妇,高喊:“呵,来大活了!” 苏无愁满脸紧张,“这是黑瘟神!” “什么!” 冯善水一惊,立时捏了两团掌心雷,一把将老妇扯到地上,狠狠扇上十几个巴掌。 啪!鬼巢受击不断爆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等出过了恶气,他就要将这害人的瘟神扔进烈火中烧死! “停!停!” “先住手!” 董先与欧准快步赶来。 冯善水停下手里动作,看向他们,“怎么?欧先生,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欧准原地踱步,稍作思索,随即点头,煞有其事道:“自然,这瘟神体内毒性剧烈,贸贸然焚烧,若令其体内毒性溢散,后果不堪设想。” 董先不敢有丝毫大意,“那应该如何处置?” “请董将军下令,寻找十名午时降生的军士,持细柳枝对其进行鞭挞。记住,一定要轻鞭,待将这黑瘟神邪气驱净后,方可斩杀焚烧。” “要多久?” “最少需要一个时辰。” 冯善水闻言嗤之以鼻,降妖除魔哪里需要这么繁琐,直接宰了岂不爽利? 他仔细打量欧准,总感觉此人是在满口胡诌。 “本将立刻安排。” “有劳将军。” 欧准一躬身,双眼快速转动。 四合院,东厢房内。 “姑娘,好些没有?” 寻朱躺在土炕上,面颊下浓重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刘三娣将她带回了原先的居所,这时见她面色好转,急忙柔声询问。 “我娘呢?” “欧先生正在给你娘亲治病呢。” 刘三娣见这女子年不过十八,花样的年华,心中暗暗叹了一声。 若不出意外,其母此刻已经身首异处,葬身于烈火中了。 寻朱闻言,剪水双眸涟漪荡起,使出浑身力气翻身跪下。 正要叩首,却被刘三娣一把扶住,她泪眼婆娑,感激道:“多谢姐姐救命之恩!” “这话说的,是你自己福大命大。” 寻朱正要说什么,苏无愁搀着欧准走了进来。 见她此刻病状几乎全消,不免大感诧异。 “这就是欧先生。” “欧先生!我娘亲现在如何了!” “令堂大人现在很好,病情正在稳定恢复中。”欧准一捻须,先打了个哈哈,随即目光陡然凌厉,同钢针般扎在寻朱身上,“姑娘真是好福气,那健硕如牛的军士都挡不住的凶瘟,竟无法奈你如何。” 寻朱听得此言,不由哭得更厉害,“都是我害了娘亲……” 说着,她从怀里取出个用红绸缝成的荷包,“前几日我贪玩,从娘亲身上取了这荷包下来。娘亲说,这是祖传的至宝,有辟邪消灾之用。想来我能逃得过这一劫,全是仰仗了此物。” 欧准微微皱眉,“能否让老朽一观?” “自然。” 刘三娣接过荷包要递给欧准时,神情毫无征兆地剧烈起伏。 苏无愁将这份变化看在眼里,按理说大姐行事沉稳,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欧准拿来荷包打开一瞧,只见其中装了些类似于血沫似的砂粉,他轻轻一嗅,不禁点头,“原来如此。” “欧先生,这是朱砂?” “不错,正是朱砂,而且是砂中极品。倘若冯道长在此,他一定能发现,这朱砂不是凡物,曾被高人开过光。姑娘,这东西真是你祖上所传?” 寻朱这时低下头,言辞闪烁,“民女祖上经商,也曾阔气过一段时日。” 欧准正思索,若是因此物庇护,才逃过一劫,倒也说得过去。 “先生,此物借我一用!” 正想着,刘三娣突然抢过了荷包。 “诶,这……” 欧准一抬头,只见屋内已没了刘三娣的踪影,只留几人面面相觑。 …… 中军大帐内,董先看着放在帅案上的荷包,沉吟不语。 既然黑瘟神已经寻到,一个时辰后便能祛除瘟疫,他也该考虑开拔的事宜了。 调了一千军士,正在收拾辎重,刘三娣却慌忙寻了过来,拿此荷包,说有急事要奏。 而听过她的禀报后,他也着实被骇了一下,若此事属实,那可真是了不得的大事! “刘三娣,你此言当真?” 他双目炯炯,突然出声,语气严肃。 刘三娣一头叩在地上,言之凿凿,“启禀董将军,卑职若有一句虚言,甘受军法处置! 卑职曾在官营织厂掌过纺车,此荷包无论是用料,还是工艺,均是宗室规制,民间断无流传。” “那女子说,荷包是她祖传之物?” “正是!” 董先心下大震,若真是如此,那寻朱与其娘亲,极有可能是曾被金人掳至塞外的皇室成员。 这对于北伐来说,意义非同寻常。 “你立即将此女带过来,切记,不要走漏半点风声!” “卑职明白!” 看着刘三娣离开营帐,董先目光沉如深潭。 铺垫结束,开打开打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79章 破拐子马(5K) 第79章破拐子马(5k) 几棵树冠如盖、翠绿繁茂的大杨树耸立在院落中,下方青色瓦片被遮挡严实。 风吹过来,亿万绿蝶扬翅,震落与叶脉缠绵不休的露珠,洋洋洒,又下雨。 齐冥吹着过堂风,数着从檐上掉落的水滴,忽听一旁床上传来翻身的动静。 他走过去,弯腰询问:“你醒啦?” 韩常刚从噩梦中苏醒,睁开双眼,神情阴鸷的面孔便缓缓凑了过来。 “啊!”他大叫一声,随即不敢置信地喊道:“国师大人!” 齐冥笑笑,一背手,转身在屋内踱步。 “我不是…我不是死了么?” 韩常怔怔自语,双手在身上一阵摸索,骇人的伤势全部消失,自己完好无损。 他立刻反应过来,忙不迭下床,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多谢国师大人再造之恩,国师又救末将一命!” 韩常心道,自己之前被岳家军围困于颍昌府长葛县中,上天无门,正打算向岳飞乞降。 是这位国师施展神通,令岳家军一夜之间退去,这才免了投降之耻。 因此他这堂堂大金第一猛将,才会由其驱使,率领自己一干亲卫,亲往姜村,做鸡鸣狗盗之事。 之前韩常对这位国师还颇有微辞,但此刻令他起死回生,心中只剩敬畏与感激。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齐冥坐回圈椅里,问:“我听孛术鲁几位将军禀报,你们在桐柏县相遇之后,立刻遭遇了大批宋军偷袭,兀颜将军被他们杀了。我本是命你去蔡州寻找宝物,你怎么跑到桐柏去了?” 大批宋军?明明只有一个人? 韩常愣了一下,随即想通,这是孛术鲁几人为了挽回颜面而编造的说辞。 倘若让同僚知晓,只一人便斩杀了兀颜青,还将几千兵马冲击得七零八散,恐怕一生都会任人耻笑。 他心思急转,拱手道:“启禀国师大人,末将凭借罗盘一路追寻宝物赶至姜村。 没成想,在村落中先遇恐怖妖物,随即又遭遇埋伏在此的大批宋军。 末将且战且退,一路奔逃到了桐柏县地界,偶遇兀颜将军等人。” 齐冥已经去姜村看过,那里已是一片废墟。 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曾有更强大的演神者驾临。 至于埋伏在那里的宋军,大概是受了同营演神者的指使,否则没必要在那样一座荒村中埋伏。 不过无妨,他已经在这个世界收罗了不少遗落物,也不差这么一个,他一摆手,“韩将军请起吧。” 韩常叩首,“末将愧对国师大人信任,无颜直面国师大人!” 齐冥哈哈一笑,不以为意,“失败才是人生常态,若成功可随意取折,世间人又何苦对其趋之若鹜。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耻。” 韩常心下一松,忙道:“末将定牢记教训,知耻而后勇!” 齐冥看着他,此人虽然缺少忠义,但勇武不逊宋营中任何一位猛将。 自己已经在他身上投资太多了,穷奇之牙、金罗盘,还有一枚珍贵丹药……怎么也要收回些本钱才是。 “韩将军有这份心,足以令殿下欣慰。此刻完颜突合速将军已经率领大军往南开拔,追击岳家军。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正是奇袭的好时机。” “国师大人请放心,末将愿担此重任,奇袭敌军……这次定不辱使命!” 齐冥颔首,“好!韩常听命!本国师派你一百精兵,径直南下,务必在一个时辰内赶到信阳郑庄,剿灭敌军大营!” “一个时辰……”韩常皱眉道:“从东京到信阳,恐怕来不及。” “韩将军,以你之前的伤势,恐怕还没赶到东京,便撒手人寰了。” “那这里是?” “蔡州县衙。”齐冥起身,目光放远,神色凛然,“这场战役,本国师要亲自督战!” “末将领命!” …… 漫天灰色云霭盘旋凝形,忽而化虎,忽而为龙,从天而降的亿万猛兽在空旷的原野上纵行驰骋。 身怀龙虎胆魄,三百背嵬军沉默前行,被马蹄踏弯的野草黄花还来不及沉入泥泞,骑兵队伍已经疾驰而过。 陈厌身躯伏低,目不斜视地望向前方。 此时已离郑村军营三十余里,前方苍茫旷野的尽头,已经显出葱郁狰狞的山脉。 过了山,就是桐柏。 根据斥候汇报,离营之前,金军的先头部队距离郑庄已经不足百里。 算上传递消息所损耗的时间,三百背嵬军将与金军五百拐子马于大山出口处激烈碰撞。 “喻山听令!” 眼窝深陷的中年男子闻言看向身旁陈厌,拱手道:“卑职在!” “于此处分兵,你率一百兵从西北方向入山。记住,规避敌方视线。我给你两刻钟,之后在山口处汇合。” 喻山立刻明白,陈厌是想对金军施行前后包夹之计,“恐怕不妥,我军人马本来少,若再分兵……” 陈厌抬手打断他,“听令。” “是。” 喻山不再多言,勒停坐骑,调转马头,率兵径直往西方奔行,等远离众人视线,便向北方山中驰。 陈厌身后,邱浩与纪元沉默不语,对视一眼,心中皆道,临阵对敌,乱出奇兵,是为将者大忌。 看来这次迎敌之战,不会那么顺利。 哒!哒!哒! 轰雷般的马蹄在山道之中响彻,敲击山壁,势如惊雷。 五百拐子马每五十人分一阵,每阵皆相距十丈之远,在金朝宗室将领完颜沃鲁的率领下快速向南奔腾。 拐子马与铁浮图两者皆是金国骑兵集团的重要组成部分,相比于铁浮图,拐子马作为轻型骑兵,机动性更强。 如果说铁浮图是金军强健的身魄,那拐子马便是这具身躯最有力的四肢,迂回包抄、纵马驰骋、破坏阵型,无往而不利。 仰仗这两支骑兵军队,金国一度无人能挡。 直到各路宋军组建起了以重型步人甲对抗铁浮图、掣拐子马硬肘,精锐骑兵绞碎敌阵的战术,局势才开始好转。 而岳飞麾下的背嵬军,作为精锐中的精锐,更是拐子马的克星,一度令其闻风丧胆。 完颜沃鲁之所以令手下大军分散行进,一是为了保持骑兵的灵活性;二是为了防止宋军突袭,不被背嵬军的强弓劲弩打成筛子。 汉军校尉楚圭随军殿后,手持盾牌长矛,环顾四周郁郁葱葱的绿海山林,鸦雀乱叫,在头顶织出一张硕大的黑网,肃杀之意弥漫。 齐冥所赠的那柄天罡绿沉枪正安静躺在他的随身空间里,这柄大杀器的属性虽然诱人,但想起自己本章节的事件,可能还要对宋朝平民出手,便克制住使用这柄枪的心思。 两军此刻之距已不过三里,宋金两军都听到了对方坐骑的奔腾声,陈厌望见在即将冲破大山的金军骑兵,长刀横挥。 邱浩、纪元分别执掌两翼,见状大喝:“列阵!” 烈马嘶鸣声中,三人身后方阵快速变形,组成一个倒放着的巨大“v”字。 众背嵬军见众狼呼啸,目中杀意汹涌,统一取下所负硬弓。 嘎~一声,牛筋铮铮,嗖嗖的破空之音弥漫。 锋利的箭矢割破气流,朝迎面而来的金军降下一场夺命的暴雨。 “撑盾!” 完颜沃鲁虽名声不显,但作为宗室老将,协助金兀术、完颜突合速等人赢下了多场战役。 见密集箭雨即将砸下,细纹密布的方脸不显半分畏色。 一声令下,其所率方队立刻刹停,手中盾牌支起,砌出一面不断浮动游走的黑色盾墙。 当!当!当! 火星如春野繁花,在墙壁之上疯狂盛开,花蕊炸裂的同时,其身后数个方队已交叉从长墙两侧呼啸杀出。 “杀!” 陈厌高喝,一马当先,左翼统领纪元甩缰相随,两只翅膀拆离,邱浩大声命右翼散开,霎时群蜂飞舞。 右翼众背嵬军每人都给自己划出方圆十丈的领地,策马在其中快速游走,并不停射出箭矢,用这种方式扩大箭雨的覆盖范围。 区区百人,竟奔腾出了数千人的阵势,泥浆混合着草叶腾飞成幕布,马影交错,将士们肆意发出怪诞的尖啸,犹如人世恶鬼。 在箭雨的掩护下,陈厌与纪元率的一百军排成一字长阵,手持劲弩,朝从谷中奔腾而出的对冲而去。 背嵬军,硬弓射人,劲弩射马,两军只剩三百步之遥时,马匹悲鸣声突然夹杂着滚烫的血浆喷溅。 金军率先杀出的两百余人,已有一多半化为尸体,纷纷倒下。 拐子马虽也装备有弓弩,但他们引以为傲的射猎之术,却远远逊色于背嵬军。 往往手指刚要扣动扳机,对方的弩箭便已击碎其甲胄薄弱处,令其人仰马翻。 陈厌亲眼见识到背嵬军恐怖的战斗力,心中大喜,看来想要杀退这五百拐子马,两百人足矣。 不过自己要的,不光是速战速决,还要让其全军覆没。 忽然,纪元看到陈厌的身影快速后退,眨眼便被冲锋军队远远落在身后,他心中不屑冷笑。 等箭矢消耗殆尽,便是硬碰硬的短兵相接,难道是畏惧对方人马强壮,临阵怯敌? 所谓一人冲阵的斩杀敌将的功绩,多半是同那几个斥候联手捏造出来的。 但也无妨,没了此人掣肘,他们背嵬军冲杀起来更加无所顾忌! “结阵!” 完颜沃鲁见先头部队霎时之间便已折损殆尽,眼中不免闪过几分悲痛,颤声大喝一句,又两支方队绞杀而出。 这次他接到的命令,便是吸引宋军注意,纠缠住对方前来迎击的精锐部队,若能成功与其拉扯一个时辰,胜局自定! 再次冲杀而出的一百余匹拐子马一改之前化整为零的战术,马匹、军士,紧紧靠在一起,刺啷啷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不断从其间发出。 陈厌定睛观察,金军马鞍的四个角落都铸有尺许长的带钩锁链,此刻正相互勾连在一起。 【连携(连携上限3)·拐子马主动技能】 两马连携,冲击力获x3加持,削弱30%机动性;三马连携,冲击力获x9加持,削弱50%机动性。 待金军排头十数人被射杀而死,后方化作连携状态的金军已弯腰抱着马脖,三人为一组,踏碎同袍的尸体,一往无前冲杀向数十步开外的背嵬军。 虽然机动性减弱,但获得数倍冲击力加持的拐子马,就如同可以高速移动的重甲铁浮图,是所有步兵军队的梦魇。 面对如此恐怖的对手,纪元与其所率一百背嵬军皆神色如常,悍然与其对冲,五十步、三十步……十步,“散!” 纪元余音未落,一根漆黑木棍折断,背嵬军一分为二。 灵活向两边散开的同时,一根细长的绳索豁然绷直从两支队伍中间绷直。 凭空而起的陷阱令众金军猝不及防,澎湃的冲击力此刻成了杀死他们自己的尖刀。 “咴!” 悲怆的马鸣接连响起,马腿被绊,来不及转向的马匹,头颅轰然砸地。 后方来不及转向的军士排成长龙,像是牌九一样被推倒。 挂着血肉的白骨丛林快速刺出,噗嗤、噗嗤,马背上的金军骑兵来不及发出呜咽,便被尖锐的骨茬贯穿身体,立时殒命。 “好诡计!” 完颜沃鲁见两军还未短兵交接,自己手下人马便折损近半,额头青筋暴起,痛呵一声。 转念心道,既然甜头已经给足,这帮宋军断然要将自己一口吞下,否则不会轻易撤兵。 此刻背嵬军所携带箭矢已消耗八九,那自己便雄踞这山谷,用弓弩与其拉扯,拖延时间,方便其他几路军队开拔。 见一根绊马绳便让冲杀而出的一百拐子马伤亡惨重,楚圭目光火热,蠢蠢欲动。 他将左手藏在身侧,心念微动,一叠厚厚的泛黄纸张被他拿在掌心之中。 【唐·地狱变相图(拓本)】 持有人:楚圭 分类:大咸水海遗落物 品质:特殊物品 作用:回收后可获得大量神符奖励;用于神明专武提升的核心素材;以持有者为中心,为方圆百丈内同阵营内人员提供加持(上限x30)【召集地狱鬼物对人员进行依附,根据鬼物种类不同,人员获得不同属性增益】 【您已获得“刀劳鬼”依附,所持兵刃获得毒气覆盖】 谷内,完颜沃鲁发号施令,令众军士组成盾阵,发动弓箭射击。 谷外,纪元正欲令背嵬军绞杀存活的金军,身后杀意骤然凛冽,还未回头,一道青黑色的身影骤然凌空跃起,飞过半空绳索,轰然踏在血肉尸海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持刀冲杀向山谷。 “陈将军!” 纪元大震。 【秦威已发动,持续尝试震慑敌军】 【满江红(略)已发动,本次进攻将对敌军进行压制】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不管是四九仔打架,还是两军对垒,这永远是不变的王道真理! 陈厌不懂带兵打仗,那就做小混混喽! 一人冲阵再演,妖马面对谷中强敌,眼眸中的兴奋丝毫不逊色于主人。 犹如电掣一般地猛驰下,数百步之遥,眨眼即至,前蹄高扬,以腹部硬甲迎敌! “将军!” 众金军望见突兀袭至谷前,数丈高的人马巨影,心中生起强烈的不安,一时间竟忘了怎么行动。 【敌军已被震慑,将持续陷入恐慌】 人马下坠,叠加在一起的狂暴力道席卷至刀刃上,陌刀竖劈,咔嚓咔嚓,坚硬的盾墙如同厚纸板一般被切碎,径直对准后方的敌将头颅砍去。 完颜沃鲁也是大骇,老眼暴凸,泛黄的眼角血丝密布,狰狞叱咤一声,双臂奋起,手中大关刀刚要上挑,突破防线的刀刃霎时变招,回收前刺,当啷一声,刀锋结结实实点在他的护心镜上。 【刀技·碎甲已发动,已为敌方铠甲添加状态‘脆弱’】 “死!” 陡然,浑身雪白的高头大马冲杀过怔愕的金军阵营,持矛去攻陈厌。 咔嚓!陈厌双臂往前一压,陌刀锋刃压碎完颜沃鲁的护心镜,心肺碎裂,黏稠血浆溅射。 【陌刀已嗜血,下次为敌方铠甲添加脆弱的概率,提升至100%】 陈厌快速抽刀,完颜沃鲁一击殒命,还未坠地,那突如其至的长矛已向他攻杀而来。 看着眉眼粗大的青年汉军,陈厌冷笑,染血的长刀在空中划半道弧线,悍然砸在矛杆之上。 【演神者同台争锋,信息展开!】 您的信息已被隐豹所覆,对方未勘破您的隐匿 “演神者。” 陈厌瞳孔微凝,黑色矛杆本已被他的巨力压成一道曲线,但对方双臂硬举,竟将刀身缓缓向上抬起。 似被青年汉军身上散发的勇武之力所感召,本被陈厌威势所压制地几乎无法喘息的金军众将士豁然回神,噌地几声,十数条矛头一同攻向前方人马。 陈厌见状不再与其角力,猛地抬起陌刀,崩,长矛弹飞,他随手一横,鲜血四溢。 楚圭暴喝,正要追击,来人已收刀,其胯下妖马嘶鸣吼叫,如黑色流光般载其回返。 见其速度骇人,他无奈一震长矛,狂吼道:“放箭!” 身后箭矢密布,但又怎能追得上有【山滚】加持的妖马。 陈厌肆意大笑,电光石火间斩其敌将,又完好回返。 正在带领众背嵬军绞杀拐子马的纪元,与奔袭而来的邱浩一众尽皆震惊失色。 若论勇武杀敌、不畏死,他们自喻不逊色任何人。 但陈厌这份一人成军的魄力与本事,仍令他们暗自叫好与敬佩,均收了之前的轻视。 【满江红(略)当前加持人数:197】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80章 黑水育阳 第80章黑水育阳 身后箭矢声铮铮,众背嵬军见剩余金军龟缩山内不出,再次散开游走,不与其正面交锋。 纪、邱二人跟随陈厌左右,在军阵中奔腾。 纪元询问:“陈将军,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以盾阵开道,一鼓作气冲杀进去!” 陈厌摇头,在山谷中,不利于骑兵发挥,倘若拐子马谷内发动连携,背嵬军将全军覆没。 此刻郑庄军民被瘟疫所绊,正是金军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这支先锋队伍做牵制所用的可能性极大,不能顺着他们的节奏走。 “回营。” 邱浩与纪元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回营?” 陈厌笑道:“引他们出来,杀回马枪!” 两人随即一笑:“卑职明白!” 忽然,背嵬军一调马头,开始往南飞奔,噗噗噗,从谷内射出的箭雨扑空,无力没入泥泞之中。 如果说,那雨夜中陈厌一刀斩杀兀颜青,其手下将士还能说是他借了恶劣天象,乘人不备。 但此刻,数十名金军将士就护在完颜沃鲁左右,手持坚盾长矛,竟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将死于敌军之手。 望见那人马扬起的刹那,他们的心中竟被恐慌充斥,丧失了进攻的胆气,此刻面对主将的尸体,只有难言的羞愤。 楚圭见背嵬军南遁逃,无奈一摇头,大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追击!” 他职位虽低,但刚才敢为众人不敢为,一马当先,逼退那敌将,此时在众金军心中的地位节节攀升。 一声令下,无人不从,剩余金军纵马冲杀出谷,一望见在泥浪中奔驰的背嵬军,立刻张弓射击。 楚圭心中快速思索,刚才那敌将力道惊人,竟隐隐能与自己分庭抗礼,所散发的气势骇得一众军士不敢出手。 到底是天生异人,还是用特殊方式隐藏了自己信息的演神者? 拍了拍自己胸前的护心镜,他心想,或许它知道。 不过,这东西可不能轻易示人。 叮叮当当,被盾牌、盔甲格挡开来的箭矢飞溅声越来越密集、清晰。 楚圭抬头,只见一众背嵬军散如繁星,两军之间的距离正在快速拉近。 毒蛇出洞了。 陈厌与邱、纪二人目光一阵交错,两人立刻会意,“杀!” 军令一下,众背嵬军又往前荡出去数十步远,才控停坐骑,转向朝对轰而来的拐子马冲杀而去。 妖马则立即转向,四蹄还未沾泥,便纵身起跃,凛冽的急风吹哨,刮得陈厌双耳生疼。 一人一骑所指处,正是楚圭。 金军也是悍勇之辈,见对方杀回马枪,三人成一阵,悍然攻上;背嵬军则四人为一组,与其绞杀在一起。 空旷荒野中,霎时血雾迷茫,刀剑碰撞声与叫杀声不绝于耳。 轰隆巨响接连传出,背嵬军小队在接近拐子马小队时,还未等对方长矛攻下,马上军士赫然勒住马缰,身躯朝下一滚,背贴马腹,手中弯刀急挥,专断马腿,随即翻身上鞍,扬长而去。 当将一支拐子马小阵绞杀完毕,四人小队立即散开,又与相邻的同袍随即组成队伍,展开下一轮绞杀。 精锐背嵬军犹如血腥剃刀,一茬又一茬快速收割着金军的性命。 但拐子马一方同样有十几只小队凶悍异于常人,攻杀时声势惊人,背嵬军也只能暂避其锋芒。 【雷鬼依附,致伤时,附带短暂麻痹效果】 【怅鬼依附,致死时,汲取死者部分力量】 …… 【腹鬼依附,本身死亡时,能在攻击者体内引起微弱爆炸】 陈厌收回目光,心道,如此加持,定是这位名为“楚圭”的演神者在作怪。 楚圭见陈厌调转马头,直冲自己而来,心中大喜,“来得正好!” 黑白二马冲破异常混乱的骑兵战场,当,陌刀与长矛又凶狠撞击在一起。 楚圭高喝:“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陈厌笑笑,一言不发,再次看过楚圭的信息,刀身顺着矛杆往下一滑,对准其胁下悍然斩击。 楚圭以攻代守,陌刀砍他,他手中的长矛毫不相让,刺成凶猛毒蛇,急速扎向陈厌的眼球。 —— 楚圭 阶位:无 神授:天神演义·虫卷·龟将(地轴太玄水精) 个人状态: 化形【虫卷神授专属状态,可化身兽形】 搜山检海【金阵营独属状态,洞察力提升】 技:古武术(极82%)马术(上69%) 术:【该演神者已隐藏,显现非眸类术法,无法查看】 神授图谱: 神授兵武(无) 神授血脉(无) 神授机要:黑水育阳【以黑水凝甲,护持全身,陷入战斗状态时,该甲最多可大幅度削弱一百道直接攻击。黑水甲达到承受上限,破碎时对敌方发动一道无法闪避的至烈进攻,之后陷入为期十二时辰的冷却】 陈厌骤然下腰,蹭一声,漆黑矛杆在他眼前刺过,荡到空中,趁此时机,他的双臂微微往回一收,随即当啷一声,又凶又狠地砸在楚圭的腰身甲胄上。 陈厌的凶悍大力,再加上刀技·碎甲的加持,这一刀落下去,那小叶甲片纷纷被震出裂痕。 【从云已开启,你的血液开始燃烧,你的速度获得大幅度增益,你的弱点已经暴露,持续时间一分钟】 楚圭面色如常,正要收矛再刺,细长的刀身又以堪称诡异的速度下落,砰地斩到他裸露在裙甲外的大腿上。 陈厌目光微凝,刀锋撕碎裤腿,却只在其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 这真是活王八,好硬的壳! 楚圭冷笑,长矛砸向陈厌的胸膛,跟上挡的刀柄撞在一起。 这楚圭虽然防御惊人,但力量跟速度却大逊于自己。 陈厌双臂快速往上一擎,将长矛掀开的同时,翻身坐直,一刀背砰地砸在白马的头颅之上。 白马眩晕,双瞳中渗出血水,四肢丧失平衡,在原地疯狂打转。 “狗贼!好阴损!” 楚圭心下大骂一句,反手弃了长矛,抽出腰间佩刀,抓着马缰旋转的同时,长刀绕着周身挥舞成一座银钟。 他遥望四周战场,骇然发现,背嵬军已经拿到了优势,就连获得恶鬼加持的三十人众,也逐渐陷入被动。 什么鬼魅伎俩,满江红皆可破之! 当!当!当! 陈厌只伤马,却不杀马,毁了楚圭的下盘,让他陷入被动防御。 而他则操控黑马闲庭信步在其周身游走,陌刀连续撩砍突刺。 眨眼的工夫,已在楚圭身上砍了十几刀。 “鬼!” “恶鬼!” 突然,有金军惊恐高喝。 上百红发青面、满脸獠牙尖刺的恶鬼脸孔飘荡在半空,正以堪称骇人的速度朝骑兵战场包抄而来! 砰!砰!砰! 恶鬼大军绞入浑水之中,纷纷张牙一咬,十数名金军将士立刻骸骨碎裂,头破血流,翻身坠马。 这哪里是什么恶鬼,明明是背嵬军所持的盾牌,盾面雕刻为恶鬼形状,上镶尖刺,是杀敌利器! 楚圭心中大震,为何又从后方杀出了突然杀出了一支骑兵,彻底阻断了拐子马的去路! “狗贼!你爷爷们来啦!” 喻山一行人纷纷张开盾牌,朗笑着加入战场,开始对残余金军展开绞杀。 “邱老弟!纪老弟!你们干的好啊!就算我老喻不来,这几百拐子马也不是你们对手!” 纪元大笑道:“若不是陈将军单刀匹马冲杀入谷,一刀剁了那完颜老贼的狗头,又率我等使了回马枪,恐怕杀光这些金狗,还要多费些功夫!” “什么!” 喻山一怔,不可思议地看向正与白马汉军缠斗的陈厌,再观邱、纪二人神情,暗道自己错过了一场大戏。 随着两军合围,战局迅速开始收尾。 楚圭心道,不出盏茶的工夫,金军就要被屠杀殆尽。 到那时,一人给上自己一招。 就算自己有黑水甲护体,也必死无疑! 即使自己还有张堪称无敌的底牌在手,但一个人的力量在数百铁骑面前,终究是拿不上台面。 砰! 陈厌一刀落,楚圭突然收招,肩膀上抽冷子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登时翻身坠马,趴在地上。 妖马见状扬起前蹄,欲将其一击踏死,却咚一声,双蹄落在了硬物之上。 附近的背嵬军士闻声看来,只见地上突然多出了一只石磨大小的黑色巨龟,赫然高喊:“妖怪!” 化形! 陈厌双目微凝,一勒马缰,伏身长刀一挑,空荡荡龟壳掀起,地上空无一物,“金蝉脱壳,遁地术!” “死!” 随着邱浩快刀将最后一名金军挑杀,一场遭遇战结束。 旷野之上风凄凄,人与兽的尸体交叠,血流成河。 战场,就是人间炼狱。 在纪元三名军官的带领下,众背嵬军将士朝陈厌围聚而来。 邱浩拱手道:“启禀陈将军,本次迎敌,共斩金军五百余名,将领一名,我军损伤三十二人,大胜!” 三百背嵬军战五百拐子马,果然是大优! 这时,妖马低头嗅了嗅楚圭遁走之处,随即扭头回望南方。 陈厌见状心念一动,振臂高呼:“带上战死的同袍,割下敌军耳朵,回营领赏!” “是!” 振奋的喊声汇聚在一起,昂扬上天。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81章 黑瘟神裂胆(上) 第81章黑瘟神·裂胆(上) “快!杀向郑庄!” 在蔡州通往信阳的小路上,一支百余人的骑兵队伍,正在飞速席卷山林。 所过之处,飞鸟坠地,百兽哭嚎,原因无外乎其他。 只因率领这支队伍飞奔的,竟是十头獠牙外露、双眼青光流转的斑斓猛虎! 韩常手持一柄乌金重镋,低矮的青翠荆棘灌木不断刺拉拉划过他身上的重型扎甲。 他一摸座下猛虎的颈上皮毛,心中升起无限喜爱,同时对齐冥的本事又有了新的认知。 据齐冥所说,这十头猛虎自出娘胎,便被他盗走,并用自己的鲜血喂养长大。 如今这十头猛虎皆通人性,并对寻常百兽有极强的威震之效。 有这猛虎坐镇,谅他背嵬军嚣张一时,没了坐骑加持,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韩常一舞三百余斤重的乌金镋,咔嚓几声,挡在队伍前方的数棵人腰粗大松树立时折断。 身下猛骑,手中利器,韩常此刻杀意沸腾。 他想到了陈厌,这个让他狼狈到底,险些殒命的贼子! 若这次能在郑庄与其碰上,定要将其砸碎成肉糜,做此猛虎的果腹之物! 猛虎似感其心中所想,一声低吼,速度凭空又拔高几分。 …… “救我…救我……” “难受啊!难受啊!” 孤零零的村庄依旧被翻滚在泥浆中的人群包围,痛苦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众将士依旧在有条不紊地清理鬼巢,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弥漫着绝望。 有的人口中的肮脏器官刚被摘除,吐过一阵黄水,漆黑的肉芽又冒出了头。 许多人因为痛苦将自己抓挠的遍体鳞伤,大部分人已经被折磨得皮包骨头。 陈厌率领满载而归的背嵬军在人海外停下,纷纷凝重遥望。 见瘟疫同自己离开前竟没有半分好转,方才大破敌军的喜悦此时荡然无存。 陈厌心道,他们这一来一去虽然迅速,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但加上中途与金军厮杀,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三十万人虽多,但在两千名军士的排查下,怎么也该有个眉目了。 “众人原地待命!” “是!” 经历过一场真正的厮杀,众背嵬军与陈厌之间的隔阂已经彻底消弭,对于他的命令,立时回应。 男女老少全都堆叠在一起,场面混乱,丝毫无立足之地,陈厌只能下马,快步往村中走。 “陈将军!陈将军!” 一名年轻军士突然叫住了他。 “你是?” 军士提着鼓囊囊的麻袋,腼腆一笑,“我叫小二,是周校尉的部下。” 陈厌笑着将他扯过来,一把将其揽住,脚步不停,目视前方,询问道:“瘟神还没找出来?” 小二闻言有些沮丧,“找是找到了,欧先生说,打那黑瘟神一个时辰,瘟疫自解,可到现在,都快抽了几千鞭子了,这瘟疫是一点没好。” “既然欧先生都说了要一个时辰,那就是一个时辰,时间没到,自然好不了喽。” 陈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安慰一句,“黑瘟神在哪儿?” 小二一指南边滚滚腾入高空的黑烟,“在那里,欧先生他们都在。” “好,你去禀报两位将军,说阻击拐子马一战大胜,全军现已回返,正在村外待命。” “遵命……不过我先得把这些腌臜东西送去烧了。” “我帮你捎过去。” “多谢将军!” 陈厌接过麻袋,望着小二飞奔离去的身影,心思沉郁。 抓到瘟神了不直接斩杀,还要慢慢等上一个时辰。 不谈那些稀奇古怪的说道,他倒觉得这是在拖延时间。 村南远离人群的火墙四周,十数株葱郁的杨柳树,此刻已被接连不断的火焰炙烤干水分,树叶干枯。 啪! 啪! 十名龙精虎猛的健硕军士围成一圈,手持细柳枝,不停鞭挞着由黑瘟神所化的老妇人。 运输鬼巢前来焚烧的军士有增无减。 欧准等人站在不远处观望,听到鞭炮似的清脆鸣响,众人的神情已经变得麻木。 “老欧,你该不会是哄骗咱们吧?” 冯善水再次忍不住出声质问。 按欧准的说法,随着细柳鞭挞,瘟神的妖力散去,瘟疫应该好转才是,可现在反倒愈演愈烈。 苏无愁皱眉道:“若十夫长在这里,一定有办法。” “照我说,直接一巴掌拍死,万事皆休!” 欧准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一搭胡须,“我建议…还是再等等吧……” 轰! 大麻袋被直接扔进火堆中,火星如同孔雀尾翼,被溅得胡乱飞卷。 沉重的脚步声快速逼近,几人一同回过头去,苏无愁如释重负,“十夫长,你终于回来了!” 冯善水更是惊喜,一跳蹿到陈厌身前,指着欧准大喝道:“十夫长!这老东西是金军奸细!” 欧准一急,辩驳道:“这话可不能乱说,老朽与尊师可是旧相识啊!” “呸!尔这老贼恬不知耻,咱看你就是金军派来捣乱的探子,说不定这瘟疫便是你散布出去的,什么黑瘟神,胡说八道!” 看几人口水仗打成一通,陈厌没有理会,阔步走到持柳将士身后,看到浑身鬼巢被鞭至浓浆爆出的老妇人,眉头一紧。 【一名病入膏肓的年老女子】 他回头问道:“欧先生,这就是那黑瘟神?” 欧先生在冯善水的喷斥下,叹息连连,闻言走到陈厌身旁,沉声道:“将军请移步说话。” 陈厌颔首,抬手让准备跟来的冯、苏二人停下,同欧准来到僻静处。 “将军肯定也瞧得出来,此妇人病容可怖难当,与其他人有天壤之别。” 陈厌不动声色,“照先生之前所说,此人极有可能是黑瘟神。难道杀此神,必须用柳枝打足一个时辰?” 欧准面露难色,“那是…那是老朽胡诌的。” 陈厌嗤笑,怪不得欧准要移步,若让那群军士知道自己被当做傻小子给耍了,还不知该怎么记恨他。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若是没那女子,老朽肯定让董将军派人将此老妇立即斩杀!但那女子出现,反倒让老朽举棋不定。” “女子?” “对,女子!”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82章 黑瘟神裂胆(中) 第82章黑瘟神·裂胆(中) “按理说,若这老妇人就是黑瘟神,那她身边之人将受瘟疫荼毒最深,可奇怪的是…… 当刘夫人发现她时,女儿正依偎她身侧……此女除了体质虚弱外,竟与常人无异。” “哦?” 陈厌一掰拇指,嘎嘎声脆。 “老朽总感觉不合常理,想将这黑瘟神斩了,但又怕错杀。只好随口编了个鞭打之法,暂且拖延时间。” “那女子你们检查过了吗?” “还未细查,那女子便被董将军请到了中军大帐,帐外布下军士严加防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就连老夫都被阻挡在外,此刻牛将军又不在村中,老朽只好先拖着。既然陈将军回来了,那就好办了。” “还有这种事?” 随即,欧准将那女子展出传家之宝“荷包”,刘三娣抢去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陈厌已经有眉目,“欧先生,你刚才所讲的一切,其实都再正常不过,只是你们先入为主了。” 欧准眉头收了又放,随即一躬身,不耻下问:“请陈将军赐教。” 陈厌微笑道:“欧先生你想,如果一个人本该发病,但事实恰恰相反,你说这算不算是最大的异常?” “这!” 欧准先是满脸呆滞,转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厌心想,此女应该才是真正的黑瘟神。 而离她最近的老妇人受荼毒最深,所以病症才会如此恐怖。 而她正好借助众人被误导,鱼目混珠,逃脱生天。 但有一点陈厌现在也想不太明白,这瘟神应该借机逃走才是。 董先也非寻常之辈,敢跟他搅在一起,不怕被看穿隐藏,说明她有恃无恐。 那个荷包是关键。 陈厌嘱咐欧准两句,让他继续维持局势,随即孤身行入村中。 郑庄,中军大帐前,十余名将士将营帐团团围住,神色异常警惕。 此刻,董先正与民女寻朱在里面交谈,刘三娣则在账外听命。 任何要事禀报,都要通过她向董先传递。 她远远看到陈厌提刀向此方走来,其面容虽平静。 但体内沸腾的杀意,已从轻颤的眉梢间逸散而出。 “十夫长!” 刘三娣赶忙迎上去,拱手行礼。 陈厌看向她,直入主题,“不消多讲,告诉我,那荷包是怎么回事?” 刘三娣愣了一下,旋即明白,陈厌已经从别人口中,得知了离去期间的前因后果。 她暗道,董先将军虽交代,这件事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但告诉陈厌总是没问题的。 她往后看了一眼,示意陈厌到僻静处讲话。 营帐内,董先正捋着长髯,缓缓踱步。 寻朱梨花带泪,坐在右首处的座位上,动情讲述着自己的身世。 “……母亲被带去金国后在草原上住了不久,又随父皇一起,被那些贼人带去了五国部的越里吉城,并在那里生下了我。” 董先脚步一定,震惊地看向她,颤声道:“如此说来,你就是太上皇与崔贵妃之女,你是公主啊!” 寻朱惨然垂首,声音平淡,“民女生于敌国,又岂敢攀公主之尊,只要能回归故土了却此身,便今生无憾。” 董先听寻朱讲了许多与宋朝皇室成员生活的细节,细致入微,经得起推敲,八九不离十是个真公主。 但真要让他人也信服,光凭说辞跟一枚皇家所用的辟邪荷包还不够,“二宗如何?随身可有其他信物?” 寻朱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暂无性命之忧,这封书信乃是父皇亲笔所书,可证明民女身份。 父皇说,岳元帅是天下第一大忠臣,交代民女亲自交给他。” 董先小心翼翼接过信封,并没有拆开看,“那殿下是如何逃离金国的?” “这也说来奇怪,是一黑袍男子暗中将我跟奶娘放了出来,其间并未透露姓名。” “黑袍男子……” 董先正思索,寻朱突然起身跪在地上,痛哭道:“董将军,奶娘与民女相依如命,不是母女胜似母女,无论如何,还望将军能救她一命!若她有什么差池,民女也断然不能独活!” “折煞微臣了,殿下快快请起!”董先作揖道:“此次北伐,解救金国皇室,本就是重中之重,殿下尽可放心,有微臣在,任何人都无法损伤殿下与夫人半根寒毛!倘若微臣今后有何不周到之处,还望殿下见谅。” “将军言重。” 听得董先如此保证,寻朱的泪眼间闪过一丝狡黠。 …… “荷包是皇室用物。” “正是。” 陈厌不语,至此,他已经可以确定寻朱的身份。 不光是黑瘟神,更是演神者。 一开始众军士搜查瘟神下落,她清楚自己隐藏不了多久。 所以主动出声,引起刘三娣的注意,用这种方式过了第一关。 可如果欧准几人事后仔细检查,还是会发现端倪。 她出示那荷包,看似是要解释自己为何没有感染瘟疫。 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的目标是刘三娣。 她用演神者的手段,看穿了刘三娣的信息,赌其会认出这是皇室之物。 从而引起高层重视,获得保护。 真正的逃跑,不是远走高飞,而是灯下黑! 至于她为何不提前暴露身份,应该是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过于引人注目,被军营中有可能存在的其他演神者发现,更不方便下手施瘟。 胆大心细,手段毒辣,的确是个难缠的对手。 此刻她跟董先待在一起,想要杀她,难于上青天。 可如果不杀她,金军的大部队转瞬即至,三十万百姓熬不过今天。 此刻千钧一发,要杀,而且要速杀! 陈厌不作停留,提刀大步走向中军营帐,刘三娣紧随其后。 营帐内,董先还未起身,忽听帐外传来一阵犹如风雷般的大笑,寻朱闻声变色。 “陈将军请留步!” “让开,我有急情要报!” “没有董将军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来者不善啊,董先走到兵器架前,取下月牙方铲握在手中,朗声道:“放陈将军进来!” 当一声,陈厌别开架在身前的刀剑,闯入帐中,一眼望向躲在董先身后的寻朱,眸色阴沉。 —— 赵寻朱 阶位:无 神授:天神演义·人卷·北方黑瘟神钟士季 个人状态: 中和【人卷神授专属状态,略微减弱所有负面状态的侵蚀】 画皮【以皮为衣,对自己的形体进行一定掩饰】 黑瘟【形体产生异变,所有属性大幅度削弱】 技:攻心术(极30%)古武术(上89%) 术:【该演神者已隐藏,显现非眸类术法,无法查看】 神授图谱: 神授兵武(无) 神授血脉(无) 神授机要:水精施瘟【以自身为基,在方圆五公里范围内繁殖瘟鬼,致人生瘟,施瘟结束后,自身陷入“黑瘟”状态,机要陷入为期一个月的冷却(雨天环境施展机要,所生瘟鬼繁殖速度x3)】 【隐豹已被看穿,你已陷入脆弱状态,各项属性大幅度削弱】 陈厌面不改色,见赵寻朱正在上下打量自己,知道她装备有特殊眸术。 “董将军,金军袭兵已被剿灭,特此回报。” 董先一捋长髯,微笑道:“本将已知,陈将军此战大胜,劳苦功高……” 他话音未落,滚雪般的刀光骤然袭来,直刺他身后赵寻朱。 “董将军救我!” 董先黄眉飞扬,早有准备,月牙铲带着呼哧风声凛冽砸下。 当,陈厌手臂发麻,陌刀被压,结结实实陷入泥里。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83章 黑瘟神裂胆(下) 第83章黑瘟神·裂胆(下) 这一刀本该将此女扎个通透,但此刻陈厌属性大幅度削弱,被挡了下来。 “陈厌!你要干什么!” 董先勃然大怒,盯着他的面孔厉声质问。 陈厌平静回复:“董将军休怒,末将出手,盖因此女即黑瘟神。” “胡言乱语!” 赵寻朱脸上楚楚可怜,心下却在窃笑。 看面前演神者就算知晓了一切,也无法对自己出手,心中既得意,又替他感到悲哀。 只要再过几个时辰,等她的事件完成,就能抽离这个世界,这里的一切将再与她无关。 她此刻又开始感激将她从北地解救而出的那位神秘人。 若不是他,自己将一直身处地广人稀的北地,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完成这场演义。 心念未落,砰砰,身后突然传来几声闷响。 紧跟着刺啦一声,帐布被刀剌开毛糙糙一个大豁口。 一团人影快速滚入,袭至她身后,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手刀架在她的喉咙上。 “十夫长!” 刘三娣刚一喝,围在帐外的军士从豁口处一拥而入。 密集的刀枪同时顶住她的后背,局面瞬间变得复杂僵持。 “都别动!” 董先死死压住陈厌的长刀,大喝一声,先稳定住局势,随即目光快速在陈厌与刘三娣的脸上掠过。 赵寻朱突然被刀抵住脖子,场面急转直下,让她的喜悦顿时消散,大气不敢喘,颤声道:“姐姐…你一直对我照顾有加…为何……” “贱人,闭嘴!” 刘三娣喝了一句,对扎过来的刀枪不以为意。 她看向陈厌,只要他一声令下,自己会立刻将这女人的脑袋砍下来。 陈厌在想,自己本章节的事件要求,是护送三十万百姓抵达淮水北岸。 可眼下情况,不杀这黑瘟神,三十万人动都动不了,可如果杀了,势必要与董先闹翻。 既然如此,那就想办法将他们两个一起除掉,凭借刚才一战中建立的威信,设计夺帅! “本将虽与你相处时日不多,但清楚,你绝非信口开河之辈。”董先突然吼道:“可就算她真被黑瘟神附体,你们要杀她,若消息走漏,被有心之人利用,你们清楚是什么后果吗!” 刘三娣立刻回斥,“若三十万人因她而死,又当如何?” 赵寻朱忙辩驳,“民女冤枉,不知何谓瘟神!董将军!” “这干系你们担不起……”董先沉声长吟,随即陡然变色,红髯飘荡,叱咤如雷:“我来担!” 陈厌刀身一轻,只听当啷声震,月牙铲飞起,快速往刘三娣方向斩击,手刀去挡,崩地被巨力震开。 噗嗤!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糊了后面刘三娣一脸。 赵寻朱意识残存,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向陷入自己脖颈中的幽寒铲身。 还没想清楚自己到底走错了哪一步,董先便将月牙铲抽出,了断她最后一线生机。 “刘三娣,你禀报消息有功,经过本将刚才询问,此女确属金国奸细无疑!众兵退下!” 众军士一阵怔愕,还未搞清楚状况。 直到董先再次发令,众人才面面相觑,拱手退出营帐。 三个活人,一个死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董将军……” 刘三娣诧异起身,正要说什么,却被董先抬手制止。 “什么都不要讲了。” 陈厌收神,看向他,“董将军早已经看穿此女的身份?” 董先笑而不语,他对此女的恭敬是真的,但杀心也是真的。 当年赵构称帝时,曾亲口说人生至愿,是“惟复中原,还二圣”,满朝文武自然附和其调。 可谁真把这件事当要紧事去做,那便成傻子了。 如今岳家军正在风口浪尖上,倘若在这时节,带回去一个皇亲国戚,那岂不是授人以柄? 不管此女是不是黑瘟神,必须得死。 但杀掉此女的风险同样极大,若有人故意泄露消息,被人拿来大书特书,也够他满门抄斩几回。 但两害相权取其轻,这年头朝政动荡,就算你一身清白,也难免会遭受灭顶之灾。 顾虑太多,反倒拖泥带水。 董先摇摇头,不做答复,直视陈厌双眼。 “方才陈将军的杀意倒是骇人得很啊!本将刚一起铲,那刀就要冲本将的面门而来了。” 陈厌拱手,直言不讳,“方才末将确有杀心,想把董将军跟这黑瘟神一起除掉。不除,三十余万军民今日葬身郑庄!” “好!”董先不怒反喜,“不拘小节,果断狠辣,是个做大事的人物……不过,此女真是黑瘟神?” 他话音未落,帐外如沸水,人声开始沸腾,欢呼庆贺此起彼伏,“瘟疫消了!瘟疫消了!” 一只神骏海东青忽然从北方飞来,展翅于郑庄上方盘桓、游荡,俯视旷野,目光锐利。 它看到如同沙丁鱼一般的密集人群在泥泞中翻身而起,茫然四顾; 正在不停繁殖的瘟鬼之巢快速死去、干枯、掉落; 将士们奔走高呼,用声嘶力竭的叫嚷庆贺。 董先在帐外环顾一遭,大喜过望,“好!好!好!”冲回帐内,难掩兴奋。 咕噜、咕噜……腹泻似的声响突然引起三人注意。 刘三娣看向地上赵寻朱的尸体,此刻正在不断膨胀。 巨大化的身体撕碎了浑身衣物,裸露出来的皮肤也被撑裂。 崩一声巨响,漆黑的烂肉倾泻开来, 肺腑肠肚等一干下水无比糜烂,同毛线团样搅和在一起,散发出恶臭难闻的气息。 董先眉头凝结,心道:“这才是那女子的真面目……” 【是否将演神者的渐朽皮囊献祭给神明】 【该演神者已获得神明传承,献祭该皮囊,将随机对献祭者现有兵武、血脉、机要添加增幅】 陈厌心神微动,拱手道:“董将军,此地不能久留,要将黑瘟神尸体与营帐一同焚烧,否则后患无穷。” 此刻瘟疫已消,董先已经在心中开始筹谋开拔的事项,闻言拿起月牙铲离开,“交给你了。” “十夫长,我立刻去找冯善水他们。” “嗯。” 刘三娣走后,陈厌行到黑瘟神皮囊前,紧盯着腐烂的尸体,“献祭。” —— 渐朽皮囊献祭成功(注:您与该演神者隶属同麾,献祭将无法掠夺该演神者名下神符) 本次献祭得到了传承神【先天首将赤心护道三五火车王天君威灵显化天尊】的回应 本次献祭,您的神授机要【积雷身·叱火炁】获得增幅,新增效果【雷火孢子】 献祭时产生的香火吸引了阴司神明的窥伺,谢必安带走了腐坏的皮囊,并遗留下了他的馈赠。 “雷火孢子。” 陈厌抬手托出一团火炁,血色火簇中零星黑点漂浮,犹如纸烬。 【积雷神·叱火炁】 【积雷身:积雷缠绕,永久提升演神者基础身体属性100%;每次进入战斗状态,十招内必为敌对目标增添一道不可被驱散的雷引(获取神明专武“金鞭”,雷引增添招目数缩减为五)】 【叱火炁:神火凝聚,演神者掌一团火炁,可覆盖自身,可为兵刃染色。火炁可点燃敌对目标鲜血,当敌对目标身上加持有雷引,火炁点燃鲜血时将引起雷火对冲,引爆敌对目标当前所有伤口,并为其增添负面状态麻痹、灼烧(获取神明专武“火轮”,点燃效果变为不可驱散)】 【雷火孢子·雷火对冲发动,引爆敌对目标伤口时,将在方圆十丈范围内溅射七~十个孢子。孢子一旦粘连,将对目标造成小范围的麻痹、灼烧(可驱散/孢子同时存在数量上限x100)】 单体神通附带群体效果,实用,这孢子就如同另一种瘟鬼。 陈厌大喜,随即掌心握住,一块沉甸甸、形如墨玉的不规则木料浮现。 【狱沉木】 素材类,沉于地狱土壤中的不知名树木化石,将该木与兵甲类物品一同投入乾坤炉锻造,或许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收获。 来源:阴司神明馈赠 “阴司是个好地方啊。” 陈厌笑笑,颇为感慨。 他将狱沉木收入随身空间,离开时用火炁将营帐点燃,纵身走入一望无尽的混乱人海。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84章 黑瘟神裂胆(终) 第84章黑瘟神·裂胆(终) “传令下去!除随身装备外,烧毁一切辎重,轻装简行! 踏白军乘快马于两侧维持人群秩序,左军将士协助百姓行动。 快!快!全速开拔,全体军民务必在日落之前,抵达淮水北岸! 陈厌,现五百背嵬军全部交由你统领,随军殿后!若有差池,军法从事!” “末将领命!” …… “末将领命!” 郑村已经开始燃烧。 雾霭低垂,烈焰狂吠。 天与地,温柔与暴躁,世间所有底色在此刻交融为模糊,风声也嘶哑。 陈厌跨上马,身后是冯善水三人、纪元等军官,还有五百余名背嵬军战士。 他放眼望去,形形色色的人影海一般排开,牛羊夹杂于其中,是漂浮的船。 少年少女老人男人女人,他们偶尔往回看,想再看一眼即将远去的故土。 但都被火焰隔绝了,不同的脸上,写满了同样的迷茫。 “走吧,走吧。” 有人催促着说。 董先与陈厌骑在马上,相对拱手,“陈将军,如今牛将军不在营中,一些事就要多担待了。” 陈厌已经得知羊群之事,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道一句:“保重。” 据斥候回报,完颜突合速所率领的大部队共六千余人。 其中两千铁浮图组成前军,两千拐子马护持双翼。 剩下的人马尽是装备精良的弓箭手,其中还装备有弩车、火弹等大型远程攻坚装备。 整支部队犹如一座快速移动的钢铁城池,又是一辆恐怖的巨型坦克。 己方人数虽与其不相上下,但大部分人马都被三十万百姓所牵制。 真正能参与战斗的,除了五百背嵬军,满打满算,也只有不到千余人。 既然金国利用羊群做鬼,其目的很可能不只是偷梁换柱,或许还另有阴谋。 他这边自顾不暇,牛皋那里他管不了太多,各扫门前雪吧。 “保重。” 董先分开手,掉转马头,踱入人潮。 没走多久,欧准突然挡了过来,大声问道:“董将军!既然瘟疫已除!为何还要夺了那老妇的性命!” “是欧先生讲,那老妇人是黑瘟神,若不除她,瘟疫何解?” “这…不对!不对!陈将军!” “来人,把欧先生带下去,好生保护!” 两名军士将欧准拉走,陈厌不予理会。 “报!” 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于妖马旁侧。 陈厌看向他,嗓音微沉,“讲!” “启禀陈将军,一支百余人的金军部队,竟然避开了我军的监视网,正从东北方向朝郑庄杀来,距此地已不足十里!” “百余人?” 身后传来一阵不屑哄笑。 “就这点儿人,还不够咱们塞牙缝呢!” 陈厌心道,一百多人既然敢来,定有所依仗。 “这支部队怪异非常,先锋十人,胯下坐骑,均是凶恶猛虎!” 众人稍显诧异,相视一眼,却无惧意。 “领军者何人?” “启禀将军,为首者头戴兜鍪,看不清容貌,但其所持乌金重镋,乃金国大将韩常兵刃!” “韩常!这狗贼真的没死!” 冯善水三人磨牙嚯嚯,已然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即生啖其肉。 陈厌闻言一怔,随即大笑。 好啊,老天见自己那夜没将此人斩杀,再度将这肥肉送上门来。 自己不吃,还真说不过去了。 “走!去会会这帮好汉!” 海东青依然在高空盘桓,锐利鹰眸往下一阵俯视。 深棕色的旷野之上,以燃烧的村庄为分界点,数十万人浩浩荡荡往南开; 而数百匹杀意沸腾的骏马则背道而驰,朝东北方向快速奔腾。 它仰天发出几声锐利尖啸,随即双翼呼呼一拢,闷头俯冲下云端。 “快!” “嗷!” 尽管猛虎战马已经奔行出残影,韩常还是觉得太慢。 他大声催促,恨不得自己肋插双翅,立刻飞入郑庄。 突然,随着一声骇人的鹰唳于头顶响起,硕大的乌云从天而落,径直扑向韩常头顶,“去!” 他一挥乌金镋将其吓走,那海东青不依不饶,又朝他扑来,他杀心起,用兵刃砸其头颅。 海东青提前感知危险,翼展庞大的身躯斜着一撩,刺啷贴着镋柄飞过。 瞬间扑至韩常身后,双爪抓住他肩膀,用鹰喙叮叮当当啄他兜鍪。 一旁副将喝道:“韩将军!此鹰像是国师大人所豢养之物!降于此地做阻拦状,莫非是在示警,前方险恶,不可再进!” 韩常被震颤声惹得耳鸣眼花,破口骂道:“扁毛畜生懂个卵蛋!滚开!” 反手扯下一大把带血的鹰羽,海东青吃痛,悲鸣一声,扑棱飞入空中,恶狠狠俯视下方。 韩常心下冷笑,此刻宋朝军民正陷于瘟疫之中,剩余军队也被调虎离山。 那董先与牛皋任意捉到一个,不仅是天大的功劳,更能一雪前耻。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只因一只畜生发疯,便要自己撤兵,岂不是贻笑大方! 正想着,铁蹄奔腾声逐渐于前方变得震耳欲聋。 除十头猛虎外,其余战马均因感受到强烈的杀意,不由自主放缓了速度。 “败军之将韩常!宵小之辈!安敢来此称雄!” …… “败军之将韩常!宵小之辈!安敢来此称雄!” 犹如奔雷一般的齐呼声,于地平线外响起,腔调戏谑。 “韩将军!伏兵!” 韩常闻此数百人之众整齐划一的辱骂,气血攻心,勃然大怒。 “杀!” 他双目充血,血丝密布,刚一声吼。 就见数百匹披甲战马翻过了地平线,所组成的钢铁长城将飞溅的草与泥推成蹄下祥云。 飘荡在半空的青红鬼脸表明来军身份——背嵬! 杀意快速降温,面对如此数量的背嵬军,就自己此刻这些兵马,断然不能与其抗衡。 韩常心惊,这里怎么会如此多精锐骑兵聚集,与齐冥告知自己的情况天差地别。 “这妖人用心歹毒!难不成是借刀杀人!” 韩常暗里大骂几句,“撤!”一声令下,众军调头,往回飞奔,五百背嵬军紧随其后。 十头猛虎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极具震慑力的咆哮。 若寻常百兽,定立时被骇在原地,战战兢兢。 但五百多匹身经百战的战马汇聚一起,浓烈的杀意将震慑驱散大半,只是速度略微减慢。 嗖嗖! 惊闻破空之音,韩常与众军士回头望去。 铺天盖地的箭矢从背嵬军阵发出,如同密集雨点,向他们罩来。 众金军将士也是其营中精锐,面对如此骇人景状,及时散开。 奈何宋军人多势众,箭雨又接踵而至,荒野上血雾团团爆裂。 随着一阵虎啸马鸣响起又消失,砰砰砰,近乎半数的金军骑兵已经人仰马翻。 恶虎倒是生命力顽强,有三四头倒在地上,虽被箭矢扎成了刺猬,但还有一线生机。 韩常操控猛虎灵活闪避,大把箭矢射向他,均被轻易挡下,回头一瞧,心中又感不屑。 若不是遭了齐冥妖人的诡计,只带了些许兵马,背嵬军虽悍勇,他也能将其砸成齑粉! 正想着,忽见对方军阵中央,两面鬼盾撤开,持刀人影快速杀出,直冲他来。 其身下坐骑犹如流光,速度之快,全然不受恶虎威慑,眨眼即至。 韩常一阵骇然,见避无可避,叱咤一声,调转虎头,朝其对冲而去。 “无名鼠辈!也妄想与吾交手!博得豪名!” 乌金重镋被他挥舞成屏风,朗声骂道。 陈厌大笑,长发迎风而鼓,高举陌刀,叱咤如雷。 “跪地之犬!安敢狺狺狂吠!” “你!” 距离拉近,韩常看清来人,瞳孔瞬间成针尖。 雪亮刀光晃动,好像又映亮了那个恐怖的雨夜! 没有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只有那夜于此人刀下卑微的微求饶声在耳中回荡。 已经复原的伤口又剧烈疼痛起来,四肢不停战栗。 “恶鬼!杨将军!饶命!” 恐惧大喊,韩常手中动作一滞,重镋横亘在半空,七窍先流出鲜血,又渗出墨绿色的胆汁,砰地被奔驰恶虎甩飞在地。 肝胆俱裂。 一声喝死。 陈厌此刻离其还有数十步之遥,恶虎陡然飞跃,凌空腾起,张牙舞爪,向他扑杀而来。 硕大虎躯遮天蔽日,吊睛白额,压迫力惊人。 “咴”,来自血脉的压制,令一向无畏的妖马嘶鸣一声,哒哒哒,向后退。 “嗷!” 陈厌面不改色,腰身带着双腿一提,脚尖稳当点于马鞍之上,陌刀凶狠下落。 坚韧虎皮在可以碎裂硬甲的锋刃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吁!” 噗嗤! 庞大的虎尸一分为二,轰然坠地,哗啦啦猩红血雨映在众背嵬军将士微颤的双眸里,无人不心生敬畏。 擦了把蒙住双眼的虎血,陈厌落身回鞍,一揪马鬃,戏谑道:“怕了?” “咴~”妖马轻声嘶鸣,略显羞愧。 陈厌笑笑,纵马疾驰,路过韩常尸首时,看也不看。 众将士紧随其后,苏无愁一枪将韩常兜鍪挑开。 “果真是韩常!” 看到他痉挛挤压在一起的骇人面孔,冯善水满是诧异,“这狗贼!被吓死了!” 刘三娣释然高呼,双眼含泪,“韩常已死!杨将军!你的大仇报了!” 说罢,下马将韩常的脑袋剁了下来。 直面猛虎,吓死韩常! 纪元等人之前已经见识过陈厌单刀匹马,斩杀完颜沃鲁,此刻也不由心惊肉跳,更遑论他人。 “都别动!让老子陪他们玩玩儿!” 马影交错,五百背嵬军里三层外三层,将剩余二十余名金军牢牢困住。 众金军后背相对,绕成一圈,面向杀气腾腾的宋军,神色均异常凝重。 陈厌说罢,一扛刀,拍马走入墙内。 纪元等军官见状,相视一笑,纷纷抬手,令众军士举起弓弩。 一名手提长柄狼牙棒的中年金军怒视陈厌,用涩口的汉语大喝:“士可杀!不可辱!” 陈厌蹙眉,嗤笑起来,“本来就是要杀你,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来。” 军中有人起哄道:“此乃我军主将,莫说杀他,若谁能伤到他,也算尔等有本事,大可以自行离去。” 众金军闻言目光一阵交错,认真打量。 主将?一身血污,连件完整的甲胄都没有。 这是主将? “死!” 令人猝不及防,那中年金军胯下烈马一纵,数十斤重的狼牙棒纵扬而起,霎时已扎爆空气,悍然对准陈厌颅顶砸下。 当!陈厌只一手举刀,锋刃穿过钢铁荆刺,火花四溅,将狼牙棒挡在半空。 中年金军只是稍骇,豁然双臂一坠,狼牙棒扑空,快速往地下砸,妖马这时悠然往旁边一挪蹄,横切而来的陌刀紧跟着从他身旁掠过,手背立刻传来犹如火灼般的撕痛感,险些令他弃掉手中兵刃。 众人心中已有定论,一招看胜负,无论是招法还是力道,陈厌都远超此金军。 呼哧!中年金军咬牙用棒横扫,陈厌一挡一攻,又在其大腿上留下一道骇人的伤口。 他骑马绕着此人周身游走,每别去他的攻势,都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或浅或深的沟壑。 中年金军呼吸急促,招式越发凌乱。 生死攸关之刻,还有什么可杀可辱,众金军一通狼嚎,蜂拥而上。 晚了。 陈厌双手持刀,身躯忽地伏低,腰身同硕大螺母般拧动,陌刀贴着棒身擦过,锋刃结结实实斩在马颈上,血水倒悬如瀑! 积雷·叱火! 战马虽伤,但对方长刀陷在马骨之中,正是绝地翻盘的好时机。 中年金军正要抽腰刀,甲胄之外雷花突然溅射。 血色火焰豁然从其伤口之中席卷而出,整个人瞬间被熊熊雷火包裹。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令人心惊胆战。 众背嵬军望见此等骇人手段,皆屏气凝神,倒抽冷气声不绝于耳。 “又是那招。” 冯善水三人对视一眼。 从那火焰之中,数十只犹如萤火虫的怪诞生物胡乱卷出,肉眼可见,朝四周飞袭。 陈厌凝目观察,以雷为身,凝火为翼。 这就是雷火孢子。 “嘶!” “好痛!” “别碰!” 这孢子不分敌我,随风而动,遇物而停。 一时间四周无论背嵬军或者金军,都挥手扇开毒虫一样的孢子。 马匹虽也吃痛,却并未受惊。 陈厌大概推断,这孢子的杀伤力有限,效果以干扰为主。 但已经足够了,战场上刀剑无眼,一瞬间的失神,生死定盘。 就像——这些神色诧异,还没有搞清状况的金军。 人马闪过,刀身快扬,二十来颗头颅被喷涌如泉的血柱高高冲起。 马停刀落,陈厌大喝:“开拔!” “是!” 众军山呼,齐齐看向陈厌,目光中有信赖也有畏惧。 新将领,不是草包货,可以交命! 当陈厌率领背嵬军奔离此地,于高空中目睹了整场战斗的海东青落到韩常的尸体上。 泄愤一般在他身上啄了十几下,随即振翅而起,跟随下方队伍南行,双目死死盯着陈厌。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85章 一触即发(一) 第85章一触即发(一) 夜里一场暴雨令淮河暴涨,为方便战船吃水,岳家军水寨本就依深而建。 淮水南北跨度约为四里,但此时江水澎湃汹涌,竟达到了惊人的七余里! 北岸地势倾斜,河水顺势蔓延,其外方圆三十里开外,泥土被浸泡为泽,越靠近河岸,越难供人走动。 几名埋伏在泥泞中的横江军忽然看到,一片散落如豆的人影,正艰难将双腿抽出泥沼,往河岸方向行来。 约有两三千人。 “埋伏在周围的兄弟们!请出来接接我们吧!我乃牛皋将军部下,特带百姓前来渡河!” 几十名宋军领在一众百姓前,环顾四周,放声大喊。 “怎么就这些人?” 横江军隐在暗处,交头接耳,神情疑惑。 “先向他对暗语。” 忽然,四面八方响起人声,众宋军闻言目光交错。 为首者站了出来,回复道:“事发突然,郑庄突生瘟疫,三十万军民被困。 我等还未来得及交接口令,便临危受命,带领这些尚还完好的百姓先行赶来!” 横江军不再说话,众人继续往前走。 噗噗,几支缠绕着寒芒的短箭突然从暗处发出,擦过为首宋军的靴尖,整根没入泥里。 “再往前一步,死!” “横江军的兄弟!我等可以留在这里,但还请速速回报张将军,郑庄局势危急,请发兵支援!” 横江军首领闻言稍作思考,抬手道:“去回禀张将军。” “是。” 淮水南岸,张宪与王俊站在一艘高大楼船船头。 下方数百艘各式战舰整齐排列,已蓄势待发。 江波澎湃,屋头大小的巨浪不停砸击在船板之上,碎裂成朵朵炸雷。 眼前淮水已有长江之浑厚,黄河之威势。 一名横江军乘木筏踏浪而来,木筏未停,军士已纵身跃入江中,快速潜至楼船旁侧。 他湿身登上甲板,“报!张将军!” “何事?” 军士闻言,将郑村发生瘟疫,几千军民欲要渡过淮河之事和盘托出。 张宪闻言神色波澜不惊,听到对方没有对出口令,微微颔首。 一旁王俊大惊失色,“张将军!郑村突然瘟疫,此事古怪,若此事为真,董、牛二位将军危矣!是否发兵相助?” 张宪点头,“事发突然,需要详细调查,先发一百快船把这几千军民接过来吧。” 王俊挑眉,拱手道:“属下愿带队迎接。” “王将军身先士卒,实乃三军表率。”张宪赞了一句,随即回头道:“韩统领,便由你协助王将军。” 一名腰身如瓮的中年将领走出将官队列,沉稳抱拳,“遵命。” 待二人走后,下方一百余艘桨船随即脱离船队,撕破江面,呈一字箭形,冲向对岸。 …… “咩~” “牛将军,你看,羊群!” “吁!” 牛皋勒住乌骓马,身后众军士停下,一同放眼望向前方旷野。 不远处,上千块硕大泥团正被十几名男子牵着向前缓缓移动。 这些山羊身上都裹满了泥泞,若不是其中偶尔发出几声羊叫,还真是难辨明其行迹。 牛皋虎目圆整,眼前羊群的数目,跟之前禀报的数千众有所出入。 一路往东南方向奔驰了将近个把时辰,其间再无斥候前来禀报消息,难不成出了什么差池? 他一声令下,众马疾奔,拦截在一众羊倌身前。 众马刚刚停下,羊群立刻如同泥石流一样往前滚。 “咩咩”叫着,快速将众军士包围起来。 羊倌们见一众杀气腾腾的大兵突兀拦过来,神色间均无半点惊恐。 为首者躬身作揖,颇为恭敬地说道:“草民李麻子,拜见各位军爷?” “李麻子?”牛皋冷笑,用力将铁锏压在他肩头,居高临下,嗓音低沉,“本将问你,你赶的是人,还是羊?” 李麻子呵呵笑起来,拱手回复:“当然是人,否则岂不是让各位军爷白走一趟了?” “什么!” 见其直言不讳,牛皋神色瞬间大变,暗道不好。 想也不想,铁锏用力横扫。 李麻子的头颅瞬间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乱抛。 同时咆哮:“是陷阱!” 李麻子虽死,但已无济于事,剩余几名羊倌面不改色,一扯手中黑绳,瞬间漫天白毛逆飚。 “杀!” 荒野之上沸水炸开,上千山羊就地一滚,化成赤裸裸的人形,脸色狰狞,叫杀声冲天。 众人手臂往身下泥泞中一掏,抽出提前埋好的武器,近千柄明晃晃钢刀一同杀去众马。 最外围的战马立刻中刀,血水胡乱喷溅,犹如大雨瓢泼,悲痛的嘶鸣声不绝于耳。 牛皋怒意弥天,左右开弓,双锏一扫,十几名攻杀向他的伏兵立刻被打爆了身躯。 没有甲胄护持,在他的博熊之力前,人体脆弱如同陶瓷。 噗嗤!噗嗤! 乌骓扬蹄欲奔,但腹部已中十数刀,至死,未发一声悲鸣。 “乌骓!铁锏!此人牛皋是也!斩其头颅,封王拜将!” 坐骑死去,牛皋魁梧如山的身躯轰然坠地。 当当当,双锏刚架在身前,密密麻麻的刀剑立时向下砍落。 “牛将军!” 剩余踏白军士嘶吼咆哮,开始冲围。 刀剑缝隙之下,一双虎目猩红! …… 郑庄火势席卷,此刻已成燎原之势。 众背嵬军折返,在要绕过村落时,陈厌突然勒马停了下来。 纪元拱手询问:“陈将军,有何吩咐?” 陈厌凝目不语,在剿灭了韩常所率领的袭兵后,他就在想,如果金军想利用这场瘟疫拖死岳家军,借机一网打尽。 那他们是不是也能利用现在瘟疫消除,以牙还牙? 从韩常的举动来看,金军明显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或许可以反守为攻,借信息差,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 一千对六千,是劣势,但五千对六千,胜算大增。 他手下这五百背嵬军虽是精锐,可在六千强弓劲弩的覆盖下,要拖住对方大军,唯一的办法,依然是撕裂军阵,损失惨重可想而知。 如果有另有大军对敌兵进行牵制,形势将逆转。 陈厌打定了主意,抬头望向高空,“这世道,老鹰也想吃人啊。” 众人闻言正不解其意,冯善水见在空中盘旋的海东青,目光一沉,随即笑道:“纪统领,你这揣摩上司心思的功夫还不到位啊,将军这是想打牙祭了。” “打牙祭?” 陈厌平静道:“这鹰跟了咱们一路,不寻常。” 纪元会意,同其余几位统领目光稍作交汇,几人一起抬手,高喝:“放箭!” 海东青正盘桓观察,忽见数百把劲弩一同指向高空,它双目中展露难言惊恐,拼力振翅。 噗!噗!噗! 众背嵬军虽不明情况,但军令一发,立刻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大部分箭矢扫空,但海东青仍被贯穿成了筛子。 “走!” 铁蹄将落地的鹰鸟踏碎成肉糜,扬长而去。 尽管背嵬军已历经一场战斗归来,但三十万军民仅仅往前移动了五六里路程。 泥泞的土地再加上参差不齐的身体素质,这已经是这支浩荡队伍的极限了。 陈厌纵马穿入人海,拦住正在不断游走、指挥秩序的董先,向他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你说…反攻……” “不错。董将军,即使没有瘟疫所绊,以我们现在的速度,也根本拉不开与金军之间的差距,只能放手一搏!” 董先默然,脸色凝重。 三十万百姓的性命此刻担在他的肩上,军令如山,如果随即更改……有分毫差池,不光是他董先,恐怕岳元帅也难辞其咎。 他看向陈厌,缓缓道:“这个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 说罢,他陡然放声大笑起来,一拳兴奋地砸在陈厌的肩头。 董先目光炯炯有神,一扫心中沉闷,忽感畅快。 若让旁人知道岳家军被金人追着打,还不如死了! 之前岳家军一直陷入被动,让他陷入了思维盲区。 此刻陈厌一席话,令他振聋发聩。 反击,历来都比被动防御更加有效。 倘若岳元帅在此,应该也会这么做。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86章 一触即发(二) 第86章一触即发(二) 荒原上蔓延的烈火映在厚重的大叶扎甲上,肆意扭动身躯,跳放纵舞蹈。 在两千铁浮图的引领下,钢铁洪流自北碾压而来。 龙虎大王完颜突合速,苍髯老将,手持一杆六齿鎏金钉耙,坐镇于铁城中央。 其身旁除一干将领外,更有他的随身亲兵——龙虎十八骑护持。 四周是密密麻麻攒动的兜鍪,染满鲜血的弓弩、漆黑的投石机,战马身影交错,龙旗虎旗于军阵中迎风招展。 望见前方火焰咆哮,突合速一捋长髯,目光淡然平和,他含笑看向一旁的青年汉军,“楚校尉,你所言不错,郑庄果然有变。” 楚圭身上每片甲叶下,都塞满了黑色泥泞,他握紧手中的绿沉枪,拱手面向他。 “自沃鲁将军所率先锋部队覆灭,卑职便利用遁地之术,随敌军一路潜至郑庄。 发现瘟疫消除,敌军开拔,立刻折返,向将军示警。” “遁地术……”突合速赞许颔首,“想不到我军中竟有楚校尉此等能人异士,难怪国师大人会将杨再兴的兵器赠予阁下。” 楚圭感受着掌心冰冷,不禁又将目光放到了长枪上,他本以为借助金国的强大兵力,能轻松完成这次阻截事件。 但之前遭遇战与陈厌一番交手,让他立刻消弭了轻视之心,岳家军中猛将辈出,若不多亮几张底牌,恐怕要折戟于此。 【天罡绿沉枪】 持有人:楚圭 品质:珍贵 分类:冷兵器 枪技·血衣(此枪每夺去一人性命,持有者便穿一件血衣,血衣提供使用者基础力量/速度5%加成。血衣加持可叠加,无上限;穿衣速度大于十秒,将无法叠加;停止叠加后,血衣存在时限5分钟) 枪技·落兵卸甲(击落敌对方武器后,为敌对方添加一次卸甲状态,甲胄防御力削减80%,可驱散) 来源:杨再兴 楚圭眼神火热,此枪所附带的两个技能相辅相成,此消彼长,冲杀万军之阵,犹入无人之境。 也不知道是这柄枪给了杨再兴一人成军的胆气,还是他的亡魂依附于此枪上,让一柄普通长枪成了神兵。 这时,一将领警惕道:“大王!楚校尉讲,有一陌生宋将,单刀匹马,将沃鲁将军斩于阵前! 卑职想,此人有可能与斩杀兀颜将军的是同一人,其人骁勇,不得不防啊!” 有人随即大喝:“会兰将军!那夜你曾跟随兀颜将军袭营,无功而返不说,还被敌军斩了主将! 你们讲,是遭遇了大批宋军的埋伏,兀颜将军以一敌多,力竭而死! 若当真如此,以多欺少之辈,又有什么可提防!” 将领羞愧,无言以对。 龙虎十八骑无畏哂笑,“即使岳飞亲临!也未必能斗得过我们龙虎十八骑!更遑论大王武艺盖世无双!” “好了。” 突合速打断了众人的争吵,目光平淡。 他戎马一生,历经胜负无数,早已心静如水,突然朗声高呼,三军皆震,“死又何妨!诸位将士听令,牢记,无论哪个将领战死,都不要放下手中的刀枪、弓箭! 只管往人多的地方,多多地杀,死的人越多,岳家军便少一日好活!他们在朝廷中的地位会岌岌可危,他们在民间的威望会如同雪崩! 岳家军自准备携三十万百姓离开北地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败局已定!这是我们大金王朝彻底抹去宿敌的最好时机! 太阳的子孙!虎狼的后代!你们听清楚了……” 听着他的慷慨陈词,楚圭暗自摇头。 军阵正山呼迎合,骤然间,铺天盖地的的箭矢犹如河荡中被惊起的鸥群,猝不及防落入金军大阵之中。 外围的重甲骑兵被箭矢噔噔击中后,只是身躯前后摇晃,但军阵内部轻装简行,只为携带更多箭矢的弓弩手,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一阵箭雨落下,上百人殒命。 “放箭!” 董平率领数千岳家军隐于百步开外,与众金军隔着火墙对峙。 千余名重装步人甲手持长矛,原地待命,剩余步兵与众踏白军弓弦拉满。 一声令下,弓弩齐发。 当听到密密麻麻的闷响连成布,在火墙后响起,董平神情严肃,知道金军已经摆出了盾阵。 他一挥手,士兵挥旗,众士兵快速散开的同时,步人甲排成一字长蛇,长矛倾斜,准备冲锋。 金军开始反攻,数十个熊熊燃烧的硕大火球飞来,煤油溅地,一场浩荡火雨侵袭! 有闪避不及的将士被砸断脊椎,口鼻喷血,随即火球炸裂,无数铁蒺藜四散飞溅。 竟携带了如此多的投石车,董平一时心惊。 若这些火球落入密集的人潮之中,会有多少无辜百姓丧命? 笼罩天日的箭雨在半空碰撞,黑压压一片,千山鸟飞。 宋金两方还未短兵相接,仅是隔火远攻,战场便已惨烈地不成样子。 “看这架势,宋军应是全体埋伏于此,想与我军决一死战!”突合速气定神闲,冷静发令,“那三十万南下百姓,定然无人看护!既然如此,那我军也要改改计划了!众位将军听令!” “在!” “本王率铁浮图与弓弩手与此牵制宋军!尔等领两千拐子马快速南下,遇人便杀!大杀特杀!” “遵命!” 他话音未落,金军面前的大火突然一旺,银河一般的火星轻柔似纱,从火中分离,绵延数公里。 一千步人甲将士在己方箭雨的掩护下,从大火中狂奔而出,手持卷着火焰的长矛,与金军前阵的铁浮图阵列轰然撞击在一起。 突合速这时脸色一变,也不禁暗道一声“悍勇”。 步人甲高举长矛,以下克上,挑飞铁浮图头上所套兜鍪,用尖锐矛头,贯穿其喉咙,夺其性命。 半空之中一道道猩红血线飞溅,重甲金兵接连坠马,步人甲虽有地势之优,但铁浮图亦有战马之利。 两千铁浮图瞬间同一千步人甲搅和在一起,如同一锅沸腾的热油,叫杀声四起。 又如一架血腥的绞肉机,金兵不断被贯穿喉咙。 宋兵则铛啷啷被几匹战马相互挤压,碾碎身体,血淋淋的内脏从甲胄缝隙中榨出。 前方混乱厮杀,两千余匹拐子马分别在众金将的带领下,朝荒野两翼冲出,奔腾如雷鸣。 楚圭本想留在此地,助突合速一臂之力,忽见犹如鬼神一般的数百黑甲骑兵朝金军右翼冲杀而来,背嵬军! 他立刻拱手,“大王,卑职愿随军前往拦截百姓。” 突合速颔首,“那就有劳楚校尉了。” 楚圭一扯马缰,暂避背嵬军锋芒,往左翼奔去。 陈厌反手抓住妖马黑鬃,目光凛凛,见千马如风举,正脱离战场,准备往南纵行,立刻意识到其用意,大喝:“纪统领!你率部下随我冲阵!剩余将士拦截拐子马!一个都不许放走!” 漆黑奔流瞬间分离,大部队南去,绞杀拐子马,陈厌则率一百余人,不管不顾,径直杀向对方军阵。 “你还背着这死人脑袋干什么!” 冯善水瞥向刘三娣,只见她用一块包袱皮将韩常的首级裹起来,随身带着。 苏无愁笑道:“若无此首级作证,谁又能相信这堂堂大金第一猛将,竟被十夫长一声给吓死了!” 陈厌这时喊:“冯善水!你那法术给我管起来!” 冯善水大笑:“瞧好吧!” 他神色一狠,捏个法诀。 【炁荫已发动,当前已达到最大庇护值x100】 瞬息之间,战场遍地开花,空中箭雨火球你来我往。 东南方向,数百背嵬军以四人为一组的撒星阵,对拐子马进行截杀;西南处,八百踏白军同金骑兵站在一起。 铁浮图以人数取优,步人甲渐渐难以支撑,这时分兵数百,挡在右翼。 众人望见那生满丈许长尖刺的钢铁城墙,毫无惧意,抬起鬼盾抵挡住袭来的箭雨。 陈厌陌刀往下一挥,凝目厉喝。 “杀!” …… “杀!” 白色荒野中,由十数柄钢刀组成的银灿灿花蕊,豁然被下方巨力一掀,陡然盛开。 前方众伏兵一阵踉跄,望见傲立于前方,宛若黑脸煞神的牛皋,先是一阵口水吞咽,随即齐喝一声,刚要持刀杀去,杀出重围的众踏白军眼疾手快,一阵如同梨花暴雨般的弓弩射击,噗噗,众人齐齐倒地。 后方众人持刀要斩牛皋背部,突然爆发一阵恐慌大喊,快速往后倒退。 牛皋的后脑勺上突然长出两颗碧绿的眼珠盯着他们,接着,一恐怖猛兽从其发丝中露出头颅,缓缓踱步而出,漠然环顾。 虎,黑虎! 一片惨叫声过后,牛皋转身,地上全是碎裂的猩红尸骨。 “牛将军!” 剩余的五六十名围在牛皋左右,与数百赤裸的持刀男子对峙。 “老子的乌骓啊……”牛皋哀切地呢喃一句,然后柔情收起,脸上只有森然杀意,“杀!一个都别留!” “是!” “冲!” 马蹄践踏处,人如瓦碎。 众伏兵没有滚起突袭而带来的优势,此刻虽人数占优,但面对全副武装的踏白军,只能像猪羊一般任其宰割。 牛皋更如杀神,铁锏过处,绝无全尸。 很快,伏兵溃不成军,被众将士屠戮殆尽。 望着满野的尸体,牛皋平静道:“回营。” …… 江波之上,百余艘载满了百姓的船只正缓缓往南岸渡去。 负责载人的都是小型船只,每艘船连上船员,最多只能载二十余人。 “王大人,我家将军托我向你问好。” 王俊所在的船上,载了十几名宋兵。 王俊闻言,看向在自己身旁哈着腰的宋兵首领。 他平静询问:“哦?是牛将军,还是董将军?” “为何要明知故问?”首领神秘莫测一笑,“王将军这次带我等渡江,乃大功一件,事成之后……” “闭嘴吧!” 王俊冷冷一喝,背起手,不再看他。 首领讪讪一笑,也不再多言。 不远处,韩统领将目光从二人身上收回,随即轻吐一字,“杀!” “怎么不划船了!” …… “停了!船停了!” 四周百姓的呼声引起了王俊的注意,他赶忙左右环顾,只见除自己的船外,其余的船只都停了下来。 负责划船的横江军纷纷竖起船桨,紧跟着,一侧的将士用力将木桨往船底一砸,船底受力不均,竟立刻如同翻板一样竖着掀起来。 船上百姓还未惊呼,立时噗通、噗通坠入江里。 大部分百姓溺水挣扎,被水草所缠,但还有不少人,见变故突发,竟不知从哪里抽出明晃晃的软刀,凫水上游,要杀回船上。 无底船! 王俊心下大骇,这无底船形制上与小型战船无异,但船底却是活的。 平时混于其他战船之中,水战时,引诱敌军登船,从而掀底击杀。 他隔空大喊:“韩统领!这是何故!” 韩统领大笑道:“王将军!张将军收到战报!这些百姓中混杂有金军!想借机登岸袭击水寨! 特令我设下此计!事出紧急,没来得及通知王将军!包涵!包涵!” 江面上血水翻涌,众横江军只管看准了往船底扎刀,其中奸细沉在水中,毫无反抗之力便被捅死。 至于真正的百姓,则在杀光奸细后,被拉回船只。 王俊一时胆寒,鼻头生出细密冷汗,“这种消息竟然不与自己通信,难不成……” “王将军!怎么办!” 噗!王俊毫无预兆地抽剑,转身贯穿贴过来的首领面门,甲胄见血,他哈哈大笑,“好啊!张将军神机妙算!倘若真让这群金狗登上水寨、损毁船只!我军休矣!” 冷不丁,他笑容一敛,望向身后拔刀对准他的“宋兵”,身上杀意沸腾。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87章 上架感言 第87章上架感言 收到通知,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 先说声抱歉,凌晨的更新没有了。 本来想卖卖惨,也没啥可卖的,之前已经卖得够多了。 说一下上架后的规划吧,本书目前情况:收藏2600,追读100出头。 首订过百,每天稳定六千更新。 首订如果能过三百,每天稳定八千更新。 明天能更多少更多少,我暂定是把这部分战斗剧情一口气写完,之后收尾,准备新篇故事。 我也不说绝不太监、绝不断更一类的话,没啥用。 我能讲的,就是只要还有人愿意看,那我尽力去写,宁可断更也绝不混字数,水全勤。 说一下后续副本的设定,这个副本属于大世界副本,之前九龙城寨是类似舞台剧的小世界。 后续还会有竞技类世界、休闲世界等,竞演世界设定会复杂一点,这里就暂时不提了。 感谢我的编辑鹿鸣,能给的推荐给了,不能给的也尽力给了,否则情况会更惨。 感谢鲸鱼、吉他与它、书友20200321140550577、王今歌、苏醉安、带着壳奔跑的蜗牛、铁锤chui、戏家无心、书友20221004204520990、衣岱青无、走马啸东风、书友20220429203308751; 书友20220211220609824、谁不是知易行难、玄清元钧、笔叶、书友161122194359804、殇城灬李、尹祖涛、莫水明空、你的长发我的手i、书友20230814225036074、书友20230622194150351、书友20221010112520455; 胥士琦、步履不停且向前行、书友20220609220320819、崎岖的生鱼片、君临帝尊、书友20201211152554072、樂謦、天咕贡松翔fly、书友20200210150636762、跌落凡尘的何冰灵、为了单身狗的荣耀、书友20190418062608918、书友20171210095950692无 南海虎遵派、狂怒之撒拉丁、呦贤、哪里都下雨、妫妳、书友150709225930433、呜哇呜哇~~~、三叶tl、小郭子、兰瑟儿、爷的范你学不来、书友121201103009250、梦一叶孤城的月票与打赏。 感谢每天都给作者投推荐票的书友,感谢你们的鼓励。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88章 天神下凡(一)求首订 第88章天神下凡(一)求首订 “杀!” “杀!” 挡在军阵前方的铁浮图与冲击而来的背嵬军同时叫嚷,战马嘶鸣声连连,空气都被焚化了。 【铸城·铁浮图阵营加持·甲胄防御力提升30%,概率触发反击效果】 铁浮图一同刺出长矛,寒光闪烁,铁树银花,冲在前列的背嵬军伏低身躯,用鬼盾护住上身与马头。 矛头刺在猛冲而来的盾牌上,噔噔噔,发出震碎骸骨的闷响,两方霎时短兵相接。 数百铁浮图焊成里外三层队列,后方队列的金军将长矛从前队的缝隙间扎出,泼天巨力加上额外的反击效果,立时让十几名背嵬军人仰马翻,随即马踏矛刺,人碎如米。 背嵬军随即展开反击,铁浮图虽然力大皮厚,但一身重甲也极大限制了他们的速度,对方长矛正收回,准备展开下一轮刺杀,刺啷刺啷,挡在他们面前的鬼盾如同房门一样掀开。 长矛被别到一旁,众背嵬军开始绞杀,众军士配合熟稔,有人用长枪挑飞兜鍪,枭首的长刀紧跟着追了过去。 左翼战场瞬间被漫天喷溅的血雾笼罩,混乱无比,陈厌一声叱咤,身旁纪元与苏无愁开路,长枪竖挑,兜鍪飞起,陌刀斩颈。 【陌刀已嗜血,下次为敌方铠甲添加脆弱的概率,提升至100%】 一颗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被陈厌抛到空中,铁浮图组成的防御阵线逐渐薄弱,口子即将被撕开。 完颜突合速凝目一扫战场,前方步人甲战意昂扬,不畏死,对铁浮图造成了极大的牵制。 左翼冲杀而出的拐子马,在与踏白军的对杀中已经取到了优胜。 其中楚圭手持绿沉枪,斩杀敌军格外凶猛,颇有万夫不当之势。 大敌还是猛攻左翼阵线的背嵬军,若让他们杀进来,内线的弓弩手根本抵挡不住铁蹄冲击。 突合速一捋长须,双目精光暴射,紧握手中鎏金钉耙,心下已有决断。 咔嚓!陈厌手中陌刀往下斜扫,斩断马腿,点点滴滴猩红喷溅在雪亮刀身上,冬日红梅。 随着两匹大马悲鸣着往地上一翻,前方海阔天空,数十支箭矢带着破空之音一同朝他飞来。 刀刃一挥,将十几根箭杆拦腰折断,剩余箭矢被盾牌挡开。 陈厌望着前方满地身着皮甲的弓弩手,已然看到了血流成河。 妖马昂天,陈厌一骑当先,铁蹄践踏入人群,身后的口子随即被撑开,大批背嵬军将两侧铁浮图剐得人仰马翻。 十数名金军悍勇,扔下手中弓弩,就地一滚,抽出佩刀想去斩陈厌坐下妖马。 陈厌神情冷漠,刀如雷霆,左右一挥,锋刃划碎皮甲,血肉翻飞,他径直带领众军往深处杀。 一辆数百斤重的木质弩车横拦去路,妖马将前方金兵撞碎,陈厌立刻腰身侧弯,与地面平行,咔一声,陌刀卡在弩车下方。 纪元与冯善水三人知他用意,咔咔咔,一时间,四马停下,两杆长枪别住弩车底盘。 冯善水与刘三娣与一旁护持,斩杀来兵,陈厌三人一同用力上挑。 叱火炁! 硕大弩车登时被挑飞至空中,火炁粘连,借助车身所抹桐油瞬间火势凶猛。 庞大的火球于空中显形,呼呼燃烧着,轰然落地。 十数名金军来不及闪开,立刻被压砸在车下哇哇吐起鲜血,紧接着身躯被火焰包裹,惨叫声刺耳。 “杀敌毁车!” 陈厌一声大喝,冲入内阵的背嵬军立即散开,马蹄奔腾处,血泥荡飞,在铁蹄的冲击下,步兵脆弱不堪一击。 看眼见场景乱成漩涡,突合速立刻暴喝:“传令下去!弓弩手暂避锋芒,铁浮图回兵牵制!龙虎十八骑,随本王冲阵!” 又一只海东青从北方振翅而来,它俯瞰燃烧的战场,目光凝重。 数十背嵬军横冲直撞,便令两千余众的弓弩手首尾不能相顾。 与步人甲相绞杀的铁浮图分散回防,将苍茫大地分割成棋盘形状。 下一招,将五进六,杀卒! 刘三娣大喝一声:“十夫长!小心!” 陈厌正在绞杀士卒,闻言循声看去, 手持十八般兵器的黥面猛将,杀气腾腾,正护持白须飘荡的老将快速向他们冲杀而来。 完颜突合速·龙虎大王·古武术(极·79%) 【海东青之灵护持中,随时寻觅对手破绽!】 【龙虎携阵加持中,位于阵中,百法辟易!】 【金阵营之力搜山检海加持中,洞察力提升!】 “杀!啊!” 冯善水,刘三娣,苏无愁,纪元护持陈厌四方,每个人的目光都亮得吓人,他们像野兽一样咆哮。 当啷!当啷!金属碰撞的声音接连响起,龙虎十八骑分绕两侧,瞬间将五人包抄起来,手中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同时砸下。 众人被一张杀气腾腾的大网笼罩,每个人都要承接两到三个人的压力,他们咬着牙,将浑身的潜能爆发,不肯相让半分。 【龙虎携阵·阵中之人基础力量属性提升30%,对绝大部分负面状态进行免疫】 陈厌直面三人,刀尖顶着一沉重的铜皮西瓜锤,右侧一黥鲸龙虎骑趁机持大斧斩向妖马,左侧“啪啪”破空之音连震,漆黑软鞭蹭一声卷在了刀柄之上。 陈厌凝目,瞳孔中雷火共舞,这群精锐金军,个个古武术的熟练度都在(上50%)之间浮动。 在龙虎携阵的加持下,威力更加恐怖。 但想要杀自己,还他妈远远不够! 陈厌狂笑,陌刀刺啷一声往外带,铜锤表面留下沟壑,锤将失力往外一倾,鞭将则神色恐慌狰狞,被狂暴巨力硬生生拽下马。 陈厌手腕一拧,刀锋如毒蛇,先挑开砍向马首的大斧,随即快速向上咬,斧将看直刺自己的面门的刀尖,巍然不惧。 大斧被挑在空中,正要凶狠下落,突然其坐下大马猛地一声悲鸣,开始晃动,妖马摆头猛撞其坐骑脖颈。 噗嗤!陌刀趁斧将慌乱,径直贯穿其面门,还未等他脸上的惊骇定格,陈厌已快速抽刀斜挥,咔嚓一声斩落了重心不稳的锤将头颅。 妖马豁然扬蹄,将正欲翻身上马的鞭将硬生生用铁蹄踩住,陈厌伏身落刀,将那张七窍流血的鬼脸搅了个稀碎。 电光石火之间,瞬毙三将,剩余龙虎骑无人不胆战心惊! “死来!” 苍凉厉喝响起,红黄大马破开前路,响鼻声如雷。 白髯飘荡,六齿钉耙如同龙虎利爪,喀啦一声钩住了陌刀长柄。 突合速望眼前青年将领,神态中虽有愤恨,却也不禁流露出几分赞赏。 “斩杀沃鲁将军的是你!” “下一个是你!” 陈厌大感玩味,之前都是自己想方设法斩敌主将。 今日这敌将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替他省下不少工夫!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89章 天神下凡(二)求订阅 第89章天神下凡(二)求订阅 火焰映着董先平静的面孔,见金军的箭雨攻势突然散乱无序。 他知道,陈厌所率背嵬军已经冲阵成功,此刻正是将金军赶尽杀绝的好时机。 令旗一挥,剩余两千步兵收弓抽刀,绕开大火,开始冲杀。 董先则一驱座下点子青鬃马,奔向在拐子马围攻下渐渐不支的踏白军。 其中那杀得正欢的汉军将领,手里拿的,“好像是杨将军的绿沉枪啊!” 混乱无度、毫无立足之地的血腥战场中,一行二十余匹战马搅和在一起,正在狂冲乱撞,不分敌我,所过之处,皆是肉糜。 妖马与红黄大马并肩奔腾,不停撕咬;陌刀卡在钉耙的尖刺之中,摩擦时,橙黄色火星迸射,陈厌与突合速暗暗角力。 陈厌清楚,面对这十几人的围攻,如果定在一处,难逃覆灭,必须动起来,才能寻找对方破绽。 这突合速虽老,却生了一嘴好牙口。 自己动,他的钉耙也不肯松口,借力控马一转。 瞬间两人肩头碰撞,座骑也随之靠在了一起。 围绕两位主将,冯善水、纪元四人与周遭龙虎十五骑乱战展开乱战。 【阻挡一次入体攻击,炁丹已破碎,伤势缓慢恢复中】 一柄铁叉突然凌空飞来,刺入了苏无愁胸口。 见他一手抓着叉身,闷着头斜嗒嗒俯下身躯,叉将冷冷一笑,神色松弛。 手上使劲,正要将其扯下马,令他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苏无愁突然起身,枪尖毫无预兆地刺入叉将喉咙,血水滴落如线。 叉将,死! 陈厌双瞳如陀螺,快速向两边转动,趁突合速控住他的武器,左侧刀剑二将借机向他杀来。 连环大刀重重斩向他的后背,前方之人扭身,阴沉着脸,两柄寒光爆射的长剑扎向他的胸口。 突合速见状手臂往下一压,准备将陈厌控死,给龙虎骑创造机会,但陈厌强悍的力道出乎他的预料。 瞬息之间,陌刀抬起,钉耙被掀开,陈厌快速一背刀。 金属碰撞声绵绵,大环刀虽被阻挡在外,但他身前已经彻底空虚。 突合速见机握紧钉耙,快速扎向他的面门。 刀将不收刀,狞笑着死死压住刀身,想让陈厌的胸膛与面门同时受击。 陈厌身后冯善水四人面对龙虎骑的围攻,已是吃力非常,稍有失神,便人死马亡,无力为他分担压力。 瞬息之间,陈厌心思百转,先挑开大环刀,再借炁丹硬接突合速一耙,然后可速杀刀剑二将。 他手臂正要发力,突然意识到,或许还有其他解法。 刺啦!钉耙与双剑搅碎了空气,却扑了空。 砰地巨响,一股巨力缠上大环刀,刀柄脱手,刀将大叫一声,身躯轰然翻折下马,然后被疾驰而过的铁蹄踏碎。 陈厌朗声大笑,平躺在马鞍上,大环刀被压在他背下,紧接着陡然起身,同时左右开弓,陌刀在空中划出扇形,刀柄猛地卡住往下扎的钉耙尖刺,左手反手一抓大环刀,用力往前一掷。 沉重环刀在陈厌的雄浑大力下,高速转动如同旋桨,噗嗤削去剑将首级后,又往前飞出十几丈远,直将一名重甲铁浮图砸下马才坠地。 刀将,死! 剑将,死! 【你的古武术熟练度得到1%提升,大宗心得精要加持x2,当前古武术熟练度(极90%)】 陈厌心中大喜,单手握刀,身体直挺挺往上扬。 突合速骇然失色,胡髯荡,青筋鼓。 他手中的钉耙被压制地动弹不得,只能随陌刀前进的方向摆动。 此子如此雄浑大力,岂还是凡人乎! 马匹继续在战场中狂奔,大地被野火烤干,但又被不断挥洒的血肉浸透,猩红的泥泞被经过的铁蹄溅起,又一层层涂抹在人马身上。 陈厌起身的同时,阴暗的天空、林立的长矛,染血的甲胄、哭泣的战马、无畏的军士……一切全映照在他眼角的余光里。 而陈厌五人与突合速、龙虎十八骑的混战,也引起了战场中宋金两方所有战士的注意。 片刻不到,已有五名龙虎骑死于陈厌之手,还是在与龙虎大王交手的间隙。 如此威猛,令众岳家军将士奋然大震。 金军将士则又怒又惧,而惧的代价,就是被砍下头颅。 随着剩余左军步卒加入战场,胜利的天平开始往岳家军一方倾斜。 噔! 陌刀将钉耙压在低空,陈厌扭头,咫尺之间,与突合速荫翳密布的老脸对视。 “竖子!” 突合速大喝一声,刺啷一声,左手抽出腰间佩刀。 刀背贴着他小臂上的甲胄,随即肘部一收一推,用整条臂膀压着刀身,对准陈厌的面门斩去。 【海东青已洞察你的弱点,对方本次进攻,杀伤力得到提升】 陈厌面色不改,左手快速从自己眼前掠过,啪一声拍在刀背上。 掌心凉,柔指绕。 陈厌的五根长指像灵活的猿猴,先令刀身攻势一滞,然后立刻跳到突合速的小臂上。 “不好!” 突合速心下暴喝,咔嚓,他的臂骨被陈厌捏断,五指立时张开,腰刀坠落的同时,他虽极力忍耐,但还是忍不住痛吼一声。 龙虎骑一心护主,与冯善水、纪元缠斗的钺、钩、戈三将见突合速被制,神色大急,挥舞兵器的速度顿时一缓。 冯、纪二人目光一相接,抓住机会,身体交错,交换目标。 冯善水伏身双戟飞出,将钺、钩二将顶翻下马;纪元手中长枪斜飞,凌空扎烂戈将的面门。 【龙虎携阵人数不足十,阵法加持已失效】 突合速戎马一生,所遇强敌无数,无论是当年威名远播的小种将军,还是韩世忠、岳飞……他从未清晰地感受过如此森然死意! 无论是武技,还是力量,面前这个年轻人,都远远胜过自己。 岳家军中竟还有比杨再兴更威猛的战将! 他长叹一口,在将死之前放下了所有的抱负与皇族骄傲,诚恳询问:“小友,可否告知姓名?” “背嵬军,陈厌!” “陈…厌……” 噗嗤!鲜血先溅了陈厌一脸,随即又如同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陌刀回刺,锋刃一扎,突合速护心镜碎裂,被长刀贯穿身体。 陈厌双手握住刀柄,用力往上一举。 突合速魁梧的身躯被陌刀顶着,陈厌硬生生将其擎至半空。 “大王!” 剩余龙虎骑也是铁打的汉子,但此刻见完颜突合速屈辱至此,眼角不由渗出热泪。 叫杀着,不管不顾脱离眼下战斗,策马朝陈厌冲击。 与此同时,五支冰冷的箭矢突破千军万马。 精准无误将五名龙虎骑厚重的甲胄贯穿,当场将五人射死! 【切云·箭矢·兵符加持中,破甲值提高】 剩余几名龙虎骑阵脚大乱,被追来的纪元四人斩杀。 妖马缓缓踱步,陈厌高举完颜突合速尸首,冷漠环顾,整个人沐浴在鲜血之中。 “吁!” 归返的牛皋带领一众军士在战场外停下。 他放下手中的硬弓,看向远方陈厌,一时间竟然胆战! “敌将已死!还不下马受降!” “尔等且看!韩常亦死于我军陈将军之手!” 刘三娣说着,一把解下包袱皮,将韩常首级昭示众军。 有分毫失神便会死无全尸的战场上,此刻无论金军、宋军,竟都停下了疯狂的砍杀,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到陈厌身上。 此情此景过于震撼,无论再顽强的战意,此刻也被缓缓消解。 宛如,天神下凡!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90章 赢的理由(求订阅) 第90章赢的理由(求订阅) 砰!当陈厌将完颜突合速的尸体重重砸到地上,战局开始定盘。 右翼冲杀而出的千余拐子马扛不住背嵬军的绞杀,此刻溃败。 背嵬军大队人马加入战场,联合其余各支军队对仍负隅顽抗的金军展开歼灭。 另有近乎千余名金军已经丧失了握枪的勇气,选择投降。 唯有左翼战场局势不明朗。 拐子马与踏白军均已不见踪迹,地上留下的尸体竟是踏白军居多。 这一幕幕,均被盘桓在高空的海东青看在眼里。 它双眼泣出鲜血,此刻的愤怒与仇恨可想而知。 牛皋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转瞬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开怀。 在他离去前,郑庄三十万军民被瘟疫所困。 各路袭兵杀气腾腾接踵而至,岳家军面对北伐以来最大危机! 但他只是一来一去几个时辰,局势竟然发生了惊天逆转!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一头雾水。 但眼前之大胜,与陈厌至少有七成关系! 牛皋率领骑兵,一路冲杀,奔至陈厌等人面前。 “陈将军!好啊!干得好啊!我老牛都糊涂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牛将军。” 陈厌拱手,简明扼要,将瘟疫消除等事告知。 并阐明,此刻最大的利害,便是那一千往南而奔的拐子马。 牛皋闻言一怔,沉声道:“那群狼崽子可狠辣得紧,若让他们冲杀进南迁人海,对于百姓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陈将军,你立刻带全部背嵬军南下追击,这里交给本将!” 此处战局只剩收尾,即使金军再派增援,一时三刻也鞭长莫及。 有牛皋、董先坐镇,自然无碍。 陈厌不矫情,分别道了句“保重”。 随即,他立刻催马,携剩余数百背嵬军士,纵蹄脱离战场,快速往南奔袭。 望着陈厌众军远去的矫健身影,牛皋大感欣慰与畅快,斩韩常、诛龙虎…… 这陈厌,几天之内,便把他们岳家军十年没做成的事,全给办完了! 而且还是在被动中完成反击,如此功绩,可以称得上一句“冠绝当世”。 若等来日,岳家军重整旗鼓再次北伐,有此猛将冲锋,岂不是可以直捣黄龙! “痛快!痛快!” 牛皋仰天一声大笑,随即黑虎跃出发稍。 他悍然冲入未了的战场,肆意挥舞双锏,疯狂灭杀敌军。 …… 砰!坠地声! 蔡州,县衙。 “韩常误我!突合速误我!蠢材!蠢材!” 从堂室传来的大喊声,又将院内平静下来的几棵大杨树震得绿叶狂颤。 “多好的局势,我经营多年,终于凑得天时地利人和,寻到如此时机,可以将赵宋一举歼灭…竟毁于这几个蠢材之手…还劳什子第一猛将,世上何曾有被人一声吓死的猛将?” 屋内,座椅翻倒。 齐冥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紧闭双眼。 血色的泪水从他眼睑处落下来,顺着脸颊上的沟壑游走。 那两只海东青,每只都吞了他一颗眼球,与他心意相通。 飞翔于空中,替他亲临前线督战。 “陈厌…陈厌…看来此子应该也是演神者。 好啊,如此猛士,为何未降于我营之中? 这盘大棋,难道真毁于这群小人物之手?” 破口骂了一阵子,齐冥的情绪渐渐平缓。 他起身摸索着将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下,沉默思考。 照眼下的局势看,之前向金兀术夸下的海口是实现不了了。 “无妨,无妨……我还没有全盘皆输,还有一枚棋子可堪大用!” 齐冥转念想到了楚圭,勇猛之士,他也有一个。 “若不是我的本事不适合于战场厮杀,又何须将战略的实施依赖他人?” 想了想,他负手起身,心平气和轻嗅屋外飘荡而来的泥土芳香。 “时也命也,去争吧,争这一城一地的得失。我要的是天下,又岂能如此心智脆弱。” …… 从郑庄往南的路上,浓重的血腥气凝结。 放眼望去,满地的残留足印上,尽是破碎的人马尸首。 众背嵬军望之愤怒心惊,催马不停。 冯善水见状皱眉道:“不对啊,一路所遇到的尸首,拐子马占一,踏白军占九。 按理说,踏白军的马战之术虽略逊于背嵬军,但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纪元颔首,“不错,踏白军的袭杀之术还在背嵬军之上。 现在这场景,倒像是他们站着不动,任人绞杀。” 陈厌神色肃然,不断在死去宋军的尸体上掠过。 其中有数十人均是被一击刺碎护心镜,洞穿心肺而死。 他凭借自身力道与刀技·碎甲,也能做到撕裂甲胄。 但人力有穷尽时。 让他接连将数十名将士隔甲刺死,等同于痴人说梦。 之前战局混乱,他一心破敌冲阵,左翼的情况他只是大概扫了一眼。 现在看来,金军中还藏有了不得的人物。 陈厌回忆起了之前在对阵中逃遁的演神者楚圭。 会是他? 当时交手,他只是感觉此人神授有些意思,但本事只能算平平。 或许还藏有底牌也未可知。 再普通的演神者,激活神授后,都要比所谓的名将要难对付许多。 陈厌正想着,忽然余光一瞥。 刚路过的一棵枯枣树下,一名踏白军士趴在地上,信息显示【活人】。 “全军继续追击!不得停留!” “是!” 陈厌勒马停在原地,身后众军没有半分停顿,分流从他身旁穿过,全速奔腾。 他驱马回返树下,翻身跳进泥泞里,将那名军士翻转过来,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周屏?” 周屏的额头破了个血窟窿,呼吸还匀称。 应该是在与敌军拼斗时摔下了马,磕到了树下的石子,晕厥过去,反倒捡了一条性命。 陈厌两巴掌将他扇醒。 “陈…陈将军……” “对,陈将军。” 陈厌把他扶坐起来,周屏捂着头,不停倒抽着冷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踏白军为何一路溃败?” 时间紧迫,陈厌开门见山。 周屏闻言,像是回忆起了极为恐怖的事,大喊:“杨将军!杨再兴!” “杨再兴?” 陈厌感觉周屏清醒的还不够彻底,他刚将巴掌抬起来,周屏接着道:“是杨将军的枪!” 周屏不愧是精锐斥候,梦呓过后,三言两语将事发经过和盘托出。 据他所说,一名青年汉军手持天罡绿沉枪,在踏白军阵中数次进出,大杀特杀,无人能挡,并且毫无力竭之势。 陈厌神色严肃,照周屏形容的外貌,如果不出意外,手握绿沉枪之人,就是楚圭。 “陈将军!董将军正带残余军士舍命阻拦敌军!你一定要……” 之前没见董先,还以为他在暗处指挥大局。 没想到是身先士卒,带领踏白军阻拦拐子马南下了。 周屏话没说完,陈厌便上马快速离去,他目光沉静。 自己这第二章,已经走了九十九步,距离完成,只差临门一脚。 不说家国大义,也不谈三十万百姓的安危,只说为了他自己。 这一战,他也必须赢!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91章 龟蛇起陆(一)求订阅 第91章龟蛇起陆(一)求订阅 愁云惨淡,天地间昏暗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海东青快速振翅,在郑村往南四十余里处停下,此处已经进入了淮水泛滥的区域。 它俯瞰大地,望不见尽头的人影如同幕布,他们双腿陷入泥泞中,艰难往前行走。 黄村卖香油的老两口牵着的毛驴,被暗藏在水洼中的野草缠住了。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帮他们拽出来,老两口感激涕零。 大水牛虽然笨重,但在这种地势下行走,倒是显得速度惊人,赵村的大户养了十几头。 此刻牛背上坐满了天真的孩童,女童们安静编着花绳,男孩儿则牛上牛下打闹。 三十万百姓就这样相互扶持行进。 突然,队伍末尾炸开了锅,随着数百头恶狼闯入羊群,遍地开花。 利刃穿体的破碎声不断响起,杀红眼的数百金军仗着拐子马矫健。 一接触到南迁的百姓,立刻撒开,见人便杀。 单薄的衣衫在锐利的矛戈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一条条生命被收割,他们熬过了瘟疫,却倒在了距离淮河不到五十里的路上。 “杀贱民!” “杀贱民!” “大杀特杀!” “杀个干净!” 金军见血,开怀大笑,与百姓们悲惨的哭嚎声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未见大部队惨败,此刻对完颜突合速的命令依然坚定不移。 方才大败踏白军,此刻正杀意沸腾。 金军突如其至的袭击,令恐慌、失落的情绪快速在茫茫人海中蔓延。 岳家军败了? 有人放弃一切家当,拼命狂奔,但在泥里越陷越深。 有人跪地痛哭求饶,却被斩断头颅、刺碎肋骨。 盏茶的工夫,就有不下千人丧命于金军之手。 这还是泥泞限制了他们的速度,否则他们能杀得更快。 三十万人所组成的队伍,纵深恐怖。 如果放他们进入沼泽区,骑兵的力量将会受到极大限制。 为了能尽可能多杀,众拐子马开始拆卸马匹与自身甲胄。 他们准备快速绕到队伍前方,由南往北横扫。 【当前血衣叠加层数49,力量与速度属性获得245%加成,穿衣速度超过十秒,现已停止叠加,五分钟后增益清空】 “啊!” 两匹快马交错冲入人群,董先狼狈不堪,披头散发,肩头的雄狮兽吞被怪力砸至凹陷,漆黑甲胄鳞片剥落。 就在刚才,他手下的最后一名踏白军也被面前此子所斩!他放声大叫,浑身力量爆发,但双臂控制不住地往下弯曲,月牙铲被通体绿意盎然的大枪死死压制。 “好枪!” 楚圭放肆大笑,浑身蒙在尺许厚的模糊血气里。 他轻轻咬牙,略带不屑地注视着董先,的确能称得上名将一词。 自己的身体素质,在绿沉枪的加持下,已经达到一个骇人的地步。 饶是如此,董先竟然还有一战之力。 但人与神之间的差别,只靠这些小伎俩远远无法弥补。 长枪忽然高高抬起,突如其来的喘息之机并未让董先松懈,他抓住楚圭中门大开的机会,握住铲身的双手分别快速用力,里外一拧,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响,方铲凶狠斩向楚圭的胁下。 噔,闷响。 毫发无损! “什么!” 董先骇然失色,一旁传来戏谑大笑,楚圭的面容在血雾后扭曲,英武脸孔变得狰狞不堪。 墨绿色的匹练从半空荡下来,直接将月牙铲击落在地,董先虎口被震裂出血,双臂发麻。 【对方兵刃已被击落,卸甲状态发动,对方甲胄防御力削减80%】 长枪不依不饶追击,董先心一横,翻身下马,暂避锋芒,想要拾取武器与其再次厮杀。 “坏蛋!不许你打董将军!” 三个瘦弱的孩童站在楚圭马后,面对金兵的血腥绞杀,他们没有畏惧,从地上抓起泥巴,不停砸向楚圭。 楚圭脸色愤怒,看着三名孩童,目光中全是残忍的杀意,“小虫子!死!” 董先张开双臂,如同大雁飞扑,将三个孩子揽入自己怀里,噗,一道血线直接飙飞。 绿沉将径直扎穿董先的右肩,连同右侧女童的心脏一起贯穿,稚嫩的血液浇在董先的脸上,被泪水冲落。 “畜生!” 看到喷溅的鲜血,楚圭的心中竟冒出一股暴虐的快意,他将长枪抽出,想到一个有趣的玩法。 举枪瞄准董先的背心,与中间的孩子,正准备再扎,蓦地心中升起一股恶寒,“为何我会如此暴戾?” 突然,他一阵恍惚,余光似窥见漫天灼热的火焰向他席卷而来。 他抬头,苍白的面孔与雷光凝聚的刀尖在他的瞳孔中越来越大,“啊!”汹涌巨力点在他的眼睛上,登时将他的身躯撞离马鞍。 “咴!”妖马嘶鸣,猛地奋起前蹄,将被楚圭脱手的绿沉枪叼在嘴中。 鬼神来,风烟举,乌鸦惊起。 “杀!杀!杀!” 马影交错,黑甲摩擦,众背嵬军奔袭而至,望见金军暴行,将滔天的仇恨化作满拉的弓弦。 破空之音震颤寰野,金军之前脱下甲胄,现在全成了活脱脱的靶子,快速被弓弩收割性命。 望见背嵬军大批汇聚而来,众百姓无不欢呼相庆。 有金军从美梦中惊醒,翻坠下马,想要躲避锐利箭矢,却被蜂拥围来的百姓乱拳打死。 “疗伤圣药。” 陈厌望那孩子一眼,已经死了。 他取出二阶府库盲盒,兑换成【固骨丹】,抛给董先。 随即探身取下长枪,马镫一拍,追杀楚圭。 楚圭重重坠在地上,绿沉枪脱手,【血衣】状态立刻解除。 他回首一望策马朝他践踏而来的陈厌,愤怒与惊恨如同巨浪,一波又一波不停冲击魂灵。 “又是你!又是你!” 妖马扬蹄,砰一声踩空,楚圭顺势滚开,双目血红。 陈厌丝毫不给他机会,左刀右枪,如订书机一般疯狂往下连扎。 “啊!啊!啊!啊!” 陈厌狂乱咆哮,锋芒连成银网。 霎时间,已有五六十下刺在楚圭身上。 噌!刀枪没入泥泞之中,楚圭原地消失。 遁地术! 陈厌脸色阴沉如水,对妖马说:“找到他。” 妖马轻鸣回应,鼻孔用力翕动,很快目光一定,纵蹄径直往前奔。 陈厌循声望去,数十丈开外,人海之中,一道人影豁然从地下冒出。 当妖马即将追上,楚圭又没入泥中,不久便又在远处显形。 陈厌暗道,这倒像是在故意引诱自己追逐。 在背嵬军的绞杀下,局势很快就会平定,他有的是时间陪这龟孙玩儿。 趁这个空当,他将目光放到左手的长枪上,同时心绪微震,“好枪。” 怪不得这楚圭突然间有了万夫不当之勇,原来是仗了这神兵之利! 不过现在是自己的了!包括,他的皮囊! 陈厌将绿沉枪收入随身空间,专心致志盯着楚圭的动向。 妖马借【踏浪】之能,于泥泞之中飞奔,如鱼得水,数十万百姓很快被远远甩在身后。 单刀匹马追逐楚圭,在波光粼粼的泥沼水滩上奔行了数十里。 浪啸声轰鸣震天,淮河怒水已近在咫尺。 江流蜿蜒浩大,河岸边缘,是一望无际的冲击泥沙。 平缓、柔软。 海东青一路跟随陈厌至此,它俯瞰平原人马,渺小如同贝珠。 “来者何人!” “背嵬军!” 其声未落,暗处箭矢已发,却扑空,整根没入马蹄所踩出的水坑里。 几名横江军从泥泞中翻出,望着急速远去的一人一马,神色凝重。 越靠近河岸,陈厌遭遇的横江军暗哨越多。 他不予理睬,一心追杀楚圭。 看着眼前的汹涌的淮水,他大概猜到,楚圭将他往这里引的理由了。 王八嘛,自然是进水里才好发挥。 妖马再嗅空气,硕大的瞳孔中绽放出喜色,快速往西南方向奔。 即将抵达河岸时,陈厌突然往上一扯缰。 马嘶声烈,纵然起跃,轰地腾入大江之中。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手持单刀,哗啦甩开身上沙泥,从马匹原先所立的地面径直蹿出。 楚圭偷袭扑空,诧异之下向江面望去,只见一人一马正傲立于翻滚的浪潮之上。 陈厌扛着刀,轻蔑注视着他,朝他一勾手,挑衅道:“来。” 楚圭心下一沉,他本是想将陈厌引至淮水边,将其拖入水中,借地势之优对其进行绞杀。 自己百密一疏,没想到他这坐骑不同寻常,竟有踏浪而行之术。 背嵬军既然追击而来,那说明突合速率领的大军已经败了。 靠他一人,已无力回天。 他本章节的演义事件,是协助金军阻截百姓过江。 既然演义注定失败,能杀死此人,也算消解了心中一桩抑郁。 他就地一顿,原地消失。 等再次出现时,已浮在江水之上,与陈厌隔空对视。 这时,隐藏在江岸附近的众横江军被两人吸引过来。 见到人、马立于浪中的场景,都不禁心神惊骇。 楚圭看陈厌望向自己时,眉眼间尽是不屑,大喊道:“你本事高强!我自知不如你!” 战术上重视敌人,战略上藐视敌人。 陈厌不会真因为几句话,就将对手当做酒囊饭袋,看向楚圭时,还是有几分警惕的。 楚圭一改之前怯懦,浪花虽不断砸在他脸上,却无法动摇他此刻的胜券在握。 “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你,但两个呢?” 两个? 话音未落,便听刺啦一声。 楚圭撕开了上身的甲胄、衣物,展现出古铜色的健硕肌肉。 陈厌凌然,突如其来的诡异场景,令他身上寒毛,不受控制地炸了起来。 一张脸,楚圭的胸膛上竟长着一张人脸! 忽然,那张人脸上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 他笑嘻嘻盯着陈厌,嘴角咧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楚圭一指胸膛,语气玩味。 “认识一下,我兄弟。”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92章 龟蛇起陆(二) 第92章龟蛇起陆(二) 淮河水寨,众士兵将之前解救上来的千余名百姓安置完毕。 王俊暗自心惊胆战,幸好自己反应及时,应该没人发现他与那假宋兵有所瓜葛。 可随之而来的是泼天愤怒,他王俊再怎样不济,好歹也是岳家军的前军副统治。 这张宪暗中设下如此大动作,竟不提前与自己通气,明摆着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张宪此人他最了解不过,仗着自己是岳飞最宠信的大将,于军中独断专横已是常事。 他王俊的确不干净,跟金国有那么一些瓜葛,但这些事,张宪是断然不知道的。 否则以他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早将自己给军法处置了。 今日之事的目的应该很单纯,就是想要想借机打压自己。 说不准,还想用金人的刀杀掉自己! 他王俊在岳家军中属于半路出家,在军中没有人缘,不受重用。 表面同张宪一片和睦,但暗中着实有不少勾心斗角。 王俊满怀一腔怨气,横眉立目,冲上楼船。 甲板上众军将、统领见他来者不善,均生出几分警惕。 “好,本将知道了。” 船头,张宪正听斥候汇报军情。 这时回头一瞧王俊,展颜微笑道:“王将军来了,安置百姓辛苦。正好,本将有要事向你商量。” “这……” 王俊这一拳还没来得及挥,张宪便用一团棉花顶了上来。 他压抑住满腔怒火,上前拱手道:“张将军请讲。” 张宪平静道:“方才斥候回报,三十万百姓距淮水南岸已经不足四十里。其间有金军骑兵前来袭击,但已经被背嵬军全部斩杀,此刻在我军的护送下,平稳前跋。” 王俊后槽牙都要嚼碎了,拱手一笑,“好消息,天佑我大宋军民!” 张宪颔首,“时机已到,所有船只可立即启航,前往南岸,等百姓一到,便开始渡河。后方的粥棚也可以搭起来了,岳帅离开前留下的粮食,足够我们挺过这几日。” “我立刻去安排。”王俊见张宪绝口不提之前江上之事,到底没压住怒气,放下手问道:“张将军,为何不提前告诉我,那过江的百姓中,暗藏有金军的袭兵?” 张宪哈哈一笑,“王将军啊,此事却属本将故意为之,还望见谅。” 故意为之……王俊双拳紧握,同时笑了起来,“张将军算无遗策,想必如此行事,定有盘算。” “事发突然。”张宪神色肃然,“今日清晨,有将士在江中打捞上一具神火飞鸦。那鸦上有董将军亲笔所书密信,信上讲述了郑庄发生瘟疫、金人的牵羊邪术。 并表明,金军将利用瘟疫,偷梁换柱,用被他们掳走的百姓为遮掩,瞒天过海,侵袭我军水寨。 既然金人找上门来,那本将必须将其一举歼灭,但又恐伤百姓,所以才将计就计,将他们引至江上。 至于事前未与王将军通口风,盖因将军嫉恶如仇,宋金两国尽人皆知。 如若将军知晓此事,定然掩盖不住自身的杀意,从而令金兵心生防备。 所以本将便反其道行之,用王将军来让金兵放松警惕,金兵果真未起疑心。只是让王将军以身犯险,本将赔罪了。” 说罢,张宪拱手作揖。 好你个张宪,把话讲得如此滴水不漏,那我还能讲什么! 王俊腹内微痛,只因怒火伤肝,但只能装作毫不在乎。 他赶忙道:“张将军言重了,为国效忠,当死而后已,若能保住百姓平安,个人安危怎值一提!” 说罢,伸手托住张宪的手臂,两个人目光交错,瞳色皆如深水,突然相视大笑,心照不宣。 “报!” 又一斥候奔行上船。 张王二人分开,张宪沉声一喝:“讲!” 斥候拱手,“启禀张将军,方才有二人奔至大江之上,此刻正分立于潮头,似要拼斗!” “哦?”王俊凛然,“立于江中……看来是身怀奇术的能人异士,这二人什么身份?” “启禀王将军,其中一人骑马,自称是背嵬军士,另一人则身穿金军甲胄!” “既然是我军将士与金军拼杀,那我们便不能不去助其一臂之力了!张将军,你意下如何?” 张宪闻言对二人也产生了莫大的兴趣,颔首道:“去瞧瞧!” …… 楚奢 阶位:无 神授:天神演义·虫卷·蛇将(天关太玄火精) 个人状态: 化形【虫卷神授专属状态,可化身兽形】 搜山检海【金阵营独属状态,洞察力提升】 技:柔术(极70%) 术:【该演神者已隐藏,显现非眸类术法,无法查看】 神授图谱: 神授兵武(无) 神授血脉(无) 神授机要:白火孕阴【以白火为脏腑,于其中孕育一座阴胎;白火含毒,共存十一道(心肝脾肺肾,胃膀胆双肠),有腐蚀之效,可对金属类物品造成柔软效果;白火耗尽,陷入为期十二时辰的冷却状态,同时阴胎离体,协助攻杀(阴胎破碎,冷却时间延长至十日)】 【连携·龟蛇锁江·龟蛇二将同时于河流、湖泊等区域现身,可召唤附近两公里范围内的水族助阵】 淮水横亘,波浪滔天。 陈厌与楚圭、楚奢相互打量。 楚圭的胸膛是深凹下去的,楚奢也不只是一张脸,而是一颗完整的人头。 此刻从凹槽中飞出,飘于楚圭身侧。 二者之间,由一条数尺长的淡粉肠道相连。 陈厌凝目,楚奢楚圭,兄弟,连体儿,龟蛇二将。 天神演义,千奇百怪,名不虚传。 若他想得不错,这楚氏兄弟俩,应该是因为畸形的身体构造,同时得到了两位神明的青睐。 陡然,二者所处的江面四周,涌现出数十个脸盘大小的黑压压漩涡。 异变突起,漩涡裂开。 寻常难得一见的数百斤重黑鱼、鲢鳙,还有丈许长的淡水大鳗……携带着数不尽的各式鱼虾,同时从江下飞起。 于波浪滔天中在陈厌头顶凝出一块黑压压的幕布,眼眸中带着恶毒的怨气,同时朝下方倾压狂砸。 陌刀浸染火炁,陈厌双臂高擎,快速挥舞,鱼虾纷纷被切割。 碎裂鱼块噗通噗通像骤雨一样掉落,方圆十几丈都缠绕扑鼻的肉香。 陈厌嘴巴大张,偶尔掉进来几块,都被他连刺嚼碎,吞进肚子里,补充体力。 方圆数里的鱼虾还在不停聚拢。 楚圭与楚奢对视一眼,他心中涌现出一些愧疚。 因为楚奢的存在,他在儿时,不知遭到了多少非议与白眼。 成为演神者后,他也羞于展示。 但他清楚,除身体异常外,楚奢的心智与常人无异。 为了照顾他这个哥哥的颜面,十数年如一日被蒙在衣衫下,也从来没有过怨言。 现在想,大错特错! 倘若他一早便将楚奢放出,将陈厌斩杀,局势又怎会被拖到如今无法挽回的地步? “兄弟,从今往后,我二人并肩作战!” “哇!哇!”楚奢神色兴奋,用类似婴儿般的哭声应和。 随即,连接二人的肠道一卷。 楚奢陡然化作一条五六丈长、通体灿灿的白磷巨蛇,扎在楚圭胸口。 白蛇红信吞吐,楚圭暴喝,二者一同朝陈厌奔杀过来。 陈厌挥刀将挡在马蹄前方的两只小鼍劈碎,广阔江面被血水浸染。 满江红! 妖马踏浪,发出嘶鸣。 身后澎湃的鱼群如迁徙一般交错跃出,拨水声欢。 水蛇、长鳗,凭借肌肉健硕,纷纷搭建怪异拱桥。 陈厌手中长刀于身前舞成璀璨银花,双腿一拍,催马朝二者猛攻而去。 铁蹄踩在水中,高涨的浪花不断冲刷他的身躯与脸庞,却撼动不了他眉目间的无畏。 “杂鱼,来多少都是杂鱼!” 轰!在二者碰撞的刹那,数丈高的白色激浪荡至空中。 楚圭神情吃力狰狞,仰仗头,双手一前一后,紧抓住刀身。 承接住陈厌居高临下压迫而来的巨力,双腿瞬间沉入江中。 白蛇一头猛扎,围绕刀身呈螺旋形向前围剿。 毒牙翕动,碧绿的双眼冷冷注视着陈厌。 “啊!” 火炁染色,刀身冷不丁传来的灼烫感让楚圭大喊一声,放开了双手。 妖马踩水回退,陈厌紧握刀柄,刺啷啷快速往回抽刀。 蛇躯缠绕时所传来力道压迫锋刃,令其切碎了自己的鳞甲,留下线形切口。 血液喷溅,火炁助燃。 楚奢吃痛,赶忙松开了身子。 陈厌见状心下有了简单的判断。 蛇跟龟相比,弱在防御,强在攻击。 趁你病,要你命! 他猛地收回陌刀,对准粗大的蛇身,叮叮当当就是一阵劈碎乱麻的快斩,为其打上雷标! 冷艳的白色躯体上,瞬间生出七八道细长的血痕,都在燃烧着鲜红的火焰。 楚奢怒气滔天,将身躯昂扬至高空。 大嘴一张,漆黑的喉咙中忽然爆出刺眼的白光。 吧唧,一团似水如火的白色液体从其唇边涎落,对准陈厌头顶砸来。 积雷·叱火! 当白蛇的身躯凌空绷直成一根巨柱,狂暴的雷火将其身躯包裹。 陈厌控马快速往旁侧一跃,白火落入江中,竟借水开始熊熊燃烧。 淮水沸腾,江郎滔天。 绚烂的雷火孢子飘荡粘连,落在楚圭身上,噼里啪啦一通爆炸。 之前的战场厮杀,加上此刻的攻袭,黑水甲的承受能力终于到达上限。 【黑水甲·破碎】 一道至刚至烈的焰火不偏不倚,径直刺入陈厌的胸膛。 【炁丹已破碎,缓慢修复身体伤势】 “啊!” 妖马凌空起跃,纵过燃烧的白色火焰,陈厌咆哮叱咤,陌刀对准楚圭的头顶悍然斩去。 楚圭神色阴沉,翻身一转,化作黑色巨龟,将身躯麻痹的白蛇压在硕大坚实的身躯下。 这一刻,雷火并行,龟蛇起陆。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93章 献祭记录 第93章献祭记录 咚!陌刀不偏不倚砸在漆黑龟背上,切出一道寸许深的沟壑。 但跟龟甲的厚度相比,这只能算是皮外伤。 龟甲之厚重,远超出想象,陈厌心头微震。 就算没有了黑水甲的护持,想要灭杀这楚圭,也没那么容易。 忽地,他双臂微微往下一坠。 巨龟身压白蛇,快速往江下坠,眨眼便没了踪迹,江水逐渐变得平静。 但暗流涌动。 陈厌没有贸然下水,那地方不是他的主场。 他垂首往四方环顾,猩红的血液与墨绿的水藻搅和在一起,混乱不堪。 其下,有大片大片的阴影正在游弋汇聚。 陈厌暗道不妙,一拍妖马黑鬃,喝:“走!” 妖马刚要纵蹄,稍作平静的江面再次沸腾起来。 无数鱼虾跃出水面展开围攻,这次它们不攻人,只咬马。 陈厌眼中鱼影如瀑,他挥刀左右攻杀,将大部分水族砍死。 但仍有两条遒劲鳗鱼,亮出细密尖牙,死死咬在了马臀之上。 妖马愤怒嘶鸣,纵蹄甩尾, 扰敌之计,陈厌不予理会,专心致志,死死盯着江面。 当看到一片硕大阴影快速上潜,刀身悍然往下扎去。 轰隆一声,淮水绵绵震荡,从南岸荡来的海鹘战船也为之一颤。 战船两侧的硕大船桨,在军士们整齐划一地摇动下,翻动时如同海鸟之翼。 澎湃的江浪不停砸击在船身所裹的牛皮之上,发出雷鸣一样的响动。 张宪与王俊并立于船头,当看到眼前江上一幕时,同时大感骇然。 甲壳丈许长的巨龟从江下冲出,粗大白蛇与其盘踞纠缠,蛇首昂扬,毒牙将下挥的长刀咬住。 “看来…那骑马的,便是我军将士了?那金军,难不成就是那巨龟、白蛇?”王俊从不可思议中回过神,感叹一句,“张将军,要不要助此将士一臂之力?” 张宪立刻摆手否决,此等超乎寻常的斗争,外人很难近身插手,“传令下去,弓弩手准备,瞄准龟蛇!再擂鼓,为我军将士助阵!” 说罢,张宪从怀里取出一个白玉瓷瓶,紧紧注视焦灼战局。 龟蛇突袭而来,白蛇此刻外形狼狈,如玉的鳞片上尽是被雷火烧灼后残留下的痕迹。 但蛇躯上几处刀伤已经复原,应该是服用了疗伤丹药。 它咬住陌刀锋刃不肯撒嘴,而巨龟则趁机挪动如同堡垒的躯体,推开一层层江水,猛烈撞向妖马。 白蛇咬合力惊人,刀身被固定,陈厌掌纹燃烧,火炁染色,锋刃猛攻。 妖马看到冲来巨龟,开始在方圆内奔绕,躲避追杀,江面苍老,全是褶皱。 蛇喉中突然呕出一团白火,包裹陌刀,与猩红火炁对啄。 陈厌掌心刀柄一软,像是猛地握住了一块橡胶。 【柔软·金属柔韧性大幅度提升,硬度大幅度降低】 水族不停跃起,撞击妖马,令其速度减缓 陈厌回头看一眼屁股后追逐不休的巨龟,心下冷笑,突然双手一松,弃掉陌刀。 白蛇寒冷的双眸中爆发一阵惊喜,刚要吐出长刀,去撕咬陈厌,突然神色一滞。 一团冰冷的绿光在陈厌手中像春天一样炸开,爆发出的匹练如同野蛮生长的藤蔓,笃一声缠在陌刀上。 趁其松口,藤蔓往上一扬,将刀身挑飞至空中。 天罡绿沉枪! 【对方兵刃已被击落,卸甲状态发动,对方甲胄防御力削减80%】 龟甲也是甲! “跑!” 陈厌手持绿沉枪,扭身跃下马鞍的同时,放声大呼。 妖马闻声,正欲向远处飞奔,白蛇身躯陡然砸爆江浪,自下而上,吭哧一口将其喉咙咬住。 “咴!” 妖马悲痛嘶鸣,身体瞬间失力,四蹄往下沉。 千钧一发之际,向死而生,眼眸中爆发出狂暴战意,咔嚓一口啃咬住蛇颈。 噗嗤!利刃穿体的声音响起,蛇眸一瞥。 只见陈厌傲立于龟背,手中长枪下扎,径直没入龟身数尺,伤口处血喷如泉。 蛇身一拧轰地将妖马甩飞出去四五丈远,马身落入水中,喉颈处,白火依附。 它无力扑腾着四肢,努力抬头注视陈厌,身躯缓缓往江中沉。 “嘶!嘶!” 白蛇愤怒地吞吐长信。 啪!啪!接连喷吐出几团白火,被闪开后落到四周,开始熊熊燃烧。 江面白光炽烈,如曜日坠落,四周升温,陈厌口干舌燥,汗流浃背。 绿沉枪被他握住,在龟体内狠狠一搅和,噗一声抽出,带出线团似的血淋淋肠肚。 他一看远处沉水的妖马,心中杀意弥天,咚咚咚,江南方向传来擂鼓声。 【你受到本阵营战鼓加持,战意持续攀升】 “放箭!” 战船上,数十架弓弩对准白蛇齐发。 蛇躯拧动,没入火海中。 射来的箭矢尽被白火软化,毫无杀伤力可言。 陈厌看准水中龟蛇相连接的部位,抬枪猛刺。 砰一声,枪尖点着突然点在一层坚冰之上。 方圆十几丈的江面突然冻结,厚实的冰层下,白蛇庞大的身躯快速游弋。 四周惨烈燃烧的火墙内部,有一道婴孩似的影子在一遭遭绕着圈飞翔。 【阴胎·至烈白火中孕育的至阴生物】 陈厌清楚,这一蛇一婴正在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他也一样。 【从云已开启,你的血液开始燃烧,你的速度获得大幅度增益,你的弱点已经暴露,持续时间一分钟】 砰!白蛇头颅撞碎冰层,毒牙大张从正面攻向陈厌。 晶莹冰块漫天飞散的刹那,阴沉已久的乌云突然裂开。 金色阳光迸射,刺在淮水之上,被波光涟漪来回折射。 陈厌还未品尝久违的温暖,刺骨的阴寒便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他一举绿沉枪,杀向巨蛇,同时头颅往左一偏。 看也不看,左臂跃过胸膛,掌心停在肩膀上,啪地用力一抓。 “哇!” 婴孩的哭声在他身后响起,其晶莹的头颅被他死死拿住。 听桥。 青筋舔舐他指间轻颤的骨节,砰,阴胎头颅碎裂。 寒冷的血液喷溅而出,皮肤一被沾染,血肉立刻冻结。 陈厌面色一阵痛苦狰狞,握枪右臂抖动。 扎向蛇头的枪尖不受控制往外一偏,刺啷啷擦着白色鳞甲划过。 “复仇!” 白蛇的眼眸燃烧,嘴巴裂开的程度愈发恐怖。 他盯着陈厌的面孔,只见其目光冷硬,令人心悸,身体丝毫没有要闪避的意思。 天人五衰·引爆! 【渡厄·三秒内对方攻击力、注意力、防御力、灵敏度、施术范围降低10%】 白蛇突然感觉脑海一阵眩晕,肚腹中一股难言的反胃感传了上来。 短暂的不适感过后,它正想继续攻击,却发现自己的头颅定格在了半空,身体缓缓上升。 虽然浑身痛苦难耐,但他却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阳光洒在他染血的鳞片上,无比灿烂。 是冷血动物最爱的阳光。 陈厌斜举绿沉枪,枪头将白蛇的头颅贯穿。 【血衣已激发,当前获得5%力量与速度加成,十秒后停止叠加】 江面上的白色火焰消散一空,冰层融化,暴躁的水族恢复平静,一哄而散。 龟蛇化为原形,楚奢的人头被大枪贯穿。 陈厌落入水中,楚圭奄奄一息缓缓漂流。 张宪注意到此方战局的结束,下令战船继续行驶。 “能把…我兄弟的尸体还给…我吗……” 楚圭的肚腹已经全部糜烂,伤口触目惊心。 饶是如此还没断气,生命力也实属恐怖。 “给你。” 陈厌将楚奢的脑袋摘下来扔给他。 “多谢……” 楚圭将头颅塞回胸腔的凹槽里,轻轻触碰着弟弟的脸,感觉格外踏实。 他断断续续笑起来,“今日与阁下一战…痛快非常…不打不相识…交个,交个朋友如何……” “你是说,相逢一笑泯恩仇。” 楚圭扭头看向他,目光诚恳,“不错……” 他认为,此战虽败,主要原因在于他的黑水甲之前损耗太大。 倘若自己是全盛状态,陈厌未必是他对手。 可都已经二对一了,既然输了,他也心服口服。 虽然楚奢也没有看穿陈厌的信息,但十有八九,他是演神者无疑。 如果能借此机会交到这个朋友,也算一大收获。 “跟我交朋友,你也配?” 陈厌微笑,双臂横起,一枪扎碎其面门,热血喷溅。 【是否将演神者的渐朽皮囊献祭给神明】 【该演神者已获得神明传承,献祭该皮囊,将随机对献祭者现有兵武、血脉、机要添加增幅】 陈厌回头,看到快速驶来的战船,他将楚圭尸体往江中一按,心下暗道:“献祭。” 渐朽皮囊献祭成功(注:您与该演神者隶属同麾,献祭将无法掠夺该演神者名下神符) 本次献祭得到了传承神【先天首将赤心护道三五火车王天君威灵显化天尊】的回应 本次献祭,您的神授机要【积雷身·叱火炁】获得增幅,【积雷身】得到强化。 注:一切兵武、血脉、机要增幅上限为2,【蛇将】献祭已记录,下一次开启神授图谱,将自动消耗记录,对所获传承进行强化。 献祭时产生的香火吸引了阴司神明的窥伺,谢必安带走了腐坏的皮囊,并遗留下了他的馈赠【勾魂符x1(一次性消耗品)】 虽然二者连体,但毕竟是两个人,只留一件馈赠,太黑心。 想罢,陈厌一头扎进水中,朝妖马落水的方向游去。 以后就这个时间更新了,还是凌晨左右,每天保底六千字,不定时加更,感谢大家的订阅,首订94,也算是完成了作者一个小心愿。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94章 承上启下 第94章承上启下 【通过献祭“龟将”渐朽皮囊,“积雷身”得到增幅】 【效果·为敌方增添“雷引”的同时,也为自身加持一枚“雷引”】 【遭遇攻击时,雷引可对敌方进行一次附带麻痹效果的反制(雷引可叠加,上限x10)】 献祭黑瘟神,自己的神通,获得了类似于瘟鬼传播的“雷火孢子”。 而这次献祭龟将,得到的加持,则是偏向防御类的。 通过献祭皮囊,每种传承能力只能获得两次增幅。 陈厌敏锐查知一点,盲目献祭不可取。 要根据对方神明传承的特性,有节制地进行选择。 否则极有可能,在浪费了有限的增幅机会后,得到的却是十分鸡肋的加成效果。 神授图谱所能降下的能力传承,上限为“十六”。 加上“六个”需要自己获取的兵武,总数是有限的。 之前左秋棠跟飞熊都提到过,不同类型的神明传承,在每场演义中履行的职责都不同。 通过在九龙城寨跟钟馗李全民、灶神娄火旺等人交手,陈厌也深有体会。 如果把自己正在经历的一切,都想象为一场游戏,那自己的职业属于爆发型战士。 想要在接下来的演义中如鱼得水,必须不断强化爆发与攻击。 通过各种途径的强化,无限加长自己木桶上的长板。 或者通过无限可能的神明种类,打造出另类的特色。 唯独不能来一锅大杂烩,花里胡哨的技能没什么用。 但自己运气不错,眼下得到的两种增幅效果,虽然算不上优秀,但起码不是拖累。 虽说作为一个新人,有的选就已经不错了。 但在有明确上限的前提下,事先规划自己将来的发展路线,总归是利大于弊。 如果飞熊知道陈厌此刻的打算,肯定会十分赞赏。 须弥中从来不缺少天资绝伦的演神者,但大多参与完几次演义后,便泯然众人。 因为他们想得到的太多,但想得又太少。 啪! 陈厌潜在江底,拾起沉在淤泥中的陌刀,放眼向四周一望,没有发现妖马的踪迹。 肺部的空气马上要被消耗完毕,他将刀收入随身空间,拿着绿沉枪向江面游动。 对岸战船正往这边驶来,天罡绿沉枪作为杨再兴的兵器,岳家军中无人不晓。 手握此枪,也算是为自己的身份做个证明。 海鹘战船停在陈厌与龟蛇大战之处。 张宪之前见陈厌沉入江中,以为他是身负重伤。 抬手正欲命将士下水找寻,湿漉漉的人头突然从江中冒了出来。 陈厌抬眼望向挡在自己面前的巨大阴影。 两名身着玄甲,系赤红披风,头戴凤翅盔的中年将领正拄着船舷,低头看向自己。 “绿沉枪!” 张、王二人对视一眼,神色诧异非常。 陈厌为了在惊险的厮杀中磨炼自己的武道技艺,自从回归阵营后也没有披过甲。 历经几番鏖战,之前那身残甲已经落光。 此时一身血污,光看外表,实分辨不出什么来路。 虽然斥候禀报,来者是背嵬军士,但张宪谨慎,这时拱手询问:“壮士可否上船一叙?” 陈厌回礼,“当然。” 他游到侧翼,拽着船上放下来的绳索,快步登上了甲板。 “卑职拜见张将军,王副统领。” 二位将领回身面向他,王俊此刻心中涌出些不快,统领便统领,多余加个副字! 张宪微笑道:“壮士从何而来,杨将军的配枪为何会在你手中?” “回张将军,卑职乃是杨将军部下背嵬军,任十夫长一职。现于董、牛两位将军麾下听命。” 说着,陈厌看向绿沉枪,“此枪是卑职从金军手里夺过来的。” “原来如此。” 张宪心中一松,微微颔首,看向陈厌时,欣慰赞许。 欣慰于刚才这年轻人展露出来的手段令人惊叹,岳家军中又有一名猛将崭露峥嵘。 杨再兴的配枪于小商桥便遗失于金人之手,如今又被其部下的军士夺回,岂不是天意? 他不怀疑陈厌对自己的身份扯谎,不出几个时辰,董、牛两位将军便要抵达江岸。 这时编织身份,无异于自寻麻烦。 他就是陈厌!王俊骇然盯着陈厌,心中不敢置信。 牛皋之前那封请功信上所说的陈厌就是他! 于千军之中斩杀金军主将的陈厌! 霎时间,王俊后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之前他看到那封请功信时,立时想到,这是一个可以打击牛皋、张宪等人的机会。 如今朝廷下令撤兵,要与金人和谈,在此节骨眼上,却有岳家军斩杀了金人大将。 牛皋不知避讳也罢,却偏要上书为此人请功,这明摆着是要跟朝廷对着干,犯了大忌。 而王俊清楚,张宪为人持重,看到请功书后绝不会发往临安。 所以他动了心思,将请功书截下来,暗中以张宪的名义送往了朝廷。 他此前并未想到,牛皋等人能如此快便摆脱金军的围攻,按时抵达淮水。 这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倘若到时几人汇合,交流了消息,自己将暴露无遗。 一时间他嘴唇苍白,有些六神无主。 陈厌注意到了王俊的异常,并不在意。 在他熟悉的历史中,王俊此人心胸狭隘。 岳飞遭遇莫须有时,第一个跳反,出来帮助罗织罪名。 岳家军第一反骨仔无疑。 这类人心里的算盘,打得总是要比正常人快一些。 张宪问:“刚才那金军,是妖物所化?” “卑职也不太清楚,但此人死后,化作龟蛇沉入了江中。” 陈厌胡扯两句,此刻江底全是各类水族尸体,龟蛇不在少数。 就算派人下水探查,也绝不会有人发现,楚圭的尸首已经消失了。 张宪看向王俊,笑道:“倒是我等眼拙了,从前竟未发现,军中还有陈夫长如此能人异士。” “是,是。” 王俊附和着尴尬一笑。 “卑职也是近日偶得仙人点化,学了些本事,不值一哂。” 东征西讨多年,张宪见过许多深藏不露的奇人,见陈厌如此回复,他也不再多问。 接着,他又问了郑庄连日来的遭遇。 陈厌所说与董先用火鸦发来的密信所讲一致,细节更多。 张宪心中感慨,暗道几十万军民不易,不到十二个时辰,便在鬼门关前走了这么多遭。 他将手中一直拿着的白玉瓷瓶递给陈厌,“在岳元帅率军北伐前,国相李纲大人赠其疗伤丹药五枚,现还剩三枚。 元帅离开前,将剩余的丹药留给了本将。陈夫长且取一枚,调理一下伤势。” “多谢张将军。” 陈厌身上溅到阴胎血液的地方,还在隐隐发寒,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长满青色水泡。 看起来吓人,但在破碎炁丹的持续治疗下,影响不大。 他将瓶塞打开,将一枚晶莹如墨玉的丹药倒在掌中,眉头突然凝重。 【小还丹·活血化瘀,治愈中型伤病,服用后略微提升当前体力,持续时间5分钟】 小还丹!于天神府库中出售的丹药? 陈厌惊疑,难道这李纲是演神者? 还是说,丹药是此方世界的能人异士所炼制? 如果他没记错,李纲是宋朝中的铁杆主战派,与岳飞等人交好。 屡次被提拔为丞相,但又屡次被贬谪。 按史书记载,李纲过世于1139年,而眼下,是1140年。 陈厌不动声色,将丹药握在掌中,交还张宪瓷瓶。 “等回到临安,卑职定登门拜访李丞相,谢赠药之恩。” 张宪与王俊对视一眼,现出些悲色,“李丞相已于去年病逝了。” 这个世界也去世了。 陈厌啧了一声,暗道扑朔迷离。 不过这件事,目前来看跟他没有多大关系。 突然,船下传来剧烈的扑水声,同时还伴着一阵马匹嘶鸣声。 “马!” 船舷旁的将士刚大喊,一道矫健的身影陡然从其眼前掠过,噗通跳入江中。 “哈哈!好啊,我找你半天,原来你自己找地方去躲清闲了!” “咴~” 张宪二人追至船舷旁,往下一看,神色惊异。 陈厌浮在水中大笑,坠水的妖马此刻在其身旁凫水,有气无力叫了一声。 它的脖颈处被白火腐蚀,烂掉了二三十斤肉,血迹模糊,伤势恐怖异常。 但幸好没有伤到要害,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 陈厌心中感慨,妖马运气好,好东西全喂它吃了。 一抬手,将刚得来的那枚小还丹塞进了它的嘴里。 妖马白牙一翻,将丹药嚼碎吞进了腹中,伤口处的血很快止住了。 牲畜的生命力本就惊人,再加上妖马血脉变异,比寻常马匹更加顽强。 悉心调养一阵子,应该就能痊愈。 【坐骑驯化度已满,本次演义结束后将加入购买权限】 乌云裂开,天色放晴。 在盛夏灼热阳光的照晒下,被泛滥淮水侵袭的沼泽渐渐干燥。 在斥候通报三十万军民距离河岸不足三十里时,张宪派一支百人小队前去接应。 陈厌策马相随,途中与众背嵬军相汇合。 此时,牛皋率军已将负隅顽抗的一众金军剿灭,压着一干俘虏追赶上来,于大部队末尾殿后。 董先服用了固骨丹后,肩部的贯穿伤被修复,率领背嵬军于前方开路。 看到陈厌手持绿沉枪,带领众横江军而来,知道那凶残金将已被斩杀,不禁放声长啸,大喊:“好!好!好!” 当数十万人抵达淮河北岸时,已时至黄昏。 通红硕大的红日沉在淮水西头,只展出一半,剩下的一半融化进了水里。 大大小小的船只排成数面巍峨高墙,静静停在水面上。 无论百姓还是将士都齐声大喊:“到了!我们到了!” 陈厌身后,冯善水三人,纪元等统领,还有无数士兵、百姓,都不约而同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渡河!” 忽然,船头上的将士们耸立起来,齐齐呼喝,人影如林。 陈厌抬头看向深邃、苍灰的穹顶,轻声道:“好天气。” 【您已成功协助牛皋、董先护送南迁百姓抵达淮水北岸,本章节事件结束】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95章 渡河之后 第95章渡河之后 在近千条船只有条不紊地运输下,刚入夜,几十万百姓无一遗漏,全部抵达淮水南岸。 “牛将军!” “张将军!” “董将军!” “两位将军辛苦了。” 水寨前,三名岳家军统制相互紧握手掌。 张宪与牛皋、董先老友重逢,自然是无限欣喜。 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渡河仅仅只是第一步。 三十万人,分别要送往哪个州府;驻留淮水的这段时日,衣食住行又给如何分配。 其间都需要大量的筹划。 三人简单叙述了这几日的情况,来不及深谈,便各自指挥众将士安置百姓。 王俊见三人言语中没有提及陈厌,暗中松了口气。 这几日正是忙碌的时候,也正好给了他喘息的时间,要趁机将请功信的事情遮掩过去。 陈厌作为五百背嵬军的统领,在其位,谋其职。 协助百姓搭建棚屋、分发粮食、维持秩序样样都要做。 虽忙得晕头转向,但起码心绪可以彻底放松。 有淮河天险横亘,再加上横江军强大的水战装备,完全不用担心金军好胆前来袭击。 一忙就是两天两夜。 局势暂且安稳下来后,陈厌做了甩手掌柜,把大部分事宜都交给纪元几位统领去做。 又是夜,淮水南岸,篝火连绵。 温暖的火光令夜间猩红淡薄了不少。 “奶奶!喝粥!” “好孩子。” “插队的!今晚饿着!” 人们的呼喊声、用餐声与士兵的训斥声,融合成熊熊燃烧的灶火。 放眼望去,十几个粥棚前,男女老少排成了连绵不绝的长龙队伍。 今晚的菜品不错,咸鱼干、酱水草,配上清亮照人的白粥,可以果腹。 陈厌盘坐在地上,嘴里叼着鱼干,有一下没一下嚼着。 目光缓缓掠过密集交错的人群,心思流转。 他心想,其实无须操心这些百姓的安置问题。 淮河河畔水产丰富、土地肥沃,适合耕种。 只要朝廷能拨下足够的粮食、稻种,帮这些百姓渡过这段艰难时期,他们很快就能安定下来。 但前提是,淮河防线不能落入金军手中。 想罢,他目光一凝,血红的文字提示浮现。 【承字章“鱼目混珠”已结束】 【当前演义进入第三章“转字章”:扭转乾坤】 【南迁百姓虽已成功渡过淮河,但狂暴的山雨依旧连绵。来自金国的威胁暂告段落,更猛烈的考验已在宋庭内部酝酿】 【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下,你的个人事件将在七~八日后更新】 【开始结算第二章事件奖励】 【你已超额完成第二章事件】 【章节事件的完成情况,将影响结局评价的定级】 【你已获得奖励物品:《五藏山经·竹山图》/《五藏山经·万能山图》(额外奖励,任选其一)、二阶府库盲盒x1(完美奖励),义从信物x1(基础奖励)】 内部的威胁,陈厌结合自身处境与眼下局势。 他能想到的,也就是朝廷内部仍打算乞和。 说不准,就会利用三十万百姓或者淮河防线做交换。 然后金军再度来袭,他继续带兵拼杀。 这只是他的猜测,具体为何,还要等几日后才能见分晓。 这次的演义多了一些人性化,个人事件没有接踵而至,给了自己几天缓冲时间。 陈厌手心一握,在这次的超额奖励中选择了三分之一竹山图。 手指揉搓着细腻的皮质残图,他想到了那张完整的山图。 或许自己可以借这几天空闲,前往杻阳山藏瞧瞧。 【义从信物】 品质:无 作用:使用后可随机获取“梭”“笔”中的一件。 将信物赠予相对应的义从后,能大幅度提升义从的个人能力。 获取方式:演义事件奖励,不可出售 【是否使用】 “是。” 陈厌心念未落,白光散开,一支断裂的毛笔浮现在他掌心中。 【狼毫笔(信物)】 可赠与义从苏无愁。 “无妨,小风寒,回去熬些柴胡汤喝下去就好了。” “多谢欧大夫。” 陈厌身后,是一间宽大的帐篷,军中专为欧准搭建的临时医馆。 丈夫扶着咳嗽的妻子走了出来,欧准从案后起身,握拳敲了敲后背。 “好了,让我来看看你。” “咴~” 妖马正安静立在帐篷内。 欧准上前解开它脖子上裹着的白布,凝目观察草药下的伤口恢复情况。 随即,他将白布缠好,冲外面说:“陈将军,请进吧,你的爱马恢复得不错,往后隔个五六日再换药吧。” 陈厌停下手中转动的毛笔,收入随身空间,起身走了进去,“欧先生辛苦。” 说完,正要牵马离开,欧准却一把拽住了他,神色凝重:“将军请留步,老朽有极要紧的事,要告知将军。” “嗯?” …… 东京,禁宫,大庆殿。 今夜风平浪静,微风怡人。 盏盏长明灯照亮不停在殿内忙碌的人影。 十几个宫人正将装着蝈蝈、蛐蛐儿的竹罐放置到各个角落。 金兀术坐在龙椅上,拧着眉头,不停揉捏着太阳穴,神色愁苦。 在这宫殿里住久了,反倒分外想念在草原上的生活,放置些小虫,稍增情趣。 齐冥站在大殿中央,微低着头,一言不发。 金兀术悄悄抬起只眼皮注视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大败!惨败! 这次发兵,不光折损了八千余名将士,还被斩了两名金国大将! 这还是对方在被三十余万民众牵制的情况下,完成的一次反击。 逐个击破,滴水不漏。 听前线传来的消息,斩杀此二将的,竟只是一无名之辈。 历数与宋交战的这几十年大小战役,此战都堪称奇耻大辱。 消息传到国内,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要如何处置齐冥? 斩首示众,以平朝野之愤? 可此人刚刚立下不世之功。 此败虽然惨烈,但轻易将其斩首,今后还会有人向自己建言献策吗? 金兀术长叹口气,一摆手,沉声道:“国师无须自责,此战失利,罪在本王,你……” “哈哈哈哈!” 下方,齐冥突然仰天大笑。 其笑肆意,没有半点羞愧。 金兀术见状,感到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他冷声呵斥:“国师为何发笑!” “殿下息怒,微臣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齐冥拱手作揖,“此战看似我军完败,可实则我军有三胜。” “哦?”金兀术一怔,“哪三胜?” 齐冥面带微笑,缓缓踱步,“我朝将士逢此大败,怒火如涛,定当知耻而后勇,来日杀敌更加奋勇,无往而不利。此乃一胜; 赵宋虽掳去了三十万百姓,但我两国交战多年,其国力消耗巨大。安置这些百姓,又要损耗无数钱粮。此消彼长,此乃二胜; 因与我朝退兵议和,宋朝的战、和两派本就势同水火。此战无异于火上浇油,不知会有多少人借题发挥。其朋党相争,将会史无前例的激烈。而我朝君臣一心,此乃三胜。 故有此三胜,所以微臣放声大笑,是要庆贺殿下,离南下吞并赵宋,一统天下之日不久矣。” “国师啊,你…嗯……” 金兀术合眼捏了捏额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见状,齐冥又上前几步,“请殿下再给微臣一个机会,灭除强敌。” 金兀术语气略带调侃,“这次你又要多少人?” 齐冥摇头,“这次,微臣一人便可。” “一人?” 金兀术来了兴趣。 “不瞒陛下,微臣从前在江湖行走时,为谋求前程,便有意结交宋朝士人。几十年已过,这些人大多已在宋庭官居高位。 之前微臣令岳飞等军退兵,明面上是靠的开坛做法,实则是暗中与这些朋友通了消息。 这次,微臣打算从宋庭内部攻破,利用这些朋友攻讦忠良,让赵宋自毁利器。第一个目标,便是岳飞!” 金兀术听齐冥此番言语,顿时感到莫大的恐惧,此人的心思算计、布局谋盘的能力堪称骇人。 幸亏,此人是在自己营中效命。 若是他身处宋庭,与岳飞、韩世忠等大将齐心协力,金国怕不是早就被他们覆灭了。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岳飞是当世难得一遇的帅才,是宋军的中流砥柱,赵宋恐怕不会自毁长城。” 齐冥咯咯一笑,“毁了一座长城,再还他们一座不就行了?” “国师的意思是?” “接连斩杀韩常、突合速二位大将,几乎以一己之力扭转了这场胜负的那位青年宋将,殿下以为如何?” 金兀术突然双目圆整,眸光如日,“本王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可……本王不得不承认,此子横空出世,我看宋金两朝中,无人有此勇猛。若他改换门庭,前来投奔本王,本王愿意舍弃前嫌,拜其为帅!” “殿下肚量之大,爱才之深,实在令微臣钦佩。”齐冥一作揖,“微臣正打算利用他做文章。岳飞等人虽忠勇,但赵构为帝多年,其野心远非靖康年间所能比? 为帝者,又岂甘心国内军政大权旁落于他人?此青年将领,初出茅庐,正适合他培养为自己心腹。微臣将发快信,让那些朋友劝说赵构,罢免、构陷宋朝将领,借机推此子上位。” 金兀术暗中盘算,这办法倒是可行,“可此人出身岳家军,只怕岳飞落难,不会任由赵构驱使。” “殿下,这岂不是正好?当赵构将岳飞等人害死,而新提拔的将领又不愿听其指挥,宋朝大乱,正是我军挥师南下的好时机!何苦为他们操心!” 金兀术一愣,刚要笑,又觉得不妥,“倘若他们君臣一心呢?” 齐冥心道,那人是演神者,又能在这里待多久。 恐怕此人直到离开这方演义世界,都不知道他成了自己手中的一枚棋子,这也算是他毁掉自己此番布局的代价。 “请陛下放心,微臣自有对策。” 金兀术不知不觉又被说动了,摆手道:“国师算无遗策,本王甚是欣慰,你且放手去做,不管是要钱还是要人,都尽管开口。” “谢殿下。” 齐冥深深一躬身。 “微臣还有一事要奏。” “讲!” “刚才所议之事机密,为防走漏风声,理应屏退左右,可……” 金兀术闻言,一扫正在殿内忙碌的宫人,轻描淡写,“都杀了吧。” 夜深了,蛐蛐儿叫得惨烈。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96章 杻阳摆渡人 第96章杻阳摆渡人 “何事?” 帐篷里,陈厌看着欧准,拨开他的手。 “这件事,是关于将军那三名亲兵的。” 灯火如豆,欧准负手,缓缓踱步。 陈厌轻抚马鬃,一半面孔沉在阴影里。 他想起之前,欧准特意将冯善水三人留下来。 “他们三个怎么了?” “此事耸人听闻,讲出来,将军可别说老朽妖言惑众。” 欧准突然面向他,“据老朽观其面色,此三者并非活人。” 陈厌闻言神色如常,他回忆连日来与三人相处的细节。 确实疑点颇多,比如说,除了下山那天,几人吃了些烂果子外,他就再没见三人吃过东西。 正常人两天不吃饭就饿得双眼发慌,更何况他们一连在庙里饿了几十天,又一路奔走杀敌。 但通过映现,陈厌看到的三人信息,是“人”。 不过映现因为血脉残缺,有概率对看到的信息造成曲解,或许是自己看错了也不一定。 “多谢欧先生提醒。” 见陈厌毫不在意,欧准叹了口气。 感觉他定然是认为自己在胡言乱语,遂不再多讲什么。 陈厌正要牵马离开,突然想到什么,询问道:“最近营里的草药还够用吗?” 欧准回神苦笑,“粮食都不够吃,更何况是药材呢?” 陈厌颔首,“我会让军士抓紧采药。” 欧准做了个大揖,“有劳陈将军了!” “若这几日牛将军他们派人找我,欧先生便说我去山上寻药了。” “陈将军辛苦……请留步,老朽还有一事想问。” “请讲。” “既然黑瘟神已除,为何还要杀害那位妇人?” 陈厌一怔,他没想到欧准还在纠结这件事。 “因为那母女二人都是金国奸细,否则,黑瘟神为何会恰好出现在郑庄。” “原来如此……”欧准释然颔首,“老夫这心病可以祛除了。” 陈厌不再久留,牵马离开营帐。 他在人群中踱步,所遇百姓纷纷向其行礼问好。 望向北边波涛平定,淮河如镜,他将杻阳山图取了出来。 【杻阳山域辽阔,建议您预留出3~5天空闲时间进入探索】 如今局势稍定,他也有足够的休憩时间,可以去这山中看看。 陈厌定下了心思,让人找来纪元等统领,向他们下达了采药的命令。 至于冯善水他们,这几天连轴转,昼夜颠倒。 此刻应该正猫在某个犄角旮旯休息,不去管他们。 陈厌取了些干粮、水囊放进随身空间。 随即一人纵马离营,往远处的山脉疾奔。 大敌在北,南岸布置的岗哨相对稀疏一些。 不过小半个时辰,陈厌便脱离了军队的监控范围。 他来到一荒无人烟的山沟中,取出兽皮图谱。 “杻阳山图,使用。” 话音刚落,磅礴白雾立刻从他手捧的地图中喷薄而出。 陡然将其笼罩,方圆十几丈内,伸手不见五指。 陈厌凝眉,静观其变。 很快,他似乎听到身前有“哗哗”的水声波动。 四周传来“啦啦”悦耳的女子歌唱,绵绵不绝。 砰!一声撞击响起,白雾渐渐淡薄、消散。 “欢迎来到杻阳山,我是你这次的摆渡人——三九。” 陈厌环顾四方,景致大变,已改天换地。 空中漆黑雷云旋转如漏斗,忽明忽暗。 四周刀削峭壁擎天千丈,绵延万里。 山体皆呈赤、白二色,似用金属锻造。 紫红色的河岸上,一群群形状怪异的动物正在悠然吃草。 其头如白马、身如虎、尾如红羽。 那悦耳如同少女吟唱的歌声,是它们发出来的。 【妖兽·鹿蜀】 眼前的玄奇景象,令陈厌感到惊奇。 稍作平静,他看向刚才说话的女人。 斑斓怪异的河流横亘在他身前,一艘木筏泊在岸边。 女人背着斗笠,散乱长发垂进河水里,手握竹篙,平静与他对视。 【你无权查看对方信息】 “摆渡人,三九……” 陈厌重复一声,牵着妖马走上了竹筏。 三九抬起竹篙轻轻在岸上一撑,水面映着的绚烂倒影被搅碎。 木筏在宽阔的河水中漂流,陈厌坐在筏头,妖马立在他身侧。 三九有一下没一下撑筏,直视前方,出声询问:“要去哪里?” 陈厌目光在雄奇的山水上流转,暗道,怪不得要留足三五天的时间用来探索。 他简单看了一下,附近就算是最矮的山峰,海拔少说也有五六千米。 单纯爬,恐怕没个十天八月也爬不上去。 他随口问:“有什么景点推荐?” “我是摆渡人,不是导游。”三九微微一笑,“如果你实在不知道去哪里,可以看一眼山图。” 陈厌闻言展开兽皮,只见上面多出了几个黑色圆圈,零星散布,圈中都标写一个“未”字。 最下方是几行注释。 注: 1坐标所示之处,埋藏有不同品级的杻阳山藏; 2您可以花费50神符对全部坐标进行一次揭示; 3您可以花费100神符对坐标进行一次刷新; (刷新后,全部坐标处于揭示状态,必定刷新一处珍贵级别的山藏坐标) 4完成一次挖掘后,山图销毁,传离此地。 又要花神符,入不敷出啊。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做无头苍蝇。 他心念一动,50枚神符扣除,余额变为1429。 “普通、精良、精良、稀有、珍贵……” 几处坐标揭示,直接刷出了一处珍贵山藏。 总算没亏本,就是不清楚这山藏收获如何。 “去这里。” 陈厌扭身,指向“珍贵”坐标。 “嗯。” 三九略扫一眼,用力撑篙,木筏快速向前荡出。 微风席面,令人心旷神怡。 水下不断响起“咚咚”,类似伐木的声音。 陈厌往两边看,万花筒般的河面下,一道道硕大、模糊的阴影正荡过。 三九说:“杻阳山的河叫做怪河,其中多玄鱼,其状如龟而鸟首虺尾,名曰旋龟,其音如判木。” 陈厌也读过《山海经》,应和道:“听说佩戴玄龟壳,可以让人的听力更灵敏,不知真假。” 三九笑而不语。 “你在这里摆渡多久了?” “……” 三九不爱说话,陈厌干脆闭目养神。 两岸鹿蜀唱不住,轻筏已过万重山。 【距离山图所标示位置已不足三百里,是否消耗山图开启引路】 砰~木筏轻轻撞在山脚,陈厌睁开双眼,牵马来到岸上。 “九万三千五百年零十天余三个时辰。” 陈厌皱眉看向她,三九笑着将斗笠扣在头上,撑筏离去。 笑不由衷,日子越难熬,人对时间的存在感知就越清晰。 大河上,望着三九越来越渺小的身影。 陈厌心中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杻阳山像是她的监牢。 而她,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九万多年的刑期。 一扫心中杂念,陈厌纵身上马。 手中山图化为一只白鸟,在前方引路。 这大山上几乎没有高大树木,白金色的土地上,稀疏生长着类似油菜的紫红野草。 【杻阳蒿(幼年)·草药类·治疗寒热,清毒解瘟】 陈厌见状心中一喜,本来就借口出来采药,弄些杻阳蒿回去,也勉强可以交差。 但关于这些草药的来源,得想个说辞,用来糊弄欧准。 他下马取刀,一顿乱削,很快便在随身空间里塞满了草药。 接着一路往山上行,饿了吃几块饼子,妖马嚼些野草。 接连翻过几座陡峭山峦,几百里的路虽少有停顿,但也行得艰辛。 杻阳没有日升日落,陈厌暗中估算着时辰,概用了小三天的工夫才抵达目的地。 【已抵达坐标所在地,可进行挖掘】 白鸟崩碎,化作一行文字,随即缓缓消散。 陈厌抬刀径直往脚下刺,刀锋刚没入泥中半尺,刀尖噔一声被硬物挡了下来。 “有了!” 他将泥土掘开,一个上了锁的青铜箱子于坑中浮现。 珍贵杻阳山藏已记录,演义结束后可开启 【杻阳山藏】 品质:珍贵 分类:特殊 作用:开启后可获得大量道具奖励,其中必含一件品级为珍贵的物品。 获取途径:杻阳山 陈厌霎时口干舌燥,心中大爽。 也不枉费跋山涉水,一路劳顿。 珍贵级别的道具,神符售价起码三千以上。 陈厌同时也暗道演义残酷。 挖掘这样一处山藏,所获得的奖励。 应该跟按部就班,普普通通完成一次演义所获取的神符相差无几。 这岂不是强者恒强,赢家通吃。 【本次山藏挖掘完毕,您将在十秒后离开杻阳山】 正想着,浓稠的白雾将他的身躯笼罩。 …… 砰,怪水河滨,木筏撞到岸上。 三九平静望着下一位进入杻阳的演神者,又一次重复说辞。 “欢迎来到杻阳山,我是你这次的摆渡人——三九。” “面对老朋友,就不用这么官方了吧?” 白衣女子立在沙滩上,脸色蜡黄,断掉了一条手臂。 三九微笑,“好久不见,太白。” 太白走到筏上,凭空摸出个酒葫芦,痛饮两口,接着往旁边一递。 三九摇头婉拒,“许久以前,就很少有人能打败你了,怎么伤得这么重?” 太白脸色平静,“这次遇到个难缠的对手,差点让我折在这里。 但我运气不错,不光侥幸捡回了条命,还额外完成了事件。 又正好凑出一张杻山图,所以过来找你叙叙旧。” 三九微笑,面色悠然。 “你当初要是认错,不会被关在杻阳这么久。” “认错?向谁认错。” 太白被噎了一下,面露无奈。 三九变得严肃,“我没有任何理由认错。因为帮助我的,从来不是飞熊,而是他。” “你着相太深。” 三九闻言,不再说话了。 太白长叹:“摆渡人……渡人,不渡己。”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97章 临安使者 第97章临安使者 淮河南岸,正当午,灼日凌空,万里蒸腾。 浅水里,泡水消暑的少年、孩童,扑腾如鱼。 水寨大营中,张宪作为主将,正襟危坐于帅案后。 齐下,三十余名将令分列两侧。 尽管铠甲厚重,天气闷热,但所有将士均神色如常,无分毫失礼举动。 牛皋与董先坐于左右首座,目光如炬,在人群中缓缓巡视。 “背嵬军统领陈厌呢!” 牛皋突然大吼一声。 众人闻言一阵相视。 这几日,陈厌力斩韩常、沃鲁、突合速的勇武事迹,已通过军士们的交口相传,在数十万人中传开。 陈厌这个名字,现今无人不晓。 自从临安收到三十万军民平稳抵达淮水南岸的情报,便派使者携带大批粮草与圣命北上。 今日营中收到消息,临安来使距离淮河水寨已经不足三百里。 正好近日南岸局势已经平稳,张宪便借此机会,将营内军官召集起来,梳理此前战役得失,并安排下一步各军走向。 牛皋见陈厌没有来参会,登时勃然大怒。 背嵬军统领喻山这时起身拱手,“启禀牛将军,陈将军采药未归,由卑职替其参会。” “还没回来?”牛皋站起身,沉声道:“前两日本将询问纪元,说是去采药了,现在还在采? 你们背嵬军是干什么吃的!把自己的脑袋都弄丢了,还有脸参会!去!立刻把陈厌给我找回来!” “卑职遵命。” 喻山一拱身,赶忙走了出去。 牛皋坐下,张宪正要开口,他又说了起来,“张将军,我这几天没来得及问,给陈厌请功的信函,你到底有没有发往临安啊?” 其后王俊听到这茬,心神快转。 之前他只当陈厌斩杀了一个敌将,没想到此人立下的功劳,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堪称金朝门面的两位大将都死于他手。 既然如此,那也就方便他混淆视听了,忙道:“牛将军,如今正值危难之际,又怎能先急私人之功?” “哈哈!”牛皋哂笑,往后一瞥,“王将军,若是你于千军之中力斩敌将,并宰了韩常之流。恐怕不用别人,你自己先骑上快马,八百里加急跑到临安请功去了吧!” 闻言,人群中接连迸发出一阵阵轻微的笑声。 “牛将军!” 王俊被如此调侃,脸色又青又白,蹭一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牛皋,眉头颤抖。 “王将军息怒。”张宪抬手示意他坐下,随即轻斥,“牛将军,戏辱同营将士,该罚三十军棍。” “无须费心,军法我清楚。”牛皋严肃起来,“我还是那句话,有功不报,会寒了三军将士的心。” 董先捋须道:“牛将军,不要莽撞,张将军自有定夺。” 张宪此时心中颇为感慨,不禁想起与陈厌相遇那日。 即使亲见其勇武非常,但他当时也断然猜不到,也不敢猜。 此人竟能凭一己之力,扭转当时万分惊险的局势。 “除瘟神,斩韩常,灭完颜……陈厌之功,当世罕见。本将又岂能不禀报朝? 牛将军且安心,关于给陈厌的请功书,之前往临安去信时,便一并发去了。” “好啊!” 牛皋大喜。 张宪笑了笑,接着说:“此前朝堂内部,议和之势巨大,北伐各路兵马也不得不撤兵南归。此胜,鼓舞人心。 官家与满朝文武得知此事后,定然会一扫之前阴霾。说不准,即将来临的这道圣旨上,就会命令我们调转矛头,继续北伐!” 众将领听罢喜不自禁,叫好声连连。 “若当真如此!这夺回东京,斩杀金兀术的头功,自然要落到咱们头上了!” “是啊!” 唯有王俊一言不发,他暗中松了口气。 看眼下的形势,自己之前藏匿牛皋书信的事算是糊弄过去了。 董先询问:“对了张将军,此次临安所派使者是谁?” 张宪稍作沉默,开口吐出三个字:“万俟卨(xie四声)。” 众将陡然沉默,暗道不妙。 此人与岳飞历来不和,临安为何会派他前来宣读圣旨? …… “吁!” 陈厌乘着妖马在人海外停下,搭个凉棚遮住烈日,放眼望去。 此刻淮水上片片舟荡如同秋叶,不少百姓都在打鱼,逐渐恢复生产。 而几万青壮则与岳家军将士混在一起,列出数个巨大方阵,一同操练武艺,声势惊天。 “陈将军!” 忽地,一匹骏马从不远处奔来。 纪元骑在马上,放声大喊。 “纪统领。” “陈将军,你去哪里采药了?快五日了才回来!” 五日? 陈厌微怔,脱离杻阳山后,他立刻马不停蹄赶了回来。 他估摸着,这一去最多四天,没想到耽搁了这么久。 几百斤杻阳篙被陈厌用简易的草绳扎成捆,放在身后,让马驼着。 纪元认识的草药不多,没发现什么异常。 只是心道,要想采得如此多草药,没个大几天是不行。 “牛将军他们找过我没有?” 纪元转过神,拱手回复:“几位将军都问过,卑职只是说您去采草药了,便没追问。” “好。”陈厌松了口气,“我把草药给欧先生送去,你让冯善水三个过来见我。” “卑职遵命。” 药堂内,欧准难得偷到半日闲,正横卧在草席上,睡意沉沉。 “欧先生!” “诶呦!” 朗声一喝,欧准立刻翻身惊醒,只见陈厌正牵马站在帐篷外。 “陈将军,你这一去几日,可真是想煞老朽啊!” 陈厌笑笑,将几捆杻阳篙放到地上,“你瞧,药材。” “药材?” 欧准行医数十年,天下的药材不说全见过,但也差不多了。 可这几堆打了蔫儿的大油菜,着实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恕老朽眼拙,从未见过此等药材,大抵……像是野菜。” 陈厌早盘算好了说辞,“我在山中碰到一个猎户,他知道我是岳家军前来找药,便将我带到深山。 说他们祖辈都靠这些野菜来治疗风寒,我就取了些回来,你看看能不能用。” “原来如此…那老朽要好好研究一下……” 欧准蹲在地上正要试药,外面传来几声大喊:“十夫长!你找我们!” “什么十夫长?将军,现在要叫将军……陈将军好!” 陈厌回头一瞧,冯善水三人披挂着锃亮的盔甲,正围在帐篷外耍贫,“都进来吧。” 三人前腿刚跨入帐门,一道细长的物事陡然从陈厌手中飞出,朝他们刺了过来。 冯、刘二人正要挡,苏无愁眼疾手快,啪地将那东西抓到了自己手中。 笔。 “这…这是……”他看着那狼毫笔上陈旧的裂纹,颤声道:“这是我的笔啊!十夫长,这笔怎么会在你手里?” 【义从苏无愁已接受信物,技艺桎梏已开裂,进阶技艺领悟中】 冯善水揉搓着胸前的护心镜,咯咯一笑,“别问,问就是城隍爷!陈将军的本事岂是你们这群凡人可以揣测的?” 陈厌坐在桌子上,抱着胳膊依次打量三人,“没你们的本事大……欧先生告诉我,你们不是活人。” 此言一出,三人的脸孔立刻僵硬无比,帐内空气凝结。 “啊?”欧准将一片草叶放进嘴里,这时回头,忙道:“老朽从没讲过。” 说罢,抱起一捆杻阳篙快步离开了营帐。 冯善水目光闪烁,“这玩笑开大了,十夫长,咱三个活蹦乱跳这么久,怎么会是死人?” “那把这个吃下去。” 陈厌伸出手臂,掌心放着一小块死面饼子。 他仔细观察三人的神情变化,皆面露难色。 “吃就吃,你们两个,还怕十夫长会下毒害咱们不成。” 冯善水笑呵呵抓过面饼,塞进嘴里胡乱嚼几下,刚要吞咽,哇一声,捂着肚子便吐。 陈厌一看地上的呕吐物,除了那块面饼外,其余的,全是黑色炭渣。 他轻声长叹,人死了,食火炭。 刘三娣沉声道:“行了,我们就跟十夫长说实话吧。” 苏无愁紧握毛笔,低头道:“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死是活。在城隍庙里的那些日子,我们每日都昏昏沉沉的,直到十夫长你苏醒那天,我们也才清醒过来。” 冯善水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刘三娣接着说:“下山时,我们饿得厉害,吃了些野果子,但难受得不行……之后你追着那妖怪走了,我们鬼使神差,吃了些火炭,这才感觉好起来。” “十夫长,你还记得下山时,咱三个下山去捡兵器么?” 陈厌看向冯善水,点头,“当然。” “在那些金人的尸首下,我们不光找到了自己的兵器,还看到了自己的尸体!自己的啊!” “这时,我们才慢慢想起。原来,我们在到达城隍庙之前,就已经跟追兵同归于尽了。” “但我们又的的确确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知道,是城隍爷不忍心看我们就这么死了,放我们回来向金人报仇!” 话音未落,三个人一同跪在陈厌面前,同时叩首道:“十夫长!多谢你斩杀韩常!了却我等心中大愿!” 说着,三个人的身体缓缓变得模糊。 “站起来!” 砰!天罡绿沉枪一震,陈厌叱咤。 声灌如雷,三人幡然惊醒,身体开始重新结实。 陈厌的声音波至帐外,闻讯而来的喻山等人猛地停下。 “陈将军!牛皋将军有请!” “要死,在战场上死。” 陈厌掷下一句话,阔步走出营帐。 三人起身,注视陈厌渐渐远去的背影。 差点儿,又睡着了。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98章 变贼 第98章变贼 “陈将军,你这采药,采到沟里去了?” 水寨大营,陈厌前脚刚迈进去,牛皋立刻调侃。 此时会议已经散场,营内只有张宪等三名统制。 张宪抬手,“陈将军请坐。” 陈厌落座后,将编来的说辞讲了一遍。 三人兴致寥寥,对这些并不在意。 “好了,陈将军!” 牛皋出声打断。 “今后诸如采药此类事,你就不用亲力亲为了。喊你来,是有要务交给你。” 陈厌拱手,“三位将军请讲。” 董先微笑道:“救济粮草在汉阳转运完毕,临安来使携带圣命渡过长江,此刻离营寨不足三百里,现已进入礼山县地界,还请陈将军携背嵬军前往迎接。” 陈厌心想,临安的圣旨来了,说明本次演义也马上要到峰回路转之际。 “卑职领命,请问三位将军,使者何人?” 张宪双眉微凝,“万俟卨,万俟御史。” 万俟卨,秦桧的附庸,赵构的鹰犬。 在岳飞墓前跪了上千年,此人名头陈厌当然听说过。 这倒符合他之前的推测,朝廷派此人过来,其间没点儿猫腻都说不通。 “卑职立刻出发。” 军令山倒,陈厌一离开大营,便命纪元点两百背嵬军随其南下。 汉阳隶属鄂州,自古便是九省通衢之地,也是岳飞北伐的起兵地。 为运输粮草辎重,支援前线征伐,从淮河水寨到汉阳,道路宽阔平坦。 一上官道,修养已久的战马立刻撒开了欢,一路纵驰二三十里才渐渐放慢速度。 越往南下,道路两侧田地中的庄稼便越茂盛,百姓的生活便越富足。 此地虽与北方战场只有一水之隔,但仰赖各路北伐军多年不懈奋战,这里的百姓大概已经忘记还有战争存在了。 树梢上蝉鸣声急,两侧苍青景象不断映入陈厌双眸,又快速掠过。 他心中正盘算一个颇为惊险的计划,这也是为什么,他只带纪元一名统领出来。 因为在众背嵬军统领中,纪元对他最忠心。 一同于万军丛中斩杀突合速与龙虎骑,两人已经是过命的交情。 陈厌认定,万俟卨这次所携带的圣旨,就是第三章事件的重要线索。 杻阳山藏让他尝到了甜头,要想超额完成事件,继续获得山图碎片。 除了要将个人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外,更要行非常之事。 所以,他决定抢夺圣旨,先一步掌握信息,早做谋算。 【义从苏无愁领悟完毕,鉴赏术获得突破,新增进阶技艺“复刻”】 【复刻:通过对书画古董进行鉴赏,快速掌握复制、打造的技巧】 好!又一助力! 当猩红提示在眼前消散,陈厌扭头看向身侧冯善水三人,皆神色坚定,与往常无异。 人又如何,鬼又何妨?就是千万别不人不鬼。 “纪元。” “将军有何吩咐?” 一旁的纪元闻言抓住缰绳,贴近过来。 陈厌压低声音,“你去找几个最信得过的兄弟,随我先行一步,前去接引来使。” 纪元笑了起来,“将军,背嵬军的兄弟,个个都信得过。” 陈厌放慢语速,加重语气,“我说,最信得过。” 纪元笑容收敛,神情严肃,“卑职领命。” 很快,纪元精挑细选了二十余名军士,在陈厌的带领下,脱离队伍,往南疾奔。 等日落西山,众人已行了六七十里地的路程,人疲马乏。 一行人进入路旁的山林里,吃饭喝水,稍作休息。 陈厌估摸着,按现在的速度行进,后半夜应该就能跟北上的车队相遇。 血红之夜,正是行事的好时机。 青草地上,一堆通明的篝火噼啪燃烧。 众人围成一圈,脸色都沉浸在温暖的火光里,闭目养神。 纪元用一根长木棍拨拉着柴火,脸色凝重,忽然出声:“将军,有什么要紧的吩咐,现在便知会一声,也好让兄弟们提前有个准备。” 倒映着火焰的一双双眸子齐刷刷睁开,同时望向陈厌。 陈厌叉着腿,一只手臂搭在膝盖上,神情沉静如水。 他将嘴里的饼子嚼得稀烂,吞下胃后才道:“带各位兄弟来,只因领了要掉脑袋的密令。愿意跟我一起掉脑袋的,就留下来。不愿意的,可以立刻走。” “将军何苦说这话!咱们这几日出生入死,性命早拴在一起了!” “对!为兵者听从将令天经地义,向来没听说过因为要掉脑袋便抗命的!” 众人大笑,齐齐应和。 纪元也重重颔首,“跟陈将军一起,死又何惧?” 刘三娣笑道:“咱们三个就更不用说了!十夫长,有什么话,你就直管说吧。” “好。”陈厌心中欣慰,“今夜,我要大伙同我一起,劫圣旨。” 啪!火星爆开,所有人的神色一瞬间定格。 冯善水三人同样骇然,劫圣旨无异于谋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纪元愣了半晌,岳家军以忠君报国为要旨,今日竟要干谋逆之事? 陈厌没再说话,留时间给众人思考。 见众人沉默,苏无愁突然开口,“事关重大,此令定有缘由。十夫长既然对我们直言不讳,那便是以性命相托!我等又岂能不以性命相报?” 话音未落,变成雕塑的众人开始融化。 一麻脸军士猛地大笑,“他娘的!老子以前就是东京一砖瓦匠,好不容易攒够钱娶了一房媳妇儿,金人就打过来了,杀了老子全家! 老子从军就是为了干死这群狗娘养的!谁不让老子干,谁就是老子仇人!老子不认识什么皇帝,更看不懂圣旨!老子只听元帅跟将军的命令!”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应和。 “我愿意去!” “俺也一样!” 稍作考虑,纪元点头,“将军只管说怎么劫吧?” “这件事当然不能以真面目去做。”陈厌起身目光环视,与众人交错,“具体的计划,路上说。” 话音未落,两行血红提示于他眼前凝现。 【云谲波诡的局势下,你的第三章个人事件已更新】 【事件:请阻止岳家军撤兵南下,继续护卫淮河防线】 陈厌见状心思快转,任务事件与他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看来这次的圣旨,十有八九是要让牛皋等人退兵。 又一连奔袭了数个时辰,众人在陈厌的吩咐下,埋坑藏甲,并将内穿衣物裹满泥土。 这次行动,陈厌打算,其他人以分散护卫官兵的视线为主,而他负责掳走万俟卨。 …… 大夜弥天,礼山县,官道之上。 五六十辆辎重牛车在数百官兵的护卫下全速前进,火把通明如长蛇。 一辆黑衣马车与身跨棕黄战马的长脸军官位于队伍前方,齐头并进。 军官名吴徹,是横江军中统领。 这次发往淮水的粮草于汉阳水寨周转,他奉命护送。 礼山县内山势起伏险峻,地势崎岖。 吴徹于马上往四周一打量,见道路两旁峰峦稍缓,暗自松了一口气,扬起马鞭高喝:“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歇息!” 嘎吱,车轮下卡住一颗石子,马车停了下来。 车夫跳下车,撩开车帘,一美艳少妇探出头,含笑道:“吴统领,我家大人让我问你,为何要让车队停下?” 吴徹闻言一躬身,颇为尊敬,“回夫人的话,自从离开汉阳后,车队一刻也没停歇。就算人受得了,牲畜也受不了啊……” “咳!咳!” 故意的两声咳嗽猛地从车厢传出,将吴徹打断。 “吴统领。” 苍老但颇具中气的声音响起。 “万俟大人。” 吴徹立刻下马,于轿侧作揖行礼。 在美妇的搀扶下,身着白色深衣、头戴方巾,典型士大夫装扮的老者下了车。 他虽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两颊饱满,一看便是锦衣玉食的上位者。 “吴统领,若老夫记得不错,你从军前曾失身绿林?” “卑职的确曾在洞庭一带为匪,但在岳元帅平定杨幺之乱后,卑职便弃匪从军,现已有五年了。” “好……那你应该清楚,匪贼之凶狠!我等奉圣命,运送粮米前往淮水,事干几十万百姓的存活,关系重大!贸然停止前行,若路遇山匪劫路又当如何!” 老者突然双目圆睁,厉声呵斥,义正词严。 “万俟大人教训的是。” 吴徹心中不愤,人马疲乏之下,遇到山匪,岂不是更加难以抵挡。 又暗中腹诽老者几句,你个人倒是痛快,在汉阳勾栏买下一美妾。 置于车内,日日春宵,自然不理解底层军士的劳苦。 但老者在朝堂内的风头正盛,听说即将被拔擢为相。 吴徹一个小小的士卒统领,与其身份天差地别,又岂敢抗命。 “卑职立刻下命开拔。” “嗯,有劳。” 老者心道,这次北上时间紧迫,累死几匹马、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美妇刚要扶他上车,冲天的叫杀声赫然在车队尾部响起。 在一众浑身泥泞的蒙面人驱使下,十数匹剽悍大马如同山滚,天降奇兵般从后方杀出。 众士兵、民夫正坐地休息,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奔腾而过的马蹄冲击得七零八碎,由火把组成的长蛇瞬间寸寸断裂。 一时间人群呼喊声、马匹嘶鸣声不绝于耳。 还真有山匪敢来劫岳家军的车队! 吴徹又惊又怒,“保护万俟大人安危!”大吼一声,抽出佩刀,翻身上马,准备回身迎敌。 “啊呀!” 变化突生,车夫拔腿便跑,美妇大惊失色,六神无主,紧紧抓住老者的胳膊僵在原地。 “贱人!” 老者吃痛,面孔狰狞,一巴掌盖在美妇脸上,“杀!”前方护卫军士的咆哮声,同妇人的脸颊一同膨胀而起。 马蹄声飞扬,蒙面怪客披头散发,纵一枣红大马,赫然从正前方撕裂阵型迎面朝前冲杀。 老者猛然抬头,瞠目结舌,骇然与散发下暴射出来的几缕精光对视。 【万俟卨·监察御史·从一品】 陈厌咧嘴一笑,就是你了!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99章 查数 第99章查数 众背嵬军为了不暴露身份,不光卸了甲胄,就连兵器都没拿。 饶是如此,光凭娴熟的马术,加上突袭之势,一番奔行下。 官道大乱,护卫官兵首尾不能相护,纪、冯几人对视一眼。 见目的达到,毫不犹豫,从两翼分散冲入山林,隐匿踪迹。 陈厌赤手空拳,策马向前驰骋,寻常步卒见状早已避开。 但岳家军将士身经百战、训练有素。 二十余人悍然不惧,立刻分列两阵,手持长枪,护持于车前。 还有三丈,陈厌勒缰,赤马嘶鸣如龙,毫无预兆原地停下,马躯横侧成墙。 噌!马匹的动作令众士兵大惊,寻常马匹在狂奔时,断然无法如此果断利落地急刹,但他们手中的长枪已往上刺出,柄密如林,摩擦生风,赫然扑空。 陈厌速度如同鬼魅,腰身骤然侧弯前探,手臂搅动如黑蟒,修长的手掌啪地抓住一杆枪柄。 巨力拉扯,空手夺白刃! 被夺取兵刃的军士砰地趴在地上,阵列撕开一道豁口。 陈厌冷漠不语,手中大枪左右狂荡似绳,砰砰砰,眨眼间,十数人被掀翻倒地。 赤马趁机纵跃,轰一声落在众士卒身后空地,长枪直指万俟卨首级! “吴统领!” 万俟卨脸色青白,撕心裂肺的呼叫声像走音的箜篌,尖锐刺耳。 他一脚落在美妇小腹上,将其蹬得蜷缩倒地,冷汗涔涔。 随即屁滚尿流,连滚带爬藏回车厢。 刺啦! 枪刃横切,车帘哗啦坠落。 万俟卨战战兢兢缩在角落,怀中紧抱着一长条黑匣,白色衣衫湿了大片。 陈厌双目锃亮,圣旨! “好汉饶……” 长枪刺入车内,微微一震,乓一声将万俟卨敲晕,立刻下马。 【圣旨·真龙气缠绕,妖邪辟易!】 陈厌关上木匣,顺手将万俟卨拽出车厢,纵身跃至鞍上。 来敌马术之娴熟,全然不似山贼之流的乌合之众。 吴徹正狐疑,听到后方呼救,陡然策马回转。 只见一匹棕红大马驮着万俟卨正要向远处奔逃。 他瞬间暴怒起惧,万俟卨当朝一品,又是奉旨钦差。 倘若有半点损失,那当真是天塌下来了,不管不顾一扯马鬃奔驰追赶。 黄马如电,烂银刀锋如幕,对准马背竖斩! 当!陈厌肩扛长枪,枪柄倏地往后斜滑,挡住长刀。 后脑勺长眼睛了! 吴徹刹那失神,陈厌身躯旋扭,手中的长枪急速砸落。 当当当! 狂风骤雨,吴徹眼花缭乱,汗如雨下,只能被动防御。 【已为敌我双方添加雷引】 陈厌忽然收招,吴徹觅到一丝喘息,正要挥刀追杀。 只感觉空气中有一团雷电爆炸,电花抹在他肩头,半个身躯酥麻,轰然坠落下马。 【反击完成,己方雷引已消耗】 吴徹奋力昂身向前望去,来人已经消失在猩红夜色之中。 …… 苍茫山间,黑枣树下,妖马因为外形太过显眼,被陈厌拴在这里。 一道道人影正朝此汇集,这是他们事前约好的碰头地。 停下后,众人一言不发,只用目光交流。 “吁!” 陈厌勒马,纪元等人眸间一喜,纷纷围了过来。 “绑起来,蒙上眼睛。” 陈厌反手将万俟卨扔到地上,当众人下了马,他取出木匣内的圣旨,快速阅读。 暗金锦缎上,有门下省与政事堂的签章,还加盖着皇帝玉玺,真品无疑。 “……传令张宪、董先、牛皋三将,分别护送百姓前往夔州路、荆湖北路、荆湖南路,与当地州府协议安置百姓南归。淮河防务,暂交前军副统制王俊处理。即刻启行,不得有误……” 陈厌喃喃自语,眉头轻锁,暗自琢磨圣旨内容,起码察觉到两处猫腻。 第一,让张宪三人分别前往不同路,明显有分兵削弱其实力的嫌疑; 第二,这圣旨跟本章节的事件任务有冲突。 倘若真按这份旨意来办,让王俊统筹淮河防务,那淮河依旧是由岳家军把持。 唯一的解释,是这万俟卨还藏有其他密旨。 陈厌下马,将圣旨一一向众人展示,不认字的,由旁人代传内容。 看过后都面面相觑,这旨意乍一读上去并没什么不妥。 只是让王俊这副统制掌管如此紧要关隘,有些欠考虑。 毕竟王俊的才干,在岳家军众将中只能算平庸。 陈厌将圣旨放回匣内,观察众人神色,心道不出所料。 平平无常才暗藏机锋,就算是张宪三人,也无法对这圣旨提起防备。 即使有所怀疑,现实也会逼他们撤兵。 陈厌看过,这次运来的几十车粮食,供给军士尚且不够,更何况发放百姓? 这是软硬刀子齐上,断掉粮草,令他们做不得半点拖延。 此处离官道不远,其余背嵬军也在马不停蹄南下,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仔细搜过万俟卨的身,只摸出几百两银票,既然如此,密旨应该是口谕。 陈厌平静道:“弄醒他。” 纪元砰一脚踹过去,“诶呦~”万俟卨哼唧一声,脸色煞白,蜷着肚子从昏厥中转醒。 见眼前一抹漆黑,惊痛之下,他明白自己是被绑票了。 在陈厌的示意下,众人立刻操着凶狠的调子,用家乡的方言土话破口呵骂。 万俟卨的神经紧绷在弦上,他活了这五十多年,自少年中举,便一路官运亨通。 养尊处优数十载,何曾遭遇过此等情景? 一时间,在朝堂上挥斥方遒的本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忽地有人说,要将他裆中行货割下来喂狗。 万俟卨慌忙出声:“各位英雄好汉…在下也曾在衙门里做过几年小吏,存了一些家私。 倘若各位英雄不嫌,在下愿倾囊相赠,只求各位饶在下一条性命……” “小吏,你这一品大员若是小吏,那天下当官儿的就不用混了!” 陈厌蹲下身,用手掐住他的喉咙,粗着嗓子低吼。 万俟卨听这些人竟认识他,霎时更为慌张。 “英雄饶命!在下口不择言,还望恕罪!银钱…你们要多少,在下给多少!” “银子要!你的命也要!” 众人怪笑,如同鬼嚎。 “英雄,在下到底何时得罪过各位啊!” 陈厌冷喝:“你这狗贼,兴风作浪几十年,不知有多少忠良死于你手!今日我黑风山百余名兄弟,便要替天行道!” “英雄明鉴!在下为官本分,历来与同僚和睦,绝不曾陷害过忠良!” “哦?”陈厌戏谑一笑,“可从你这狗贼身上搜出来的黄绸子上明白写着,你要将岳家军中的几位将军骗离淮水,暗中残害!岳家军中的兄弟个个都是好汉子,你这还不是陷害忠良?” “何来此言!看错了…英雄看错了,上面绝无此言……” 万俟卨一喊,声音中透着心虚。 冯善水等人再清楚不过,万俟卨的与岳飞明里暗里不对付。 说不准这次放弃北伐,他就在其间出了不少力气。 这时合起伙来戏弄他,倒也感觉快意。 可突然听到陈厌如此一问,再加上万俟卨这般反应,立刻笑容一敛,杀意腾腾。 怪不得陈厌要冒如此大风险劫取圣旨,其中竟还藏着其他弯弯绕! “还不老实?” 陈厌掐住他的下颌,啪地掰断他一根手指。 十指连心,万俟卨钻心地疼,但又喊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忍着。 世间酷刑莫过于此。 陈厌毫不留情,刚掰断拇指,又将其食指捏在手里。 “我…说…说……” “若老实交代,留你一条狗命。” 万俟卨只感觉抬眼之间,死去活来。 陈厌放开手,他老泪纵横,打了半天摆子,颤声道:“我…从未想过要谋害岳家军将士……” “嗯?” 听到冷哼,万俟卨身体一僵,不敢再停顿,忙不迭回复:“的确有人要害几位将军!但绝不是在下,在下只是个传话的。是秦丞相…对,是秦桧!” “怎么害?” “分散各军统领,剥夺兵权,罗织罪名,逮捕下狱……” “直娘贼!” 陈厌身后群情激奋,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岳家军为国出生入死!为何如此歹毒心肠!” 万俟卨苍白辩驳,“是秦…秦老狗的主意啊!是他要陷害忠良,在下可是百般劝阻啊!” “你倒是择得干净。” 陈厌冷笑,心中暗道,万俟卨、秦桧固然奸佞,但圣旨上盖的可不是他们的印。 “那你们打算如何处置岳元帅!” “这…岳元帅功高盖世,自然没人敢动他……” 冯善水嘿一声笑了出来,“底下的人全获了罪,这当头头的竟然能幸免于难,奇哉怪哉。” 众人还要问话,却被陈厌抬手制止,“你现在查一百个数,老实数完了,就放你走。” “是!是!”万俟卨如临大赦,“一,二,三…二十……” 渐渐听到旁边没了动静,他停了下来,试探着喊道:“英雄?好汉?” “他娘的,偷懒儿!” 砰!陈厌一拳将他撂倒,众人立刻气势汹汹围上来,要将其斩杀。 “住手。” “将军!此人如此狠辣,竟要将我们岳家军置于死地,留他何用!” “杀了他有什么用?” 众人被噎了一下,不再说话。 陈厌暗道,现在张宪等人驻扎淮水,天高皇帝远,又刚立下大功。 朝廷还不敢直接与其撕破脸,只能用折中之计,将其诓回江南,再设法铲除。 要是传旨钦差眼下死在这里,张宪他们难辞其咎,正好给临安递上一把刀子。 当务之急,是设法让淮水众将也知晓圣旨背后的阴谋,才有机会扭转乾坤。 他们这几个人说不行,今晚之事绝对不能让外界得到半点风声。 得万俟卨说,但在这里开让他口容易,可到了营寨,就有难度了。 陈厌取出勾魂符,在万俟卨头上一拍。 “捕获失败。”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00章 私语 第100章私语 清晨,天蒙蒙亮,野草、花蕊、露珠。 “吁!陈将军,纪统领!” 众背嵬军勒马在清冷官道停下,陈厌一行人正在路口处驻留,警惕环顾。 纪元骑马行到队伍前方,沉声道:“前军众军士随我进山,其余人马继续跟随陈将军前进,迎接钦差车队!” “纪统领,因何进山?” “夜间我等行至半途,发现附近有流匪出没,侵扰百姓。追查无果,今日继续进山搜查!” “遵命!” 众军士正疑惑为何会在此地与陈厌等人相遇,原来是遭遇了山匪。 陈厌向身旁冯善水等人颔首示意,众人一拱手,也随纪元一并而去。 夜里众人虽然卸甲蒙面,但为保证万无一失,还是需要暂时隐匿踪迹。 他此刻也将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套上一副铜色盔甲,手握绿沉枪,威风凛凛。 座下妖马突然嘶鸣,陈厌高喝:“出发!” “走!” “驾!” 一行快马奔腾,破开晨雾,将身躯没入群山之中。 …… “万俟大人?万俟大人!” “啊!” 万俟卨整个身躯都浸泡在疼痛之中。 惊魂噩梦中,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恐惧的潮水再次塞满他的胸膛,猛地撑开眼皮,双眼如铃。 “三十五!三十六!好汉饶命!” 没头脑的几声大喝让前方吴徹等人面面相觑。 “诶呦!我的亲大人啊!” 美妇守在一旁,见他胡言疯语,只当他是痴傻了,立即扑到他身上,干干嚎叫。 吴徹忙拱手,解释道:“万俟大人,回来了,我等已将劫走你的那些山匪全部消灭!” 说着,他回忆之前情形。 夜里他带兵一路搜查,最后在官道旁发现了万俟卨。 万俟卨此人心胸狭隘,而且向来与岳家军不对付。 自己防贼不利,本就是一大罪过。 若再让此人知道那些贼人安然无恙,事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自己。 干脆扯个谎,将事情遮掩过去。 若他要见贼人尸首,就说被狼叼走了。 “回来了…回来了!” 万俟卨定下惊魂,仔细在众人脸上打量。 将近花甲之年的老者,陡然如同孩童一般号啕大哭,跟美妇紧紧相拥。 “滚开!” 他又一把将女人推开,发了疯一样在身上摸索,口中念念有词:“圣旨…圣旨……” “万俟大人,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吴徹将木匣捧至他面前。 万俟卨双目发亮,一把夺过来,打开见圣旨还在,逐渐冷静下来。 暗道,这群贼人来路不一般啊,若是寻常贼人,为何要问那些话?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岳飞的部曲从临安一直跟踪至此?得了消息,去向张宪等人通风报信…这次淮水之行,看来惊险非常,要加倍小心……” 万俟卨眉绞如锁,想罢看向吴徹,“吴统领,传令下去,昨晚之事,半点口风都不要走漏!” 他堂堂一品大员,若让世人知道自己被贼人掳走了,保准会被添油加醋,在勾栏与市井之间流传。 那时他可就成天大的笑柄了! 这正契合吴徹心意,赶忙应承。 昨夜粮没少,也没死人,没必要深究。 “那大人身上的伤?” 他不提还好,这时,万俟卨立刻龇牙咧嘴,疼痛难当。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扶我上车!” 美妇颔首,将他搀回车厢,吴徹翻身上马,下令开拔。 “我那宝贝呢?” “这里。” 车内,美妇闻言,莞尔一笑,从怀里摸出个瓷瓶。 万俟卨一把夺过来,倒出颗漆黑药丸吞进嘴里。 丹药入腹,他骨折的手指与身体上的伤势快速复原。 他浑身一畅,心下窃喜。 若非早年与金朝国师交好,又如何能得赠如此保命神物? 吴徹骑马走在前,手掌一直紧握住刀柄,其余官兵也前所未有的警惕。 “谁!” 杂乱的马蹄声在山路拐角处响起,全军列阵,将路口堵死。 “背嵬军!奉张宪将军之命,迎接来使!” 吼声如举,山林震荡。 听到背嵬军之名,吴徹等人放松下来。 万俟卨稳坐泰山,不屑一顾,大白天岂敢有人来劫道? 大批人马转过路口后停下,与吴徹碰面。 陈厌放下缰绳,拱手笑道:“诸位兄弟辛苦!” 吴徹见众骑兵是背嵬军无异,可一见阵前青年将领,心中满是疑窦。 其胯下坐骑惊悚,手中握着的,竟还是杨再兴的配枪! 背嵬军的大小统领,他全认识,可他从来不记得军中还有此等人物。 诧异之下,他回礼询问:“在下横江军吴徹,敢问将军尊姓大名?” “背嵬军,陈厌。” “什么!” 本正闭目养神、在车内端着架子的万俟卨豁然睁眼,直勾勾看向陈厌。 “嗯?” 见万俟卨异动,陈厌心中杀意荡过,按下不动,面向他,微笑道:“想必这位就是监察御史,万俟大人?” 万俟卨满脸惊喜,“惭愧,老夫为官数十年,寸功未建,却博得御史虚名。 哪里能比得上陈厌将军,风华正茂之年,便立下盖世之功!今后前途,无可估量!” 吴徹闻言一怔,不可置信打量陈厌,此人竟如此有名? 万俟卨在朝堂中也算一人之下,竟然对一底层军官展现出恭敬之意,令人难以想象。 陈厌闻言了然,他还当自己被认了出来,故作疑惑,“万俟大人听说过卑职?” “那是自然!将军若是方便,可否来车内一叙?” “万俟大人有请,卑职岂敢不从?” 在背嵬军的护持下,车队继续开拔,陈厌下马进入车厢。 嘎吱嘎吱,车轮滚滚。 美妇双眸勾魂,正细细将目光烙在陈厌脸上。 万俟卨见状微微一笑,“老夫与陈将军将谈要事。” “妾身明白。” 说罢朱唇一抿,咿呀唱起柳永的《雨铃霖》,用来掩盖说话声。 陈厌在万俟卨身上一扫,见其伤势已经痊愈,不以为意。 张宪都身怀疗伤丹药,更何况他这当朝一品。 他往外一看,微笑道:“万俟大人这马车够别致,连个车帘都不挂。” “陈将军见笑,这是老夫特意命人割去的,身为钦差统领,又岂能不眼观六路,把握局势?” “万俟大人考虑周全,佩服。” 万俟卨神态自若,“将军谬赞。” “不知万俟大人传卑职来何事,我二人好像素昧平生。” “虽未谋面,但老夫对将军神往已久,大名更是如雷贯耳。将军之前一人闯阵,斩杀敌将,力退敌兵,老夫便已对将军刮目相看。此次力斩韩常、突合速,杀退近万敌军的功绩一传到临安,更是震惊满朝文武!” “原来如此。” 陈厌神色平静。 万俟卨声音突然一低,颇具深意,“就连陛下都说,此子年少有为,可堪大任,岳、韩等帅后继有人。” 对方的拉拢之意已经摆到台面上了,陈厌怎听不出来。 他已有计划让万俟卨吐露真言,正愁怎么接近他。 现在枕头自己送上来,他当然不能不枕。 “从军者谁不想建功立业,卑职亦不能免俗,既然官家抬爱,那就有劳万俟大人今后多多美言了。” 万俟卨这次奉旨来淮水,其中一大要务,便是趁机拉拢这个新起之秀。 本还担心这青年武夫头脑简单,行事莽撞,再加上出身岳家军,会对自己极为抵触。 可现在看来,此人除勇武外,心思同样活络,既然有意攀附,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万俟卨心中大喜,“这是自然,等将军封侯拜相,老夫还要多多仰仗将军呢!” “难不成万俟大人这次所带来的圣命中,便有对卑职的嘉奖?” “这个……等回到水寨,将军自然知晓。将军可放心,陛下绝不会亏待有功之士。”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长队前行无言,途中纪元等人赶了过来。 “纪统领!” “吴统领!” 两人相识,见面热络非常。 “纪统领,陈将军已经带人赶到,你们为何现在才来?” “只因途中发现一帮匪贼,陈将军下令让我等追击,因此才姗姗来迟。吴统领,路上可曾遭遇匪贼突袭?” “哈……这是什么话!天下哪有不长眼的贼人敢劫咱岳家军的车!” “倒也是。” 陈厌暗自思量,这些人蝇营狗苟的算计,又无意中帮了自己一把。 “万俟大人,军中将士在此,卑职不便久留,暂且告辞。” “陈将军请便,今后咱们有的是时间同朝谋事。” 众人一路无言,闷头赶路,等车队抵达淮水南岸时,又过了七八个时辰。 又至深夜,江雾厚重,红光糜烂,数百将士高举火把,于南岸外列成方阵。 张宪等将领收到斥候消息,已众聚于此,焦急等候。 牛皋沉声道:“张将军,斥候通报,这次运来的粮食拢共六十二车!之前不是说运来了大批粮草么!这出入未免太大!” 董先语气平静,“这是不想让我们在此处久留啊,张将军,你猜错了,临安依旧没有北上反攻的意思。” 车队与众背嵬军已出现在两里开外,领头的马车率先停下,万俟卨抢先下车,快步向南行。 “诸位将军辛苦了!” 张宪诸将同时迎了上去。 万俟是复姓,作者文化荒漠了,感谢书友指正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01章 赴宴 第101章赴宴 铁甲碰撞声一滞,众将领停下。 万俟卨老泪纵横,正要说些场面话,牛皋不给他机会,立刻沉声质问。 “万御史,许久未见,你这一见面就给咱们一个大惊喜啊!” 雾气蒙在万俟卨的脸上,细小水珠将他的脸色凝结,心下暗道,这些人着实不识抬举。 自己好歹也是当朝一品,又奉旨而来,竟连半点面子都不给。 那他也没必要向几人示好了,收起哭腔,语气发寒,“牛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水军营寨中驻扎着三十余万军民,万俟大人带来的这些粮食,又够给谁吃!” 万俟卨语气平静,“我朝与金国鏖战多年,国库早已空虚,突然又冒出来三十余万人,诸位将军让朝廷从何处弄粮?难道几位将军就不体谅陛下的辛苦?请诸位接旨吧!” 他从匣中取出圣旨,不读,先冷冷在众人脸上扫过。 张宪等人对视一眼,随即跪下。 圣旨开头赵构先慰劳众将士一番,紧接着直入主题。 陈厌率军于百步外停下,这时万俟卨刚交代完对张宪等人的安排,众将领立刻骚动起来。 “淮河防务,暂交前军副统制王俊处理,张宪三将即刻启行,不得有误!” “微臣领旨谢恩!” 王俊听对自己委以重任,喜不自禁,陡然高喝。 却发现旁人都在冷冷盯着自己,立时噤声,将头埋低。 “怎的?几位将军是要抗旨么?” “微臣,领旨谢恩。” 张宪脸色阴沉,举手接下圣旨。 紧跟着,众将领开始不满议论。 牛皋率先站起来,厉色疾言:“即刻启行?从淮河到夔州、荆湖路途遥远,凭这些粮草,怎么行!” “牛将军,圣旨说得明白,你到底是在恐吓本官,还是在藐视陛下?”万俟卨先是拔高嗓门一声训斥,随即缓和道:“陛下体谅众位将军的苦衷,所以特意嘱咐本官,诸位将军可向途径州县征集粮草。” 董先一怔,忙问:“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写在圣旨上?” “各州府库眼下谁不吃紧?陛下这么做,也是为了照顾各地官员的情绪。至于能不能征集上来,就要看各位将军的本事与人脉了了。” 四周静谧,这话陈厌听得清楚。 他提前得知了朝廷的真实用意,立刻明白,从现在就开始挖坑了。 “本官已经把话说明白了,诸位将军不要有所顾虑,此刻就开始准备,明日便出发,圣意明确,耽搁不得。” 牛董二人还要说什么,却被张宪抬手拦下。 “这是自然,本将立刻着手安排。住处已经安排好,万俟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请先入营歇息。” 万俟卨微笑:“张将军通情达理,体谅朝廷,实乃百官楷模,那就辛苦诸位将军了。” 这份旨意与众将之前的猜测天差地别,一时间所有人心头火焰冷却,兴致寥寥,作鸟兽散。 马车奔过来,美妇搀扶着万俟卨,在几名将士的带领下往水寨行去。 “什么道理!难道我们真就甩开膀子走了!” 董先看向牛皋,“不走就是抗旨,不走就要留在这里坐吃山空。我们曾许诺百姓,渡过淮水后,能得三餐温饱,安居乐业。若一直拖下去,三十万人乱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不停叹气,神色消沉。 张宪目光冷静,“王将军,我三人走后,淮河防线就交给你了。” 王俊迎着牛皋如刀目光,忙走上前,作揖道:“请将军放心,卑职虽然不才,但为我大宋保疆卫土,万死不惜!” 陈厌平静环顾着江岸渔火,聆听波涛拍打岩石,风平浪静之下,暗流狂涌。 此战是成是败,就看明日了,摊开手,一枚象牙色的糖果安静躺在他掌中。 水寨,中军大帐,张宪三人秉烛夜谈。 “张将军,眼下岳元帅不在,我等都奉你为主。可今天你怎么就软了,为何不敢这些漂亮话了,老夫瓷瓶中少了一粒丹药,是你偷吃的吧?” 美妇脸色一白,忙岔开话题,“陈将军托奴家告知大人,明日营中要摆宴为几位将军送行,届时会邀请大人参加,他提醒大人多加小心。” “哦?”万俟卨起身行至床前,望着辽阔江面,喃喃自语,“鸿门宴…好啊,我倒是要瞧瞧这几个武夫想耍什么鬼把戏。” 翌日。 清晨。 霞光万缕,天地金黄。 “把好酒好肉都摆上!” 中军大帐中热闹非凡,屋内摆了十几张桌子。 纪元带着从万俟卨身上搜来的银票,连夜前往一家酒肆买来酒菜。 此刻众士兵正在布置宴席,受邀而来的军官陆续入营。 王俊昂首挺胸,负手而入,满脸扬眉吐气。 他看到桌上摆着的精致餐品,顿感食指大动,捋须笑道:“为张将军等人送行,理应由本将来操办,却让陈将军破费,实属不该。” 众将领看见他都没个好脸色,张将军等人被调走了,却独留他一人在这里,谁知道他与临安有什么勾结。 “说什么漂亮话!有酒便喝,有肉便吃!” 王俊回头一看,牛皋三人雄赳赳阔步而来。 “牛将军说的是!” 王俊大笑,进屋后,与三位统制共坐一桌。 过了片刻,见酒席布置完毕,三十余名大小将领皆已入席。 却唯独不见陈厌,张宪问道:“陈将军现在何处?” 一旁桌上,纪元起身,“启禀张将军,陈将军马上就到。” “好,那我们就等等吧。” …… “陈将军早。” 陈厌刚拉开房门,守在走廊上的万俟卨立刻微微一揖。 “万俟大人,这是演哪一出?让卑职受宠若惊。” 万俟卨起身笑道:“老夫这是来感激将军通信之情啊。” 陈厌神色一敛,“此话怎讲?卑职只是让人通知大人去赴宴,其余的可一概没讲。” “老夫都懂,这里毕竟还是张将军等人的天下,陈将军的恩情,老夫记在心里了。” 万俟卨悄悄将一张银票拍在陈厌手中,“老夫不胜酒力,席间还望陈将军多多照应。” 一千两。 陈厌将银票塞进护心镜下,展颜微笑,“有卑职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万俟大人半根寒毛。” “有陈将军这句话,老夫便放心了。”说罢,他一拉陈厌手臂,“我二人一同前去赴宴。”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02章 杯酒 第102章杯酒 “陈将军请。” “万俟大人请。” 万俟卨同陈厌并肩进入大营,言谈举止分外亲密,满场寂静。 眼前情况令人始料不及,之前,众将还当陈厌是个响当当的汉子。 没想到竟是趋炎附势之辈,这万俟卨才来几个时辰,就改换门庭了! 好好好!去谋你他娘的富贵吧! “三位将军!卑职还要打理辎重准备南下,这杯酒无法奉陪,告辞!” 韩统领砰一掌将桌上的杯盏拍成瓷粉,恶狠狠盯着陈厌,倏地站了起来。 其余将领脸色也黑成锅底,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本就糟心非常,正想跟出生入死的弟兄痛饮几杯,好生告别。 但看到万俟卨,哪里还有半分食欲? 韩统领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弃杯停箸,起身准备离去。 张宪四人也暗自揣摩,牛皋喘着粗气一言不发,董先神色纠结迷惑。 王俊则暗道,此子好生手段,如此快便跟万俟大人搭上了线。 凭借他所立下的军功,今后前途不可限量,定要设法与其交好。 张宪心中虽有疑窦,但按下不动,神色如常。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以他这些时日与陈厌的接触来看,此番举动,应该有他的理由。 先应该静观其变。 “肃静,都坐下。” 张宪威严甚重,此言一出,众将士再不情愿,也压着怒气坐回椅子上。 “万俟大人前来赴宴,是我辈荣幸,请入席。” 张宪起身拱手,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万俟卨微笑还礼,“多谢张将军,夜里老夫言辞略有莽撞,今日便借花献佛,以杯酒向诸位赔罪。” 他静观众人变化,心下冷笑,这鸿门宴果真摆得栩栩如生。 红白脸都唱得高明,宴席之上要多加小心了。 接着,他再看一旁陈厌,又是大喜。 今日此子与自己一同出现,无异于直接跟岳家军撕破了脸! 今后他再无其他门庭可以投奔,等将岳家军为首将领一一铲除。 待其惴惴不安之际,自己再出面对其委以重任,那他便只能忠心为自己效命。 通过招揽此子,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又会水涨船高。 从今往后,朝堂之中,还有何人权势能与自己相抗衡? 快哉!快哉!理应痛饮! 想到此处,他脸上笑意更浓。 陈厌对众人厌恶目光不予理睬,泰然一笑,“万俟大人,请入座。” “好。” 二人在张宪一桌坐下,万俟卨与张宪相对,陈厌王俊分别位于他左右。 牛皋坐于陈厌斜对角,满眼煞气,突然暴喝:“还愣着干什么!上大碗,倒酒!” 几名于营内侍奉的小校拔下红布酒塞,怀抱大坛,挨桌倒酒。 酒影如瀑,香气四溢。 万俟卨捋须含笑,当小校要给他倒酒时,陈厌抬手,淡淡道:“慢着。万俟大人乃是儒雅之士,岂能用海碗饮酒?” 说着,他起身行至纪元一桌,拿起纪元前的酒壶杯盏,回到原位,先倒了一杯酒自己饮下,然后将其递给万俟卨。 “万俟大人,喝这个。” 万俟卨不掩赞赏之色。 此子是怕张宪等人用毒酒残害老夫,故用此等方式来替我试毒拆招。 此子可交,我心甚慰。 可要说张宪他们敢用下毒这种粗劣的方法谋害自己,他是万万不信的。 “陈将军有心了。” 说着,他将壶、盏接下。 倒上一杯饮入腹中,蓦然开怀,双目大亮,“好酒!好酒!此酒甘甜如蜜!” 张宪三人互相看看,又不约而同地望向陈厌。 此番举措,就算三人对其再信任,也不免怀疑他已经投靠了万俟卨。 可既然已经有心依附权臣,为何昨夜又要向三人示警? “哼!酒水如蜜,自然人人喜爱!可人若如蜜,那腹中定藏满了阴险狠辣的毒计!” 王俊正自顾自感慨,陈厌溜须拍马的功夫已深入微末,自己弗如也。 忽然听到有将领指桑骂槐,他立刻起身,冷声训斥。 “万俟大人乃当朝一品,又是奉命钦差,尔等岂敢出言辱没,诽谤万俟大人口蜜腹剑!” “哈哈!王将军,卑职只是在说某人,指名道姓的可是你!” 王俊瞬间心惊胆战,自己太着急了,马屁拍成了罪过! “好了好了,王将军请坐,诸位将军也请息怒。今日我等只饮酒,舒畅心意,不谈国事。如何?” 见万俟卨神情怡然,声音平缓,他才战战兢兢坐下。 张宪三人已经通透,不管此去是死是活,只要能将这些百姓安置妥当,他们也算是无憾。 岂能为了一个奸佞小人,便消弭了饮酒之趣? “万俟大人高见,今日,我等只饮酒,本将先敬大人一杯。” 说罢,张宪将面前酒水一饮而尽,董、牛二人沉默相随。 海碗一空,一旁小校立即满上。 “将军果然豪气。” 万俟卨微笑,自斟自饮。 他刚才的赞赏并非夸大其词,陈厌拿来的这壶酒,不光味道甘甜,似乎还有通络经脉之效。 其余酒水,他是越喝头脑越昏沉,而这酒却越喝越精神。 就连体内的沉疴隐疾好似也随着酒水入腹,而荡然无存。 不知不觉,一斤多酒,便快要见底,令他大感奇妙。 其余众将也开始大口吃喝,放声说笑。 厌烦之人,眼不见为净。 陈厌见万俟卨杯盏不停,出声询问:“万俟大人,此酒如何?” 万俟卨大笑,“神仙佳酿也莫过于此啊!” “好酒,那就喝个干净。” 陈厌干干笑,声音中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陈将军。” 张宪举碗站了起来。 “张将军。” 陈厌同时起身。 张宪沉声道:“有人在直中取,有人往曲中求。但无论曲直,切莫忘了自己为军的本分。咱们干了这一杯!” 牛皋、董先二人随即站起,手捧海碗。 陈厌这种性格,相比他们,能在朝廷中混得更好。 只求他攀上了高枝,莫忘记初心就是。 “将军教诲,卑职谨记于心。” “来!干!” 四个大碗撞击在一起,酒荡如花,四人昂首痛饮,接着亮出碗底,干干净净。 落座后,张宪平静道:“就止于此吧,喝多了误事。” 董先目光悠远,颔首,“该走了。” 牛皋摆手道:“我老牛肠胃大,多喝几坛也碍不得什么!” 万俟卨见大局已定,心下畅快,难得宽容,“且痛饮,日落之前出发也无妨,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万俟大人,你这次来淮水,真正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自从入席后,陈厌便沉默少言。 现在抽冷子一问,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张宪等人都不解其用意。 万俟卨笑笑,他可不是傻子。 真正的用意当然不能在这里讲,倘若说出来,轻则人心不稳,重则将会引起兵变。 他平静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本官这次来,当然是为了将张宪等人诓回江南,好瓮中捉鳖,将他们一网打尽。” 此言一出,满场鸦雀无声,酒水砸在地上的溅落声,清晰可辨。 一双双冰冷眸子投过来,可以杀人的视线,死死烙在他身上。 砰! 张宪三人不约而同将酒碗撂在桌上,当时也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万俟卨明目张胆说这些话,难不成是疯了! 王俊身躯僵硬如冰,冷汗涔涔,突然大吼:“万俟大人!你喝醉了!” 万俟卨先是一愣,随即头皮发麻,自己难不成中邪了? 怎么会脱口说出这些话! 他看向王俊,点头道:“不对!老夫没喝醉,清醒得很!” 陈厌笑道:“张将军等人为国杀敌,功高卓著。万俟大人,你肯定是喝醉了,否则你为何平白无故要陷害他们?” “陈将军说得不对,岳飞等人虽建有不世之功,但如今庙堂南迁,政局不稳,陛下私下常说,不见陈桥之事乎?而想要铲除这些大将,必先剪除其羽翼!啊呀!” 万俟卨本想辩解,连珠炮讲了一通,却发现自己脑子里明明想的是西,但不知为何,讲出来的是东! 最后惨然一叫,颤如筛糠,心中大呼,“我命休矣!” 陈厌心道,若你不说实话,自己那一百神符岂不是喂狗了? 【万俟卨·状态(口刃)开口只诉实言、恶语,持续时间,十二时辰】 【状态来源·糖官儿(恶)灶王爷所遗留的馈赠】 铠甲撞击声如同丧钟,所有将领一同站了起来,杀气腾腾朝此逼近,将酒桌围得水泄不通。 张宪此刻也无法保持冷静,怒发冲冠,更遑论牛皋、董先二人! “陈将军!救我!” 万俟卨惊慌起身,砰一声被身后众将按死在原地,陈厌岿然不动。 万俟卨见状,骇然醒悟,酒,是那如同蜜糖的酒水有问题! 要将他置于死地的,正是陈厌! 一瞬之间,万念俱灰! “说!岳元帅现在如何了!” 众将咄咄逼人,一瞬间,抽出佩刀。 万俟卨强忍惊恐,干脆闭口不言,沉默装死。 “说!” “说!” “说!” 但他又怎抗得过众武夫的威逼喝问,慌乱开口,也不知自己说的是什么了。 “岳飞…岳飞被软禁于临安,尔等一除,他的死期便至!” “啊!” 牛皋叱咤,轰一声将酒桌拍了个稀碎。 “王俊同你们什么勾结!竟要他戍守淮水防线!” “王俊!王俊与临安暗通书信多年!把军中将领行述汇集成册,将来可罗织罪名!金人使者点名让他戍守淮河,否则将中止和谈!” “狗贼!胆敢胡言乱语!” 王俊恐惧到了极致,狗急跳墙,噌一声拔出腰刀,正要对准万俟卨天灵挥落。 一柄长枪毫无预兆从斜下方飞出,当啷挑飞长刀,咔嚓一声,枪头扎碎面门。 血液呈不规则喷溅,将围观众将浇了个通透,刺鼻腥气弥漫,场面再次定格。 陈厌手握枪柄,一饮杯中血酒,缓缓道:“此贼已死,诸君自便。”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03章 辞别 第103章辞别 死人了! 沉绿枪横亘在万俟卨眼前,猩红血液一缕缕顺着枪杆往下蔓延。 血珠冷不丁啪嗒滴落几下,重重砸在他紧绷的心弦上,忽地断裂。 他忍受不住如此强烈恐吓,身体砰地栽在地上,昏死过去。 呼吸之间,异变突起如峰,令人始料不及,他们同时凝望陈厌。 先是突然表现得与万俟卨亲密无间,紧接着轻描淡写问出真相。 此刻又随手刺死一名高级军官,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送行宴本就由他出资筹办,一场大戏似乎早有预谋。 血液粘在脸上,让张宪三人从愤怒中抽身,快速交错目光。 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之前认为,南下或许自身难保,但起码可以顾全大局。 而万俟卨一番话,无疑是在告诉他们,这个想法是痴人说梦! 他们是武人!将领!能仰仗的无非是身后关隘与手中的兵马! 更为要紧的一点——唇亡齿寒。 他们若留下,朝廷还会有所忌惮,暂时不敢对岳飞下手。 可只要他们一进入江南地界,分散开来,便已不足为患。 不光是岳飞,包括其余军中将领,还有他们的族人,都难逃一死。 三人一同看向陈厌,他抽枪,王俊尸首倒地。 杀死朝廷布置在岳家军中的棋子,是在逼他们下决断。 从此刻开始,除了极端外,他们再无路可走。 他们现在对陈厌没有感激,也没有愤恨,有的是挥之不去的畏惧。 此子的手段与心思异于常人,根本让人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或许从他们答应参加送行宴开始,就已经钻进他的圈套了。 不过,这个圈套,钻得值! 陈厌缓缓抬头,猩红文字浮现在眼前。 【本章事件“扭转乾坤”已完成,转字章结束,合字章开启】 【合字章为最终章,无事件发布,本章中你可以随时书写结局】 【注:你抽离该世界前的所作所为,将影响结局评级】 【你已超额完成第三章事件,开始结算第三章事件奖励,奖励已发放】 竹山图碎片,二阶府库盲盒,还有最后一件义从信物——梭子。 竟然马上就要结束了,终章来得比陈厌预想中要快一些。 他手中把玩着一块柔软的皮毛,身旁只有冯善水三人、十几名背嵬军相伴。 他杀死王俊后,就被张宪剥夺了兵权,随即众将召开会议,将他排除在外。 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从陈将军,变成了十夫长。 如果现在就离开,这结局的最后一笔,他又该怎么书写? 一旁,刘三娣拿着自己送给她的梭子,若有所思,目光像是走神的婴儿。 【义从刘三娣已接受信物,技艺桎梏已开裂,进阶技艺领悟中】 其他人则望向前方,几十万军民此刻被召集,于点将台前汇聚成茫茫人海。 苏无愁扭头问道:“十夫长,这是要干什么?” 冯善水抢白道:“还能干什么?准备开拔了呗!” 接下来的一幕,出乎众人的预料。 万俟卨被绑在架子上,几名将士将他运至高台上。 在张宪的带领下,众将领行至台前,向众军民作揖示意,人群中窃窃私语声不断。 看到此贼下场,陈厌身旁传来一阵阵兴奋感叹。 “十夫长,这是不是咱们得功劳?” 陈厌笑,“自然是了。” “诸位将士!乡亲父老!台上之人乃当朝御史万俟卨!堂堂一品大员!身居高位,却不思造福百姓,驱逐敌虏!竟要设计谋害我抗贼军士!甚至还要残害岳少保!岳元帅!” 千余名骑兵将士在人群外来回奔走,将张宪的话高声转述,闻言者无不激愤。 随即,有人用凉水将万俟卨泼醒,再度询问宴席之上的问题。 万俟卨自知大难临头,只求能保全一条性命,问什么答什么。 其答复一传到人群之中,油锅瞬间炸开“杀了他!”“狗贼!” 叫骂之声不绝于耳,有不少暴躁之士当即就要冲上高台,皆被军士拦下。 张宪再作揖,拱手道:“我等死不足惜,岳元帅更是早已将性命舍下!可如此,北方失地将再无收复之日! 屋檐下的燕子冬天可以飞去南方过冬,那是因为春暖花开之日,它们可以返回故土!那我们呢?何时再归?” 闻此言者,一时情动,皆垂首哭泣。 “存亡之秋,还望诸位乡亲体谅,助我等一臂之力,暂留淮水!” “将军不要再说这些话了!我们愿意舍弃房屋、田地,随岳家军渡河!自然愿意与岳家军同生共死!只要能赶走金人,我们什么都愿意!” 刘三娣等人同样动容,亦是振臂高呼。 想要跟临安掰赢这场腕子,张宪等人最大的依仗,还是这几十万百姓。 众将领千恩万谢,连连作揖。 陈厌见状心道,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坏的,是北方强敌虎视眈眈,金朝铁骑凶猛残暴! 好的,是天下百姓抗击外敌之心高涨,本朝能臣名将层出不穷,敌军败如山倒! 既然如此,那输的理由是什么? “陈将军!我等在路上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人!正往南边奔逃,像是奸细!” “将军!救救我!我二人知根知底,奴家一弱女子,又怎会是奸细?” 陈厌转身看去,跟随万俟卨的那名美妇,此刻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被两名士兵押着,正含情脉脉望着他。 这女人倒是机灵,一瞅苗头不对,立刻撒腿跑了。 “押下去,好生看管,别让她跑了。” 见陈厌神色冷漠至极,美妇的心瞬间坠入了冰窟里。 现在连万俟卨都落得如此凄惨下场,自己作为他身边人,无依无靠。 即使什么都没有做,也定然难逃一死,她现在还有什么能依仗的? 蓦地,她目光一亮,连声大喊:“将军!饶我性命!我知道万俟卨的宝贝藏在哪里!” “宝贝?” 陈厌听过美妇的耳语,摆手道:“押下去,好生看管,留她性命。”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谢什么,本来也没想杀你。 是夜。 经过一天的动员,淮水南岸的局势已经基本稳定。 张宪等人商议,他们就按照之前的计策行动,利用三十万百姓,来让临安就范。 万俟卨今日一番言语,无疑帮了他们一把,哪个军民听到这些话,不群情激奋? 如此一来,他们可以将所有责任全推到万俟卨的身上。 他们已将今日万俟卨的所作所为,避重就轻,写成急件发往临安。 等隔个几日,再发急件,信上就说,因为万俟卨,军民发生骚乱。 除了索要粮款赈民,还请务必让岳飞北上主持大局。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并且有人背锅,朝廷也会就坡下驴。 到那时主战大臣借机上书,他们便可趁势北伐,一往无前。 万俟卨历来养尊处优,眼下被挂了一天,此刻奄奄一息地躺在营房中。 “这东西谁给你的?” 冰冷的质问蓦地响起。 半昏半醒的万俟卨闻声陡然睁开双眼,看到陈厌正蹲在自己身前,仇恨之意尽显。 此刻,陈厌手中握着一个小瓷瓶。 这是他按照那妇人的指示,在万俟卨的房间中找出来的。 里面装有三枚小还丹,一枚固骨丹。 此刻糖官儿的效力犹在,万俟卨开口必讲实言,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今日祸从口出,他悔不该当初竟然如此轻信陈厌。 若让外人知道,自己还跟金人联系密切,那就断无回天之力了。 但他又害怕陈厌使手段对付自己,不敢不开口,只好说:“一个敌人。” 他说实话,但故意模糊概念,倒也行得通,只可惜自己之前并未察觉这一点。 “金朝国师。” 万俟卨悚然一惊,不敢置信地看向陈厌,竟然一语点破。 金阵营里的演神者陈厌就知道这么一个,当然要猜他。 看到万俟卨的表现,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连当朝一品都跟他有联系,我想临安有不少人暗中都在帮他办事。 你们拿着他给的好处,然后明里暗里阻拦抗金大业,卖国求荣。” “哈哈!” 万俟卨一冷,突然大笑。 “你给老夫扣的帽子太大了!说得不堪一些,老夫最多也只是个佞臣罢了。阻拦抗金这种大事,哪里有这种本事? 不光老夫没有,满朝文武中也没有这样的。地上已经有一堆火了,而老夫不过是给这把火里添了些柴而已。 可火本来就在那里,添柴的人,又能有多大罪过呢?他们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趋炎附势而已,这么说,你懂吗?” 陈厌颔首,起身离开了营房。 大营之中,只有张宪一人。 他知道,今天晚上,会有人来找他谈一些话。 “启禀张将军!陈厌将军求见!” 来了。 张宪笑笑,“请他进来!” “张将军,卑职是来辞行的。” 陈厌进入营内的第一句话,就令张宪脸上的笑容立刻消散。 他定了几秒,随即点头,“先请坐。” 张宪已经从纪元那里得知,今日陈厌从他面前拿走的那壶酒,曾动过手脚。 陈厌将一颗白色糖果捏成齑粉投入壶内,并嘱咐其好生看管。 怪不得万俟卨一直说那酒甜如蜜。 如果没有那壶酒,众人不可能从其口中得知临安的真正意图。 这次,陈厌是真凭借一己之力拯救了岳家军! 张宪同时也越发清楚,陈厌并非寻常的能人异士。 不说那糖果,单讲凭空摸出一杆丈许长的大枪,这本事就足够耸人听闻。 突如其来的告别,或许从陈厌突然出现那刻开始,就已在冥冥中注定了 “陈将军倘若要走,本将绝不阻拦,可否告知缘由?” 陈厌正色道:“在这里混,没前途。” “没前途……” 张宪释然朗笑。 “陈将军今日斩杀王俊,固然大快人心……但如今正是要从严治军之际,无论如何,小小的处罚总是要有的。本将相信,以陈将军的聪明才智,不会看不穿这一点。说吧,到底为什么要走。”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04章 夜半钟声 第104章夜半钟声 夜很深了,牛皋董先急匆匆进入中军大营。 斥候来报,陈厌一行四人换上便衣,纵马离开了营寨。 这是要出远门啊!二人感到不寻常,立刻前来询问。 营内,张宪正张开花名册,仔细审阅,不停勾勒。 见牛皋二人推门而入,他微笑道:“二位将军来得正好,有要事交给你们。” 二人虽心下焦急,闻言还是按下疑惑,一拱手,“张将军请讲。” 张宪拿起花名册,“本将在这上面圈出了些名字,都是王俊暗中于军中培植的亲信。” 他们当即明白张宪用意,同时也感到诧异,“张将军,莫非你早已经怀疑过王俊?否则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挖出他埋在军中的根系!” 张宪没有隐瞒,微微颔首,“的确如此,我一直派人暗地监视王俊在营内的动作,之前还发现他跟金人暗中通信的蛛丝马迹。 牛皋大惊:“那你为何不早早将他处置了!” 董先略作思索,笑了起来,“我看啊,张将军是想借这个王俊,找机会反将金人一军。” “不错。”张宪点点头,“我本想将来在与金人作战时,利用王俊来给敌方提供错误情报,然后将计就计,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既然现在王俊已经死于陈厌之手,那他培养的这些党羽,也就没必要留了。” 陈厌,对,陈厌! 牛皋上前两步,双眼放大,“张将军,陈厌可是走了?” 张宪神色微沉,重重点头,“走了。” “走了……”董先不可置信,“去干什么?” 张宪语气平静,“陈将军刚才来向我辞行,并找我要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二人迫不及待追问。 张宪看向一旁,若有所思,“一些王俊过往签发的文书。他告诉我,说,单单我们自己给临安发信,不管所述是否实情,总归是一家之言。 既然王俊是临安眼线,那便用他的笔迹伪造一封书信,送往临安。如此一来,两方佐证,可信度更高。我们承担的风险也会小一些。 毕竟万俟卨大吐真言一事,在旁人看来,的确太过怪异。而临安有不少人想要拉拢他为己用,所以这封信由他去送最为合适。” “陈厌去临安了!” “对。” “何时回来?” “不会回来了。” “什么……” 牛皋与董先颤声失色。 “倘若只是去送信…怎能不回来?” 张宪稍显低落,“陈厌兄弟,有自己的路要走。” 牛皋情动,“走就走!不回来就不回来!为何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 张宪站起,转身背对众人,“送行酒,今日……不是已经喝过了吗?” 灯火摇曳下,三人被拉大的影子左右飘忽。 漫漫长路,蛙声四起。 四匹大马在官路上齐头并进,陈厌开口询问:“苏无愁!王俊的字迹可看明白了?” “十夫长,你莫不是在小瞧我?”苏无愁颇显得意,“给我半盏茶的工夫,便能仿一封书信出来,保证滴水不漏!” “驾!”刘三娣看向陈厌,“十夫长,这次去临安,除了送信,别的还做什么?” 冯善水大笑,“必须是升官发财,左拥右抱!到了苏杭地界,自然要痛快痛快!” “对……痛快痛快!” 陈厌遥望前方坦途,目光坚定。 此一去,八千里路云和月。 此番南下,陈厌的打算,是先抵达汉阳。 然后乘船顺流往东,直达两浙,下船便是临安。 一开始倒是顺利,没用三天,四人就到达了汉阳。 之后就卡住了,汉阳到底是通衢之地,除了驻扎于此的水军外。 更有南来北往数不尽的商旅于附近城镇聚集,都紧等着用船。 而大小码头、渡口,一到夜间便会实行宵禁制度,禁止通行。 陈厌他们要想上船,起码要在此地浪荡个十天半月。 若有张宪等人的令牌或者书信,乘船倒也不难。 但为了让“王俊”这封信看起来更逼真,陈厌给自己编织的身份是“逃兵”“背叛岳家军的将领”。 所以路上要隐秘行事,没办法,他们只能沿着江岸骑马东行,看能不能在路上寻到黑船。 一直行了数百里,四人来到了江州地界。 是夜,江州,鄱阳湖外,杀鱼镇。 镇外,树影重重。 小镇的牌坊旁躺着两具渔船残骸,渔网破烂。 “你们说打算乘船去浙地?” “不错,大婶,咱这附近有没有在江上跑船的?” “诶呦,有倒是有,但现在官府在江上查得严,你们一看就是外地人,还骑着马,谁敢载你们啊?” 陈厌啃着干粮,跟冯、苏二人在不远处歇息,前方刘三娣拦住两个行路的妇人交涉。 “大婶,这啥话,我们可都是清白良民,只是去做生意,有啥不敢拉的,我们也不差川资。” 一妇人摇摇头,另一人提着篮子,稍作琢磨,开口道:“镇西有个老鳏夫,姓周,他倒是胆大。不过他前几日出船了,应该明天才回来,你们可以去问问他。” 刘三娣闻言回头,陈厌冲她点点头,她转身笑道:“多谢二位大婶了,咱这镇上有没有住宿的地方?” “没有,客栈还有人家都住满了,但林家荒宅倒是没人,你们能去那里过夜。” “诶呀!你这是害人啊!那林家可闹鬼!” 闹鬼?陈厌三人来了兴趣,牵马走了过去。 “二位大婶,咱什么都怕,唯独不怕鬼,咱旁边就有三个鬼,你瞧得出来?” “后生,你可真会说笑。” 两人闻言一瞧陈厌,再看看冯善水三个,哈哈大笑。 “那林宅闹的可是真鬼!以前有不少旅人在他家留宿,都亲眼见过。” “是啊,那林家的确不寻常,两三年前,他们一家还穷困潦倒。可突然间,没过几天,他们家就富起来了。 先是修了大宅子,之后又雇了五六十个佣人。风光极了,当时就有人说,他们家发了不义之财!” 冯善水嘟囔道:“一夜暴富……确实古怪。” “谁说不是!后来他们家就遭报应了,大概是今年正月初八,林家上下十三口人,突然不翼而飞!莫名其妙就失踪了,谁都找不到!” “之后啊,他们家那些佣人,就瓜分了林家钱粮,各自跑路了。” 两名妇人走后,陈厌平静道:“听她们这么说,我倒认为,这是一件谋财害命的凶案。” 苏无愁稍作思索,恍然大悟,“十夫长是说,林家人的消失,是那些佣人干的。然后假借鬼神之事,用来掩人耳目。” 刘三娣笑了起来,“倘若真是有人装神弄鬼,那咱们正好把那贼人抓起来,替林家人讨个公道!” “说那些做什么,这一路露宿野外,找张床板踏实睡一觉才是真!” “去瞧瞧。” 说罢,陈厌牵着缰绳进了杀鱼镇,三人紧随其后。 离宋金战场越远,天地间的红光便越淡薄,夜色浓到令人发指。 镇子不大,要找一间荒宅很容易。 行了没多久,四人停在阔气的门扉前。 二十几丈长的青白墙皮龟裂,漆黑大门敞开,院落中荒草丛生。 “就是这里?” “差不离。” 战马随意吃草,四人分头在几间院子里探查一番,没发现半个人影。 陈厌兴致索然,在院子里拾了些干柴,生火取炭。 冯善水他们吃了几块,便各自寻房屋休息去了。 陈厌一个人坐在前院正堂里,吹风守夜。 安静思索到达临安后,下一步行动的具体细节。 苏无愁已经仿造出了王俊的书信,他考虑把这封信给谁的收益最大。 秦桧是个好选择,毕竟此刻他最受恩宠,在皇帝面前说话也有分量。 夜色下,其他人也无心睡眠。 偏房里,冯善水坐在桌前,翻着那本染血的《道德经》看了又看。 “师父啊…你说,咱怎么就没听你的话,好生学习道术,真到要紧的关头,成了半吊子,唉。” 院落外上,刘三娣坐在台阶上,轻轻摩挲着手里的木梭,一言不发,暗自垂泪。 一声大叫响起,引起三人的警觉。 “鬼!” 刀光一荡,陈厌纵身跃出厅堂。 “鬼!鬼!” 苏无愁跌跌撞撞,从西院的月亮门里跑了出来,不停往回看,脸色苍白。 脚步声杂乱,陈厌三人一同围了过来。 砰!苏无愁一头撞在陈厌身上,战战兢兢停下,冯善水二人见状诧异非常。 陈厌神色警惕,沉声询问:“鬼在哪里?” 苏无愁吞了口唾沫,抬起手臂往后一指,“方才,我去茅房小解,突然听到头顶有人笑,一抬头……一张人脸竟从墙皮里冒了出来!” 冯善水满脸不可思议,大感咋舌,“还真有邪祟!” 陈厌凝眉,提刀快速奔向西院。 还没落脚,咚咚三声撞钟洪音不知从何处飘来,赫然在四面八方响起。 钟声荡漾,野草折腰。 噔一声,陈厌停在西院墙角的茅房前。 鸿音入体,他只觉腹内翻江倒海,反胃感强烈。 这钟声……有古怪! 还没想明白这茬,血红提示又在他眼前浮现。 【隐豹已被看穿,你已陷入脆弱状态,各项属性大幅度削弱】 他抬头观察。 茅房外,生满青黄色苔藓的白色墙皮下。 似有一双眼睛,正在好奇地观察自己。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05章 梧桐寺 第105章梧桐寺 陈厌收敛目光,故意往旁边看。 接着将陌刀收起,装作疑惑,大摇大摆走进了茅房。 他双手扣在腰带上,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大喊。 “别装神弄鬼,吓到老子尿尿,一掌收了你。” 一张童稚未消的白皙面孔,从陈厌身后冒了出来。 听陈厌虚张声势,眼里冒出些恶作剧般的欢喜。 她将两条手臂从墙内抽出,刚要去扯陈厌的衣服。 骤然间,面前之人腰身回拧,满脸骇人杀气。 啪! 陈厌一把抓住这小鬼头的马尾辫,哗啦一声,砖石坠落,将其从墙壁里揪了出来。 “哇哇哇!别打我,我只是在跟你开玩笑!求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陈厌哥哥!” 这小鬼穿着一身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白色裙装,又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演神者无疑。 陈厌双目微凝,女孩的信息随即浮现。 —— 杨运运 阶位:无 神授:天神演义·人卷·紫姑神 个人状态: 中和【人卷神授专属状态,略微减弱所有负面状态的侵蚀】 技:采集术(极60%) 术:点金术【施法目标“纸张”“石块”。在十二时辰内,令施法目标变作超出其本身价值五~六倍的同时代货币(该货币无法兑换为神符)】 照妖【眸术·可对万物信息进行简单阅读,有概率看穿兽类神明伪装】 穿墙术【略】 神授图谱: 神授兵武(无) 神授血脉(无) 神授机要:集脏结运【以自身为中心,不断将方圆两公里内的腌臜物、负面情绪转化为福运符,福运符最多存在十张,使用后能大幅度提升幸运值;演神者位于茅厕时,福运符转化速度提升30%】 紫姑神,也就是厕神,怪不得这小丫头要在茅房里窝着,是她在这荒宅中装神弄鬼。 厕神的职责应该跟灶王爷类似,属于庇佑一家安康的保家神。 林家人能够一夜暴富,大概也是拜她所赐。 【根据演义规则,您与该名演神者不属同一场演义,自身阶位远超对方,鉴于对弱势演神者的保护,您将禁止对其展开攻击】 不让自己攻击,那自己被吓到了,总该索要一些精神损失费吧? 陈厌把她放下,拉着她的手臂来到院子里。 “陈厌哥哥,你放过我吧,我不敢闹了。” 杨运运昂起头,眼泪汪汪,委屈巴巴地祈求。 陈厌不为所动,沉声恐吓:“你这小妖怪害人性命,放了你,你再去为非作歹怎么办?” “害人性命?我最多也就是吓唬吓唬人而已,哪里敢去害人啊!” 陈厌低头盯着她,“若不是你害人,林家一十三口现在去哪儿了?” “气死我了!他们可把我害惨了!” 闻言,杨运运脸颊一鼓,不停跺脚。 “我可是保家神诶!来这里就是庇佑林氏一家福运绵绵,可他们这一莫名其妙消失,害得我演义无法完成,想走都走不了……要不是天天待在这里无聊,我才懒得搞恶作剧呢!” 陈厌暗自思考,感觉有些不对劲。 “如果林家人现在都死了?你这次演义是不是就算失败了?” “对啊。”林运运快速点头,“可他们消失了这么久,但还活着,你说奇不奇怪?” “十三个人一起消失,难道你就没有半点察觉?” 听到这句话,林运运瞳孔一颤,显得极为恐惧。 她莫名其妙询问:“陈厌哥哥,你有没有看过英叔的电影啊?” “看过,怎么了?” 林运运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林家人消失的那天,我其实……发现了。那天刚过完年,忙了好几天,府里下人都睡得早,我跑出来吃东西,突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啊!” 她冷不丁大叫一声,见陈厌无动于衷,自觉无趣,撇了撇嘴。 “我推开窗户,偷偷瞧,就见林家人像英叔电影里的僵尸一样,面无表情排成一列,蹦蹦跶跶往外跳。我当时好害怕,过了几分钟才敢出去看,但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陈厌沉目凝思,如果林运运说的是真话。 那大概率是她的对手,也就是其他演神者在暗中捣鬼。 可有一点说不通,从正月到现在,已经半年多了。 如果只是为了赢得演义,为什么要拖这么久? 按理说,对手的演义不失败,那他自己也无法离开。 林运运仔细观察着陈厌的神情变化,惊喜道:“陈厌哥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啊?” 陈厌收起思绪,“林家人消失后,你没有找过?” 林运运将头摇成拨浪鼓,“我害怕啊,我连镇子里的阿黄都打不过,万一他把我也捉走了怎么办?” “林家人消失前,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林运运蹙眉思考,忽然扬起食指,眼中像是打开灯盏。 “有啊,在我听到院里有脚步声之前,不知从哪里传来‘咚咚’大响,震得我头好痛,好像一共响了十三下。刚才那声音又响了!” 钟声! 陈厌怔愕,撞十三下钟,林家消失了十三个人。 而刚才,撞了三下……不好! 冯善水他们三个,竟然没有跟上来! “喂!你拽得我好痛啊!” 陈厌拉着杨运运的手臂,一直奔到前院。 荒草上只有马匹游荡,不见半个人影。 他又纵身行至街上,首尾寂静无人。 敲三下钟,三个人也跟着凭空消失! 见陈厌急迫,杨运运乖巧闭上嘴巴,一言不发。 “林家人消失后,你听到过钟声吗?” “没有。” 陈厌不禁笑了,这钟敲得,好像是在特意针对他们演神者。 “晨钟暮鼓……这附近哪里有寺庙?” 林运运摇头,“不知道诶,我从来没出过杀鱼镇。” 陈厌定下心思,轻声长叹,“我现在要去找我的朋友,此行可能会非常惊险。倘若运气好,或许能将林家人也救出来。” “哦!我懂!”杨运运凭空一握,一摞紫色的符咒被她拿在手里,“诺,给你,报酬。” 【福运符】 品质:稀有 类型:消耗品 作用:使用后,在实施下一次有效行为时,大幅度提升自身的幸运值(注:幸运值为隐藏属性,不受全属性降低/增强等状态影响) 注:有效行为,指能为敌方带来损害,或者能为自身带来益处的一系列动作组。 获取途径:非卖品;福星、厕神等神明馈赠 福运符,五张! 陈厌毫不客气,一把将符咒接过来。 这小丫头,出手真够阔气的。 不过有效行动的概念,理解起来有一些抽象。 他将符咒收入随身空间,敷衍一句,“你在这里等我消息。” 他刚要放手,杨运运却紧紧抓住了他,不停央求。 “陈厌哥哥,你带我一起出去吧,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了。” 陈厌没啰唆,既然不怕死,那就一起吧。 他单臂将杨运运抱在怀里,回院里牵了马,转身离开林宅。 …… 一间小院,屋内灯火明灭。 孩子的哭声、男人的吼声与女人的骂声,不停搅和在一起。 砰!砰!院门被敲响,女人喊:“去开门!” 男人拒绝,“我累得慌,你去。” “死鬼东西!什么都指不上你!” “来了!来了!” 女人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 “谁啊,大半夜的!” “问路的!” 女孩的声音响起。 女人闻言降低了警惕,她抽出门闩,挺拔的身影顿时出现在她面前。 她开始吓了一跳,当看清来人的脸孔,双颊微红,柔声道:“敢问客官,是否要借宿。” “我们不借宿,说了,是来问路的。” 她低头一瞧,身着怪异的女孩正昂首望着她。 陈厌颔首道:“深夜叨扰,夫人莫怪。” “不怪不怪,客官要去哪里?” “敢问夫人,杀鱼镇附近可有寺庙?” “寺庙?”女人略作思索,随即点头,“出了镇里的牌坊,一直往北走,五六十里有一片山。我们当地人都叫那里小庐山,山上有座梧桐寺。但因为建得偏,少有人去那里烧香拜佛。” 杨运运想到那寺里可能住着残忍妖物,不由身躯轻颤。 “寺里有多少僧人。” “就一个主持和尚,法名承难,估摸现年有九十多岁了,不知如今还健不健在。” “承难……” 陈厌略作思量,倘若不出意外,就是他了。 “多谢夫人,告辞。” “下次客官若要借宿,可来妾身家中。” “谁啊!磨磨叽叽大半天!”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问路的!” 女人不耐烦回应一句,再回头,门前二人已经走远。 …… 小庐山山势陡峭,夜色环绕,道路愈发难走。 通往山间寺庙的蜿蜒阶梯上,陈厌按辔徐行。 他仔细观察道路情况,多年不通人烟,令石阶上爬满厚厚藤蔓。 枝叶上方留有清晰可辨的新鲜脚印,看大小,是冯善水三人踩下的。 自己一路骑马急追,竟还是慢了一步。 陈厌心中感叹,这老僧真是好本事。 只敲了三下钟,就让凡人的脚力超过了妖马。 此行凶险! 但敢碰自己的人,这个哑巴亏他也不能咬碎了吞进肚子里,当做无事发生。 “陈厌哥哥,我们到了!” 坐在他身前的杨运运突然抬手一指,陈厌顺势看去。 阶梯尽头,山门大开,梧桐寺前,古松掩处,黑鸦掠过。 咚! 青灯古佛旁,枯手握着犍稚,在木鱼上敲击了最后一下,诵经的声音同时停止。 干瘪老僧盘坐于蒲团上,青色僧衣表面打满补丁,他睁开明亮双眼,轻声自语。 “放下屠刀者,立地成佛陀。” 这一卷快落幕了,说一下吧,如果这一卷想结束的快一点,其实渡过淮水后,就可以考虑离开了。但对作者来说有些平淡,作者更倾向于再戏剧化一些的收尾。大家可以放心,剩下的故事里主角不会参与朝堂斗争,填完坑就离开。这几天换季,温差大,作者感冒得厉害,希望大家能照顾好身体。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06章 一拜天地 第106章一拜天地 陈厌刚要纵马进入梧桐寺,陡峭的石阶忽然向下倒伏。 四周幽暗的山林景象,在须臾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小心!” 杨运运吓了一跳,大声提醒,满脸紧张地东张西望。 陈厌勒紧缰绳,手横陌刀。 黑夜变作白昼,头了,看在令尊还算是个忠臣的份上,就饶你这一次……胆敢再犯,立即打死!叉出去!” 老者冷声道:“回府吧!” 青衣女子笑语嫣然,“大人何苦因此子,而坏了饮酒听曲的雅致?” 老子笑道:“子衿姑娘,老夫今日乏了,待明日定请姑娘去府上唱曲儿。” “既然如此,奴家就不强留了。” 勾栏外,苏无愁像死狗一样被扔在潮湿的角落里。 长街上,覆着薄雪。 众仆离开前,不忘在他身上吐几口浓痰。 鲜血糊住双眼,他的呼吸越来越羸弱。 “学士大人慢走!” 子衿送老者来到街上,目睹他坐上轿子,渐行渐远,消失在长街尽头。 “姑娘,天冷,回去吧。” 两名婢女出声劝道。 子衿搓了搓手,白色哈气散出朱唇。 她看向水渠旁的苏无愁,轻声道:“等人少些,把他带回楼里。” “子衿姑娘!他可是刺客,若被人发现,咱们会惹祸上身的!” 子衿微笑,“那你们就不会机灵点?别让人发现?” 你小子,还有红颜知己啊。 陈厌在旁边观看,感叹一句,抬头望去。 被彩绸缠住的勾栏牌匾上写着“梅子楼”。 苏无愁昏昏沉沉的,只觉身上又疼又冷。 差不多快要死了的时候,又感觉被人抬动。 身体在半空悬了好久,最后躺在了柔软的床铺上,四周温暖。 纤细的身影不停在他眼前晃荡,渐渐地,他的身体开始好转,神志清醒。 那人影越来越清晰,是那个女子,在那狗贼身边侍奉的女子! 苏无愁陡然瞪大眼睛,刚要坐起,但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又令他不得不老实躺着。 看着他通红的双目,子衿笑笑,不以为意,给他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便坐到窗前的椅子上。 她拿起桌上的狼毫毛笔,戏谑道:“你就想拿这个刺杀沈大学士?” “放下,别碰那支笔,玷污了我父亡灵!” 子衿用指尖转动笔杆,轻蔑道:“你父亲是台州府临海县令,因为上折子抨击主和大臣,因而含冤入狱,枉死牢中,是忠烈之士。 如果说苏县令今生有什么遗憾,除了不能亲眼看到收复故土之外,那就是有你这样的后代吧。” “你再说一遍!” “本姑娘说话也是要银子的,凭什么再说一遍?” “你……” 子衿一挑眉,声音陡然变得严肃,“你若是读书人,那便拿起笔,去考取功名!拼搏于朝堂之上,用本事去为父申冤,去施展自己的抱负! 若你是刺客,就提起刀,不管是仇人还是贼敌,一刀下去,痛痛快快,干净利落!想报仇,又没这股胆气,拿根笔过来,你是要吟诗,还是作对?” 一时间,苏无愁被说得无地自容,深深低下头。 “姑娘…教训得极是。” 子衿放下笔,站起身:“先活着,起码,今日的医药费你得攒出来。” 陈厌二人坐在角落里,杨运运重重点头道:“说得好有道理哦。” 紧接着,眼前的场景砰一声崩碎,不规则的镜片漫天飘飞。 苏无愁之后的经历如同幻灯片一样,快速在镜片上播放。 他养好了伤,想科举入仕,却被屡屡打压,无出头之日。 于是,他将那支毛笔留在梅子楼,提刀北上,从军入伍。 世界崩裂后,镜片下方展现出漆黑裂痕。 杨运运有些慌张,紧抓住陈厌的手。 “一拜天地!” 高昂的调子刺穿幽暗,尘埃落定。 镜片化作纷飞的惨黄的秋叶,片片坠地。 转眼间,陈厌二人又来到一处陌生所在。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07章 优婆陀诃 第107章优婆陀诃 偏僻村落中,几间茅屋前,摆着七八桌寒酸的喜宴。 陈厌与杨运运立在篱笆墙外,仔细观察院内景象。 “陈厌哥哥,林家一十三口!” 杨运运突然双眼放光,一指角落中参加喜宴的宾客,放声大喊。 陈厌扭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男女老少十三个围一桌坐着。 跟其他宾客不同,林家十三人神色惊恐,满脸疑惑,像是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二敬日月!” 高昂的吆喝声再次从主屋响起。 “唉” 闻声,众宾客脸色惨淡,连连摇头叹息。 “这里风俗好奇怪,结婚明明是大喜的日子,他们反倒不高兴?” 林运运见状有些摸不着头脑,陈厌颔首,“进去看看。” “夫妻对拜!礼成!” 此音刚落,寒酸新娘扎了一条红围巾充当喜服,在礼生陪同下走出了屋子。 刘三娣! 陈厌感到些许惊讶,之前的经历,让他隐隐摸到一些脉络。 这幻境,大概是由记忆,或者梦境组成的。 而从林家人的表现来看,他们明显对周围的一切感到陌生。 应该与刘三娣素不相识,此刻出现在这里,难道跟他和林运运一样,是被迫卷进来的? 定下心思,陈厌快步走向角落。 “他能看到我们?” “别…别动,或许他不是冲咱们来的……” 林家众人见陈厌径直冲向他们,皆大惊失色,交头接耳一番,赶忙把头埋低。 “我当然能看见你们。” “啊!” 众人齐刷刷望向陈厌,不敢置信。 …… “各位乡亲,大伙能过来参加我跟许阿哥的喜宴,我刘三娣感激不尽。今儿个,许阿哥不方便给大伙敬酒,就由我这当媳妇儿的代劳了!” 刘三娣说罢,将粗瓷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脸颊通红。 众宾客长叹口气,沉默着将酒碗端起来,直接灌下去,任由劣质酒水烧灼喉咙。 唯有一名老者定在席间。 刘三娣喜笑颜开,见老者未饮酒,赶忙上前劝道:“七叔,平日为了喝酒,天天跟我婶子干架,今儿我成婚,让你痛快喝,你倒是戒了!” “妮子!你这是何苦啊!”老者一拍桌子,拧眉看向她,“是,你跟许阿哥有婚约,俩人自小也玩得好,青梅竹马。可咱们都沾亲带故的,就算你不认这门亲事,也没人说什么!你现在,是把自己这后半生都埋进去了!” 众人一起看向刘三娣,心里也都认同老者的说法。 刘三娣脸上笑容散去,神色黯淡,“七叔,这些话别讲了,我相公听了,心里不舒坦……我相公是响当当的汉子,他上战场,杀金人,是英雄。我这辈子,跟定他了。” “唉!” 老者摇头。 “来!大家都喝!阿伯,你帮着把剩下的那几挂鞭炮给放了吧!” “好。” 礼生点点头,转身从屋子里拿出了鞭炮。 霎时,噼里啪啦的响声在灰蓝色高天震荡。 “陈厌哥哥,他们能看见我们,但他们的身体也是假的啊?” 角落里,杨运运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在旁边妇人身上一点,直接穿了过去。 林家众人战战兢兢,三五抱成一团,惊恐打量陈厌二人。 “你问我,不如问他们。”陈厌转头,盯着他们,沉声质问:“说,今年正月初八你们消失后,都发生了什么?” 一胡须花白的老者闻言愣了愣,颤声询问:“敢问……敢问阁下可是来解救我等的仙师?” “是哦!”林运运一叉腰,语气骄傲,“他是我的替身使者,很能打的,降妖除魔都是小意思啦!” 接着她又悄悄对陈厌说,这老者是林家家主,林老爷。 “仙师大人!使者大人!”林老爷带领家人赶忙跪下,先磕了几个头,随即说道:“我等也不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昏昏沉沉做了一个梦,等一觉醒来,便被锁在了一间后院里! 后来,一老和尚过来给我们送饭。我认识他,是承难和尚,这才晓得,自己是被抓到梧桐寺了!” “他对你们做过什么?” “他每日按时给我们送饭,我们求他放我们出去,他也不理。夜夜还在我们面前念经,说要解救我们摆脱苦海。 我们试着擒住他,但这妖僧法力高深,我们根本近不了他身,长此以往,只能像猪狗一样,被他囚禁在方寸之中。” 林运运疑惑,“那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们也不清楚……夜里吃完饭,那妖僧也没过来念经,我们就各自睡过去了,可一醒,就同时出现在这里了!” “嗯…这个……” 林运运摩挲着下巴,蹙着眉头,想不出个所以然,陈厌闭目沉思。 今夜妖僧没给他们念经,是因为来新人了,他在给冯善水三人做法。 林家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无意之中,意识被扯了进来。 摆脱苦海……世上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要选择他们? 活人摆脱苦海,要舍弃臭皮囊。 如果是鬼,岂不是要魂飞魄散! 啪,陈厌双眼睁开,这里既不是梦,也不是回忆。 而是——死亡前的跑马灯! 众宾客兴致寥寥,无心吃喝,喜宴很快散去。 刘三娣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过空荡的院落。 她转身进入屋子,屋内放着一把椅子,绑有红绸的手刀安静靠着椅背。 刘三娣将刀抱在怀里,坐下,望着天上零零点点的星辰。 她的未婚夫死在了战场上,被战车碾过,尸骨无存。 唯一留下的,也只有这把刀了。 屋里摆着的织机上,还有半匹布没有织完。 “许阿哥,我活着是你的人,死了是你的魂……我晓得,你不想锈死在这里,我带你走,回战场上……” 刘三娣轻轻笑着,有一下没一下掉着泪珠,轻轻抚摸着刀身,跟情郎紧紧相拥。 她正要起身,轰地,高大的身影冲入了屋子。 “我不管你们活着是谁的人,现在死了,通通是我的魂!” 陈厌满眼凶光,左枪右刀,交叉挥过,血火弥天,满江红,破! “梦都做美了吧!现在,通通给老子醒来!” 砰!陌刀长枪卡在门扉两侧,烈火从锋刃处燃起。 眼前的世界像纸糊的壳子,立刻被烫穿数个大窟窿。 不管是人还是景物,一切都变作黑灰色纸烬,挂着橙红火星纷纷扬扬。 与此同时,大片乌鸦羽翼从梧桐寺前的古松上坠落。 树梢后,夜色漆黑,明月如钩。 “我们回来了!” 杨运运惊喜大喊。 妖马堵在古刹山门前,陈厌睁开双眼,向寺院内望去。 大雄宝殿前,枯瘦老僧撩起僧衣下摆,在门槛上端坐。 院落中央,冯善水三人并为一列,躺地不起,双眼紧闭,如坠梦魇。 “就差一点,贫僧便能送这三位施主脱离苦海,没想到,他们的执念如此之深。” 老僧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向陈厌躬身作揖,“贫僧承难。” 【鸠·品阶:优婆陀诃(沙弥、娑门、优婆陀诃、阿罗汉、菩萨、佛、祖)】 一行简短的文字提示在陈厌的瞳孔中掠过,随即而来的是六个刺眼的血字。 “目标极度危险!!!” 专门跟演神者作对的僧人,果然是鸠。 “照顾好她。” “咴~” 陈厌翻身下马,收起陌刀,手持长枪,缓缓上前。 “贫僧对施主并无恶意,为何摆出如临大敌的阵势?” 承难面色和蔼,含笑说道。 陈厌警惕打量,心中暗道,原来“鸠”也有等级之分。 自己之前在九龙城寨碰到的那个,应该只能算最底层的小喽啰吧。 “哦?你把我朋友擒来超度,还叫没有恶意?” 他出声与其周旋,暗中寻觅出手的时机。 承难语气沉重,摇头道:“世间之物,皆有其因果,无论好坏,皆是宿命,皆是磨炼。 诸位施主蓦然降世,打破此因果,令穷人乍富,令死者驻留,如此行为,岂不是平添孽障? 贫僧无意伤人,只是想凭借微薄之力,将错乱因果拨回正轨,消除由演神者所捏造的羁縻。” 鸠的恶名,杨运运早有听闻,她已经读取了老僧的信息,只敢抱着马颈瑟瑟发抖,这时却忍不住喊道:“你最坏了!穷人想不想富有、死者想不想还生,我不知道,但他们肯定不想像猪狗一样被人关起来!任你摆布!” “为了拨乱反正,贫僧的确已经犯下了极大的业障。”承难长叹,面朝陈厌而跪,“倘若二位真认为贫僧有罪……那就请,将军斩首。” 说罢,他将头磕在青石上,露出脖颈。 陈厌双眼微眯,这老怪物在搞什么把戏? “拿起屠刀易,放下屠刀难…将军,贫僧一命死不足惜。但苦海无涯,继续往前一步,你再无回头之……” 咔嚓!绿沉枪锋刃如剑,削铁如泥,没入承难脖颈,登时斩去其首级。 咕咚!咕咚! 承难干瘪的头颅落在地上,连滚几圈,最后仰面朝天,双眼轻闭,嘴角含笑。 死了? 陈厌皱眉,他只是觉得一条脖子伸在面前,不砍白不砍,却没想这鸠僧竟真半点没反抗。 与此同时,如同汽车尾气般浓烈的黑烟,从承难喉咙中喷薄而出,争先恐空后钻入他体内。 正于他皮肤下缓缓游走的八部天龙图腾疯狂吞噬黑烟,变得愈发生机勃勃。 【八部天龙】 持有者:陈厌 品质:普通→精良(距离下次品质提升,所需鸠气0/1000) 分类:图腾(绑定、唯一) 图腾“天”已激活; 图腾“那伽”已激活。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08章 一入江南 第108章一入江南 图腾“天”已激活,特殊状态【天人五衰】加持中; 图腾“那伽”已激活,特殊状态【四毒害身】加持中; 状态详情:持有者可任意在四毒害身中转换(声毒害身、目毒害身、气毒害身、肤毒害身)。 声毒害身·听力大幅度提升,受伤后陷入不可被查知的隐匿状态,开始行动时,隐匿状态失效,此身陷入为期十二时辰的冷却; 目毒害身·视力大幅度提升,对敌人造成伤害时,大概率对其附加一次短暂致盲,成功致盲后,此身陷入为期十二时辰的冷却; 气毒害身·持有者一切离体型神通法术,威力额外提升30%,自身受到伤害时,为敌人添加一次中毒,并陷入为期十二时辰冷却; 肤毒害身·持有者一切防御清零,获那伽之灵护持,那伽之灵可协助攻防(期间不可以切换其余身,若那伽之灵被外力驱散,持有者自身将受四毒残害,十二时辰内此图腾失效)。 图腾“夜叉”未激活; 图腾“乾达婆”未激活; 图腾“阿修罗”未激活; 图腾“迦楼罗”未激活; 图腾“紧那罗”未激活; 图腾“摩睺罗伽”未激活。 —— “声毒害。” 陈厌心念刚落,四面八方传来的动静,瞬间清晰得诡异。 他无法描绘这种感觉,并不是听得更远。 而是声音一落入他耳朵里,就成了具象的图形。 刮过树梢的风,还有滑落草尖的露珠……一花一叶,嘈杂世界变得有迹可循。 陈厌睁开双眼,心中没有惊喜,有的是挥散不开的疑云。 八部天龙激活的第一个图腾,还能说中规中矩。 现在的“那伽”,就有些超乎他想象了。 四毒害身虽然各有限制,可如果切换得当,威力或许能跟“积雷·叱火”掰掰腕子。 这还只是第二个图腾,那剩下的呢? 飞熊已经说得明白,鸠,是演神者的死敌。 而一件能够吸取鸠的力量,对自己进行大幅度增益的持有物。 应该……不是可以随手送人的小礼物吧? “左秋棠……” 陈厌扫一眼地上尸首分离的老僧,心里冒出一些说不清的古怪情绪。 好似突然之间,他身下就成了万丈深渊,脚踩钢丝,身躯摇摇欲坠。 绝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身怀此等异宝。 冯善水三人缓缓苏醒过来,呆呆放空目光,一言不发,神志还不太清醒。 杨运运跳下马,走到陈厌身旁,怔愕望着承难尸体。 “陈厌哥哥,你好厉害啊,连鸠都不是你对手!熊爷爷告诉我,碰到鸠,能跑多远跑多远!” 的确不是对手……毕竟他连手都没还。 陈厌不提这茬,岔开了话题,“去后院看看。” “我开路!” 杨运运小孩心性,想到自己终于能解脱,施展穿墙术,一路横冲直撞。 陈厌笑笑,回头问道:“怎么样?” “哈哈…哈哈……” 三人同时开口笑。 陈厌一愣,傻了? “啊!” 来不及思量,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不好!陈厌越过大殿禅房,径直来到古刹后院。 长枪一落,砸烂铜锁铁链,砰地将大门踹开后,腥臭之气迎面袭来。 月夜之下,十三口黑色水瓮幽幽反射着冷光。 林家男女老少被削去四肢,做成人彘塞在瓮里,瘦得皮包骨头。 杨运运目睹这恐怖一幕,昏厥倒地。 忽然,林家众人接连睁开双眼,如同蛆虫,在狭窄的空间内蠕动身躯。 “痛啊…痛啊……” “师父…我们要听经…听经……” “呃……” 他们稍作挣扎,残存的生命力消耗殆尽,快速死去。 直视眼前这残忍一幕,陈厌也不禁低声爆出句粗口。 承难应该是为了让这些人老实听经,所以用出了这种手段。 至于在梦里,林家人没有提起这一点,大概是经文有古怪。 现在林家人已死,他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只能散出消息,让镇里人来帮他们收尸。 离开后院,陈厌将杨运运放在马上。 其间他使用了一次罗盘,却并未在附近发现遗落物的踪迹。 按理说,鸠是随遗落物一同进入演义世界的,应该有啊……按下疑惑,他将承难的尸首用火炁点燃,领冯善水三人下了小庐山。 回杀鱼镇的路上,杨运运悄咪咪睁开了双眼,仍惊魂未定。 “我要走了……” 林家人都死了,她的演义自然也随之失败。 “嗯,好好休息。” “回家后,我要通宵打一个月的游戏!” 而想到终于可以逃离囹圄,杨运运双臂一举,又恢复了活力。 “对了,陈厌哥哥,你回持国后,一定要找我来玩啊!告诉张德福,你要找小厕神杨运运。 要是你直接说找厕神,他会叫来一个脏大叔…杨运运也不行,还有一个臭屁男跟我同名……” 说着,她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陈厌回头,马鞍上空无一人。 …… 清晨,杀鱼镇。 “从哪里来?” “淮南西路。” “外地人,去临安……有官府发的公验吗?” “丢了。” “嗯,如果没丢,你们也不会来找我。” 周鳏夫平静看着找上门来的四名客商,简单问了几句,平静点头。 他的面孔久经风吹日晒,像一块满是裂纹的黑色鹅卵石。 “四个人,四匹马,一口价,二百两。别嫌贵,倘若你们在天子脚下犯下什么大事,我也要跟着掉脑袋。” “成交。” 路上,陈厌将万俟卨送他的一千两银票换了六百两银子,全放在随身空间里。 这世道,银票能十兑六已经不错了,除去一路上的花销,现在还剩五百多两。 付过银子,周鳏夫将他们领到了鄱阳渡口,他的那艘中型客船大约能载五六十人。 陈厌等人上船时,舱内还空无一人。 个把时辰后扬帆起航,四周已满是凶神恶煞的客商。 陈厌见状放心了不少,这老周干黑活是专业的。 从江州到临安,如果一路顺风顺水,大概两三天就能到。 老周跟各个关卡的官兵都熟,路上没遇到什么阻碍。 陈厌睡了两觉醒来,船只已进入两浙西路,开始掉头南下。 船上的客商下了又上,船上寂寞,众人便讲些乡野异闻聊以排遣。 “诶,前几日江州发生个稀罕事,你们听说没有?” “连着在水上漂了几天,我连我老娘都快不知道姓什么了。” “快讲讲!” “是说这杀鱼镇中有户人家姓林,平白无踪消失了大半年,当地人都传他们是被厉鬼给吃掉了! 可前几天,有小孩跑进了他家里,发现那满院墙上都写着‘梧桐寺’! 镇里人都认为是恶鬼显灵,害怕遭报复,便结伴去了那寺里。 结果……真发现那林家一十三口,被砍断四肢,在水瓮里塞着!死状惨不忍睹啊!” “诶呦!” 听罢,船舱内众人都满脸恐慌。 一旁,冯善水搓了把脸,皱眉道:“话说回来,那林家荒宅真不干净,这几天给咱整得晕头转向。还梦到个老和尚,说要超度咱,你说咱就是干这个的,用得着他吗?” 陈厌嗤声一笑,“你是越活越抽抽了。” 经过这几日休整,三人已恢复如常,只将梧桐寺发生的一切当成噩梦。 “咚咚”的急切脚步声响起,苏无愁走下了阶梯,兴奋大喊:“十……大哥,到临安了!” 八月,日暮,临安北。 夕照山下孤城晚,河道如金,辉煌灿烂。 客船破开如布匹的碧叶红荷,缓缓向前行驶。 巨大画舫从一旁缓缓荡过,舫上莺莺燕燕,脂粉凝雾,达官贵人放声大笑。 甲板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刘三娣扶着船舷,东张西望。 温柔富饶的江南景象,对她来说稀罕的紧。 陈厌离开船舱,伸个懒腰,目视前方。 到了,该走了。 冯善水在他身后感叹:“要是咱也在这里过活,也不想舞刀弄枪啊。” 又往前行了半个时辰,客船在城北的码头停下。 陈厌四人牵马顺着密集的人流往城内走。 不久,斜打着巨大阴影的巍峨城墙耸在几人面前。 因进出城的人流量实在太大,城关前的官兵也只是随机抽查。 陈厌四人跟着一支马队往前走,倒也不算引人注目。 “今日又是太平长安。”守城军官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在人群扫过,突然后背一凉,“好浓的杀气……” 他快速寻觅一番杀意来源,最后将视线定格在陈厌几人身上,抬手一指,“去,把那四个人给我带过来!” “遵命!” 注意到十几名官兵冲破人群,神情严肃,冯善水三人立刻拔高警惕。 苏无愁沉声询问:“十夫长,怎么办?” 陈厌语气平静,“他不来找我们,我还要去找他们呢。” “你们四个,站住!” 见士兵停下,人群自觉分流,让出一大片空地。 陈厌几人拱手,“有何贵干?” 隐在人群时还不显异样,但现在四人身前一空,陈厌身旁形容怪异的妖马令众兵一惊。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跟我们过来!” 军官站在凉棚中,见陈厌四人过来,同样诧异,随即脸色一沉,喝问道:“尔等从何处来?” 陈厌抬手示意三人不要说话,并傲然看向他,“万俟卨,万俟御史你可认识?” 众官兵陡然失神,万俟卨堂堂一品大员,如今权势炙手可热,他们怎能不认识。 “混账!将军在问你话,何时轮得到你反问?” 陈厌没理他,继续问:“秦桧,秦宰相,你可认识?” 秦桧为相近十年,权倾朝野,莫说临安,天下又有何人不识? 见陈厌气度不凡,一开口又连搬出两尊大神,一旁士兵开始忌惮他的来路。 军官心下也是狐疑,拱手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姓名,立刻去禀报秦相,说北边来人了。 有十万火急的要事通报,耽误了急情,要你们脑袋!” 狐假虎威,再加上一身外溢的凶悍杀气。 陈厌一番疾言厉色,令众士兵心惊胆战,无人敢出声质疑。 军官心下恐惧,暗骂自己不开眼,怎么就拦了这么一尊煞神? 倘若他真跟万俟、秦桧二人有半点联系,自己前途不保啊! “去,前往相府通禀!” 军官转身呵斥,一旁士兵刚应声要走,一枚漆黑药丸从陈厌手中抛出,飞到了他怀里。 “拿上这个,信物。” “遵…遵命!” 士兵快步离去后,陈厌四人便旁若无人地在凉棚内坐下。 冯善水几个见军官点头哈腰于一旁侍奉,又好气又好笑。 …… 临安城南的凤凰山下,是当今宋朝皇宫所在。 秦相府离得不远,与管理皇家事宜的宗正寺毗邻。 来往者皆是高官显贵,这里,是整个宋帝国的权力中心。 “秦相,你这一步棋走得好啊,釜底抽薪,我自愧不如。” 相府后院,满树的桂花含苞待放,在浓稠夕阳的熬煮下,香气开始浓郁。 凉亭中,御史中丞罗汝楫望一眼棋盘,无奈微笑,投子认负。 秦桧坐在他对面,面相威严儒雅,闻言摇头,“罗大人,这次,是我们被釜底抽薪了。” 罗汝楫听出了他的别有深意,敛起笑容,严肃道:“这个万俟卨,到底是怎么搞的? 竟将我等与陛下的暗中商议和盘托出……弄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还按之前的计划走,势必会激起兵变。如今张宪等人远在淮河,又把持着三十万百姓,若他们反了,我等都要人头落地! 现在陛下龙颜大怒,但又碍着面子,既想和平解决此事,又按住奏折,不肯发粮,我等该如何是好啊?” 秦桧不咸不淡说一句,“陛下运筹帷幄,我等无须太过忧虑。” “这帮武夫着实可恨……秦相,会不会是他们对万俟卨严刑逼供?” “不好说,现在全是他们的一面之词。” 秦桧说话都轻飘飘的,每一句都不落在实处,罗汝楫心中冷笑,也不再多问。 这时,一名老仆匆匆行了过来,躬身作揖道:“启禀老爷,门房回报,说北关来人,有要事求见。” “不知礼数。”罗汝楫冷声道:“何时卑贱士卒……也有资格来求见当朝宰相了?” 秦桧笑道:“既然不合常理,反倒应该见见,让他进来。” “是。” 不多久,士卒在仆人的带领下,战战兢兢来到秦桧面前,没敢抬眼看,砰地跪在了地上。 “启…启禀秦相,城前有…有一男子,说从北边来,有急情要当面禀报秦相,不容耽搁…这是他给小人的信物……” 他的头砸在地上,双手捧着丹药,将其高高举起。 秦桧双眼微眯,噌一下,将那丹药抓在手中,如深潭般冷静的面孔,此刻阴晴不定。 罗汝楫也赶忙站了起来,脸色突变,将声音压至极低,不敢置信道:“这…这是金朝国师送……” 秦桧目光锋利,令其收声,随即冷喝,“秦三,你立刻带人随这位将士一同前往北关,将此人接入府中!” “老奴遵命。” 士兵眼前一暗,此人…此人还真有这么大来头! “等一下!” “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抬轿子去,好生请入府内。” “遵命。” 调整一下状态收尾,今天就一章了,抱歉。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09章 终章 人尽敌国 第109章终章人尽敌国 夕阳余晖散落,繁华大街上,密如林的商铺幡子迎风招展,行人川流不息。 “打半斤米醋…酱油打四两,还是三两吧。” 一家杂食铺内,清瘦的中年男子将瓶子递给伙计,从荷包里捡出十几枚铜钱放到柜台上。 掌柜见状笑道:“李经大人,你怎么说也是当朝命官,兵部的六品员外郎,怎么连几两酱油都舍不得多打?” 李经笑笑,没有多言,朝廷如今力主议和,他们这些主战官员都暗中被打压,俸禄已经有几个月没发了。 “让开!” 突然,长街外行人慌忙退避,一……尔等有急情禀报秦相?” 看到来人,众少女神情立刻严肃,躬身行礼。 罗汝楫负手走了进来,本还面带春风。 可一见屋内四人衣衫褴褛,面容凶恶,身上隐隐还发出些臭气,心下立刻不快。 他平生最厌恶粗鲁之人,没了好脸色,“本官在问尔等话,为何不起身应答!” 陈厌斜睨他一眼,【罗汝楫·御史中丞·正三品】,转头又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你是什么东西?” “嗯…你!混账!本官乃本朝御史,难道尔等没听过罗汝楫的名号?” 罗汝楫?秦桧的附庸! 冯善水三人一怔,见陈厌神态轻蔑,同时戏谑道:“没听过!这不像人名!” 竟敢如此无礼! 罗汝楫一时胸闷,瞪大双眼,厉斥道:“来人…把他们给我拖出去!打!” 陈厌捏碎一块糕点,语气平淡,“别说你这当朝三品,万俟卨这一品大员见到本将也要客客气气,必恭必敬。” 啪! 正于门外倾听的秦桧一愣,将茶盏盖住,随即转身进入客厅,“本相有事耽搁,来迟了一步,罗大人因何动怒?” 他一脸疑惑,接着看向陈厌四人,微笑道:“四位便是从北边来的贵客了?在下姓秦名桧,任宰相一职,敢问各位尊姓大名?” 秦桧! 冯善水三人面面相觑,以前只当此人是青面獠牙的凶恶相。 可今日一见,倒是一张稀松平常的面孔。 陈厌早听到了秦桧的动静,这时也不看他,沉声道:“我四人冒着生命危险,跋山涉水来到临安,却不想秦相也是庸人,并非良主。我陈厌,告辞了。” 陈厌! 秦桧与罗汝楫如同触电,脸色同时大变。 “你便是斩韩常!诛突合速的陈厌!” 秦桧心思急转,他们之所以有底气现在对岳飞等人动手。 只因异军突起,战场杀出了一位青年猛将。 赵构有旨,要将此子收为己用,培养为心腹。 他也收到齐冥密函。 说金国狼主忌惮此子,若能将其推上高位,议和一事指日可待。 所以对于此子,秦桧与赵构等人都迫不及待想将其招揽。 可如今淮水形势不明,他们正焦头烂额。 实在不敢相信,朝思暮想的猛士,此刻就站在面前! “王俊将军信函在此,岂能有假?” 陈厌从怀里摸出一团皱巴巴的信封,朝秦桧掷去。 纸团砸在秦桧身上,他胸口一疼,往后一趔趄,险些栽倒,暗中惊骇,好大的力气! 秦桧与罗汝楫二人都是书法大家,将信看过,确认这是王俊笔迹无疑。 信上讲了万俟卨突然发疯的经过,与张宪等人之前发来公函所述大差不离,之后又点明了陈厌等人的身份。 秦桧二人信了七八分,但同时又生出不少疑虑。 秦桧稍作思索,仍是微笑,“万俟卨此人狼子野心,竟要设法构陷岳元帅等一干忠臣良将,实在死不足惜,此事无须争论。敢问陈将军来此,有何用意?” 砰! 陈厌面色阴寒如水,一掌将身旁的红木桌子拍了个粉碎,众少女尖叫闪避。 罗汝楫目睹骇人武力,脸色苍白,咽了口唾沫,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秦桧则脸色平静,暗中点头。 “万俟大人对在下有知遇之恩,发疯胡言一事,未必不是张宪等人在背后捣鬼,秦相未知全貌,为何要轻易诋毁万俟大人的人品?” 陈厌目光咄咄逼人,冯善水三人也阴沉着脸,却都在憋笑。 秦桧心下一喜,万俟卨定然已经与此子有过接触,说不准,已经将其成功拉拢。 “我等都是武夫!听不懂大人们的官腔!直说了吧,这次我当逃兵,来到临安,就是为了谋求一份前程。 我等拼死杀敌,不都是为了建功立业,封侯拜相?万俟大人已经向我透过口风,说朝廷要重用我! 可张宪等人突然对万俟大人下手,这岂不是公开与朝廷作对?若朝廷怪罪下来,我等也难辞其咎。 我不甘心!斩韩常、诛完颜,退八千金军,护三十万百姓渡过淮河!哪一件都是不世之功,岂能毁于一旦? 这次来临安,一是想求秦相设法解救万俟大人;二是为了给自己正名,再找一个靠山! 倘若秦相还继续跟我等来这些弯弯绕,那我等就此拜别……告辞了,走!” 陈厌一脸蛮横,将这些话说完,起身带着冯善水三人就要离开。 秦桧心中又喜又急,看来陈厌此子并不如其余岳家军那般迂腐,能为己所用。 此刻他又正落难,若趁机对其进行提携,将来定对自己死心塌地。 而面对这等头脑简单的武夫,就不能用在朝堂上打交道的方式了,必须直来直去! 想罢,他双臂一展,拦在陈厌面前,正色道:“倘若阁下要走,那便从本相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罗汝楫心下一怔,暗道秦相好胆量,倘若这武夫发起疯来,一巴掌拍死自己是没问题的。 陈厌拱手不解,“秦相这是何意?” “若因本相一言,便让我大宋丧失一名国士,本相就成了千古罪人!既然阁下已经表明心意,那本相也以肝胆相托! 本来应该先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陛下已有心下旨将戍卫淮河的一干将领全部处死! 天子无戏言!本相要立刻进宫,让陛下收回成命,就算触怒龙颜,招来杀身之祸,也要为我大宋留下一员忠良猛将!” 罗汝楫闻言心想,皇上何时要下旨将这些人全部处死了? 转瞬明白,这是秦桧在危言耸听,好用来拉拢人心,稍感钦佩。 陈厌微微动容,“多谢秦相,有无礼之处,还望海涵。” 秦桧含笑摇头,不以为意,“诸位请静候,罗大人,就由你来代替本相接待诸位英雄。” 罗汝楫暗道,方才与这四人有所摩擦,正好借此机会修复关系,赶忙拱手应承。 “诸位请稍坐。” 秦桧展颜大笑,说罢便负手离去,身姿挺拔,颇有慷慨赴死之意。 从秦相府到皇宫的确没多远,悠然散步,走过去也不到二十分钟。 秦桧出了府,乘车辇来到丽正门,随即下车步入皇城。 …… 临安皇宫以五代吴越旧宫为基,重新修建,坐南朝北。 皇宫御花园背靠凤凰山,依山傍水,风景雅致。 夜色静谧,一座石桥如同臂膀,从假山与花簇之间探出,没入人工围湖,尽头是一座八角亭。 湖水中星光点点,几名宫娥正乘小舟荡漾,手持纱网捞取蚊蛾幼虫。 凉亭内,脸色苍白的清俊中年男子,身着明黄锦衣,与一位五官典雅的青年女子相对而坐。 大宋皇帝赵构,和他的贵妃吴氏。 但马上,她就是这个帝国的皇后了。 就在去年,赵构的皇后,原配邢秉懿死在了金人的五国城中。 此刻,一名老太监正跪在赵构身前,缓缓陈事。 赵构身后,两名身躯如同铁塔的宦官傲然而立。 他们虽面白无须,但眉眼间的威严浓重,全然不似去势的阉人。 “……那四人纵马在临安城内横冲直撞,身后还有秦相府中下人跟随,因惧其威势,巡逻官兵无人敢拦。现在此事已在街头巷尾风传,无人不知……” “知道了,退下吧。” 老太监一叩首,起身离开桥亭。 赵构脸色凝重,沉声道:“这个秦桧,平日行事还算沉稳,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惹人非议之举。” 吴贵妃微笑宽慰,“陛下,秦相乃国之栋梁,一心为陛下考量,如此做,定有他的用意。” 赵构冷哼,“这群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呢,那万俟卨平日不也伪装得滴水不漏?可一离临安,便反戈相向,将朕置于烈火之中!” “陛下,以臣妾看,万俟大人也好,张宪等人也罢,他们都是忠臣,都忠于陛下。但毕竟是凡夫俗子,虑事并不周全,难免在莽撞中忤逆了陛下的心意。陛下富有四海,又何苦跟他们较劲?” “忠于朕?”赵构皮笑肉不笑,“他们眼里何时有过朕这个陛下?朕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在想朕得位不正,在想朕懦弱无能,在想朕不配为天子!可朕何时亏待过他们? 岳飞!韩世忠!他们替朕平定天下,那朕便让他们位极人臣,让他们受万人敬仰!可朕只不过是将其软禁,他们手下这些将领就要反朕,就要威胁朕! 爱妃……朕的项上人头危在旦夕啊!你说,这个劲,朕能不较吗?” 眼见赵构越说越激动,吴贵妃涕泪连连,“陛下心中的苦,臣妾清楚,请陛下保重龙体,切勿动怒。” 赵构阴沉着脸,平静向前望去,只见秦桧正深躬着身,从远处而来。 “这狗贼看来是向朕来请罪了,爱妃,你先回宫歇息吧。” 吴贵妃擦擦眼泪,起身行礼,“陛下也早些安歇。” 她通过石桥时,遇到秦桧,平静道:“秦相,陛下今日心情不好,你说话要谨慎一些。” “多谢娘娘提醒,微臣感激不尽。” 秦桧一作揖,目送吴贵妃离开后,行至亭下,跪地请安:“微臣秦桧,拜见陛下。” 赵构冷冷道:“秦爱卿可真是威风,平日朕也偶听风闻,说你秦大人是朕养的一条恶犬,专门撕咬忠臣。朕只当是闲言碎语,不予理会。可今日朕算是见识到了,你手下的人,比朕的人还要威风,在临安纵马,旁若无人,可谓胆大包天!” 秦桧闻言心中暗道,这定然是陈厌四人所为,倒也不紧张,“陛下,微臣的人,便是陛下的人,微臣正要恭喜陛下,马上就要得到一员忠心猛将。” “哦?猛将在何处?难道是你手下那帮不成器的恶仆?” 秦桧拱手直起上身,缓缓道:“陛下,敢问斩杀韩常、完颜突合速的陈厌,是不是猛将?” 赵构倒抽一口气,瞳孔猛缩,“什么意思?” 秦桧笑笑,将陈厌等人逃离淮河,来临安求取前程之事和盘托出。 赵构越听越喜,脸上愁怒之容顿消,听到这陈厌行事粗鲁无脑,更是大喊:“好!好!好!” 秦桧将其神情尽收眼底,笑道:“依微臣所观,此子之勇远胜于岳飞、韩世忠之流,但头脑却远远不如了。” “如此才合朕心意!”赵构展颜,“听爱卿所言,此子贪图名利,那朕便给他名利!有此子在,朕也能放手大干一场!就算将岳飞等人全部铲除,也不怕无将可用! 等与金朝定下盟约,便让此子戍守边关,做一条凶猛的看门狗,让金人心生忌惮,不敢轻易犯边。朕现在不想要帅才,只想要将才。” 秦桧颔首,“微臣愚钝,接下来该怎么做,还望陛下明示。” 赵构稍作沉吟,紧接着目光一亮,“张宪等人不是想要粮要人吗?好,那就给他们,先把他们稳住,然后再慢慢将这些乱臣贼子一一铲除!至于这个陈厌……明日上朝,朕便要见到他! 朕要让那些岳飞的附庸都看看,什么才叫天命所向,利用此子的背叛,好生打压一下这群人的气焰!” 秦桧闻言,望向赵构身后那两名魁梧太监。 这二人本都是乡野村夫,在赵构南下时,曾立下过救驾之功。 此后,二人竟然愿意自宫服侍于赵构左右,不离不弃。 这也令赵构此等多疑之人,对其信任无比,商量什么要事也不避讳他们。 “那微臣立刻回府,向陈厌等人传达喜讯,若他们知道陛下对其如此厚爱,定当誓死追随陛下。” “爱卿辛苦了。” 赵构起身望向大山黑影,心中沉吟。 经过多年的征伐,金国已无灭宋之力,也有求和之心。 倘若再起战祸,稍有差池,大宋便会反受其害,自食恶果。 天下,一半的天下就不是天下么? 是时候该与民休息,励精图治了。 他有信心,就算是只剩淮河以东的土地,他也能成为受后世敬仰的中兴之主! 那些要阻碍他前行的,就让他们留在原地吧。 想到这里,赵构释然一笑,只觉这么多年,向来没有如此痛快过。 …… 夜火昏黄,相府之中,觥筹交错,杯盘狼藉。 “来,将军,再饮奴家这盏残酒吧。” 酒桌之上,陈厌左拥右抱,饮酒不亦乐乎。 冯善水三人已经醉倒,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罗汝楫满脸通红,捂着肚子大笑道:“将军豪迈!喝,再喝上几坛!” 见陈厌醉醺醺的模样,心中却暗自鄙夷,果然是底层武夫,粗鄙得很。 几杯美酒,两个庸脂俗粉便让其深陷不能自拔,今后想要掌控他,倒也容易。 “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秦桧严肃的声音在珠帘外响起,陈厌迷瞪着眼,朗声道:“秦相来得正好!我还没敬你几杯呢!” 秦桧掀开珠帘走进来,眉目间的不快一闪即逝,随即笑道:“陈将军,好消息,陛下明日上朝要传召诸位,倘若你明日一身酒气上朝,实属大不敬啊!” 罗汝楫一定,侧头与秦桧交换一番目光,心下会意,立刻用眼神示意两名女子离开。 “怎么走了?” 陈厌手勾长袖,意犹未尽。 罗汝楫凑过去,赔笑道:“陈将军,秦相说,明日早朝,陛下要见你,飞黄腾达,就在眼前啊!” 陈厌脸上的醉意散了几分,“莫不是在诓我?” “岂能有假?陛下十分欣赏陈将军勇武,明早要亲自考量,旅途劳顿,陈将军还是早些去歇息吧。”秦桧一喝,“来人,送几位前去客房!” 七八名仆役、婢女涌入,将四人架起。 陈厌一拱手,“那在下就先多谢秦相举荐之恩,来日定有厚报。” 当四人离开后,罗汝楫一改谄媚之色,难掩厌恶,“既然大事已成,那下官先行告退。等回府了,必须多洗几遍澡,才能祛除身上的晦气。” 秦桧拱手,“罗大人今日辛苦了。” “告辞。” 当室内寂静下来,秦桧后背耸动,他已经能想到明日朝堂之上,赵鼎等人的惊慌之色了。 过了片刻,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天助我也!” 陈厌被带到客房里,几名婢女给他褪下衣物,擦洗干净身子,便将他抬到了床上。 吹灭灯火,各自散去,室内漆黑寂静。 陈厌躺了片刻,突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溢。 他翻身坐起,已有三人在屋内静坐了。 “想不到这么快就能见到赵构…明日之事,不会那么顺利。等上朝后,你们负责掩护,拼死为我肃清阻碍。” 冯善水三人面色波澜不惊,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再死一次,也无非是魂飞魄散。 陈厌取出福运符分给三人,“贴身藏好,明日上朝后再用。” 他们将符纸接过,然后深深朝陈厌一作揖,陈厌起身还礼。 冯善水道:“干完这票,咱们……散伙吧。” 陈厌颔首,“散了。” 苏无愁微笑,“散了。” 刘三娣擦了把眼角,“散了。” 四人相视一笑,一如当日老乐山破庙初见。 陈厌心想,既然火在那里,那就将火扑掉。 至于天崩地裂……我走之后,又与我何干? …… 翌日,清晨。 秦桧一夜没合眼,天还没亮就派人将陈厌他们叫醒。 待四人洗漱完毕,换上熏过香的新衣,便将他们带至皇宫,安置在丽正门等待召见。 在模糊晨风的遮蔽下,百官公卿的车辇缓缓向宫前驶来。 大臣们在宫墙外下车,互相问过好,三五结伴向举行朝会的大庆殿行去。 临安皇宫的整体布局与东京旧宫类似,但面积却大大不如。 “赵大人好。” “刘大人好。” …… 问好声在门洞中不停回荡,一团团朱紫色的朝服在陈厌四人面前飘过。 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刚开始吓了一跳。 紧接着又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这四名陌生人的身份。 有人问士卒,士卒也摇头,只是讲,这四人是乘坐秦桧的车辇过来的。 一时间,询问者收声。 赵鼎、胡铨三人并肩而过,听闻此言,不禁对陈厌等人流露出鄙夷之情,暗道又是秦桧寻来的鹰犬! 罗汝楫领着一众附庸过来,他见状心下冷笑。 等过一会儿,就让尔等大跌眼镜,故意不跟陈厌等人交谈,径直走过。 陈厌神色如常,与一双双疑惑、忌惮、仇恨的目光平静对视,将他们的信息尽收眼底。 忽然,他注意到一个脚步踉跄的清瘦男子,正神情恍惚地穿行过人群。 “李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赵鼎等人见李经神思恍惚地行过来,皆是担忧无比。 不破不立!刺啷! 李经身躯轻颤,刺耳的磨刀声不停在他脑袋中回荡。 听到询问,过了片刻才缓过来,勉强笑道:“无妨,昨夜没睡好。” 赵鼎轻叹,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非常之时,李大人定要保重好身体啊!” “好…保重身体…刺啷!” 李经一甩头,磨刀声再次响起,提醒他在世上已了无牵挂,不破不立! 一个小小的六品官,竟然能让当朝宰相如此敬重,此人不简单。 陈厌记住了他的名字,六品员外郎,李经。 当文武群臣进入大庆殿,看到秦桧已经稳立于左首处,并不惊讶,他永远都是最早的一个。 一道道人影进入大殿,杂乱的脚步声渐渐息止,众大臣分成两大纵列站立。 左侧以秦桧、罗汝楫等人为首,右侧则以赵鼎、李光为首。 所站的方位,既表明了地位的尊卑,也代表了两帮大臣泾渭分明的立场。 “诸位爱卿今日不用行礼了!” 人未至,但赵构兴奋的声音已经在殿内回荡。 除秦桧二人外,其余众臣闻声皆是疑窦丛生。 昨日皇上还在因淮水之事,而大发雷霆。 为何突然之间一扫阴霾? 还未等众人考虑清楚,赵构已在两名魁梧太监的陪同下,行至龙椅前,缓缓坐下。 看到众臣因自己的态度而神情紧张,赵构心下喜悦,他享受这种龙威难测的感觉。 自昨晚从李宅散去后,赵鼎便一直在思考。 即使将来难以预料,但起码现在要解决淮水的问题。 朝廷一直拖着不发粮草,南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恐怕会再次大乱! 他往左跨一步,手持笏板,高声道:“陛下,淮……” 赵构抬手打断了他,“赵爱卿所言之事,朕心中已有决断,明日便向淮水发十万石粮草,赈济百姓。” 右侧群臣先是不敢置信,随即赶忙躬身行礼,齐呼:“陛下圣明!” 左侧群臣一阵胆寒,赵构竟然妥协了! 赵鼎喜不自禁,又忙道:“那张宪等人请命,让岳元帅北上主持大局之事,又当如何回复?” 岳飞! 赵构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岔开了话题,“诸位爱卿在进殿时,可曾看到丽正门前站着的几个人了?秦爱卿,你来介绍一下,他们是谁?” 秦桧颔首,前行一步,平静道:“回陛下,此四人乃杨再兴旧部,为首者名陈厌,曾力斩辽东汉军统制韩常、龙虎大王完颜突合速。 其余大小金将死于其手中的,不计其数,护送三十余万南迁百姓渡过淮水后,便在张宪等人帐中效命。”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陈厌之名,他们早已如雷贯耳,那殿外之人,竟然就是他! 赵构笑笑,故作疑惑,“既然在张宪等人麾下效命,那此刻应远在淮水,为何来了临安?” 秦桧躬身道:“回陛下,陈将军乃千古难寻的忠义之士。他因亲眼见到万俟大人遭到张宪等人的严刑逼供,心中愤慨,便脱离军营,特来临安寻求微臣帮助。” “什么!” 赵鼎一众闻言怒不可遏,初闻陈厌之名,他们心中不禁庆幸,大宋又添一员猛将。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帝国柱石……可此人竟然背主求荣,逃离岳营,投奔秦桧! 赵构听秦桧如此回答,心下满意赞许,“张宪等人威吓朝廷,忠奸已有定论,无须再提,朕只是怜惜三十万百姓啊……陈厌弃暗投明,朕心甚慰,传他们上殿来吧。” 殿外,两行士兵排成狭窄幽长的甬道,将手中刀枪架成穹顶。 “传!边关士卒陈厌!冯善水!刘三娣!苏无愁!上朝觐见!” 丽正门士卒检查四人身上未携带有兵器,开始放行。 四人面色怡然,步履平静,随着刀架一层层打开,稳步向前。 数百双眼睛一同朝外看去,赵构的目光也紧盯着朝前而来的陈厌。 他心中不禁点头,身姿果然勇武。 就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殿外时,李经则死死盯着赵构。 他放下笏板,手藏在袍袖中,握住了一把雪亮快刀! 不破不立! 他趁人不注意,悄悄往龙椅方向行去。 【从云已开启,你的血液开始燃烧,你的速度获得大幅度增益,你的弱点已经暴露,持续时间一分钟】 【气毒害身已切换,你的一切离体型神通法术,威力额外提升30%,自身受到伤害时,为敌人添加一次中毒】 【福运符已消耗,下一次有效行为时,你的幸运值大幅度提升】 砰! 陈厌跨过了高高的门槛,继续缓缓向前踱步。 秦桧等人对他满是赞叹,赵鼎等人则恨不得群起而攻之。 【你已进入门神护持区域,攻击所护持目标时,自身基础全属性将削减80%】 门神! 陈厌目光凛然,望向护持于赵构左右的那两名魁梧太监。 果然是帝皇,有两尊大神为其保驾护航。 但杀人,能使出一分力就够了。 四人全部进入殿内,在离皇位七丈远时被叫停。 “大胆!皇帝在前,还不下跪!” 【门神护持已被真灵之力破坏,目标不再受到增益】 什么情况? 陈厌一愣,只见那名叫李经的男子此刻已离赵构不足五步之遥,真灵,演神者? 两名魁梧太监的目光全被他吸引了过去,“刺客!”二人同时狂呼,纵身拦向李经。 满朝文武见状皆惊,赵构脸上笑容一僵,砰一声,李经被两名太监按在地上。 他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坠落,一时间心如死灰,暴喝:“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他凄然暗道,自己是谋略型的演神者,所能做到的,也只是破坏掉护持赵构的阵法,便再无余力! 就差一步啊!差一步便能破釜沉舟! 赵鼎等人瞬间明白,原来李经的不破不立,就是要杀掉赵构,彻底掀翻棋盘! 突发情况令秦桧等人面色苍白,狂呼:“来人!护驾!”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弟兄伙!杀!” 陈厌陡然暴喝,抬手一挥,三支丈许长的大枪凭空从他手中飞出。 冯善水等人刚接住,陈厌已飞身纵至皇位前。 噗嗤一声,绿沉枪轻而易举贯穿了赵构的胸膛。 他面容痛苦扭曲,神色定格为疑惑、惊恐、不敢置信。 皇帝,被刺死了! 这…这…… 霎时间,满朝文武看着赵构身前狂奔不止的鲜血,脑海空白。 陈厌神色淡漠,手腕一拧,赵构的内脏被搅成稀烂,随即枪头抽出。 两名魁梧太监神色狰狞,刚要回头,身体便原地消失。 呼吸之间,场面急转直下! 秦桧等人城府再深,也无法承受此刻的巨变,呆傻在原地。 昨夜还贪图荣华富贵的村野武夫,为何刹那间,成了敢行凶刺帝的杀手! “兄弟伙!既然今日必死!那挑着不顺眼的,杀个痛快!” 冯善水三人狂笑,如同恶狼般闯入了秦桧一行人之中。 罗汝楫、秦桧,这等权势滔天之辈,根本无力反抗,便成了枪下亡魂! 大批将士听到动静,往宫内冲杀,忽听有人发出高喝。 “秦桧是金国奸细!当朝行凶刺杀皇帝!现已被枭首!” 陈厌循声望去,说话的人,是李经。 他振臂高呼,目光与陈厌交错。 秦桧?刺杀皇帝? 众大臣一诧,随即反应过来。 赵构既然已经死了,那就让他死得更有价值一些。 一个皇帝死了,还会有下一个皇帝。 谁能掌握主动权,获得拥立之功,便能在往后的朝堂中占据绝对的话语权! 此刻秦桧已死,正是将其党羽一网打尽的绝佳时机。 转瞬,这些高高在上的士大夫们,表情变得如同野兽一般凶猛。 “杀金奸!诛国贼!” 他们撸起袖子,奔跑冲击,用最原始的方式来对对手进行致命打击。 赵构的尸体斜躺在龙椅上,死不瞑目,混乱斗殴的朝堂映入他渐渐冰冷的眸子里。 惨叫声不绝于耳,陈厌几人此刻成了配角,被挤到了边缘。 闻讯而来护驾的士兵被隔绝在人群外,看到眼前血肉横飞的场景,都傻在了原地。 方寸之间,人尽敌国。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10章 尾声 第110章尾声 临安刺帝,朝野震惊,不到三天,此事便传遍了大江南北。 宋庭公告天下,秦桧与其党羽暗通金朝,于朝堂当众行凶。 而关于具体细节,目睹那日真相的所有人,都对其讳莫如深。 含混不清的解释,令此事在短短的几天内快速发酵,无数版本应运而出。 西湖旁几个说书人的摊位,日夜爆满,茶水钱不知收了几笸箩。 有人说,那日朝堂之上,赵构突然变成了真龙,双目散出金光,要一口吞食所有的乱臣贼子。 朝内奸臣纷纷现出妖魔本相,与真龙一路缠斗,将大庆殿的屋顶都冲破了一个大窟窿。 最后,二者全部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也有人说,是那金兀术骑天狼而来,要与赵构决一雌雄,秦桧等人为其助阵。 而赵构则带领忠义之士与其拼死相斗,最后以身殉国,护卫了临安太平…… 诸如此类,版本不一。 但在所有的版本中,从边关而来的几名士卒都是隐形人。 同那日野蛮、滑稽的真相一起隐形。 勾心斗角、运筹帷幄数十年,还没最普通的拳头管用。 赵鼎等人虽凭借此道将秦桧一党彻底覆灭,但想到当日情形,也不由大感耻辱。 他们已下令将此事永久尘封,立下盟约,任何人不得提及。 但想要堵住悠悠众口,还需立刻掀起其他大动作,转移百姓的注意力,。 所以众人一手握大权,连赵构的葬礼都没来得及筹备,便立刻打着复帝仇的名义,当即重新启用岳飞、韩世忠等将领,对金国发起了前所未有的一次浩荡北伐。 同样,这也是向天下百姓证明新朝廷的能力。 而这一切,已经跟陈厌他们没关系了。 陈厌有些如坠云里雾里,在从淮水到临安的路上,他设想了无数个刺杀皇帝的场面。 甚至还构想出了自己离开前的场景:傲立于龙椅之上,手扼赵构咽喉,面对万千将士围攻仰天大笑,虽千万人,吾往矣! 本来是奔着史诗大剧去的,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无聊的等同于地方台小品。 西湖畔,楼台上,烟雨朦胧。 陈厌背靠亭柱,躺在栏杆上。 手里剥着莲蓬,兴致阑珊。 他嘟囔道:“难道是福运符的作用?” 冯善水三人站在一旁,居高临下,俯视下方青石街景。 他们同样还没回过味儿来,稀里糊涂,就干成了这么一件大事!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一顶悬着珠帘的青衣轿子,忽然从远处而来,从高台下经过。 苏无愁认出了在轿前引路的婢女,大喊道:“那是子衿姑娘的轿子啊!子衿姑娘!” 他大喊着冲下高台,一路追赶。 冯善水感慨道:“这年轻人啊……” 陈厌剥了一把莲子,递给他,他摇头。 递给刘三娣,刘三娣也摇头。 “都不吃,那我就走了。” “我们也该走了。” 这几日,陈厌大概向他们讲了一下自己的来历。 他们没太理解,只知道陈厌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冯善水率先想通,他们之所能死而复生,跟陈厌这个类似于星斗下凡的异界来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现在他要离开了,他们三个依附其而生的亡魂,也要消散了。 “走了!”陈厌从栏杆上翻下来,“别送。” “十夫长!好走!” 刘三娣跟冯善水望着陈厌远去的背影,面带微笑,身体开始消散。 零星光芒,融入烟雨里。 “谁在喊我?” 子衿的声音在轿子里响起。 婢女回头看一眼,摇头,“有些面熟,但叫不出名字。” 子衿撩开窗帘,回首瞧去,少年奔跑的身影缓缓变得模糊,笑容也已经荡然无存。 大概是看错了吧。 她刚转过头,有声音在轿前响起。 “晚生苏无愁,拜见子衿姑娘。” 婢女喊道:“你这个人?怎么神出鬼没的,刚才还在后面,现在怎么跑前面来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楼阁上,重新现身的刘三娣与冯善水面面相觑。 自己,怎么又活了? 他们一阵怔愕,向远处望去。 陈厌行在长街上,背对他们摆摆手,阔步走入雨幕之中。 路口处,长衫男子正在负手等候。 陈厌拱手,“多谢,李大人。” 李经摇头,“惭愧…阁下救我、救大宋于水火之中,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现在的宋庭更换新篇,李经凭借之前在主和派中的威望,加上当日在朝堂中的表现,自然被推选为群臣首席。 陈厌四人能安然无恙,还是他出手相助。 虽然无法看透对方的信息,但对方演神者的身份,二人心知肚明。 李经,李纲的弟弟。 张宪手上的那几枚丹药,就是他送的。 之所以假借其兄之手相赠,大概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吧。 两人这几天聊了不少,李经告诉陈厌,冯善水三人本体是亡魂。 因为将执念寄托于他身上,所以才能死而复生。 但他一走,三人将立刻烟消云散。 陈厌便在李经的协助下,更换了冯善水三人所属,让他们得以继续存在。 两人来到西湖边,沿着河堤踱步。 李经道:“在覆灭金国后,我还要帮助大宋恢复生产,增强国力,至少还要留上三十余年。只要有我在一日,阁下的三位朋友定安然无恙。” 陈厌摇头,“生也罢,死也好,不用特殊照顾,让他们去战场吧,那里才是他们的归宿。” 李经颔首,“阁下真不打算多留些日子?现在形势大好,你大可以随军北伐,再多弄些好处。” 人力有穷尽时。 陈厌认为,自己已经在有限的机会中,将这场演义完成到了极致,没必要再画蛇添足。 他岔开话题,“听说李大人的夫人去世了,请节哀。” 李经眉头冷不丁皱了一下,随即松弛,沉声道:“我入戏太深了……自认为来到一个世界,便该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脚踏实地完成演义。可却忽略了自己其实只是外来客,这不过是一场演义。做事不应该循规蹈矩,需要跳出框架外,利用非常手段达成自己的目标! 这也是我不如阁下,还有……那金朝国师的地方啊! 吾妻是个好女子,只是她遇人不淑。倘若,我之前行事再凌厉一些,事情不会被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从现在开始,我要转换自己的思路了。” “那祝李大人马到功成,就此别过。” 陈厌刚拱手,李经立刻阻拦,“且慢!”随即回头大喊:“持砚!把东西拿过来!” 在远处等候的书童闻声快步往这边跑,怀抱着一条长锦盒。 “阁下于危难之间力挽天倾,既然不愿留下,那就把这东西带走吧,我想应该对阁下会有所帮助。” 书童停下,陈厌将锦盒接在手里。 “岳元帅出征前,我特意向他讨要了此物,请打开看看。” 陈厌将锦盒掀起,一副厚重卷轴立时出现在他眼前。 【满江红(真迹)已拾取,演义结束后加入购买权限】 “多谢!” “别过。” 陈厌一笑,侧头望断桥烟雨,身体缓缓消散。 【您正在抽离演义世界,本回结局开始书写】 …… 东京,御史台,监狱。 幽暗、逼仄、腥臭。 当!当! 狱卒提着食盒来到一间上了数把大锁的牢房前。 里面的犯人戴着铁面罩,手脚筋被挑断,四肢上栓着铁链。 狱卒见此人惨状,不禁叹息摇头。 暗道世事无常,不久前,此人还是权倾朝野的大金国师。 而今天,就成了狼狈不堪的阶下囚。 上头提醒,此人颇具诡异手段,要小心侍奉。 狱卒不敢怠慢,敲了敲铁栏杆,恭敬道:“国师大人,该用饭了。” 齐冥瘫软在角落,一动不动。 狱卒心中一惊,死了? 又喊了两声,见还是没反应,他立刻唤来两名金兵,打开牢门,进去查看。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 三人一把齐冥手腕,脉搏已然停止,同时骇然。 “快,把面罩打开!” 困住齐冥的面罩由熟铁所铸,上有机关锁。 除嘴部留有一可开合的小窗,用来进食,再无其他缝隙。 三人打开机关,轻轻将面罩卸下,齐冥铁青色的脸庞立刻展露出来。 他们没有注意,一颗绿色药丸凭空浮现,从齐冥摊开的左掌中滚到了地上。 三人正要试其鼻息,砰一声,齐冥面朝下,斜栽到地上。 当他们将其扶起时,豁然惊诧,只见齐冥双眼圆整,嘴里叼着一颗药丸。 咔嚓!齐冥将药丸咬碎,吞入肚中,断掉的筋骨立刻复原,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三人完全来不及反应,他双手一握,两柄长剑登时明亮生辉,交叉往前一刺。 噗嗤!长剑入体,血液喷溅,三具尸体软塌塌倒在地上。 雷厉风行将三人杀死,齐冥如释重负,大口喘息,双目猩红。 他之所以被关进大牢,是因为金兀术得知秦桧杀死赵构,宋朝开始全面反扑,从而迁怒于他,不再信任。 但他从宋庭残存的线人中,得知了当日事发的经过,是那个陈厌刺杀了赵构! 他是真没想到,陈厌此子,竟然能干出这种事,匪夷所思! 话说回来,陈厌能如此轻易获取赵构等人的信任,顺利刺杀,他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 幸好金兀术没有知道真相,否则,他就不是被关起来那么简单了。 “哼……小人物,还真翻天了?呵…呵呵…等着吧,我还没死呢,这场戏,才刚开始!” 好玩起来了。 他咯咯一笑,斩断手脚上的铁链,捏碎一张黄符,身躯缓缓消失在了牢房中。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11章 天台杀机 第111章天台杀机 十日前,持国正面,天王山市。 深夜,市西环,废弃商业大厦。 天王山市分为围绕天王山而建立的中心七环,与外围的东西南北四环。 市中心因为有天王山的存在,大量演神者于附近出没,出手颇为阔绰。 因此,自古以来,中心七环便是天王山市最发达的区域,越往外延伸便越发荒凉。 外四环一带,存在着大片的无人区,随处可见荒废如恐怖巨人的高楼。 轰隆隆!庞大的漆黑的列车从市中心出发,沿着笔直轨道,开向市外的茫茫荒野。 荒野尽头,是将一半身躯沉入地平线的硕大月亮,散发着温柔而洁白的光。 这些列车以远超音速数倍的速度开进月亮里,沿途驶向持国内的其余十一座城市。 大部分演神者都没有离开过天王山市,因为即使是到最近的沉珂市,也需要一年的时间。 身穿黑色运动服的少女坐在大厦天台边缘,歪头凝望着月亮。 突然,她看向蹲在自己肩头的兔子,笑了起来,梨涡深陷,“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你要是想知道,那让我来告诉你。” 戏谑笑声蓦地在少女身后响起,同时伴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清脆脚步。 变声器?少女神色严肃下来,她转身跃到天台上,抬眼向前看去。 来人身材高挑,披斗篷式黑色雨衣,戴着戏曲花脸面具。 他缓缓停下身形,与少女对峙。 “老鼠终于现身了。”少女微笑道:“之前发生在市内的多起盗窃事件,就是你做下的吧?有重兵把守的保险库,你竟然也能轻松潜入,的确有点本事。” 【对方的信息被遮掩,你无法查看对方的信息】 一行血色提示浮现,少女语气轻松,但心下却分外慎重。 一个多月前,天王山市委员会委托持国殿发布了一则【缉盗任务】。 花红标价5万元持国币,兑换成神符也就是500左右。 这个奖励算是丰厚了,对于拥有超凡之力的演神者来说,缉拿几个普通盗贼,无疑是手到擒来。 但后续的发展出乎意料,几乎所有接取了这起事件的演神者都铩羽而归,不少人都身负重伤。 自此,这桩任务便搁置了下来,高阶演神者瞧不上这几万块钱,低阶演神者则不愿以身试险。 少女开始不信邪,但见自己的眸术无法洞穿面前神秘人的信息,不由开始凝重。 在天王山市犯下案子的,难道是演神者? 持国殿与天王山市并没有隶属关系,属于“邻邦” 若真是演神者作案,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既然你有胆子过来找我们,那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硕大的月亮渐渐升起,天台上的阴影一点点被驱散。 面具人说话时带着浓重的电流声,分不清男女老少。 “去!”少女心中一沉,陡然出手。 水泥地上惨白的月光像潭水一样波动,两柄如同水晶透明的利剑倏地从其中飞出。 一前一后,朝斜上方猛刺,噗地一声,交错刺穿面具人的雨衣,贯透他的躯干。 染血月光飘在半空,面具人跪倒在地,胸前背后血流不止。 “恭喜…你打到我了……” 面具人捂着伤口,说话声断断续续。 “现在,你该恭喜我了……” “就这?” 少女双手插袋,慢慢走向他。 “自己把面具摘下来,还是我帮你?” 她话音刚落,乓地一声细响从左侧发出。 她余光微瞥,镖形针管刚被她抬手夹住,右臂肩头却忽地一麻,中弹了。 少女将针管捏碎,又将刺入皮肤的子弹拔出,冷冷道:“麻醉枪,对我没用。” 前方的面具人失血过多,已经倒地不起。 七八个相同装束的人影又从四面八方走出,他们手持麻醉弩,脚步整齐划一。 还有同伙……少女没有半分犹豫,操持长剑分头向两方快速杀去。 啪!长剑刚飞几米,陡然崩碎成月光。 与此同时,少女心脏猛地抽搐,瞳孔一缩,砰地跪在地上。 她肩头的白兔正往下跳,众面具人手中弓弩齐发。 镖影迷踪,铺天盖地,噗噗噗,将一人一兔瞬间扎成了刺猬。 少女只感觉法术神通全被封锁,模模糊糊中,看到众人朝她走来,随即陷入昏厥。 不知过了多久,她悠悠转醒,惊恐发现,自己被束缚在冰冷的水泥台上。 她慌张观察四周,这是一间稍显逼仄的房屋,几面墙壁都贴有黑色塑料布。 白兔被扔在角落,仍昏迷不醒。 众面具人正在一面摆有各式仪器的平台前走动,好像在做什么实验。 “唔…唔……” 少女想要大喊,才发现自己的嘴巴被一圈圈胶布缠住,根本发不出声音。 一人走过来,她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在自己胳膊上抽出一管血。 几人将少女血液注射入一台类似电脑的仪器中,静静盯着屏幕。 突然,一名面具人惊咦出声,“这血…不对劲,不是人血!” 他话音未落,轰一声巨响从后方发出,众人猛地回头看去。 塑料布被撞开一个硕大窟窿,一道白影骤然从中跃出。 白影纵身到半空,登时变为长发飘飘的年轻女子,快速向下方坠落。 “上当了!那兔子才是演神者!” 众人面面相觑,一同看向水泥台上的少女。 那她呢? 一面具人持刀,杀气腾腾走向水泥台。 他盯着少女泪眼婆娑的面孔,没有分毫怜惜。 刀光闪,人头砰地砸在地上,化为原形——血淋淋的兔头。 “这里不能留了。” “把东西都毁掉,走!” 不久之后,西环一栋废弃楼房中,滚滚黑烟奔腾而出。 …… 十日后,持国反面,芥子。 沙滩、蓝天、烈日还有大海。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嗯嗯嗯嗯……” 遮阳伞下,张德福穿着花衬衫花裤衩,仰在躺椅里。 喝一口西瓜汁,再看一眼满沙滩的清凉美女,喜笑颜开。 “过得挺滋润啊。” 轻飘飘的声音在后方响起,打断了他的哼唱。 张德福一激灵,忙翻身起来,摘下墨镜,笑呵呵道:“演神者大人,您回来啦!” 他心中有些惊骇,陈厌这一来一去,顶多不到两个月吧? 按理说,这第二次进入演义,怎么也该浪荡个小半年,难道失败了? 陈厌负着手,遥望波涛汹涌的海景,心下感慨,“还是家里舒服啊!” 见陈厌沉默不语,张德福不敢刺激他,忙道:“大人若不满意,下官立刻更改布置。” “勉勉强强吧。” 陈厌脸色不变,顺势躺在了一旁的沙丘上,双眼微眯,感觉乏得厉害。 这次宋金之战的强度,远超九龙城寨,尤其是那绵绵不绝的红雨……草,懒得想。 但与演义强度对等,收获也同样喜人的,自己这次三章事件全部超额完成,不知道会有多少神符入账。 再加上一些额外的收入,怎么也回本了。 靓女们在他身旁外围了几圈,轻柔帮他按摩身体。 张德福知趣,刚要悄悄退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躬身道:“大人,在您离开这段时间,有人给您留言。” “哦?” 【尊敬的演神者,您的结局已经书写完毕,须弥完成评级后,将结算本回演义奖励,并开启购买权限】 【尊敬的演神者,您的神授已抽取完毕,本次抽取神授血脉“1”,请打开个人界限,查验自身传承】 陈厌看着浮现在眼前提示,一抬上身,躺在身后女子的双腿上,打开信息面板,平静道:“说。”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12章 纠罚之眸 第112章纠罚之眸 陈厌 阶位:一阶演神者 神授:天神演义·人卷·先天首将赤心护道三五火车王天君威灵显化天尊 个人状态: 中和 隐豹 映现 秦威 满江红 【武道大宗师心得精要加持中】 技:古武术(极90%)芭蕾(中62%)马术(上20%) 术:从云 唯一加持:八部天龙【1天人五衰2四毒害身】 神授图谱: 神授兵武(无) 神授血脉:纠罚之眸【额生三眸,可辨真伪(被纠罚之眸观察时,对手的破绽将无处隐藏);查善恶(可查看所视之物信息,无视鬼、魔二卷传承伪装)】 神授机要:积雷身·叱火炁【支线强化(满)1雷火孢子2积雷反制】 “蛇将”记录已消耗,纠罚之眸获得增幅,新增效果“寒灼”。 【寒灼·眸内存一道射程30米,可对目标造成冰冻/燃烧效果的白火(白火存在上限1,消耗后,一个时辰内恢复)】 “眸术!” 陈厌抬起食指,在额头上一抹,皮肤登时裂开一寸,黑眸白瞳的竖眼睁开。 —— 姓名:张德福 年龄:半岁 职业:土地公【分身】/芥子管理者 状态:中和 天赋:无 技:无 术:缩地成寸/万里传音/变化术 陈厌将目光从张德福身上收回,之前看不出来的信息,此刻在纠罚之眸下无所遁形。 这比隐豹皮所带来的技能强了不少,他撸起袖子看一眼胳膊上那块斑斓的皮肤。 心下考虑是否该将这块残破的血脉剥离。 虽然“隐豹”状态给自己带来不少好处,可一旦被看穿,会处处受制。 伴随基础属性大幅度削减,一旦面对强敌,自己将无任何还手之力。 之后的演义只可能一次比一次形势严峻,要有所取舍。 他调侃:“才半岁,你长得可够老成啊。” 【您选择剥离隐豹血脉,神符扣除100】 【血脉剥离成功,现已彻底损毁,无法回收/使用】 张德福正要说话,闻言看向陈厌额头上生出的竖眼,会心一笑。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低头道:“每有演神者即将入住芥子,土地爷便会分个假身出来,别看下官满脸褶子,可实际还是没满周岁的宝宝呢。” 陈厌笑笑,将手中的烂皮子扔到远处,“我来这里应该还没半年吧?” 张德福颔首,“在有演神者被赶出芥子时,负责服侍其起居的德福……若在三个月内还没等来新住户,便会被销毁。很幸运,我之前的上官刚被赶出去没多久,您就来了。” “销毁。”陈厌诧异了一下,出声感慨:“都不容易。” “所以,下官是仰大人鼻息而活……这个月的管理费该交了,您现在是一阶演神者,费用减半,应交500。” “说,谁找我了。” 陈厌打断了他,心中微苦。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回家了还得想办法搞钱。 说完,他右臂在身前横扫,【持国事件】界面浮现。 一连往下划了几十条,都是被接取状态。 “第一条留言,是二十天前,灶王爷娄火旺说有急事,要找您面谈。” “现在呢?” “联系过了,娄大人已经离开芥子,现在演义世界之中。” “那你知会一声,这个月内如果他能回来,就让他来找我。” “明白。”张德福点头,接着道:“第二条留言,是厕神杨运运七天前留言,说等您回来,一定要去找她玩耍。” 陈厌摇摇头,他可哄不来孩子。 忽然,他目光一亮,刚瞥到“未接取”的字眼,立刻发动从云,快速点了下去。 【悬赏任务已接取,请于三日内前往天王山市委员会,寻找秘书员蒋浅,了解事件详情】 悬赏任务……陈厌隐约有些感觉不对劲,他这时细看事件详情。 才记起自己上次离开前,这件悬赏任务好像就挂在上面了。 【个人事件列表】 1.(悬赏)持国土著世界内发生了一些诡异的盗窃事件,天王山市委员会向演神者发布花红8万元的缉盗任务【注:土著世界货币x神符今日汇率100±3比1】(您已接取) 不错,除了悬赏金额提高以外,其他没太大变化,不出意外还是那项任务。 这么久了还没完成,有古怪。 想到这里,陈厌自嘲一笑。 他就知道,一旦自己运气冷不丁变好,后面准没好事。 但八百个神符对他来说,还是极具吸引力的,起码管理费有着落了。 “下官刚联系过杨家德福,回复说杨运运被持国殿的人带走了,已经三日未归。”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陈厌闻言瞬间警惕,“这种事不经常发生吧?” 张德福颔首,“持国殿一般不会主动联系演神者,这么久没回来,大概是去接受调查或者进行一些问话。” 调查……鸠? 陈厌捂住胸口,复苏的天与那伽正在皮肤下欢呼雀跃。 之前飞熊讲过,在演义结束后,他会收到演义评级副本。 像遭遇鸠这种大事,肯定会被记录在案。 如果杨运运是因为这件事而接受调查,下一个估计就是他了。 小孩子童言无忌,要是持国殿得知,一名鸠僧伸出脖子来给他砍,那自己需要怎么解释? “杨运运如果回来,立刻通知我。” “下官明白……管理费。” 张德福锲而不舍,开口一笑,又把手伸了出来。 “你小子……给!” 陈厌抬手,啪地往其掌心一拍,神符立减500。 【尊敬的演神者,属于您的演义已经刻录完毕,请注意查收】 提示消散,黑色流光开始于半空凝结,幻化成书册——天神演义·陈厌集。 《天神演义·陈厌集》 第二回·八千里路云和月,屠神灭帝挽天倾 序幕·妖魔焚裂,闯阵杀将(神符结算1000+500(完成两起个人事件)) 起·血夜刀影,来将胆碎袭敌惊退(神符结算1000(基础完成)+500(超额完成)) 承·鱼目混珠,除瘟破贼万军辟易(神符结算1000(基础完成)+500(超额完成)) 转·扭转乾坤,老魔小丑谈笑中戏(神符结算1000(基础完成)+500(超额完成)) 合·千钧一发,临安放马横行无忌(神符结算1000(基础完成)+750(灭杀高级鸠僧)) 结局评级“甲”(结局评价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以“乙”级结算神符1000为基,提升一个等级,神符奖励额外提升250,评级降低则扣除)(神符结算1250) 【须弥评语:烈】 第二回演义,本次神符结算,将额外提升20%,本回演义收获神符x —— 演神者当前所有物结算 兵刃:天罡绿沉枪(已回收) 持有物:满江红(复制品)(已回收)、满江红(已回收)、罗经仪(已回收) 丹药:小还丹x2、固骨丹x1(已回收) 大咸水海遗落物:秦·和氏璧玉(残)(保留) 技艺精通:马术(上20%)(保留) 特殊持有物:二阶天神府库盲盒x2(保留)、竹山图x2(保留)、福运符x1(保留)、神符x819(保留)、杻阳山藏(珍贵)(保留)、狱沉木x1(保留)、宋金货币300两纹银(保留) —— 宋金货币已自动兑换为神符x 【九龙城寨由您干预形成的势力正在盈利,本月分红已结算,神符x91】 当前神符结余: 【结算已完成,宋金战场购买权限开启】 【进入下次演义时,本次购买权限将关闭】 【距离下次演义被动开启,还剩三十天】 【本次购买物品,将为演神者永久持有】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 看着余额瞬间来到五位数,陈厌松了口气。 随即,他打开了购买权限。 或许是因为这次演义中所遭遇的事件与人物,都远超于九龙城寨。 本次购买权限,展现出的商品更加令人眼花缭乱。 他粗略扫了一眼,购买权限共分为五大类别【法术、精通、丹药、装备、持有物】 首先需要购买的是丹药,小还丹购买上限x2。 可瞬间治疗中型伤势,并能提供短暂的属性增益。 在演义中购买,原价是10神符,现在打八折。 他毫不犹豫,花费16神符,将两颗丹药收入囊中。 而固骨丹对修复骨折一类的重伤有奇效,售价40神符,也可以入手。 至于剩下的商品,就要好好权衡一下了。 陈厌一个接一个点看,脸色稍显凝重。 他本次收入提升有限,但权限物价却飙得厉害。 【法术类】 【腹育黑瘟】 品质:稀有 分类:术 作用:被动增益,持术者对扩散类疾病产生免疫;体内生一鬼巢,同时孕育50只瘟鬼(瘟鬼·消耗品,可散播瘟疫),巢内瘟鬼数量不足10,将开始自动补充。 售价:神符2300(限购1) 来源:黑瘟神所遗留馈赠 【遁地术】 品质:精良 分类:术 作用:使用后可遁地而行,施术者处于遁地状态时,速度提升200%,限制其余行动,防御力降低。 售价:神符1500(限购1) 【变化术】 作用:…… 售价:1500(神符) 【法天象地(极劣)】 …… 【切云术】 普通 于指间凝五道兵符,兵符加持下,增加兵刃的破甲值。 售价:神符800(限购1) 陈厌看了粗略看了一遍,说实话,哪个都感觉不错,但对自己的增益好像都有限。 黑瘟鬼听起来唬人,实际也就只能斗一斗普通人。 变化术跟法天象地也没用,限制太大,一旦被看穿或者发动,直接成为别人的靶子。 切云术更不用提,他本身所拥有的陌刀,便具有刀技碎甲。 再增加破甲值,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他感觉有些意思的,是御空术,炁丹术、跟遭遇穷奇之力后产出的压善术。 御空术的效果跟遁地术大同小异,能够使人在低空中飞行,并对自身防御进行一定削减。 可此术的品质只是精良,但售价却直接来到了3200。 不值,不能提升速度,单纯上天,岂不是被人当成活靶子? 炁丹术每十二时辰可被动抵御一次入体攻击,售价800。 如果这术法跟冯善水施展的相同,可为群体提供增益,陈厌肯定会毫不犹豫入手。 但现在这法术只能为一个人添加炁丹,有些鸡肋。 只能先将大头购入,再根据剩余神符,看要不要入手了。 最后,他将视线放到了压善术上。 【压善术】 品质:稀有 分类:术 作用:被动提升自身恶气值,恶气值每小时增加一点,上限10;恶气值存在期间对敌人造成伤害,可压迫其体内善意,对自身进行缓慢治疗; 每点恶气值带来2%治疗率,依次叠加; 一次性消耗10点恶气值,能凝恶气面具,面具存在一分钟,此期间无视一切伤害所带来的行动力迟缓,大幅度提升治疗效果。 售价:2500神符(限购1) 两千多神符也不便宜,但陈厌深知好钢要用在刀尖上。 他所获传承,本就更偏向于贴身相搏,生死之间哪儿有那么多间隙供他吃药? 恶气面具所带来的效果,说夸张些,一分钟之内,可以令他无限趋近于无敌状态。 这两千神符可以花。 陈厌抬手一抹,神符扣除。 【压善术已购入】 【您的恶气值已开始提升,十小时后达到上限】 至于其他的,陈厌不再看。 不能怪术法不好,只能怨自己没那么多资本。 【精通类】 弓术专精·使用后可直接将弓术提升至入流水平 售价:神符 鉴赏术专精 纺织术专精 …… 采集术专精 攻心术专精 【装备类】 【天罡绿沉枪】 品质:珍贵 分类:冷兵器 枪技·血衣(此枪每夺去一人性命,持有者便穿一件血衣,血衣提供使用者基础力量/速度5%加成。 血衣加持可叠加,无上限;穿衣速度大于十秒,将无法叠加;停止叠加后,血衣存在时限5分钟) 枪技·落兵卸甲(击落敌对方武器后,为敌对方添加一次卸甲状态,甲胄防御力削减80%,可驱散) 售价:2400神符(八折)(限购1) 来源:杨再兴/拾取后加入购买权限 陈厌目光微亮,就是奔你来的。 他心中暗道可惜,自己拾取这件神兵的时间太晚,渡河后没再经历几场战斗。 如果在淮水之战前能手握此兵,整体演义的难度会下降不少。 血衣与卸甲两个枪技相辅相成,群战无敌,即使是一对一,卸甲也堪称神技。 如果他用此枪与陌刀配合,对方即使身穿堡垒,在锋刃之下,也等同于无物。 八折……太便宜了。 【天罡绿沉枪已购入】 当前神符余额: 今晚收拾行李,打扫卫生,明天恢复双更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13章 钢铁之心 第113章钢铁之心 一万多神符还没焐热,就剩一半了。 “花钱如流水啊……” 陈厌摇摇头,继续往下扫。 除绿沉枪外,剩余都是诸如背嵬军鬼盾、铁浮图甲一类中规中矩的装备,不买也罢。 【坐骑盒子·妖马】 品质:普通 分类:载具 作用:使用后可召唤坐骑“变异战马”,利用盒子可随时对载具进行收纳。 售价:神符640(八折)(限购1) 来源:驯化度达到上限后加入购买权限 这是老伙计,如果没这匹妖马助阵,自己估计现在还留在战场上打滚儿呢。 买! 【坐骑盒子已购入】 陈厌隐约肉痛,花费大头持有物还没购入,神符马上就要消耗殆尽了。 【持有物】 【满江红】 品质:珍贵 分类:持有物 作用:在进入战斗时,以自身为中心,创造覆盖方圆三十丈的杀阵领域; 身处领域之中,大幅度增加己方对妖邪类生物的压制、对异族战士的压制; 并为敌我双方统一增加状态“字符”,敌我双方一旦有目标被对方击杀,击杀方随机获得一种效果未知的增益。 售价:神符3200(八折)(限购1) 来源:拾取后加入购买权限 【满江红(复制品)】 增加对阴祟邪鬼类生物压制,陷入外族之战时,己方全体获得全属性提升。 售价:神符240(八折)(限购1) 【背嵬军虎符】 品质:普通 分类:持有物 使用后可召唤10人背嵬军小队之灵,协助攻杀,全体阵亡后,该术法陷入为期24时辰的冷却。 售价:神符1000(限购1) 【踏白军虎符】 【横江军虎符】 …… 【罗经仪】 【障目玉】 普通 佩戴后与其他演神者同台争锋时,可对自身所持术法及其附带状态增益,进行基础隐藏。 神符800(限购1) 陈厌扫了一眼,满江红必须入手,复制品也不错。 跟术法、精要不同,像增益型持有物、疗伤丹药,在市场中都属于紧俏货,不愁脱手。 即使自己不用,也可以拿去天王山出售,稍微回口血。 还有,在演义世界内,于府库中购买的商品,价格明显偏低。 事后就算花两份神符购入,也很划算。 下次如果手上神符足够,可以尝试将府库商品全部扫光。 他将两幅满江红购入,神符扣除3540,余额2584,濒临危险线。 就此打住,陈厌暂时关闭了购买权限。 等过完这个月,如果还有额外神符进账,再挑些实用的买也不迟。 米饭扒拉干净了,碗底还剩一块红烧肉,可以解馋了。 陈厌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了杻阳山藏。 【杻阳山藏】 品质:珍贵 分类:特殊 作用:开启后可获得大量道具奖励,其中必含一件品质为珍贵的物品。 获取途径:杻阳山 陈厌坐直,将青铜盒子平稳放在沙滩上。 珍贵级物品,价值一般都在三千往上,就看这件物品具体分类如何。 “来了!” 陈厌搓了搓手,神色略显兴奋。 福运符暂时不用,既然必获珍贵,没必要浪费一张符咒,拼一把手气。 “开!” 咔嗒~伴随着清脆的响动,青铜盒边缘掀开一道缝隙。 青白二色光华首先迸射而出,紧跟着,令人垂涎的金色宝华一闪即逝。 【杻阳山藏已开启】 【您已获得神符x800(基础奖励,普通山藏神符奖励为200,根据品质提升,依次200)】 【您已获得“义肢·钢铁之心(珍贵)”x1】 【您已获得“持有物·鹿蜀笙(稀有)”x1】 【您已获得“素材·玄龟甲壳(精良)”x20枚】 【您已获得“术·鸣雷(普通)”x1】 一连串提示如同幕布,在他眼前拉开,许久后才缓缓消失。 陈厌稍作怔然,随即心下大喜。 单说开启山藏后获取的八百神符,这笔买卖就不亏啊。 一时间,他只觉口干舌燥。 定睛往光华消散的青铜盒中看去,一大堆造型古怪的物件正静静堆叠在一起,他依次取出查看明细。 【钢铁之心】 品质:珍贵 分类:义肢·唯一 作用:消耗后,使用者体内加持一颗钢铁之心;当使用者心脏破碎时,钢铁之心将取而代之,继续搏动,为使用者提供生机。 副作用:钢铁之心存在年代久远,过滤血液时,会将铁锈带入使用者的四肢百骸,令使用者的身躯逐渐异变,并使关节部位缓慢锈化。 来源:机厄文明5498年,一代英主帕尔罗大帝步入生命晚期,他性情大变、独裁、残暴。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他不惜对自己的躯体进行机械化改装,变成非人的怪物。 机厄文明5598年,一个世纪后,帕尔罗大帝被反抗军推翻统治,其身躯被肢解、尘封;当机厄文明湮灭,帕尔罗大帝的机械义肢流散至诸天各界。 获取途径:珍贵山藏、演义拾取 表面散落着不规则黑色锈迹的银白金属心脏,此刻躺在陈厌掌心之中,质地厚重到令人发指。 他暗道,这件物品勉勉强强可以说,为使用者额外提供了一条性命,但其副作用令人无法忽视。 在演义中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若只是为了逃避一次死亡惩罚,就把自己的心脏更换成一块铁疙瘩,代价未免太大。 不过在一旦死亡,就将魂飞魄散,被剥夺掉所有的竞演世界里,这颗心脏可能发挥奇效。 陈厌将钢铁之心暂时收到了随身空间中,暗骂自己手气臭。 在他看来,这件物品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其实用价值,不太符合“珍贵”定级。 【鹿蜀笙】 品质:稀有 分类:持有物 作用:随身佩戴此物,歌舞类技艺精通额外增加30%;若熟练度本身为“极50%”以上,则额外增加3%。 来源:千年鹿蜀死亡后,由其喉骨演化而成。 获取途径:杻阳山藏 【玄龟甲壳】 品质:精良 分类:素材 作用:与冷兵器类装备一同投入乾坤炉锻造,固定产生“坚韧”词条;可用于一、二阶神位牌的打造;随身佩戴,小幅度提升使用者听力。 来源:玄龟 获取途径:杻阳山藏 【鸣雷】 品质:普通 分裂:术 作用:鸣雷之声于胸腔震荡,随机驱散加持于本身的一样负面增益;成功驱散后,该术陷入为期一个时辰的冷却。 来源:无 获取途径:演义世界、府库购买、各类宝盒开启 陈厌见状点点头,除钢铁之心外,剩余的几件物品都不错。 最让他感兴趣的,是术法鸣雷,驱散类型的技能正是他缺少的。 他想到一个不错的点子,掌心一握,被白光包裹住的青色竹简登时碎裂。 【术法“鸣雷”已掌握】 【从云已开启,你的血液开始燃烧,你的速度获得大幅度增益,你的弱点已经暴露,持续时间一分钟】 【鸣雷发出震荡,负面增益已被驱散,你的弱点已经隐藏,本术陷入冷却】 陈厌心喜,果然可行。 从云虽然没有品质,但提供的速度加持却非常恐怖,最少也要在50%以上。 倘若不是在使用后,大半个身躯都暴露为一触即溃的弱点,此法术最少会被定级为“精良”。 现在有鸣雷为其打补丁,在面对更强力的对手时,从云也可以继续发挥作用。 陈厌痛快了不少,现在他手上还剩一块用于精炼装备的狱沉木,跟两个二阶盲盒。 盲盒既能兑换随身空间,又可以换疗伤丹药,属于万金油类的物品,多多益善。 暂时留着,不着急开启。 目前,之前演义的收获差不多已经盘点完了。 神符余额: 还是那句话,马无夜草不肥。 经历第二次演义后,情况越来越明显。 想要靠完成演义来发家致富,属于痴心妄想。 跟随演义难度逐步提升,权限所售商品也随之溢价,但所获神符每次才提升10%。 想要存活下去,就必须寻找额外的生财门路,山藏的收获虽然颇丰,但不够稳定。 看来,就算演神者想老老实实留在自己家,不打算参与纷争,现实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每半年开启一次、可以掠夺其他阵营财富的竞演世界,是所有演神者必须参加的生死之战。 陈厌站起身,伸展四肢,活动了一下筋骨。 随即,他将陌刀、狱沉木,还有一枚玄龟壳交给张德福。 让他投入乾坤炉中进行锻造,先试试效果。 绿沉枪暂时保留原状,如果把原有的效果也给炼没了,得不偿失。 接下来他打算去天王山一趟,看能不能将手里多余的物品卖个好价钱。 等离开坊市,再顺路去一趟委员会,解决掉那桩悬赏事件。 至于鸠的问题,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杞人忧天,除了自寻烦恼,毛用没有。 “这大海,就是乾坤炉!” 张德福大笑,将陌刀与素材全部掷入波涛之中。 一面碧绿的惊涛掀起,浪花于空中凝字:锻造已开始,十二时辰后结束 陈厌神清气爽,面朝大海,放声呐喊,积郁之情顿消。 忽然,他想起了左秋棠,或许她如今也在持国。 至于联系,还是算了,谁知道她是什么来路。 说不准,她跟鸠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既然她不找自己,那自己也乐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罢,他动身前往持国正面,乘车向天王山进发。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14章 西北偏北 第114章西北偏北 天王山市,外围无人区,西北偏北,一片荒楼之中。 大量全副武装的持枪卫士,把守着通往废墟深处的必经之路。 从碎裂混凝土中直刺而出的粗大钢筋组成密林,荫翳着后方贴满各色符咒的狰狞铁丝网。 网墙后,有欣欣向荣的嫩绿草坪,洁白的陶瓷喷泉不停喷洒。 身穿条纹病号服的男女,在其中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身后是十数座泛黄高楼。 “偃先生。” 一名身材异于常人魁梧的男人从远处而来。 他身穿笔挺西服,外套黑呢大衣,五官轮廓犹如棱角分明的立形体,锋利、严肃。 守卫士兵一见到他,立刻散成两列笔直纵队,注目问好。 男人微微点头示意,他径直穿过铁丝网,步入位于中心地带的一号楼。 咚!咚! 楼道昏暗,皮鞋砸在台阶上,反射出闷雷般的回音。 男人行到三十六层过。” 皋陶与獬豸交谈一番,最后点头。 “好了左小姐,你恢复得不错,可以说出你心中的疑问了。” 左秋棠不显松弛,“皋陶大人,我到底怎么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皋陶一摆手,固定在床上的束缚带解开。 刚获得自由,左秋棠立刻翻身坐起。 “左小姐,你现在的状态稳定,已经可以离开重症监护室了,但你还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接受观察。如果不介意,我们出去转转,边走边聊。” 她警惕观望,微微颔首。 走廊里接踵而起的怪声令人感到胆寒,左秋棠小心翼翼跟在皋陶身后。 “其实你已经猜到了,情况跟你想的一样,你在九龙城寨被鸠占巢了,红宝石就是媒介。” “鸠……所以,我现在是被持国抛弃了,对吗?” 左秋棠呼吸沉重,她捂着胸口,感受不到半分神力。 “当然不会,演神者是构成持国的基石,我们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人。这些铁盒子里关押的重症患者,他们体内的鸠虽然已被清除,但因为被占巢时间太长,其神智已经陷入疯癫。 即使如此,我们仍是在锲而不舍地治疗他们。你很幸运,因为清除及时,你的身体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但在离开前,我暂时封印了你体内的神授,不要多心,这里的其他人也一样。” “很快是多久?” “大概八到十年。” “十年……” 皋陶首次展露微笑,“如何,这个假期够长吧?你在这里可以尽情休息。” 左秋棠沉眸,“如果监禁也能解释为休假,那我无话可说。” 二人离开大楼,温暖的晨光从空中挥洒而落。 左秋棠的视线越过在草坪上放风的患者,定格在铁丝网后的建筑废墟上。 “这里不是持国殿。” “对。”皋陶走下台阶,介绍道:“你们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进入天王山,这里是山外的土著城市,我们向委员会买下了一块地皮,专门为安置被占巢者修建了这座疗养院。” 左秋棠轻哼一声,其实……已经被当作危险分子看待了。 “飞熊在哪里?我要见他!” “飞熊?”皋陶扭头直视她,“飞熊很忙,在持国,只有他能主动找别人。” 左秋棠脸色浮现绝望。 “过几天可能要下雨,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享受阳光吧。” 皋陶说完,头也不回,径直穿过铁丝网,离开了疗养院。 他的身影刚消失,附近奇形怪状的男女纷纷朝左秋棠围了过来。 她就像是动物园里仅剩的一只保护动物,所有游客都将双眼睁得极大,贴近了观察她脸上的寒毛。 从他们口鼻中喷出的恶臭气流,有一股隔夜的泔水味,令人窒息。 “嘿嘿…嘿嘿……” “你会不会撒尿?快让我来和泥巴!” “你比我长得漂亮!我要把你的牙齿掰下来,划烂你的脸!” “注意,598号患者展现出了攻击性,将她带进观察室。” 也不知道监察者位于何方,一旁面色苍白的女人话音刚落,两名黑衣守卫立刻冲出大楼。 用口袋套住她的身子,再用麻绳将其缠死,在“啊!啊!”的尖叫声中,将其抬离此地。 左秋棠望着女人不停挣扎的双腿,虽有温暖阳光照耀,身体却如坠冰窟。 十年,她要跟这些疯子相处十年的时间,像牲口一样! “滚……” 她环顾围绕着自己的几十个怪物,刚想破口大骂,又立刻忍住。 她怕自己一旦发疯,也会马上被带走。 喷泉旁,林荫下。 一名长卷发的男子正坐在长椅上,他微笑着拍一拍身边的空位,大喊道:“来这边!不要理会他们,他们的精神都不太正常!” 左秋棠闻声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闷头冲开众人包围,气喘吁吁来到男子面前,转身在他旁边坐下。 她双手捂着脸,后背不停起伏颤抖。 卷发男微笑道:“跟疯子在一起久了,即使是正常人,也会陷入深渊。所以,想在疗养院熬下去,寻找到精神正常的朋友,是重中之重。” 左秋棠扭头看向他,“你在这里多久了?” “不不不!”卷发男赶忙摆手,“我们现在是在讨论正常人跟疯子的区别,在你提问前,首先要证明,你不是伪装成正常人的怪物。” 左秋棠蹙眉,“怎么证明?” “很简单,疯子没有秘密,而正常人有秘密。”卷发男压低声音,神秘道:“现在,我们互相告诉对方一个绝对不能向外人提及的秘密。” 秘密吗? 左秋棠刚一沉思,陡然,感觉脑袋痛得厉害。 她……好像看到有一双眼睛,在自己脑海深处缓缓睁开。 “为了表达诚意,我先来。”卷发男仰天深抽一口气,紧接着下定决心,平静道:“我的初恋女友,其实……是一条纯种的牧羊犬。当然,她只是我精神的寄托,我从来没有对她做过什么。真的…真的,你要相信我!该你了!” “我的秘密。” 卷发男没有发现,左秋棠的神色,忽然之间变得极为镇静。 “靠近些,我告诉你。” 他搓搓手,极为期待地将头凑了过去。 左秋棠附耳对他说了几个字,突然,卷发男仰头摔在地上,恐惧地指着她,不停乱吼乱叫。 与此同时,左秋棠脸上的平静荡然无存,神色又变得极为痛苦。 她感觉就在刚才,自己的脑海中闪过极为短暂的一霎空白。 “93,你该吃药了。” 目睹守卫将卷发男拖走,左秋棠神志恍惚,脑海中睁开的那双眼睛……消失了。 …… “喂!老弟,你这东西到底卖不卖啊?别这么看着我啊!” 天王山,外围坊市。 熙攘人群川流不息,叫卖声不绝于耳。 犄角旮旯处,陈厌收回放空的目光,看向站在面前的三名男子,笑道:“我来练摊儿,肯定卖东西啊,不过你这价钱给的太低了,我从购买权限里收出来,都不是这个价啊。” “这……” 三名男子闻言面面相觑。 说罢,陈厌心头微凝。 刚才,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无形中盯着自己。 感谢大家的订阅,投喂的月票、推荐票,提前住大家双节块乐,作者也要摆两天了,等节后狠狠爆更!!!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15章 持国事件 第115章持国事件 陈厌的摊位上摆放着三件商品,满江红(复制品)、五枚玄龟甲,还有鹿蜀笙。 购买满江红(复)总共花费神符540,他也不多标,2500神符,看上就拿走。 素材类物品的价格在市场内比较统一。 无品质素材售价大多一两位数,他上次打造神牌所用的材料就是此类。 普通素材在100左右浮动,精良品质在300~400之间,稀有与珍贵级别的素材则有价无市。 刚撂摊不久,五枚玄龟甲,便被人以1600枚神符打包带走,算是开门红。 陈厌对这个价格比较满意,剩下的玄甲暂时留着,自用或者缺钱的时候拿来救急都不错。 而标价3500神符的鹿蜀笙,来看的人不少,有意购买的却寥寥无几。 毕竟在外围市场混的都是大老粗,只中意可以直接提升武力的物品。 陈厌不着急,先挂着,即使现在卖不出去,今后肯定不愁买家。 单单二十枚龟壳,就价值6000神符,再加上其他物品。 这次杻阳山藏的收获,已经远超宋金演义所结算的奖励。 等回到芥子,还能继续在购买权限中采办一些物资。 手里有粮,陈厌心中也有了底气。 他不着急买卖,面对摊前三位有意购买满江红的男子,他咬死了就是这个价。 三人中为首者脸颊细长,三十出头,皮肤上隐隐包裹着一层犹如蝉翼的黑衣。 信息显示——夜游神,秦十六。 身旁二人还在喋喋不休看砍价,“爷们儿,这东西咱哥几个真心中意,便宜点儿怎么样?一千八,让我们拿走。” 陈厌开了几年杂货铺,你都说自己喜欢了,这个价能让你拿走,那才奇怪了。 “哥们儿,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不买就让开点儿,别耽误我做生意。” 陈厌揣手蹲在地上,扭头不再看他们,扯着嗓子吆喝,“卖东西喽!” 二人面露难色,交头接耳,小声讨论。 “怎么办?要不然入手?” “太贵了,丹药咱们还没采买。” 陈厌开启声毒害身,将二人的交谈尽收耳底。 “过了这村没这店啊!其他能提供群体增益的持有物,咱们也买不起啊。咱小队的整体实力多提升一些,在竞演世界中的生还几率也就越高。我看丹药……可以少买一些。” 陈厌表面无动于衷,心下琢磨,原来这三人是准备进入竞演世界。 除秦十六是一阶演神者外,其余二人的阶位还是初始状态。 跟个人演义不同,竞演世界都是以四到六人不等的小队共同参与。 如此一来,能为群体提供增益的物品,也就显得弥足珍贵。 秦十六一直默不作声,见有不少人被陈厌的吆喝吸引,正往这边聚集,他才开口:“朋友,一口价,三千神符。” “什么!” 他身旁两人一惊,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陈厌摸了摸下巴,嗤笑道:“朋友,别来我这儿蒙事,两千五你都拿不出来,能给我三千?” 秦十六面不改色,“的确,这三千神符我们没办法一次性拿出来。但我们可以立下字据,我先付两千,剩下的一千,半年后结清。” “你是想去竞演世界捞一把?” “不错。” “但竞演世界九死一生。”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陈厌稍作思索,“只为了多赚你五百神符,这个风险不值得冒。不如这样,这件持有物,你一千拿走……” 他话音还没说完,三人皆展露喜色。 “然后立下字据,等你们离开竞演世界后,再结清尾款……三千。” 四千神符,买一件精良品质的持有物,这也太冤大头了! 陈厌笑道:“既然要赌,那筹码就再大点。这笔生意我已经是赔本在做了,我要担的风险,不比你们小。” “成交。” 秦十六不再犹豫。 现在多剩下一千神符购买其他物品,便为他们提高一分在竞演世界中生还的几率。 只要能平安归来,他们的收获,是这区区几千神符所不能比拟的。 倘若死了,他们更赚,毕竟才花了一千。 他身旁两人不再说什么,交易完成,立下凭证后,三人离开。 陈厌看一眼余额,神符5983,小赚了一笔。 今天出摊到此为止,他负手在市场内闲逛。 路上的演神者,大多都跟秦十三他们一样,三五结队。 距离下一次竞演之门开启已经不足三个月,人们已经开始寻找队友,提前准备。 陈厌心想,自己再完成一次演义,应该正好赶上这次盛会。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队友,可以借此契机前往一观。 逛了两三个小时,没发现心仪的商品,他转头离开了天王山。 天王山市委员会,是该市的权力中心,负责统筹、管理市内的一切事宜。 其办公大楼距离天王山不足两公里,陈厌溜达着往前行,路上顺便吃了碗捞面。 等抵达委员会时,时间刚好下午两点。 大楼一层熙熙攘攘,陈厌被挤在门外,干脆坐在大楼前的台阶上,先消消食。 “演神者先生?” 柔和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陈厌扭头看去,一名面容清秀的职业女性正躬身望着自己。 “你好,华小姐。” 将视线从女人的胸牌前移开,陈厌伸出了手。 “您好。”两人握手,华小姐甜美微笑,“很冒昧,因为我们的安保系统中并没有录入您的个人信息,所以我便猜测您是演神者。请问您来委员会有何贵干?” “我接取了你们发布的悬赏事件,来这里找蒋女士了解情况。” 华小姐恍然大悟,“您就是陈厌先生?” “对。” “好,快请进,蒋秘书正在办公室。” 陈厌拍了拍身上的土,跟着她进入大楼。 委员会大楼六层,秘书员办公室。 市警戍厅的周探长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前的棕皮沙发上。 他耷拉着眼皮,嘴角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偶尔,他的嘴角不经意扬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办公桌下,两条丰满的长腿交叠在一起,半空的小腿轻晃,脚尖什么。 敲门声随即响起。 “您好,蒋秘书,负责处理缉盗事件的陈先生已经到了。” 周探长眉毛一挑,蒋浅立刻放下手头工作,起身道:“请进!” 陈厌向华小姐道了声谢,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同时,沙发转动,周探长大咧咧坐在椅子上,颇为不善地注视前方。 身材傲人的年轻女士站在门后迎接,“您好,陈先生。” 陈厌对其稍作打量,握住她伸出的手,“你好,蒋秘书。” “快,请坐。” 陈厌在周探长一旁坐下,蒋浅带着满脸职业性的微笑回到原位。 周探长神态戏谑,玩耍一样转动沙发,忽然停住,将头凑到陈厌身旁,笑道:“帅哥,你怎么一身蒜味儿啊?” 闻言,蒋浅笑意下闪过一丝不快。 “哈?”陈厌一挑眉毛,对着他用力吹一口气,“帅哥不能吃蒜吗?” 周探长连忙将头瞥开,厌嫌之色不加掩饰。 心下暗道,之前的过来的演神者,虽然能力不行,起码还算礼貌,怎么这人一点规矩不懂? 陈厌没闲工夫跟他们过家家,双手插进夹克里,直视蒋浅,“聊聊之前的案子吧。” 目睹陈厌对周探长的回击,蒋浅自觉有趣,笑意间多了些真诚,“好的。目前情况是这样,三个月前,市五环天王联众银行的保险库被盗,价值五十万元的珠宝不翼而飞。 周探长负责调查这起案件,但惊人的是,现场没有发现任何被潜入的痕迹。事发后不久,市内多家商户接连被盗,现场均未留下任何证据。 因为案情特殊,我们无能为力,所以只好向持国殿请求援助……” “但这持国殿对我们很敷衍啊,来协助侦查的,都是……像陈先生这样的人才,嘿嘿。” 周探长阴阴一笑,其心中所想尽在不言中。 “如果你们悬赏五百万,我想……这起案子当天就能破。” “你……”周探长被噎了一下,顿时语塞。 蒋浅皱眉,神情严肃,“周探长,如果你要发言,请你尽量说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否则我会请你离开这里。” 陈厌心道,看来演神者与持国土著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和睦。 “抱歉,陈先生,之前市内的治安一直很好,这几起案子弄得人心惶惶,我们压力都很大,说话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最近这些人有再犯案吗?” “没有,最后一起盗窃案的案发时间,是在两个月前。” 陈厌轻揉了一下太阳穴,快速疏离蒋浅告知的信息,“联众银行归委员会管辖?” 蒋浅颔首,“不错,联众归我们直管,安保系数是最高等级的。” “虽然这样说,可如果作案的是演神者,那凭借隐身、穿墙一类的法术,还是比较容易做到的吧?” 闻言,蒋浅跟周探长都略感不可思议。 在与其他演神者合作的过程中,为不影响双方关系,他们都会尽量避免提到演神者作案这一可能。 见陈厌对此直言不讳,蒋浅感觉,他身上没有其他演神者那种隐隐高人一等的观念,对其又多了一些好感。 陈厌想得很简单,他要做的,就是尽快解决事件,然后早点回芥子,跟靓女们玩沙滩排球。 所以,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蒋浅却摇头,“这不可能,天王山市委员会所直辖的一切部门,在建成之初,都请持国殿对重要屋室添加过禁制。持国殿表明,没有专门的钥匙,任何人都无法直接进入这些房间,包括演神者。” 那就有意思了……陈厌稍作思考,继续询问:“银行失窃,报案人是谁?” “是委员会的林理事,他每个月都要负责到各个部门,清点档案、财物的保存情况。” “他手里有钥匙?” 蒋浅愣了一下,随即颔首,“禁制房间的钥匙,平时都统一保管在委员会,下面如果要使用,都会提前申请。林理事外出清点时,会将对应的钥匙带在身上。” “你是在怀疑林理事?”周探长突然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理事每次外出,身旁都要陪同数十名士兵,他打开保险库时,银行的工作人员也会到场。众目睽睽之下,他根本没机会。” 陈厌不理会他的说辞,“林理事目前在哪儿?” “医院。”蒋浅朱唇微启,“上个月,林理事重病入院,状态濒危,目前正在接受全天看护。” “病危了……” 陈厌面不改色,轻轻点头。 “陈先生,我这里有过往协助调查本案的演神者名单,他们其中不少人都跟盗贼都过正面接触,您可以尝试一下联系他们,看会不会有所收获。” 说完,蒋浅从抽屉里取出一封蓝色文件夹。 陈厌愣了愣,将文件夹接过来,翻看一看,清单上二十多人的姓名纵列排下。 “跟盗贼接触过,却没能将其逮捕?” 周探长调侃道:“不光没抓到贼,还被贼给狠揍了一顿呢。” 陈厌大概明白,这起持国事件为什么会没人接了。 演神者,被贼揍了……这件事比表面所展现出来的情况,要更加复杂。 紧接着,蒋浅又递给他一台粉色外壳的按键手机。 “这里面存有我跟周探长的号码,接下来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有劳。” 陈厌拿过手机装进口袋里,随即弹指一敲面前名单。 既然有目击证人,那就先从这些人查起吧。 大家中秋快乐,作者要狂炫枣泥馅月饼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16章 月影之下 第116章月影之下 “好球!” “哈哈!” “大人用力!” “我要打十个!” 持国反面,芥子。 阳光沙滩上,陈厌高高跃起。 排球被他击中,拖曳着残影,快速落入对面人群,众女嘻嘻哈哈一起散开。 “哎!德福啊,我是灵官家德福!” 不远处,张德福坐在躺椅上,手持演神者名单,用千里传音依次联系。 “我家大人想问问天师大人,之前天王山市委员会发布的那桩悬赏……哦,去演义世界了!好好,辛苦辛苦。” “怎么样?” 陈厌将球扔给众女,走过来在张德福旁边的椅子上躺下,拿起冰镇橙汁喝了起来。 张德福摇摇头,“联系了十几家,要不就是在演义之中,要不就是没时间。大人,我看你要调查的这件事古怪得很啊。” 陈厌将橙汁一饮而尽,遥望海平面上翻涌的白色浪花,平静道:“的确处处透着古怪,一两个演神者不是盗贼的对手,还说得过去,但全部铩羽而归……普通人真能做到?” “喂,德福啊,我是灵官家德福,请问申猴元辰在家否……好好好!多谢多谢!” “有眉目了?” 陈厌看向他。 张德福一脸喜色,笑道:“有了,清单上倒数第二个,继承了申猴传承的演神者,目前还在持国。他同意晚上跟您见面,就在落日公园。” 落日公园……上次跟飞熊谈话的地方。 “还差谁?” “宋清婵,继承嫦娥传承的演神者。” 陈厌一字一顿,将这个名字重复一遍,起身嘱咐一句,“继续联系,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 “您放心。” 说罢,他换好衣服,动身出发。 入秋后,持国的月亮一天比一天圆。 高到寂寥的秋夜上,硕大浑圆的月儿高挂,风不断,公园内树叶沙沙。 消瘦青年穿了件条纹衬衫,背着个黑书包,坐在长椅上,注视着遛狗的男女、散步的行人。 忽然,一阵劲风在他身旁发出哨声,椅面积叶被卷起,在半空激烈碰撞,于嚓嚓声中支离破碎。 青年目光微沉,小臂如同扇骨,带着清脆骨爆声猛地往上一关,右腕关节犹如无物,凝成鸟喙状的五指画一个半圆,对准向其太阳穴刺来的拳头快速啄去。 拳无畏意,径直向前,针锋相对,青年余光一瞥,心知肚明,二者相撞,定然两败俱伤。 转瞬间,鸟喙撕开,化成爪形,啪,拳爪相接,两人臂膀同时酥麻。 青年平静道:“持国境内,禁止斗殴。” 元辰·申猴! “形意拳极85%,果然不可小觑。以前听老辈儿讲,形意拳练到最高层次,身可随筋骨而变,上天化龙,进山成虎,倒跟神通无异。” “武学强身健体,那些东西太虚了,真要变化,不如学几样法术神通。”青年一笑,看向陈厌,“请坐。” “元冗?” “是我。陈厌?” “幸会。” 二人拱手。 陈厌坐下,竖眼闭合。 他看过青年的信息,同样是一阶演神者,但其神授图谱已激活三种传承。 只论纸面实力,还要略胜自己一筹。 他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像阁下这样的武学大家,这里的小蟊贼又岂是你的对手?” 元冗笑笑,也不打太极,“不瞒兄弟,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感觉捉几个盗贼,肯定手到擒来,但这些人的手段远比我想得要高明。” “这些人?” “对,他们。”元冗眸色微沉,“但这些人有办法隐藏自己的信息,我的眸术看不穿他们的伪装。” 陈厌抬起食指轻敲大腿,目光凝重,“会是演神者吗?” 元冗摇头,很严肃,“这我不敢说,如果是演神者的话,他们在天王山市盗窃的目的是什么? 目前土著货币只能通过持国殿兑换成神符,并且货币还需具有委员会签发的来源凭证,要是为了钱,他们这些财物根本无法脱手。” 如果不是为了钱,那他们盗取钱财,肯定有更隐秘的目的。 陈厌继续询问:“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元冗苦笑,“讲实在的,不是我找到的他们,而是他们找到的我。” “说来听听。” “我接取事件后便开始调查案发现场,有天夜里,我发现被人跟踪了,我估计就是那群蟊贼。 我按兵不动,悄悄把他们引到一条死胡同里,准备一网打尽,但他们用麻醉枪偷袭了我。” “麻醉枪?” “对,或许你已经看到了,我所获取的一种传承,可以豁免大部分的毒素侵害……但我中招了,因为那麻醉药剂,好像能压制我体内的神授。” 压制神授?陈厌稍感恍然,怪不得这么多演神者都栽在了他们手里。 他眉头微皱,“那此事的性质就不是盗窃这么简单了,应该考虑让持国殿直接插手调查。” 元冗立刻摇头,“不可能,这起案子中没有演神者死亡,而且线索既少又模糊,持国殿不可能因为这些小事,便大张旗鼓插手天王山市的管理,这会造成非常严重的抵抗。” 听到这里,陈厌转到一个不太相干的话题,“持国殿跟天王山市的相处模式,有些不同寻常。” “确实如此。”元冗耸了耸肩:“持国殿一直以来对待天王山市,都表现的异常忍让、敏感,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这些都是大人物应该关心的,我们只需要按规矩做事就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陈厌表示赞同,“你被麻醉后呢?” “之后……”元冗柔和的目光骤然锋利起来,“隐隐约约中,我看到他们好像在做什么实验,途中又给我来了几枪,所以我一直不太清醒。最后,其中一人把我扔到了街上,我拼命抓下了他的面具……” “看到他的脸了!” “没看清。”元冗自嘲一笑,“我就记得那孙子戴着一特怂的黑框眼镜,比我这包还耸。” 团伙、实验、黑框眼镜,陈厌将这几条线索记下。 “这些信息委员会知道吗?” “我的义务不包括给警方当线人,我来见你,是因为这群孙子猖狂过头了,我马上就要离开持国,希望回来后,你已经解决了这桩案子。” “放心,那八万块钱跑不了。” 两人相视一笑。 元冗告辞后,陈厌拿出手机,调出通讯录,看一眼躺在列表上的两个联系人,打算联系周探长,准备去案发现场看看。 与此同时,张德福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大人,宋清婵联系上了,她同意跟您见面,地点在市西环,废弃的安兴大厦天台。” 陈厌看了眼天色,从这里到市西环,最少需要五六个小时。 他没作犹豫,立刻动身出发。 从目击证人那里获得的第一手资料,永远是最珍贵的破案线索。 …… 委员会大厦,蒋浅推开门时,走廊上的主灯已被关闭,只留天花板边缘的两条淡黄色灯带提供光源。 她上眼睑微垂,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后颈,肉眼可见的疲惫。 她取出手机,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保洁人员正在打扫卫生。 蒋浅点开通讯录,滑到“陈厌”一栏,莞尔一笑,接着直接乘坐电梯来到十楼。 大厦共三十层,在十楼办公的,已经是委员会的核心干部了。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清脆声音接连响起,突然停下。 蒋浅抬头看了眼门牌——理事会主任办公室。 她轻叩门扉,“严先生。” “请进。” 宽阔明亮的办公室内,花白头发的老者正伏案疾书,听见门开,抬一下头,“蒋秘书还没下班?” 蒋浅颔首道:“严先生,我有工作要汇报。”她扫一眼桌面上的姓名立牌,“严松”。 严松放下笔,起身靠住椅背,平静看向她,“请讲。” “严先生,是关于持国殿的那起悬赏事件。我想,如果这次没结果,就撤销委托。” 严松点燃一根烟,威严面容被一层烟雾遮盖,“为什么,说说你的想法。” 蒋浅职业性假笑,“接取委托的演神者接连失败,事情如果扩散出去,或许会在民间掀起演神者无能的舆论浪潮,从而影响持国殿与天王山市的关系……当然,我们也可以调整悬赏金额,请能力更强的演神者来协助调查。” “蒋秘书,你虽然年轻,但考虑得却非常独到。不过……”严松一笑,随即摇头,“在这个时间节点将委托撤销,岂不是说明我们委员会表达出了对持国殿的不信任?” “这……” “蒋秘书,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些内幕消息。这件案子,我也在暗中派人推进,并且已经取得了非常大的突破。等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用‘意外’的方式,将主谋逮捕,如此皆大欢喜,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是我唐突了。” 蒋浅眉头舒缓,感觉肩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不,蒋秘书,你的工作态度非常好,委员会需要你这样的青年才干,现在林理事入院,他的职位空了出来,我很看好你,继续努力吧。” “感谢严先生看重。” 蒋浅一颔首,转身离开办公室。 看着房门关闭,严松脸上的和蔼之色顿消,神情冷酷似冰。 他起身站倒映着辉煌夜景的落地窗前,俯瞰脚下庞大都市,轻声自语:“演神者还需要什么形象…是时候该给市民祛昧了……” …… 市西环,行走在废弃的荒楼之间,陈厌远离了闹市的喧嚣。 他身旁两侧遍布幽暗的缝隙,密密麻麻的明亮双眼在其间睁开,注视着他。 陈厌张开竖眼,与其对视,吱吱声中,野狗般大小的老鼠一哄而散。 他手握绿沉枪,不停在声、目二毒害身之间切换,警惕观察四周情况。 “安兴大厦……” 半个小时后,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一眼倾斜大厦前的暗红匾额,纵身踏入其中。 这个宋清婵,为什么会邀自己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见面? 陈厌脚踩砖石瓦砾,心下微沉。 直到爬上筑进天井内壁的钢筋梯,都还未探查附近有人出没。 他离开出口,举目环顾,天台上,白色月光如纱,空无一人。 噔! 枪尖砸在水泥地上,白印如坑,陈厌朗声道:“既然到了,就别遮遮掩掩了。” 虽然未观察到来人,但他明显感知到,有一双眼睛,正在不远处观察自己。 话音未落,脚下月光忽泛褶皱。 边缘的高台上,身穿黑色运动服的少女突然现出身形。 她警惕打量陈厌,肩膀上还蹲着一只兔子。 陈厌额间白瞳微缩,就在少女现身的刹那,他的视线中竟然多出了一轮月亮。 一颗月亮悬在高空,另一颗,则将浑圆身躯沉入遥远的地平线下。 “老鼠终于现身了。” 少女从天台上跳了下来,缓缓朝陈厌走来。 老鼠? 陈厌眉梢轻挑,他知道,这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一个身披斗篷雨衣的面具人同时凭空出现,与少女对峙。 纠罚之眸的锐利目光从二人的身体间径直穿过,陈厌猜想,这二人应该是幻象之类的存在。 他往前走了走,挑选一个合适的角度,安静欣赏这出莫名其妙的戏剧。 少女:“最近发生在市内的多起盗窃事件,就是你做下的吧?有重兵把守的保险库,你竟然也能轻松潜入,的确有点本事。” 面具人:“既然你有胆子过来找我们,那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盗窃案……陈厌闻言快速思考,他大概知道眼前的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短暂交谈过后,场面急转直下,少女厉喝一声,骤然发难。 两柄月光长剑贯穿面具人的身体,他跪在地上,奄奄一息。 “恭喜…你打到我。现在,你该恭喜我了……” “就这?” 就在少女靠近他时,一道黑影极速在陈厌眼角处掠过。 他心下一沉,“麻醉子弹。” “麻醉枪,对我没用!” 少女话音未落,七八个手持麻醉弩的面具人从各个角落走出。 随着一阵毫不留情地扫射,少女与白兔在惊愕中倒地不起。 与此同时,所有人影一起崩碎,变作米粒大小的白色光华,在陈厌身周飘荡。 面具人、团伙、可以制服演神者的麻醉药剂…… 刚刚发生的一切,细节与元冗告知的线索完全契合。 光华开始凝结成高挑人形,五官惊艳,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出现在陈厌面前。 “我不太会说话…所以,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女人投来略显淡漠的目光,平静开口,“你好,我是宋清婵。”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17章 鬣狗与玫瑰(上) 第117章鬣狗与玫瑰(上) 【你的注视被月光阻挡,纠罚之眸尝试揭示】 【对方的伪装被掀开一角,你获取信息如下】 宋清婵 阶位:一阶演神者 神授:天神演义·人卷·奔月嫦娥 个人状态:遮掩中 技:遮掩中 术:遮掩中 神授图谱: 神授兵武:遮掩中 神授血脉:无 神授机要: 1.月下之谋【目之所视,将被记录于月宫之中,下次发动,自身将以记录形式重演,持续时间30分钟,在此期间,自身将处于无法被攻击的状态,记录上限1;途中若对目标展开进攻,重演将中止;重演结束后,该机要将陷入为期12时辰的冷却(满月状态下,该机要可连续发动两次)】 2.遮掩中 将对方展露出来的信息快速阅读一番,陈厌颔首,面前的女人跟刚才的少女明显是两个人。 他目光警戒,“你好,陈厌。” “我知道,你找我是为了那桩悬赏事件。”宋清婵有些自说自话,“除了这些,我还知道更多。” 陈厌将长枪斜搭在地上,随时准备发起进攻,“如果你想说,那我洗耳恭听;若你想要些好处,抱歉,这桩悬赏的花红还不够我一个人吞。” 宋清婵摇头,“我可以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不过你要答应我,让我协助你参与调查……当然,我是义务帮忙,不会收你一分钱。” 陈厌嗤笑,“凭什么要帮我?” “为了向那些盗贼报仇!”说这句话时,宋清婵加重了语气,眉眼间掠过一丝悲色,“但持国规定,非任务接取人,演神者无权干预天王山市的任何事件。” “跟那个少女有关系?” “对。”宋清婵缓缓道:“她是我的朋友,叫做——玉兔。” 玉兔……嫦娥,陈厌稍微捋了一下,结合之前的信息,大概弄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如果我没猜错,刚才那少女肩膀上蹲着的兔子,是你。” 宋清婵点点头,解释道:“她与我一起降生,为了保护我,我们平常都会互换身份,她以演神者的面目出现,而我则幻化成兔。” 此言一出,陈厌相信,她知道的应该比元冗更多。 如果那些面具人针对的是演神者,大概率不会在一只兔子身上投放太多注意力。 “她现在怎么样了?” 宋清婵闻言眼眸湿润,“她……被那些畜生杀死了!” 陈厌神色突然锋厉,“你们被麻醉后发生了什么?” “你先答应我,让我协助你调查此案。” “有人愿意帮忙,我当然不会拒绝。”陈厌神态柔和下来,“可这样做,就不算违反规定了?” 闻言,宋清婵稍微放松下来,“你只要让我跟在你身边就好,我发现的线索会与你共享。即使持国殿有异议,我也能借口说是陪朋友逛街,他们无法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好。” 陈厌本就懒得动,既然有人愿意给他做马前卒,何乐而不为。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知道的东西?” “嗯。” 她正要开口,又被陈厌打断,“边走边聊。” 途中,宋清婵将在苏醒后看到的一幕告诉了陈厌。 关键词“抽血”,还是实验。 她跟元冗一样,都是在调查案件时,遭遇了面具人的跟踪。 “我逃脱后,麻醉药还在生效,无法回到芥子,只能暂时找地方藏起来。当我折返回那间房屋,已经人去楼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 陈厌凝眉思索,还是要从头查起。 两人下了楼,宋清婵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放在地上。 【载具盒子·suv】 “这里离最近的列车站点,也有一个小时的路程。要去哪里?我开车。” 她话音刚落,盒子爆开,一辆漆黑大g凭空出现在二人面前。 “够拉风。” 陈厌笑笑,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他拨通了周探长的电话号码。 嘶哑的铃声足足响了三四分钟,宋清婵平静转动方向盘,沉声道:“不要指望他们会帮忙,委员会的人巴不得看到演神者出丑。” 陈厌挂断电话,脸色如常,又点击蒋浅。 柔和的女声很快响起,“喂,陈先生,这么晚找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你好蒋秘书,请帮我联系一下周探长,我现在要去联众银行的第一案发现场看看。” “好的,我马上办,这么晚还没休息,辛苦了。” “彼此,晚安。” 陈厌挂断电话,将手机揣进口袋里,望向挡风玻璃外的夜景,“做人要学会变通,不愿意把别人当人看,也别指望别人会帮你。” 宋清婵沉默不语,过了片刻后转移话题,“我认为去联众银行没有必要,过去这么久,那里不可能有什么线索了。” 陈厌不置可否,“你去过?” “当然……我认为可以从麻醉弩的来源查起,毕竟这类物品的流通,在天王山市管制得非常严格。” “好主意。” 陈厌不咸不淡回复一句,随即眯上双眼,打起了轻酣。 宋清婵见状,蹙眉摇头。 …… 灯光昏暗,轻柔的钢琴曲在类似北欧装潢风格的室内回荡。 蒋浅从浴室出来,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拨通了周探长的号码。 “喂?蒋秘书,这大晚上的,找我干什么?要是工作,免谈!” 蒋浅语气平淡,“就是工作,陈先生现在要去联众银行,请你现在立刻过去接应。” “我就知道!”周探长语气愠怒,“这小子刚才打电话,我故意没接,竟找你这儿来了!” “周探长,请你放下自己所谓的芥蒂,齐心协力共同侦破这起案件。” “嘿,我说蒋秘书,演神者的事儿,你这么上心干嘛?难道你看上那小子了?行,放弃你的大好前途,跟那小子回什么‘芥子’里,一辈子困在里面,等你人老珠黄,再眼睁睁看着他另寻新欢……” “胡说八道什么!闭嘴!” 嘟嘟—— 电话对面,周探长诧异地看着手机,开个玩笑,这蒋秘书竟然翻脸了,有些一反常态啊! 难不成,真让自己说中了? 沙发上,蒋浅呼吸沉重,她自己也感觉奇怪,从小到大,她极少会情绪失控。 她略微平复一下,摇摇头,拿起被自己甩到地上的手机,拨通了银行负责人的电话。 …… 深夜,宽阔的长街冷冷清清,宋清婵将车甩到银行前的车位上,看向一旁睡得正香的陈厌。 “到了!” “回到持国后我还没合过眼呢。”陈厌迷迷瞪瞪伸了个懒腰,咧嘴笑道:“辛苦了。” “我没见人睡觉还睁着一只眼。” “你说这个?” 陈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刚才的确是睡着了,但纠罚之眸却一直处于睁开状态。 将其所见的一切,都以梦的形式传入他的脑海。 他胡诌道:“那你要多见见世面了,男人睡觉的时候,总有一只眼是会睁开的。” 宋清婵不予理会。 两人下了车,一位身材挺拔的西装男子正站在银行的玻璃门前,看到来人,他立刻迎了上去。 “您就是陈先生?” “不错,阁下怎么称呼?” “我是这里的分经理,您叫我小张就行,蒋秘书通知我在这里迎接。”张经理说罢,又看向宋清婵,“宋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您还在调查此案?” 陈厌笑道:“她是我朋友,知道我接手了这桩案子,正好跟过来瞧瞧……走吧张经理,带我们去看看你们的保险库。” 张经理不再多问,侧身摆手,“二位请。” 联众银行的大厅气派豪华,陈厌大概估量一番,单单这部分区域,就有三个篮球场大小。 他的声音在空旷室内回荡,“说说吧张经理,案发那天的具体情况。” “好的。” 张经理推开大厅右侧的一扇房门,将两人领入一条悠长的走廊中。 “那天大家正在像往常一样工作,林理事突然带人前来清点库房财物。” “等等。”陈厌打断了他,“突然……为什么这么说?” “是这样,因为月初林理事刚刚来过一次。但这也不算是异常情况,您肯定懂得,如果每个月固定时间前来清点,下面的人很容易偷懒,所以这算是抽查。当然,清点的日程,都是理事会统一决定的,林理事也只是照章办事。” “懂。”陈厌会心一笑,“那清点的流程呢?” “分两步,保险库内所保管的都是重要财物,每件物品上都安装有通讯器,直接与银行服务器相连。 每次理事会派人过来,一般都要先在电脑上先依次查看每件物品的实时传输影像。 确认没问题后,理事会人员便会持钥匙进入保险库,银行再派人盯着电脑。 理事亲手拿起物品,我们在屏幕前观察影像,确认电子信息与实物的状态都相吻合后,清点便宣告结束。” 陈厌闻言轻咦一声,如此可谓是天衣无缝,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作案,当真没有半点机会。 就算演神者想要偷天换日,也难于上青天,反正他是没这个本事。 转过几道弯,三人在一条约百米左右的银白色金属长廊前停下,长廊上方是一排不停转动的监控探头。 两侧,全副武装的持枪士兵严阵以待,每人相隔三米,径直排列;尽头是扇厚重闸门,门上遍布走向诡异的凹陷纹路。 陈厌暗道:“这就是持国殿设下的禁制?” 纠罚之眸睁开,刚在门上一扫,猩红提示立刻在他眼前浮现。 【演神者陈厌,你对联众银行保险库的窥察已收录于持国殿的记录之中】 陈厌啧了一声,这比dna还准啊! 他现在才理解,为什么蒋浅说这桩案子不可能是演神者所为。 科学玄学齐上阵,却还是被那伙盗贼得逞。 这起盗窃案,远比他开始想得更有意思。 “平常保险库前也会安排这么多护卫?” 张经理摇头,“不,因为保险库的安全等级是最高的,为避免浪费人力,以前并不会安排大量士兵看守。这些同事是在案发后才被调到这里的。” 陈厌点头,转身道:“走吧。” 张经理略显诧异,“陈先生,您不过去看看?” “没必要了。” 即使过去看,也只能证明保险库绝不会被盗这一既定事实。 “浪费时间……”宋清婵跟在二人身后,摇了摇头。 “案发那天的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 “最开始是林理事在电脑前发现失窃,立刻前往保险库实地勘察。因为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当时我们都非常惊慌,我很抱歉,没有展现一名合格职场人的素养。 之后林理事在众士兵的跟随下,打开了保险库,大概只是进去了十几秒的时间,然后立刻离开,关闭大门。并让我们查看203、258、369号财物的保管情况。当我们调出这几件物品的影像时,果然发现已经消失了。” “哦?”陈厌微笑道:“这么说,在林理事进入保险库的这段时间内,你们其实并没有确认财物是否被盗?” 张经理愣了一下,点头道:“是这样的。” 宋清婵这时蹙眉插话:“这些信息我之前也了解过……你是在怀疑林理事,利用进入保险库这十几秒盗走了财物?” 张经理否决,“这不可能,当时很多士兵都看到,林理事并没有直接触碰任何物品。” “我也调查过,林理事没有作案的嫌疑。” “被你调查到的,那叫证据。”陈厌轻飘飘说道:“事发突然,那种情况下,人的眼睛是会欺骗自己的。” “那监控不会骗人。” “既然盗贼有能力突破重重障碍,从保险库中将财物盗走,修改监控这种事,应该更加轻而易举吧。” “这……” 张经理一时哑然。 陈厌感觉,这个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林理事,越来越值得去见一见了。 这时,三人来到大厅,几声惭愧大笑忽然在门外响起。 “抱歉抱歉!我这一觉给睡死过去了,帅哥,别介意,我可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啊!” 周探长拍着锃亮的脑门,阔步走进了银行,“宋小姐也在啊!我老周可是想你得很啊!” 陈厌平静道:“周探长,现在有几件事要你帮忙。” “尽管说!我肯定效犬马之劳!” 周探长停下来,脸上笑心下腹诽,这些演神者没什么本事,派头倒不小。 “有个在市里混的,戴一黑框眼镜儿,有印象吗?” 闻言,周探长脸色一僵,有些不敢置信,“你难道是在说鬣狗帮的马六?” 陈厌双眼微沉,鬣狗帮、团伙……对上了。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18章 鬣狗与玫瑰(下) 第118章鬣狗与玫瑰(下) 陈厌颔首,“根据我了解到的线索,戴眼镜的这个男人,应该在整起案件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 周探长闻言,感觉陈厌真是来正经调查案子的,暂时收起了戏谑之心。 他正色道:“照你的描述,那我目前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马六。” “鬣狗帮什么来头?” 周探长面露不屑,“一群街溜子、飙车党,以前经常在市里小偷小摸,打架伤人。 狠抓过他们几次后,这些人老实了不少,就将活动区域从闹市转移到了外环。 鬣狗帮的组成人员复杂,除了大量的闲散人员外,还有玩世不恭的阔少、寻求刺激的官宦子弟一起瞎混。 你说的这个马六,道上人称六爷,孤儿,以前是天王大学的高材生,后来辍学,不知道怎么就跟这帮人混到一起去了。” 听到这个帮会的活动范围在外环一带,宋清婵平静的脸孔蓦地一变,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陈厌。 他才刚刚参与调查,便掌握了如此重要的线索……这个人,比她之前想得要聪明一些。 陈厌没理会她的神情变化,闻言暗自琢磨,如此说来,这个鬣狗帮是有作案动机的。 周探长缓了缓,接着说:“案发之后,我们曾重点调查过这群人,但并没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况且这群烂人,欺负欺负普通人还行,哪儿来本事盗窃联众银行?” “周探长,帮我做两件事,第一,抓到这个马六,我要亲自问他一些问题;第二,去黑市调查,在案发前后的这几个月,有没有人采买过弓弩一类的管制武器。” 说着,陈厌一笑,“我想,天王山市肯定有这种地方吧?” “这……” 周探长皱眉看向陈厌,心下惊疑,这个陈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到底掌握了多少他不知道的线索? 他稍作沉默,颔首道:“明白,我会尽力去办……帅…陈先生,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我打算去医院探视一下林理事,不知道方不方便。” “你还在怀疑林理事?”宋清婵看向他。 陈厌没有回答,显而易见,不管是鬣狗帮还是其他,林理事是目前唯一直接进入过保险库的人。 混乱虽然只发生了十几秒,但想要突破保险库的层层阻碍、浑水摸鱼,也只能在这段时间下手。 周探长摇了摇头,“虽然林理事现在病危,但我本人跟他没什么交情,你想看当然可以。不过需要事先征得委员会的同意,所以我建议你最好去联系一下蒋秘书。” 离开银行,已是深夜。 宋清婵开着车,带陈厌缓行于寂寥的大街上。 人不能像机器一样转,陈厌不打算现在联系蒋浅,准备先从侧面了解一下这位林理事。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便笺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去友朋小区。” 宋清婵转过一个十字路口,闻言神色微动,“你真打算擅闯民宅,去林理事家调查?” 纸上的地址是周探长给的,但他也只是勉强告诉了二人这个小区的名字。 除此之外,关于林理事的个人情况,他通通推辞说不清楚,大概也是不想承担责任。 擅闯民宅?陈厌欲言又止,随即笑道:“如果我没记错,在持国,演神者禁止伤害本地土著。 但面对那些面具人时,你可是毫不犹豫就动手了,这应该比擅闯民宅更严重。” “特事特办,可即使如此,我还是栽在了他们手里。”宋清婵看了眼后视镜,“知道为什么委员会那么抵触外人怀疑林理事吗?要是被我们调查出来,是他们自己人监守自盗,那问题可比误杀严重多了。” “好啊,要真是如此,那我正好可以向他们勒索一笔封口费,这比赚几万块花红划算多了。” “你?” 宋清婵看一眼陈厌油盐不进的模样,干脆闭口不言。 理事一职在委员会也算中层干部,高薪人群。 但他所住的友朋小区却位于市七环边缘,标准的老破旧小区。 再往外走二十多公里,就能到达外环的废弃地带。 二人下车后,径直穿过门卫亭,进入了小区。 周围一幢幢漆黑的小楼林立,如同人群苍老。 宋清婵蹙眉道:“这么多楼,难道我们要一间一间找?” 陈厌无奈摇头,“我的仙子朋友,你也太不食人间烟火了,不知道具体地点,那就开口去问。” 随即,他抬起下巴,一指远处亮着的一扇窗户,“小卖部……像这种小区,年轻人都快跑光了,卖东西的地方不会太多。 商店就是小区的信息汇总处,你说,一位引人注目的青年才俊住在这里,会不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宋清婵目光微亮,缓缓颔首,“有道理。” 小卖铺内,货架生尘,花花绿绿的食品包装袋上,都蒙着一层油腻的泥膜。 砰砰!陈厌敲了敲门,二人走了进来,他大喊:“买东西!” 披着电热毯的大爷趴在烟柜上打着呼噜,涎水四溢。 闻声啪地直起身子,灰白胡茬拉扯透明丝线,宋清婵见状摇头。 “买啥!” 大爷很快清醒过来,警惕打量面前两张陌生面孔。 陈厌将手肘拄在柜台上,双目低垂,“哪个牌子的烟最好?” “这个,软包的绿天王,80。” 陈厌接过烟揣在口袋里,回头看一眼正在货架前闲看的宋清婵。 “愣着干什么,给钱啊!” 宋清婵回头瞪他一眼,取出一张百元大钞扔到柜台上。 大爷近距离一看这女子模样,不禁咂巴了两下嘴。 陈厌拿出两支烟,散给大爷一根,“打听点儿事。” 大爷见这二人面相正派,出手也阔绰,遂放下了警惕,接过烟说道:“那你问对人了,友朋小区这一亩三分地,就没我不知道的。” 陈厌笑笑,“不瞒您说,我俩有个同事,就住这小区里,好几天没联系上了,单位让我俩过来看看。” 他话音未落,大爷抢白道:“你说的该不会是小林吧?” “对,是姓林,您知道他?” 大爷一拍腿,后仰道:“嗨!谁不知道他啊,这小林是半年前搬过来的,开一小百万的车天天进进出出,我们也不知道他是干啥的,但为人倒是挺客气,见到谁都打招呼。但有好久没见他了,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听他家房东说,也没退租。” 陈厌与宋清婵对视一眼,“照您这么说,他是一个人在这儿住?” 大爷神秘一笑,“算是吧,这小林哪儿都好,就是在色字方面把持不住,隔三差五就要带不重样的女人过来。所以有人就猜,这小林是专门为了包女人,才在这里租的房子。” 陈厌瞬间严肃起来,“这小林,领导平常挺看重他,没想到私下作风这么混乱!大爷,他住哪儿?” “就住9号楼206。” 206…… 看着两人气冲冲走出去,大爷笑眯眯点燃香烟,嘟囔道:“又有好戏看喽,最好打起来。” 深夜的冷风刮在脸上,格外提神醒脑。 路上,宋清婵问:“难道这就是他盗窃银行保险库的动机?为了女人,所以需要钱?” 陈厌嗤笑,“你现在也开始怀疑作案的是他?” “不是怀疑,我只是根据你的想法合理推测。” “那你猜错了。”陈厌目光收敛,“像这种人,来钱的路子远比我们想得要宽,他没必要冒着风险打银行的主意。我想这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别忘了,还有那群面具人。” 宋清婵缄默不语。 两人来到九号楼,登上逼仄的阶梯,在206前停了下来。 敲了敲门,确认屋里没人后,陈厌取出绿沉枪,咔一声,撬开了门锁,漫天扬尘扑面而来。 “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两人进入屋子,宋清婵伸出食指,在茶几上轻划,擦出一条明亮的白色沟壑。 陈厌点头,他大概环顾一下客厅情况,很居家的布置,简简单单,三室一厅。 “分头看看。” “好。” 嗒!嗒! 水滴缓缓砸在盥洗池里,发出规则的砸击声。 陈厌推门进入洗手间,随手拧死水龙头,往置物架上一看,只有一套洗漱用具。 如果经常有第二人在这里住,最少应该摆放两套。 难道来他家里睡,还要自带牙刷? 如果不是这小子泡妞真有一套,那就是有人在刻意隐藏什么。 离开这里,他与宋清婵重新在客厅汇合。 “除了主卧其他房间我都找过了,没发现什么特殊的物品。” 陈厌点头,“你先去楼下等我吧,我再随便看看。” “好。” 宋清婵离开后,陈厌又依次将几间房屋查看一番,最后来到了林理事的卧房。 灰白色的窗帘拉开,明亮的月光穿过玻璃,变成几块方形的白格子,印在蒙尘的被褥上。 陈厌立在门前,目光在屋内随意掠过,最后在床头柜上定格。 柜上摆着一个相框,一个花瓶。 相框内是一张林理事的生活照,他正在草坪上打网球,笑容阳光肆意。 高大、帅气,年轻有为……陈厌心道,这种男人,的确容易获得异性青睐。 花瓶里则插着一束玫瑰花,紫红色的花瓣已经开始枯萎、掉落。 他上前拈起一片,刚抬手,神色陡然一变,两指轻搓,花瓣变为齑粉洋洒跌落。 随即,他立刻附身仔细观察花束。 没错,在满是灰尘的屋子里,这束玫瑰花竟然一尘不染…… 陈厌刚才一直用声毒害监察着附近动向,宋清婵的确没有进过这间屋子。 只有一种可能,在林理事住院的这段时间,经常有人进入这里,擦拭这朵玫瑰。 玫瑰的象征不言而喻,照小卖部大爷的描述,这林理事明摆着是个花花公子。 谁会对他如此痴情? 陈厌直起身,抱着疑窦离开了林家。 在下楼时观察楼道角落里的监控探头,传输线都被剪断了,全是聋子的耳朵。 楼外,宋清婵负手静立,看着出来的陈厌,问道:“有什么发现?” 陈厌无奈一笑,“白来一趟,什么都没找到,只能等明天去医院再看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今天到此为止,各回各家。” 宋清婵颔首,“那明天早上七点,落日公园见面。” “拜拜。” 目送宋清婵离开小区,陈厌抽了根烟,接着又来到小卖部。 他向大爷询问,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陌生女子在小区出没。 大爷立刻否决,说自己这双眼什么都能错过,就是错过不了女人。 二人相聊甚欢,胡侃一番,很快熟络起来。 离开前,陈厌给他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并嘱咐他,一旦发现有陌生人去九号楼,立刻通知自己,大爷满口答应。 走出小区大门时,上了年纪的保安还在门卫亭里打鼾,宋清婵的车已经不见了。 陈厌没立刻回芥子,而是在街上闲逛起来。 通过一天的调查,他其实还发现了一个关键线索,而这也是他怀疑林理事的主要原因。 先假设那些面具人跟林理事是同伙,再结合元冗跟宋清婵的经历。 如果面具人的主要目的,是想拿演神者做某些实验,从而达成自己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盗取联众银行的保险库,极有可能只是用来引起市内重视的手段,从而令委员会求助持国殿参与调查。 只有如此,才能让演神者现身,并主动落入他们的陷阱里。 这样的话便涉及一个关键问题——这群面具人,是通过何种方式,准确得知参与调查的演神者身份,与行动轨迹的? 并以此为基础,来设下捕捉演神者的计划。 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有途径得到接取悬赏的演神者名单,委员会里有他们的眼线。 从目前得到的线索来看,这人大概就是林理事。 但宋清婵是在不久前遭遇袭击的,而那个时间节点,林理事已经住院了。 陈厌抬头望向寂寥的夜空,鬣狗帮、玫瑰、眼线、实验……诸多繁杂的线头掺杂在一起。 看似无序,但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些易散的阴云,只差一阵狂风,便能将其全部吹开。 他又漫无目的在附近晃荡了半个时辰,想试试能不能以身作饵,引蛇出洞,但那些面具人好像对他没什么兴趣。 正打算离开时,周探长的电话拨了进来,信息简短,却如同炸雷。 “喂,来警戍厅一趟吧,马六抓到了。” 这么快!陈厌登时精神起来,转头马不停蹄往市内赶去。 与此同时,月光偏移,林理事的卧房内陷入漆黑。 幽静中,瓶中的玫瑰花极为诡异地缓缓升到半空。 然后,玫瑰花瓣片片坠落。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19章 凋零 第119章凋零 天王山市,警戍厅,七号审讯室。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坐在审讯椅上,手脚都被铐住,神情阴鸷、平静。 陈厌跟周探长一同站在监控器后,观察着他的神态变化。 “周探长,你的办事效率可以啊。距我找你帮忙到嫌疑人落网,才过去了不到三个小时。” 周探长闻言看向陈厌,面容严肃,摇了摇头。 “赶巧了,我一开始,是先去的鬣狗帮旧巢,位于市内的一家游戏厅。那里已经很久没人去了,我只想着碰碰运气。 到达之后,果然人去楼空,我跟几个同事正想走,这马六竟然正好走过来,所以直接就把他拿下了。” 陈厌闻言皱眉凝思,的确巧合,“被抓后他说过什么没有?” 周探长脸上涌出几分古怪,“就最开始说过一句话,然后无论怎么问,都闭口不言。” “哦?”陈厌来了兴趣,“什么话?” “他说,‘这个贱人出卖我’。” “贱人……” 联想到林理事卧房里的那束玫瑰花,陈厌脑袋中咔嗒一下,不相关的线索如同分离的齿轮,在这一刻咬合。 “我想进去跟他聊聊。” 周探长面有难色,“虽然是你让我帮忙抓了他,但我是以其他罪名把他逮到厅里的,你去问话不太合规矩……毕竟你是演神者,五分钟,最多五分钟,否则我们都要担干系。”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走。” 两人前后脚进入审讯室,马六微低着头,闻声抬了一下眼眸,面色无动于衷。 “马六,问你话,要老实交代。你跟你那些狐朋狗友不同,你可是高才生,今后走正道,能混个好前途。” 周探长厉声训斥几句,随即与陈厌一同落座。 “好前途?”马六突然咯咯冷笑,“小蚂蚁变成大蚂蚁,无非也只是蚂蚁罢了。” 眼前的年轻人脸上仍带着青涩,陈厌先是平静注视,然后冷不丁发问:“所以这就是你们针对演神者的理由?” 马六笑容定格,机械扭头,死死盯着陈厌,一言不发。 “是有人通知你去游戏厅,如果我没猜错,这个人才是你们的头,我虽然不清楚他让你去做什么。但有一点很明显,你根据他给的线索,被警方逮到了。还没看清楚吗?你们没有利用价值了,已经被他抛弃了。所以,你现在还是打算维护他?” 马六虽然不开口,但神情却随着陈厌的说话,接连发生了数番细微的变化,这一切都被周探长这个破案老手尽收眼底。 他暗道不可思议,从马六的表现来看,陈厌吐出的每个字眼,都精准击中了他的心理防线。 难道鬣狗帮……真与之前的盗窃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陈厌知道,马六在短时间内是不会开口的,但自己已从他无声的对峙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足够了。 鬣狗帮就是面具人,而林理事和他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同伙”,则是他们的合作伙伴,帮助他们获取演神者的信息。 周探长看了眼手表,“陈先生,时间到了,别惹麻烦,走吧。” 陈厌点头,离开审讯室后,接着问:“这个马六以前在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 “这问到我了。”周探长面色凝重,“我需要联系一下他的学校。” “一有消息,请立刻通知我,至于马六,还要继续审。” “当然。”周探长用力点头,他开始还有疑虑,抓一个小混混能有什么用? 可现在看来,如果能撬开马六的嘴,势必能够成为破获连环盗窃案的重要线索,一时间不禁对陈厌刮目相看。 离开警戍厅后,陈厌回到了芥子。 对手选择在这个时间抛弃马六,说明有人要狗急跳墙,放手一搏了。 继续留在天王山市,没多少必要,不如回去养足精神,复盘一下今天的线索。 他有感觉,只要明天能亲眼见到林理事,这起委托距离结束也就不远了。 黎明之前,夜色越发漆黑浓重。 市外环,一栋废弃大楼内。 “呜呼!” “哈哈!” 捏着嗓子发出的怪声跟一阵阵大笑,在空旷的场地中不断响起。 “老六接到他的消息,说去游戏厅见面,但人还没走到,就被警戍厅在半路抓走了。” 脸颊微鼓的年轻人绕过粗大的水泥柱,发出大喊,声音回荡。 紧接着,一个个奇装异服的年轻人,像慵懒的野狗一样从各个角落走出,朝中心汇聚。 “那就是不想玩喽?” 留着披肩长发的阴柔男子站在二楼的过道上,眼神混沌,俯瞰大厅众人。 他忽然开始徘徊,幽幽自语。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还真拿我们当狗啊?对,我们就是狗,咬住人不撒口的那种。 传下去,给我把他看死了,找到机会,就把他给我带过来。不想玩……那大家都不要玩喽。” …… 翌日,清晨,委员会大楼。 蒋浅拿着早点刚到办公室坐下,手机立刻响了起来,“喂,陈先生,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蒋秘书,过会儿我想去医院看一下林理事,他在哪里住院?” “这个……”将浅面露难色,“陈先生,林理事的病情很严重,真的要去打扰他吗?” “必须去。” “好……我向上面申请一下,您先等我消息吧。” “辛苦。” 落日公园内,一家熙熙攘攘的早餐铺子里,陈厌挂断了电话,喝完最后一口馄饨,起身来到店外。 宋清婵正在不远处等候,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抱着胳膊看向他,“今天去哪里?” 昨晚陈厌回芥子后,捋了捋目前得到的线索,差不多摸清了整件案子的来龙去脉。 就差摸清这伙人作案的动机,便能画龙点睛了。 “先去委员会大楼,你车呢?” “我的车不在天王山市的交通系统里,白天不能开,坐公交去吧。” 黑车?陈厌似笑非笑,“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宋清婵语气平静,“真的。” 叮叮咚—— 与此同时,电话铃声响起。 陈厌拿出了手机,来电显示蒋浅,“喂,蒋秘书。” “陈先生,我刚才已经请示过了,你可以去探望林理事,但必须在委员会人员的陪同下一起,您现在在市里吗?” “对,就在落日公园。” “好,我马上过去接你。” “辛苦。” 陈厌挂断电话,转头在早餐摊前买了杯豆浆,带着宋清婵离开公园。 清晨秋雾如河,大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忙碌,川流不息。 陈厌二人在公园门口大约等了二十分钟,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破开洪流,缓缓靠边,在二人身前停下。 “陈先生……” 蒋浅的装扮一如昨日,仍是干练修身的职业套装,此刻为了抵御晨寒,在外套了件羊毛材质的灰色大衣。 她推开副驾驶位车门走出来,本来笑容和煦,但看到陈厌身旁的宋清婵,笑脸一僵,眨眼换成了职业性的假笑。 “宋小姐,您也在这里?我记得您的委托已经宣告终止了。” 宋清婵平淡一笑,“怎么?只是陪朋友出来转转,蒋秘书有意见吗?” 朋友……蒋浅看向陈厌,微笑道:“当然没有,不过现在我要带陈先生去工作,宋小姐如果在场,恐怕不太方便。” “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陈先生?” 陈厌不置可否,将热豆浆塞到她手里,“这么早出来,肯定没来得及吃饭,辛苦了,暖暖胃。” 蒋浅察觉掌心传来的温度,脸颊不经意地泛起一些红晕,她愣了一下,正要抬头说感谢。 两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她转头找寻,这时陈厌降下挡风玻璃,探身道:“走吧蒋秘书,时间不等人。” “哦……好!” 蒋浅手忙脚乱将豆浆装进口袋,进车后让司机出发。 她通过后视镜看一眼,见陈厌、宋清婵分别坐在二三排,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司机戴着墨镜,颌线锋利,是个不苟言笑的年轻人,他熟稔操控车辆往前行进,车厢内的气氛诡异微妙。 陈厌玩了会儿手机自带的小游戏,突然开口:“蒋秘书,能跟我讲讲林理事这个人吗?” 蒋浅闻言笑了笑,“林理事算是我的上级,他工作态度严谨,也懂得体谅下属,大家平常都很尊敬他。” 陈厌啧了一声,摇头搓手,“能不能……来点儿劲爆的新闻,比如说,他的私生活?” “嗯?”蒋浅蹙眉,不知道陈厌为什么会问这个,稍做犹豫,仍是开口,“除了工作外,同事之间很少打听别人的私生活……这不太礼貌。” “当然。”陈厌大咧咧一靠椅背,笑道:“但林理事有没有对象,这种事你们总应该知道吧?” 蒋浅闻言放松了一些,“林理事自称是单身状态。” “自称?那就不是喽?” “应该吧,我说不上来,个人感觉,他平常的状态,像是正处于热恋之中。” “明白。” 陈厌不再说话,跟他想得一样,林理事有一位相处稳定的恋人。 但这个恋人的身份很敏感,不能轻易公之于众。 想着,他抬头看了眼后视镜。 宋清婵的目光清冷,一言不发,他道:“怎么,不发表些意见?” 宋清婵轻哼了一声,“既然蒋秘书不愿意我出现,那我最好还是别说太多话,避嫌。” 蒋浅听到这话,神色略显不快,却并不反驳。 一路无言,半小时后,车辆在熙攘人群外停下,司机开口:“蒋秘书,第三医院到了。” “好。”蒋浅颔首,解下安全带,回头道:“陈先生,我们进去吧……至于宋小姐,就有劳你先在外面稍等。” “我明白规矩。” 说罢,几人下车。 陈厌与蒋浅并肩进入医院,宋清婵在大门外徘徊,司机靠着车窗抽烟。 “呼~” 司机凝望着蒋浅二人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长吐一口烟雾。 冷不丁,一道身影闪了过来,精致的五官映在漆黑的镜片上。 司机身躯一颤,稍作缓和,沉声道:“宋……宋女士?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宋清婵面带微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我们两个不久前应该见过吧?” “没有!”司机矢口否认,语气颇为紧张,“我一个小小的司机,跟您这样的人,绝不会有半点交集。” “是吗?” 宋清婵语气间略带寒意。 “哦……或许是我记错了,之前宋小姐经常出入于委员会大楼…或许是那个时候无意间碰过面。” 宋清婵不说话,只是用冰冷的视线盯着他,见他言辞闪烁,忽而柔和一笑,“或许吧,也许不是在大楼,而是……在天台上。” 随即,她缓缓往后退,墨镜上的身影越来越小。 司机胸膛剧烈起伏,密密麻麻的冷汗从额头渗出, 他隔着镜片打量宋清婵,心中打鼓。 …… “二位这边请。” 医院六层,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莹白走廊上,林理事的主治医师领着陈厌二人向前走。 “洪大夫,最近林理事的病情怎么样了?” 医生回头看向蒋浅,面色凝重,“非常不好,可以说是危在旦夕,随时有恶化病故的风险。” 陈厌好奇,“林理事到底生的是什么病?” “很罕见,林理事的全身器官都发生了严重的癌变,除了一般的伴生症状外,他的软骨组织与皮肤都在快速溃烂,我们至今也未寻找到病因……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咔!伴随着洪大夫的话音落下,三人一同在两扇紧闭的白色大门前停住脚步——异常病症监护室。 洪大夫一按门上凸起的按钮,叮一声,两扇门板平移拉开,犹如水纹一样波动的黄绿色光芒从室内流淌而出。 目睹监护室内的情形,蒋浅下意识歪头,偏移视线;陈厌定睛看去,双眼微眯。 洪大夫叹气道:“很抱歉,林理事现在的状态,不能回答二位任何问题。” 监护室内,粗细不一的金属管道从天花板中探出,另一头扎入室内竖立着的巨大圆柱形玻璃容器内。 黄绿色的液体注满容器,暗红色的糜烂人形如同标本,浸泡在液体中。 偶尔从其口鼻中挣出几个透明的水泡,说明他还活着。 从其膨胀的眉眼间,陈厌依稀能辨认出,他就是相片中意气风发的男子。 蒋浅皱眉道:“陈先生,我想,现在你可以排除掉林理事的嫌疑了吧?” 陈厌神态如常,没做理会,“洪大夫,林理事住院后,除了我们以外,有人过来探望过他吗?” 洪大夫语气笃定,“没有!” 他话音未落,陈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周探长。” “马六所学的专,问出来了。”周探长没做客套,开门见山,“根据校方提供的信息,他当时学的是生物,并正在研究有关基因改造的课题。” 基因改造……银行劫案、演神者、爱人。 陈厌凝望着奄奄一息的林理事,大概知道他们的作案动机是什么了。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20章 追猎 第120章追猎 “好,你马上来第三医院一趟,有要紧事需要你帮忙。” “知道了。” 陈厌挂断了电话,一旁蒋浅见状略感诧异。 昨夜周探长对演神者的抵触情绪还非常强烈。 这才过了一晚,两人便合作无间了? “走吧。” 蒋浅闻言回神,“好。” 二人辞别洪大夫,下楼的途中,陈厌手机又响了起来。 蒋浅好奇,偷瞄了一下他的手机屏幕。 看是个陌生号码,立刻想到了宋清婵,面色隐隐变得不善。 “喂?” 陈厌同样也有些疑惑,刚按下接听键,苍老的声音随即响起,“是……是小陈吧?” “哦!齐叔啊,是我,有什么事儿说吧。” 听到声音,陈厌恍然,是昨晚小卖部的那大爷。 电话对面,大爷嘿嘿一笑,语气颇为神秘。 “你昨天不是来找小林吗?今天我特意帮你打听了打听,不打听不知道,这小林家还真有怪事啊!” “哦?别告诉我他家闹鬼。” “呃……你怎么知道?” 大爷语气僵硬,不敢置信。 陈厌腹诽,要是不“闹鬼”,那卧室里的花是谁擦的? 紧接着,大爷将听来的怪事和盘托出。 大概是十几天前,当时林理事已经不在家快半个月了。 他对门住着一老太太,有天晚上,老太的孙子过来看她。 走在楼道里时,听到身后有“嗒嗒”的脚步声一直在跟着自己。 可回头一看,半个人影都没有。 突然,那脚步声又在他身旁响了起来,异常清晰, 这小孩当时吓坏了,着急忙慌跑到老太家大哭了一场, “那老姐姐得知缘由后,以为是自家孙子招惹上了什么脏东西,毕竟友朋小区位置偏僻。 她拿出擀面杖走了出去,对着楼梯口就是一阵破口大骂。 等歇口气要回家时,突然听到对门小林家隐隐约约传出女人的哭声。 她当时感觉奇怪,便去敲门叫人,刚喊了两声,那哭音就停了。 很快,那无形的脚步声又在她面前响了起来……砰、砰、砰! 这老姐姐当时就吓抽过去了,足足在床上养了一个多星期才好。” 脚步有音,人却无形。 陈厌笑笑,道了声谢,随即挂断了电话。 蒋浅见他喜上眉梢,忍不住问道:“有线索了?” 陈厌收起手机,言辞模棱两可,“算是吧。” 这桩案子的前因后果,他已经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只差几块零散的碎片,一幅拼图便大功告成。 出了医院,宋清婵立刻迎了过来,“有什么发现?” 陈厌还没来得及说话,车后的司机挂断电话,急匆匆走上前。 他有意无意打量了宋清婵一眼,接着道:“蒋秘书,刚才委员会打来电话,说有紧急工作让你回去处理。” 蒋秘书闻言颔首,看向陈厌,比出个电话的手势放在耳边,“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打我手机。” “注意安全。” 陈厌寒暄一句,与宋清婵一起目送蒋浅坐上轿车,快速远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 宋清婵转动身形,挡在陈厌面前,抬头严肃地看着他。 “我没有义务向你共享线索,即使有发现,我也懒得告诉你的。” 陈厌语气不咸不淡,瞬间将宋清婵涌到喉咙里的话,全都噎了回去。 不错,在之前的约定里,承担共享义务的,只有她自己。 即使陈厌将她扔在一旁置之不理,那她也无话可说。 见陈厌叼着根烟,在医院门口溜达,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她目光微沉。 …… “既然有紧急工作,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反而要通过你找我?” 当轿车转过两个路口,蒋浅突然意识到不对,颇具威严地看向司机。 “这我不太清楚,或许是知道我载您外出办公,不想打扰你工作吧。” 司机说得有理有据,蒋浅没有怀疑,突然,她身躯猛地往前一倾。 剧烈撞击声响起,黑亮车漆在与拐角处砖石摩擦的刹那,车灯破碎。 蒋浅抬手抓住头顶的扶手,艰难稳定住身形的同时,车身已撞到路口处“正在施工”的警示牌,一头拐入偏离大路的偏僻小道中,背道而驰,朝远离市区的外环急速行驶。 “你要干什么!停车!” 蒋浅杏眼圆睁,黑白分明的眼眸写满愤怒与惊惧,她侧头往一旁瞪去,方才谦逊恭敬的司机,此刻神情变得狠辣无比。 面对蒋浅的命令,他无动于衷。 蒋浅呼吸急促,突发情况令她始料不及,她刚想拿出手机报警,喀啦一声,司机从怀里抽出一把手枪对准她的额头,恶狠狠骂道:“贱人,敢出卖我们!你最好别动,否则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你们?出卖?你到底在说什么?” 蒋浅紧握着手机,指背骨节发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争取获取更多有用的线索。 司机冷笑,“鬣狗帮的马六是怎么进局子的?不用我把话说的更明白了吧!既然敢背叛我们鬣狗帮,那就做好迎接报复的准备!告诉你,我们鬣狗帮的势力,远比你想的要大!” 鬣狗帮……蒋浅快速在脑海检索信息,很快有了结果,一个非法组织、影响天王山市治安的不稳定因素。 可自己跟这个帮会从未有过交集。 蒋浅压下恐惧,顺着他说道:“我从来没有出卖过你们,其中一定有误会,我们是合作关系,出卖你们,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谁知道你他妈在想什么?”司机骂了一句,接着咯咯笑道:“看你对那个演神者花痴的模样,说不准,你是为了讨男人的欢心,所以拿我们做献媚的礼物……当初你找我们合作,不也是为了医院里的那个小白脸吗。” 医院里的小白脸?林理事! 合作……蒋浅心思急转,快速梳理像钉子一样扎进头皮的冷硬信息。 演神者、礼物,他们无疑是陈厌的对手,这些人就是盗窃案背后的真凶? 林理事难道真的参与了他们的犯罪?那“自己”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车窗外掠过的房屋越来越低矮,各式农作物组成的青纱帐在道路两旁向外延伸,一望无际。 这是位于城市偏南的粮食产区,地广人稀。 “喂,大哥。”司机双手离舵,任由轿车在宽阔的乡间道路上笔直行驶,他扭头盯着蒋浅,掏出手机放在耳边,“那贱人已经被我带出来了,马上就到。” 手机另一头,阴柔声线响起,“没被发现吧?” “出了点儿意外,上回那个跑掉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又跟这次来办案的演神者搅在了一起。刚才我带他们去医院探望林理事,她好像认出了我。” “哦?她没揭穿你?” “被我糊弄过去了。”司机仍心有余悸,“我现在正在产粮区的主路上,大概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能到达外环。” “知道了,你现在有暴露的风险,我派人去路上接你。” “明白。”司机挂断了电话,又持枪恐吓:“老实点儿,不然立刻毙了你!” 蒋浅看着黑漆漆的枪口,脸色深沉。 司机刚才的电话肯定了她的猜测。 可如果宋清婵真的对司机的身份起了疑心,那为什么不提醒自己? 她暂时抛开脑海中的疑惑,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逃离。 轿车大概又往前行驶了十几分钟,轰鸣的气浪声在马路拐弯处炸开。 十几辆涂鸦着艳丽图案的重型摩托漂移而来,金属管道与沥青路面摩擦,火星爆裂。 来人奇装异服,统一都扛着银色球棍,浓妆艳抹,似男非女,猖狂大笑——鬣狗帮。 见摩托车队排成数个横列,朝前方驶来,司机紧绷的神情稍稍松懈,嘴角上扬。 落到这群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蒋浅心知肚明,若不想受辱,要么死……要么拼死! 她下定决心,对准司机的小腿突然就是一脚,尖锐的鞋跟狠刺在他的皮肤上。 “啊!” 司机脸色狰狞,发出一声惨痛尖叫。 他不敢置信,在死亡的威胁下,蒋浅竟敢突然发难。 “贱货!你他妈找死!”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小臂一抬,正要用枪托去砸击蒋浅的头颅。 蒋浅面无表情,满眼决绝,竟探身过来,不管不顾争抢方向盘。 “你他妈要害死我!” 司机瞬间恐慌,一边抢夺方向盘的控制权,一边猛踩刹车。 “我草!” “闪开!” 与轿车距离不足几十米的摩托车队,见平稳行驶的车辆骤然发疯,身躯狂乱摆动,脸上笑意顿时僵硬,慌忙扭动车把,朝道路两侧的田地躲避。 已经太迟了,方向失控,加上急刹带来的巨大惯性,令轿车变成红眼猛兽,一头从马路牙子上斜扎进田地里,轰一声,将数辆摩托撞翻。 轿车轮胎从鬣狗帮成员的身体上碾过,血肉碎裂喷溅,又往前冲了二三十米,才堪堪停下,滚滚黑烟从车身各处冒出。 马路右侧逃过一劫的鬣狗帮众匆忙跑过来,看到跟泥泞、青叶混在一起的同伴碎尸,眼皮猛跳。 他们手持钢棍,愤怒地冲到轿车前,一侧车门敞开,司机头磕在方向盘上,双眼紧闭,不知死活。 蒋浅已经不翼而飞,领头的绿毛男看副驾驶前的车台上散着一片鲜血,立刻大吼:“这贱货受了伤,跑不了多远,给我追!” 鬣狗们立刻向四面八方散出,翕动着鼻翼,追击虚弱的猎物。 “哈…哈……” 高大的作物茎叶不停划过蒋浅的脸颊,细密锯齿撕裂她的肌肤。 她的额头破开一个血窟窿,殷殷下淌的鲜血令她视线模糊,呼吸急促。 她刚握紧手机,咔嚓、咔嚓,清晰的脚步声陡然在她身后响起。 蒋浅屏住呼吸,原地转身,猛地抬起手枪,警惕地指向前方。 砰!一道银色棍影突然从她身侧挥出,重重砸在她的小臂上。 “啊……” 手枪坠地,蒋浅上身一躬,死咬住嘴唇,将吃痛的惨叫声生生咽进肚子里。 穿着铆钉夹克的男子扛着钢棍,缓缓走出,满脸戏谑,“跑啊,继续跑。” 蒋浅扭头,双目血红……现在,要怎么破局? 她的手藏在口袋里,温热的暖流,安抚她手心掌纹……是那杯豆浆,啪~尖锐指甲戳破杯盖上覆着的塑料薄膜。 男子正欣赏猎物死前的恐惧,突然,不知名的白色液体突然从蒋浅手中飞出,哗啦一声浇在他的脸上。 “什么东西!” 皮肤上传来的温热令男子骇然失色,他还没反应过来,蒋浅已经捡起手枪,坚硬枪托对准他的脸,就是一阵暴风骤雨般的猛砸。 看着男子倒在地上,脸颊血肉模糊,蒋浅神情冷漠,持枪往田野深处走,同时编辑短信。 【我被抢劫银行真凶鬣狗帮追击,目前坐标……】 砰!砰!砰! 字刚打到一半,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合围。 即使她已经尽量不弄出太大动静,但男子刚才的尖叫,还是将其他鬣狗吸引了过来,已近在咫尺。 【南部、产粮区、偏西】 随即,发送给市警戍厅。 接着,她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叮叮咚—— 清亮的手机铃声豁然在寂静的田野间荡漾。 鬣狗们一警,旋即闻讯而来。 但抵达目的地时,却只发现一台躺在地上的手机。 “草,让这娘们儿给耍了!” “通知老大,再派人过来,绝不能让她跑掉,否则后患无穷!” 话未落,一只脚抬起,咔嚓将地上的手机踩了个稀碎。 【本次通话时间:16秒】 医院前,陈厌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双目结冰。 宋清婵见他脸色不善,上前询问,“是不是蒋秘书出事了?” 陈厌语气平淡,“你怎么知道?” “之前我发现载她来的司机举止有些眼熟,好像在那天夜里见过。” “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想隐瞒什么?” 面对陈厌的咄咄逼人,宋清婵脸色如常,“第一,我也只是怀疑,没有确切的证据;第二,我不信任蒋浅,我认为司机的出现,只是她在故布疑云。” “不信任的理由呢?” “很简单,那些面具人每次都能成功狙击参与调查的演神者,我认为委员会内部有他们的眼线,而这个人……就是蒋浅。” 陈厌神情恍然,“原来如此,她的嫌疑的确很大。” “但真实情况可能与我的猜测有些出入,所以未雨绸缪,我在那名司机身上施了些小手段,他跑不了的,跟我走!”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21章 奔月 第121章奔月 为了不引人注目,二人来到一条僻静的巷子,宋清婵召唤出载具,开车带陈厌追击司机。 陈厌坐在副驾驶位上,瞥一眼不苟言笑的宋清婵。 她转动方向盘的动作有些僵硬,能看出来,她现在心绪紧张。 陈厌突然开口:“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跟我精诚合作,这么重要的线索都憋在心里。” 宋清婵双目直勾勾盯着前方路况,冷笑,“你不也一样?我可没从你嘴里听到过一句真话。” “以前我看过这样一句话‘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但这句话对你不适用,你竟然企图男人在你面前能说真话,蠢。所以你看学习多重要,光长得漂亮没用,得多看书。” 陈厌把玩着手机,似笑非笑,言外有意。 “武侠书也算书?”宋清婵目视前方,专心开车,“你现在最好不要打扰我,我要凝神追查蒋秘书她们的下落。” 陈厌将视线转移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接通了周探长打来的电话。 周探长语气急躁严肃,“喂!陈先生,我现在马上到医院!有一件突发情况要通知你!” “是关于蒋秘书的吧?” 周探长闻言怔了几秒,随即声音低沉下来:“不错,蒋秘书被鬣狗帮的人拐走了,她刚向厅里发过求救信息……如果不出意外,这鬣狗帮就是几起盗窃案的作案人!” 陈厌看了眼宋清婵的柔和侧脸,平静道:“具体信息我已经知道了,刚才蒋秘书跟我短暂通过一次电话,我正在往她消失的地方赶。” 周探长松了口气,该说不说,如果能有演神者参与这次解救行动,他们会轻松很多。 “那就拜托了,医院我就不去了,我带队去找蒋秘书。” “不行。” 陈厌立刻否决,宋清婵闻言用余光瞥了他一下。 “嗯?你们都不在医院了,我一个人留在那里干什么?” “周探长,你要做的事,比我们都重要的多,听我一句,留在医院。” 陈厌语重心长,说罢,将手机揣进了口袋里。 宋清婵蹙眉问道:“医院还有事没做完?” “现在你最好不要分心,凝神追查蒋秘书她们下落要紧。” 陈厌看着她的神情瞬间哑火,笑了笑,放松身体闭目养神。 道路两旁逐渐低矮的建筑物在宋清婵余光中掠过,望着遥远处绿意盎然的产粮区,她眼睑一垂,突然猛打方向盘,越野车拐入东侧路口,与蒋浅所在的方位渐行渐远。 …… “草!这群废物,连一个娘们儿都看不住!” 废弃大楼中,上百名鬣狗帮帮众在一楼大厅中汇聚。 二楼平台上,阴柔男挂断电话,面目狰狞扭曲,张牙舞爪下,一头长发乱荡。 “大哥,怎么办?这贱货一跑,说不定会把警戍厅的人引来,要不要先让兄弟们撤回来!” 说罢,众人一同抬头。 面对一双双火热的眼眸,阴柔男压低声音,咯咯冷笑,“撤?咱们已经暴露了,撤有什么用?让他们痛打落水狗? 草他妈!都听老子的,现在所有人马,全都散出去!这娘们儿应该还没跑远,要是有不长眼的敢来打扰咱们……通通宰掉! 我倒要看看,那些人,敢不敢跟咱们鱼死网破?” 鬣狗们闻言双臂高举,一同狂吠,“杀!杀!杀!” 随即,群狗呼啸而出,废楼外,摩托声浪响彻寰宇。 阴柔男子望着陷入冷清的大厅,从怀里取出一副脸谱面具,套在头上。 “诺,狩猎开始。” …… 啪!厚重轮胎碾碎一摊碎瓦,越野车轰地撞开铁板围栏,冲入了一片浩荡的建筑工地之中。 车辆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颠簸,陈厌睁开双眼,环顾四周,天色昏暗、阴云堆积。 堆积如山的建筑废料、不施粉黛的水泥坯墙同时映入眼帘。 宋清婵操控车子接连撞翻几辆手推车,颇有些一往无前的架势。 陈厌收回目光,问道:“他们就在这里?” 宋清婵颔首,“我的感应不会出错的,快到了……你最好提前做准备,接下来可能面临战斗,我会在一旁辅助你。” 陈厌郑重点头,“明白,等到达之后,我们分头行动。你负责接应,一旦情势不妙,你立刻返回芥子,通过张德福联系持国殿。” 见陈厌神色难得严肃起来,宋清婵双眸泛起些涟漪,其间有一些愧疚,沉声回应,“好,注意安全。” 车辆行驶到工地的中心地带,最后在一栋水泥只打了半身的摩天大楼前停下。 大楼上半部分的十几个楼层外红砖裸露,如同恐怖血肉。 两人跳下了车,宋清婵抬头仰望大楼了这几个字。不过很有意思啊,说这句话的前提,是在默认对方家里没人时,才能用擅闯二字。但当时,我们甚至连林理事的具体住址都不清楚,你怎么就知道,他家里没人呢?” 宋清婵先是恍然,随即面露不屑,“那只是我用词不当而已,你一个大男人,心思未免也太深了吧?” “好,那就勉强算你失言。”面对她的狡辩,陈厌不予争辩,“那你怎么解释银行劫案?” “银行劫案?银行劫案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就是你跟林理事合作,盗取了保险库的财物。” “血口喷人。”宋清婵下意识侧头,言辞虽强硬,却不敢直视陈厌咄咄逼人的目光,“你太高看我了,演神者不可能突破保险库的禁制。” “不错,可如果演神者有钥匙,那就太简单了。”陈厌枪身一歪,搭在她消瘦的肩膀上,枪刃贴着她的皮肤,感受着她身体的战栗。 “钥匙…我怎么可能有钥匙?张经理跟你说得很明白,当晚只有林理事一个人,拿着钥匙进入了保险库不到二十秒的时间,然后保险库门就一直处于关闭状态。” “可如果,林理事从头到尾,都没有进过保险库呢?” “你!” 宋清婵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与陈厌目光交错。 陈厌平静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们的作案手法是这样的:案发当月,林理事曾前往联众银行做过两次清点,第一次,你跟着他进入了保险库,并且记录下了保险库的布置,为了给之后的行动做准备。 第二次,据张经理所述,林理事在电脑前盘点财物影像,突然发现库内财物消失,工作人员大乱,其实这个时候,财物应该还好端端待在保险库里。他的行为,只不过是给你施展神通,伪装成保险库做准备。 然后,林理事进入保险库,只待了十几秒,就确认财物消失,接着立刻退了出来,关闭库门。他当然不敢久留,因为保险库是你化身成的幻象。 倘若太多人跟随进入,恐怕立刻就会被人发现端倪,而他也在此期间,将钥匙留给了你。你利用钥匙进入了真正的保险库,并盗走了财物,再利用随身空间、隐身术之类的手段,安然离去。 或许直到你离去,银行的工作人员,还没有在电脑前翻出丢失财物的具体影像。因为当时大家的焦点都在林理事身上,自然也不会过多留意一扇——从始至终都紧闭着的‘保险库门’。 说到底,这都不是一桩无法侦破的奇案。而是,一场贼喊捉贼的骗局。” 面对陈厌异常冷静的叙述,宋清婵闭口不言,只是身上溢出的汗珠,不停打在枪刃之上,波光浮动。 “我……为什么要盗窃银行?那些财物对我而言,不值一提。” 她的反驳显得有些无力。 “你应该说‘为什么我要跟林理事一起盗窃银行’。” “我……” 话到唇边,宋清婵立刻收声,呼吸沉重地瞪着陈厌。 陈厌见状嗤笑,“因为你的目的从来都不是银行,而是利用这件匪夷所思的盗窃案,来引演神者入局,好对其进行捕捉,来进行那些莫名其妙的实验。” 宋清婵难得抓住陈厌言语间的破绽,随即反问:“可我也是被实验的对象,我的朋友因此丧命,这做不了假。如果照你所说,这是我的苦肉计的话,根本不需要付出这么大代价。” “当然。”陈厌点头,“昨晚,鬣狗帮的马六被逮到了,当时我根据已知的线索推断,他就是那些针对演神者的面具人之一。 而他被抓到的时候,说有个贱人出卖他。我当时想,所谓的贱人,就是一直跟他们合作的眼线。 只要鬣狗帮对这个眼线展开报复,那整件案子,便会水落石出。 可后来我又感觉有些说不通,这个‘贱人’为什么要突然暴露自己?而且被抓到的人,正好就是马六。 刚才蒋秘书突然出事,我想到了,放弃马六,主动引起鬣狗帮报复。 只是你为了更好隐藏自己身份,而不得不走的一步险棋。” 宋清婵冷笑,“蒋秘书跟鬣狗帮勾结,你却说是我在背后设计,明晃晃的污蔑吗?” “都是演神者,谁也别跟谁装蒜,你应该身具变化术一类的神通。鬣狗帮之所以会对蒋秘书下手,并且对你进行实验。 那是因为,你跟他们接触时,用的一直都是蒋秘书的形象。而你对他们来说,只是陌生人、猎物罢了。 我猜,之前跟林理事回家的不同女人,都是你变化的吧? 接下来,林理事卧房里的玫瑰,还有你们两个的故事,同样也是你的作案动机,到底是我来说,还是你来讲?” 宋清婵抬头,极目望向高楼顶端,深吸一口气,目光清冷,没有再继续辩驳。 “你说得不错……是我。盗窃银行的是我,跟鬣狗帮合作的是我……但,有些故事,你没时间听了。你应该还没注意到吧?你的神力已经被封印了。” 陈厌暗察体内变化,不错,积雷神与叱火炁已经无法使用,返回芥子的途径也被切断。 但八部天龙,依然生机勃勃。 宋清婵轻轻抬手,将架在她肩上的绿沉枪拨开,缓缓踱步,“赠予我这个阵法的人,称其为移魂。但我觉得不好听,我给它取名‘奔月’。本来,是需要你进入大楼才会生效。 但现在,阵法的覆盖范围,已经扩散至方圆百丈,很快,你的灵魂将消失,而你的身体将成为一座无主的月宫,等待新的主人奔来,将其占为己有。” “这个人,是林理事?” 宋清婵得意颔首。 草你妈的八辈祖宗,比鸠还狠! 陈厌心中恶狠狠骂了一句。 同时也终于明白,鬣狗帮为什么一直没对自己下手,而宋清婵要费尽心机将自己引到这里。 所有的谋划,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是想趁林理事还有一口气,拼死一搏吗? 好,最后一块拼图,有了。 他面不改色,学着宋清婵的语气说道:“你没注意到吧,之前在车上,我一直没挂断电话。” 宋清婵骇然失色,“什么!” 陈厌摸出手机,放在耳边,沉声道:“周探长,你应该都听到了,现在我的小命可在你手里攥着呢,马上断掉维持林理事生命体征的所用供给。” “不!不!”宋清婵骤然冲向陈厌,想去抢夺手机,但即将碰到他时,又不敢再上前,恐慌地退了回去,“求求你,不要这么做!” “求我?”陈厌目光平静,“好啊,跪下。”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22章 杀青 第122章杀青 宋清婵看着陈厌放在耳边的手机,她不敢赌,贝齿轻咬朱唇,扭头屈膝,跪在了地上。 看她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如此果决地放下了自己的尊严,陈厌也略感惊讶,“解除阵法。” 见她面露犹豫,陈厌语气柔和下来,“你的伪装已经被戳破了,没人愿意将事情做绝,你肯定也想在接受处罚前,再见林理事最后一面吧?” 这些话戳破了宋清婵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她咬破自己的左手拇指往地上一按,嘴里念念有词,与此同时,封锁住陈厌神授的无形压力烟消云散。 “现在…你可以放过他了吧?” 俯视宋清婵扬起的脸庞,陈厌微笑,“当然……聊聊吧,这一切的起因、经过。” “有必要吗?你已经将整起事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宋清婵冷哼发笑,声音中透露着浓郁的苦涩,难道自己真是逆天而行,所以才功亏一篑? “对我来说没必要,但是……”说到此处,陈厌的声音变得锋利,“对那个枉死的姑娘很重要,帮她复仇,我之前答应过的。你好好感觉,她的亡魂就在这里看着你呢。她想知道真相,她想知道,自己的朋友为什么要杀死她。” “玉兔……”听到这句话,宋清婵再也控制不住,身体发抖,哭了起来,“我从来没想过害她。” 陈厌没说什么,平静等待下文。 宋清婵平复了一番心绪,声音发颤,“你说得不错,我做一切,都是为了林承。” 林承,林理事。 “我们两个暗中相处有很长时间了。” “暗中相处……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在为之后的行动做准备?” “不!当然不是!”宋清婵立刻否定,“是因为他在委员会工作,如果被人得知他在跟演神者相处,仕途将会中断,不再被重用,所以我们才决定不公开关系。” 持国殿与委员会暗中的摩擦与猜忌,陈厌这两天已经有所体会,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讲。 “其实林承已经跟我表达过很多次,他说我们的身份有天壤之别,也许根本不应该在一起。 是啊……他总有一天会死去,而我将抱着悲痛继续活下去,这个时间跨度,也许会无限长。” 陈厌闻言有感。 嫦娥当年盗取了天神赐予后羿的灵药,奔向凄冷的月空,开始了自己漫长且孤独的一生。 所以现在,“嫦娥”为了弥补当年的过错,决定带着她的“后羿”,再盗一颗仙药。 “我害怕失去,所以当林承向我提出他的计划时,我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 始作俑者,是林承……陈厌闻言心神快转。 他开始还以为这个林理事只是一个配角,但现在看来,他的戏份远比自己想得要重许多。 “林承告诉我,他通过职务之便,了解到一个组织。 这个组织正在实验,如何通过改造基因,将普通人制作成演神者。 他们就是鬣狗帮,他已经跟鬣狗帮有过接触,并且自愿成为第一个接受改造的样本。 他告诉我,他付出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但现在,鬣狗帮还需要大量不同的演神者基因,作为试剂来源。 所以为了在短时间内,捕获大量演神者,还不能引起各方的注意。 我们共同策划了银行盗窃案,设法让持国殿派人参与调查。 具体经过跟你说的大差不离,在得手后,我利用隐身术、变化术,逃离了事发地。” 隐身术、变化术……陈厌猜想也是如此,之前林理事邻居碰到的无形鬼影,就是宋清婵。 而林家卧室里的那束玫瑰花,也是经过她的擦拭才未蒙上尘土。 “当悬赏任务发布后,我们便根据之前的计划,接连做下了几起案子,其间我跟鬣狗帮碰过几次会面,用的都是蒋浅的形象。 因为她负责与参与调查的演神者接头,所以在事发后,可以利用她背锅。 但事情的发展远没有我们设想的顺利,在注射过基因试剂后,林承的身体便发生了令人恐惧的病变。 你在医院,应该已经看到他的下场了。 同时,演神者的接连铩羽,也让这桩悬赏被搁置……之后我又参与过一次演义,当归来时,林承已经住进监护室,危在旦夕。 实验失败,当时我万念俱灰,知道一切再无回天之力。我打算前往林承的家,准备做一次告别。 可在路上,我遇到一个人,他自称是鬣狗帮的成员,并交给了我一套布阵器具。 就是布在这里的移魂大阵,可以强制让两个人进行灵魂交换。” 陈厌闻言轻笑,“既然有这么好的法子,那还做什么实验,这个人到底是谁?” 宋清婵摇头,“他当时戴着脸谱面具,我看不穿他的身份。另外,我当时也没心思顾忌那么多,注意力全在眼前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上。 但有了阵法,我还差一名与林承更换灵魂的演神者,如果没有人入阵,阵法再好,也只能是摆设。 我那时已经疯魔了,想得全是,如果马上有人接取悬赏,我该如何接近他,并引诱他入阵。 唯一的办法,是我以自身作饵,亲自入局,通过与其他演神者相同的经历,博取其信任。 所以,才有了天台上的那一幕。 可我没想到,他们的麻醉枪威力竟然如此强悍,我中了几枪,便丧失了抵抗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玉兔被他们杀害。” 陈厌心思急转,麻醉枪、移魂阵……如果宋清婵说得都是真的,那这个鬣狗帮,可真不像一个普通的小混混组织。 他们的背后,极有可能还隐藏着更为强大的势力,为他们的行动提供支持。 “然后,我陷入了痛苦的等待中,等待有人上钩……当我几乎要绝望时,你来了。” 说着,宋清婵又与陈厌的目光交汇,眼眸深处情绪复杂,有愤怒、有不甘,更有懊悔。 “我按照之前的计划接近了你,为了确保自己的计划不被破坏,我通知鬣狗帮先按兵不动。 但你的观察力,敏锐到出乎我的预料,从你执意决定调查林承开始,我就知道,真相隐藏不了多久。 尤其是你在决定调查马六的那一刻,我明白,自己要加快行动了。 于是我联系马六,约他见面,通过放弃这枚棋子,与鬣狗帮反目成仇。 再然后,就是今天……我清楚,你如果去医院探望林承。 作为接头人,蒋浅肯定会现身,然后顺理成章,她被鬣狗帮的人劫走。 而我,则将你带到这里,完成移花接木。” 说完最后一个字,宋清婵如释重负,长吐口气,抬头望向天空的厚重积云,神色陷入麻木。 她叙述的经过,将陈厌脑海中那张品相一般的拼图补充完善,喃喃道:“草…因为爱情……” 冷静一下,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跟林理事是怎么相识的?” 宋清婵闻言,难得露出一个微笑。 “大概是今年三月吧,我在郊外踏青,他主动过来跟我攀谈……然后,俗套的故事开始了。” 这个林理事主动接近演神者,并在几个月后,引诱恋人犯下这种案子……包括他与鬣狗帮之间的关系,都表明此人的心思毫不单纯。 “去吧,见你的小情人最后一面。” 宋清婵闻言,不敢置信,“谢谢…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见过他后,我会向持国殿自首……” 她话音未落,陈厌手中枪杆一荡,狠狠砸在了她的肩头。 她纤细的身体砰地倒飞出去,如同挂画,硬生生贴在水泥墙壁上,落地后哇哇吐起鲜血。 “诺,这才叫奔月。” 陈厌离去时,下起了雨,街上行人匆匆,各色雨伞聚了又散。 他开着宋清婵的车向东南方向行驶,女人的最后一句话在他耳边回荡。 “司机的方位,停留在市南部农作物区。” 叮叮咚—— 陈厌轻转方向盘,接通了手机,“喂,周探长?” “陈先生,你不是已经到产粮区了吗?我怎么没看到你啊?” “你没在医院?” “我在医院门口等你半个小时,你都没联系我,我肯定不能干等着啊!我现在带人正在南部粮地的主路上,如果你有时间,就赶过来吧。” “刚才手机黑屏,我还以为没电了。”陈厌敷衍一句,随即问:“现场有什么异常情况?” 市南,田野间,公路上。 周探长看了眼路上惨不忍睹的车祸现场,皱眉道:“发现七具鬣狗帮成员的尸体,委员会的车与几辆摩托相撞,司机失血过多,已经死了。但现场没有发现蒋秘书,我们已经派人进入田里进行搜查了。” “我马上过去,随时保持联系。” “嗯。” 周探长挂断了电话,从腰间抽出手枪,带着一旁的十几名手下加入了搜查队伍。 田地中,高大的秸秆阻拦视线,加上雨水忽至,脚下松软的黑壤变成了沼泽。 虽然有近百人参与搜查,但田野占地辽阔,又突然下雨,搜查进度推进缓慢。 “这是……” 周探长双眼敏锐,余光一瞥,斜前方不远处的秸秆上,好像残留着血迹。 啪叽!啪叽!他踩着烂泥走过去,随即看到十几米开外,一男子躺在地上。 他上前探查,男子的脸部虽血肉模糊,但还活着。 朝远处望一眼,他拿出了对讲机,“立刻把搜救犬带过来,我这里有发现。” 轰!轰!轰! 澎湃气浪呼啸,浩大动静汇聚成海,笼罩在青纱帐上空。 周探长神色严肃,随即又朝对讲机命令:“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马路上,上百辆重型摩托一起停下,鬣狗帮众装扮如鬼,皆肩扛钢棍。 为首十几人,身披黑色雨衣,头套脸谱面具,手持金属弓弩。 啪啪啪,密集的雨线砸在塑胶雨衣上,溅出一个个小坑的同时,发出令人心安的白噪音。 忽然,路旁的田地中秸秆沙沙摆动。 十几名探员刚冒出头,发现眼前众狗啸聚,立刻警惕。 纷纷后撤,举起手枪大声警告:“跪在地上!放下武器!” 鬣狗帮众饶有趣味地打量他们,“好,我们放下武器。” 说着,上百人一同举起双手。 探员们见状刚松一口气,面具人们默然抬起弓弩,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噗噗几声,探员们通通中弹,身躯刚软在地上,众狗一拥而上,疯狂对准他们挥动钢棍。 猩红血肉飞溅,咔嚓声不绝于耳,共谱残忍的交响乐曲。 为首者微笑宣告:“游戏开始。” …… “孙探长,什么情况!” 周探长见派出去查看异常的人员断掉了联系,立刻联系另一名探长。 “有突发情况,好像是鬣狗帮的人来了,准备战斗吧……砰!” 伴随着一声突兀的猛烈敲击,通讯中断。 “孙探长?草!” 周探长面容阴沉,转动脑袋。 苍绿的密集秸秆映入他眼中,四周忽然静得诡异。 突然间,四面八方都有脚步声响起,前方一个人影正在缓缓向他靠近。 开枪,射击,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枪火一吐,来人立刻倒地。 他正想上前查看端倪,咔嚓咔嚓,身后秸秆别接连撞断。 一道庞大的身影飞快扑来,轰一声砸他身上,双臂肌肉隆起,狠狠勒住了他的脖子。 周探长上身一弯,两只大手顺势抓住来人的右臂,同时腰步顺势往斜下方一拧,双手猛坠,砰地将来人摔在面前。 “草你妈!” 周探长双眼通红,面目狰狞,看到地上之人妆容妖艳,立刻确定他是鬣狗帮成员,二话不说,硬底靴子咔嚓下落,踩碎他的喉管。 随即活动一下脖子,朝对讲机吼道:“碰到鬣狗帮那群狗崽子,不用汇报,通通射杀!” 一时间,田野间枪声大作。 鬣狗帮乌合之众,面对训练有素的探员,刚开始交锋,便节节败退。 但他们胜在够狠、够狡诈,先投降、然后突袭,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加上犹如幽灵的十几名面具人来去无踪,凭借手中弓弩,同样给对手造成了强大的干扰。 战局陷入焦灼。 砰! 枪火吞吐,一条鬣狗被击毙,周探长保持射击姿态,单手将弹夹换好,双目警惕环顾。 突然,他怀里的手机叮铃铃响了起来,“草!”暗骂一句,拿出手机接听。 “你好,周探长,这里是理事会,你们在市南发起的枪战,已经引起了史无前例的恐慌,请立即停止射击,带队返回。” “现在让我撤?蒋秘书被人劫持了,生死未卜,我是在帮你们救人。” “请立即返回,这是严先生的命令。” “严先生?告诉他,我们警戍厅归治安会管,他的命令对我没用。” 说罢,他挂断了电话,但刚过几秒,一个熟悉的号码又拨了进来。 周探长目光微凛,慎重按下接听键,沉声道:“您好,高先生,有什么吩咐?” “立刻带人回来,一个秘书而已,不值得动这么大干戈,理事会的话没用,我的话总该有用吧。” “嘟嘟嘟——” “妈的!” 周探长心下阴沉,对付一个小小的鬣狗帮而已,怎么这么多大人物出来阻拦? 他稍作思考,无奈拿起了对讲机:“小郑,阿明,你们两个过来找我,剩下的人做好掩护,有序撤离。” …… 绿纱帐深处,一条水渠旁,蒋浅藏在草丛中,下半身浸在水里,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 听到猛烈的枪声渐渐息止,她紧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结束了吗……” 她转身拼力朝水渠上方爬去,但刚探出头,眼前一幕,险些又让她窒息,赶忙又将身躯隐匿。 犹如鬼魅般的十几个面具人,正缓缓往此处走来。 为首者停下了脚步,低头看一眼杂草上涂抹着的鲜血,与身旁众人交换目光。 “看来她不在这里。” “那就去别处找找喽。” 为首者一摆手,众面具人猫着腰,饶有兴致地分开两边,呈包围之势,蹑手蹑脚朝水渠走去。 声东击西的交谈没骗过蒋浅,她不敢有丝毫放松,粗重的呼吸声震荡耳膜,一片阴影突然遮在了她的头顶上。 她猛然抬头,花纹狰狞的脸谱下,一双细长的眼睛,正戏谑地盯着她,“哇哦!抓到你喽!” 蒋浅立刻抬起手枪瞄准,面具人眼疾手快,砰地用弓弩将手枪击飞。 啪! 蒋浅压下内心的惊惧,又抓起一摊烂泥,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贱人!贱人!你弄脏我的衣裳了!” 为首者噔噔往后退两步,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扯出一块手帕,擦拭面具上沾染的泥泞。 蒋浅捂着小臂,起身正欲往前跑,又立刻停下,手持弓弩的面具人已悄无声息将她包围。 水渠对岸,冰冷弓弩正对准她的身体。 蒋浅一时陷入绝望,走不了了…… 她将手放进口袋,握住一块锋利的石片,颤声道:“我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你们……” 为首者将肮脏的手帕丢到远处,冷笑道:“贱人,你背叛了我们,这个理由,还不够我们把你皮剥下来吗?” 众人开始朝蒋浅逼近,与此同时,砰砰两声枪响从后方飞出,全都打在为首者后背上,他立刻趴倒在地。 “什么人!” 其余人循声向前看去,迎面响起一声大喝,“开枪射击!” 周探长带着两名手下,在不远处站停。 “我们投降!” 众面具人一同大喊,随即扔下弓弩,举起双手。 蒋浅见状,难以言喻的乏累开始席卷筋骨。 陡然,她的瞳孔猛缩,“小心!” 周探长三人见对方放弃抵抗,警戒稍松,正要往前方走,中枪的为首者突然扭身,手中弓弩连发,噗噗三声,精准射中目标。 “猎物就是猎物。”他站起身,一撩雨衣,嬉笑道:“防弹衣。” 强烈麻醉药一入体,周探长三人立刻瘫软在地,提不起半点力气。 “这么好的东西用在你们身上,真是浪费了。” 为首者大步走过去,一脚踩在周探长的胸口上,回头望向蒋浅。 “看好了,我们是怎样惩罚敌人的。” “住手!”蒋浅深吸一口气,凝重道:“放了他们,我愿意跟你们走。” “开什么玩笑?我就算不放过他们,你能跑得了吗?” 他话音未落,忽听不远处的田地间传来“轰”一声怒吼。 众面具人闻声立刻警惕,为首者双目微眯,“过去看看!” 两名面具人拿起弓弩,回身冲入田地里,没过多久,他们跑了回来。 “大哥,一辆越野车陷进了泥坑里,但司机不知道去哪儿了。” “什么?又有人来了?” 众人转身向背,抬起弓弩,小心翼翼观察四周。 蒋浅趁此空当,用石头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咔!咔!咔! 忽然间,平静的空气被点燃,秸秆折伏,草泥翻飞,雨线断裂。 硕大黑影撕裂青色丝绸,悍然无惧,从远方奔腾而来。 “大哥!” 为首者刚刚转身,站在水渠对面的几名面具人,立刻如同纸糊玩具,被庞大的力道掀飞到空中。 “咴!” 妖马站在水渠边缘,傲然扬起前蹄,腹部乌青甲胄熠熠生辉,硕大双眸青烟飘荡,写满兴奋。 【您第一次使用了坐骑盒子,请为您的爱马命名】 “射死他!射死他!” 弩弦崩弹,麻醉子弹射击如骤雨,叮叮当当,却全被妖马甲胄阻隔在外。 众面具人见状神经紧绷,身躯僵硬,为首者吞了口唾沫,不自禁缓缓后退。 噗嗤~突然……他感觉有什么冰凉物体,轻而易举地刺穿了自己的身体。 剧烈疼痛席卷,他低头看,绽放着幽芒的长枪锋刃从自己的胸膛探出,不染丝血。 铺天盖地的杀意豁然将他身躯笼罩,他机械地扭转头颅,苍白面孔定格在他身后。 陈厌向前走,枪身带出为首者的内脏,从胸膛处缓缓向外延伸,斜刺入高空之中。 与其擦肩而过时,陈厌一抬手,顺势拔出绿沉枪。 为首者倒地不起,像溺水的鱼一样不停抽搐四肢。 陈厌目光与众人交错,微笑道:“告诉我,现在,谁才是捕猎者?” “陈…先生……” 蒋浅眼角涌出泪花,如释重负,身躯发软,砰地跪在了地上。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23章 秋夜 第123章秋夜 【当前血衣叠加层数1,力量与速度属性获得5%加成,十秒内可继续叠加】 一人一马分别把持水渠两岸,杀意沸腾。 剩余八九名面具人一时窒息,双手颤抖。 【对方身份已被遮掩,纠罚之眸本次未勘破对方的伪装,正在持续注视】 连神授眸术都无法看穿他们的掩饰,这面罩是个好东西。 陈厌蹲下身,扯下为首者所戴脸谱,放入随身空间。 与此同时,一头长发散落在地上。 男子阴柔面孔朝天,死状狰狞,其个人信息映入陈厌双眼。 —— 姓名:欧峰 年龄: 身份:持国土著 职业:鬣狗帮主 天赋:一呼百应【在尝试组建自己的势力时,更容易获得旁人追随】 技:射击类精通(中80%) 术:无 陈厌对他的身份没兴趣,现在血衣剩余叠加时间,还剩3秒。 “大哥!” “草!是那个演神者!” “射死他!” 愣了几秒,众人才接连反应过来,但刚抬起弓弩,高大身躯已凌空起跃,大枪筋动如蟒。 长信吞血,噗噗两声,枪尖搅烂面具,将两条鬣狗的颅骨砸至粉碎。 没有了信息差的优势,即使面具人手持可以针对演神者的利器,也根本不是陈厌的对手。 人们惨叫、弓弩崩弹、骨头碎裂,杂乱的声音被摇曳的青纱帐,搅成一团血腥的浆糊。 烂肉飞甩,渠水中人影闪烁。 陈厌闪烁腾挪,手中大枪连刺,砰砰砰,一具具尸体滚进水渠里,红色高浪连番溅跃。 “死!” 他发出低吼,咔嚓一声,长枪洞穿最后一人喉骨,枪尖没入坚硬的水泥地中。 【当前血衣叠加层数10,力量与速度属性获得50%加成,十秒内可继续叠加】 妖马在陈厌身后踱步,庞大身躯如同幕布,来回拉扯,他抽出长枪,喷涌的血液将二者身躯淋透。 “呼~” 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道,陈厌呼吸沉重,薄薄血衣笼罩在他体外。 他感觉自己的喉头被黏稠的血液塞住了,心中杀意前所未有的沸腾。 干扰神智,绿沉枪的副作用? 一瞬间,大枪好似发出人声:“心中唯怀杀意,至死方休,才能百战不殆。” 啪!啪! 蒋浅的头埋在地上,意识正陷入极度混沌。 突然听到如催命符一般的踩水声,她挣扎着回头看去。 在满沟尸体中,双目猩红的陈厌,正步步向她紧逼而来,“陈…先生……” 一只大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肩膀,忽地,她的身体快速被提起,有人在她耳旁说:“走。” 陈厌神色宁静,揽住蒋浅的腰身,一同坐在马鞍上。 他看一眼手中轻震的暗绿枪神,冷笑道:“什么时候轮到兵器教主人道理了?” 压下心中绵密杀意,他持枪挑起掉落在欧锋身旁的弓弩,收入随身空间。 这也是好东西。 温热的鲜血从蒋浅腕部淌出,流到他大腿上。 陈厌探了下她鼻息,虽然虚弱,但还算稳健。 随手抓住她的衣领,从其衬衫上撕下一大块布料,给她包扎好伤口,策马往外奔驰。 路上看到越野车压倒一大片作物秸秆,轮胎深陷入泥坑中。 这辆载具的所有人是宋清婵,他无法收纳,只能放弃。 所经途中见人就杀,一连挑死了二十多条于田间游荡的鬣狗。 之前的枪战已让鬣狗帮损失惨重,此刻又经历陈厌一番凶横屠戮,剩余人等胆颤之下,开始亡命狂奔。 见他们一哄而散,陈厌不再理会,纵马来到了宽阔的道路上。 哒!哒!哒! 马蹄声清脆,身下的颠簸感让蒋浅睁开双眼。 她放松身体,背靠陈厌胸膛,莫名心安。 “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上到医院,好好休息一下吧。” 陈厌说着,一扯蒋浅的羊毛大衣,遮住她胸前乍泄的春光,目视前方。 田野、薄雨,繁华的闹市渐渐近了,昨夜的月亮被抛在身后,越来越远。 与此同时,第三医院前。 宋清婵从雨中走出人来人往的大门,最后再回头看一眼,她翻转手掌,回到了自己的芥子。 当天地倒转的刹那,雨势顿消,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森林,有小路、有繁花,有溪流。 在森林的最深处,是几栋虽然简陋,却温馨的木屋,疏漏的阳光照在屋前的秋千上。 宋清婵沿着小路缓缓向前方行走,伴随着她的身影经过,一旁的景物全都崩碎了。 灿烂的阳光崩碎成无垠的夜空、生机勃勃的森林崩碎成了无生机的荒漠,木屋化为宫宇。 宋清婵双眼无神,她手里攥着一封被揉皱的书信,在医院与大夫的交谈,还在她耳边回荡。 “您好医生,我想探望林承,林理事。” “您……怎么称呼?” “宋清婵,林理事的朋友。” “原来您就是宋小姐。” “您认识我?” “不,是林理事在病情恶化前,曾写过一封信,曾嘱咐我,如果有一位宋清婵女士过来探望自己,那就将这封信交给她。除此之外,不能交给任何人。” 【宋小姐,你或许会来看我吧,但我看不到了,身体沉入腐朽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趁还没有彻底死去,我想告诉你一些话。 首先要说抱歉,我跟你的偶遇,只是一场精心的设计。 包括之后的一切,都是设计……我设法让你与我相恋,从而利用你,完成一场针对演神者的阴谋。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利用所谓的演神者基因,是无法让普通人脱胎换骨的。 可我还是一次又一次接受实验,为的,无非是为了让你的心理防线崩溃。 从而让你不得不利用移魂大阵,来让我成为演神者,然后……我的目的就达成了。 在成为演神者后,我不会与你长相厮守的。 相反,我要利用这个身份,光明正大地在天王山市内大肆行动。 彻底破坏持国殿与市内的关系,让两方陷入水火。 当然,这也是我期待看到的结果……至于为什么写这封信,或许是我良心发现。 所以,请你在看到信后,收手吧,不要越陷越深。 抱歉宋小姐,我从来没有……】 “爱过你。” 第三医院,异常病症监护室内警报声大作,门外红灯闪烁刺眼。 “快!” 脚步声杂乱,大批医生蜂拥而来。 当监护室大门敞开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注视向玻璃容器。 黄绿色液体中,几颗晶莹的水晶圆珠漫无目的地飘荡,那具人形已经彻底糜烂成一摊烂肉,沉在容器底部。 “呼~” 芥子内,宋清婵坐在冰冷的宫殿台阶上。 她搓搓手,吐出一口哈气,望向四野,还是这样的环境更适合自己。 稍微坐了一会儿,她将手中的书信扯碎,洒在地上的泥土里,轻声呼唤:“德福。” “下官在,大人有何吩咐?” 身着一席古装的张德福从地下冒出身形,恭敬向她作揖行礼。 宋清婵平静道:“帮我联系司法殿,我有话要说。” “下官遵命。” 司法殿的人来得很快,一男一女,都系玉带,穿黑袍,腰胯长刀。 “宋清婵,你要说什么?” 她站了起来,“去司法殿说吧。” 二人对视一眼,颔首同意。 他们一左一右,挟着宋清婵往远方走去。 张德福昂首目送,人影烙在他的眼眸里,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的人影放在陈厌眼中,就成了推着蒋浅进入急救室的担架车。 医院走廊,他在墙边的椅子上坐下。 眼前人影匆匆,同时,一行提示在他眼前浮现。 【持国事件·缉盗(悬赏)已完成,持国殿与委员会正在核实、复盘案情,结束后,将发放奖励】 结束了? 陈厌松了一口气,看来宋清婵已经自首了,那这里的一切就与他无关了。 静下来后想一想,在这次的事件当中,无论宋清婵、林理事,还是鬣狗帮。 其实都是一桩巨大布局的冰山一角,操盘手们还隐藏在深海之下。 但这些事明显不是他现在所能左右的,他只管拿钱办事,天塌下来,有个高的吧。 长街上,路灯下。 皋陶揣着双兜,正在缓缓踱步。 很快,他的脚下多出了一个影子。 “情况如何?” 皋陶循声看了一眼,正色道:“没什么新鲜的,不过是天王山市又一次想要对持国殿进行反抗,历史上已经发生过很多起类似的事件了。无一例外,结果都以失败告终。但有一点我很好奇,明明我们已经尽可能多的给予了他们尊重,为什么他们还是对我们心存恨意?”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恨。” “好了飞熊,就不要在我面前卖弄……你那些哄小女生的说辞了。” 二人同时停下脚步,相视一笑。 “随你。”飞熊笑着摊手,“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 皋陶平静道:“老样子吧,先给他们机会,看他们愿不愿意回头,如果他们还敢有小动作,那抱歉……我只能采用武力手段,让他们的科技水平倒退一千年了。” 飞熊敛笑,面容严肃,“一块完整的布上落下一只苍蝇,你用烟头按死了它,但布上也多了一个燃烧的洞,蔓延的火焰很快会将整块布都烧掉……武力也是如此,持国土著对我们的意义非常,我希望在动手前,你们还是需要多考虑考虑。” 皋陶颔首,“当然,起码在你的本体回来前,我还是会尽量维持所谓的和平……话说回来,那件事你到底还要处理多久?” “有些棘手……但快了。”飞熊敷衍一句,转移话题,“对了,这次那个新人怎么样,有没有考虑将他吸纳进司法殿?” “你是说陈厌?”皋陶稍作沉默,“还不错,起码他已经强过了十几名演神者,如果他能晋升至三阶,我或许会考虑给他留一个‘裁主’的位子。 但他的底细还需要再摸一摸,九龙城寨的事还没彻底搞清楚,现在又多出了一个宋金战场,这个新人,对鸠的吸引力可不小啊。 对杨运运的审查已经结束,她没什么问题。但问到陈厌与鸠时,她却说,陈厌与那鸠僧经历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大战,成功将其铲除。 看得出来,小丫头很想维护这个陈厌。不过以陈厌当时的实力,对付一名高级鸠……恐怕他还没有发力,就已经被咬死了吧?” 他话语间颇具深意,飞熊则不以为意,“关于陈厌,我会继续留意的,你们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好吧。”皋陶幽幽叹道:“只希望……你,这次不要再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今夜还长。 【古陌刀】 持有人:陈厌 品质:精良 分类:冷兵器 刀技·碎甲(交战时,有概率为敌方战甲施加‘脆弱’,脆弱战甲硬度值减半。刀身嗜血后,添加‘脆弱’的概率提升至100%) 刀技·坚韧(大概率驱散加持于兵器身上的负面效果;增加五道防碎格,兵器面临破碎时,永久消耗一道防碎格进行抵御) 刀技·栓魂(对目标造成击杀时,牵引其魂魄进行助战;魂仆存在上限1,保留其生前30%的基础属性,魂仆战死后技能刷新) 来源:唐睿宗延和元年(712年),冷陉之战(略)。 “驾!” 芥子内,阳光下,碧海沙滩已经变作风吹草地见牛羊的辽阔草原。 陈厌策马在沙沙作响的苍绿丘陵上奔腾,张德福骑云在他身后追随。 他手中的古陌刀经过十二个时辰的锻造,此刻已然脱胎换骨,品质从普通变为精良。 玄龟甲为其提供了刀技坚韧,而狱沉木带来的技能则是栓魂。 两个刀技虽然说不上是神技,但也算实用。 他也可以放心将绿沉枪投入乾坤炉,同玄龟甲一起锻造。 忽地,张德福追上来问道:“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陈厌一扯缰绳,勒停了妖马,目光放到极远处。 心事谈不上,只是略有些无聊。 芥子中虽唯我独法,是个休憩的好地方,但毕竟是假的,待久了也不痛快。 天王山市内好玩的地方倒是不少,但都得花钱。 说到底,所谓的心事,都源于囊中羞涩。 陈厌打算再休息几天,便主动开始演义,不等到一个月后。 【您的悬赏奖励已经核算完毕,请前往天王山市委员会领取核实凭证与财务】 都已经过去两天了才搞定,这委员会的办事效率不高啊。 陈厌心下腹诽一句,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去转转,“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我。” “下官遵命。” 丢下一句话,他转身离开了芥子。 …… 夜,天王山市。 只有司机的公交车,陈厌坐在后排。 他注视着窗外荡过的夜景,不知不觉便到达委员会大楼。 一楼大厅中,熟面孔华小姐正在前台后值班,看到陈厌进来微笑示意。 陈厌冲她招招手,乘上电梯,轻车熟路来到六层的秘书员办公室前,敲了几下门。 “请进。” 陌生的男声响起,陈厌愣了一下,推门而入。 略有些秃漂亮话,想感谢我,起码要请客吃饭吧。” “当然,等您有时间……” “现在就有。” “现在…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白海夜市…好…我知道!” 蒋浅挂断电话,呼吸急促,有些不敢置信。 稍作平复,她赶忙起身,来到卧室,脱下睡衣,换上了灰色的厚卫衣、牛仔裤。 出门时踏上一双运动鞋,下楼开车,赶往白海夜市。 白海说是海,其实只是市内的一处人造景观湖,湖畔是热闹的商业街,人流匆匆。 陈厌裹紧夹克,靠着湖边护栏,静静观望着在水上泛舟的游人,脸上波光浮动。 “陈先生。” 陈厌回头,蒋浅站在他身后,略显拘谨。 夜风荡开她的头发,有几缕搭在她微红的鼻头上。 “吃什么?” “吃……”蒋浅笑了一下,“你说了算。” 陈厌从头到尾打量她一番,褪去了一身职业装,青春了不少,脸上还带着些病态的苍白。 两人去夜市买了一些小食,又回到湖畔边,靠着护栏吹风。 陈厌撸了一把小串,问道:“之前的案子,委员会后续怎么处理的?” 蒋浅将手里的热橙汁递给他,平淡道:“按盗窃案处理,一切都是鬣狗帮做的,至于林理事跟演神者,在对外公布的结果中,肯定不会有任何戏份。” “所以你是不满意这个结果才辞职的?” 蒋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陈厌已经去过委员会了。 她侧过头笑道:“当然不是,别忘了,以前我就是专门负责处理公关事宜的,已经习惯这种做事方式了…… 只是之前,躺在病床上,感受着脉搏跳动得越来越无力,我当时很害怕。 害怕自己短暂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半点有趣的回忆都没有。 像陈先生,你们可以在漫长的生命中,不断游历不同的世界,肯定不会有这样的苦恼。 所以我想,如果自己能活下来,一定要换另一种方式生活。” “嗯。” 陈厌嘟囔一句,不置可否。 蒋浅看他一眼,垂下了头。 她清楚,在演神者眼里,她的想法与愿景,幼稚、无趣。 “对了陈先生,我现在还不知道,鬣狗帮的人为什么要针对我?” 既然现在蒋浅已经离开了是非之地,有些事情,她没必要了解太多。 “一群臭流氓,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或许是看你长得漂亮吧。” 蒋浅被逗笑,她很聪明,知道陈厌不想多谈,也就不再多问。 她转身看向天上开始残缺的月亮,“当初……嫦娥为什么放弃美好的生活,奔向清冷的月宫?” “你也知道嫦娥?” 蒋浅感觉这个问题很白痴,无奈解释:“当然,我们持国人,从小就是听着各种神话故事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嫦娥?” “原来如此……”陈厌颔首,“那你肯定不知道,嫦娥成婚后,后羿穷得叮当响,天天让她吃乌鸦肉做的炸酱面,还舍不得让她就蒜,嫦娥受不了就跑了。” “什么跟什么……” 蒋浅掩面笑,拳头轻轻锤在陈厌的胸膛上。 动作亲昵,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度,她的笑容有些僵硬跟慌张。 陈厌语气平静:“我是想说,她也厌弃了自己的生活。” 蒋浅心神荡漾,哈一口白气,轻声自语:“天气越来越冷了。” “那一起睡。” “……”二人目光交错,蒋浅缓缓将自己的意识从一片空白中抽离,仰头微笑,“好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夜的蓝光氤了整条街。 近在咫尺的霓虹与谈笑声欢的人群,落在他们的睫毛上,变成规则的多边形斑斓光点、不规则的抽象黑影。 商业街尽头,身穿黑色t恤的健硕青年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他凝目在人群四顾,呢喃自语:“哪个不开眼的念叨我呢?” 说罢,他又端起桌上的肉酱面,大口秃噜起来。 “羿。” 焦急女声冷不丁在他耳边响起,他压住火气,沉声道:“吃饭呢,有屁放。” “天王山市西北偏北,疗养院……有病人逃走了,你立刻去看一眼。” “什么?” 青年砰一声放下碗,瞠目结舌。 假期结束了,本篇章也告一段落,明天应该进入新世界,我打算尝试一下日更八千,类似的大章节只有在一个故事差不多快结束时我才会发,因为收尾这种东西,一中断感觉就不流畅了,平常还是以3~4千字的章节为主。试试吧,如果更少了,就是在完善大纲,所有的坑都会填。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24章 最后购买 第124章最后购买 司法殿的普通成员被称为“捕”,捕上有裁主。 十裁为一旗,十旗为一营。 营被将所统领,再之上,便是分殿主皋陶。 位于市郊的疗养院外围红色警示灯刺眼。 “让开。” 黑恤青年怒气冲冲,穿过重重包围,在铁丝网前站停。 他脚下一大片符咒如鸦羽般散落,网上破开一处狰狞大洞。 他抬头扫一眼面面相觑的人群,疾言厉色,“到底怎么回事?” 身后人群闻言,两名男子走出。 身穿白大褂的院长,与负责维持疗养院警戒的司法殿营主。 营主神色惭愧,拱手道:“回禀将军,是属下失职,一小时前,我们发现了这处洞口……可病人到底是什么时候逃走的,我们还不清楚。从头到尾,我们布置在疗养院上空的监视之眸,都未发现病人的踪迹。” “什么?” 青年心思沉郁,这里的病人曾被鸠占巢,如今被封印了神授,体质较之寻常人还不如。 竟然能突破层层防线,鬼使神差逃跑,说明他起码已经恢复了能力……简直天方夜谭。 院长脸色严肃,“逃跑的病人编号939,就在发现其消失前,他还在监护室接受检查。” “939,如果我没记错,他在入院前,已经是四阶演神者了吧?” “没错。” 青年吞了口唾沫。 这里的人脑子都有些不正常,若让一个发疯的高阶演神者进入城市,后果不堪设想。 这到底是突发异变,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事态严峻,他来不及多考虑,命令道:“院长,你立刻将所有病人分开隔离,将他们最近的行为记录都给我找出来; 一营主,你将警戒事宜交接给三营主,带人与二营封锁所有交通要道,彻底搜查城市内外,务必迅速将此人抓捕!” “明白。” “遵命!” 多事之秋啊……青年目光沉郁,动身进入疗养院。 病房中,左秋棠站在玻璃窗前,平静注视着下方躁动的人群。 见大批人马开进疗养院,她缓缓拉上窗帘,遮住了自己的身影。 天王山市,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哐啷一声,铁皮垃圾桶被掀翻。 五六条鬣狗趴在地上,互殴着争抢腐烂的食物。 这两天,鬣狗帮的日子不好过,一番莫名其妙的混战后,死的死、散的散。 更要命的是,警戍厅还对他们发布了通缉令,真成了落水狗,惶惶不可终日。 “我的!” “草!给我!” 当他们开始争夺一包未开封的盒饭时,异常清晰的皮靴声突然在巷口响起。 被拉长的人影遮住他们的身躯,看着他们大口吞噬垃圾,巷口二人相视一笑,举起了手枪。 他们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同时停下,扭头看去。 见来人身穿探员制服,立刻跪地祈求,“别开枪…我愿意跟你们走!” “我也愿意!” 两人没有放下手枪的意思,“你们,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说完,一起扣动扳机,砰砰两枪。 枪火在空气中烧出波动的弹道,然后折射,击穿眉心,血浆飙出。 众狗埋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枪声过后,竟然没人死去。 他们诧异抬头,见状骇然失色。 对准前方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两名探员则面门血肉模糊,身躯摇摇欲坠。 怎么回事?他们朝自己开枪,反倒击中了自己? 略显沙哑的声音忽然在尸体后响起,“可怜的小狗,你们太普通了,却有人追杀你们……这说明,你们身上藏着非常有趣的秘密。” 两具尸体倒下,蓝白条纹相间的病号服瞬间映入众人眼眸,他们屏气凝神,不由自主吞咽口水。 “外面的空气真好啊。”男人将散乱的长卷发别到耳后,朝他们灿烂一笑,“我最喜欢秘密,你们要不要跟我分享?” 男人身上带着神圣又强烈的吸引力,众人心中恐惧又向往,一步一趋爬到他脚下,叩头臣服。 “先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最喜欢狗了。”他抬手望天,闭上双眼深吸一口空气,“属于我们的时代,马上来临。” …… 夜尽天明,陈厌从一片狼藉的大床上醒来时,身旁空空如也。 地上全是破损的内衣,卧室外传来煎东西的声音。 他下床套好衣服,来到阳台抽烟,窗外晨雾勃动。 身后女人喊他吃饭,陈厌稍微愣一下。 说老实话,他没怎么应付过这种场景。 往常一般这个时间他已经走人了,不过他现在确实有点儿累。 就在昨晚,他发现,一些法术除了在打架时能用,去干别的事,也有奇效。 “大人,持国殿的人来了,说要找您,请速归。” 持国殿,为鸠而来? 陈厌心思低沉,将烟头捏死,转身来到客厅。 “洗手了吗?” 蒋浅套着宽大的白色衬衫,双颊微红,略带期待地看着陈厌。 对于她来说,昨晚发生的一切,跟场梦差不多。 她虽然习惯了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但跟男友相处,她也只能照抄某些电影里的桥段。 就像现在,做两份早餐。 男友……应该可以这么称呼吧? 陈厌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早点,食指大动,抓起一块煎肉饼塞进了嘴里,带着乱七八糟的味道。 就好这口,恍惚间,他想起了小时候在污水沟里找食的日子。 看着蒋浅明亮的目光,也想起了在那间空旷教室里,独自练舞的少女。 忽然,那少女停下舞步,抬头望向窗外,“喂!你不要偷看啦,进来啊!” “汪!” 一声狗叫猛地响起,阻隔在他眼前的那片玻璃应声破碎。 陈厌从回忆中抽离,抬脚将跑到他面前的小白狗踢开,夸赞道:“手艺不错。” “快!先去洗手!” 蒋浅轻咬了一下朱唇,忍不住笑意上前推他。 “我有事,先走了。” 陈厌拿起手帕擦掉指上油腻,声音平静。 蒋浅身体一僵,怔怔看着他,然后小心翼翼将手拿开,低头想找一条地缝藏进去。 “如果晚上回来吃,我会打电话告诉你,如果没有,可能要过一阵子。” 闻言,蒋浅患得患失的心绪消散。 她知道,演神者在持国驻留的时间很少,陈厌大概是又要开启一段新旅程了。 “注意安全。” 伸手帮他整平衣领,目送他离开家门,一个人坐下,看着两个人的早餐。 …… 如果持国殿真是为鸠而来,陈厌已经有对策。 考虑到杨运运也许已经将梧桐寺的事和盘托出,撒谎起到的作用便微乎其微。 还是要说实情,但要保留一分假。 自己完全可以说,他是趁那老和尚施法害人时,心神分散时,一刀偷袭得手,砍下了他的头颅。 只要他们不知道自己身怀八部天龙,这个理由虽然勉强,但也能说得通。 怀揣这个念头,他返回芥子。 空旷草原中,黑袍男女带刀而立,目视前方,岿然不动。 张德福在一旁恭敬侍奉,“二位大人,已经通知了我家大人,他应该马上就能回来。”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他已经回来了。” 陈厌从远处走来,张德福上前迎接,介绍道:“这二位大人是司法殿神捕。” 男女走上前,双方拱手示意,陈厌问道:“二位来此有何贵干?” 男子浓眉大眼,神情板正,朗声道:“演神者陈厌,之前你在调查盗窃案时,是否拿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 盗窃案?陈厌微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一些。 他想起躺在随身空间内的麻醉弩与脸谱面具,摇头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话音未落,一只漆黑小兽骤然从草地中跃出,纵身跳到他的头现在司法殿中有不少人都进驻了天王山市,动静很大,各个街区也都戒严了。” “清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陈厌闻言回神,暗道,难不成是持国殿开始对盗窃案背后的势力下手了? 张德福笑着摇头,“那下官就不知道了,反正咱们待在芥子里,任外界天塌地陷,也碍不到咱们。” “是啊…碍不到咱们……” 陈厌本想现在就开启演义,但看来要再等几天,观望一下局势了。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25章 目 第125章目 疗养院,羁押室,四周幽暗,对病人的审讯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神兽獬豸蹲在桌子上,平静凝望前方。 “姓名。” “我的信息在你眼里一览无余,你没必要来这套。” 黑恤青年十指交叉,端坐桌后,声音发寒,“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姓名!” 她低下头,淡淡道:“左秋棠。” “左秋棠,据我们调查,跟939最后有过接触的病人,只有你一个。现在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在跟你接触后不久,他就跑了?” 左秋棠冷笑,蓦地抬头,“我已经受够了,被你们关押、被你们羞辱,现在又要被你质问。如果持国殿不信任我们,干脆将我们杀了就是,又何苦假模假样,把我们放在这里‘休养’?” 青年趴在桌子上,身躯向前一倾,微笑道:“我早有此意,苍蝇不叮无缝蛋,你们就是垃圾,都该死……不过我做不了主啊,我再问你一遍,939的逃跑跟你有没有关系?” 左秋棠嗤之以鼻,她听说过面前这个男人的大名——独孤羿。 得到了上神后羿的传承,锋芒无双,近五千年来,最快步入六阶的绝世天骄。 但那又如何,她现在只剩一条命了,想要,就拿去吧。 “是我,是我放跑了他,然后我自己留在这里,听你放屁。” 独孤闻言一笑,也不生气,调侃道:“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性子倒是够辣。” 说着,他看一眼獬豸,小兽对他摇了摇头,表明左秋棠刚才在说谎。 “说说吧,之前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听说是他主动找你的。实话实说就行,说完了回去休息,昨晚你们肯定都没睡好。” 左秋棠平静道:“他让我过去,说要跟我讲一个秘密,当时我心情很糟,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然后他就被带走了。” 獬豸点头。 独孤摆手,进来两人把左秋棠带了下去,“下一个。” 走廊内人来人往,疯笑声连连,左秋棠被两名男子押着往病房走,面如死灰。 直到她进入自己的房间,铁门关闭,两名男子仍站在门前,面容严肃地盯着她。 左秋棠感到莫名的屈辱,呼吸粗重,歇斯底里地大吼:“你们要干什么!滚出去!我要休息!” “左小姐,在939未被逮捕前,疗养院的所有病人,都要被24小时监视,把我们当成空气就好。” 空气? 左秋棠如芒在背,身躯微微颤抖,哭笑不得。 她看到床上的枕头,正想上前拿起,用力砸在二人身上。 忽然又想到发狂病人的遭遇,认命一般在床头坐下,神色颓然。 两名男子对视一眼,无奈摇头,“如果你要睡觉,我们可以背过身去。” 背过去…… “哼…哼……” 左秋棠呆滞冷笑,她认命了,正准备躺到床上。 忽然,那股熟悉的剧烈疼痛再度侵袭脑海。 她躬着上身,双手撕扯头发,表情极度狰狞。 “左小姐?” 二男面面相觑,正要上前查看,非常突兀,左秋棠的脸色,瞬间转变得极度镇定。 她平静在床沿坐着,微笑注视着他们,“放心,我很好。” “需不需要叫医生过来?” 左秋棠摇摇头,对他们说:“我有一个秘密想告诉你们,非常重要。” “秘密?”他们对视一眼,“跟939的逃跑有关?” 左秋棠肯定颔首,两人目露喜色,快步走上前。 忽然,他们好像看到有一双硕大眼睛,在自己面前缓缓睁开。 羁押室内,独孤又完成了一桩审讯。 这份工作虽然毫不疲惫,甚至能称得上清闲,但他心中却烦躁得厉害。 趁休息空档,他双手穿过獬豸的前蹄腋窝,一把将其举起,二者双目相对。 “殿主大人,放过我吧,让我在这里审讯这群疯子,实在是浪费人力。不如让我亲自带人逮捕939,我保证,不出三个小时,就能把他抓回来!” 獬豸清澈双瞳光芒流转,霎时,漆黑眼珠变为坐于青铜王座上的魁梧人形。 皋陶睁开双眼看向他,平淡道:“羿,你该长大了,明白你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再是马前卒,而是将,是持国殿的高层,你需要学习如何统领大局了。” 独孤微笑道:“看来当官儿也不是什么好事,把我的筋骨都待得生锈了……但从这群疯子嘴里实在问不出半点有价值的线索。殿主,这个939之所以能逃出去,会不会是他体内的鸠没有清理干净?” 皋陶神色如常,没有正面回答:“只要他还在持国,总有一天会落网的,相反是你,要好好学学如何统筹管理、应对突发事件。事情可以解决得慢一些,你要力争将真相调查清楚。” 独孤皱眉,他不太理解皋陶话语间的深意。 好像是在若有若无地点拨他,让他不要那么快将事情解决。 他言辞含糊地说一声“明白”,然后将獬豸重新放到桌子上。 獬豸眸光再度流转,皋陶的影像消失。 与此同时,空无一人的巨型殿宇之中。 皋陶于王座上站起,目光极为悠远。 他心下暗道:“太平久了,人们总是会陷入自己无所不能的错觉……那这次就让你们重新明白一个道理,有些麻烦,光靠你们,是永远解决不了的。” 渐渐地,大殿彻底陷入漆黑,幽暗的浪潮将皋陶身躯彻底淹没。 “下一个。” 羁押室内,独孤摆摆手。 话音未落,女子的尖叫声骤然在室外响起。 撕心裂肺,令人心惊胆战。 出事了! 他双目一震,噌地站了起来,身躯微晃,消失在原地。 …… 持国殿的禁令一直持续了七天,第八天,演神者被允许自由行动。 一收到消息,陈厌立刻离开芥子,前往天王山市,寻找蒋浅。 正当午,但往日繁华喧闹的街市却冷冷静静。 零星看到几个行人,也是满脸畏惧,逃亡一样在街上碎步奔跑。 一路走来,不断能看到警戍厅的巡逻车在身旁呼啸而过。 整座城市都被无形的恐怖所笼罩,令人连呼吸都要小心几分。 在芥子的这几天,陈厌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对目前的情况一无所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探长的电话,了解一下情况。 “喂,陈先生。” 略显兴奋的声音在手机对面响起。 “托你的福,我在地里被那群狗崽子偷袭,好生睡了几天,我还以为自己死了,没想到一醒过来,职位竟然升了两级! 虽然上面的人对这件事的经过都讳莫如深,但我清楚,肯定是你出手干掉了他们,牛逼!怎么样,过两天咱们喝几杯?” 陈厌听他说完,笑道:“还过两天干什么,今天就整?” 自从事件解决后,他只主动联系过蒋浅,听到周探长竟然能因为此事升职,还是略感意外。 “这……”周探长语气有些为难,随即将声音压低,“今天恐怕不行,这几天又出事儿了?” “我就在市里,气氛确实不太对,什么情况?” “不太清楚,好像是市里跑进来个逃犯,具体细节我们这些底下人一概不了解。” 逃犯?能让持国殿与委员会都如临大敌的犯人,身份不简单啊。 意识到这一点,陈厌也秉持以往作风,跟自己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事,他懒得深究。 客套两句,他挂断了电话,闷头往前走,一直来到蒋浅所住的高档小区。 但她并没有在家,打电话联系,原来是去街上看店面,准备做生意。 陈厌就坐在楼道的台阶上等,没用多久,蒋浅急匆匆跑了回来。 看到陈厌后惊喜、哭泣、释然,然后相拥,最后炮火连天。 跟蒋浅是要全身心投入一段感情相比,陈厌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机械麻木,在柔情蜜意里随波逐流。 剩下的日子里,两个人一起生活了大半个月。 除了缠绵外,蒋浅接连开了一家女装店跟一家咖啡厅,生意蒸蒸日上。 陈厌不太关心这些,他每天只有吃饭睡觉,然后上街,简单观察一下市内情况。 蒋浅能感受到他的心不在焉,但对她来说这已经足够了,跟演神者相处,她不要求太多。 这种平淡的生活过得很快,转眼,第三次演义即将开启。 夜里,陈厌告别。 “我马上要离开持国了。” 餐桌上,他放下碗筷说道。 有了上一次的铺垫,蒋浅这次平静了不少。 “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两个月…一年?暂时不清楚。” 蒋浅目光波动了一下,点头道:“好,回来后记得联系我,我好准备煲汤。” “这段时间城里不太平,出去注意安全。” 说着,陈厌取出两枚小还丹放到她面前。 “这是?” “药。” 看着她小心翼翼将两颗丹药收起来,陈厌没说什么。 第二天清晨,再见,回到芥子。 …… 阳光照在松软的绿色草坪上,几把白色木椅轻轻晃荡,其后是三间高低错落的木屋。 嘎吱一声,屋门推开,左秋棠从屋内走了出来,仍穿着那身宽松的病号服。 她遥望四周,在草坪尽头,拦着一面贴满符咒的铁丝网,隔壁就是高楼林立的疗养院。 这个地方虽然独立,但仍是疗养院的一部分。 她走到木椅旁坐下,放松身体、双腿交叠,闭眼享受此刻难得的静谧。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从压抑的病房,突然被转移到这个地方。 她只隐约记得,在那晚接受完审讯后,自己的头又疼了起来。 随即脑海再度陷入空白,等恢复意识时,她已经在这里了。 这是来到疗养院后,难得的一段安逸时光,没有疯子们的大吼大叫,也没有冰冷的监护。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左秋棠下意识身躯轻颤,立刻睁开双眼抬头望去。 高挑女人摘下墨镜,微笑询问:“感觉怎么样?” 左秋棠放松下来,目光惊喜,“方盐,你怎么来了?” 方盐在一旁坐下,看向她,“你过得不好,老朋友当然要过来探望一下。” 左秋棠抓住她的手,“是你帮我来这里的?” “当然不是。”方盐耸了耸肩,“我哪儿有那么大的能力,你不记得之前发生什么了?” 左秋棠看着方盐注视而来的目光,缓缓摇头。 “那天夜里,看守你的两名护卫突然想侵犯你,还好发现得及时,你没有受到伤害。但你受刺激过度,陷入了昏迷。为了你的健康考虑,院方就暂时将你安置到了这里。” 方盐不紧不慢地说完,左秋棠心中骇然,不可思议。 侵犯自己? 为什么? 当时疗养院刚遭遇突然情况,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这两个人难道不要命了? 看她呼吸急促,方盐宽慰道:“好好休息,你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那两个人呢?” “他们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目前已经被打入监牢,估计要等个几十年才会被放出来吧。” 供认不讳……左秋棠抬手扶额,感觉此事太过离奇。 她想起了逃离的939,又想到了自己脑海中睁开的那只眼睛。 难道这一切,真的都跟自己有关? “怎么了?” 闻声,她缓缓抬头看向方盐,怔了几秒,露出微笑。 “感谢你来看我,今天阳光真好。” 方盐一笑,戴上墨镜直视阳光,“确实是难得的好天气。” …… “好,一定转告!” 芥子中,张德福正在朝半空说着什么。 说罢他一回头,看到陈厌归来,立刻上前相迎。 “大人,您回来的真是时候啊,刚好有要紧事联系您。” 陈厌就地坐下,抬手敲了敲后背,“又有什么好事?” 张德福躬身道:“灶王娄大人回来了,托我告诉您,他已联系好几个同伴,准备在下次竞演之门开启时一起前往……托我问您,要不要结伴一同去。” 竞演世界?原来娄火旺是因为这个找自己。 他之前就有此意,还想着下次回来,如果能赶上,便找几个队友一起进去看看。 但想找到称心的帮手,可比买几件趁手的装备要难得多,娄火旺这各枕头送得及时。 “好,转告他,如果下次回来能碰上,我就过去凑凑热闹。” “得嘞。” 张德福说罢,陈厌再度取出了《陈厌集》,目光凝实。 不管是在演义世界,还是在持国,只有不断让自己变得更强,才是生存之道。 书页哗啦一声随风荡开,新的文字在空白页上勾勒。 【您的休憩时间即将结束,第三回目演义马上开启】 【请注意,本回演义为特殊演义,基础格调“竞技”】 【本回演义将由800名演神者共同参与,一同角逐最终的胜利】 【本回演义规则相比以往有所不同,具体事项将在三天内公布】 特殊演义?八百名演神者? 陈厌一怔,还来不及细想,意识开始被抽离芥子。 看着他的身影缓缓在眼前消散,张德福依旧躬身。 “演神者大人,一路顺风。”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26章 雾都玫瑰新的王朝! 第126章雾都·玫瑰·新的王朝! 1643年冬,英国伦敦,大雾弥天,浓稠不见日光。 现在可是中午十二点,但街上的行人都要提着煤油灯照明过路。 即使如此,漆黑的雾里仍是不断发出“boom”的碰撞声,跟“sorry”的抱歉。 今年的大雾之所以厚重地恐怖,除了拜大西洋暖流,不断将冰冷海雾顺着泰晤士河道吹入市区所致。 更重要的原因是,虽然已经来到17世纪中旬,但黑死病的余温仍在肆虐。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病死的穷人、孤儿。 还有被工业主们随意扔在垃圾堆里的奴隶尸体。 富人们为了减少外出,蜗居在温暖的公寓中,肆无忌惮地使用煤炭取暖。 滚滚煤烟从烟囱中喷出,不断为大雾染色。 当然,最主要的——是人们无限制使用“蒸汽机”这一新鲜玩意儿。 令人难以置信。 这跨时代的机械造物,竟是在上个世纪的大航海中,冒险家们从埃及的金字塔中挖出来的。 这一重要发现,让欧洲各国的科技水平呈现飞跃性发展,人们提前进入了蒸汽时代。 科技的进步,同时也将伦敦内部的矛盾推至了巅峰。 如果仔细闻,还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硝烟味道。 就在不久前,反抗腐朽王权统治的议会党人用武力彻底攻占了伦敦。 王室、保皇党……一切旧时代的产物,统统都被屠戮殆尽,他们的鲜血渗透了每个街区的砖石下。 “你看,泰晤士河畔那座散发着明亮灯光的硕大哥特式建筑,就是威斯敏斯特宫。现在议会党人占领了那里,他们每天都在举行盛大的宴会,庆祝自己的胜利。” 一群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用推车运载着街头的尸体,准备统一消毒处理。 老杰克有些话痨,尤其是“运尸人”这份工作腐臭、枯燥,更让他压制不住自己的倾诉欲望,今天刚来的新人,正好成了他的交谈目标。 【当前演义世界的语言模板已为各位加载,请尽情去与旁人交谈,利用演义正式开始前的时间,熟悉眼下陌生的环境。放心,这是免费的——飞熊】 泰晤士河,伦敦? 听着耳旁突然响起的唠叨声,陈眼睁开双眼,鲜红提示一闪即逝。 硕大的乌鸦头转动,透过镜片,一旁男人的信息映入他的竖眼中。 姓名:杰克·戴维 年龄: 职业:运尸人 状态:疲劳 天赋: 健硕【免疫力提升】 技:冶炼(中30%) 术:无 他收回目光,没有答话。 他没想到,自己这次一睁眼竟然来到了外国。 陈厌继续之前的思考,这次的演义有八百个人参与,与之前的世界完全不同。 并且除了飞熊的留言外,他还没有任何信息提示,也没有任何新的记忆涌入脑海。 他目前所知道的,就是自己的工作——清理遍布街头巷尾的尸体。 也不知道之前的积攒的演义经验,还能不能在这里起上作用。 现在这种天气,旁人几乎察觉不到对方的动作。 陈厌抬手取出了罗盘,花费十神符,对附近区域进行检索。 【检索进行中,检索区域将在五分钟后扩展至最大】 【本次检索,并未发现大咸水海遗落物踪迹】 他收起罗盘,继续推着一车尸体往前走。 这种一无所知的感觉,真是让人难安啊。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焚尸人的队伍在城区与郊外来来往往。 陈厌一行人穿过几条纺织作坊林立的街区,来到泥泞的郊外。 他切换目毒害身,视力大增,眼前的浓雾无法遮挡他的视线。 目之所及,是一片片规模庞大的绵羊养殖场。 泛黄的羊群排泄物将方圆数十里的田地都沤在其中,恶臭难闻。 堆积如山的粪山前,七八个暖烘烘的巨炉正在熊熊燃烧。 透过浓雾看,跃动的火苗模糊恐怖,犹如肆意放纵身姿的魔鬼。 陈厌等人将车上的尸体放到巨炉前,再由专业的焚尸人处理,一群人转头往回走。 老杰克闲不住,用肩膀我是律师?” 女人彻底愣住了,“当然,你专门为地痞流氓,还有诈骗犯打官司,你是附近最有名的讼棍,抱歉,我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半点侮辱您的意思。” 自己昨天还是运尸人,怎么又成律师了? 陈厌心绪微沉,女人见他脸色不善,尴尬地退出了房间。 【玛姬·36岁·房东】 陈厌收回放在女人背影上的目光,吃了几块炸鱼跟土豆饼,动身离开了阁楼。 怪不得要给三天缓冲时间,这个世界的复杂程度,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从早到晚,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陈厌只是在街上闲逛,他甚至没找到自己的工作地点。 附近遇到的行人,大部分都认识他。 跟玛姬说的一样,他现在真成了一个惹人厌的讼棍。 夜间,当玫瑰花开放,陈厌为了获取更多信息,特意留在了街上,再次变成了雕塑。 他这次目睹了两场微型战争。 十几个农民扮相的外国男女,手持铁镐、斧子,对荆棘王朝的士兵展开袭击;而士兵内部又自相残杀,爆发了内乱。 从零散的对话中他得知,因为荆棘国王一世暴毙,王朝内部陷入史无前例的战乱,所有人都想乘机戴上荆棘之冠。 接着他再次变成石头,第三天清晨,依旧从玛姬家的阁楼醒来。 陈厌第二次翻身坐起时,屋子内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衣帽架上挂着绣有骷髅标记的三角帽,床头立着一把带有护手的生锈弯刀。 玛姬端着早餐,又推门走了进来,略带沮丧地对陈厌说道:“陈先生,对您的遭遇我表示很遗憾,因为战争的原因,你们这些海盗近期都被限制出海了。但这同样也是一个好消息,您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不用再忍受风吹日晒。” 又成海盗了,运尸人、律师……一天一个新身份吗? 陈厌上前将海盗帽扣在头上,照照镜子,还挺合适,比《加勒比海盗》里那群家伙要帅太多了。 玛姬上前为他整理衣领褶皱,硕大的胸脯按压在他的胳膊上,赞叹道:“陈先生,您实在太英俊了,您是我最喜欢的房客。” “如果这里还住着第二个人的话。” 经过两天的适应,陈厌逐渐放松下来。 当然,还是今天的职业比较趁他心意。 之前的九龙城寨跟眼下的伦敦相比,那所谓的混乱,幼稚得如同过家家。 在浓雾的遮掩下,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强盗,街上每天都在发生无数起谋杀案。 如果有着黑帮或者罪犯的身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简直如鱼得水。 虽然有议会这个新统治者,但大多时候,城市中都更像是无主之地。 “您可真幽默。” 玛姬放肆大笑,花枝乱颤。 “你还记得我昨天的身份吗?” “您昨天也是威猛的海盗,让我们国家持续伟大的标杆人物。对了,您要买两支香烟吗?” 陈厌闻言心道,玛姬这里像个存档点,不管黑夜自己在哪里变成雕像,每个清晨都会回到她这里。 说着,玛姬从围裙前的布兜里取出黄铜扁盒,啪地打开,二三十只自己卷的香烟安静停在盒子里。 当前伦敦的烟草业发达,不光像玛姬这样靠收房租混吃等死的太太,包括酒保、车夫都会向客人兜售香烟。 “抱歉,我戒了。” “可惜,我还准备送您一枝呢。” “明天戒。” 陈厌笑笑,拿起一根香烟夹在耳后,随即出门,准备开始新的街溜子生活。 既然今天的身份是海盗,那就想办法去整点儿钱花花。 可他一拉开门,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摇摇欲坠的木质楼梯,而是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 数百个身躯被黑芒笼罩住的人影于前方聚集,还有不少人从他身旁走出,向人群行去。 陈厌回头瞧瞧,玛姬与房门都已经消失。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众人前方响起。 “我知道,诸位心中有着很多疑惑。但请放心,接下来,我将全部解答。不过在此之前,还请抽取你们的雇主牌。” 说话的人是飞熊,他忽然现身,凌空悬停,力争让所有人都看清他。 看来这就是参与本次演义的所有演神者了,陈厌收回目光,手中突然多出一张漆黑卡片。 大小跟扑克牌差不多,但卡片表面蒙着一层炉灰的黑色物质,看不清下方的花纹。 飞熊微笑扫视一番,解释道:“接下来的演义流程,与诸位手中的卡片息息相关。 卡片按稀有程度从高到低排序,依次分为金、红、蓝三色。 金色代表王室、红色代表勋贵、蓝色代表三教九流,现在请搓落炉灰,完成抽取,看看各位的手气如何吧。” 又是一场不公平的竞技……既然如此,那抽取到的卡片,当然是越稀有越好。 陈厌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了最后一张福运符,这东西应该有用吧。 【福运符已消耗,下一次有效行为时,你的幸运值大幅度提升】 使用完符咒,他屏气凝神,用双手夹住卡片,用力摩擦。 “我搓…我搓……我搓搓搓!” 随着炉灰簌簌而落,柔和的金色光华从下方迸射而出。 成了! 陈厌双目一亮。 【您本次演义的雇主身份已确定——王室·荆棘公主·爱丽丝】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27章 战斗与审判 第127章战斗与审判 在密集的蓝色光华中,偶尔蹦出一两道玫红、灿金的光点。 虽然所有人的身躯都被黑芒包裹住,看不清其神色变化。 但从接连响起的声音中判断,绝大多数人都在沮丧叹息。 抽到高级卡片的人,则暗自窃喜,陈厌也不例外。 荆棘公主爱丽丝,他想起了第一天夜里看到的那个少女,是她。 他这时再细看卡片,材质是很有年代感的黄铜,正面精美浮雕凸起——身着华丽长衫的少女,赤足侧卧在玫瑰丛中,正在沉眠。 整体风格……有些类似于文艺复兴后三杰中拉斐尔的油画圣母,人物曲线柔和丰满。 他将卡片翻到背面,是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介绍。 【荆棘公主·爱丽丝】 人物信息:荆棘王朝年龄排序第三的王储,被王朝子民尊称为“降临魔使”,因为她年纪轻轻便展现出了罕见的魔法天赋,只要靠近她的物品,都会发生不可思议的转变。 人物能力: 1在你击杀其他演神者后,爱丽丝将会获取由对方的技艺/术法转化而成的光球。 当爱丽丝抛出光球时,可以召唤具有特殊能力的仆从协助战斗(被击杀后,仆从消失); 2战斗之夜中,每击杀一名演神者,基础积分为1,你的雇主身份为王室,积分将在此基础上x3。 击杀演神者,获取积分,八百名演神者捉对厮杀,积分排名最高者是赢家吗? 陈厌想,这大概就是本场演义的基本规则。 若真是如此,凭借这张卡片上积分乘三的增益,就足够自己将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了。 “我靠,基础属性获得50%的增益,这卡牛逼啊!” 突然响起的感叹,让人群接连爆发出抗议。 “这怎么玩?我这张卡片上的角色是‘病人’,不光无法为我提供帮助,还会在战斗中降低我的属性、拖我后腿,我干脆现在就认输好了!” “我以为自己这张‘妓女’就够垮了,间隙性对自己造成魅惑,没想到你比我还惨。” “要是所有人都一样,我们无话可说,现在我们不服!请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 大喊声此起彼伏,飞熊面带微笑,神情波澜不惊。 【五张王室卡、三十张勋贵卡、七百六十五张职业卡已经全部抽取完毕】 血红提示在他眼前一闪即逝,他见状开口说话,音如巨幕,瞬间将下方声浪压成齑粉。 “大家请先安静,容我先讲一下,为什么要将各位召集至此,来参与这场演义。” 谁声音大谁有理喽! 众人无奈,暂且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半空。 飞熊环顾,摊手道:“诸位身上有一个共同点,你们都非常优秀,已经成功经历了两到三次演义。 但除极个别人外,其他人都还没有经历过升阶。 而这次竞演之门即将开启,我相信,各位都已经跃跃欲试,准备前往竞演世界一试身手,与其他阵营演神者交锋。 但竞演世界与个人演义极为不同,最重要的一点,是一旦在竞演中死亡,将彻底灰飞烟灭。 而竞演世界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每一次的竞演都是未知且多变的。 不过,为了增强诸位生还的概率,我特意向这个世界的主人,借用了这座城市,尝试复刻一次无序的竞演过程。” 陈厌闻言了然,这是一场预备演习。 “相信在之前的两天里,诸位已经亲身体验了这座城市的变化,我这里也不卖关子,说一下荆棘王朝的由来。 很简单,因为之前伦敦爆发革命,王室被屠戮殆尽,他们的怨念笼罩在城市上空,形成了特殊的磁场,每到晚上,磁场会迎来爆发。 类似于海市蜃楼的荆棘王朝应运而生,贵族们便用这种近乎于梦呓的方式,来延续他们的辉煌。 这也是,为什么各位抽到的卡片中,王室与勋贵的加成幅度会如此恐怖的原因。 大家说得不错,如果按照卡片上标注的技能来进行这场演义,获得最终胜利的人,肯定是王室,或者贵族。 所以,为了平衡这一点,本次演义将分为战斗之夜与审判之日……接下来,我将宣读本次演义的规则。” 闻言,众人立刻屏气凝神,静候下文。 飞熊颔首,接下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变成血红文字映在众人眼前。 “1.本次演义由五章组成,序幕与起承转合,每一章都分为白昼与黑夜,各自占比17/7个小时; 2.黑夜为战斗之夜,诸位需要跟自己的雇主一起并肩作战,击杀其他演神者,获得相应积分; 3.五天过后,积分排名前三的演神者获得最终胜利,基础奖励为神符若干,与一件珍贵品质的道具; 4.白昼为审判之日,在此期间,存活下来的演神者将分为两部分,排名靠后的一半人员会组成议会; 5.议会成员可以对积分排名靠前的演神者进行公审,每天可以票选出二十人,永久驱逐出本次演义; 6.每次议会的持续时间不得超过两个小时; 7.获得驱逐票的演神者,可以通过完成教会事件,拿到赎罪券,从而免于被驱逐的惩罚; 8.抽到王室、勋贵卡片的演神者,直到演义结束,都将被剥夺进入议会的资格; 9.鉴于极个别演神者已经晋升为一阶,为了公平起见,本次演义,天神府库将禁止开放; 以上,就是这次特殊演义的基本规则。” 闻言,众人议论纷纷,他们又开始庆幸自己抽到了蓝色卡片。 按照以上规则,自己虽然拿到了臭牌,在夜晚的战斗中完全不占优势。 但他们完全可以尽可能避开战斗,利用白天的议会审判,将强大的演神者全部公投出去! 如此一来,最后的胜利者定将从他们内部产生……就是不知道获取赎罪券的难度如何。 同样,刚才还因抽到稀有雇主卡沾沾自喜的演神者。 现在却感觉自己拿在手里的铜片,成了发烫的山芋。 他们本可以完全仗着自己的卡片优势,从而大杀特杀,疯狂掠夺积分。 但有了审判制度,枪打出头鸟,积分越高,被票选出局的概率也就越大。 这不禁让他们一时间有些畏首畏尾。 杀,会出局;不杀,也无法获得议会席位。 少数人一时间陷入两难境地。 陈厌则在思考,这规则中有一半好像都是在针对他。 其他人的顾虑他当然也有,却并不以为意,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就是。 相反,如果因为这些条条框框,便放弃了自己优势,铁定会鸡飞蛋打。 不光要杀,还要尽可能利用自己的积分获取加成,在最开始的几夜,尽可能拉开与他人间的排名优势。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要玩,那就想办法博个头彩。 除此之外,他心中还有疑问,抬头问道:“为什么我们的职业每天都会发生变化?” 闻言,各怀心思的数百人被提醒,也猛地想到了这一点。 飞熊看向他,笑道:“既然有人问这个问题,那我就稍微解答一下。我虽然有这座城市的使用权,但使用时间,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二十四个小时?什么意思!” “难道说我们之前经历的两天两夜,其实是将同样的二十个四小时,重复度过了两次?” 飞熊颔首,“说的不错,正是如此。” 众人闻言大惊,“为什么要这么做?” 飞熊不紧不慢解释道:“之所以要让诸位在一天内轮回,并且每天清晨都要重置各位的职业,有两个原因: 一、通过尽可能添加不确定值的方式,来让稳定的时空产生畸变,从而提高本次演义的难度; 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该世界主人只把这座城市借给了我一天。” “这……” 人群中爆发出一片嘘声。 这个世界的主人……飞熊数次提到了这个称呼。 陈厌暗道,娄火旺之前提过。 当演神者升到足够的阶位,升到二重天。 便能在一重天任意挑选一方世界,成为该世界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难道这个世界的主人,就是一位高阶演神者? 这时又有人发出疑问:“那这样说,我们每天的任务进度都会被重置?” 飞熊摇头,“夜晚的荆棘王朝,是相对独立的空间,不会受到时间重置的影响,诸位可以放心竞技; 只有白天会受到波及,在进行演义的途中,你们可能会碰到虫洞、时间折叠等种种恶性问题。 不过这也是我想看到的,只有这样,才能模拟竞演世界中的无序与混乱。 虽然这次的演义也有起承转合,但你们要面临的,不再是从头到尾的线性叙事。 具体怎样,就留给诸位亲身去体验了。我现在说得再多,大家可能也不会明白。 现在是早上八点,我宣布,本次演义,正式开始!” 他话音刚落,人群开始一同上下颠簸,连带着整个空间一起剧烈摇晃。 陈厌稳定住身形向四周看去,人影一个接一个消散。 白色褪去,蜘蛛又开始在阴暗的公寓角落结网。 刹那的坠落感过后,他再次回到玛姬家阁楼门口。 随即,鲜红的小楷提示在他眼前浮现。 —— 位置:一重天—住善法堂天—1643·英国伦敦 序幕·第一天个人事件如下: 审判之日:在午夜降临前,开启教会系统(若任务失败,后续将无法获得赎罪券)。 战斗之夜:荆棘王朝降临后,保护好你的雇主,并尽可能多地获取积分。 注: 1.所持卡片将在夜晚显示雇主所在地点; 2.雇主一旦死亡,本次演义立即判定失败。 当前积分:0(无排名) 当前演神者存活数: 本次演义已正式开始,您今日身份为“海盗”,以下是您的身份背景: 1433年,您的祖先随大明除魔师郑和同下西洋寻龙。 中途遭遇风暴,所在船只与大部队脱离,随洋流漂流至伦敦附近,之后于此地定居。 您成年后,继承了祖辈的衣钵,成为一名航海家。 大概是嫌来钱不够快,你转职成为一名海盗,现为阿拉拉号船长。 随着伦敦爆发战争,附近海域被封锁,您跟手下十几名船员只能暂时在伦敦滞留。 以下是您的船员名单:鲍勃、大卫…… 他们最近经常在泰晤士河畔的夜莺酒馆聚会,你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他们。 随着几段影像的输入,陈厌对自己的当前的处境有了一个具象的了解。 再也不是像前两天那样,轻飘飘地好似踩在云里。 手心里沉甸甸的,他把玩一番,将精美的铜制卡片装进口袋里,回头看去,玛姬正在给他收拾被褥。 陈厌眉头微皱,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在离开白色空间时,飞熊身旁好像多出了一个庞大、漆黑的邪恶人影。 “陈先生,您还不准备出门?” 玛姬抱着几件脏衣服走了出来。 陈厌回过神,微笑道:“玛姬,你知道有关教会的线索吗?” 在刚才得到的影像中,他对于伦敦的教会情况有了一个模糊的了解。 教会在伦敦一直是顶格势力,其地位比王室还要稳固。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次议会党人的攻击太过猛烈,他们害怕殃及池鱼。 在新势力攻占伦敦后,这些人就从各大教堂隐匿了踪迹,没有人知道他们现在何处。 有小道消息说,只要你能拿出足够的财宝献祭给教会。 他们便会给你提供庇护,防止你受到议会的迫害。 没错,也就是赎罪券。 在一个世纪后,这种已经被废除的敛财业务,重新登上了历史舞台。 陈厌想,第一天夜里,在墙里说话的那人,大概就是教会的业务员。 可惜当时事发突然,还没跟他搭上线,自己就变成了雕像。 玛姬弹了弹他肩头的尘土,笑道:“在伦敦很少有人不信教,恰好,我就是其中之一。陈先生,您为什么不去夜莺酒馆问问呢,那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是个消息灵通的地方。” 夜莺酒馆,看来是不得不去的地方了。 陈厌与玛姬吻面告别,扶好自己的三角帽,昂身走下了楼梯。 …… 惨白深渊中,飞熊与庞大如山的畸形人影对峙。 人影的每个毛孔都发出扭曲戏谑,“我越来越搞不明白你了…你费了这么久的工夫都杀不死我,找来这么一群愣头青,又有什么用?” 飞熊平静回复:“你先搞清楚一件事,我不是杀不死你,只是担心会连这个世界一起毁掉,所以,我打算换一种更为柔和的方式处理你。” “就凭这几百个演神者?” “对,就凭他们,我们拭目以待。” 简单说几句兄弟们,本来想借假期结束后这段时间,爆更几天,看能不能拉一拉订阅,但事与愿违,作者也不是小孩了,得生活,牢骚就不说了,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就一章。明后天补上欠的更新。虽然这个故事是以西方为背景,但乱七八糟的人物不会有那么多,大家不用记人名,有趣的战斗跟有趣的故事一样不会少,具体啥展开,往下看就行了。睡了,晚安。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28章 海盗 第128章海盗1 在繁忙混乱的泰晤士港口附近,有几条街总是灯火通明,致力于将漆黑浓雾打成劣质的枫糖浆。 这里酒馆连成排,为工人、流氓等低收入人群提供廉价消遣。 来自阿姆斯特丹的红发妓女,与通过三角贸易被掠夺至此的黑丝绸们,皆清凉站于酒馆门口。 她们在身上挂满一种梨子状的煤油灯带,在火焰的灼烫下,躯体变成不断蠕动的发光海鳗,吸引胸毛旺盛的雄性顾客。 其中哪家门前最亮,也就说明哪家生意最好,毫无疑问,是“夜莺酒馆”。 因为酒馆老板勉强算个老实人,他卖的利口酒中只兑少量的水。 玛姬公寓离夜莺酒馆不远,大概两公里路程。 陈厌出了门,闲庭信步游走在沥满了污水的石板路上。 从小巷中经过时,啪嗒、啪嗒,靴子砸地的声音十分清脆。 这声音吸引来路旁有心之人的觊觎,“快!把你的皮夹!衣裳还有屁股,通通交出来!” 四个瘦骨嶙峋的流浪汉,双手握着磨快的旧船板,不知死活拦在陈厌面前,准备打劫。 陈厌随意飞出一脚,靴尖如夺命尖刀,噗地刺穿为首者的喉头。 大腿肌肉紧绷如铁,小腿顺势向上一荡。 挂在他脚上的身躯立刻轻飘飘飞了出去,砰地落在巷口,路上又多了一具亟待焚烧的尸体。 剩下三人异口同声怪叫,战战兢兢瘫坐在地,胆战心惊凝望着耸立在他们面前的高大黑影。 虽然在当今的伦敦街头,杀人不算什么新鲜事,但如此果决还是第一次见。 陈厌毫无心理负担,在这种情况下,解决麻烦本身,远比单纯解决麻烦,成本要更加低廉。 “你们眼瞎了吗?难道没有发现,你们要打劫的人,是阿拉拉号船长!伟大的海盗先生!” 一个犹如醉酒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陈厌循声看去,花白卷发的流浪汉靠墙坐着,下巴上长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痦子。 【李·46岁·流浪汉】 三名劫匪没听过什么阿拉拉号船长,但这句话给他们解了围,向陈厌磕了几个响头,一哄而散。 “你认识我?” 陈厌看向朝自己走来的李,沉声发问。 今天作为演义开启的第一天,他的主要目标,是攫取更多有用的信息,跟认识自己的人多聊聊,总不会有错。 李恭敬道:“您是附近街区有名的人物,如果连您都不认识,那我就不用在这里混了。” 陈厌颔首,“看来你的消息很灵通,打听一下,在哪儿能联系上教会的人?” 李愣了一下,讪笑道:“很抱歉船长先生,这个我不知道,您懂得,天堂跟婊子的家门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不对穷人开放……不过,您要是足够有钱,他们立刻就会主动找上您。” 说了跟没说一样,陈厌不打算再浪费时间。 正要走,李不依不饶又拦了上来,“船长先生,我其实是想跟您做一笔生意,您能否借我十个金币,我保证,明天肯定还给您。” “你也想打劫我?” 见陈厌言辞绵里藏针,李打了个激灵,想起刚才被他踹死的那名流浪汉,赶忙摇头,“抱歉…打扰到您了……” 陈厌笑笑,快步往前走。 如果有借有还,他不会吝啬十枚金币。 但现在他身上不光半块铜板没有,甚至没有明天。 他只是在反复度过二十四小时而已。 看着陈厌离开的背影,李无奈叹口气,摩挲一番下巴上的黑痦,转身往远处走。 再通过两个十字路口,就能抵达夜莺酒馆,在即将右转时,陈厌耳朵轻动,放缓了脚步。 有人正往这边快速奔跑,呼吸急促,他下意识感到了危险的气息。 保持警惕,竖眼睁开,他迈出一步,站在十字路口的中间点,循声看去时,恍惚中倒抽一口冷气。 陈厌仿佛看到右侧巷子的尽头,出现了一面等身高的水银镜,正快速朝自己平移。 他在镜子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你是陈厌先生吗?” 反复的询问声由远及近,陈厌回神,凝目一瞧。 是自己看错了,向他奔来的不是一面镜子,而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华人。 他面容锋利英俊,眉眼跟自己有七八分神似,或许是因为这个,自己才眼花了。 【张布鲁·28岁·园丁】 张布鲁满头大汗,脚步虚浮,显然是跑了很远的路。 他竟然认识自己,一个园丁,什么来头? 在陈厌思考时,张布鲁砰地在他身前几米的地方累瘫跪地,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喘气。 “你是…陈厌先生吗……” 面对他再一次发问,陈厌怀着困惑点头回答:“不错,我是陈厌。” 张布鲁闻言,因疲累拧在一起的五官,像产卵的母蜘蛛一样舒展开。 他释然笑道:“我终于找到你了!快去莱斯克庄园,那里有财宝!快去莱斯克庄园……” 莱斯克庄园? 陈厌一时间疑惑更重,沉声道:“谁让你来找我的?” “是谁……” 张布鲁刚要说什么,笑容一僵,神色突然陷入难言的混沌。 他恍恍惚惚站起来,然后彳亍着,转身往来处走,陈厌抬脚正要追上去,烂银色的紫罗兰藤蔓突然于他掌心蔓延。 张布鲁拿出了一把外表包裹着华美银饰的遂发手枪,手指摸上扳机。 陈厌见状身躯往外快速趔开,陌刀忽现,锋刃荡开翻滚黑雾。 砰,火蛇吞吐,滋啦一声,张布鲁的头发开始熊熊燃烧。 他仍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太阳穴血迹糜烂,头颅被铅弹洞穿,紫罗兰火枪在他叉开的脚下打转。 草……自杀了? 霎时间,仿佛整个伦敦的大雾都蒙在了陈厌额前。 莫名的诡异袭来,让他脊背有些发凉。 他妈的,到底什么情况?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看似平静的白昼审判日,可能要比夜晚降临的荆棘王朝,更加神秘莫测。 莱斯克庄园……陈厌翻找一下得来的影像,并未找到与其相关的记载。 他将那把手枪捡起,加快脚步赶往夜莺酒馆。 巷子里突然响起的枪声,除了吓跑几只啃食腐尸的老鼠外,没有在附近引起任何波澜。 夜莺酒馆内,酒保金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圣诞节,穿上了类似于马戏团小丑的衣服。 他在吧台后摇晃着一杯牛奶,酒馆内的木质装潢散发着迷醉的黄光。 壁炉里的柴火快烧光了,笼子里的几条酣睡的斗犬正在打冷战。 满地都是前仰后合的宿醉男女,几个半醉半醒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端着啤酒放肆大笑。 在他们前方的舞台上,三个鼻青脸肿的男子,像是失灵的纺织机,僵硬跳着脱衣舞。 “欢迎光临!” 娇滴滴的欢笑声与门上拴着的铃铛一同响起。 陈厌推开酒馆木门,在女郎们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欢迎光临!船长先生!” 金撑起一个微笑,展开手臂说道。 【金·53岁·酒保】 真不知道这里的酒客们是不是在裤裆里塞了桶泔水,室内充斥着难闻的体味。 陈厌搓了搓鼻子,刚挑起嘴角要打招呼。 舞台上的男人立刻像鸡鸭一样吵闹起来,举起双臂不停向他招手。 “老大!救救我们!” “哦天啊!船长大人,我们终于等到你了!” 沙发前的几名男子依声回头,看到穿着海盗服的陈厌,均是不屑一笑,扭转视线继续观看表演。 三名舞男的面孔映入陈厌眼中,与其脑海中的影像一一对应,是他的三名船员:鲍勃、大卫、酒桶。 在他得到的信息里,这三个是他最忠心的部下,同样能力也最差劲。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以向自己献媚的方式,获得继续留在船上的资格。 未知的教会所在地、莫名其妙自杀的男人、莱克斯庄园、财宝……现在又多了这几个货色。 陈厌面色一沉,暂时没有动手,先来到吧台前了解前因后果。 “怎么回事?” 金笑笑,推给他一杯牛奶,低声道:“那几个男人是烟囱集会的人,您的几位船员不久前盗窃他们的财物,结果被发现了,然后就成这样了。” 烟囱集会,伦敦黑帮的雏形。 工业的快速发展,与战争的接连爆发,加上无序统治,为罪恶萌芽提供了温床。 这些人靠勒索小作坊主、工人、居民为生,是泰晤士河岸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 得知前因后果,陈厌转身喊道:“你们可是海盗,靠偷窃牟利,太下作了!” 酒桶三人闻言,惭愧地低下了头。 “干杯!” 烟囱男们笑得更厉害,其中身着黑绒外套,内搭棕色毛衣的紧身裤男人站了起来,波浪形的衬衫衣领跟随抖动,整个人像只高傲的公鸡。 公鸡醉醺醺嘲讽道:“看!这就是你们期待的救世主!哦……乘风破浪的海盗船长,已经开始向我们示弱了!船长大人,如果你愿意舔我的鞋子,我很乐意放你的船员一马。” 陈厌活动了一下肩膀,起身向他走来,船员们低下头,不愿看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烟囱男们起身绕到沙发后,公鸡伸出一条腿,陈厌已经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正当他们打算看乐子时,异变突生。 咔嚓,剧烈骨碎声骤然响起,公鸡面门像被捏碎的熟透番茄,血浆爆溅。 可一旁众人根本没看清是谁在出拳,只感觉一阵冷风扑面,旋即又散去。 “海盗吗…要用抢的。” 陈厌看一眼自己血红的拳头,平静与其他烟囱男对视。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29章 海盗 第129章海盗2 “法法法法……法克!” 公鸡男轰然倒飞出去,喷洒的血液在地板上描龙画凤,众人瞬间酒醒,瞠目结舌。 笼中斗犬睁开眼,龇牙咧嘴,狰狞狂吠,陈厌趁对方失神,单足立,飞踹、甩臂。 左右开弓,砰砰砰,一团爆竹同时炸开,五大三粗的男人们同时被砸翻,吐血昏迷。 其间有酒客被吵醒,当血溅到自己脸上,又不约而同闭眼装睡。 跟普通人相比,陈厌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强悍到不似同一个次元的生物。 制服他们,并没有半点成就感。 他低身从几人身上搜刮出二十几枚银币,不多,但今天的活动经费有了。 陈厌抛玩着硬币,回到座位上,酒桶三人慌张穿好衣服,紧跟着走过来。 “船长,你刚才的拳头,简直比海啸还要猛烈,真不可思议。” “请相信我们真的没有偷钱,只是这帮人想找我们麻烦罢了。” 鲍勃与大卫是机灵的少年,不要指望从他们嘴里听到什么实话。 “你们真该死,难道连船长都要愚弄吗!”酒桶先睁大眼睛呵斥一句,随即一拍浑圆肚皮,沮丧道:“船长,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海?上次搞来的那些钱已经花光了,我们现在连朗姆酒都喝不起了。” “其他船员呢?” 陈厌随口问一句。 “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海盗!”大卫骄傲地抚摸脸颊伤疤,义愤填膺道:“听说他们为了讨生活,现在都在炼钢厂工作。我们跟他们可不一样,我们一天是海盗,一辈子都是海盗!” 说完,他与黑发鲍勃对视一眼,窃笑起来。 陈厌不管他们是真有理想,还是好吃懒做,总之,他确认一件事。 这三个酒囊饭袋,帮不了自己什么,反倒是正在微笑调酒的金更让他在意。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他的情绪竟然没有半分波动,看来是个见过世面的。 “打听点儿事。” 他将一枚银币扔在吧台上。 “您太客气了。”金将银币收起来,注视向他,“请讲。” “我想找教会的人,从他们手里搞几张赎罪券,有门路吗?” “赎罪券?” 酒桶三人面面相觑。 金摇头道:“这样说吧船长先生,没有任何时候,都比现在更让教会发财。 因为战争的影响,靠开办工厂发财的新贵们,都害怕受到波及。 为了免于遭到议会审判,他们无休止地给教会送钱。我也是听说,现在教会已经不接受平民的祷告了。 如果教会认为一个人资产不足,无论他如何虔诚,都无法得到教会的接见……恕我直言,您的资本恐怕不太够。 不过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让您跟教会搭上线,但前提是……您要成为一名现在应该才中午,距离凌晨还早呢。 他抬头望天,浓雾之后,好像有一张庞大的鬼脸若隐若现。 难道这就是飞熊说的无序与混乱,时间会像抽风一样波动。 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想起还没有半点眉目的教会,陈厌多少也有了些急迫感。 “你们这群笨蛋!快用力托着我!” 大卫与鲍勃正瘪红着脸,托着酒桶浑圆的身躯往围墙上举。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一个低沉的女音在庄园内响起。 陈厌循声看去,高挑的白色身影正款款往铁门前走来。 “啊!” 大卫二人吓了一跳,手臂一软,酒桶砰地摔在地上,马甲扣子爆开,肚皮一片通红。 他口不择言求饶道:“哦!抱歉,小心肝女士!我…我保证自己只是在偷窥!” “咯咯…小心肝?是在喊我吗?” 飘逸的白裙在铁门前荡开,一张皱纹横生,如同橘皮般的老脸压在了栏杆上,昏黄眼球机械转动,微笑打量门外的不速之客。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30章 海盗 第130章海盗3 【莫莉·62岁·管家】 “哦!谢特!” 大卫跟鲍勃被幽灵似的老女人吓了一跳,摔在地上后紧紧抱在一起,颤抖着闭上双眼。 酒桶沉稳一些,见来人上了年纪,反倒喜上眉梢,起身微笑致歉。 “抱歉,美丽的夫人,我本无意唐突……只因为您的身材实在太紧致了,我还以为是哪位少女呢。” 莫莉闻言咯咯大笑,挺直身子,皱纹舒展后,气质恢复端庄,“想进莱斯克庄园盗窃,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夫人,您误会了。”陈厌跳下马车,悄悄将那支火枪取了出来,“是贵府上的仆人邀请我们过来的。” “哦?”莫莉上下打量陈厌衣着,“尊敬的海盗先生,不知那位仆人姓甚名谁?” “张布鲁。” 陈厌试着说出了这个名字。 莫莉眉毛轻挑,颔首道:“不错,布鲁的确是这里的园丁,他一早就慌慌张张出门了,既然他是去邀请你了,那为何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因为马车上真的坐不下第四个人了。”陈厌笑笑,那个自杀的年轻人,果然在这里工作,他展示那支火枪,“他交给我的,说是信物。” 莫莉疑惑了一下,随即郑重打开铁门,“是我失礼了,你们一定是老爷的贵客,请进吧。” 陈厌闻言掂了掂手里的枪,看来这玩意儿应该是克莱斯的珍藏,否则莫莉不会第一眼看到后,便放下了所有戒备。 但这样说,那一切就更加匪夷所思了,到底是张布鲁找自己,还是克莱斯找自己? 完全摸不到任何头绪。 “卑鄙的克莱斯!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正当几人要进入庄园,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突然冲破浓雾,杀气腾腾地跑了过来。 【怀特·50岁·无业游民】 “该死的莽夫!夫人放心!我一定誓死捍卫您的安危!” 酒桶双臂一展,挡在了莫莉身前,目光决绝。 “勇士先生,你的小肚腩真可爱。” 莫莉贴着他的耳朵悄悄说了一句,老人独有的腥臭口气,与其耳郭温热缠绵,反倒让他如同过电一样,身躯轻颤。 砰! 怀特正快速走着,忽然双膝很自然弯曲,跪在了陈厌面前,呵斥道:“不要以为用那把破枪指着我,我就会害怕你!” 陈厌手指摩挲着火枪扳机,被逗笑了,老伦敦人的嘴就是硬。 “请放下枪吧海盗先生。” 莫莉不以为意,从酒桶身旁绕开,优雅走到陈厌面前,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金币扔到地上。 “滚吧。” 怀特慌忙捡起金币,屁滚尿流逃走,跑出很远,大吼道:“下一次!我一定会杀死克莱斯!” 陈厌看着他消失的地方,问道:“这个人跟莱斯克先生有仇?” 莫莉笑笑,“一个流氓罢了,当年老爷建造这座庄园时,施工人员不小心碰到他母亲的墓碑,他说伤害了亡者魂灵,便以此为由,经常过来敲诈。” 陈厌听罢心下冷笑,莱斯克是伦敦数一数二的大富豪,却甘愿忍受一个无业游民的威胁,其中不知道藏着什么隐秘。 这个莱斯克越来越有意思了,但他现在没多少时间,要不然他会自己跟上去问个究竟。 “大卫,你去跟上他,不要让他妨碍我跟莱斯克先生的谈话。” “啊……船长,还是让酒桶去吧。” “少废话!你们两个烂屁股再唧唧歪歪腻在一起,我就一枪打死你!” 看陈厌脸色突然大变,大卫赶忙跟约翰分开,不敢再多说什么,动身去追怀特。 “可爱的年轻人。”莫莉笑笑,领着三人进入庄园。 莱斯克庄园占地面积广袤,跟一座小镇相差无几,遍布农田、豪宅、花园。 在庄园尽头,一座庞大的城堡式建筑傲然屹立,犹如吞吐浓雾的方形怪兽。 陈厌仔细观察身旁动静,仍未发现有人活动的迹象,庄园冷清如同鬼境。 “现在局势很乱,我想庄园内应该多备一些人才保险。” 莫莉笑道:“放心吧海盗先生,庄园内有着神灵的庇护,强盗是进不来的。” “哦?”陈厌转念想到了金提过的天使,顺茬问道:“听张布鲁说,这次莱斯克先生还邀请了教会的朋友,不知道他们到了没有?” 莫莉不易察觉地怔了怔,随即意味深长道:“教会是老爷最忠实的朋友,他们当然在,而且无处不在。” 陈厌不再说什么,目前他能跟议会搭上线的,也只有这条途径了。 几人沉默着往城堡走,酒桶盯着莫莉被束腰裹住的身体,移不开视线。 夫人……实在太完美了。 城堡一楼,会客厅内。 壁炉内的干松木正在毕毕剥剥燃烧,近处深红色装潢被映照得熠熠生辉,阴影被逼至边边角角,高耸的天花板更加漆黑。 莫莉将陈厌三人领入厅中,安排他们在油画林立的墙边坐下,“我去通知老爷,船长先生请稍等。” “有劳。” 她转身顺着一旁的红木楼梯往楼上走去。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酒桶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激动道:“你们看到没有?在火光的照耀下,夫人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跟鲜花的褶皱一样美丽。” “鲜花?我看像是泡了污水的抹布。”约翰讽刺一句,随即视线被身旁的油画吸引过去,“精美的艺术品,如果能卖两幅出去,我们好几年都不用出海了。” 陈厌跷着二郎腿,取出罗盘,花费十枚神符进行搜寻,几十秒后,提示显现。 【发现一处稀有藏宝地,所在位置,莱克斯庄园】 张布鲁没有说谎,这里还真有宝藏。 陈厌心念一动,用纠罚之眸看向墙壁上的油画,但所显示的信息,无一不是【赝品】。 他笑笑,这克莱斯确实有点儿意思。 当他的视线扫到一幅画时,好像有一根钢针掉进他的瞳孔里,眼眸刺痛。 陈厌登时将竖眼合上,定睛凝望。 满墙花花绿绿的作品中,夹杂其间的一幅漆黑画作格外显眼。 严格来说那不是一幅画,只是在画布上涂满了黑色的油墨。 他起身朝那幅画走去,刚才就是从这画中,爆发出了尖锐的注视感。 画布的角落勾勒着一行金色的铭文,当陈厌走近时,英文变为汉字。 “身在果壳之中,仍自以为宇宙之王!——《哈姆雷特》” 酒桶与鲍勃跟着走了过来,凝望着画框,开始虔诚祷告。 “你们在干什么?” 二人对视一眼,目光中是无尽尊崇,异口同声道:“船长,我们在向上帝表达尊敬之意。” “上帝?” 陈厌再看那幅画,不禁轻咦。 漆黑油墨不知何时荡然无存,耶和华的形象清清楚楚印在上面。 这地方好她妈邪门,他抬手刺啦一声,将画布戳开一个大洞,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刚才对上帝表达出无比尊敬的酒桶二人,看到画像被毁坏,却显得异常冷静。 之前两个人的态度,好像是演出来的。 或者说,他们的上帝,是刚才糊在画上的那层油墨,而不是现在的耶和华。 砰!城堡木门突然被撞开,大卫冲进来扑在地上,像海浪一样卷曲的浓雾跟随荡进屋里。 酒桶二人赶忙上前,把他扶起来,陈厌压下心头疑惑,问道:“发现什么了?” 大卫战战兢兢,闻言摸了摸头发,不好意思道:“抱歉船长,我跟丢了……不过我有新发现,烟囱集会的人找来了!大约七八个人,手里都拿着枪,杀气腾腾,像是要复仇!” 约翰神色恐慌,“该死,肯定是金出卖了我们!船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身上全是虱子,当然先挑大的捉,陈厌四下张望。 剩下的时间就算找不到教会,也得把藏在庄园里的那批财宝挖出来! “别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分头行动,给我挑值钱的拿!” 三人闻言,恐惧顿消。 对啊,他们是来打劫的,拿完就跑便是,担心那么多干什么,说不准还能把黑锅栽给烟囱集会。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会客厅两侧都有房门,分别通往一层其他房间,大卫与约翰负责搜索这里。 陈厌则顺着楼梯径直往上走,中途不停利用敏锐的听觉观察周围动静,他要先见一见这个克莱斯。 他一直走到四楼,在楼梯尽头停下,烛台照亮的米黄色走廊,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 陈厌发现,这一路行来,不光没有听到克莱斯的动静,好像连之前上楼的莫莉都消失了。 忽地,几声惨叫从城堡外响起。 他神色严肃,推开身前木门,进入一间宽阔书房,七八步跨到窗前向下俯视。 “该死!” “这是什么玩意儿!” “谁能来救救我们!” 城堡前坚硬的石板路,好似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沼泽。 夜幕之下、浓雾之中,数名五大三粗的男子满脸惊恐。 他们下半身陷在地里,并且还在不断往下沉,陈厌目光凛然。 他一眼认出,其中有几人,就是跟他在夜莺酒馆发生摩擦的烟囱男。 很快,这些人全部被诡异的大地吞噬。 石缝间,荒草随风摆动,完好无损。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31章 海盗 第131章海盗4 伴随着剧烈的“咔嚓”声,宽大的红木书架轰然倒地,书籍乱飞。 陈厌脸色有几分凝重,用长枪将屋内的所有箱柜都砸了个稀巴烂。 见没有发现,立刻出门扫荡下一间房屋。 目睹刚才略有些瘆人的一幕,他不禁想起了宋金战场中的那口枯井。 这莱克斯庄园,会不会跟那井一样,也是针对演神者而设下的陷阱。 从清晨出门到现在,他所遭遇的所有莫名其妙,都是为了引他入彀? 但也有些说不通,如果真是如此,那为何还迟迟不对自己动手? 手比心快,他正想着,已将城堡四层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转身进入三楼。 …… “什么动静?” 酒桶从二楼一间屋子里出来,马甲口袋里装满了怀表。 他站在走廊上,仰头看向不停震颤的天花板,心下疑惑。 将怀里的青花瓶放到一旁,正想去一探究竟时,一只苍老的手突然放到了他肩膀上。 酒桶吓了一跳,回头看去,莫莉正微笑注视着他。 尽管因为岁月流逝,这个女人脸颊上的皮肤,已经变得跟树皮一样粗糙。 但在酒桶眼里,这杯老酒的醇厚,反倒比十六岁的少女更加动人心魄。 莫莉挑着眉毛,手放在了他胸前的扣子上,指尖轻挑他的下巴。 “盗窃可不是勇士的作为。” 酒桶的心突突跳得厉害,无数次在心中发出呐喊。 如果现在莫莉愿意狠狠抽他两巴掌,他可以将生命都奉献给她! “抱歉…夫人……” “我不是什么夫人,我只不过是一个年老色衰的巫婆,一个不幸的寡妇罢了。” 听到女人还是单身,酒桶更兴奋,鼓足勇气,颤声道:“请您……惩罚我吧!” 莫莉咯咯一笑,“好孩子,跟我过来,我正好需要你的帮助。” “您需要我帮您做什么?” “我准备生产,但现在还缺一个男人。” 这句话一在耳边响起,酒桶的身躯彻底僵硬下来。 任由女人牵着他的领口,将他拽进了走廊尽头的屋子里。 当房门推开的刹那,酒桶忍不住想要发出惊呼。 他住惯了逼仄的船舱,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床! 雪白的床铺几乎填满了整间屋子,二人像紧贴在一起的沙丁鱼,先后倒下去。 但他最后看到的,却是一台高速旋转的绞肉机! 是真的绞肉机,正在搅碎他的下肢! “法克!”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酒桶打碎了他对莫莉的所有幻想! 他惨叫一声,猛地低头看去,自肚脐以下,他的肢体全部消失。 碎烂的血肉啪叽啪叽胡乱溅射,雪白的床铺变得泥泞、通红! 酒桶恐惧看向莫莉,她枕在枕头上,正在平静微笑。 “谢谢你勇士,我可以分娩了。” 他还来不及说话,莫莉的排扣束腰忽然崩开。 老妇的肚皮像小山一样膨胀,直接将他顶到了天花板上。 紧接着,酒桶的身躯被挤压成齑粉,三十年的红酒开封了。 砰! 三楼,走廊尽头的房屋。 陈厌刚撩开羊毛地毯,细微的碰撞声忽然从地板下响起。 他双耳微动,从楼下传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勾勒一个骇人场景——硕大浑圆的肉球几乎塞满整间房屋,像装满老鼠的麻袋,表面不停被顶出山丘状的凸起。 什么怪物! 陈厌吞了口唾沫,抬起大枪狠狠往下一扎。 锋锐无双的绿沉锋刃,轻而易举贯穿木板、砖石。 噗嗤一声,血水顺着枪身边缘的缝隙,咕噜噜返了上来。 一击得手,紧跟着又是一阵狂风骤雨般的扎击。 地板被扎成马蜂窝,松松垮垮。 陈厌抬脚用力猛跺,砖石哗啦坠落,澡盆大小的天窗应声而现。 逆着刺上来的光柱往下看,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停蠕动的血腥伤口。 然后,是一双正盯着他看的眼睛。 莫莉! 老妇平静望向上方,微笑道:“我说过,有神灵庇护,强盗是进不来庄园的。” 她话音未落,一个庞大的人影忽然从她肚子上的伤口处跃出。 刚想顺着天窗跳入三楼,枪尖一掠,锃地贯穿这怪物的胸膛。 陈厌抬枪将其挑至半空,定睛细看。 这人穿着灰大衣,双眼漆黑,浑身包裹着类似唾沫的黏稠液体。 他……不就是刚才被吞入地下的烟囱男吗,竟跑到了莫莉的肚子里? 【使徒·天使之子】 天使之子? 陈厌还来不及细想,莫莉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她看着自己膨胀的身体,开始歇斯底里地吼叫。 “啊!啊!救我!救救我!” 她的肚子疯狂下瘪,使徒接二连三产出,像蝗虫一样蹦的满屋都是。 陈厌一拧手腕,火炁染色,张牙舞爪的怪物瞬间被血红火焰吞噬。 使徒的身体像是一个纸壳子,几个眨眼的工夫便被燃烧殆尽,只留下一地腥臭黑灰。 没什么本事,陈厌心下了然,收枪换刀,从天窗处一跃而下。 刚落到床上,众使徒同时弹跳朝他猛扑,刀刃横扫,精准切断它们的腰身。 在其身体变成火球坠落前,陈厌注意到,它们的体内空空如也。 肉壁上留着密密麻麻的牙印,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啃掉了。 床上,莫莉奄奄一息,腹部像莲花一样绽放,内脏四溢流淌。 “救我……” “明天就好了。” 陈厌笑着安慰她一句,跳下床准备翻找剩余的房间。 这个庄园过于诡异,他半分钟都不想多留。 他要推门而出时,突然停下了脚步,双目微凛,回头环顾室内陈设。 最后将目光放到了一片狼藉的大床上,发现有些不对劲。 陈厌暗道,跟其他房间相比,这个卧室面积未免太小了。 一张双人床,几乎就占去了屋内的大部分空间。 难道……他迈大步走到床头,面对墙壁。 不是错觉。 其他屋子的宽度,最少也有七八步的距离,但这间屋子,只有四步半。 有夹层! 陌刀狠狠砸在墙壁上,当啷一声,锋刃下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墙皮剥落,耀眼的金光刺在陈厌脸上,一块块厚重的金砖砌成了眼前这面墙壁! 陈厌口感舌燥,如果整面墙都是有黄金铸成,那少说也有数吨重。 黄金从古至今都是硬通货,就算这次演义他现在就被淘汰,那把这些金子拿走,回芥子兑换成神符,那自己也稳赚不亏! 这就是张布鲁说的财宝! 但还没等他动手,数千条漆黑手臂忽然从墙壁中刺出,争先恐后握住金砖。 “抢我的钱!” 陈厌勃然大怒,想也不想立刻挥刀。 但锋刃却径直从手臂中穿过,像是砍到了空气。 尖锐笑声在莫莉痛苦呻吟的衬托下,于四面八方响起。 “你已经献祭了足够的财宝,现在,教会系统正式对你开放。” 陈厌闻声扭头,下意识挥刀,但同样,刀刃又从眼前的怪物身体中穿过。 此时此刻,莫莉的身体上长出一具漆黑的人形怪胎。 它卤蛋似的脸蛋上五官都细细的,六对腐烂的肉翅正在缓缓扇动。 两个大字在陈厌眸前漂浮——天使! “天使”咧嘴对陈厌微笑,“话说回来,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名正言顺拥有这些黄金。否则,黄金的主人如果不愿意献祭它们,我们也无法光明正大地去抢。” 它话音未落,墙皮下的黄金被搬运一空。 陈厌顺着刚才用刀刺破的墙皮看去,对面果然是隔间,装潢成杂物室的模样。 室内地板上,一名魁梧的老者躺在血泊中,胸前插着一把尖刀,已然死去。 【莱斯克·谢尔顿(五十六岁·商人)】 怪不得自己没有发现莱斯克的踪迹,原来早已经死了。 陈厌压下怒火,看向天使,“你杀死了莱斯克,然后又让张布鲁引我过来,就是为了将这些黄金占为己有。” 他大概明白了其中的逻辑,在之前得到的信息中,都涉及一个线索,那就是教会不对穷人开放。 而大量的财物,应该就是开启教会系统的介质。 他发现黄金的瞬间,黄金的所有权也随之转移。 随后,教会就可以名正言顺将这些财物据为己有。 天使摸了摸下巴,却摇头道:“当然不是,我们负责保护莱斯克,怎么会杀死他?至于你……我们的头儿跟你们的头儿有约定。 在这场游戏里,教会担任中立方,只会按规则办事,不会干预任何进程。只能说,你来到这里,只是你自己想来到这里,跟任何人无关。” 说完,它笑笑,肉翅一震,化作黑烟荡开。 【个人事件完成,教会系统已开放,当您被公投出局时,赎罪事件将开启】 虽然黄金没拿到,但今天的主要目的算是达到了。 陈厌又顺着墙洞看了眼莱斯克的尸体,如果这“天使”真是在保护他,那他又怎么会死? 但这些事跟他无关,等明天白昼重置,可以再找机会过来,看黄金还在不在。 正想着,走廊中突然传出约翰二人的惨叫声。 他推门而出,正好看到二人被枭首,一群持刀蒙面人站在红地毯上。 为首者用衣服擦干弯刀上的鲜血,一抬眼,正好与陈厌对视。 【李·46岁·流浪汉】 李……清晨拦住自己借钱的那个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厌动身正要往前走,遍布尖刺的玫瑰花藤突然缠住了他化作岩石的双腿。 【荆棘王朝即将开启,一分钟后您将被传送,地点为雇主附近三公里内】 随即,浓郁的黑光将他的身躯覆盖,视线一片模糊。 修改了,勉强看吧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32章 荆棘之夜 第132章荆棘之夜 笼罩着伦敦的浓雾散了,玫瑰花绕满每根烟囱,荆棘王朝于凌晨降临。 肥硕的鲑鱼纷纷从玫红色的泰晤士河中跃出,衔着玫瑰,尾鳍画晶莹的弧。 伦敦居民于街上行人全部定格为雕塑,王朝中未完成的革命继续打响。 “杀!从腐朽的贵族手里夺回荆棘王冠!” 位于伦敦中心的圣詹姆斯王宫,被无数手持农具的平民起义军包围。 他们杀气腾腾,目光火热。 现在,王宫内住着当前荆棘王朝的最高统治者——恶毒王后。 只要将她杀死,荆棘王朝便能易主,新的时代马上降临。 红唇如烈火,黑裙似梦的王后站在宫殿的钟楼前,透过窗户看向下方的战局。 天呐,这群农民手里的镰刀竟然如此锋利! 养尊处优的王朝士兵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纷纷倒在厚实的玫瑰丛中。 王后心惊胆颤,她骇然看向身后的护卫们,询问道:“麦斯呢?我的宰相去哪儿了?” “启禀王后,麦斯宰相带兵去追捕爱丽丝公主了,现在还没回来。” “混蛋……” “王后,您还是赶快逃跑吧,这里很危险!” “不!我要跟我的子民并肩作战,直至最后一刻!” “可,保护您,就是我们战斗的理由。” “好,那就全交给你们了!” “……” 王后提起裙子,噔噔噔跑下台阶,快速逃离,众人面面相觑。 除此地外,伦敦其余地标性建筑,伦敦塔桥、圣保罗大教堂……威斯敏斯特教堂等地,全化作了沸腾的战场。 而随着一道道黑色光柱在城市各处亮起,咔咔的碎裂声响起,剥落的岩石不断砸碎花瓣。 演神者们,苏醒了。 一条狭长的暗巷中,两个人影背对而立,分别站在巷口路尾。 马夫装扮的男人微笑道:“喝了几天土豆汤,终于可以活动一下筋骨了。” “一样。”另一头的人影摘下硕大的乌鸦面具,换上一幅金丝眼眶架在鼻梁上,向上推推,“怎么样?既然这么巧碰上了,练练?” “正有此意!” 二人身体同时转动,磅礴的气势荡出,两股对冲的劲风疯狂席卷,纷纷洒洒的玫瑰花瓣在巷中飘荡。 【请立即寻找到您的雇主,雇主一旦死亡,本次演义立即结束】 就在这个时候,同样的提示在所有苏醒的演神者眼前亮起。 当然,他们两个也不例外。 听到巷外冲天响的叫杀声,二人相视一笑。 如果他们的雇主死于战乱之中,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看来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的确如此,以后有的是机会交手。” 说完,二人取出铜卡,蓝、红二色的箭头在卡上浮现。 跟随箭头提示,他们快速跑出小巷。 雕像突然复活,同样在荆棘王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毕竟在他们的历史中,这些石头已经沉睡上万年了。 这些复苏的怪人,乘坐着各种怪异的载具,在城市的街头巷尾交错狂奔,引得众人侧目。 短暂的慌乱后,荆棘王朝的子民不约而同想起了一则古老的预言——石像复活之日,新王登基之时! 一座公寓内,妓女倚着二楼床头,吃着饼干,俯瞰街上乱象。 看到两个红发婆娘抓着对方头发胡扇耳光,她笑得花枝乱颤。 忽然,两只手扒住床沿,一只尖嘴猴腮的脸忽然升上来,与其对视。 “该死!” 砰!砰!砰! 她骇然之余,拿起饼干盒狠狠在眼前枣核形的脑袋上砸了几下。 男人却不为所动,仍保持着微笑。 她捂着胸口,连连后退,恶狠狠骂道:“希望你不光脑袋硬!” 男人微笑道:“姑娘,我没恶意。跟哥走,哥带你去打天下,想不想成为荆棘王朝新的女王?” “你是?” “演神者。” “从雕像里蹦出来的?” “不错,走吧大宝贝儿!” 说罢,妓女眼前一黑,身体开始往下坠。 当她再睁开双眼时,已被男人抱着落在街上。 “放我下来!我没兴趣当什么女王!” “这可由不得你!” 街上混乱无度,除了厮杀的荆棘人外,其他找到雇主的演神者已经开始遭遇、战斗。 男人暗道:“我拿的是普通卡,还是先找个地方苟起来,让他们先自相残杀……” 想着,他抱着女人快速逃离,往偏僻地带奔跑。 没多久,二人来到一座废弃的仓库内。 他刚将妓女放到地上,嘶哑的歌声忽然在空旷的库房中响起,尖锐的回音不断敲打的那人就是他。 不好对付……陈厌心下思量,自己这是碰到大法师了。 而与其所拥有机要相匹配,这图书馆就是他的主场。 几十万头怪物一起朝自己扑过来,倒也有些难缠啊。 不过……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满江红已开启,三十丈杀阵领域已覆盖,大幅度增加对一切妖邪、异族压制】 【已为敌我双方统一增加状态“字符”(敌我双方一旦有目标被对方击杀,击杀方随机获得一种效果未知的增益)】 “只可惜这些怪物没有血……” 陈厌收起绿沉枪,修长的陌刀锋刃在眼前掠过,火炁荡开。 吕孟然轻叹:“只可惜这些书了……” 忽然,二人眸光一沉,同时低喝:“杀!”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33章 别了康桥 第133章别了康桥 厮杀一触即发,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图书馆内的几千台书架同时从内部被挤爆。 就像是用力捻了一下熟透了的火疖子,数以几十万计的书仆跟白浆一样淌出。 如山似海,将整个空间填满,广阔藏馆因为超度过载,化风中纸箱,东倒西歪。 怪潮嘶吼咆哮,铺天盖地地涌向走廊尽头的陈厌二人。 “骑士先生!” 墙壁在挤压之下砖石龟裂,不停发出咔吧、咔吧,震耳欲聋的绝望呻吟。 犹如世界末日的恐怖场景让爱丽丝双瞳战栗,她大喊一声,张开双臂挡在陈厌面前。 陈厌左臂从少女锁骨前掠过,将她抱在怀里。 陌刀护持在身前,雪亮刀身倒映着密密麻麻的白色面孔。 他刚直面这场狰狞的白色海啸,霎时,二人的身躯便被无数怪物淹没。 馆内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隙,就连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吕孟然,也被淹没其中。 他从未尝试过同时召唤如此多书仆,更准确地说,是没有机会。 黑暗内,他感受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窒息挤压感,心道:“单凭重量,就算压,也能将人压死了。” 好好感受……这份由知识带来的森然死意吧! 正当他以为胜券在握时,忽然看到,一点莹莹血火,正从漆黑、蠕动的怪潮深处,朝自己奔腾而来。 【你已击杀敌对目标x1·字符增益生效·爆发力提升15%,持续三十秒】 【你已击杀敌对目标x1·字符增益生效·术法威力提升10%,持续三十秒】 …… 【你已击杀敌对目标x1·字符增益生效·巽风状态加持,速度提升/燃烧类效果加强】 【你已击杀敌对目标x1·字符增益生效·战甲状态加持,防御力随受击打程度持续提升】 【你已击杀敌对目标x1·字符增益生效·三秒内进入隐身状态】 …… 一个、十个、一百个……清脆的提示声像清晨狂响的闹钟,疯狂在陈厌耳边响起。 当他一刀挥出,将数百个书仆同时焚烧殆尽的那一刻,不同的字符增益同时在他体内引爆。 刹那间,一步登天般的力量攀升感,让他产生一种错觉……可以媲美神明的错觉! 仅是呼吸的工夫,在吕浩然眼里,那一点萤光,就变作了滔天漫卷的火海,近在咫尺。 “老师,如果有我这样的学生,你应该也很头疼吧。” “什么!” 吕孟然惊喝。 “咴!” 伴随着一声战马嘶吼,挡在他面前的纸壁被轰然撞开,一条正在燃烧的漆黑隧道映入他眼中。 “骑士先生,我们冲出来了!” 巨大的血红火团朝他冲撞而来,火焰中发出少女的呼声。 陈厌默然不语,持刀对准吕孟然的身躯劈落。 狂暴的力量正在不停压榨他的每一个细胞,唯有专心致志,才能掌控现在好像不属于他的身体。 珍贵持有物的增幅竟然如此恐怖,如果这些书仆是血肉之身,再搭配上绿沉枪的血衣状态,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强悍到何等地步! 但面对这种怪物浪潮的机会,今后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所以……好好享受这一刻吧! 像一条滚滚火龙的陌刀呼啸挥落,四周书仆稍稍一狰狞,立刻被燃烧成汽,燥烈火势疯狂蔓延。 但刀锋即将切开吕孟然的头颅时,他的身形快速扭曲变化,须臾,刀下之人竟成了满脸不知所措的麦斯。 电光石火间,陈厌心思急转。 不出意外,麦斯就是吕孟然的雇主,否则他也不会跟自己一样,出现在远离伦敦的剑桥镇。 可不管刚才还是现在,吕孟然都丝毫没有保护雇主的意思。 眼下还利用手段,引诱自己将其杀死。 如此不合常理的行为,如果要解释的话,原因应该只有一个。 这麦斯所拥有的技能,应该涉及反击或者陷阱。 对他动手,自己也会受到重创。 想到这点,他毫不犹豫收刀。 麦斯在地上打滚儿,哭喊道:“烫死我了!求求你不要杀我!” 爱丽丝见状有些不忍。 “可惜了,一阶演神者的确有些本事。” 陈厌循声回头,吕孟然与一名巫师打扮的书仆正站在隧道尽头。 【书仆·由《魔术大师表演锦集》所化,魔术手法神异化】 魔术大师,那刚才就是大变活人了。 不过,眼前这个吕孟然是个假的,也不知道他的真身藏到了什么地方。 陈厌心念一动,刚才倒在马下的麦斯,瞬间转移到“吕孟然”身前。 他看向陈厌,目光中有愤恨与忌惮。 毫不夸张的说,几十万书仆汇聚在一起,完全可以轻松覆灭一个小国。 但没想到陈厌所拥有的手段,竟然能完全克制这一杀招。 当然,这也有场地的原因,拥挤的环境,限制了书仆个体的发挥。 既然你喜欢放火,那就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吧。 巫师双臂一展,他的身躯破碎,化作无数火蝶。 剩余几十万书仆一起开始燃烧,剑桥图书馆登时化作地上的太阳。 通明的火光冲天而起,甚至侵袭到伦敦境内。 正在荆棘王朝中厮杀的所有演神者,动作都为之一滞,齐刷刷扭头看向北方。 火光将街头巷尾的阴影驱散,藏在花蕊下的苍蝇无所遁形。 “搞这么大动静,出什么风头。” 曹春花走到一家纺织厂前,见状摇摇头,按下随身听的暂停键。 接着,她看一眼手中铜牌上消失的箭头,将视线转移到厂前的几个大木箱上。 其中一个正在瑟瑟发抖,箱盖边缘露出一角黑衣。 她笑笑,走到木箱前敲了敲。 箱子捏着嗓子说:“别打扰我,我只是一个正在睡觉的箱子!” 咔嚓,箱身像鸡蛋壳一样碎裂。 女人感受着四周冷风,害怕得捂住嘴巴,回头看向遮住自己身躯的阴影。 曹春花双手拄着墙壁,低头微笑道:“你好啊,我的女王陛下。” …… 剑桥图书馆外,吕孟然将麦斯夹在腋下,漂浮于半空,俯瞰下方滔天火海。 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竟还未将对手斩杀,让他大失所望,但他已经做不了更多了。 虽然在他的随身空间中,还放着几百本精挑细选的书籍,但那是他参与之后竞争的底牌。 不可能因为一个人、因为一场赢面甚少的战斗,便将所有家底都扔出来。 现在趁还有时间,应该速返伦敦。 或许可以指望这场大火能拖住陈厌,让他无法在规定内及时折返,从而使其淘汰。 “可惜了,这次的雇主技能没有发挥作用。” 吕孟然抬手取出一张铜卡——【少年宰相·麦斯】 技能 1独裁领地:每晚只能发动一次,当判定麦斯受到伤害时,立即对施害者造成三秒钟的绝对禁锢,在此期间,对手无法进行任何行动。 2战斗之夜中,每击杀一名演神者,基础积分为1,你的雇主身份为勋贵,积分将在此基础上x2。 吕孟然摇摇头,不再耽搁,带着麦斯快速向南飞去。 图书馆中烈火沸天,数不尽的漆黑人影裹挟着火焰,迈着诡异的舞步朝陈厌二人奔来。 场景骇人,犹坠十八层地狱。 虽有叱火保护,但极度的高温仍是让公主与骑士汗流浃背,衣服黏答答粘着皮肤。 爱丽丝坐在马鞍前,回身抱住陈厌,大喊道:“骑士先生!我们走吧!” 妖马原地徘徊,局促不安,口鼻中喷出挥散不去的柱形白气。 陌刀左右劈砍,一茬茬涌来的纸仆不断被砸成飞灰。 陈厌双目凛然,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在思考一件事。 在个人演义中,他所遭遇的对手,大部分都是以武入道的演神者。 刚才一战,让他对神明传承的多样性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重装战士钟馗,辅助者娄火旺……吕浩然则是手段玄妙的法师。 凭借自己现在的手段,如果是同阶的武道演神者,陈厌自信能跟任何人都掰掰腕子。 可面对这种走玄妙路线的演神者,他的本事就差点意思了。 重拳挥击,却总是打在棉花上,有种使不出力的感觉。 他想……如果去竞演世界,队伍中应该搭配走不同路线的演神者。 配置全面,才能走得更远。 这个吕浩然,在回到芥子后,可以试着联系联系。 但现在,折腾老半天,还是眼睁睁看他走了,有些不甘心。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法子,就是不知道能起多大作用了。 “你要干什么!” 爱丽丝看到陈厌收了刀,将手伸入火中,朝一头向马上扑来的怪物抓去,焦急之色尽显,赶忙伸手阻拦,却被陈厌一把按住。 同时,他一掌抓住那书仆头颅,手背青筋暴起,咔嚓一声,手中灰烬飞扬。 这一掌他没有用叱火包裹,掌心直接接触火焰,皮肤立刻发出焦香,烫出水泡。 与此同时,图书馆外两公里外。 正向前急飞的吕孟然脸色突然一黑,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抓住,哇地呕出一口脓血,浑身失力,砰地坠到地上。 “诶呦!” 麦斯摔在柔软的草坪上,捂着脑袋打了几个滚儿,当停稳后向前看去时,吕孟然呈大字形平躺在地上,口鼻中不停喷出带碎肉的乌血。 “你…你怎么了?” 他爬过去,睁大眼睛问道。 我怎么了? 吕孟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感觉刹那间,脏腑像是全被硫酸溶化,痛苦至极。 “药……” “药?” 麦斯低头慌忙张望,只见不远处,一颗红色的药丸正卡在石缝里。 “我知道,你是生病了,给你药…给你……” 麦斯上前捡起那颗药丸,往回走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吕孟然直勾勾望着天,已经没有了呼吸。 紧接着,他的身体变作星光,快速消散。 麦斯正诧异,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轻飘飘的……他也开始消散了。 【已为敌人添加一次中毒,气毒害身陷为期十二时辰冷却】 【你已淘汰对手“吕孟然”,获取积分x3,当前排名:26】 注:本次演义中,对手淘汰后无法留下渐朽皮囊。 死了? 看到接连出现在眼前的几条提示,陈厌有些发蒙。 这……中毒效果这么猛烈? 他开始的打算,本是用气毒害身的被动,牵制住吕孟然,然后追击,将其斩杀。 但他没想到,只是一次中毒,竟然就直接将其斩杀,这倒是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骑士先生,你看这是什么?”爱丽丝双手捧着一个白色光球,满脸惊奇,“刚才它突然就跑到了我的手上,我能感觉到,里面住着一个小东西。” 陈厌定睛看去,信息浮现。 【仆从球·白鹰(敌对演神者掉落,由御空术所化)】 应该是雇主牌的技能发动了。 “你试着把它砸到地上。” “砸到地上?” 爱丽丝蹙眉,高高托起光球,然后往地上用力一投。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图书馆在烈火的无限焚烧下终于到达支撑极限。 当房屋轰然倒塌的那一刻,压抑许久的烈焰冲天而起,如同倒悬的瀑布,腾空数十丈。 而在橙红色幕布之中,一只巨大白鹰浴火展翅,托着陈厌二人,一直飞到高天之上。 逆流的空气让爱丽丝双眼紧闭,她紧紧抱住陈厌的胳膊,控制住身体平衡,兴奋呐喊:“骑士先生!我们像荆棘一样生长到了天上!我们生如玫瑰!” 陈厌也是头次感受飞翔的乐趣,不禁咧嘴大笑。 二人乘着白鹰,快速往伦敦而去,身后燃烧的小镇越来越远。 别了,康桥。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34章 KISS 第134章 【距离本次战斗之夜结束,还有四个小时】 陈厌二人乘白鹰刚进入伦敦区域,提示立刻浮现。 已经耽搁了三个小时,看来之后得抓紧了。 他扫了一眼排名,自己三分,排在第三十位。 飞了一路,排名仅仅下降了四位,包括曹春花,分数也只从九变成了十二。 最初的慌乱阶段已经过去,死了一批倒霉鬼后,剩下的人开始保持观望状态。 拿到普通卡的演神者想法很简单,现在比较猛的几个人已经跳了出来,目标有了。 只要等今晚一过,明天就可以在议会上,先票出去一批人。 所以眼下保命要紧,能躲就躲。 伦敦城这么大,别说八百个人,就算八千个人也有的是地方藏身。 有人选择躲藏,自然也有人选择捕猎,陈厌就是其中一个。 他还是坚定之前做好的计划,一开始就利用卡片优势拉开积分差距。 反正到最后,肯定有一张驱逐票会投在他身上。 凭借白鹰带来的制空优势,他利用灵敏感官,快速在伦敦各地掠过的同时,不间断搜索猎杀目标。 鹰背宽阔,爱丽丝与陈厌并排而坐。 她这时才稳定下心神,好奇地打量这位从天而降的骑士先生。 在归来的路上,陈厌简单向她说了一下自己的来历。 虽然早有古老预言,但雕像复活这件事,怎么想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为了避免麻烦,陈厌没告诉她,除了荆棘王朝外,白天还有个雾都伦敦。 因为在荆棘人眼里,他们的世界只有黑夜、玫瑰,这是铭刻在所有人心中的世界观。 倘若贸贸然打破这条规则,小丫头片子不知道还会向他抛出多少问题。 他最不擅长应付这群小屁孩,尽管荆棘公主已经十六岁了,但跟六岁没什么差。 比如——“冲啊!白毛爵士伊戈尔先生!” 爱丽丝高举双臂,闪亮着蓝色双眸,念着灵光一闪给白鹰的封号,大声为其鼓劲。 陈厌无奈笑笑,目光无意往下方一瞥,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泰晤士河,下游,在最古老的伦敦桥上,两个浑身鲜血的男人正在对峙。 他们身下,十九个巨大石拱门正在疯狂吞吐白浪,飞花、血雨,刀剑再次相撞。 在这座石桥中央,有一座高耸的教堂形建筑,鹰爪扒住高塔顶端,收翼停下。 二人激斗正酣,风衣男手持双刀、叼着雪茄,招式狂野,大开大合。 另一青年裸着长满青金鳞片的上身,十根利爪不停幻化出各式兵器与其抗衡。 【排名二十三·虫卷传承·蟠龙(敖辉)】 【排名十七·魔卷传承·五通神(赵本)】 陈厌打眼一瞧,将二人的信息掠入眸中。 因为是第一次遭遇魔卷传承,他多留意了一下那姓赵的。 【在野:魔卷神授专属状态,生前不受祭祀、死后不入轮回;阵亡十分钟内,能继续以魂灵状态进行战斗】 爱丽丝抱着鹰脖子,聚精会神盯着下方,忽然注意到,在碎花纷飞的战场外,还站着两个男人。 她低声对陈厌道:“是王叔跟财务大臣诶……他们竟然也有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骑士!” 陈厌颔首,一个王族,一个勋贵,自己运气不错,捡到宝了。 等这俩哥们儿两败俱伤,他再跳出去收拾残局。 灭杀两位强敌的同时,还有六积分到手,九分眼下能进到前五。 这样一来,自己的进度也不算拉下。 想着,他额间竖眼彻底变白,射程三十米的寒灼之火开始酝酿。 …… 伦敦大街,一辆火红的杜卡迪摩托碾碎荆棘,飞速掠过。 “天呐!你就不能看路吗!我要飞出去了!再不济……你的双手可以放在车把上吗!” 曹春花嘴里叼着笔帽,在摩托高速行驶的途中,用一支钢笔在笔记本上随意书写。 听着身后女人的喊叫,她无动于衷,眼里飘过玩味的乐趣。 王后紧紧抱着她的腰肢,长发跟黑裙都像旗帜一样随风乱荡。 她呼吸急促,盯着面前的短发女人,牙齿磨得咯咯作响,真想立刻掐死她。 明明在仓库里解救她时,曾向她保证,说会帮助自己,彻底平定当前乱局,帮自己稳定统治。 可她说的话就跟放屁一样,刚才明明遇到了好几伙反抗势力,但她却根本没有动手,简直是诈骗。 刺啦! 曹春花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递给她,大声道:“好好看一下这些名字,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里!” 王后接过纸,略微扫一眼,上面满是跟墨滴一样的小黑团,立刻大声抗议:“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字!不对,这根本不是字,是虫子!” 曹春花语气慵懒,“抱歉喽,没上过学。” “放我下来!你个卑鄙无耻的女人!你想拐跑我!我王朝的子民都会以你为敌!天呐…你真该下地狱……” 她正说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忽然在轮胎底部响起,摩托车原地画圈,因为剧烈的惯性,她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猛倾。 但她的头只是刚砸在曹春花的后背上,身躯便是一顿,同时,面前一黑,双唇温热,刺痛感变作电流,炸过她的全身。 kiss! 曹春花的脸缓缓在她眼前拉开,嘴角还挂着几滴红珠。 她抬起手臂擦干净,笑着威胁:“再敢烦我,除非……你不想要自己的舌头。” 接着她转过身,继续说:“照我说的做,看着这些名字,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里?” 王后有些发蒙,她好像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那个浑身散发着腐朽味道的老国王刚想这样做,就被自己毒死了。 “可我不认识这些字……” “你可以的,这是你的天赋。” 曹春花扭头对她眨了一下眼,王后将头埋得更低,凝神注意着那些小黑点。 果然,一个个坐标在她脑海中亮了起来。 【恶毒王后·米苏】 技能: 1我的王朝:在阅读到演神者姓名时,能准确获悉其当前坐标;可选择任意目标进行标记,在十分钟内,削减其20%行路速度(每晚标记数量上限5); 2…… 曹春花面带微笑,简单却直接的能力,正适合眼下的局势,也适合她这样的捕猎者。 所以她誊下了排名前三十的演神者名单,准备逐一猎杀。 王后突然惊喜开口:“我…我发现有三个人在一个地方!” 曹春花目光兴奋,拿起她的手搂在自己腰上,“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伦敦桥!不对…现在就剩两个了!” 曹春花皱眉,扫一眼排行,发现排行二十三的敖辉的名字被抹掉了。 而陈厌两个字往前蹦了好几位。 她眉间的怒气转为几分喜悦,自语道:“干得不错嘛弟弟。” 说完,她一拧车把,急速朝泰晤士河下游奔驰而去。 《天神演义》五卷传承专属状态一览 集灵【灵卷神授专属状态,在有香火供奉时,可以缓慢恢复自身伤势】 中和【人卷神授专属状态,略微减弱所有负面状态的侵蚀】 通幽【鬼卷神授专属状态,以幽寒护体,有概率对敌人添加迟缓状态】 化形【虫卷神授专属状态,可化身兽形】 在野【魔卷神授专属状态,生前不受祭祀、死后不入轮回;阵亡十分钟内,能继续以魂灵状态进行战斗】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35章 捕蝉捕蝉 第135章捕蝉·捕蝉 二十分钟前,伦敦桥上。 “蟠龙也是龙?” 圆礼帽下,滋滋燃烧的雪茄像个小型烟囱,呛鼻浓烟将一双铜铃眼熏出眼泪,半迷瞪。 五通神·赵本咳嗽着,大笑、戏谑、挥刀,蝴蝶双刀扁、宽、锐,只是撩、搅、拆档。 招式干脆简单,却将敖辉的【掌中龙藏】压制得无法喘息。 【蟠龙·神授血脉·掌中龙藏】 演神者双掌得到替换,化为蟠龙之爪,蟠龙掌握神兵宝库; 演神者十指可任意幻化各种兵刃,每种兵刃存在时间上限30秒; 每幻化十次,必刷出带有精良稀特效的兵刃,小概率刷新稀有特效。 “装逼犯!不会抽……抽你老母!” 敖辉剑眉星目,身材颀长,一表人才。 此刻却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同时,像是一团银色电花盛开、刀枪剑戟等奇异的花瓣一同扎向赵本。 “小孩儿,年纪轻轻不要太气盛。” 花里胡哨的攻击在赵本眼里漏洞百出,两柄刀快速撞在一起,发出打擦似的清鸣。 手大力沉,径直下劈,在一堆兵器间破开一道口子。 紧接着,他的手腕只是小幅度抖了一下。 敖辉紧贴在一起的双臂,便如同被猛踹一脚的屋门,砰一下展开,整个上身都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范围中。 随即,赵本用魁梧身躯压住刀背,山崩一样,将刀锋对准敖辉的面门送了过去。 “寸劲,高手。” 桥中教堂上,目睹刚才赵本一招,陈厌不禁颔首称赞。 同样也知道,自己不能再作壁上观。 眼下局势很明朗,两败俱伤基本不可能。 这赵本的实力完全碾压敖辉,一箭双雕估计没门,能宰一个是一个。 他拍了拍白鹰的脑袋,爱丽丝见状知道又要起飞了,赶忙伏低身躯。 砰! 刀刃下传出一声闷响,一面龟背形的黄铜盾牌豁然竖在敖辉面前,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呸!” 赵本将雪茄嘴喷在盾牌上,被弹开,然后砰砰砰,一阵像剁肉馅般的猛烈斩击。 【铜龟盾·精良】 盾技·在提供无双防御力的同时,大幅度增加对方兵刃的损耗度。 丧钟一样的密集撞击声,让敖辉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盾牌虽坚,又能抵御几秒? 拼了! 盾牌忽然收起,敖辉手中发出肃杀的古筝崩弹声,数枝弩箭犹如飞线,嗖嗖暴射。 却都扑了空,箭矢全部没入岩石桥墩。 明明刚才还听到这赵本不停砍杀,须臾间,竟如同鬼魅一般消失了! “半夜小心鬼敲门。” 背后,赵本的声音豁然响起。 敖辉的心漏跳一拍,慌忙转身时,锐利刀锋同时在他眼前闪过。 “啊!” 一声惨叫,他的两颗眼球被刀斩碎。 啪嗒啪嗒,眼泪、黏液、热血,迷幻的颜色混合在一起,溅在如同镜面一样的刀身上。 赵本平静横刀,突然,宽松的黑大衣一股,鲜红又诡异的婀娜身影从他腰间长了出来。 那是一个凤冠霞帔的红衣新娘,盖头下,露出惨青的下巴、大幅度的笑容。 她抓住刀身一嗅,发出咯咯,令人战栗的呼噜声。 【五通神·神授机要·五通五感】 五通神,财欲之山魈、色欲之山魈、名欲之山魈、食欲之山魈、堕欲之山魈; 五感,鼻之感、眼之感、耳之感、舌之感、口之感; 当对五处感官造成精准破坏时,即生长一种山魈辅助作战; 山魈分身除拥有演神者的全部属性外,自身亦各具特性,同时存在上限5。 陈厌见状暗道:“果然是民间信奉的邪门野神,手段别具一格。” 敖辉突然感觉浑身寒冷异常,咯吱,他咬碎藏在口中的丹药,身躯一卷,化作丈许长的无角青龙,欲跃入泰晤士河中遁逃。 “想跑?” 赵本冷笑,立于原地,不为所动。 红衣新娘怪吼一声,身躯如橡皮糖一样陡然拉长,对准龙身砰地一抱。 十根指甲咔嚓碎裂青色龙鳞,死死钉入了龙身内,血线飞射。 敖辉像是被扔进沸水里的泥鳅,疯狂卷曲抽搐,仍是无法逃脱。 赵本双刀对着一磕,上面的腌臜物被震开,看准龙头,抬腿向前走。 正当他要手起刀落,砍断龙头之时,忽然,强烈的杀意从头顶降下。 猛地,刀身倒影一道凛凛波动的箭形白光。 砰,他腰身回扭的同时,左手刀往上一扬,正好砍在那道白光上,像是接触到一团液体坚冰。 “我尼玛!”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注视左手,皮肤上包裹着一层冰壳子,冰层下方,白火犹如跗骨之俎,正在疯狂撕咬他的毛孔。 咔嚓! 一片血幕在前方应声而起,猩红布匹后,手持长刀的身影从天而落,枝杈狰狞的硕大龙头砸到他脚下。 【你已淘汰对手“敖辉”,总积分6,当前排名:24】 注:您的积分与20、21、22、23等同,该情况下,按照达成积分的先后顺序排名。 【您持陌刀斩杀对手,刀技·栓魂发动】 得手。 陈厌一落地,白鹰立刻驮着爱丽丝又高高飞到了天上。 在向上腾飞的过程中,爱丽丝注意到,在陈厌斩杀掉那位龙骑士后,她的王叔也随之消失。 她很聪明,瞬间意识到石像骑士与她们之间的联系,喃喃道:“荆棘枯萎了…玫瑰也无法独自绽放……” 陈厌听到提示,斜睨一眼,被自己斩杀的敖辉,此刻正立在他身旁,双眼空洞无神。 魂仆,拥有生前30%的基础属性。 赵本眼皮跳得厉害,他震碎包裹在左手的冰壳,白火仍在燃烧。 他手掌青紫、干瘪,每个毛孔都渗出粉色脓液。 他咬碎口中丹药,含混暴喝:“妈的,你敢截老子的胡!” “吼!” 红衣新娘感受主人心中狂怒,一把将龙尸抛到天上,张牙舞爪朝前方杀去。 砰! 陈厌歪脚一踢,血淋淋的龙头高速旋转,轰地砸到新娘肩上。 与此同时他双手持刀,像豹子一样矫健前纵,对上迎面冲来的赵本。 当啷一声,像鹰爪一样凶险的蝴蝶双刀跟陌刀的修长锋口撕咬在一起。 二人的眸光被重重刀影打碎,在令人眩晕的银色万花筒中交错、对视。 陈厌微笑,“截了又怎么样。” 演神者正面交锋,信息展开! 【你正在被纠罚之眸注视,招法破绽将无处隐藏】 “一阶演神者……” 赵本稍感骇然的同时,架住陌刀的双臂正在颤抖着往胸前收拢。 【你正处于满江红杀阵笼罩范围,属性受到压制】 这时,咔咔几声,新娘用利爪将龙头撕了个粉碎, 身躯像一条无骨的蟒蛇,凌空折成九十度,杀向陈厌右翼。 如果是五神齐出,他或许还会感到头疼,但就一个,又凭什么跟自己斗。 陈厌轻轻抬刀,又快速下落,巨力袭来,赵本虽及时转刀躲闪,但总感觉身形迟钝了一些。 蝴蝶刀柄上的圈状护手被陌刀刮了一下,他身躯一晃,向后倒退两步。 趁此空当,陈厌挥刀对准新娘砍了过去。 这怪物面对铮铮作响的锋刃,不闪不避,张开两只修长白皙的手掌直接抓住刀身。 随着陈厌双臂用力,陌刀径直陷入她的胳膊里,却无半点血液溅射。 【色杀骨·无血无精无命】 陌刀像是被牢牢铸进了混凝土里,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新娘的脖子快速拉长,飘到天上,对准下方陈厌砸来。 她的红盖头随风荡开,窥到庐山真面目。 下半张脸是美人,上半张脸是生蛆的惨白骷髅。 趁陈厌被困住的刹那,赵本又持刀前奔,浑身带着腥风。 这一次目标,是陈厌的耳朵。 忽然,他余光一瞥。 双眼漆黑的蟠龙从桥下的河水中飞出,身上沾满玫瑰花瓣。 凌空化作人形,手变板斧,横斩向他的腰身。 叱火! 陈厌双眼微眯,血红火焰从他掌心蔓延而出,呼啸奔腾,瞬间将新娘的身躯团团包裹。 野兽怕火,山野精怪自然也不例外,更何况,是这一把令妖魔战栗的灵官之火。 滔天火焰中,新娘的身躯化作抽象的黑影,扭曲、哀嚎。 陈厌将陌刀从恶臭的血脓中抽出,往对面看去,敖辉的身躯被赵本踩在脚下。 一道道青色气流从敖辉体内飞出,疯狂钻入赵本漆黑、腐烂的脸中,他的气势正在节节拔高。 【五通神·神授血脉·野神之祀】 民不祀我,我已己祀,演神者血肉替换为五通神血肉; 以自身为祭台,对所接触到的一切气息进行生机剥夺,并对自身进行强化。 这时,新娘的身体已经被火焰熔化成一地血泥,赵本一抖挂在风衣上的烂肉,再次看向陈厌。 二人目光交错的刹那,都没有任何废话,两道身影同时跃起,轰然撞击在一起,砰地又同时倒退。 仅仅是瞬间交接,陈厌便清晰感知自己体内的力量略微流失了一些,此消彼长,有点儿意思。 【在纠罚之眸的注视下,对方暴露了一处破绽】 陈厌看向赵本肩头,上面多出了一处眼眸形的白色标记。 不想让蚊子吸自己的血,那只有……捏爆它! 从云! 赵本死盯着陈厌,心中快速思索,到底是该留,还是先暂时撤退。 对方的古武术熟练度是极·90%,而自己的洪门双刀是极·87%。 虽然纸面数据弱了些,但实战中局势千变万化,这点儿差距算不上天堑。 凭借现在的祭祀状态,自己若割下对方的耳朵,或者鼻子,再召唤一尊分身,胜负未可知。 妈的,练武之人什么都能干,唯独就是不能怂! 闪电间,他定下心思,看着再次持刀朝自己杀来陈厌,正欲侧闪近身。 忽然,对方的速度竟猛然拔高。 他的脚步刚动,陌刀已重重砍在他的肩膀上。 “草!” 赵本扬刀挡在刀柄上,堪堪将长刀抬开。 刚保住一条胳膊,陈厌又不依不饶,持刀斩向他的脖子。 短兵对长武器,如果不想办法近身,那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更何况对方的招法又强过自己。 但陈厌的速度实在快到邪门,刀光织成一张银网,刹那之间,已在他身上留下了四五道深深的血壑。 每道伤口中,都有血色火焰跃动。 赵本不停大口吞咽着唾沫,吃力防御。 虽然陈厌施展术法后,大片弱点就暴露在身上,但他却始终无法欺身进攻。 刚才打敖辉为了速战速决,用掉了换影术,否则眼下局势会好一些。 与赵本交战了这几招,陈厌感觉自己掌心的烧伤已经被修复了。 这是压善术的治疗效果,十点恶气值带来了20%的治疗率。 不错,算不上鸡肋。 第十招,积雷·叱火! 当赵本用双刀夹住陌刀时,急促的爆炸声在他皮肤下响起。 随即,萤火虫一样的红蓝色孢子,在火焰的席卷下,从他的各处伤口振翅而出。 除了火炁裹身带来的持续灼烧外,刹那间,另有三重麻痹同时加注在他的身体上。 孢子麻痹! 雷火麻痹! 积雷反制! 一瞬间,他几乎完全动弹不得。 巨大火人,保持着躬身的动作。 但求生的欲念,还是让赵本奋力夹住陌刀,不让陈厌挥出致命一击。 结束了……喀啦~陈厌目光一沉,手腕旋拧,轻松将刀身翻转,快速斜挥,对准赵本的脖颈斩去。 噗嗤! 在刀锋即将砍掉赵本头颅时,陌刀毫无预兆地陷入一个皮质糙厚、外形类似肿瘤的肥硕肚腩里。 一些不知名的黄色液体,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有时候不试一试,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这种地步…… 赵本的身躯仍被火焰包裹着,衣服变成了灰烬,皮肤开始逐渐碳化。 他张大嘴,一个两米多高的秃头肥汉被他吐了出来,后背与其口腔相连。 【食杀气·无度无节无止】 这赵本,咬下了自己的舌头……是个狠人。 陈厌继续持刀挥砍,肥汉肚子上的赘肉如同轮胎。 他面对刀锋切割毫无抵抗,反而打起了饱嗝。 随即,陈厌感觉刀身上附着的火炁稍微削弱了一些。 而刚才在肥汉身上留下的刀伤,正在快速愈合。 被吃了? 忽然,肥汉就地一坐。 竟将着火的赵本整个裹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一张嘴,喉咙里冒出滚滚黑烟。 陈厌心中一狠,拔出陌刀,从上至下,对准肥汉身体连连下劈。 像切豆腐一样,每刀都彻底贯穿其身体。 但也不知道这赵本到底藏到哪儿去了,竟然没一刀命中。 而肥汉虽然睁着眼,但面对陈厌的攻击,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不停打嗝。 但他也不是那么好过,火炁虽然无法直接点燃他的身体。 但持续的烧烫,令他的面色渐渐变得痛苦起来。 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是闹肚子的。 场面正僵持,轰鸣的发动机声忽然从伦敦桥北岸响起。 霎时间,近在咫尺。 “有人来了……” 陈厌心思快转,自己一时半会儿杀不死这赵本。 如果来人与其一起对自己进行夹击,情况不妙。 别弄半天,把自己给整成螳螂了。 突然,他将目光放到了肥汉背后的长鼻子外国佬身上。 暗嘲一句自己死脑筋,既然现在杀不死赵本,那干掉他的雇主也不是不行。 正当他准备向前走时,跨度南北两百多米的宽阔石桥,轰然开始剧烈抖动。 “乖乖站在原地哦弟弟,你们,都是我的猎物。”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36章 未谋面的故人 第136章未谋面的故人 灰白色的波兰特石条,每一块都有数百斤重,相互交错,才将伦敦桥堆砌而成。 但呼吸之间,这座伟岸的桥梁建筑,竟变成了一个鲜活的生命,每块石头都在颤抖。 此情景放在空中的爱丽丝眼中,就像身上长满玫瑰的巨大蠕虫,在河面上惊蛰复苏。 而身处桥梁之上,陈厌的体验更加直观,这不是地震引发的异象。 他能清晰感受到,每块石头上都包裹着一层快速涌动的气流,跟麻绳一样粗糙。 滋滋的气流从脚底快速缠到他身上,动摇桥梁结构的同时,也在破坏他身体的平衡。 这是神通还是法术? 不管是什么,来人肯定是劲敌! 当那女声在身后响起时,陈厌同时向前纵跃,作势去砍摔倒在地的外国佬。 “该死!” 财务大臣马奇尔见前方男人对他暴露杀意,大骂一声,想逃跑,却连起身都做不到。 “我不是说了吗,别动。” 曹春花身如狡兔,在抖动的伦敦桥上左右腾挪,面带微笑。 她手持一柄完全玫瑰花瓣凝成的长棍,快速追击至陈厌身后。 说完这句话,正要抬棍去砸他的肩膀时,陈厌先一步回头。 嗤! 曹春花目露诧异,但脸上笑意未减,“声东击西……不错。” 话音未落,狭长的锋利刀身,与玫瑰长棍瞬间搅在一起。 在刺耳的气流声中,长棍炸开,被气流裹挟的玫瑰花瓣漫天飞扬。 陈厌见状暗道不妙,虽即时后撤闪避,但仍有几片粘在了刀身之上。 震荡气流左右夹击,陌刀不受控制地摆动。 趁此空当,曹春花腰马如龙,双爪摆成虎形,快速朝他攻杀而来。 短发女人的面孔映在陈厌眼里,瞬间被滔天血火取代,火炁席卷刀身,将玫瑰花瓣焚毁。 陈厌再次持刀对攻上前时,又听女人笑道:“弟弟,你知道……不听话的后果吗?” 火光消散的那一刻,伦敦桥颤抖平息,二人同时停下,弓身对峙。 陈厌惊讶地发现,陌刀竟被女人单手握住,动弹不得。 一片从地下飘起的血色花瓣从曹春花眼前掠过,如同序幕拉开。 她微笑问好:“陈厌弟弟,我们好久不见。” 演神者同台争锋,信息展开!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到陈厌再遇强敌,趴在鹰背上的爱丽丝瞳孔一缩。 她焦急发问:“伊戈尔先生,我要怎么帮帮我的骑士?” 白鹰振翅,一言不发。 爱丽丝手握一枚光球,那是陈厌斩杀敖辉后,出现在她手里的。 “也许这个能帮到他。” 她自语一句,忽然注意到桥上的财务大臣已经起身,正往泰晤士河南岸奔逃。 爱丽丝心念一动,操控白鹰俯冲拦截。 “这群人简直太疯狂了……” 马奇尔一边奔跑,嘴里一边嘟囔。 这时他回头瞧瞧,见没人顾得上自己,正松了一口气,双肩忽然一阵痛。 然后双脚离地,身躯快速腾空而起,“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马奇尔紧张得大气不敢喘,一个声音在他头回来,那个时候自己在后台,的确经常收到不少鲜花、小礼物。 但当时自己根本没空理会这些,参加比赛、上节目,也不过是为了复仇,挤入北方武林核心圈的手段罢了。 比起这些,更让他在意的,是曹春花竟跟他来自同一个世界。 气功之说,在他那个时代,都被武林同道认为是歪门邪道。 他自然也不例外,可没想到,气功不光存在,威力还如此强横。 曹春花似放松了姿态,一摊手,声音惋惜,“当年我们差点儿就要见面了,我说要去找你切磋,可被我爷爷拦下来了。” “为什么?” “他怕我打死你。” “……”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弟弟你啊……长大了。” 曹春花面带笑容,心下却在不停思索。 陈厌精湛的武艺,再搭配上攻防全面的神授传承。 自己想要一力降十会,用虎形气直接将其碾压,完全不可能。 反而会在持续的交手中,不停暴露自己的弱点。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改变战略了——豹! 在与曹春花交谈的过程中,陈厌一直注意着她四周变化。 瞬息之间,忽然看到她脚下浮动的花瓣全都坠到了地上。 【在纠罚之眸的注视下,对方……】 从云! 鸣雷! 字迹还未浮现完全,陈厌便已一个令人咋舌的速度冲杀上前。 知道不能再留手,他爆发了当前的最快速度,时间一分钟。 曹春花眼皮一跳,刚要躲闪,一道绿芒豁然在她眼前炸开。 她匆忙抬臂去挡,刺啦一声,绿沉枪芒划碎她的夹克,趁气流还未包裹住她身体,在其手臂上勾下了一道不浅不深的伤口。 陡然,她飞快跃开十几米,这时陈厌的面孔又立刻贴了过来,收起大枪,铺天盖地的掌刀劈向她的面门。 “这样才对劲嘛,面对故人,就应该用最硬的拳头招待!” 她一笑,双掌快速迎了过去,皮肤上划过的气流,细密得像是剃须刀片。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37章 下个路口见 第137章下个路口见 陈厌与曹春花正激战,二人身后,食之山魈忽然张开大嘴,吐出一口腥臭浊气。 他将肥厚的舌头吐出来,舌尖上,一颗滚动的眼珠注视前方战局,显露庆幸。 赵本暗中松了一口气,他心想,这两个人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凭自己现在的状态,能保住一条性命,再谋来日,就已经不错了。 他也不等二人两败俱伤,自己黄雀在后,便打算趁战事胶着,先走为上。 感受到他心中所想,坐于原地的肥汉立刻起身,转头就往泰晤士河南岸跑。 肥汉一背过身去,便看到,在其尾巴骨靠下一些的位置,长有一张叼着雪茄的大嘴,不停喷着浓烟。 忽然,雪茄落到了地上。 肥汉的身体开始消散了……“我尼玛,什么情况!” 与此同时,爱丽丝的掌心中,又多出一枚白色的光球。 【你已淘汰对手“赵本”,总积分9,当前排名:8】 看到这行文字在眼前浮现,陈厌没有时间惊讶或者惊喜。 在一股锐利气流的加持下,曹春花的速度变得奇快无比。 加上她传承中被动提升的高额力量属性,竟将他之前的几招全接在了掌中。 而陈厌手中覆盖的火炁,也屡次被交错气流吹到一旁。 第九招,还差一招,只要自己第十拳挥下,任她气流护体诡异。 从体内引发的麻痹与焚烧,也会令她直接瘫痪在地。 注意到陈厌反爪勾向自己腰部的曹春花,忽然快速后撤,不再接招。 陈厌不依不饶地咬了上去,曹春花只是不停闪避,分明是要拖延时间,不想硬抗杀招。 这时,她的神情也不再像开始一样轻松,额头处不停渗出细汗。 气功术分为不同气形,虎形气势沉力大、豹形气迅猛矫捷……但面对陈厌的攻杀,两种气形都暴露出了不同缺点。 虎形笨重,豹形又太虚浮。 跟一般对手交战,还能临阵随意切换,但面对陈厌这种高手,倘若一旦被他抓到切换时暴露的弱点,将必死无疑。 “难道…真要沸腾才行?我竟会被逼到这种程度。” 曹春花自嘲一笑,忽然,陈厌高大的身躯再次扑了过来。 当她匆忙逃开时,喀嚓一声,陈厌拳头落在地上,在岩石上留下蛛网似的细密纹路。 腹育黑瘟! 陈厌心念一动,几十道瘟鬼孢子骤然从他静脉中飞出,密密麻麻在空中下一场黑雨。 曹春花还想再次逃开,三两雨滴已穿过她身上气流,钻入其血液之中。 她忽然腹部一痛,难言的反胃感快速涌了上来。 只是稍微一愣神,陈厌一击勾拳已经重重砸在她的胸口上。 骨碎声清晰可辨,曹春花的身体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轰地飞到十几米开外。 她还未落地,滚滚血色火焰与激鸣雷花瞬间飞扬,将她的身躯团团包裹,轰地砸在桥梁上,火星四溅,像一颗爆炸的陨石。 尘埃落定? 方圆几十米火光通明,陈厌将清晨玛姬给他的那只烟卷儿从耳后取下来,叼在嘴里,借火星点着后深吸一口,浓浓的汗臭味儿。 黑瘟鬼虽然不能直接提高他的战斗力,但在厮杀中突然使用,也能起到干扰对方心神的作用。 熊熊火光映在他的三只眼里,明晃晃的,他取出绿沉枪,朝单膝跪在火焰中的曹春花走去。 “弟弟,你知道造极之上……是什么吗?” 曹春花的声音冷不丁从火焰中响起,极度危险的气息迎面袭来。 陈厌脚步一定,目光忽然与一头从火焰中踱步而出的猛虎对视。 纠罚之眸的注视从猛虎身体中直接穿过,这不是实体,而是一团老虎形状的气流。 可不知为何,竟跟拥有生命力一般,栩栩如生。 猛虎带走了大部分附着在曹春花身上的火焰。 它居高临下,高昂的身躯耸立在陈厌面前,俯视低吼。 “造极之上……竟还有出神入化,跨过巅峰的气功术竟然有如此神奇能力。” 陈厌呼吸沉重,知道曹春花开启了神授机要,终于亮出了真货,那自己也不能藏着掖着了。 他又打量栩栩如生的猛虎一番,开始期待,这次演义结束后的购买权限了。 如果能拿到气功术精要,他的实力又将大大往上提升一个档次。 曹春花衣衫褴褛,外套跟内衣被烧毁了大半。 边缘还在燃烧的几块布料,堪堪挂在健美的身躯上。 她平静看着陈厌,左右臂弯各抱一头被自己呕出来的黑瘟鬼,目光中有些说不明的意味。 “乖宝宝,不要哭,睡吧睡吧……弟弟,你真是个负心汉,我都给你生了两个乖宝宝,你还要杀死我,我太命苦了。” 说着,她的眼眶里流出两道血痕。 陈厌眼中,曹春花此时的个人信息发生了极大变化。 状态:沸腾【身体持续燃烧,全属性持续获得增益】 技:气功术(出神入化40%)古武术(技99%) “发你妈的癫!” 陈厌深嘬一口烟卷儿,身躯忽然升起。 “咴!” 妖马现身,将他驮至半空,前蹄高扬。 他手中大枪一抖,双眼直勾勾完,向陈厌抛个飞吻,随即调转车身,一拧油门,头也不回地往桥北驶去。 “太着急了吧,衣服都不穿……莫克斯裁缝铺” 陈厌吞了一大口唾沫,望着曹春花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身上寒毛竖起,手心全是冷汗。 当感受不到对方气息的那一刻,二人同时在心中发问:“刚才苏醒的那怪物,到底是什么?”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38章 议会之晨 第138章议会之晨 只过了几秒,身上的汗珠便被夜风吹干了,凉飕飕的。 陈厌纵身骑上白鹰,遥望起伏不平的月下花海。 “往南边飞。” 白鹰一振翅,载着他跟爱丽丝快速从空中掠过。 往南二十里地,不远不近,凭借白鹰,大概半小时能到。 虽然不排除曹春花是随口编了个地点,但自己本来就是漫无目的,他喃喃自语,“去那家裁缝铺碰碰运气也好……” 陈厌想着,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神情沮丧的爱丽丝,“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爱丽丝听到问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像是忽然从一场噩梦中苏醒。 她呆滞地看着陈厌,脸颊上印着沾有花粉的泪痕,缓缓低下头,轻声呓语。 “马奇尔叔叔死了。” 马奇尔,应该就是赵本的雇主,荆棘王朝的财务大臣。 “怎么死的?” “我……我想救他,让伊戈尔先生把他带上了天,但他太害怕了,不小心失足摔了下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变成无力的蚊声。 陈厌听罢,不再刨根问底,松弛叹息,“可怜的马奇尔先生,但不得不说,他的死帮了我大忙。” “真的吗?骑士先生!” 爱丽丝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望向陈厌,但见陈厌平静的目光像是看穿了一切。 她又赶忙低下头,将乍现的兴奋收敛,心中暗道:“能帮到骑士先生就好了。” 陈厌笑笑,仰身躺在平阔的鹰背上,“这姑娘,或许还真有些当王的天赋。” 一路无言,等快抵达目的地时,一行提示在所有演神者眼前浮现。 【距离本次战斗之夜落幕,还有两个小时】 【第二夜开幕时,诸位将不会被随即传送】 【今夜在哪里消失,明夜就会在哪里登场】 泰晤士河往南二十里,已经来到了伦敦城内的贫民区。 虽有着茂密的玫瑰花遮掩,但仍难掩下方街区的脏乱。 在一条无名的商业街上,陈厌发现了莫克斯裁缝铺的门店。 昏暗的店铺里,充斥着尿骚味儿。 这家店的原主人已变成石像蹲在地上,但仍保持着搓洗衣服的姿势,他面前的水盆里用尿液泡着一堆衣物。 等洗完后再上锅蒸煮一遍,这些从死人身上拔下来的衣裳,就可以再次上架出售了。 两个男人坐在角落处,穿迷彩服的青年背弓弩、箭囊,一动不动看着腕上的电子表。 对面戴礼帽的外国男人脸色有些疲乏,他小声道:“天快亮了,应该没人会过来了。” 迷彩男突然眉头一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平静道:“有人来了。” 说完,他起身走了出去,来到大街上,抬头就看到巨大白鹰在空中盘桓,登时张弓瞄准。 但见白鹰稍作停留,便飞向远处,他放下弓箭,回到裁缝铺,“走吧,换个地方藏身。” 礼帽男敲着腿,有些不情愿,“今晚走的路,比我这辈子都走的多,我已经走不动了。” “别抱怨,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不想死,就走完它。” “你什么意思?明明是你找的我,怎么就成我自己选的了?” 迷彩男不想跟他解释那么多,上前作势拉他。 但刚走两步,迷彩男忽然毫无预兆地转身,弓弦铮鸣。 两支利箭登时离弦而出,不分前后,一同射向来人眉心。 “不愧是玩弓的,感知就是敏锐。” 明晃晃刀光在陈厌脸前掠过,箭杆应声折断。 “你的声东击西之计……太低级了。” 迷彩男冷冷盯着这个刚才骑在白鹰上的男人,说话的同时,连发三箭。 随即就地一滚,又是两箭连射,分别飞向陈厌左右,封锁住他的退路。 这一次箭还未离弦,陈厌便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从对方指尖涌来。 【排名二十九·鬼卷传承·杜伯(张二春)】 杜伯,周朝宣王一朝臣子。 周宣王滥杀妇孺,杜伯劝谏,反遭杀身之祸。 其死后化为厉鬼,于梦中持弓矢将宣王射杀。 【杜伯·神授机要·梦魇九变】 被动提升射击类技艺熟练度30%;被动提升视力200%;主动射击时,可为自身添加“织梦”状态,若射击未命中目标,将减缓对方速度5%(上限45%);累积九次命中目标后,即将目标扯入梦境,在梦境中,目标行动力清零,防御力清零。 曹春花没有扯谎,这叫二春的果然在这里。 当箭矢射出的同时,血红火焰于陈厌身上席卷。 他大步朝前方纵跃,虽将五支箭矢焚断,他的步伐也为之一滞。 【中和发动·削弱负面加持·速度减弱20%】 面对仅仅几丈开外的来敌,二春单膝跪在裁缝店中,面色波澜不惊,拉弓瞄准陈厌胸膛。 “好好品尝这一箭吧。” 【杜伯·神授机要·鬼婴妇助】 被动提升臂力200%,主动射击时,随着蓄力时间的提升,方圆两公里内枉死婴魂将持续对自身进行依附,进行全属性增益、枉死妇魂将持续朝目标聚拢,对目标的行动进行禁锢。 在速度减弱的刹那,陈厌又听到脚下响起一声声凄厉地哀嚎。 数十张苍白、干瘪的妇人脸孔从荆棘中挤出,直勾勾盯着他。 无数条腐烂的双臂从地下刺出,死死抱住他的双腿,险些将他绊倒。 与此同时,陈厌看向前方对准他的雪亮箭镞,心中冷笑。 怪不得曹春花说这二春不堪一击,在当前演义中,他拥有此等极为适合暗杀、捕猎的神授,但排名却只定格在29。 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一晚应该只是顾着狼狈躲藏,被人发现了才会出手反击。 一个弓箭手,不去想办法利用自身优势,与敌人拉开距离,远程击杀。 反而被人近身到这个程度……即使拥有再强的神授,那跟尸体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他在发现白鹰的那一刻,便张弓射击,那头痛的就该是自己了。 锃! 猎猎破空声响起,陈厌手臂一甩,陌刀像一道银色霹雳,急速穿过裁缝铺门面,倒映二春猛然缩小的瞳孔。 “不好!” “从云!” 二春身躯向门框遮掩的方向躲避时,箭矢离弦,带着急促的摩擦声奔向对方胸膛。 呼啸火炁忽从陈厌脚下蔓出,在刺耳的哭嚎声中,妇人亡魂被焚成点点飞灰。 速战速决! 他腰身一扭,那箭矢正要擦着他肩膀飞过,他的肩头忽然迎着箭头方向微微一摆。 刺啦,袖子破损,鲜血喷出,箭矢又飞出极远,咔一声深没入他身后的石墙当中。 与此同时,他凭借瞬间拔升的速度,猛地超前一跃。 【已为自身添加不可被查知的隐匿状态,声毒害身陷为期十二时辰冷却】 二春看着钉在墙壁中不停颤抖的陌刀,心下凛然。 这一刀将他逼到了屋内的角落里,令自己失去了最佳射击视野。 倘若对方不管不顾闯进来,那自己这弓术可不好施展啊…… 他在弓上搭起三枝箭矢,起身向前移动,同时紧盯着投入屋内的长方形月光。 如果对方影子一旦出现,便立刻射击。 可当他谨小慎微,提心吊胆来到门旁时,小心翼翼往外一张望,却发现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走了?” 二春大着胆子又往外挪动了一些,当确定对方的确已经离开后,才松了口气。 大概是此人对自己也有所忌惮,所以选择了撤退。 无论如何,这个裁缝铺是不能再待了。 他正要回身带礼帽男离开,豁然看到极为诡异的一幕场景——一张本已经消失的脸孔,骤然出现在他面前,正近距离观察自己! 他还来不及惊呼出声,对方手中长枪向上一刺,立刻穿透他的喉咙,滚滚血液顺着枪杆淌到对方手上。 【你已淘汰对手“张二春”,总积分12,当前排名:6】 礼帽男目睹眼前的恐怖故事,已经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正想求对方饶自己一命时,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消散了。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变得极为混沌,好像记起了点儿什么,同时明白了之前二春跟他说的那些话。 陈厌看着屋内二人消失,上前拔出插在墙中的陌刀,朝跟爱丽丝约好的地方行去。 离裁缝铺不远的地方,爱丽丝正骑着白鹰在空中盘桓,注意到陈厌走过来,立刻让白鹰降落。 “骑士先生,你看,我又拿到一个光球!” 陈厌停在她面前,扫了一眼光球信息。 【仆从球·弓灵(敌对演神者掉落,由弓术所化)】 弓加鹰,另类战斗机? 陈厌一笑,“收好它,估计今天用不上了。” 爱丽丝乖巧点头,“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陈厌抬头看一眼天色,通透之下,几缕黏稠的黑雾开始飘荡,夜晚即将结束。 “随便转转吧,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获。” “那我们出发!” 两人牵着手在贫民区的街巷中游走,白鹰在他们头道:“晚安骑士先生,我们明天见。” 【各位演神者请注意,序幕·战斗之夜已经结束】 【本夜中,共有238位演神者被淘汰】 【剩余562位演神者中,有120人得到了积分排名】 【议会票选马上开启,十分钟后,将有281位演神者得到议会席位】 【参加议会的演神者,必须在30分钟内,确定好今日的20张驱逐票】 【得到驱逐票的演神者,若未开启教堂系统,将立刻被淘汰】 陈厌的意识在黑暗空间中稍作停留,飞熊的声音响起又消失, 今晚竟然淘汰了两百多人,比他预想中要多不少。 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刚才在巷子中狭路相逢的男子。 自己的纠罚之眸,竟然没有勘破他的个人信息。 虽然只是交手了半招,但陈厌已经确定,此人的威胁,绝不下于曹春花之下。 正想着,犹如潮水般的困意席卷而来。 在沉睡前,他好像看到……黑暗中有一双硕大的眼睛,正在一动不动注视自己。 伦敦,泰晤士河北岸。 从河水上升腾起的浓雾,笼罩着威斯敏斯特教堂。 这座苍黄、宏伟的哥特式建筑内部中殿,是无与伦比的极致奢华。 站在殿宇中央黑白相间的过道上,抬头一眼望不到穹顶。 四周矗立着巨型大理石柱,犹如远古密林。 过道两旁,则是高低错落的议会席位。 飞熊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踩着红地毯走至过道中央,看一眼两旁空荡荡的座位。 他微笑抬手,“请入座吧各位。” 话音刚起,几百道被黑光笼罩的人影立刻浮现。 他们坐在椅子上,四下张望,窃窃私语声不断。 议会堂的寂静瞬间被打破,飞熊朗声道:“好了各位,请肃静……过一会儿我们还要将这里还给他本来的主人,请抓紧时间进行今天的投票。” 说罢,他一挥手,一面写满人名与排名的金色光幕,立刻漂浮在宫殿上空,确保所有人都能看清。 “你们可以进行讨论,然后尽快拿出方案……” 飞熊还没说完,便有人打断了他,“这还需要讨论吗?直接将驱逐票投给前二十,谁同意?谁反对?” 四周响起一片哗声,很快纷纷举手。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应该没用一分钟,众人便达成了统一意见。 这样做虽然简单粗暴,但绝对不会出错。 “好。” 飞熊颔首,光幕上的前二十个人名立刻被勾上了红叉。 其中第十一、第十四的叉刚勾上,颜色立刻变黑,说明两人在昨天没有开启教会系统。 “那今天的议会就此解散,没有收到驱逐票的所有人,今天可以尽情休息。当然,城市内禁止斗殴。若被发现,也会立即被淘汰。” 座位上的人影一个接一个消散,飞熊一插口袋,大步走出教堂。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39章 流浪汉 第139章流浪汉1 经过一段时间的深度睡眠,陈厌醒了过来。 这次他睁开眼时,房东玛姬跟他枕在同一个枕头上。 两人面对着面,都睁大着眼。 “早上好啊玛姬。” 玛姬微笑道:“你好,陈先生。” “我有一个问题。” “请讲。” “我的被褥去哪儿了?” 从高处看,两人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虱子蹦蹦跳跳。 “真是遗憾陈先生。” 玛姬一翻身,跷着二郎腿坐起在床沿上,背对陈厌。 她从围裙里取出一支香烟,点燃后深吸一口,熟练吐出一个烟圈儿。 “你已经失业两个月了,我可不是慈善家,刚才我变卖了你的所有家当,但离补上亏欠的房租还差得远。 但我没准备赶尽杀绝……剩下的钱我不打算要了,不过要请你在十分钟内离开,因为新的住户马上就要入住。” 玛姬说完站起身,有些厌烦地看着他,围裙下是一件可以包住下巴的高领毛衣。 陈厌听罢揉了揉脑袋,看来今天自己已经从伟大的海盗船长,变成身无分文的失业者了。 他扫一眼随身空间,“昨天”剩下的几枚银币,还有那支紫罗兰火枪都已经消失。 并不奇怪,毕竟时间重置了,这个时间点他还没有碰到发疯的张布鲁,跟烟囱集会的人。 正想着,几段提示在他眼前浮现。 —— 位置:一重天—住善法堂天—1643·英国伦敦 【恭喜您,演神者陈厌,在第一晚的战斗中,你拿出了极为亮眼的表现】 【您当前积分为12,排名第六;当前演神者存活数560】 【不过很遗憾,在不久前结束的议会审判上,您得到了驱逐票】 【在下一次战斗之夜开启前,若您未能成功获取赎罪券,将立即被淘汰】 起字章·第二天个人事件如下: 审判之日:(赎罪券事件)在午夜降临前,最少斩杀三头堕入深渊的恶魔,当前进度: 战斗之夜:荆棘王朝降临后,保护好你的雇主,并尽可能获取更多积分。 本次演义已正式开始,您今日身份为“流浪汉”,以下是您的身份背景: 您本是百货公司中一位优秀的会计,但随着伦敦爆发战争,城市陷入混乱,太多人养成了买东西不付钱的习惯。 零加零大家都知道等于几,理所当然,您失业了,成为一名流浪汉。 但显然,相比于按部就班的上班族来说,处于城市底层的流浪汉,显然能接触到更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您可以试着在街头打听一下有关恶魔的消息。 “陈先生,我劝你别再磨蹭了,听说新租户是个杀手,杀人不见血的那种,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被他碰上了,会惹祸上身的。” “恶魔……” 对自己被投驱逐票这件事,陈厌早有预料,并不惊讶。 他稍微琢磨了一下今天的事件,起身告别:“玛姬,我们下次见。” “我希望永远不见。” 玛姬声音中没有半点感情,像盯贼一样,一直将他送下了楼。 见他身影消失在浓雾里,才松了口气,随即砰地将大门关死。 …… 清晨,八点半,泰晤士河南岸,酒馆区附近。 “混球!你们是没长眼睛吗?敢打劫我?滚开!” 随着一声暴怒大吼,拳打脚踢声接连响起。 几名拦路抢劫的流浪汉被高大男子暴揍一通,不停哀嚎。 一名蹲在街角的流浪汉见状无奈叹口气,起身往远处走。 他在巷子中左转右拐,最后来到一辆贩卖炸货的小推车前。 一眼窝深陷的男人接过小贩儿递来的薯条,大把了起来,满嘴流油。 忽然,他开口道:“李,这丧气的脚步声,恐怕全伦敦也就你一个人有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说完他回过头,看向下巴上长着巨大黑痦的流浪汉。 李苦笑道:“怀特老兄,你简直是在为难我,我想尽了所有办法,都搞不来两枚金币……话说回来,如果我能弄来那么多钱,就不会当流浪汉了。” “废物!”名叫怀特的男人用力磨动牙齿,将愤怒全发泄到了薯条上,“如果没有钱,我们就买不了枪,没枪就对付不了那些魔鬼……难道你就不想要那些财宝吗?” 说着,怀特压低了声音,威胁中带着引诱。 李满脸无所谓,耸了耸肩,“怀特,如果你真想跟我合作,那就拿出些诚意,让一个流浪汉去搞钱,这也太无耻了。” 怀特啪一下将手中的纸袋砸到他脸上,骂道:“你们这群该死的蛀虫!找你帮忙,简直是我宝贵的时间,我还不如去莱克斯庄园勒索那个老太婆!” 发泄一通,他又对着李的脸啐出一口浓痰,转身扬长而去。 李不为所动,捡起掉在地上的薯条渣吃了,打个饿嗝,慢悠悠闲逛,转进入一条死胡同里。 七八个流浪汉正在用垃圾生火,看到李来了,纷纷问好。 李在伦敦街头流浪多年,多少也在同行中养成了一些威信。 散发着温暖与焦臭的火焰缓缓升起,将浓雾驱散。 他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一会儿,别让人来打扰我。” “放心吧老兄。” 李点点头,走到胡同尽头,面对墙壁躺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个高大的男人朝胡同方向走了过来。 …… 离开公寓后不久,陈厌便看到不远处的死胡同里升起了明火。 据他这几天在伦敦谋生活的经验分析,不出意外的话,这是流浪汉们在生火取暖。 经过一天的海盗生活,他总结出了一些经验。 只要深挖提示中给的信息,应该就能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白天的时间会跟抽风一样跳跃,完成教会事件不被淘汰,是目前摆在他眼前的头等大事。 “所以……抓紧时间吧。” 陈厌自语一句,阔步往胡同走去。 听到清脆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正搓手烤火的流浪们一慌,依声回头。 看来人只穿单薄的亚麻衬衫,还是个异国面孔,神色又瞬间变得贪婪。 “请问……” “把你身上的钱、还有衣服通通交出来!” 陈厌还没来及得摆出笑容,流浪汉们率先发难。 七八张挂着鼻涕的肮脏面孔,陡然逼了过来。 他们从口袋里摸出用烂铁片磨成的小刀,在陈厌身旁围成一圈。 陈厌自嘲一笑,当个有礼貌的人,实在太难了。 “给他点儿颜色瞧瞧!” 话音未落,一白发男手背青筋暴起,嗤一声,手中小刀对准陈厌面门直挺挺刺了过去。 在刀尖即将碰到鼻子时,陈厌身体轻松往外一闪,对方双腿收力不及,砰砰往前冲。 陈厌啪地抓住他握刀手腕,往自己身前一拉,另一肘部抬起,对准往其咽喉。 “不!” 那人惊恐无比,其余众人愣了一下,赶忙动手,小刀从四面八方刺了过来。 咔嚓! 白发流浪汉喉咙应声而碎,陈厌反手抓住他的脖子,随意将他高举至半空。 “不想死的,接着来。” 面对他的冰冷环顾,流浪们动作一滞,面面相觑,接着缓缓往后退。 身后的打斗声,将李从睡意中扯了出来。 不经意往回一瞧,正好看到白发男的尸体被来人单手举起。 冷汗瞬间淌了一身,他战战兢兢回头,闭眼装死。 见众人不敢再动,陈厌便将尸体扔到远处,微笑道:“现在,我可以说‘请问’了吧?” 看到陈厌如此大力气,一百来斤重的死人,在他手里跟小孩的玩具一样,众人完全丧失了与其拼斗的勇气。 “实在…实在抱歉,我们不是故意冒犯您的……” “别说废话了,向你们打听件事。” 陈厌随口打断,上前盘坐在火堆旁,用眼神示意他们坐下。 众人踌躇几秒,不敢违抗,一同围在他身旁。 有人拿出珍藏许久的半根烟卷儿递给他,谄媚讨好。 “老兄,您想知道点儿什么?尽管问,伦敦街头的事儿,就没我们不知道的。” 陈厌将烟卷儿夹在耳后,沉声道:“那深渊的事儿,你们知道多少?” 众人快速交换目光,满脸问号,“深渊?什么意思?” 陈厌不卖关子,“我想打听关于恶魔的消息……真的恶魔。” 恶魔! 正装死的李听到这两个字,双眼啪地睁开了。 “您找恶魔干什么?那可都是传说中的怪物。” “如果我说,我是一个猎魔人,你们信吗?” “信!当然信!” 众人哈哈大笑。 猎魔人……李心念快转,陈厌举起白发男的一幕,不断在他脑海中闪过。 没过多久,他口干舌燥,心道:“如果有这个怪人帮忙,说不准可以拿到那批宝藏!” 见众人一脸玩笑,陈厌知道从他们嘴里问不出什么。 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他刚要离开,身后有人开口了。 “先生!我知道恶魔,而且还知道伦敦哪里有恶魔!” 这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陈厌心下一动。 回头时,先映入双眼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痦子。 是他! 【李·46岁·流浪汉】 与此同时,异常清晰的枪响在远处响起,给冰冷的清晨更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意。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40章 流浪汉 第140章流浪汉2 “先生,我真的知道。” 李翻身起来,正要朝陈厌走,忽然注意到对方投来的警惕目光,立刻停下脚步。 他心中颤抖,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人,对方的敌意丝毫不加掩饰。 李,流浪汉。 上一次的今天,陈厌曾两次遇见了他。 一次是在巷子里,他朝自己讨要两枚金币,被自己拒绝。 第二次,是在莱克斯庄园。 当时,这李蒙着面,带一群人冲入了城堡,并且杀死了大卫与鲍勃。 但陈厌认为,激活教会系统后,自己便与这莱克斯再无交集,所以就没有深思。 而今天,竟然再次与其相遇。 并且对方手中,似乎还掌握着有关恶魔任务的重要线索,这就无法不让他多想了。 转念,他又开始思考刚才那道不起眼的枪声……好像是在酒馆街附近响起的。 昨天在这个时间点上,也有人开枪了。 这时,他注意到,李正十分忌惮地打量自己。 陈厌明白,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他放松微笑,“竟然还真有人听说过恶魔…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李闻言松了一口气,感情对方是以为自己在戏弄他。 有人介绍道:“先生,这是李,流浪汉中少有的绅士,见多识广,他是绝不会说谎的。” 李就着台阶谦虚摆手,“没那么夸张,我只不过是多活了几年。” 陈厌先压下心头疑惑,如果这李真知道有关恶魔的消息,那其他的并不重要。 “跟我讲讲,这恶魔长什么样。” “如果先生有兴趣,我愿意带您去看看…只不过,您要做好遭遇不幸的准备。” 李的语气虽然神秘莫测,但他也没有真的见过恶魔,一切也都是听怀特说的。 但他在底层混迹这么多年,明白一个道理。 如果想借强大之人的手完成自己的目标,那就绝不能在对方面前表现得渺小、无能。 “所以我想问一句,先生寻找恶魔的理由是什么?” 看他装神弄鬼,陈厌不予理会,瞎扯道:“说过了,我是猎魔人,猎杀恶魔,是我的天职。” 李闻言心喜,有专业人士帮忙,远在天边的财宝,倒也不是那么虚无缥缈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几个就带你去看看。” 一旁流浪汉闻言大惊失色,纷纷拒绝。 “李,你都说了,遇到恶魔会遭遇不幸,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你带我们去干什么?” 李心道,那白发男是他们之中最为强壮的,却仍被陈厌一招秒杀。 他上了年纪,自然更不是对手。 如果身边没几个朋友帮衬,到时候对方见财起意,杀人灭口怎么办? “这位先生,您能否稍微移步,我有些话要对他们说。” 就像其他流浪汉说得一样,去找恶魔又不是什么好事,这李未免也太上心了。 当着自己,他肯定不会说出实情。 陈厌沉默起身,径直走到十几米开外,随即开启声毒害身,窃听几人谈话。 今天醒来后,他发现所有技能的冷却时间都已结束,大概也跟时间重启有关。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能保证每晚都以完整状态参与战斗。 而见他走远,李才放心,抬手制止流浪们的争吵,压低声音道:“告诉你们,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不光存在恶魔,还埋藏着大量财宝。” “财宝!” “嘘!” 李比出个噤声的手势。 “到底怎么回事?” 李忍不住微笑,“是我曾经在监狱里认识的一位朋友告诉我的,那地方他经常去,靠着其中的财物过了好一段逍遥日子。 但几年前,那地方被魔鬼占据了,他上一次进去险些丢掉性命……前两天他来找我,让我弄把枪,一同进去瞧瞧。 但我哪儿有那个本事,这个计划便告吹了,但现在这个东方人送上门来,咱们正好可以靠他,去夺下那批财宝! 我听说过,那个东方古国中,有许多会降妖除魔的法师。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们到底是想做一辈子的老鼠,还是鼓起胆子跟恶魔拼上一拼!” 众人闻言,不禁心神火热,再一看白发男的尸体,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打消。 做流浪汉,死得再惨也无人问津,不如豁出一条烂命,去搏一搏富贵!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李从不说谎。 陈厌在远处,将众人的交谈尽收耳底。 财宝、魔鬼……联系昨晚的一幕,这李不会是要带自己去克莱斯庄园吧? 李带着流浪汉们走了过来,语气兴奋,“先生,我已经说动他们了,这些弟兄都愿意帮助你斩杀恶魔。” 陈厌回头一笑,“人多力量大,一起去也好……不过我想知道,恶魔在哪里。” 李稍做犹豫,现在是肯定不能告诉对方地点的。 万一他知道后,将自己这些人甩了怎么办? “在一处墓园,抱歉,我暂时只能说这么多。” 是墓园,不是克莱斯庄园。 陈厌心神快转,产生一个有趣的念头。 昨天李等人以那副装扮,出现在莱克斯庄园,大概是去打劫了。 而现在,因为自己的出现,他们改变了计划,选择去墓园探宝。 所以,是自己更改了他们未来? 命运,真是神奇…… 想罢,他颔首道,“明白。” 说完,二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 “对了,还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姓陈。” “陈先生,我们趁时间还早尽快出发吧,等到了晚上,恶魔的力量会增强的。” “走。” 在李的带领下,众人穿过伦敦桥,径直往市北行去。 其间,陈厌想去响枪的地方看看,但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 如果张布鲁在他面前开枪自杀,是想引自己去克莱斯庄园。 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今天他没有理由还出现在这里,枪声肯定是巧合。 在厚重黑雾的遮掩下,众人没有注意,当他们来到泰晤士河北岸的那一刻,今天的时间再次按下了快进键。 与此同时,十字路口,收尸人拿起掉在地上的紫罗兰火枪,兴奋地用衣服擦了又擦,然后将自杀的年轻人抬到车上; 夜莺酒馆中,传来剧烈的打斗声、叫骂声,匆匆往酒馆小跑的银行职员焦急难耐,将手中的报纸读了一遍又一遍; “欢迎,我来帮您拿行礼。”玛姬打开大门,笑脸迎接新入住的房客…… 齿轮重新转动,一切按部就班。 过了许久,忽听有人在浓雾之后窃窃私语,咬牙切齿。 “杀死克莱斯!就在今天,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 伦敦,北郊,梧桐林,大雾弥天。 经过两三个小时的疾行,流浪汉们离开了大染坊一样的市区,来到环境幽静的城北。 “今天的天黑得真快啊……”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危险的昭示,李环顾诡异天色,心中隐隐生起几分不安。 他抬头,鬼影一样沙沙闪动的梧桐枝杈后,滚滚黑雾被分割得支离破碎。 他打了个冷战,扭头看向站在石子路上一动不动的陈厌,“走吧陈先生,我们时间不多了。” 陈厌望着眼前幽深的林间大道,目光凝重,这条路的尽头,就是克莱斯庄园。 不对劲啊,怎么又回这鬼地方了? 想到围绕克莱斯庄园,发生的一系列诡异遭遇,陈厌至今还感觉有些发毛。 李催促道:“不是这条路,我们往东边走。” 闻言,他回过神,李等人已经开始行动,蹑手蹑脚往东北方向行去。 见目的地偏离前往庄园的道路,他压下心头狐疑,阔步跟了上去。 他们走后不久,一辆马车快速从南方驶来。 四名凶神恶煞的海盗坐在车上,毫不留情鞭挞着拉车的马匹。 赶车的胖男人狐疑问道:“船长大人,您怎么打起了克莱斯庄园的主意?” 戴眼罩的虬髯中年闻言怒不可遏,一脚踹在他的后背上。 “还不是你们几个废物害的!不开眼跟烟囱集会的人起了冲突,这伦敦是待不下去了,等干完这一笔,咱们就想办法跑路!” 闻言,另外三人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 眼罩男呼吸粗重,想起了今早的离奇遭遇。 一个年轻人莫名其妙跑到他面前,大喊什么克莱斯庄园有宝藏,还一枪爆开了自己的脑袋。 当时可把他吓了一跳,仓皇逃离了事发地。 但事后想想,说不准这是老天派来的使者,要让他发这笔横财。 十几分钟后,马车来到深林深处,一座庞大庄园于雾气中隐现。 海盗们下了车,正要爬上栏杆围墙,嘶哑的声音忽然在门后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浮现于栏杆后的苍老面孔,吓了众人一跳。 眼罩男率先镇定下来,他将佩刀刺入缝隙,对准老妇人的咽喉。 “干什么!打劫!给老子把门打开!” 出乎众人预料,老妇人想也不想,便将大门敞开,“四位请进,不过你们要想好,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 “我,东边来的,空城计这一套,我老祖宗早就唱得不想唱了!”眼罩男冷冷一笑,“不过算你识相,饶你一命,酒桶,你不是中意这样的吗?交给你了。” “好!好!” 胖男人激动得语无伦次,上前小心翼翼拉住她的手。 随后,众人大摇大摆进入克莱斯庄园。 这一幕,被藏在不远处的一双眸子尽收眼底。 “天啊!幸好…我没着急过去勒索……” 怀特吞了一大口唾沫,背靠树干,心有余悸。 稍作平复后,他闷头冲入了密林深处。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41章 流浪汉 第141章流浪汉3 伦敦北郊的梧桐林是秃话,感觉这个东方人更加不可揣测,到现在他也没必要隐瞒了。 “那恶魔就在这座坟墓里,快,兄弟们过来,把这坟丘掘开!” 众人一想到即将面世的财宝,皆心中火热,也顾不得恐惧,一拥而上,霎时间泥土纷飞。 “喂!你们!你们在干什么!都他妈给我住手!” 暴怒的吼声响起,男人紧握一根木棍,恶狠狠盯着眼前这群盗墓贼。 陈厌循声看去,看到男人面孔的刹那,立刻想起了他的名字——怀特。 【怀特·50岁·无业游民】 那夜前往莱克斯庄园勒索的男人。 “该死的李!你竟敢欺骗我,偷偷带人来挖掘财宝,立刻将你们的脏手从我母亲的坟墓上拿开!” 看清来人竟然是李,怀特更加怒不可遏,喘着粗气往前冲。 财宝、母亲……听到这两个词后,陈厌稍微怔了一下。 莫莉之前说过,克莱斯之所以容忍一个卑微男人的勒索。 是因为当初他修建庄园时,不小心碰到了对方母亲的墓碑。 陈厌当时就感觉这个说辞牵强,而眼下的情况,又开始让事态变得越发复杂。 恶魔与财宝所在之处,竟然是怀特母亲的坟墓,而克莱斯庄园又距此地不远。 这不得不让人产生一些无端的联想,或许一切都不是巧合。 “法克你!” 怀特冲过来,一把将李从坟丘上拽到地上,旁若无人般,拿棍子疯狂敲打。 看到怀特突然现身,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捂着脑袋大喊:“抱歉怀特!我……我只是来扫墓的!” 其余几名流浪汉被吓傻了,见李与男人认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你妈的!敢偷我的东西!下地狱去吧!” 怀特感觉棍棒还不解气,正四下寻找有无砖石时,眼前突然闪过一阵刀光,他的脑袋被高高抛到空中。 砰!怀特的尸体倒在李的身上,鲜血浇透了他的衣服。 脑袋摔在他面前,双眼大睁着,直勾勾跟他对视。 “啊!” 李一把将怀特推开,抬头看向陈厌,对方双目冰冷,手中造型怪异的长刀正在滴血。 “别浪费时间。” 见陈厌出手无情到已不似凡人,李的心理防线瞬间被击碎。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根本大错特错,他不该妄想能跟这种人平等合作。 面对对方呵斥,他不敢有半分迟疑,再次扑到坟丘上,用双手挖掘坚土。 其他人也沉默着投入工作,陈厌单刀纷飞,不停挑开沉重土块。 他看一眼怀特身首分离的尸体,平静问道:“他刚才说的财宝,是什么意思?” 李恍惚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在问自己。 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不敢再有所隐藏,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他叫怀特,是我以前在监狱里认识的,这人是一个纯粹的流氓,不知道已经进去过多少次了。 但我为了寻求庇护,所以投靠了他,我的马屁他很受用,于是他非常信任我。 有一次他告诉我,说等出狱后,会带我发一笔大财,我当时不屑一顾,只是假装奉承。 出狱后几年间他都没有联系过我,直到最近,我们突然碰上,他第一次向我讲述了他的过往。” 李说完这些话时,坟丘已经被削平,众人站在土坑里,却还没有发现棺材。 在他的讲述声中,陈厌等人的身体快速往坑下沉,渐渐的,已看不到脑袋。 怀特的母亲叫做卢娜,是位勤劳的妇人,一个人将怀特拉扯大。 但她的付出并没有得到回报,怀特从小便是惹事生非,成年后更是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卢娜的劝导完全不起作用,怀特的行为越发恶劣,甚至对她也拳打脚踢,这让她开始心灰意冷。 但怀特毕竟是她唯一的儿子,面对这种恶行,她屡次选择原谅,怀特则更加肆无忌惮。 可有一年他出狱后,却发现卢娜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光与他断绝关系,还将他赶出了家门。 怀特不以为意,他将自家洗劫一空后,大摇大摆离开。 而后过了一段时间,怀特感觉不对劲,因为卢娜这次好像是来真的,从来没有找过他。 他抱着疑窦回家调查真相,却见过往贫困的家中满是豪华的家具。 他当时虽然奇怪,但因为贪婪,顾不得想那么多。 他正准备大肆劫掠一番,突然有人从背后用麻袋套住了他的脑袋,暴揍了他一顿。 并威胁他,从今往后,不能再来骚扰卢娜。 往后的一段时间,怀特开始查访其背后隐秘。 但无论他走到哪里,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监视着他,如影随形。 这导致他闲逛了几个月也没调查出真相,之后他便因为斗殴再次入狱了。 但等他再次出狱时——卢娜已经去世,那位慈祥的母亲永远离开了。 但他没时间悲伤,因为他要趁家里没人,再次打劫。 可等他回到家里时,屋内那些昂贵的摆设荡然无存。 环顾空荡荡的墙壁,他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在做梦。 因为卢娜生前为人善良,邻里都受过她不少帮助,所以她死去后,是邻居们一起举办了葬礼。 后来怀特变卖了自家房产,过了一段逍遥日子,又开始囊中羞涩。 但这一次,他竟然打上了卢娜遗产的主意。 他突然意识到,家里的财物之所以消失,很可能是卢娜带入了坟墓。 他按捺不住,连夜来到此地,打开棺材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瞬间傻在了原地。 数不尽的财宝!黄金!全都覆盖在那具已经腐烂的尸体上! 怀特跟发了疯一样,尽可能将那些宝物往袋子里装。 但他能带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为了避免有人发现,他又赶忙将坟墓封好。 他准备将这里当成他的藏宝库,随用随取。 可这次他还没得意多久,莫名其妙又被抓了进去,我俩也就是在此期间认识的。 “可奇怪的是,照他所说,那段时间,他根本没有犯过什么错。 等下一次他出来,已经是很多年后了……母亲坟墓中的财宝让他牵肠挂肚。 而这次他再挖开坟墓时,等待他的却是恐怖的魔鬼!他险些因此丢掉性命,因为伤势严重,他修养了几年才痊愈。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没有联系我,不久前,我俩在街头遇见了,他便向我讲述了这些,并邀请我一起进入墓穴探宝。 但因为我没弄到火枪,这个计划便告吹了,再之后……陈先生您就出现了。” 陈厌闻言快速思考,这个故事里有太多疑点。 如果卢娜的坟墓中真藏有那么多宝物,邻居就半点不动心? 怀特肯定不会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告诉李的。 就比如他与莱克斯庄园间的纠葛,肯定不只是碰倒墓碑这么简单。 “卢娜什么时候过世的?” 李思考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大概是三十几年前吧。” 三十几年前……莱克斯这个无名之辈,也是在三十年前突然发迹的。 当!正想着,刀尖突然砸了石头上,终于到底了。 陈厌抬头看去时,头顶的出口变得只有脸盆大小,他们已经往下挖了十几米。 流浪们将脚下的浮土扫开,一片漆黑岩石出现在他们面前。 岩石中间,是一个枣核状的裂痕,可供一人出入,洞口下方幽深不见底。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42章 流浪汉 第142章流浪汉4 啪叽!啪叽!杂乱的脚步交错落在地上,不断溅起坑洼中的积水。 “陈先生,我为自己之前的隐瞒行为道歉…不过,看在我带您找到这里的份儿上,等找到财宝后,可不可以赏我们几枚金币…几枚就好……” 流浪们在陈厌的带领下钻入裂痕,出现在他们前方的,是一条平滑向下的幽深甬道。 陈厌抬手撑起一团火焰,借着火光他们看清,湿漉漉的漆黑石壁上,遍布形状不规则的凸起。 扒着凸起的岩石前进,道路并不算难走。 面对陈厌接连展现出的魔法手段,李等人对他猎魔者的身份再无怀疑。 所以此刻,他们已经丧失了独吞宝藏的心思,就连平分都不奢求。 只希望到时候,对方能施舍他们一丁点财富就好。 李的小声嘟囔,陈厌自动屏蔽在耳外,他是不相信,这里还有什么财宝的。 石壁上的积水将血色火焰折射得波光粼粼,他轻轻一嗅,狭窄的空间中充斥着浓郁的青草味。 这卢娜的坟墓下,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条诡异的甬道? 洞壁上的纹理平滑,并不存在人为开凿的痕迹。 陈厌紧盯着前方的幽暗,突然一横长刀,将众人拦停。 流浪汉们现在是惊弓之鸟,“发生什么了!” 见陈厌示警,纷纷掏出小刀,紧张地对着面前空气乱刺。 就在这个时候,数声微弱的求救在甬道极深处响起,“不要…救救我们……” 紧接着,声音消失,“咔咔”类似齿轮转动的清脆响动紧随而来。 黑暗中,大量隐约的人形轮廓,正朝着众人快速逼近。 “要来了。” 陈厌目光平静,双手握住刀柄,照明火焰消失的刹那,齿轮转动得愈发迅速。 叱火! 陈厌一声低喝,陌刀顷刻间熊熊燃烧,当火焰再度沸腾,张牙舞爪的骷髅大军已然近在咫尺。 惨白的骨头挤压在一起,“哈!哈!”它们裂开惨白下颌,对众人发出如同漏风一样的咆哮。 “啊!” 突然目睹如此恐怖的一幕,几个流浪汉吓得转身就跑。 【满江红已开启,三十丈杀阵领域已覆盖,大幅度增加对一切妖邪、异族压制】 与此同时,陈厌手中长刀已经劈了下去。 像是咬了一口千层酥,一刀到底,碎骨纷飞,清脆的骨碎声格外爽耳。 【你已击杀敌对目标x1·字符增益生效·爆发力提升15%,持续三十秒】 【你已击杀敌对目标x1·字符增益生效·攻击力提升10%,持续三十秒】 …… 【精骨军·恶魔仆从·死而复生的骸骨,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对您来说,不堪一击】 陈厌一阅眼前文字,心中大喜,既然碰到恶魔的仆从了,那恶魔离得也就不远了。 他将手中陌刀舞成乱花,阔步向前,堵在甬道中的骷髅大军触之即溃,所经之处,白骨累累。 李看着陈厌快速向前的背影,心惊胆寒……这位朋友,倒是显得比恶魔还要恐怖一些。 这时,刚才逃走的几名流浪汉又奔了回来。 “你们不是走了吗?” 李满是惊讶。 几人闻言面面相觑,“走不了了…洞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封上了!” “什么!” 李正心跳得厉害,忽然又听到脚下传来哗哗的水声,他们一起低头看去。 甬道中堆积如山的骸骨正在像奶油一样融化,黏稠的白色液体如暴雨般坠落。 可以预想,用不了多久,这些液体就会汇聚成一场洪水,将甬道彻底淹没。 “快!快跑!” 李等人恐慌到了极点,拔腿追赶身影已经消失的陈厌。 甬道尽头处,两扇肉红色大门半掩着,两男一女正站在门前。 听到后方传来的动静,三人一同转身看去。 中间女子生得极为美艳,有着西方人的身材,东方人的面孔。 她只披着一层单薄黑纱,傲人身姿若隐若现,“又有人来了。” 两名男子身材同样高大,一人浑身长有火红鳞片,另一人没有双眼。 无眼男平静道:“每一次来人,都会让那些恶魔的实力越发强大,我们这次不能再心慈手软了,要让世人知道这里是禁地。” 鳞片男点头,“我同意,恶魔越强大,大哥陷入黑暗的程度就越深,我们也将永远躲藏在这暗无天日之地,不应该再仁慈了。” 女子握紧双拳,直视前方,“那还废什么话,动手吧!” …… 【您受满江红加持,字符当前总增益为:攻击力+160%、速度+90%、力量+200……】 在杀阵领域的覆盖下,面对这种怪海战术,陈厌近乎无敌。 随着不带喘息的一路砍杀,他此时已经逼近甬道尽头,身体各项属性已被增持到一个堪称恐怖的境界。 但在三道高大身影冲出骷髅军团,朝他暴露杀意时,眼前仍是浮现出“目标极度危险”的字样。 “恶魔,终于来了!” 他微微一笑,陌刀猛然下劈,刀身火炁瞬间席卷而出,数十具骷髅瞬间被滔天血火蒸发成黑色灰烬。 与此同时,三名劲敌的信息浮现于竖眸之中。 【夜之恶魔·莉莉丝·主宰月亮与生育(极度危险)】 【混沌恶魔·利未坦·主宰混沌与邪恶(极度危险)】 【毁灭恶魔·阿巴顿·主宰地狱与毁灭(极度危险)】 莉莉丝、阿巴顿……陈厌看到文字后愣了一下。 如果他没没错,这哥仨都是跟耶和华作对的大人物。 自己只是想拿到一张赎罪券,不被票选出局而已,这任务难度未免也太夸张了。 但过来都来了,不拼一把说不过去啊 就算输了也无所谓,起码在某种程度上,自己也算是跟上帝平起平坐了一把。 心念未落,他已然冲纵身冲入火海 面对第一个奔上来的身影,他想也不想,对准其颈部便挥下一刀。 赎罪券事件:在午夜降临前,最少斩杀三头堕入深渊的恶魔,当前进度: “这就…死了一个?” 刀身毫无阻塞感,轻松斩断敌首,一颗无眼头颅滚在脚下,陈厌骇然。 什么情况? 他还未来得及细思,一张妖艳面孔浴过火海,豁然浮现在他面前。 女人目光动情地看着他,“大哥…是你回来了吗大哥?你给我带烙饼卷大葱了么?” “啊?” “莉莉丝!快回来!他不是…你认错了!认错了!” 在另一人焦急奔来,想要拉扯女子时,陈厌眼疾手快,平直挥刀,同时砍断了两人的脑袋。 【赎罪券事件已完成,恭喜您,保住了自己的竞技席位】 血红的字眼,与女子死前的惨淡笑容一同映在陈厌眼中。 这三个恶魔面对自己的进攻,竟然没有丝毫反抗……他们好像,认错人了。 轰隆隆的水声打断了陈厌的慌神,他回头看去,犹如正在开闸泄洪。 白浊的滔天水浪奔涌而来,李等人不停挣扎,身影在水浪中起起伏伏。 “呜…救我们…陈先生……” 陈厌收起火焰,挡在前方的骷髅均已融化成水。 几十米开外,肉红色大门浮现。 而刚才三具恶魔的尸体已经凭空消失,只在地上留下三枚灰色晶体。 【神格】 神格? 他将三枚晶体收起,放入随身空间,快步奔向大门。 …… 大门除了颜色像肉,触摸起来的质感也与肌肉相差无几。 门后,是一个暗红色的球形空间。 当陈厌跨过大门的刹那,那种诡异的感觉再次弥漫全身。 “救……” “救我们……” 门内,一群身穿大衣的魁梧男子,身上裹满了犹如脂肪一样的黏腻物质。 他们被束缚在地上,哀求地望着陈厌,艰难探出双手抓挠,奄奄一息。 刚才在洞口处听到的求救声,是他们发出来的! 在上次的今天,这些人他也见过,还是两次! 他们,全是烟囱集会的人! 上次,他们跟踪自己一直进入莱克斯庄园。 然后异常邪门地被大地吞噬,最后从莫莉的肚子里跑了出来。 从现在的时间与地点来估算,这些人又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上面是……陈厌正想着,洪水已奔腾而至,瞬间穿过大门,冲入了球形空间。 但当他的身体即将被淹没时,猛烈的窒息感涌入脑海,眼前瞬间黑了下来。 当他恢复清醒时,自己仍处于原地,但奔涌的洪水,还有烟囱集会的人已经全部消失。 而面前的石壁上,多出了一条径直向上的石梯,李等人都呆呆站在他身旁,身上都湿透了。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洪水呢?骷髅呢?” “难道是我们出幻觉了?” 几人惊魂未定,窃窃私语。 绝对不是幻觉,那三枚灰色的神格,还正静静躺在自己的随身空间里。 陈厌不自觉打了一个冷战,他定下心思,持刀径直走向石梯,流浪们亦步亦趋跟随。 梯子尽头,是一面方形的活门,当他用刀顶开翻板时,外界的冷空气与潮雾瞬间涌来。 暮野四合,方形的巨大城堡静静矗立在他眼前。 他瞳孔一缩,果然没错,甬道的另一头……是克莱斯庄园!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43章 夜的 第143章夜的 “瞧,大卫!我找到了什么…上好的红酒,最少已经尘封三十年了!” 莱克斯庄园,别墅一层。 大卫跷着二郎腿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个装满古董、首饰的麻袋。 他借着火光,正在擦拭这次的战利品,约翰兴高采烈拿着瓶红酒走了过来。 “是应该喝两杯庆祝一下,一开始真没想到,打劫莱克斯庄园竟然这么简单。” “谁说不是呢。” 约翰应和一句,正要坐下,突然听到楼到一半,他的语调陡然阴沉,与此同时,女人的身影带着凛冽狂风,已扑到他面前。 曹春花的面孔挡住镜片上反射的月光,方形玻璃下,一双阴鸷的丹凤眼展露而出,与她对视。 “豹!” 咔嚓,发白的骨节砸碎货箱,拳头洞穿甲板,青年的身影却凭空消失。 曹春花身躯微躬,双瞳快速转动,四周全是被震到空中的绵羊毛。 “曹家的,你的好运到头了。” 青年用修长手指扶着眼镜框,侧脸从曹春花的脑勺后掠过,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凛冽杀机。 “表演开始!” 与此同时,一个身着小丑服的人影出现在桅杆顶端,张开双臂大笑一声,漫天红球快速坠落。 青年微笑,“这是我的卡牌——小丑,你现在的状态是,慢动作。” 曹春花迅猛回身砸拳,却豁然发现,自己的速度正在不受控制地变慢,青年手握一根尖锥刺急速刺向她的眉心。 …… 当!伦敦城南,幽静小巷。 两尊雕塑身上的石片刚刚剥落,陈厌手中压住对方铁锏的长刀豁然抬起,猛地往下一砸,随即刀锋斜刺,直指对方咽喉。 “反应挺快。” 男人斜戴着贝雷帽,青森胡茬挂了半张脸,他笑笑,身躯鬼魅一侧,刀身擦着他的下颌削了过去。 白天的问题留给白天去想,现在的主题——是打架! 一招被闪,陈厌第二招又攻了过去,刀身一横,快速追击。 男人的速度奇快,面对近在咫尺的杀招,他竟选择右臂往胸前回收、上提。 又是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千钧一发之际,铁锏在他脸前竖成一道长线,不偏不倚拦住了陈厌攻势。 这么快! 陈厌愣了下,竖眼睁开,快速在男人身上扫过,却只看到了蒙在他身上的一团灰雾。 男人见状平静道:“别费工夫了,照妖镜都看不穿我,更不要说你了。” 叱火! 叱火! “什么!” 当血色火焰从刀身漫卷而出,朝男人的面门奔涌而去时,漆黑铁锏像是烙铁一样,瞬间通红,相同的血火如同凤凰之翼,哗一声展开。 两股火焰对冲,砰砰砰,二人各退数步,重新对峙。 “骑士先生!”身后的爱丽丝走了过来。 那小男孩散漫询问:“喂大叔,没事吧?” 【对方反射了的注视,你无法查看对方信息,纠罚之眸将持续尝试揭示】 他竟然能使用跟自己相同的机要……复制,还是模仿? 男人一抬铁锏,直迎陈厌目光,挑衅道:“想知道我的名字?好啊,打赢我,就告诉你。”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44章 结盟 第144章结盟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毫不夸张地说,在交战之中,信息差远比硬实力更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而胡茬男两者兼具,窥一斑而知全豹。 仅他刚才所展现出的身手,与自己相比便不遑多让,更令人诧异的是,他竟然也能使用叱火。 也不知道在那团灰雾下,还隐藏着多少难缠的手段,但有些东西,仅靠模仿是偷不来的。 陈厌十指一绷,陌刀消失,绿沉枪斜横于身前,幽暗的小巷中瞬间春意盎然,波光粼粼。 贝雷帽下虎目半睁,“有点儿意思。” 话音未落,他手中铁锏已似响尾蛇般轻灵震颤,大腿肌肉隆起如山,蓝色牛仔裤上尘埃荡开。 他向前猛纵,瞄准陈厌头了一句,“姐姐,我恐高,在天上你可千万别推我。” 爱丽丝像是被看穿了心思,笑容变得有些尴尬,“当然不会哦,姐姐会好好拉住你的。” 看着白鹰载着二人飞往高空,陈厌回过头,沉声道:“可以开始了。” 王倦将铁锏扛在肩上,满不在意,“走吧,离这里不远的街上就有猎物。” …… 港口,甲板上,海浪声烈。 “虎!” 面对青年手中快速急电的尖锥,行动迟缓下来的曹春花已避无可避。 她轻吐一字,缠于腿上的豹形气陡然发出怒吼,身影相融,化为猛虎。 刺啦! 青年身上的羊绒西服,被交错碰撞的气刃割碎成片片烂布,漫天飞扬。 但二者距离太近了,虽然气功猛烈,但仍然无法阻挡对方的凛冽杀招。 忽然,只听砰一声怪响,加持在曹春花身上的负面状态荡然无存。 “糟了!” 青年冷静的神情一变,他快速回头看去。 只见桅杆下,黑裙女人不停拿着石头去掷站于杆上的小丑。 虽只命中了一次,但小丑的身躯已经犹如风吹蜡烛,摇摇欲坠。 “敢分心?” 曹春花冷冷一笑,包裹着“嗤嗤”气流的拳头已快速砸向他的头颅。 砰! 青年快速交叉双掌,组成一张迷你盾牌,护住面门,硬生生接了对方一拳。 翻滚的气流将他的身体掀飞,倏地砸在船舷之上。 “咳!” 他头破血流,一扶歪斜的眼镜,刚啐出几块碎牙,对方的身体又像炮弹一样砸了过来。 “溜了。” 轰! 木屑纷飞,曹春花的拳头砸透船舷,青年再度消失,桅杆上的小丑也不见踪影。 “该死!给我下来吧!” 王后握着一块石头,正要往空中砸,但忽见头顶空空如也,登时愣住了。 她还没回过神来,一个令人窒息的热吻便盖在了她的唇上。 过了十几秒,她才用力将身前的曹春花推开,“粗鲁的女人,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冒犯我了。” 曹春花一擦嘴角的口水,轻笑道:“你帮了我,这是奖励。” 王后冷哼一声,不作回答,她抬手看一眼食指上的玫瑰戒指,傲然道:“拼命为我去攻城略地吧女人,身为王后的我,是会好好保护你的。” 曹春花一把揽住她的腰,顺便看了一眼排名,发现陈厌的积分突然从十二变成了十五,排名也跳到了第二,紧紧咬在自己身后。 她笑笑,看向王后侧脸,“今晚,你也要好好努力哦……否则,我们可就要被别人超过了。” …… 不久前,泰晤士河南岸,一条杂乱的大街上。 哐啷一声,王倦抬起铁锏砸翻街边巨大的垃圾桶。 野狗似的人影随肮脏垃圾滚出来的刹那,手中的匕首已向他的喉咙扎去。 王倦一甩长锏,与匕首激烈相撞的同时,身后忽然袭来的灼热杀意让男子汗流浃背。 他刚要纵逃,修长的刀锋已经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陈厌手腕一沉,快速削断对方脖子,血喷如柱,将一颗脑袋高高冲起。 趁他还没有倒地,王倦从他胸前的口袋里拿出半包香烟,取出根放进嘴里,走到陈厌身旁又散给他一支。 两人分别为对方点燃,深吸一口,喷薄的烟雾散射血红。 陈厌道:“下一个归你。” 王倦还是不在意地笑:“没必要分这么明白,账总会算清的……走吧,去找下一个。” 两人并肩离开乱街,头顶白鹰跟随,身后喷血的尸体像雕塑一样矗立,很快消散于无形。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45章 抗争 第145章抗争 泰晤士河北岸,威斯敏斯特教堂附近是伦敦的核心区,同样也是荆棘王朝的中心地带。 此刻几乎全王朝的叛军都汇聚于此地,展开混乱大战,各街区人影憧憧,叫杀声冲天。 教堂不远处的圣詹姆斯大街上,一家酒店内发出戏谑调侃。 “只有智者,才知道什么叫做大隐隐于市……我看咱们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坐等本次演义结束。”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 十几名男女在中心餐桌四周落座,洁白的餐布上摆满了高档酒水,与店内珍藏的上等牛排。 坐于上座的山羊胡老者闻言,放下刀叉,从唐装口袋里一块手帕擦了擦嘴,平静发言。 “错了,留在这里,无异于坐以待毙,你们可以看一眼排名,昨天的投票并没有将最强者逐出演义……而到现在,他们的积分还在不停上涨。正所谓居安思危,我们需要具备忧患意识,不应该只寄希望于他们的自相残杀,与清晨的投票。” 左首处,一名戴着鸭舌帽的马尾女子看向他,“郭老先生,我们这些人全是您召集起来的,现在自然也以您为主,您可以说说,我们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赢得演义胜利?” 话音未落,其余目光也一同朝老者投来。 郭姓老者抬首环顾,一一回应。 他们都是拿到普通卡的演神者,老者在昨夜与众人相遇后,便将他们纠集了起来。 对于在夜晚竞技中不占优势的普通卡来说,抱团不失为一条取胜之道。 老者稍作沉默,随即开口:“第一,继续拉拢可以拉拢的力量……但我向你们保证,只有今天在座的各位才是核心成员,新成员全是炮灰,最后的胜利者也将从我们之间决出; 第二,主动出击,利用我们的人手优势,对现在占据头部排名的演神者进行狙杀,再结合议会的投票机制,不断将强敌逐出本次演义,确保活到最后的是我们; 第三,到决战之夜前,我们要从真正意义上放下芥蒂,只有一条心,我们的优势才会存在。”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听到老者条理清晰地阐述后,对其的信任又增多了几分。 老者笑笑,分别看看鸭舌帽女,与右首处的耳环青年,接着道:“现在我们这些人要分成三队,各司其职,我跟小凤与沈钟继续负责招募成员、统筹人事。 剩下的人分别由阿乐跟徐川带领,一队负责寻找强敌坐标、通报消息,另一队则负责根据情报,依次对强敌进行狙杀……而为了保证大家都有积分拿,三天内,我们的职责要分别轮换一次。” 沈钟笑带头举手,“我同意。” 众人闻言也纷纷应和,再一次强调了老者在他们间的威信。 小凤往下压了压帽子,笑道:“郭老,那咱们这些人总该有个名字吧。” “不患寡而患不均。”老者缓缓道:“这次演义本来就不公平,我们此次逆流而行,就叫抗争者吧。” 小凤情绪亢奋,“抗争者!好!” 其他人虽然感觉有些别扭,但都没说什么。 “好了,大家立刻行动起来,我们每晚不求多杀,只要每次都能将当天排行前五的人除掉,就算成功。” 说完,老者伸出右手,像变戏法一样,十几只羽翼微黄的鸽子接连从他掌心飞出,每人肩上都落了一只。 “这些鸽子乃一母所育,有传音报信之能,诸位随时保持联络,行动吧。” 众人一同站起,分别一抱拳,便快速离去。 旋即,酒店大堂中,就只剩下了老者三人。 这时,他的面色阴沉了下来,转头对戴耳环的沈钟说道:“沈老弟,我们之前在演义中有过接触,老夫的为人你最清楚……有些话我们也只能私底下说。其实这些人里,我们三个才是核心。其余人,不能全留到最后一夜,三天内,要想办法将其中强者悄悄铲除。” 沈钟咧嘴一笑,“放心吧郭老爷子,当你找我来的那一刻,我就全明白了。毕竟只有排名前三的人才能获得最终胜利,哪儿来那么多肉供这么多人分。” 老者目露欣慰,“好,那今晚我们分头行动,尽可能招揽肯为咱们卖命的。” “明白。” 沈钟一拱手,身影闪出了酒店。 小凤望着对方背影远去,神情忽然变得戏谑,“爹,有这些傻子帮咱们卖命,本次演义的胜利真要手到擒来了。” 老者一捋胡须,平静道:“不可轻敌,小凤,你跟爹不一样,你是天生神血,年龄一到便进入了持国成为演神者。 而爹是个废人,年至花甲,才激活了体内血脉……我希望你不要浮躁,除了拳头,有时候还要多动动脑子。 这次我看到,除了咱们郭家以外,诸夏一界不少古族传人都参与了这次演义。尤其是这个曹春花,实乃咱们的心腹大患!” “姓曹的,哼。”小凤不屑冷笑,“气功一道,粗陋手段而已。咱们雀氏一族身掌古血,乃真神后裔,就算放眼持国,也是一流。这一次,我要亲手宰了她。” 老者有些无奈,“路我已经给你铺平了,怎么走我就管不了了,切记……不要进入他人的购买权限。” …… “杀!” 【杜康·神授机要·三血冲脉】 饮酒后可进入醉酒状态,被动提升全属性100%,自动修复轻型伤势。 秀才血·文血聚顶,对敌人造成伤害时,在其身上留下一道文印; 武士血·武血聚顶,对敌人造成伤害时,在其身上留下一道武印; 傻子血·疯血聚顶,拳风勾动文印,令敌人陷入短暂眩晕;勾动武印,额外提升自身爆发力100%。 泰晤士河南岸,一家酒馆内,酒驾轰然倾倒,啪嚓啪嚓,各式玻璃瓶砸了一地。 在奔涌如河的缤纷酒水中,一长发中年男子豁然踏浪而出,一记勾拳对准前方来敌直挥而去。 纠罚之眸睁开,将对方的信息尽收眼底。 陈厌轻笑,神授不错,如果让其近身被粘着打的话,倒是个难缠的对手,“那就离我远点儿。” 刺啷~枪锋在大理石地面上轻划半圆,血红火炁瞬间奔涌而出借酒而烈,一面数丈高的火墙瞬间腾了起来。 酒馆通明,长发男子见状,身形一滞。 可转眼,火势愈狂,他陡然陷入了滚滚燃烧的火海之中。 正举步维艰时,一道黑影从火海奔来,凌厉杀机让他呼吸急促。 陈厌浑身上下都包裹着一层薄薄火炁,无惧烈火,手中大枪直指对方胸膛。 男子仓皇之下刚要躲闪,对方陡然变招,枪身一歪,砰地砸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掀翻至火海中。 火焰卷到他身上,无处不在的烧灼感,令他发出惨烈的尖叫。 陈厌冲上前,一脚抬起,将挣扎翻滚的男子死死踩在原地。 “该你了。” 他斜睨一眼说道。 王倦高大的身躯堵在酒馆门口,将铁锏矗在地上,听到陈厌喊他,没有半分要动的意思。 忽然,他回头一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竟快速往街外奔去。 陈厌愣了一下这王倦好像对获取积分并没有那么热衷啊……随即枪身一落,刺穿了长发男的胸口。 【你已淘汰对手“杜寒”,总积分18,当前排名:2】 他转身追出酒馆,与此同时,隐藏在黑暗中的一颗眼球崩碎。 爱丽丝看到陈厌二人一前一后冲了出来,疾步往西边狂奔,立刻催使白鹰跟了上去。 天生在一旁平静看着她,忽然道:“姐姐,我想跟你说一个秘密。” 爱丽丝凝望着下方人影,漫不经心道:“好啊,我最喜欢帮别人保守秘密了。” 天生笑笑,凑上前对她耳语了几句。 “什么!” 爱丽丝猛然回头,愕然地盯着他,感觉浑身发冷。 天生只是微笑,恶作剧成功一般的喜悦。 …… 酒馆,往南二公里,三男两女站在一面残垣上,中间的寸头男子紧闭着双眼。 忽然,他的左眼睁开,眼眸中一抹金色光晕流转而过。 他松了一口气,侧头对肩膀上的站立的鸽子说道:“徐川,带人过来吧,在一家酒馆里发现了陈厌的踪迹,他目前排名第三。” 鸽子一张口,发出犹如电流似的人声,“往南走几里地,有一家安鲁炼钢厂,你们把他引过来。” 听到这话,旁边几人都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寸头男质问道:“之前说好了各司其职,我今天的任务是寻找敌人坐标,狙杀是你们的工作!” “他们不是木头,不会傻傻待在一个地方……放心,你们只用把他们引过来,剩下的工作交给我们。” 旁边一披发女子冷笑道:“让我们给他们当饵,真是好算计。阿乐,你真要听他的?” 寸头男压住心中火气,喘着粗气,“既然是合作,就别想谁吃亏谁占便宜了,走吧。” 他话音未落,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前方街角拐出,“不用麻烦,人来了。” 众人刚愣了下,接近着,一扛刀的人影又从他对面走出。 “怪不得跑这么快,原来是想吃独食,这么一大块肉,你吞得下吗?” “别的不行,就是胃口大。” “巧了,一样。” 说着,二人同时转头,两双燃火的眼眸平静注视前方猎物。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46章 一触即发 第146章一触即发 “叼你妈的,这么狂?” 残垣上站立的五人恢复冷静,一起跳到地上。 陈厌与王倦一边打量几人信息,一边朝前走。 这时几人动了心思,长发女微笑道:“阿乐,我看可以变一变计划了。” 平头皮衣男颔首附和,“说得对啊,五打二,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输?” “徐川这小子精明,让我们负责引对方入彀,他好坐享其成……” 一光头青年说着,抬手握住一根赤金色的盘龙长棍,语气陡然狠辣下来。 “既然他不想出力,那就干脆一点力都不用出了,我们帮他把人全宰了!” 阿乐稍作思考,随即定下了心思,猎物给谁杀都是杀。 既然是别人先不讲规矩,那他自己也没必要那么死板。 “刘厚,我们两个负责掩护!” 一直默不作声的微胖中年点头,闷声回应,“好。” 阿乐说完,身体轻灵往后一折,藏身在残垣掩体后,漆黑、修长的枪管瞬间对准陈厌二人。 【巴雷特狙击步枪(m82a1)】 热武器 半自动 装载:12.7x99毫米nato机枪弹 有效射程:1500米 最大射程:6000米 微胖中年护持在断墙前,双腿微曲,厚实的双掌按在地上。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开外的街道、房屋,瞬间发出轰隆巨响,开始剧烈摇摆起来。 陈厌二人身形不停摇晃,脚下石板变成海中漂木,上下沉浮。 【兜庐氏(古山神)·神授机要·幻地弄形】 机要开启后,以自身为中心,对方圆百丈内地形进行动摇、毁坏、变幻,其间可召唤古木、野兽进行助阵; 施展机要时,自身无法移动,对个人皮肤进行石化,额外提升防御力300%; 机要被外力打断后,陷入为期六个时辰的冷却。 大地飘摇中,砰一声,短发女三人杀意凛然,双腿绷直,同时前冲,对准陈厌二人叱咤攻来。 王倦一横铁锏,快速道:“这些人已经具有攻防兼备的小队雏形,等他们完全启动起来,我们必败无疑,要速战速决!我负责突入袭扰,殿后掩护就交给你了。” 陈厌闻言心念微动,这王倦临阵对敌的经验老到,完全不似成为演神者不久的新人。 但眼下局势凶险,容不得他细想,“放心吧……” 话未落,二人一前一后,似海上快艇,踏着已经开始崩裂的大街,汹涌朝来人对冲而去。 砰! 铁锏与盘龙棍刚刚接触,光头男脖颈立刻青筋暴起,双臂用力下压。 用铁链相连的第二节短棍立刻旋拧,要将铁锏牢牢拴住。 与此同时,长发女与皮衣男左右夹击,分别攻击王倦的头颅、大腿。 “统统滚开!” 王倦虎目圆整,铁锏霎时红如烙铁,血色火墙喷涌而出。 当三人被高温稍稍逼退的刹那,一道身影急速从他们眼前掠过。 三人刚要阻拦,凛冽杀意接踵而至,令他们不敢有半点分神。 当! 绿沉枪回钩住蟠龙棍长短两节中间的铁链,陈厌的面孔跃到三人跟前。 【满江红已开启,三十丈杀阵领域已覆盖,大幅度增加对一切妖邪、异族压制】 “找死!” 光头男笑容残忍,啪一声,一对缠绕风雷二色的蓝色羽翼豁然在其背后张开。 【雷震子·神授血脉·风雷翅】 演神者获雷震子血脉传承,得风雷羽翼,可飞翔;双翅扇动时,持续营造风雷领域。 光头男双翅一震,打着旋儿的劲风裹挟着蓝紫色的电花,从柔顺的羽毛间激射而出。 像一大把透明的电螺丝,对准陈厌身躯铺天盖地狂卷而去。 如果同时面对三个普通高手,自己尚且会留手,但此刻自己面对的是三名演神者。 想要速决,只能火力全开了! “杀!” 与此同时,女子低喝一声,满头长发根根直立,快速拉长。 如同鲜活的万千黑色毒蛇,从四面八方攻向陈厌,彻底封锁住他的所有退路。 皮衣男则摸出两把短斧,快速回奔去追击王倦,阿乐与刘厚都不擅长近身战斗。 若让对方突袭成功,即使杀死两个对手,那他们这一小队的实力也将大大减弱。 在风雷花即将砸到自己身上时,陈厌双臂快速旋荡。 绿沉枪寒芒激射,咬住盘龙棍旋转,剧烈摇晃的大地令光头男下盘不稳。 他双翅快荡,双脚离地,低飞而起,趁此时机,陈厌用力抻着枪杆往下一拽。 噌! 长棍下滑,光头男掌心摩痛,身躯猛地往下一倾。 即将连同棍子被一同扯到地上时,他下意识放手。 【对方已被缴械,枪技·落兵卸甲发动·对方甲胄防御力削减80%】 与此同时,十数枚风雷花一同打在陈厌身上,噼啪爆炸,他上身衣衫被撕扯成万千碎缕。 劲风落在下的地方,纷纷被扭碎巴掌大小的一块皮肤。 密集的电花如同蛆虫一般,疯狂扎进糜烂的血肉里。 光头男心神快转,等到了天上,一道神雷砸死你! 心念未落,他正想振翅高飞,陡然间四肢一麻,如同过电,不受控制地往下一坠。 积雷反制! 噗嗤! 仅仅是丝毫不注意,长枪便轻而易举地贯穿光头男身体,血雨天降。 【你已击杀敌对目标x1·字符增益生效·攻击与爆发提升10%,持续十秒】 【当前血衣叠加层数1,力量与速度属性获得5%加成,十秒内可继续叠加】 【你已淘汰对手“孙哲”,总积分21,当前排名:2】 从云! 鸣雷! 叮叮当当! 在万千钢铁发丝即将合围的一瞬,陈厌身影一扭,以堪称鬼魅的速度往外跃出十几米,站在已隆起如山丘的石板大路上。 石丘下,轰隆声烈,大地龟裂。 在不停的颤抖中,数十道漆黑裂痕越来越宽,密如丝绸的粗大藤蔓在缝隙下方快速滚动。 长发女看到一旁光头男的身躯快速消散,眼皮一跳。 她没想到,火石电光间,便有一名同伴死在了对方手里。 在雇主卡牌不占优势的情况下,一对一……自己是对手吗? 她正有顾虑,眼前忽然升起一张苍褐色的幕布。 在刺啦啦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数十根遒劲、粗大的古藤豁然从缝隙中冲出,对准陈厌的身体撕咬而去。 “拼了!” 她一咬牙,长发紧缠住她的身躯,裹成一套密不透风的漆黑战甲,砰砰砰,上前踩着藤蔓身形狂纵。 她双手虚空一握,两柄夹杂着尘石杂质的空气长剑浮现。 【术·五行兵击(普通)·施展该术,可利用方圆十米内的五行元素凝成任意兵刃】 面对凶悍同蟒的万千藤蔓,陈厌长枪一横,烈火在春野绽放,灰褐长墙瞬间澎湃燃烧。 砰!被点燃的藤蔓一同砸在震颤的大地上,灰烬、火光漫天飞溅,夏日繁星。 陈厌身体往后一翻,双足刚点在地上,随即用力往后一蹬,身形如兔,极速朝从火海中跃出的长发女对攻而去。 长枪与双剑当一声磕在一起,女子的脸庞被不停游动的黑发缠绕,只留出一道缺口,露出惨白双眼。 二人对视的刹那,陈厌胸膛往下一压,心中叱咤,庞大的力道令女子连连后退。 血红火炁从枪身奔涌而出,穿过长剑,但一掠至对方的黑发甲胄上,立刻熄灭。 【落水鬼·神授血脉·邪祟藻发】 演神者头发得到替换为水鬼之发,鬼发有灵,坚韧如钢,柔能绕指,可协助攻防,不惧水火侵袭。 “死吧!” 女子暴喝,十几股纠成粗大麻绳的长发一同从甲胄分出,径直缠绕枪身、攻杀陈厌面门。 陈厌面对对方凶悍攻势不闪不避,轰然抬枪对准双剑一砸。 汹涌力道席卷女子全身,向前攻杀的头发痉挛般往回一缩。 她极为狼狈地噔噔往后退出十几步,轻咳一声,猩红血珠从脸前的发丝中渗出。 在满江红与血衣的加持下,陈厌的力量对这种获取妖鬼神授的演神者,完全呈碾压之势。 面对对方又不依不饶攻来的长枪,女子心生恐惧,不能再战……第二夜就死去,太不值当了! 她快速后退,将身躯没入后方剧烈摆动的火海之时,一阵密集、腥臭的黑雨突然从天而降。 腹育黑瘟! 强烈的反胃感虽然只存在了一瞬便荡然无存,但陈厌手中的长枪已经送到了她的眼前。 她下意识往外侧身,同时,几缕长发快速缠绕到枪杆上,尖锐的发梢直刺对方虎口。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对方不光不避,竟然还前移手腕,径直迎了上来,几道血线射出。 【已为敌人添加一次中毒,气毒害身陷为期十二时辰冷却】 胸膛突然犹如溶化一般的痛苦,一瞬间,女子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缠绕在她身上的黑发像抛弃宿主的寄生虫,纷纷散开。 【落水鬼·神授机要·水尸还魂】 在陆地环境施展该机要,可被动削弱各类毒性70%的威力; 在水域施展该机要,在被动进入将死状态时,可利用尸体完成一次还魂; 还魂成功后,自身各项属性在短时间内被动提升200%(可叠加)。 机要快速旋转,化解了入体毒素的大部分威力。 但残存的毒性,仍令女子四肢疲软。 在头颅被长枪削断,她的双眼还在四下环顾,残存的意识默念:“这里有水就好了……” 砰!女子的尸身倒在陈厌面前,一行血字在他眼前浮现。 【你已淘汰对手“乌敏”,总积分24,当前排名:1】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47章 秘密 第147章秘密 “排名第一,陈厌!” 月光之下,角落里小憩的黑衣人;礁石上跟小丑背靠背的青年;载着王后在街头狂飙的女人;还有在街头漫步的唐装老者。 看到积分快速上涨,几乎是在瞬间,便夺下魁首的那个姓名,神色不约而同地都变得极为古怪。 曹春花双手一拧油门,眼中的惊讶之色没有分毫减退,她嘴角勾起,自语道:“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怎么能一直待在女人下面?” 边说着,她的眼神逐渐冰冷起来,对身后的女人说道:“陈厌,记住这个名字,找出他在哪里。” …… 角落里,黑衣人站起身,先扫了一眼自己的排名:吴名,击杀数17,17分,排名第三。 接着,他张开被黑气缠绕着的手掌,身高只有两三厘米的小妇人正安静躺着,陷入沉睡。 “跟那些运气好的家伙比起来,我还是杀的不够快啊。” 他自嘲一笑,双手插兜,大步走出阴暗,皮鞋敲击在石板上,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 “不玩了!不玩了!”礁石上,青年一推破碎的眼镜,有些垂头丧气,他抓了抓头发,嘟囔道:“怎么这么多变态啊……抱歉朋友,这次我可能没有办法帮你赢得王位了。” “没关系,没关系。”小丑来回抛着三个红球,笑得欢快,“高兴最重要,这次我玩儿得已经很开心了,多谢你朋友。” 说完,二人一碰拳,同时大笑了起来。 …… “爹,这个姓陈的是什么来头?是哪个世族大家的弟子?” 小凤跟在老者身后,紧盯着排名,满脸阴沉地走了上来。 老者皱着眉头,闻言摇头道:“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人的名字,或许不是诸夏一界的人,没准儿是从其他时间线,或者世界中招募而来的。这是一匹黑马啊!” “但他积分上涨的频率未免也太快了,难道是他遭遇了抱团的演神者?该不会是阿乐他们那边出事了吧?” “会有这么巧?” 老者闻言一怔,突然倒抽一口冷气。 他看向肩头的鸽子,沉声道:“阿乐。” 一直过了十几秒,鸽子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不好的感觉在他心头弥漫。 随即,他又喊出徐川的名字。 “怎么了郭老?” 老者稍松了一口气,“阿乐那边跟你联系过没有?” 对方稍作沉默,紧接着凝重道:“估计是出事了。” “什么意思!” “积分排名您看到了吧……不久前,他们发现了排名第三的陈厌行踪。我便让他们将其引到我布下的埋伏里,对其进行歼灭。 可直到现在他们都没过来,大概率是跟对方交起手了。排名靠前的演神者肯定都有其独到之处,阿乐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莽撞!” 说到最后,徐川的语气变得分外不快。 抗争者本就是草台班子,老者对这些勾心斗角不以为意,他命令道:“徐川,你马上带人去支援阿乐他们。” “抱歉,这个任务我不执行,如果阿乐他们真全军覆没了,那我们这几个人便是中流砥柱,不能再承受任何损失……但我会继续留在原地等半个小时,保持联络吧郭老。” 看着鸽子闭上嘴巴,小凤勃然大怒,“这个徐川不听调遣,绝不能留他!” 老者目光阴鸷,不予回复,低喝一字:“走!” “去哪儿?” “会会这个陈厌。”说完,他看向鸽子,“带路吧,去找你的姐妹。” 鸽子闻言振翅而起,两人向前疾走。 …… 崩坏的废墟绵延百丈,仍在剧烈震动。 宛如虬龙盘踞的树根从龟裂大地中拱出,造型恐怖。 当! 王倦奔至残垣前,一尊被青色岩石包裹起来的巨人坐落在他面前。 不由分说,携带着无边巨力的铁锏轰然下劈,震耳欲聋的震荡声响起。 岩石表面瞬间遍布错落如蛛网的细小裂纹,指甲盖大小的石片飞扬坠落。 他刚想再挥锏,脚下地面忽然变成被人疯狂拉扯的抽屉,幅度巨大的左右摆动。 轰嚓一声,地面裂开十几米。 两头好似雄狮的绿色巨兽从深渊中冲出,喀啦啦将四周岩石碾碎成齑粉,带着奔腾之势朝王倦呼啸而来。 王倦目光陡然下沉,身体快速往后翻。 两头如房屋大小的怪兽不依不饶朝他追逐。 陡然间,巨兽头颅像是撑伞一样,砰一下张开,变作两棵枝叶繁茂的古树巨冠。 稠绿的枝叶中扑棱声不绝于耳,霎时,异变突生。 成千上万犹如利箭的飞鸟从枝叶中快速刺出,织成遮天蔽日的大网,攻向王倦身体。 铁锏被他舞成乱花,啪啪,血雾不停在锏下爆开,沾满绒毛、肉糜。 砰! 天崩似的枪响在树冠后响起,子弹从树冠中穿过,留下一条燃烧的黑色弹道。 尽管王倦已经极力扭转身躯,但那灼热的弹头还是擦到了他的肩膀。 他瞬间被掀翻倒地,蒙在血雾之中,整个肩头全部溃烂。 左侧脸颊上的皮肉也被融化,露出包裹在血腥中的惨白颌骨。 与此同时,令人窒息的杀意又从后方传来,冷到结冰。 皮衣男看准倒在地上的王倦,手中双斧高举,正要力劈华山。 当啷! 一柄斧头砸在地上,皮衣男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被洞穿的右手。 糜烂的伤口边缘,如跗骨之俎的白色火焰正在跳跃,腐蚀他的血肉。 “还愣着干什么!这个归你!” 竖眼转动,陈厌快速朝皮衣男奔来,狼藉的景致飞快在他余光中掠过。 他一声暴喝,翻手取出虎符。 背嵬军! 皮衣男闻声,恐惧之意难掩,难道这么快……自己的两名同伴就死了! 他稍稍失神,宛如从地狱归来的残破身躯豁然挺起,挥锏,人头爆裂。 王倦驼着背,将铁锏立在地上,艰难支撑着身躯。 他粗重呼吸着,鲜血不停从他身上滴落,轮廓清晰无比。 他身旁两侧,漫天飞鸟向前掠,十名披甲战士向后奔。 顷刻之间,街上所有景物都被勾勒成颜色单调的剪影。 当皮衣男的尸体倒下时,面容平静的陈厌持枪与他擦肩而过。 难道……如果我保持这样的实力,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吗? 在陈厌的身影从他眼角消失的刹那,他心中突然升起浓烈的嫉妒。 但转眼,那股浓烈的情绪便烟消云散,接踵而来的,是莫大的欣慰。 他回身看向已经冲入树冠之中的陈厌,“兄弟…如果是你的话,会比我走得更远……” 砰! 一声枪响在繁茂枝叶中炸开,奔行在最前方的两名背嵬军灵瞬间被轰碎。 【背嵬军灵阵亡后,将在二十四时辰后再度凝聚】 “看你还能打几枪。” 陈厌不以为意,瞬间,已在众背嵬军开路下冲出树冠。 视线开阔,距离残垣掩体不足三十米。 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旁,与他齐头并进。 “还没死?” 他看向王倦,身上恐怖的伤势正在恢复,但距离上次变慢了不少。 王倦大笑,脸边漏风,“账还没算清,我可不能死,全让你把便宜吃了!” 嗒!嗒! 剩余背嵬军绕过岩石巨人,朝残垣后包抄而去。 当! 长枪与铁锏一同砸在石头上,石像崩碎,里面却空无一物。 王倦摇头,“跑了,遁地术。” 陈厌一笑,“看来你得多活几天,要不然这账算不清。” 话音未落,在众背嵬军的驱赶下,阿乐从断墙后滚出,怀里抱着狙击枪,刚要抬起射击。 陈厌的身影骤然冲了过来,抬枪将狙击枪挑飞,王倦顺势一锏砸爆了对方身躯。 但从他身体里冒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一团刺鼻、催泪的烟雾,二人赶忙跃出烟雾覆盖范围。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分身术!” …… “优秀的狙击手,又怎么会将自身方位暴露给敌人。” 一处暗巷里,阿乐抬枪蹲坐在地上,一只眼睛看向瞄准镜。 眯起来的眼皮下,那颗眼球已飞向空中。 【飞卫·神授血脉·盯梭之眸】 演神者双眼得到替换,双眼可离体巡查,距离行动目标大于五米时,不会被任何手段感知;离体之眼于极近距离对敌人进行观察时,下一次射击必中。 阿乐此刻仍心有余悸,二打五,竟然在呼吸之间,己方便一溃千里……但这也好,自己可以独吞积分。 想着,瞄准镜里又出现那只在空中翱翔的白鹰,“与其跟他们斗,不如直接杀死他们的雇主。” 这时,他肩膀上的那只鸽子又叽叽喳喳起来,他毫不犹豫,啪一下将鸽子抓下来,直接捏爆。 狙击手,最忌讳被人打扰! 与此同时,离体的眼睛飞到了高空,瞬间,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 鹰背上,竟然空空如也! 不对……之前他还观察到上面坐着两个孩子,现在去哪儿了! “姐姐,你看,我说对了吧,有人想要杀我们。” 毫无感情的声音突然在下方响起,阿乐猛然低头。 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正仰头看着他,三位惨白的武士已经将他包围。 弓、棍、匕首! 爱丽丝闻言看向天生,这个孩子让她感觉心里发毛。 之前天生说的那个秘密,还不停在她耳边回荡,稚嫩声线挥之不去。 “姐姐……你杀人的时候,我就在背后静静看着你呢。”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48章 炼钢厂 第148章炼钢厂 【你已淘汰对手“苏乐”,总积分27,当前排名:1】 当陈厌与王倦冲入暗巷时,看到的是碎肉纷飞与浸血雕塑。 三名使徒一拥而上,将正准备扣动扳机的阿乐割碎,内脏淌落一地。 王倦微笑道:“我就说,不用担心他们,现在的小孩儿比大人厉害多了。” 陈厌默不作声,看向并肩站在一起的二人。 爱丽丝双拳紧握,呆呆立在原地,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双眼空洞无神。 天生的表情则自然了不少,眼前的惨烈死相,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少冲击。 他看向走来的陈厌二人,注意到王倦肩头大片鲜红肉芽蠕动,面色罕见发生了变化。 “没事吧?” 王倦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不引人注意的欣慰,“死不了。” 陈厌观察着两人的互动,不太像陌生的雇主与演神者,倒有相识已久的感觉。 加上王倦对获取积分并不热衷这点,就更让人对他的身份与目的起疑了。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突然发问,开门见山。 “炼钢厂。” 王倦闻言,答非所问。 过了几秒,才好奇地看向陈厌,耸肩道:“什么意思?跟你一样,当然是来玩儿游戏的演神者。” 随即,他转移话题,“我说炼钢厂,你还记得这些人准备要引我们去哪儿吧?我想,那里有更多猎物,当然也更凶狠……怎么样,敢不敢去?” 陈厌缓缓将视线从王倦脸上移开,既然问不出什么,他也不再浪费时间。 几个小时相处下来,他确定王倦对自己没有恶意。 对他来说,清楚这一点就够了。 陈厌看一眼当前排名,自己已经超过了曹春花六分,占了两个人头之优。 不用想,自己现在肯定已经成了全城演神者眼中的焦点。 此刻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除掉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趁热打铁,把风头出得再猛烈一些。 他抖了抖手中大枪,“这一把,将我们之间的烂账,一次性结清。” 王倦大笑,目光凌厉起来,“痛快!今晚好好松松筋骨!” 陈厌走到爱丽丝身旁,注视她,“吓到了?” 爱丽丝猛然回神,与陈厌对视,她看一眼天生,想说出对方之前告诉她的“秘密”,但又觉得难以启齿。 最后只是点点头,看向手中又多出来的一枚光球,强撑起笑容,“骑士先生你看,我们又多了一个同伴!” 陈厌将目光转移到光球上,信息浮现。 【仆从球·分身使徒(由分身术所化,该使徒可创造一个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分身)】 陈厌接过光球,心道,可以利用这东西来做点儿什么。 【声毒害身已切换·听力大幅度提升,受伤后陷入不可被查知的隐匿状态,开始行动时,隐匿状态失效】 …… 深夜,烟囱,煤山铁矿,安鲁炼钢厂内烘炉燃烧。 即使炼钢厂内外的工人都已经变成了雕塑,仍止不住滚滚浓烟从冲天高的烟囱内喷薄而出。 被烤干了玫瑰花瓣簌簌而落,漫天飘荡。 一场嫣红色疾风骤雨,扬洒在无尽黑色世界里。 燥热通明的厂房内部,空气被沸腾铁浆扭曲。 五名男子静默矗立,微胖的中年男子蹲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我们的人全被陈厌给除掉了。” 刘厚话音刚落,五人中的为首者向前跨出一步。 他的皮肤通红,此时盛怒,毛孔里好似要滴出血来。 “我早说过,让你们把那陈厌给引到炼钢厂来,你们不听!现在好了,出师不利,三分之一的人手被你们葬送了!” 刘厚惭愧低头,这时,一黄毛男子上前打圆场。 “好了徐川,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无济于事……如果那陈厌真有以一敌五的实力,就算把他引到炼钢厂,我们恐怕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不是一个人,陈厌身边还有一个同伙,实力也不弱。” 这还算合理,徐川双目微眯,二对五,对方是精兵强将,能击败一帮乌合之众不足为奇。 黄毛男摇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之前说好三队协作,现在直接被抹除了一队,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 身后有人提议,“要不要联系郭老?” 徐川冷笑,“联系他?别真把他当主子了……再等一会儿,如果没人出现,那我们便主动出击,寻找狙杀目标。” 几人中徐川实力最强,见他这么说,众人也不再有所异议。 忽然,徐川猛然抬头,紧盯厂门,朗声喝道:“滚出来!” 他话音未落,一道惨白身影动如脱兔,骤然从阴影中跃出,朝众人杀来。 炼钢厂外,一遮天蔽日的煤堆后。 陈厌与王倦身前,站着那尊分身使徒,它用手势向二人简单转达厂房内信息。 它突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即浑身裂开细密纹路,砰地崩碎为一地齑粉。 王倦平静道:“对方现在有六个人,其中一个应该是刚才跑掉的那个,不足为虑。剩下五个,你打算怎么对付?” 陈厌稍作思考,“厂房内环境逼仄,对我们不利,想办法把他们引出来,然后速战速决!” “交给我,你在外面埋伏。” 王倦说罢就往前走,这时陈厌抬手在他的铁锏上抹了一下,掌心见血。 “嗯?”王倦猛然回头,只见陈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好本事……” 他笑笑,快步冲向炼钢厂。 …… 砰! 厂房内,徐川一拳将奔来的使徒砸成飞灰,众人瞬间警惕。 当啷! 铁锏砸在钢厂大门上,瞬间陷入寸许深的沟壑里。 王倦破马张飞一人挡在门口,笑着环顾众人。 “还待在这里不走,等着挨宰呢?” 刘厚一愣,忙道:“他就是陈厌的同伙,小心为上!” “还真敢来,找死?” 徐川神色恢复镇定,捏了捏拳头,骨节间发出爆响。 炙热的白色气流瞬间从他浑身上下的毛孔下喷薄而出,整个人像一台全力发动的蒸汽机,狂暴力量在血液中翻涌。 黄毛翻手,指缝间寒芒激射,修长的青铜古剑被他握在掌中。 “还有一个人没出现,说不定有埋伏。” 徐川嗤笑,“两个人埋伏五个人?大概也只有阿乐那帮蠢货会上当……既然他们敢来炼钢厂,那一个都别想走!” 砰! 话没说完,众人脚下登时裹风,箭矢离弦,被白气覆盖住的身影一同弹射,霎时已逼至王倦身前。 对方来势汹汹,王倦先挥锏,重重跟刺向他胸口的古剑磕在一起。 趁着反涌的力道,他急速后撤,与五人拉开距离。 “还真准备跟咱们玩儿调虎离山呢!咱们五个谁也不离谁,看他们能使出什么花样……小狐,你鼻子灵,好好找找他的搭子在哪儿。” 他身旁眉清目秀的少年闻言颔首,五人不紧不慢追逐王倦,在穿过一堆堆硕大的煤渣坟墓时,徐川连连挥手洒出烈火,将其点燃。 炼钢厂外霎时烟火弥天,徐川目露得意,火兴之处,就是我的天下。 王倦连连回头,见五人虽杀气腾腾,却不着急动手,心下明白,他们是想通过自己找出还未现身的陈厌,好一并击杀。 那现在……动手吧! 突然,他将铁锏柱在地上,身躯急刹,足尖点在地上刺啦一声画个半圆,直起身时,已与五人正面对峙。 “你们,被包围了。” 徐川等人闻言瞬间驻足,四下警惕环顾,小狐一抽鼻子,摇头道:“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气息……” 噌!话说到一半,爽利的割肉声猛地在他耳边响起,滚烫的鲜血从一旁飞溅过来,打在他的后槽牙上。 扫帚眉大汉的脑袋从他余光中飞起,少年清秀的面孔霎时被拉扯至扭曲。 以至于枪锋继续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扫向他的脖子时,他整个人下意识僵在了原地。 黄毛余光回瞥,不知何时,众人背后多出了一道杀气逼人的高大身影。 【你已淘汰对手“昊兴”,总积分30,当前排名:1】 “啊!” 在长枪剌破少年脸蛋的顷刻,徐川双眼圆整,厉喝之时,被火焰包裹住的大手死死抓住了枪头。 【火德星君·神授血脉·烈火积身】 演神者血肉得到替换;处于交战状态时,不断对方圆一公里范围内进行检索,吸取火焰之力补充自身生机之力;火不灭,身不死。 怪不得对方要将埋伏之地设在炼钢厂,在这种环境下有此等血脉加持,的确难缠。 澎湃巨力席卷枪身,陈厌双手微微一歪。 黄毛立刻纵了过来,手中的青铜长剑陡然与绿沉枪磕在了一起。 徐川此刻又羞又怒,一转身,被烈火包裹住的双拳快速砸向陈厌胸膛。 刚才他还信誓旦旦向同伴宣告,绝不会重蹈阿乐等人覆辙。 可转瞬,便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杀……此等奇耻大辱,着实令人难以下咽! 小狐刚从惊恐中回过神,王倦的铁锏又玩儿命似地砸向他的太阳穴。 一旁持手盾的男子眼疾手快,砰地挡住凶猛攻势。 王倦双臂缓缓下压,朗声道:“一人两个!” 陈厌长枪转动,拨开青铜剑的同时,又快速刺向徐川的咽喉,“又一笔烂账!”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49章 波未平 第149章波未平 刘厚站在炼钢厂大门前,伴随宽阔场坪上的几十座煤山被点燃,世界已沸腾成火海。 虽看不到火中战事如何,但随着排行榜上的姓名再次跳跃,他知道自己这边又损兵折将了。 此刻他的机要正陷入冷却状态,即使出去,也帮不上半点忙。 他眉头紧锁,拿下肩头的鸽子,焦急道:“郭老,伦敦城南,安鲁炼钢厂,请求支援!” 与此同时,炼钢厂以北数里开外。 老者与小凤正站在陈厌双方曾交战的街区上,放眼望去,房屋倒塌,大地崩裂。 无数古藤巨木从深渊挣扎而出,又在大地上死去。 小凤凝重观望眼前狼藉景象,不断在脑海中复现之前的惨烈战斗……如果是自己,面对阿乐五人联手,会有多少胜算? 这时,老者肩上的鸽子突然开口,打断了二人的沉思。 炼钢厂!支援? 老者一挑眉,立刻问道:“发生什么了?” “有强敌来了,我怕徐川等人不是对手。” “强敌……是陈厌。” 刘厚声音顿了一下,“不错,正是陈厌。” 老者拧了拧大拇指上套的扳指,“徐川等人武力强悍,难道也对付不了区区一个陈厌?” “不光他一个人,还有帮手,也是个狠角色。之前我跟阿乐就是低估了这二人的战力,才陷入溃败的。” 原来是两个人。 听到这话,小凤脸上的凝重荡然无存,她冷笑一声,如果自己也有帮手,拿下阿乐五人不成问题。 “知道了,马上过去。” 老者心下连番思考,这个徐川不怎么受自己约束,如今阿乐等人身死,更缺少制衡,迟早会成心腹大患。 那就再让他发挥一把余热,让其先跟这个陈厌斗至两败俱伤,然后自己便将他们的积分通通纳入囊中。 “沈钟。” “郭老爷子,有什么吩咐?” 老者对鸽子说道:“你现在招揽了多少人?” “小二十人吧。” “好!你先将这些人的雇主都安排妥当,然后立刻带他们前往城南的特鲁炼钢厂……今夜有大战。” “明白。” 说罢,父女二人快速往炼钢厂方向奔去。 …… 火焰几乎侵占了所有落脚之地,贴着众人的皮肤跳跃,光泽大盛,如同抹了层猪油。 “去你妈的!” 王倦一甩头,通红的铁锏跟额头上的汗珠儿一同甩落,砰地又砸在了对方的盾牌上。 那盾牌虽只有两个巴掌大小,却总是能精准抵挡住对方的每一次进攻。 清秀少年趴在持盾着背上,任由对方驮着自己走动,一双女子般的狐媚双眼直勾勾盯着王倦看。 当王倦的铁锏再次朝二人挥落时,那面小盾凌空一举,继续对撞。 王倦冷冷一笑,长锏轻飘飘在半空调转方向,狠狠砸向对方手腕。 砰! 一声重击却在自己腹部响起,王倦愣了下,双腿砰砰往后倒退而去。 不对劲……明明是他在攻击,但中招的却成了自己? 他看向少年犹如春潭般的深邃眼眸,想明白了,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这是迷离幻术。 跟这软刀子对斫,那自己就要想想别的法子了。 他闭上双眼。 在视线陷入漆黑之时,咿咿呀呀的歌唱声、男欢女乐的嬉笑声又像是乱麻,快速塞进他耳朵里。 而眼中又跳出不可言说的画面,栩栩如生,活色生香。 不想看,反而看到的更多。 小狐见状双眼一眯,弯弯的月牙儿,当那面盾牌趁机反攻时,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柄匕首,口中念念有词:“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日落狐狸眠冢上,夜归儿女笑灯前……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狐仙儿·神授机要·村野旧事】 被动提升自身闪避30%、速度100%;施展该机要时,能持续对视野范围内的敌对目标感官进行迷惑; 若在此期间对敌人造成流血伤害,则将敌人拉至村野幻境(幻境中为敌人添加迟钝、恐惧状态,成功闪避对方进攻后,自己进入一秒无敌)。 当! 一层火幕后,长枪重重砸在青铜剑格上,陈厌拧手,枪头往里一歪,锋锐的枪刃立时削去黄毛食指。 一道血线飙出来,黄毛咧嘴吐舌,不受控制地倒退两步,虽痛得龇牙咧嘴,但仍不依不饶朝陈厌攻来。 当陈厌抬枪刁钻攻向他的眉心时,身后火幕突然砰一声跃动,火星子蹿起老高,浑身依附着火焰的巨人从中跳出,硕大拳头对准下方猛砸。 陈厌双臂加速前探,当黄毛抬剑将这一招格去时,他就地往火中一滚,那凶悍的拳头同时落在了他原先站立的地方。 陈厌咽了口唾沫,这徐川在火中不光有着近乎不死之身,而且还能借助火焰,不断提升自己各项属性……还有这黄毛,也是块狗皮膏药。 【墨家圣·神授机要·兼爱非攻】 被动提升自身恢复能力50%,防御力100%;每次承受伤害后,为对方添加一层墨印; 承伤印记达到十层后,产生一次剧烈引爆,对敌人造成伤害的同时,对自己伤势修复; 每次引爆墨印后,自身的恢复能力额外提升30%。 两个大血牛黏着自己打,看来不想办法放放他们的血,这局赢不了。 徐川环顾火海,看着像蚂蚱一样不停跃动的陈厌,心下烦躁。 此人拥有神通叱火,不惧烈火侵袭,他所营造的燃烧环境,无法对其产生制衡。 若不想办法速杀,对方撒丫子跑了,那自己可就亏大发了。 “翟子林!速战速决!” 黄毛闻言目露犹豫,他们的优势是凭借强大的恢复能力,通过相互配合,将敌人拖入消耗战。 单论短时间内的爆发与速度,那就不能与陈厌相提并论了,贸然改变战术,恐怕会有闪失。 “还不动手!” 徐川一声暴喝,身躯上蹿跃的火苗忽然朝内部收缩、凝实。 几乎是扎眼的工夫,一层巴掌厚、如水般流动的暗红色火衣贴在了他身上。 徐川的爆发力骤然提升一大截,悍然前冲,一计高鞭腿径直扫向陈厌的太阳穴。 陈厌上身如猛虎突然下伏,接着腰身带来的力道,大枪精准从徐川膝盖部位斩落。 一截燃烧的小腿掉到地上,但鲜血还未喷出,全新的小腿又长了出来。 砰! 陈厌回枪在身前一挡,铁锤似的靴子立刻砸在枪杆上,与此同时,古朴的剑芒在徐川胁下绽放。 黄毛冲了过来,青铜剑对准陈厌小腹扎了过去,陈厌迅猛提膝,一脚将剑身结实踩在地上。 忽然咔嗒一声,好似齿轮转动。 薄薄的剑刃两侧竟凭空探出两排倒钩,刺地扎破陈厌的鞋子,刺入他皮肉中,将他脚面固定在剑身上。 【术·机关百造(普通)机随心动,可任意对一件人造物品进行形态改造(单件物品改造上限3)】 脚趾也是指!十指连心,随着几道血线飞出,陈厌面目一阵痉挛。 “动手啊!” 这次轮到黄毛暴喝,控制住陈厌的同时,也限制住了他自己的行动。 徐川眉眼倒竖,身躯前扑,身上覆盖的火焰全部凝结在右拳上,对准陈厌面门直锤。 与此同时,陈厌双腿劈叉,上身径直快速下沉,手中大枪如龙,飞快往前方撕咬。 轰,暗红烟花在半空炸开,这一拳扑了空,但徐川却感到后背传来一阵温热。 他快速扭头回看,半蹲在地上的黄毛还保持着握剑姿态,但喉咙已被血淋淋的枪头洞穿。 【你已淘汰对手“翟子林”,总积分33,当前排名:1】 “草你妈的!” 他双眼通红,刚想飞踹陈厌咽喉,对方陡然放下枪杆,抬手握住凭空浮现的长刀斜挥,从其腰间直接贯穿至胸膛。 徐川的半具身躯砸在地上,孤零零两条腿仓皇往后退避,当啷当啷,陈厌踩着青铜剑,急追两步。 当徐川的身体恢复时,哗一声,火海外围一座十几米高、正熊熊燃烧的煤山陡然熄灭,变为弥漫死寂的惨白灰炭。 修复致命伤所需要的火焰能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陈厌不知道,但徐川神色已然慌张起来。 当陈厌再一刀劈来时,他交叉双臂,凝火去挡,血红叱火嘶吼,将脸盆大小的火团撕成两半。 再度砍下一条小臂刹那,积雷咆哮,火炁汹涌,伴随着点点孢子飞出,徐川的身体瞬间被强烈的麻痹感定格在原地,完全动弹不得。 面对直挺挺杵在面前的对手,陈厌完全舍弃了所有的多余的动作,只是用当前最快速度挥刀,每一刀都力求将对方身体劈成两半。 刀影如鸿,血泥之上遍地爪印。 徐川一次次在寂灭与重生之间循环,面对快速下劈的刀锋,他所做到的只是眼睁睁盯着。 因为陈厌挥刀的动作速度实在太快,往往一波麻痹感才刚刚涌上身体,新一轮的积雷又开始爆炸。 在没有队友协助攻防的情况下,强大的恢复能力在持续控制加爆裂攻杀面前,显得毫无用武之地……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火海范围快速缩小,一座座煤山飘摇熄灭。 像是有人说了生日快乐,然后呼一声,吹蜡烛! 【你已淘汰对手“徐川”,总积分36,当前排名:1】 “剁成馅儿!看你还活不活!” 陈厌砍红了眼,生怕敌人突然重生反扑,对准地上冒着电花的肉糜斩了又斩。 “嘿,兄弟,完事儿了吗?” 突然一声笑在他背后响起,陈厌才猛然回神,注意到四周火海已经彻底熄灭。 目之所及,灰碳胜雪。 他起身回看,王倦持锏站在自己背后。 对方双眼跟耳孔里,都在不停淌血。 两具被砸烂的尸体躺在地上,两颗染血眼珠从一旁缓缓滚过,像演默剧。 “妈的,搞这么狼狈。” 陈厌的目光从王倦脸上跳过,恶狠狠盯向正朝他们走来的一老一少。 “那剩下的账,还清不清?” “你说啥?” “傻逼。”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50章 鸾 第150章鸾 “有人来了。” 在郭氏父女行至五十步内时,感受到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 王倦笑容瞬间收敛,一转身,侧头横锏,陈厌同时跃到他面前。 “到底是冷酷的冬天啊,终于下雪了。” 老者负手踱步,环顾炼钢厂周围洋洋洒洒的白色炭花,若有所感。 小凤不像父亲那般沉得住气,紧盯前方两人,浓重杀意早已覆盖眉眼。 二人再往前走几步,地上尸体纷纷消散,天地重归风平浪静。 老者目睹此景,眼皮跳了几下,他的目的达到了,但只达到了一半。 他预料到徐川等人会输,却没想到会败得如此彻底。 这下想要收拾陈厌二人,需要费一些周折了。 “老朽郭缚奴,这是小女郭平凤,先向二位朋友问好了。” 一老一少在陈厌两人身前五米开外停了下来,一同拱手。 纠罚之眸在二者身上扫过,陈厌眼皮一耷,略有诧异。 相比于之前他所见到的演神者,这两个人身上多出了一道独立的状态栏。 除此之外,这两个姓郭的还都是古武高手。 尤其是老者,古武的熟练度为极98%,离登峰造极只有一线之隔。 更重要的是,二者肩头立着的那鸽子。 倘若不出意外,他们跟苏乐徐川两帮人是一伙的。 小凤捏了捏拳头,嗤声道:“爹,还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动手吧。” 郭缚奴用眼神制止了她,微笑道:“二位朋友,山水有相逢,演义中结下的仇怨切勿记在心上。或许下次,我们便成莫逆之交了。” 说罢,他一挽袖口,浑圆风圈儿豁然在一双黑布鞋外生起,卷起尘雾飞扬。 而小凤手中则反射出一抹精光,三枚穿着黑线的大头针被她捏在指尖。 暗器! 陈厌如临大敌,连经两场大战,除了身体疲乏外,大部分神通术法也都陷入了冷却。 面对两名劲敌,赢面大概只有三分……而王倦此刻眼瞎耳聋,没有丝毫要恢复的意思。 现在如果要走的话,或许还来得及。 这时一直面朝前方,像冰雕一样杵在原地的王倦忽然提醒道:“又有人来了!” 他话音刚落,凌乱的脚步声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十数名演神者如潮水袭来,分别把持住四人身周的全部路口。 不速之客虎视眈眈,彻底断绝了他们的退路。 小凤笑笑,抬头看向站在一座炭山好了,我们都奉郭老先生为主共谋大业,你难道要违背誓言么!” “猪鼻子插大葱,你们俩跟我演什么双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父女!,拿老子当炮灰,老子先灭了你们!” 沈钟神情瞬间冷淡,“还不动手?别忘了你们的雇主可在我手里!” 小凤暴怒,刚要甩手,郭缚奴猛地抬手将她拦了下来,低喝道:“照沈老弟说的做!” “爹……” “先稳住他们,然后找机会把这群信球通通灭掉…永绝后患,另起山头……” 郭缚奴低声说完,小凤知道这是疑兵之计后,顿时面露喜色。 他们离开圣詹姆斯大街前,的确将所有雇主都统一留在了酒店里。 但老者何其算计,又怎会将自己的致命把柄送到别人手? 他二人留下的雇主都是假的,所以耳环男这话威胁不到他们。 随即二人身形往前纵跃,原地留下灰红两道残影,如同猛禽低飞,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杀向陈厌王倦。 看到两人忽展实力,围观众人神色一变,沈钟脸庞煞白。 这对父女果真不容小觑,还好自己当机立断,选择现在除掉他们。 见两张面孔陡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陈厌先压下自己惊骇,全力舞动手中长刀,在身前组成一团火花。 着实快……比自己开启从云后的速度还要快上一筹。 一旁王倦感受到身前空气震动,第一时间将通红长锏直挺挺送了出去。 “爹,那个瞎子交给你了!” 说话的人影还没有在眼前消失,真实又迅猛的杀意顷刻又从身侧逼起了过来。 陈厌腾跃侧闪,刚将刀斜劈而出,就听当啷一声轻吟。 小凤站在他面前挑衅一笑,崩起中指轻轻往刀身上一弹,三枚绣花针贴着刀面,倏地飚向他手腕。 快到令人发指的速度,带给人一种无法喘息的溺水感。 绣花针刚刚飞出,陈厌便迅速收起一只握枪的手,对准腕部空气猛烈挥掌。 与此同时,针头正好刺入鼓动的掌风中,微微偏离方向。 陈厌趁机闪开,刀身凌空,对准小凤猛斩。 面对压制性的速度,自己所能做的,也唯有提前猜测对方动作,从而进行反制。 如此一来,对敌的难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此刻别无他法,只能先像走钢丝一样跟对方过上十招,启动积雷的麻痹效果。 通过对敌方的速度进行限制,从而进行击杀。 可对方,可不光只有速度! 【天速星(天罡)·神授机要·虚实有速】 被动提升速度200%;在对目标进行攻击时,可随意在虚实招法之间转换; 目标招架虚招时,为自身增添一尊分身(上限1),本体可任意与分身切换方位; 目标招架实招时,为目标增添一处弱点(上限1,不可驱散/分身攻击皆为虚招); 攻击该弱点时,自身爆发提升300%。 小凤见极快的三针竟然被陈厌挡去,稍感诧异。 轻而易举躲开凶猛一刀后,立刻挺拳刺向陈厌胸膛。 陈厌见小凤残影跃动,还是提前应对,做出攻杀之势。 右掌凝爪往胸前拿去,左手持刀一晃,径直荡向对方咽喉。 只要能拿住对方手腕,便能立刻将其枭首! 啪! 陈厌的手指从对方手腕穿过,握成了拳头……虚招! 刀锋同样扑空,从郭平凤脖子间穿过,对方完好无损。 “死吧。” 小凤展露一个诡异的笑容,拳头轻飘飘砸在陈厌胸口。 像照镜子一样,对方背后出现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影。 陈厌快速后撤,但对方拳头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的身体。 分不清虚实,让人不敢贸然攻击。 陈厌倒退的同时,注意到王倦一旁的战局。 郭缚奴虽然速度稍逊于小凤,但娴熟的攻杀之术犹胜数筹。 而丧失视力与听力的王倦,应对起对方进攻,却显得游刃有余。 他只根据身体感受到的气流波动攻杀,招法反而更加毫无牵挂。 心无旁骛的战斗环境,间接提升了他的武道水平。 而自己却受制于郭平凤的虚实分身,三心二意,无法专心迎敌。 专心致志……陈厌心念一动,灼热火炁陡然汇聚至胸膛。 小凤见血色火苗忽然从手背中跃出,心下一喜。 杀死此人,只需再用一招! 她趁此时机虚实转换,用本体硬抗了一下火炁。 虽然仅仅是一刹那便切换了方位,但白嫩皮肤已被燎至焦黑。 速度与爆发她虽然占优,防御能力就相形见绌了。 与此同时,一个星形的闪亮标记印在了陈厌的胸口。 只要能攻击到该标记,对方绝无生还余地。 虚影快速后退,拉开与陈厌间的距离后,实体切换,三枚绣花针同时朝其激射而去。 陈厌提前挥刀,精准将针头击飞。 小凤心下愕然,操控分身向陈厌侧翼袭杀。 干扰对方注意的同时,飘在空中的黑线曲折一荡,绣花针撕咬向陈厌胸口。 当! 竟然又被击飞! 小凤满是不可置信,只觉是自己眼花了,她再度控针飞射。 这次虽然换了个更刁钻的角度,但仍被陈厌轻而易举挡开。 怎么可能?对方的速度明明远远逊色于自己,但三刀接连挥出,却隐隐彰显出碾压感。 陈厌心下冷笑,自己之前因忌惮郭平凤的虚实分身切换,所以要将注意力分散至全身。 但现在不同,他只需要留意自己胸前的标记就行。 对方不管用出什么花招,所针对的也只有这一个方位。 俯视下方战局,沈钟暗感凶险万分。 正看得手心出汗,忽然注意到下方有人悄悄摸出了一把手枪,他捡起一块煤渣啪地打了过去。 那人手背一疼,斜睨之时,与沈钟凶狠目光对视,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造次。 沈钟心下冷哼,姓郭的狡猾非常,让这两帮人狗咬狗是最好的选择。 此刻自己贸然出手,成功则罢。 倘若失败……引得对方一同调转矛头,自己这帮人未必就能挡得住。 “啊!” 小凤性情急躁,见一连数招都无法近身,突然娇喝,整个人像流失一样朝陈厌弹了过去。 平静与暴怒的面孔瞬间贴近,陈厌快速向前刺刀,刀身再度探入虚影中,凛冽的杀意突然从身后传来。 陈厌肘部往后顶撞的同时,背心处骤然传来刺痛,冰冷的撕裂感令他青筋暴起,砰,榔头一样的肘部及时顶在了小凤的腹部。 痛感开始往外抽离,十招已过,他快速扭身劈刀。 面前女人还想切换方位,但印在她身上的雷标陡然爆炸,酥麻电流瞬间缠住她的关节。 只有速度加持的她,其身体素质与普通人无异,雷标的控制力度虽有限,但足够陈厌砍下她的脑袋。 砰!噔噔噔! 刀锋即将贴住女人皮肤时,雾状的大团血气忽然从她浑身上下爆出,陈厌的身体像风帆鼓起,立刻被掀退七八步。 “呵哧~呵哧~” 小凤弓着身子,后背剧烈起伏。 吃力的喘息声与萦绕在身旁的血珠激烈碰撞,将雾气震得越发支离破碎。 当她带着与方才判然不同的气势从血雾中走出时,四周接连响起倒抽冷气声。 “这是…什么怪物……” 小凤衣衫破碎,一只眼睛爆裂,眼睑处挂着珠帘似的浓浆、鲜血。 一颗羽毛顺滑的美艳鸟头从该眼眶内挤出,不停张开鸟喙,发出“锵锵”鸣叫。 一根根火红、硕大的羽毛从她的染血的皮肤下钻出,疏离分布。 看起来恶心至极,放在众人眼里,她现在就像一只没扒干净毛的公鸡。 而陈厌知道,是有另一个生物突然在她体内苏醒了过来,此刻破壳而出。 “终于要使出看家本事了。” 陈厌握住刀柄的双手一拧,绿沉枪取代陌刀横在身前。 竖眼一扫,对方那处独立出来的状态栏发生了变化。 【雀族古血·鸾·血脉激活进度2/10(爆血中)】 演神者一旦进入爆血状态,自身所获神授将无法使用; 古血的每一层激活进度,都将给演神者带来翻倍属性增益; 当前演神者受增益情况为:全属性提升(100%+200%)300%; 演神者当前可使用古血神通为“2”。 “草……” 看到古血所提供的恐怖增益,陈厌难掩心中骇然,这东西完全可以说是第二个神授。 而目睹小凤骤然发威,郭缚奴眉间不但不喜,反而分外慌张,瞬间失神。 这让步步紧逼的王倦逮到机会,结结实实一锏砸在了他的小臂上。 郭缚奴吃痛,飞起脚尖儿用力往锏上一踢,抓住空隙连连后撤,停住后立刻下马,双掌捏成鹤形准备反扑。 王倦嗅到空气中与众不同的血腥气,突然发问:“熟悉的味道……你们是洛阳郭家的人!郭狠跟你什么关系!” 郭狠! 郭氏父女二人听到这个名字,同时诧异地看向王倦。 郭狠此人乃郭家祖辈,天资绝伦,数百年前便已进入持国成为演神者,当时还不到十岁。 王倦既然参加本次演义,最多也就是一阶演神者,他又如何得知郭狠姓名? 他们还正心神快转,只听王倦又若有深意地对陈厌笑道:“兄弟……这次演义,你可掏着了!” 第二章没码出来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51章 账 第151章账 “找死!” 听到王倦此言,郭氏父女骇然失色,两人立刻意识到,相比于陈厌,这个瞎子的威胁更大。 必须速除之! 郭缚奴罕见破口大骂,嘴角挂着唾液,慈祥老脸此刻狰狞得不成样子。 他左腿往后一别,砰地往右脚跟上一踹。 呼啦一声,整个人像蜷起来的穿山甲,几乎脸面贴地朝前空翻。 即将落地时,两只脚尖并起,朝地面使劲往后一蹬。 身躯顿时在空中绷得笔直,极速朝王倦身前弹射。 双掌如刀,一套凶狠阴辣的披挂掌法悍然朝王倦身体各处要害疾攻而去。 “锵!” 小凤眼中鸾鸟激鸣,像是用指甲盖拼命挠抓黑板,刺耳牙酸的声响让在场众人不由自主捂上了耳朵。 【神通·鸾鸣·1在鸾鸟鸣唱期间,持续对自身负面状态进行驱散;2持续对群体心智进行紊乱,达到最高阈值,引爆目标血液】 她身上稀疏的红羽根根直立,如烧红的美工刀开始高速震颤,速度瞬间暴涨,卷成一道腥风,席向王倦后背。 王倦面对像疯了一样攻杀的郭缚奴,已然要竭尽全力,无心顾及后方威胁。 与此同时,一道绿光斜插进来。 小凤随手一挥,打飞斜飚而来的绿沉枪。 趁此空当,陈厌快速跃着王倦身后,砰地一声,二人后背像两扇厚重门板,轰然靠在一起。 陈厌还没来得及取出陌刀,小凤匕首一样锋利的拳头,马上就要砸在他的胸膛上,他下意识抬起小臂一挡。 咔嚓!臂骨应声而碎的同时,陈厌咬碎了一枚固骨丹。 磅礴的药力还未将彻底将烂掉的骨头修复,小凤与鸾鸟一同撕开嘴巴,第二拳紧跟而来。 咔嚓,又是一声清脆骨碎,陈厌双眼通红,脸上青筋快速凸起,相互撕咬。 他根本没有时间恐惧、愤怒,立刻又咬碎了一枚固骨丹。 他将两个一阶盲盒全兑换成了丹药,现在只剩一颗了。 虽然他的基础身体素质要强于小凤这纤弱女子,但三倍全属性带来的增幅,依旧是碾压性的。 面对此女恐怖的挥拳力度,他所能做到的,也只是用身体做沙包,勉强抵抗对方攻击要害。 啊……果然啊,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之间的都大,即使成为演神者,也不能免俗。 但老子最喜欢的,就是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拉进淤泥里! “啊!” 陈厌咆哮嘶吼,看到小凤的拳头依旧带着残影挥来,径直挥拳去迎。 拳面即将相接时,小凤心中燃起暴虐快感。 她陡然摊手成掌,锐利指尖对准陈厌拳面竖切。 这一掌,可以直接将对方的整条手臂从中间劈开。 到那时,大罗真仙来了也难救。 这也算……你将我逼到这个份儿上的奖励吧。 “死!” 小凤的指甲与陈厌的皮肤相接,两股庞大的力道对冲。 陈厌并在一起的四根手指立刻被削断,啪啪掉在地上,血线激射。 但令小凤惊愕的是,陈厌仍在朝前挥拳,并且整个身体急速朝她靠了过来。 即使有恐怖增益加持,但她的手掌毕竟不是切割机。 稍微一怔,手指便在陈厌血腥残破的尺骨中卡了一下。 就是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两人的胸膛差几厘米就撞在一起。 咔嚓,小凤快速抬脚,踩断陈厌大腿。 咔嚓,陈厌嚼碎最后一枚固骨丹,奋力迎上。 右臂向前一探,臂弯紧紧勒住小凤脖颈,对方身上那些尖锐羽毛同时扎进了他的皮肉里。 陈厌想也不想,张嘴吭哧一声撕咬住对方纤细喉咙。 滚烫的鲜血像石油一样滚动而出,瞬间糊住了他的双眼。 围观众人看到此幕,立刻石化成斗兽场旁的根根立柱,骇然得无法动弹。 “啊!爹!” 小凤脸色惨白,难以言喻的恐惧塞满了她的脑海,仰头大喊,倏地反应过来,砰一脚蹬在了陈厌的小腹上。 陈厌嘴里衔着一大块皮肉,身体不受控制往后倒飞,女人因为愤怒,而扭曲成恶鬼的面孔,迅速朝他逼近。 “小凤!” 郭缚奴目睹险状,脸色要比女人还要苍白。 也就是这瞬间的慌张,让王倦逮到机会,轰然一锏砸在了他的胸膛上。 老者身体一痉挛,摔在地上,狼狈向外翻滚。 与此同时,他快速回身,铁锏甩动时发出呼啸声,对准向陈厌攻来的小凤拦去。 当!染血的拳头砸上铁锏。 小凤满脸鲜血,鸾鸟愤怒鸣叫,锵锵锵,她的感激。 感激他……没有让自己体验一次这世间最悲凉的死法。 【你已淘汰对手“郭缚奴”,总积分39,当前排名:1】 【你已淘汰对手“郭平凤”,总积分42,当前排名:1】 两具人影消失,王倦残破的身体即将倒地时,陈厌用同样残缺的手臂扶住了他。 “兄弟,这账…是越来越算不清了,我最讨厌欠别人东西啊。” 王倦呼呼喘气,笑道:“别着急…有算清的时候……”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52章 无名之辈 第152章无名之辈 “好,现在可以准备动手了,趁对方注意力放在他们两个身上,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远处,天生漠然看完完整场战斗。 目睹郭氏父女消散后,他松开了拽住爱丽丝胳膊的手,平静发声。 爱丽丝快速抬起被捏青的手臂,越发恐惧地打量一旁这个几岁的小孩。 在刚才陈厌二人战斗时,她数次想要出手帮忙,但都被对方制止了下来。 “你…难道一点儿都不关心自己的骑士吗?” “骑士?姐姐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王朝的公主吗?” “我……” 爱丽丝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如鲠在喉,眉眼间现出几分悲凉。 天生微笑道:“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我们要做的,是如何让利益最大化……但如果你现在还愣在这里,就真一点机会都没了。” 爱丽丝幡然回神,只见包围住陈厌他们的众人,已经开始逼近。 沈钟一跃跳下炭山,轻飘飘落在地上。 陈厌将王倦的身体放在地上,长刀横在身前,环顾众人,目光如锋。 他现在的疑问更深了,还是关于王倦的身份。 对于远古氏族他如数家珍,最重要的,是他说自己的一些手段来自“鸠”。 关于八部天龙、关于左秋棠,自己对其来历也只是有所怀疑罢了。 而王倦竟然能一口咬定……他难道是被鸠占巢的演神者? 现在王倦已经重伤待死,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 抛开这些疑问不谈,王倦现在最直观的身份,是同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 起码此时此刻是生死之交,那就……一起战死吧。 这次演义自己宰了十四个,早已经够本了,如果临走前再拉上几个垫背的,当真大赚特赚! 沈钟走到众人身前,摊手道:“多谢你啊朋友,帮我们除掉了这么多麻烦,但很不好意思,现在你成麻烦了……杀!” 四个强敌现在只剩下了一个,还是半个残废,众人要是还感到畏惧,那还当什么演神者。 沈钟话音未落,众人纷纷走动起来,人影幢幢围绕陈厌身周旋转,像一面被挂在吊扇上的珠帘。 陈厌双眼来回平移,寻找这堵围墙中最薄弱的一点。 当他瞥到有人悄悄撩起衣衫,将漆黑枪口对准自己时,身形忽然暴射,陌刀对准枪手削去。 “你已经被我锁定了……” 枪手面对紧逼而来的锋刃临危不惧,嘴角一勾,当要扣动扳机的刹那,冰冷的白色锋刃忽然贴上了他的喉咙。 砰! 枪口一歪,朝地上打出一枪。 尘土漫卷的同时,众演神者像是听到摔杯为号的刺客,爆发出沸腾的吼叫声,一拥而上。 陈厌挥刀剔开两柄朝自己挥来的长剑,像暴雨般密集的枪头又立刻一同刺向他的身体。 嗖!嗖!嗖! 破空之音接连响起,白鹰从众人头顶掠过,洒下一大把锐利箭矢,攻向陈厌的众人同时后撤躲避。 箭矢刚一没入坚硬地面,陈厌旋即展开反击,快速向前横扫的一刀,好险划破两人喉咙。 陈厌大喘着粗气,刚才的战斗差不多已经把他榨干。 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想要杀开一条血路,的确心有余而力不足。 刺啦!几把锋刃划开他的衣服,虽然他已经用出最快速度躲避,但皮肤上仍添了几道豁口。 就在众人乘胜追击时,六名白色武士带着冰冷杀意,猛地从四面八方跃出,闯入人影重重的混乱战局。 加上白鹰不断掠过,用箭矢轰炸袭扰,让陈厌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沈钟往外一跃,躲过向自己飞来的流失,心中微沉。 他警惕打量四周,“这小子还有帮手……让我听听在哪儿。” 想着,他将两道黄符贴在了耳朵上,接着他神情一松,快速往远处奔去。 “啊!” 陈厌竭尽全力将陌刀刺入人群,噗嗤,锋刃尖端鲜血与火炁一同炸开。 【你已淘汰对手“马风”,总积分45,当前排名:1】 “宰了一个。” 他撑起微笑,虽然已经及时收手,但手腕还是被数不尽的刀影斩断。 陌刀当啷坠地,与此同时,在众人围攻下,几名武士已经被砸碎成白色粉尘。 望着众人势在必得的凶容,陈厌弓身道:“我还有两条腿呢,不着急,咱们慢慢玩儿。” …… “骑士先生……” 扬尘、火焰、厮杀的人影,死去的武士。 一切氤在爱丽丝眼里,变成泪水从脸颊滑落。 她正要不管不顾朝陈厌奔去,却被人拉住了。 她以为是天生,愤怒喝道:“放开我!” “好啊。” 冷冰冰的陌生嗓音像尖刀一样戳进她耳朵里。 爱丽丝回头看去,沈钟正满是杀意地看着她,另一只手扼住天生的脖子,将其高高举起。 “马上送你们去见面。” 沈钟心下得意,这次争斗自己毫不费力,就成了最大的赢家。 这未必不是一种预兆,表明他将在这次演义中获得最终胜利。 他正要将二人一同杀死,一股狂风忽然从身后涌来,细密气流快速分割他的身体。 霎时,血雨漫天。 “我可是最讨厌有人对孩子下手。” 【你已淘汰对手“沈钟”,总积分21,当前排名:2】 话音未落,摩托车的发动机一吼,陡然轰鸣炸响。 一道刺眼光柱在血雨后亮起,直接照向远处的混乱战局。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众人一滞,他们不约而同扭头看去。 在一束聚光灯的拥抱下,高挑的黑色人影快速向他们逼近。 “弟弟,我本是想来杀你的,但看到你现在这么可怜,怎么又有些不忍心了呢?” “曹春花……” 陈厌双眼青肿,闻声看去时,女人已经行至三丈外。 曹春花握紧双拳,脸上带着善意微笑,她扫过一张张诧异的面孔,忽然朱唇轻启。 “看在你送给姐姐这么一份大礼的面子上,今晚就先不杀你了。”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见来人如此轻视,全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登时勃然大怒。 “臭娘们儿!” “找死!” 曹春花见众人绕开陈厌,准备围攻自己,毫无恐惧。 她正发愁,这些猎物不往一起聚呢。 “杀!” “虎!” 磅礴气流刚刚聚啸,曹春花眼中罕见流露出几分恐惧。 朝她奔来的憧憧人影,竟在刹那间……像被吹爆的气球一样,接连崩碎,变作点点星光消散于天地。 很快,场中只剩一个陈厌,与自己相对而立。 陈厌目睹此情此景,血肉模糊的脸上,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的气功,越来越厉害了…没出手,人死了……” 曹春花眼皮跳了下,一字一顿,神色郑重,“问题是,我真的还没出手。” “什么……” 二人极有默契地一同打开排行榜,发现此刻的榜首已经易主。 —— 第一:吴名(47分) 第二:陈厌(45分) 第三:曹春花(21) 第四…… 吴名! 刚才这吴名还只是第三,十七分罢了。 几乎是瞬息之间,便狂夺三十分,跃居首位! 如果不出意外,刚才消失的这些人,全是死于他手。 “这个吴名从一开始…排名便跟我贴的很近。我研究过他积分的上涨规律,他手里拿的应该是张普通卡,这说明……” 曹春花没注意,自己此刻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厌替她接着说:“他实打实淘汰了47个人。” 陈厌现在意识虽然有些发蒙,但并没有曹春花这么惊恐。 他之前听过郭氏父女与沈钟的交谈,其间谈到了雇主。 猜测他们应该是为了便于群体行动,所以将雇主统一安置在了一个地点。 如果吴名是发现了这个地方,从而瞬间将这么多人淘汰,也说不上离奇。 但即使不算上这三十个,那他也比自己多杀了两个。 如此恐怖的击杀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三分钟前,泰晤士河北岸,圣詹姆斯大街,一间豪华酒店大门紧闭着。 黑衣人双手揣进风衣口袋,走过混乱的街头,忽然在这间酒店前驻足。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推门走了进去。 大厅中心的餐桌上,还有没开封的红酒,甚至一些盘子里牛排都完好无损。 他自顾自上前抽出一把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开红酒,切牛排。 他正品尝得津津有味,立刻就有人来打扰他了。 十二三个警惕的演神者从大厅角落走出,一同朝他走来。 “你是谁?也是沈钟招募来的同伴?” “我是谁?”黑衣人闻言微笑环顾,轻轻握拳,“无名之辈。” 噗噗噗!连续的穿透声在大厅响起,当他起身时,地板上血流成河,演神者们一同死去。 每具尸体的喉咙上,都插满了如同礁石的漆黑指甲片。 他一口饮尽杯中残酒,起身前往酒店上层的住宿区。 三楼,一间拥挤的客房内,人们像货物般堆叠在地板上。 大约三十人,从衣着与容貌来看,他们都是荆棘王朝的子民。 所有人都被麻绳五花大绑,用抹布堵住嘴巴。 突然,接近一半的人员凭空消失。 剩下的人还来不及惊慌,房门被推开了,黑衣人出现在门外。 他对众人亲切打了一个招呼,“我来解救你们了。” 说完,他再次握住了拳头。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53章 酒保 第153章酒保1 【距离本次战斗之夜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炼钢厂前,已成风中残烛的陈厌再也没有余力,单膝跪在了地上。 “该死的小妞儿,可算让我逮到你了,看我不掐烂你的脸蛋儿……你、你竟然咬我的手腕!” “恶毒的女人,我今天就要替我的父王报仇!” 黑裙王后与爱丽丝发现了对方,两个人不顾体面地扭打在一起。 天生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径直走过来,蹲在王倦身旁。 曹春花渐渐回过神,她看向此刻不堪一击的陈厌,难免会起些心思。 第一夜她出尽风头,但第二晚却只有三分入账,虽然堪堪保住了前三甲的排名,但并没有与后来者拉开多少距离。 如果她现在出手,将陈厌与他旁边那个人收拾掉,除了能砍下六分,也能扫清夺冠路上的一大阻碍。 想罢,她走上前,抬手捂住了陈厌的嘴巴。 紧跟着,一股甘甜清流涌入陈厌喉咙里,他身上的一些伤势快速恢复。 这股药香他很熟悉,是能治疗中型伤势的小还丹。 身体状态迅速回暖,陈厌看向曹春花,略显诧异。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曹春花放开了手,她行为放纵,无拘无束,但此刻却有意躲避陈厌的目光,好像格外不自在。 她解释道:“如果因为这点好处,你就把我当做可以信赖的朋友,那就大错特错了……我不过是觉得,有你这么一个人挡在前面,能帮我吸引很多不必要的火力。” 曹春花虽然不惧战,但那个吴名突然占据榜首,确实让她生出了一些忌惮。 或许能利用陈厌,来试试此人的底细。 “谢了。”陈厌依然盯着她,“药,还有吗?” “你。” 曹春花瞳孔微微放大,果然,粉丝不能近距离跟偶像接触,否则将会发现这些人在生活中有多无耻。 她伸出食指摆了摆,皮笑肉不笑,“弟弟,不要得寸进尺哦。” 说完,她转身逆着摩托灯光往回走。 光柱中,两个人影打得不可开交,像是在演皮影戏,。 曹春花上前一把拽住王后的胳膊,拉着她离开。 “女人!我最大的敌人就在这里,你赶快帮我消灭她!” 曹春花不理会王后的喊叫,将她掳上摩托,扬长而去。 爱丽丝头发被抓成了鸡窝,她看着一串尘雾被拉远,愤懑地跺了跺脚,随即赶忙跑向陈厌。 “骑士先生…你还好吧……” 望着陈厌一身恐怖伤势,她立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喊出声。 陈厌抬头,凝望再度侵蚀夜空的灰雾。 明天马上来到,一切将再次恢复原状。 爱丽丝双眼红肿,低着头啜泣,愧疚道:“都是我没用…什么帮不了您……” “别这么说,如果不是我们,他已经死了。” 天生将视线从王倦身上挪开,看向陈厌,平静开口。 这个孩子的目光,真是冷静到令人发指。 陈厌诧异,随即颔首,“不错,没有你们在最后帮我干扰敌人,我现在已经死了。” 爱丽丝扭头,皱眉盯着天生,这个人,真是冷血动物。 陈厌走到王倦身旁,天生喃喃自语:“他马上就要死了,我也马上就要死了。” 一个可以放心将自己背后交给他的朋友,此刻正在等待死亡。 虽然只是一场演义,但目睹此情此景,陈厌心中也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在玫瑰盛开的伦敦夜晚,所有情绪都浓艳到滴血。 忽然,王倦像回光返照一般,蓦地抬起浸满鲜血的手掌,按在天生的脸上。 “今晚…开心吗……” 天生原地愣着,过了几秒缓缓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王倦一笑,接着又说:“兄弟,希望来日再有一战…之前输给你,我不甘心……” 陈厌笑道:“再来多少次,赢家也只能是我。” “好!好!” 在释然的笑声中,王倦与天生的身体快速消散,飘荡的星点没入深空。 来如影,去如风。 陈厌目光追随而去,天上的雾气越发浓稠了。 “骑士先生。” 陈厌原地站了一会儿,向过来的爱丽丝说道:“我们走吧。” 爱丽丝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稍作沉默,随即用力点头。 今夜的战斗走向出乎很多人预料,陈厌有预感,明晚将会有更多人耐不住寂寞。 他带着爱丽丝往城市中心行去,一路无话。 转眼之间,残存玫瑰花瓣被抹去,黑雾重新占领伦敦。 第二夜,结束了。 …… 【各位演神者请注意,起字章·战斗之夜已经结束】 【本夜中,共有180位演神者被淘汰】 【剩余380位演神者中,有320人得到了积分排名】 【议会票选马上开启,十分钟后,排名靠后的190位演神者得到议会席位】 【参加议会的演神者,必须在30分钟内,确定好今日的20张驱逐票】 【得到驱逐票的演神者,若未开启教堂系统,将立刻被淘汰】 伦敦,清晨。 泰晤士河北岸,威斯敏斯特教堂,议会大厅。 清脆的脚步回音在空旷教堂内响起,壁画上的神明默然注视。 “请入座吧各位。” 飞熊操着重复的开场白,再度踏着红毯行至大厅中央。 说罢,他抬手撑起一面光幕。 排名靠前的一百多个姓名浮现在上面,一道道黑光随之降落在两侧的议会席上。 肉眼可见,今天的座位空出来了不少。 “这个陈厌跟吴名到底是什么来头……昨晚淘汰了一百多人,该有三分之一是死于他们之手!” “昨天的议会上,就已经向他们投出了淘汰票…竟然让他们活了下来,有点儿难办啊。” 飞熊将众人的议论尽收耳底,忽然打断,“我还是要提醒诸位,你们的时间不多,请尽快确定自己今天的淘汰对象。”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道:“我还是建议直接将驱逐票投给前二十,谁同意,谁反对?” 相比于昨夜,这个直接有效的建议此刻回应者寥寥。 “我同意。” “我也同……” “我反对!” 一个声音在右侧议会席的末排响起,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建议者立刻言辞不善,厉声驳斥:“你反对?你凭什么反对?” 其他人则默契地保持沉默,想听听此人的见解。 “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不能保证驱逐票百分百能淘汰演神者,那我们就要考虑,白天的投票结果,是不是反而会帮排名靠前的演神者去除障碍。 就像是这个吴名跟陈厌,毫无疑问,他们很强……若能将二人一同投出则罢,万一留下了一个怎么办?只会让剩下的那个人更加无法制衡。 所以我的建议,是把票投给位于腰部排名的演神者,让排名靠前的去相互厮杀,这样既能保证投票的成功率,也不至于让对手毫无顾忌。” 建议者冷笑,“哼,你该不会是这前二十名里某人的走狗吧?来这里帮他们说话!” “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并且为了我们这些人能获得最终胜利,我还有一个建议。第三天夜里,我就等在这教堂中,如果有愿意结盟的,可以过来找我。我们不参与任何战斗,一直等到己方的实力可以碾压演义再出场,投票只能治标,想要治本,还需自身硬。” 此话一落,大厅中的窃窃私语声又开始汹涌。 对于众人的讨论,飞熊不进行任何干预,只是提醒他们,“距离本次议会结束还有五分钟,请尽快做出选择。” “驱逐前二十!” 最开始的建议者态度依然强硬,但这次却无人响应。 第二个建议者说道:“驱逐排名三十到五十的演神者。”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响应者连连,很快达成了统一意见。 飞熊微笑:“那好,本次投票——结束!” …… 咚!咚! 猛烈的敲门声在陈厌耳边响起,他睁开蒙眬睡眼,意识快速从混沌状态中抽离。 浓烈的腐朽味道争先恐后钻入他的鼻子,他翻身从床上坐起,环顾屋内摆设。 毫无疑问,他又回到了玛姬的公寓。 王倦、天生、郭氏父女,连番大战的残影还在他眼前飞掠,像是带着余温的幻梦。 陈厌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悠远。 等回到持国,一定要想办法联系下这个王倦。 关于鸠还有别的,他明显都比自己了解更多。 至于现在,当然是先“享受”新一天的生活。 “陈先生,你睡醒了吗?如果你不说话,我可要进去喽。” 当这句话还没说完,玛姬便拧开门锁,端着早餐、带着和煦笑容款款而来。 陈厌回头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眼,围裙下,是低胸装,跟上次截然不同的待遇。 他调侃道:“我还以为,你是过来赶我出公寓呢。” 玛姬捂嘴咯咯笑,花枝乱颤,洒出一些牛奶。 “陈先生,你真是太会开玩笑了,你可是我见过的最好房客,如果不是你,我这受伤的花朵,哪里能每天都借酒浇愁呢。” 说罢,她颇有深意地在陈厌身上胡乱打量。 陈厌已经习惯玛姬的善变,不以为意,看来自己今天获得的职业还不错。 他目光微沉,心道:“我今天又话。 没有赎罪任务掣肘,陈厌此刻没有一点儿紧迫感,他像看话剧一样欣赏完几人表演。 这时,郑厄注意到了他,愤怒神情顿时消散,大笑道:“陈老兄!你怎么现在才出门,我正打算去酒馆喝上两杯呢,走!” 说着,他上前搭住了陈厌的肩膀。 自己今天在夜莺酒馆工作,常去喝酒的海盗头子当然会认识自己。 此情此景显得非常诡异,但又十分理所当然。 陈厌只是笑笑,与其勾肩搭背,一并前往酒馆街。 李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无奈长叹,快步离开。 …… “陈老兄,你肯定不相信,你们酒馆那个叫苏菲的姑娘看上我了,非要跟我私订终身。这怎么可能,我的生命与灵魂跟已经献给大海了……” 郑厄几乎喋喋不休了一路,在离夜莺酒馆还有两个十字路口时,陈厌猛地停下了脚步,他又听到了急促奔来的脚步声。 “怎么了!” 郑厄陡然警惕,他刚将佩刀横在身前,一名高大的华人青年气喘吁吁奔了过来,“你是…陈厌先生吗……” 郑厄被这莽撞的男人吓了一跳,刚想教训他一顿,但听他提到“陈厌”二字,压下了火气,看向陈厌,“你认识?” 【张布鲁·28岁·园丁】 这个怪异的年轻人又出现了,这样说,上一次清晨他的确来到了这里,并且打出了那一枪。 面对郑厄询问,陈厌摇头道:“不认识,大概是个疯子。” 郑厄闻言感到有些古怪,却也没多说什么,两人继续并肩向前。 陈厌是想看看,在没有得到肯定回答的情况下,张布鲁会做出什么选择。 但二人刚刚走开,张布鲁便开始对着空气说话。 “我终于找到你了!快去莱斯克庄园,那里有财宝!快去莱斯克庄园……” 张布鲁就像一台设定好既定程序的机器人,说完这些话后,下一步就掏出火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紧跟着砰一声枪响,四周硝烟弥漫。 “疯子!这真是个疯子!” 郑厄被吓了一跳,闻声猛地回头,心有余悸地盯着地上尸体。 陈厌眉头紧锁,好像突然间抓住了点儿什么,但又不太确定。 与此同时,几个街区外的一条死胡同里,围在一起烤火的流浪们也隐约听到了枪声。 但更让他们在意的,是贸贸然闯过来的一个年轻人。 他大约二十几岁,东方面孔,此人虽然衣衫整洁,但满脸都写着颓废。 青年就这样大咧咧闯入他们的领地,自来熟地挤进人堆儿里。 众人面面相觑,突然,其中的白发男指着他鼻子喝道:“小子!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快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然后立刻滚蛋!” 青年笑道:“喂,各位大佬,小弟我失业了,好通融一下啊,今后大家就是一家人啦!” 见流浪们不善地取出刀片,他接着道:“小弟不才,家里传下一些降妖除魔的道术,我劝诸位不好动手啊,否则难收场哦。” “除魔……” 睡在地上的李听到这个消息,陡然翻身而起,回头制止了正要对青年动手的众人。 “朋友,我这里有笔生意,要不要做啊?” …… “对了陈老兄,刚才那疯子说的克莱斯庄园你听说过没有?” 夜莺酒馆前,陈厌二人停了下来,闻言他看向郑厄。 心道,如果自己不向对方透露有关莱克斯的消息,那这郑厄是否就不会出现在庄园了? “从来没有听说过。” 郑厄神秘一笑,“老兄,你在这酒馆儿白干这么多年了,竟然连伦敦有名的大富豪都没有听说过,别糊弄我了……讲讲,刚才那小子嘴里说的财宝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有能发财的门路,也让我跟着沾沾光。” 陈厌一怔,看来除非自己杀了他,否则无法改变未来的走向。 正想着,一名矮胖酒保从酒馆内走了出来。 他刚要解开腰带在路边撒尿,忽然注意到陈厌,满脸如释重负。 “谢天谢地,陈,你终于来了!那我们现在就换班吧,今天我帮你多值了两个小时,你记得还我。” 陈厌回神,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酒保,那是张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酒馆时,接待自己的酒保金,随口问道:“金呢?” “金!” 郑厄与男人不敢置信地对视一眼,随即齐刷刷看向陈厌。 “老兄,你今天犯什么糊涂了,你的英文名字不就是金吗?” “我是……金。”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54章 酒保 第154章酒保2 第一次,自己不定达尔文来酒馆就是过来找他的。 自己可以尝试套下这个人的话,据他抵达这里,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陈厌将壁炉里的火重新生起,来到吧台后,给郑厄倒上两大杯啤酒,自己也起了瓶红的吹了起来。 听着斜后方酒桶三人接连不断的求救声,郑厄明显沉默了下来,心不在焉地喝着酒,如坐针毡。 他在心里不停咒骂胖酒保,如果对方直接告诉他酒馆内发生的一切,他今天是打死都不会进来的。 温暖的火焰融化了人们的血液,酒蒙子们纷纷舒展身体,接连醒了过来。 乌泱泱一群人迷瞪着眼走到吧台前,找陈厌要解酒的牛奶。 安静的酒馆瞬间嘈杂起来。 郑厄松了口气,扭头便要趁乱开溜,却砰地撞到了两名高大男子的身上。 “你们没长眼啊!” 郑厄气势汹汹,可看清拦住他的竟是两名烟囱男,目光登时软了不少。 打扮华丽的公鸡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趾高气扬,大喝道:“诸位请安静!” 二三十名酒客纷纷转过身,将目光纷纷投射到郑厄等人身上。 公鸡男冷笑道:“你就是他们三个的头儿,所谓的海盗船长?” 郑厄回头与其对视,“我的确是船长,这点不假。但他们三个是临时船员,早已经被我开除了,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啊!” 酒桶三人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没想到,郑厄会在这种紧要关头抛弃他们,此言惹得公鸡男与其手下捧腹大笑。 陈厌摇了摇头,在这种地痞流氓前展现懦弱,并不是一个好选择,反而会让他们更加得寸进尺。 公鸡男心下玩味,他之前对这海盗头子还稍存忌惮,但现在看来,能给他们添不少乐子。 “你手下的三名船员手脚不老实,偷了我们不少钱……你这个船长难辞其咎,如果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你今天走不出这座酒馆。” 郑厄吞了口唾沫,暴喝道:“我说了,这三个蠢货跟我没关系,都给我滚开!” 话音未落,他一抽刀,正要硬闯出去时,公鸡男目光一动,身旁五六人会意,立刻迎上,将郑厄围住。 酒客们靠着吧台,饶有兴致观赏这出晨间喜剧,不时配以撞杯声、罐头笑声。 “你要走也可以,走过来,把我的鞋子舔干净。” 公鸡男从沙发后绕出,缓缓朝郑厄走来。 人群笑:“哈哈!” 刺啷!郑厄彻底将刀抽出,朝众人威吓,“我警告你们,不要逼我!” “哈哈哈哈!” “都让开!” 围住郑厄的几人散到两旁,公鸡男与其对视,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你要是真敢捅我一刀,今天也放你走,选吧。” 说完,公鸡男抬起一条腿。 郑厄双手握刀,虎口轻颤,心中喃喃道:“我给他舔鞋子时,趁机狠狠咬一口他的脚指头,也算是没有受辱……” “船长!你快走!不要为了我们抛弃你的尊严!” 郑厄正在尝试让自己卸下心理包袱,酒桶三人忽然从台子上跑下来,冲到公鸡男身后,想要拦住他。 公鸡男一条腿立着,重心不稳,这时一分神,忽地身体往前栽倒。 噗嗤,他的胸口刚好撞在刀尖上,喷涌的鲜血顿时溅了郑厄一身。 “哈哈哈哈……呃,杀人了!” 喜剧转眼变为惊悚剧,酒客们再也笑不出声,乱成一团,争先恐后往街外跑。 “啊!” 郑厄直勾勾看着刺入公鸡男胸口的长刀,心下虽然恐惧,但很快反应过来,抽出刀胡乱挥舞一通,疯了似的跟着人流冲了出去。 酒桶三人互相瞅瞅,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反手将公鸡男的尸体抛到远处,紧随郑厄其后逃跑。 “混蛋!杀了他们给芬奇报仇!” 烟囱男们没想到这些海盗真敢杀人,原地愣了几秒,接着勃然大怒,追杀出去。 转眼之间,热闹的酒馆内,只剩下吧台后的陈厌,跟地板上的尸体。 陈厌稍感愕然,虽然跟自己的经历不同,但最后结果却如出一辙。 “怎么了这是,这群人全疯了吗?” 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在门前响起。 陈厌回神看去,身穿大衣的灰发男子也朝他望来。 【达尔文·47岁·银行职员】 “你好啊金,好久不见。” 果然,上次达尔文来酒馆,是来找金的。 陈厌将所有神情都熔化成一个微笑。 “你好,达尔文。” …… “让开!让开!” 大街上,郑厄带着酒桶三人在迷雾中横冲直撞,惹得一路人仰马翻。 “给我追上他们!一个都别放过!” 烟囱集会的人紧追不舍。 酒桶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老…老大……我们往哪儿逃啊?” “呸!”郑厄愤怒地在他脸上啐一口浓痰,“都是你们三个蠢货捅的娄子,还有脸问老子!” 约翰紧张道:“船长,就算我们现在能捡回条命,可得罪了烟囱集会,伦敦是待不下去了。” “待不下去能怎么办?船被议会扣了…要跑路得有钱啊!” 钱,提到这个字眼,郑厄目光一亮。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十字路口碰到的那个年轻人。 克莱斯庄园,财宝……或许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 “哦?” 达尔文看到陈厌向他打招呼,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对方会装作不认识自己的。 他走到吧台前坐下,将口袋里装的《巴莱克私人银行内务报刊》放到台面上。 “说吧达尔文,找我来做什么?” 达尔文闻言再度环顾四周,显得非常警惕,确定不会有人偷听他们谈话后,郑重开口:“的确,我不该来打扰你的平静生活,但这次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报仇机会了。” “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够了,金,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套。”达尔文苦笑一声,将报纸摊开,“看看这个吧,克莱斯已经准备将他存在银行的资金全部转走了,他很可能马上就要离开伦敦,再也不回来。要不是我在银行工作,肯定就让他神不知鬼不觉逃跑了!”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55章 酒保 第155章酒保3 达尔文虽然说的话不多,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极为庞大。 “他”、达尔文与克莱斯应该是老相识,并且过往有着极为深厚的恩怨。 结合上次自己看到达尔文从隔间暗门中探出头,难道克莱斯就是他杀死的? 再联系莱特母亲卢娜墓穴中的财宝、与克莱斯庄园相连通的暗道。 所有零碎摸不到线头的疑问,好像马上就会得到解答。 虽然急于得知背后隐秘,但陈厌神情却极为镇定,并不急于发问。 或许自己可以利用失忆这一点,让达尔文将他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克莱斯跟我有什么关系?达尔文,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你……” 闻言,达尔文一时语塞。 “当然跟我们有关系!如果不是克莱斯那个家伙,我们如今的生活又怎会如此穷苦?他夺走了本属于我们三个的一切!” 陈厌满脸疑惑,“你在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达尔文以为陈厌是在戏耍自己,正要发怒,忽然有客人走了进来,他赶忙伏低脑袋。 “啊!” 客人们看到地上的尸体后,尖叫一声便忙不迭跑了。 陈厌趁此时机解释道:“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管你信不信,这是事实……我失忆了,关于过往的一切,我忘了个七七八八。对于你,我也只是隐约记得名字而已。” “你,失忆了?” 陈厌没想到,达尔文听到这句话后,不但没有质疑,反而用极为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过了半晌,他一低头,颤声道:“这就是你的后遗症吗?” “后遗症,什么意思?” “你看!” 达尔文没有用言语解释,双手直接抓住毛衣往上一扯,将自己的肚皮露了出来。 陈厌眉头蹙起,看着他的肚子,一股反胃感隐隐涌上喉头。 达尔文整个肚腹部位都已腐烂,暗红色的糜烂血肉中不停渗出黄色脓汁,密集的蛆虫正在翻滚。 “看到了吧金…这就是我的后遗症,我的灵魂虽然还活着,但身体已经死去,我已经被这份痛楚折磨了二十多年了!你是幸运的,后遗症只是失忆。但凭什么?凭什么我们都被痛苦所折磨,偏偏克莱斯那个家伙,却能成为大富翁,过上高人一等的奢靡日子!” 达尔文情绪激动,眼眶泛红,他将毛衣放下来,趴在台面上哭出了声,忽然他握紧拳头锤了一下,直视陈厌。 “这不公平!我们应该让克莱斯也体会这份苦楚!让他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金,今天我们就得杀了他!” 他们三个人在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 陈厌倒上一杯利口酒推给达尔文,平静道:“杀人可不是什么简单事,我现在失忆了,即使克莱斯真跟我有仇,此刻他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个陌生人。想让我跟你一起行动,起码得让我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 达尔文猛灌了口酒,开始平复情绪,“应该的,这是应该的……但有一点你总该记得吧,最开始,四十年前,我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当然,准确来说只是同伴,因为我们都是孤儿。想要在雾都的街头讨生活,不抱团是根本活不下去的。” 三个人果然是旧相识。 陈厌摇头,“实话说吧,我最多也就是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不着急,你可以说慢一些,尽量将所有的细节都讲清楚。” 达尔文叹了口气,缓缓讲述起来。 我们三个相互扶持,靠着讨饭跟小偷小摸,日子也这样一天天过了下去。 当我们差不多成了少年,你提议说这样流浪下去不是长久之计,需要找份稳定的工作。 我跟克莱斯都同意,就这样,我们一起去了码头当苦力。 那时的工头见我们有力气,干起活来不要命,很欣赏我们,每天都会在基础薪资上多开两个铜板。 当时我们都认为自己遇到了贵人,如果这样踏踏实实干上几年,绝对能在伦敦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那个时候我们太年轻,却吃了很多苦,所以一有人对自己展露善意,就恨不得将命都交给他。 但之后的经历会让我们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人是值得相信的,包括相依为命的伙伴! 说到这里,达尔文目光一狠,咬牙讲述。 那天工头私下找到我们,说有个好活,是出海去打捞龙涎香,谁能捞上来,那香料就归谁。 当时我们都很兴奋,因为那小小一块香料,就能抵上我们几年的辛苦工作。 出海的船上不包括船员,大概有六十多个人,都是码头上干活的好手。 在航海前期,我们所有人都期待接下来会大赚一笔,每天看看海景倒也有趣。 但不久后,我们发现了不对劲,因为船一直往前行驶,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问工头,工头也只是说打捞龙涎香就这样,船必须得一直开,需要碰运气。 第二次我们发现不对,是通过聊天得知,这船上的工人,身份背景大多都是流浪汉。 就算全死在海里,也没人会关心。 所有人都害怕了,要求工头返航,但等待我们的,却是船员的拳打脚踢,工头的态度也大变,不再和颜悦色。 我们不敢反抗,突然有一天,一个孩子哭着在船舱里告诉我们。 说这艘船根本不是要带我们去打捞香料,而是要把我们运到新大陆,卖给去那里开荒的农场主们做苦力! 因为从其他大陆掠夺来的苦力,远远供不上他们的消耗速度,所以他们就打上了我们这些流浪汉的主意。 工头之前对我们展露善意,不过是为了让我们放下戒备罢了。 我们陷入了绝望,为了活命,我们跟工头一方展开了血腥的厮杀。 现在一想到那天的残酷场景,我都会忍不住呕吐。 听到这里,陈厌暂时打断了他,“你们就那么信那个孩子的话?海上长期的压抑环境,会让人精神崩溃,孩子尤其如此。” 达尔文摇了摇头,“我当然信,不光我,当时你、包括其他人都信。我现在都记得那个孩子的名字,他叫做李,很诚实,从来不撒谎。如果他现在还活着,大概也是老头子了吧。” 李! 陈厌瞳孔微震,那个下巴长痦的流浪汉……原来多年以前,他就已经跟克莱斯等人产生联系了吗? 他鬼使神差又问了一个问题,“当时我们坐的那艘船叫什么名字?” 达尔文立刻回答,“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艘地狱之船,它叫阿拉拉号!” 阿拉拉号……海盗头子郑厄的船只! “不过在经历那场风暴后,这艘船应该已经报废了吧。” 陈厌深吸口气,压下心中跳动的惊惧,这些人同一天前往克莱斯庄园,好像在冥冥中已有注定。 “好,继续说吧,我不会再打断你了。” 对,我刚才说到哪儿了?风暴!那场风暴! 在船上的厮杀进行到收尾阶段时,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席卷了大海。 巨浪直接掀翻了船只,大海掀起轰隆隆的波涛,天降骤雨。 好像是一个无形的巨人,正站在大海之中昂首哭泣。 我、克莱斯,还有你,我们三个紧紧抓住一块浮木,互相支撑。 但风暴实在太恐怖了,我们无力抵抗天灾,最后还是沉入了大海之中。 我们越沉越深,感觉内脏都要爆炸了。 而这时,不知道是你还是克莱斯,忽然发现在布满漩涡的深水之中,竟悬浮着一面被烈火与雷电包裹着的恐怖大门! 我们都知道,那门后面可能就是地狱,但求生的本能会让人忘掉所有恐惧,我们义无反顾地游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门后像是另外一个世界,没有海水,也没有光明,有的只是挥之不散的浓雾,跟一座不知通往何处的石桥。 我们别无选择,只能顺着石桥走,寻找出口。 也不知道走了几天还是几周,这座桥梁好似无限长。 当我们即将绝望时,终于来到了尽头。 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等待我们的,竟然是无边无际的金银宝石! 天呐!好像全世界的财宝都汇聚在了这里! 我们都疯了,把自己的衣服全脱下来,做成一个简易的巨大口袋,开始无休止地攫取宝物! 等到口袋装满时,我们又开始分头寻找,看看四周还有没其他能装财宝的袋子。 没找多久,克莱斯忽然跑了过来,不停摆动着双臂大喊:“天要塌了!天要塌了!” 也不知道他那个时候看到了什么,但正如他所说,这片藏宝地忽然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的风暴更加恐怖。 我们来不及思考,拖着袋子就往回奔。 等我们刚踏上石桥的刹那,桥梁崩碎了,我们三个全部陷入了漆黑深渊。 说到这里,达尔文额头上已满是汗珠,他喝口酒润了润嗓子。 “从桥上掉下去后,我们都没死,竟然奇迹般的又返回了伦敦,只不过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后来没多久,我们三个在街头重遇了。 可当时奇怪的是,克莱斯看到老朋友后,竟然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显得非常拘谨,好像有躲着咱们的意思。” 陈厌缓缓颔首,这就说通了,“他应该是怕咱们追问那批财宝的下落吧。” 达尔文闻言紧绷的神色浮现出些喜悦,“金,你终于想起来了!” 陈厌搪塞道:“模模糊糊记起了一些东西。” 达尔文点头,随即咬牙切齿,“没错!就是那批财宝!当时咱俩感觉这次遭遇凶险离奇,莫名其妙能捡回条性命就不错了,谁还有心思惦记那些宝物……但没想到的是,那批财宝竟然落到了克莱斯手里,而且他根本没有跟咱们分享的意思! 在伦敦重遇后,咱们三个还是天天聚在一起,有一天克莱斯突然告诉咱们,说他这次回到伦敦,是一位善良的妇人救了他。他已经决定认这位妇人为母亲,好好照顾她,今后就不能跟我们一起混了。 我们当时羡慕他又得到了家庭的温暖,都支持他的决定。之后不久,我俩也分道扬镳,分别有了自己的生活。可谁能想到,没过几年,克莱斯这个家伙,就像是得到了魔豆种子,一飞冲天,成为数一数二的大富豪! 这怎么可能?这时咱俩才幡然醒悟,那批财物没有丢,而是被克莱斯这家伙给独吞了。我们去找他讨说法,可这时我们三人的地位已有天壤之别,连他的家门都进不了!”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56章 酒保 第156章酒保4 达尔文讲述的故事,正好契合陈厌对卢娜与克莱斯之间关系的猜测。 但解决了这个疑问,紧随而来的是更大的迷惘。 就比如说,克莱斯三人坠海之后,他们去的那个藏宝地是什么来历。 之后克莱斯在单独行动中又看到了什么,才会发出“天塌了”的预警? 不管当年还是现在,跟克拉拉号有关系的人,都在今天不约而同地前往克莱斯庄园。 其中最要紧的关联,会跟当初克莱斯看到的东西有关吗? 一切肯定不会是偶然,陈厌蹙眉思索,最关键的钥匙或许就藏在克莱斯身上。 达尔文沉声道:“眼看他现在就要离开伦敦,我实在忍不下这口气,那财宝明明是我们三个一起发现的,凭什么只有克莱斯一个人享受荣华富贵!” 陈厌知道,失忆的戏码可以就此打住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平静道:“我好像记起来了,在你说完这些后,我脑海中一些零散、模糊的影像,现在有了具体的画面……克莱斯是我们的仇敌!” 达尔文听到这话,探身一把抓住了陈厌的肩膀,神色中难掩激动。 “谢天谢地,金,你终于记起来了!那关于我的复仇计划?” 陈厌笑着附和,“必须让克莱斯付出代价。” 达尔文缓缓点头,这时脸上忽然又蒙上一层荫翳,“可我们到底该怎么做?克莱斯家大业大,肯定有不少人保护他,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接近他,有点儿难度。” 陈厌心下嗤笑,这达尔文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个愣头青,连计划都没有,就热血上头,想要泄愤杀人。 “我们不需要任何计划,直接进入庄园,然后找到克莱斯,杀死他,一切搞定。” “会不会太莽撞了?” “老兄,记住一件事,构架越精密的零件儿,越容易出问题。” 陈厌镇定自若的态度,让达尔文有些自愧不如。 他不知道的是,陈厌已经是二进宫了。 根据当前的情况看,直接从大门走进去,是最好的办法。 达尔文抓过陈厌喝剩的半瓶红酒一饮而尽,满脸通红,低喝道:“干了!” 接着,二人出了夜莺酒馆。 达尔文身上有些钱,直接租了辆三匹马的快车,载着他们朝伦敦北郊狂奔而去。 陈厌跷着二郎腿大咧咧坐在宽阔的座位上,看着漆黑一片的前路,松弛自若。 虽然白天的时间会发生剧烈波动,但他这次并不着急。 根据前两次的经验,他知道该什么时间节点上演的故事,不管历经多少巧合,肯定都会在那个时间发生。 而达尔文进入克莱斯庄园的节点,明显要比海盗跟流浪们早,所以他不担心这次见不到克莱斯。 当马车穿过遮天蔽日的梧桐林,来到那座铁门紧锁的庄园前,陈厌看了眼头罢,他再度撩开毛衣,展示自己腐烂的皮肤。 “离开大海后,我们就受到了诅咒,每天生不如死!而你呢,潇洒这么多年,一切都是你害的!” 陈厌观察着克莱斯的神情变化,当他看到达尔文的腹部时波澜不惊,眉眼间反而流露出一些羡慕。 他平淡道:“这是诅咒啊,达尔文,难道你以为我能独善其身吗?” 达尔文一惊,“你……什么意思?” 陈厌上前,开门见山抛出疑问:“说说吧克莱斯,在大海里,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克莱斯注视陈厌目光,掷地有声,“我看到了一个女人,准确来说是一具尸体,当我发现她的时候,她正躺在一口棺材里。” 女人? 克莱斯长吁口气,靠着椅背松弛身体,“我发誓,直到现在,我都再没见过那样美丽的女子。 我当时忍不住凑近一些去看,但女人的眼睛突然睁开了,无数恐怖影像钻进了我的眼里。” 陈厌二人都坐了下来,“那些画面中都讲了什么?” 克莱斯目光放得极为悠远,缓缓道:“我看到了藏宝地塌陷,看到了达尔文会腐烂成一摊碎肉,但依然还活着;看到了你会永远陷入迷失,无法自拔。画面最后,则定格为现在这一幕,我们三个坐在这座城堡里,像此刻一样聊天。”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57章 酒保 第157章酒保5 塌陷、腐烂、迷失……达尔文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之前克莱斯的预言已经灵验了一次,那这其他的,岂不同样会在不久之后发生? 这时莫莉端来了热红茶,“多谢。”陈厌端起茶杯仔细品味,平静思考。 照这么说来,达尔文三人年少时的遭遇,很可能是触怒了这个世界中的某位大能。 克莱斯看到的那具女尸,应该跟此人关系匪浅。 财宝是女尸的陪葬品,他们不光产生觊觎,甚至还擅自掠夺,所以离开后受到了诅咒。 至于为什么大人物当时不直接杀死他们,大概是因为这种干脆了当的惩罚,还远远不能令他泄愤。 克莱斯整张脸都氤在水雾里,像戴了一副面具,他幽幽叹道:“命运中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那时我们还不知道,年少时犯下的错误,将用一生偿还。” 达尔文闻言回神,满脸愤愤不平,“如果我们也能成为大富豪,受到些诅咒也认了。这些年我跟金除了要忍受身体上的折磨,还要为生活奔波,可不如你自在。” “是啊,我成为了大富豪。”克莱斯自嘲笑道:“我拿走了最多的财宝,当然也受到了最沉重的惩罚,世界是公平的。” 达尔文悚然一惊,目光好奇,“你的诅咒是什么?” 克莱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大概沉默了几分钟。 “我受到的诅咒是你们无法想象的,只说一点……只要是我所亲近的人,都会离奇恐怖地死去。 你们应该看到了,这座大庄园几乎就像一片墓地,了无生机。因为我担心诅咒会波及无辜,所以将大部分仆人都遣散了。 另外……还有卢娜,你们应该还记得卢娜吧?她是我的义母,我这一生最敬重的人,她给予了我从未体会过的母爱。 我曾经发誓,就算上天立刻将我所拥有的财宝都拿走,只要有卢娜在,那我也没有任何怨言。 可我只是刚刚产生这个念头,上天便毫不留情地夺走了卢娜的生命……我现在都不敢相信那天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卢娜明明那么健康,去世的前一秒还正在饭桌上同我说笑。 可突然,她就倒在了地上,极为痛苦,每个毛孔都被撑裂,无数的蝇蛆臭虫从她的体内往外钻了出来。 我完全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的眼前!” 啪! 克莱斯的话音跟茶杯一同摔在地上,他的眼眶泛红,嘴唇轻颤。 陈厌平静注视着他,这份从胸腔中呕出来的悲伤,没有分毫作伪。 达尔文听到克莱斯的遭遇,正感同身受,忽然灵光一闪,皱眉冷哼。 “克莱斯,你该不会是想说,当年不愿意分给我们财宝,是为了我们着想吧?” 克莱斯快速收敛情绪,微笑起来:“我当然没有那么高尚,一开始我的确只是想独吞宝物,这份沉重的道理,也是在历经十几年的痛苦折磨后才明白的。至于现在,你们大可以将庄园内的财宝全部拿走,我决不阻拦。” 达尔文不为所动,“要不是我在银行工作,知道你正在向海外转移自己的财产,那我可就真信了你的鬼话了!” 克莱斯哈哈大笑,笑中有悲怆,“果然啊……当你想要逃脱命运的裁定时,你的所有努力,都会将你推到既定的结果上。我之前还在思考预言中的画面,我们三个明明老死不相往来几十年,又怎么可能坐在一起聊天呢? 原来是因为这个,你们才过来的。不管你信不信吧,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伦敦,从银行中转出那笔钱,也不过是为了支付给一个组织报酬罢了。” “组织?什么组织?” 达尔文根本不信他,连连逼问。 克莱斯也无意隐瞒,“同袍会。一个来自东方的神秘帮会,该会中能人异士辈出,他们的势力几乎遍布整个世界,我付给他们报酬,让他们帮我做一些事……至于做什么,就不能告诉你们了。” “同袍会……” 达尔文不停嘀咕这三个字,目光依然怀疑。 陈厌的疑惑,现在差不多算是搞清楚了。 克莱斯等人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至于并没有进入藏宝地的李,跟与二十来年后才出生的郑厄,之所以也会进入克莱斯庄园。 大概是因为他们都跟克拉拉号有联系,而克拉拉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而那女尸的身份跟那位大人物是谁,他虽然好奇,但估计是搞不清楚了。 他问道:“除了诅咒外,你还在那具女尸眼中看到了什么?” “太多了,根本说不完,刚才告诉你们的只是九牛一毛。不过这些年,我把那些画面都誊了出来,希望能以此减轻自身罪孽。那些画此刻就在这座城堡之中,你们想看吗?” 陈厌二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克莱斯已经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浓烈的好奇。 他笑笑,起身走到客厅东侧的油画墙前。 他抬手在一幅油画上敲击几下,伴随着齿轮扭动的声音,一扇暗门立刻转开。 门后是一条狭长曲折的甬道,镶嵌在墙壁两侧的一些荧光石,提供微弱光源。 克莱斯什么都没说,抬腿走了进去。 陈厌想,这条暗道的另一头,一定就是二楼的隔间。 他立刻起身上前,达尔文紧随其后。 在进入甬道时,陈厌注意到刚才克莱斯敲击的那幅油画,忽然从上帝像变为一片漆黑。 上面还有哈姆雷特中的那句经典台词——身在果壳之中,仍自以为宇宙之王! …… 当三人进入甬道,莫莉出现在洞口,将大门关闭。 陈厌借着淡淡荧光左右一打量,强烈的震撼感瞬间直冲入天灵。 山川大河,天灾、神明、魔鬼、战争……还有抗争不息的人类。 一幅幅笔力雄浑的画作尽皆跃然于墙壁之上,跨越千古的厚重史诗感充斥着逼仄的空间。 达尔文的震惊更难以言喻,他颤声道:“克…克莱斯,你还有这本事?” 克莱斯摇头,“当我涂抹这些作品时,身体根本不受控制,画笔自己就动了起来。可以说,这些壁画的作品是我,又不是我。” 陈厌从头大致扫了一下壁画内容,开头第一幅,显然是一派末世景象。 在山崩洪水之下,世间万物都在挣扎求生,而穹顶之上,无数神魔正在展开震古烁今的战争。 紧跟着的第二幅,则是一幅抽象画。 画面完全由交织在一起的红与蓝构成,那浓郁鲜活的色彩,就像是融化成液体的雷电与火焰。 “雷电…火焰……” 他记得克莱斯在深海中看到的那扇大门上,也依附着汹涌的雷火。 达尔文忽然说道:“金,我发现这些画作的内容好像有联系。” 陈厌颔首,的确有联系。 紧跟着雷火壁画之后,一个男人从世界的角落诞生了。 “你瞧,这个人好像跟救世主一样。” 达尔文莫名有些兴奋,一边往前走,一边出声讲解。 “他一出世,便于崩坏的世界各地游走,施展神力,平定灾祸、拯救万物。 然后,天上大战的那些神魔注意到了他,竟然停止了战斗,结成同盟一起下界去绞杀这个男人。 但男人实在太强大了,他经历了千难万险,平定了一场又一场大战。 最后打败了所有神魔,彻底让世界恢复了安静。 不过他很仁慈,不光宽恕了这些神魔,还赐予他们金壁跟玉杖,这可都是权力的象征啊!” 这时,二人已经来到拐角处,达尔文指着第一面墙上最后一幅壁画说道。 陈厌看得仔细,画面里,无数神魔围聚成一座高山,将男人捧在最顶端,而男人正在赐予他们礼物。 圆的,跟长的;黄的,跟绿的。 也就是达尔文说的金壁跟玉杖。 但在陈厌眼里,这两样东西更像是其他玩意儿。 “这不是金壁跟玉杖。” 达尔文惊愕看向他,脱口问道:“那是什么?” “烙饼,跟大葱。” “嗯?” 陈厌心思快转,他现在大概明白上次在密道中,女恶魔莉莉丝为什么要问自己,有没有给她带烙饼卷大葱。 她嘴里的大哥,应该就是这个突然降世的男人,可她为什么会认错人? 自己跟他大哥之间,又存在什么共同点? 陈厌急于寻找答案,转过拐角,壁画的主基调也从此转折,变得柔和、缓慢。 大概内容是,男人拯救了世界后,开始了游山玩水的生活。 他在这方世界徒步行走,寻找鲜为人知的隐秘,还十分恶趣味地将几台蒸汽机藏在了金字塔中。 陈厌二人全神贯注,将视线全都放在壁画上,都没有发现,克莱斯消失了。 …… 砰! 城堡二层,隔间,克莱斯从甬道中爬出,关闭了暗门。 他环顾四周,上前从靠墙的置物架上取下一把尖刀。 “再试一次,再试一次……” 克莱斯嘴里喃喃念着,目光飘忽,陡然反手将尖刀刺进了自己的胸膛里。 剧烈的痛苦没有让他神情扭曲,反而浑身都萦绕着一股释然。 力竭后,他倒在地上,躺在了血泊里。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58章 间幕 第158章间幕 夜幕忽沉,在克莱斯死于角落的同时,郑厄等人急匆匆闯入了庄园,烟囱集会的追兵紧随其后。 流浪们也开始挖掘被铃兰花簇拥的坟墓,在飞扬的土壤中,怀特突然闯了过来,他照旧把李按在地上扭打。 “喂!你们没说这坟里的死鬼还有后人在哦,这要损阴德啊,我走了。” 被他们招揽的年轻人看到眼前局势,耸了耸肩就准备开溜,其余流浪汉们一时惊骇,手足无措。 李抱着脑袋挨揍,嘴里喃喃念着,“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我就杀了你。” 怀特骑在他身上,不屑冷笑,拳头像雨点般不停往下砸,“就你个废物,敢杀人?” 李混混沌沌想着,忽然记起在年少时经历的一幕。 当时他同一群流浪汉上了一艘船,随着长时间航行,与船员们的粗暴对待,船上气氛变得极其压抑。 他害怕了,他还年幼,怕会死在船上。 于是……他为了逼迫船只返航,编造了一个谎言。 他说,这艘船只的真正目的,是要将所有人都拐去做奴隶。 因为他从不撒谎,加上年纪小,几乎所有人都听信了他的煽动。 他只是想回家而已,没想到最后的局势会愈演愈烈,所有人都变成了野兽,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船上时刻都在互相厮杀,自己有没有杀人,他忘了……只是漫无边际的猩红此刻再次涌进了他的双眼。 “啊!” 李发出一声疯吼,满嘴泥泞,他胡乱抓起一块岩石,奋力拧身,砰地砸在了怀特的太阳穴上。 当尸体往下砸时,他一把将其推开,翻身冲到要离开的年轻人身前,沉声威胁。 “张龙虎先生,你今天不要妄想能离开这里,除非你踏过我的尸体。” “扑街啊!你们这群人,比魔鬼还可怕啊!”年轻人深吸口气,“好哦,你们想去找死,那我就好心送你们一程啊。” 年轻人走了回去,李松了口气,又大声朝其他流浪汉呵斥:“还愣着干什么!挖,继续挖!” …… 克莱斯庄园,昏暗的甬道中,陈厌二人转过了三个拐角。 那神秘男子与该世神魔大战之后,壁画内容逐渐陷入无聊。 大致内容就是旅行、玩乐,偶尔会施展神迹。 忽然,一道平缓向上的阶梯出现在两人面前。 与此同时,画面的内容开始峰回路转。 “这女人……难道就是克莱斯嘴里说的女尸?” 达尔文突然发声,指着一幅独立的女子壁画说道,陈厌此刻的注意力也放在上面。 寸土寸金的墙壁上,这女人竟然占了一整幅的版面,别具一格。 画面里,女人正在照镜子,镜子内的她身穿一身五彩羽衣,面容祥和。 女人虽算不上极美,但身上独有一股摄人心魄的魅力。 下一幅壁画,女人与男人遭遇,男人好像视女人为心腹大敌。 接下来的故事略显俗套,两人展开大战,该世神魔虽都来协助男子,却始终不敌女子。 之后,男人身负重伤,女子将他带走,对其悉心照料,在漫长的相处中,二人产生了感情。 女人怀孕了,这次反过来是男子耐心照顾她。 两人在一处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共筑爱巢,这应该是一段令人心安的时光。 但好景不长,画风突变! 漫天的雷云中,四尊举世无双的庞大巨人忽然降临此世——风!火!山!林! 他们的目标,是女人。 女人将刚刚诞下的幼子交给男人,让他逃离,她则转身迎敌。 女人的力量令人惊骇,竟然能以一己之力硬抗四人的合围。 但孤木难支,汹涌围剿之下,她始终不敌。 当她从空中坠落时,忽然看到天空浸染黑白二色、漫天雷火席卷。 男人回来了,现在壁画上的四尊巨人中,其他三人离去,只剩下一尊火焰巨人。 男人与其奋战,可他的力量相对弱小。 在持续的交战中,他的身体渐渐没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倒数第二幅画,是纯色的黑。 最后一幅,则是一副垂泪的男人面孔。 至此,定格。 “金,我发现一个问题,除了第一张照镜子的外,剩下的壁画都像是女人的主视角。联系之前的壁画,难道说,在女人与男人相遇以前,女人就一直在暗处观察他了?” 陈厌此刻的神情有些呆滞,他凝目盯着最后一幅壁画,闻言缓缓回神,他看向达尔文,点头道:“达尔文,你比我想得聪明,不错……既然这些画面的来源是女尸之眼,那墙壁上的一切,肯定都是她曾看到的。” 达尔文沉思,“根据这些壁画内容,男人扮演的角色,像是一个救世主,女人又是什么来头,她竟然比救世主还强?那四尊巨人就更离谱了,他们好像是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陈厌长吁了口气,有时候,再聪明的人,如果本身没有到达另一个维度。 高纬度中最寻常的事物放到这些聪明人眼里,也是他们思考一生都无法理解的存在。 在他看来,壁画上讲述的一切,再通俗不过。 而最后壁画上的这个男人……轰隆! 陈厌心念未落,头顶骤然传来一阵推倒屋墙的巨响。 达尔文打了个激灵,“发生什么了?我去瞧瞧……” …… 几分钟前,克莱斯庄园,城堡,二层走廊。 残忍的血腥侵蚀墙壁,几头浑身挂着黏液的怪物从走廊尽头房屋冲出。 流浪汉们刚将大卫两名船员枭首,一抬头,便与慌忙逃出的郑厄对视。 只是分毫愣神,怪物们便一拥而上,将郑厄撕了个粉碎。 紧接着,它们发出嘶吼,朝怔在原地的流浪们狂奔而来。 “怎么还有怪物!张先生,怎么办!” 李双腿僵在了原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年轻人。 “冚家铲!跑路啊!” 年轻人大骂了一声,在来之前他没想到,这小小墓穴中竟然如此凶险。 仅仅是为了逃命,他便已经用光了浑身法器,命也丢了半条。 此刻面对这些怪物,当真没有分毫余力再战了。 他刚要转身逃跑,强烈的杀意陡然从身后袭来。 蹭! 他下意识歪头,一柄快速袭来的长剑立刻贴着他的耳朵刺了过去,正好没入一头怪物的胸膛。 与此同时,像烟花样的血液在年轻人身旁一团团爆开,霎时间,所有流浪汉都被撕成了碎片。 年轻人吞了口唾沫,“多谢啊……” “想活命的话,滚。” 年轻人赶忙转身匆匆下楼,他回头时,看到的是一个硕大的乌鸦面具。 面具人手持长剑左右横扫,将几头怪物轻松挑死,然后用袖口将长剑擦拭干净,快步朝走廊尽头的房间行去。 他张开手,一封笔迹潦草的信件躺在他的掌心里,其中一句话是:“我们都在走廊末尾左手边的房间里,如果你找不到我们的话,那我就不用指望你了。” 血腥的房间内,莫莉的尸体躺在床上,死状恐怖。 面具人透过镜片快速观察了一番屋内摆设,心下已有了断。 他行至床头,将剑刺入墙壁中用力一拧,轰隆一声,尘雾飞卷,砖石轰隆砸下,堆成小山。 逼仄的杂物室出现,当看到血泊里的克莱斯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与此同时,地板下传来窃窃私语,“发生什么了,我去瞧瞧。” 转瞬,地板被掀开,达尔文刚冒出头,面具人骤然朝他扑来,冰冷的剑锋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是达尔文。” “不…我不是!” 达尔文目光扫到克莱斯的尸体,难言的恐惧塞满他胸膛。 面对质问,他第一时间否绝,但颤抖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他。 面具人笑笑,手腕下沉,正要了结他的性命时,迅猛烈火迎面扑来。 当! 陌刀与长剑碰撞在一起,面具人连连后退,当站稳时,陈厌已持刀站在他面前。 【叁·杀手·32岁】 面具人平静道:“都来了,那就一起上路吧。” 他就是上次从背后突袭自己的人,陈厌手中长刀一抖,看向地上的克莱斯。 现在局势已经明了,之前两次在自己打破墙壁前,克莱斯就已经死了。 杀死他的不是任何人,而是他自己。 心念未落,面具人再次袭上,陈厌只是随意拆挡,对方的身体便立刻被掀出去。 “这次有点儿难办啊。” 面具人嘀咕一句,目光凝重,他一撩大衣,从内兜里掏出一把黄粉抹在剑上。 登时,整个人气势暴涨。 陈厌正要上前再攻,却愣住了。 在面具人掀开衣服的刹那,他看到对方腰间别着一个破碎的黑熊娃娃。 “啊!克…克莱斯……” 达尔文突然惊恐喊叫。 陈厌与面具人一同依声看去,血泊里,已经死去的克莱斯忽然翻身坐了起来。 他发出一声长叹,机械地看向面具人,缓缓道:“果然,还是不行啊……” 与此同时,遍布尖刺的玫瑰花藤再次缠住陈厌化作岩石的身躯。 【本次审判之日结束,荆棘王朝即将开启】 【今日共有20名演神者获得驱逐票,20人出局】 【当前存活演神者人数:360】 【一分钟后您将被传送,地点为第二夜落幕之处】 随即,浓郁的黑光将他的身躯覆盖,视线陷入模糊。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59章 掌心 第159章掌心 风继续吹,吹散了笼罩着伦敦的黑雾,玫瑰盛开,石像凋零。 阴暗的角落中,一双双眼睛悄然睁开,不少人起身后朝同一个地点奔去。 泰晤士河北岸,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空荡昏暗的议会厅内,有两人并肩而立。 左侧中年男子穿着白衬衫黑夹克,鼻子上架着玳瑁眼镜,整个人一副中学教师的作派。 陡然,一道锥形闪电从教堂外飞入,朝其面门急劈而来。 男子轻描淡写一抬眼镜——反弹。 砸到镜片上的雷电立刻急速折返,漆黑的走廊尽头响起吃痛呻吟,于空旷走廊内回荡。 他微笑道:“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可不友好,如果我现在动手杀你,轻而易举。但我不会那样做,请进来吧。” 走廊内的回音声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快速逼近。 面容苍白的卷发少女出现在议会大厅,与两名男子相对而立。 “欢迎。”眼镜男笑容满面,“我本以为不会有人响应我早上的计划,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人了。” 少女凭空握住颗丹药放进嘴里,嚼烂后肩头的伤势迅速恢复。 她警惕打量面前两个男人,心道,此人就是在议会上,提议让他们来教堂结盟的人? 此人的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看来自己贸然前来……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眼镜男好似看出了她的顾虑,“忘了,还没自我介绍。鄙人黄闵,这位是我的雇主……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他身旁的男人穿一身黑衣,眼窝深陷,鹰钩鼻夸张,明显不是中土人士。 黑衣男挑挑眉毛,“我的名字没那么重要,这是你们的主场。” 他话音未落,走廊尽头响起错乱的脚步声,又有人来了。 黄闵转移视线,对少女说:“我只是提议结盟,却并不以盟主自居,所有前来的人都是自由的,如果你想离开,随意。” 这句话同样讲给在暗处观望的其他人听,少女犹豫了一下,颔首道:“萧薇。” 黄闵摆手,“请入座。” 少女刚坐到议会席上,百余人等纷至沓来,一时间,议会大厅内人影憧憧。 黄闵环顾众人,暗自点头。 人多也就热闹,议论声纷纷。 “这下好了,咱们上百人聚在一起,其他人完全没法混啊!” “这话说得不错,近百名演神者共进退,倘若齐心协力,怕是连三、四阶的演神者,也能速杀!” 结盟带来的安全感,令所有人都不自觉放松了身体。 可也有人不合时宜地打断,“现在是安全了,可最后只有前三名能获得奖励,咱们这些人怎么分?” 议会厅的气氛稍微冻结了一瞬。 “现在才第三天,演义还有两天才结束。至于赢家最后花落于谁,肯定要从咱们这些人中决出来。不管在场的兄弟谁赢,我都无所谓,起码公平!输了也痛快!” “对!” “这话敞亮!” “就照这位黄先生之前的提议办,今天咱们按兵不动,明天主动出击,等将其他人全部消灭,最后我们再一决胜负!” 黄闵一言不发,他这个计划的提议者,此刻只是机械微笑。 忽然,他掐了个法诀,用传音入密之术跟黑衣人沟通。 “杀死这些人要多久?” “一起杀的话稍微有些难度,大概十分钟吧。” “好,那就再等等吧,看还会不会有人来。” ……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演义很快就要结束。 排名靠前的三十名演神者,与其他人的积分差距越来越大。 如果今晚还保持按兵不动,这次极有可能要无功而返。 虽然现在只剩不到一半的演神者,但街头之间的争斗较之前两夜反而更加凶狠。 陈厌这次苏醒后,再不用费心去寻觅猎物,已经有不少人过来找他了。 当! 大街上,绿沉枪跟一柄大关刀磕击在一起,对面的光头男子额头青筋暴起。 他的双臂正在缓缓往上抬,脸颊颤抖。 他以自身力量为傲,但面前男子的力气竟还隐隐压他一头。 “不愧是排名第二的陈厌…果然有些本事……” 陈厌慢慢积蓄着力道,咬牙低喝,陡然爆发,近百斤重的关刀登时被挑飞到空中。 【对方已被缴械,枪技·落兵卸甲发动·对方甲胄防御力削减80%】 光头怪吼,猛地一瞥,枪锋凌空轻颤,又迅猛咬向他的咽喉。 他身体快速往后一翻,咔嚓撞碎身后餐厅木窗,整个人折了进去。 陈厌追击上前时,餐厅内已无光头踪影,大概是利用遁术逃走了。 今晚的猎物虽然出现频率高,但演神者相较于之前,却更加惜命。 在交战中,但凡自己有半分失利,就立刻心生退意,使尽浑身解数也要逃脱。 毕竟都活到第三天了,没人想毫无价值的死去。 追击他们,只会白白浪费体力。 除了一个吴名外,陈厌现在的积分已经可以傲视群雄。 他不需要再像前两夜一样拼命,只要控好自己的积分不被反超就行。 这时,刚才站在他身后的爱丽丝立刻跑过来,拉住他。 “骑士先生你真棒!你是天下最好的骑士!” 陈厌回头看向爱丽丝,快速梳理一下这次变为石雕前所看到的信息。 最重要的当然是壁画上的线索,克莱斯死而复活固然离奇,但这已经是细枝末节的东西了,萦绕克莱斯庄园最大的谜团已经解开。 但再次想起最后那张壁画上的面孔,陈厌依旧心绪凝重,他自认为对那张脸已经有所了解,但真实情况是自己对其根本一无所知。 还有……那个杀手腰间别着的黑熊娃娃。 他在来到伦敦的第一夜,就已经见过那个玩具了,那不就是爱丽丝的娃娃吗? 不是说夜晚的荆棘王朝,只是伦敦王室惨死后的一场幻梦吗? 爱丽丝的东西,那杀手是从何得来? “肚子饿吗?” 爱丽丝望着陈厌,乖巧摇头。 陈厌拉着她来到餐馆内,取了些面包、果汁大快朵颐。 今晚他的目标是存活下去,要等到明天,设法将问题调查清楚。 两人在餐桌上相对而坐,陈厌开口道:“爱丽丝,你有必须完成的愿望吗?” 爱丽丝正仔细观察着陈厌的吃相,忽然听到他问这个问题,满脸被考到的表情。 她单手托腮,稍作思考,笑道:“有啊!” 陈厌不是心血来潮发问,他在思考飞熊发下的卡牌,为什么叫雇主牌。 有八百个人参加演义,同样也有八百名雇主。 难道这么多人的愿望,都是成为荆棘王朝的统治者? 恐怕不尽然。 而从第一夜到现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赢下这场竞技。 也许……有些本末倒置了。 陈厌喝光杯里的果汁,笑道:“说出来,我帮你完成。” 爱丽丝摇摇头。 “说出来。” 或许是他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爱丽丝目光变得无措。 她低头道:“骑士先生,如果我的愿望是你不要再问我了,你会帮我完成吗?” 陈厌抬起眉头,这个愿望倒是很容易达到。 “应该没什么女人喜欢你吧?记住朋友,女人的存在本身就一道谜题,你只需要绞尽脑汁去猜就好了,永远不要提问。尤其是面对这么美丽的姑娘。” 忽然,陌生的嗓音在餐馆门外响起。 “谁!” 爱丽丝顿时紧张起来,斜睨而去时,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小丑,他正在进行抛球表演。 陈厌则将目光投到相反的位置,餐馆墙角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年轻人称赞道:“不愧是陈厌,排名第二的大人物,感知果然敏锐。” 【排名第四(十六分)·人卷传承·下八仙(徐温九)】 陈厌砰一脚将餐桌踢翻,将爱丽丝拉过来的同时,长枪已点在地板上。 “别整了,我知道自己干不过你,但我想走的话,你也拦不住我。” 陈厌扫过他的神授传承,的确如此,对方的一个机要中,便蕴含八种不同变化。 虽然战斗力都不强悍,但想要逃跑隐匿的话,自己一时半会儿的确拿他没辙。 “想干什么?” 徐温九摊手道:“合作……不只是这场演义。” …… 议会大厅内,依旧人声鼎沸。 黄闵看了眼手表,平静道:“已经半个小时了,来了一百二十五人,估计不会有人再来了。” “嗯,我已经动手了。” 黄闵惊讶地看向黑衣男,对方只是负手而立,身上并未展现出半点气势。 他皱眉道:“动静最好不要搞太大,飞熊就在此方世界里,引起他的警觉就糟了。” “飞熊?”黑衣男笑道:“他现在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话音未落,教堂内部撑住穹顶的立柱陡然开始剧烈摇晃,灰尘扑簌落如飞雪。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上百人神色惊骇,刚要站起,瞬间地动山摇。 墙壁、巨柱……宏伟的教堂内部,所见之处,无不快速崩塌。 …… 与此同时,伦敦城外,强烈的震感几乎掀翻了整座钢铁之城。 “你看!” 泰晤士河南岸,曹春花停下了摩托车,顺着往后指的方向看去。 北岸,在无尽的玫瑰花海中,突然多出了一只硕大无朋的白皙手掌。 有多大……占地十二公顷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此刻正被巨手托在掌心。 对比之下,庞大的建筑犹如迷你沙盘玩具。 现在,往外伸展的手指开始握紧为拳。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60章 选择 第160章选择 像是引燃了一颗高度浓缩的炸弹,无边际的团状尘雾将十数公顷的楼宇尽皆包裹其中。 震耳欲聋的坍塌声、爆炸声,不断从巨手的指缝间溢出,轰隆隆大地惊雷。 仅是眨眼之间,巨掌握紧成团,于灰尘落地的途中像海市蜃楼般,快速幻灭,连带着大教堂一同消失,只在原地留下硕大的土黄色深坑。 不少演神者同时目睹了这一骇人奇观,可也只是稍微一震惊,并不将其放在心上。 根据常识来说,这种声势浩大的机要,一般的作用是控制,限制敌对者的行动能力,杀伤力有待商榷。 估计刚才这一掌下来,也没几个人会死。 众人不约而同看了一眼当前排名,积分榜上的排名并没有发生明显改变。 而曹春花却傻在了原地,此刻极度恐惧。 她敏锐感知到,那只手掌中蕴含着的磅礴能量,完全不是普通机要所能匹敌的。 这只是一场低阶演神者组成的演义而已,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怪物? 是……鸠吗? 可如果是鸠,为何飞熊不出手干预? 曹春花咬了咬牙,满头冷汗,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单打独斗就能解决的了。 她回头看向王后,一字一顿道:“给我,找到陈厌!” 与此同时,巨坑之中,浓郁的灰尘后,两人并肩而立。 黄闵的喉头不停滚动,相比于其他人,他的感受更为直观,只是呼吸间的工夫,天地改换。 他缓缓扭头,看向一旁的黑衣人,对方的呼吸粗重,皮肤龟裂,密集的细小纹路中血水淌溢。 黄闵先是张嘴,却发现因为战栗,自己此刻有些失声。 十几秒后,他才颤抖着发出声音:“如此…强悍的实力…你不是一般权限的鸠啊……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抬起握紧的右手,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撬动。 此刻他手中握着的,除了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外,还有足足一百二十五名演神者。 他没理会黄闵的提问,微笑自语,“我高估这具身体的强度了,将这些演神者一起杀死,起码需要十五分钟。” 说完,他才抬头回答:“我早已经说过了……无名之辈。” 既然对方不愿说,黄闵也不敢追问,毕竟在鸠中,他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罢了,跟黑衣人相比,显然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下一步该怎么办?” 黑衣人平静道:“四大阵营在演义世界,召集大量演神者参与特训,再稀松平常不过。但飞熊将战场设在这里,其目的便值得商榷了。 因为之前,他的本体一直困于此方世界。我合理怀疑,他是想借这些人助他抽身。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剩余演神者全部杀死,确保本次演义的胜利不会旁落他人。” 黄闵嘴角抽动,“现在,恐怕没有人的积分能超过你了吧……而且,经历了刚才的变动,尚还存活的演神者恐怕会更加警惕,不会再轻易露面。” “无妨,这次我来,还给他们带了些小礼物。” 黑衣人说罢露出和煦灿烂的笑容,却让黄闵感到不寒而栗。 …… 教堂虽然已经消失,但产生的浩大余波依然在向四周扩散。 轰隆一声,餐馆内发生震动。 天花板哗啦一荡,灰尘砸到陈厌跟徐温九的头上。 二人依然在对峙,没有人分神。 徐温九见陈厌没有理会自己,接着道:“可以放松点儿,说老实话,我已经不奢求能赢得这次演义了。” 当~枪尖轻轻在大理石上磕了一下,陈厌微笑道:“我想。” 徐温九单手插着口袋,抬手一指,“我也看好你,这也是我这次找你来的理由。” 陈厌见对方的确没什么战意,也不再浪费时间扯东扯西,顺着他之前的话茬问道:“你刚才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徐温九耸了耸肩,“对我而言,在这次演义中结交有价值的朋友,比单纯获得一场胜利更有意义。你应该明白,对于理论上拥有无限寿命的演神者来说,一两次的输赢并不能决定他的最终高度。” 陈厌颔首附议,“所以我打算每次都赢。” 徐温九被噎了一下,很快调整过来,哑然失笑。 “但你需要知道,个人演义对自身的提升非常有限。演神者真正的战场是竞演世界……如果一个人在竞演世界能乘风而起,从无阶一步提升到两阶、三阶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同样,收益与风险也同正比。竞演世界中获得的战利品都是即时结算的,你可能上一秒获得了万贯家财,下一秒就替他人做了嫁衣。” “演神者…竞演世界……” 爱丽丝听着这些陌生的词汇,视线不断在陈厌跟徐温九的脸上来回移动。 她虽然好奇,但更多的是害怕,一次、两次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的骑士先生会离开吗? 她将头埋低,捂住耳朵不愿再听。 “你对竞演世界很了解啊。” 徐温九心中微喜,他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感兴趣了,“当然,因为跟你们这些独立被招募的演神者不同,我身上有一样你永远比不上的东西,那就是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经验……在下虽然不才,但家族在持国还算有一点小势力。 在竞演世界中,除了四大阵营互相对抗,阵营内部同样摩擦不断,再加上大量独立小队相互碰撞,局面就更加混乱了。 倘若阁下不嫌弃,我徐家这次正在为下次竞演世界招兵买马,你可以试着加入我们。别的我无法保证,但可以许诺两点:一,你可以活下来;二,阶位至少提升‘1’。” 徐家,曹家,还有郭家……这次演义,还真是让自己见识了不少新东西。 陈厌正在认真思考徐温九的邀请,这次演义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的确要开始考虑下次竞演。 背靠大树好乘凉不假,但拿人好处就要替人消灾。 这些家族参与演义,第一目标当然是为自身牟利。 他们这些外部人员,顶天也就是马前卒,真正的好处肯定落不到自己手里。 至于承诺?在竞演世界中死亡,那可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谁又会来给他们这些孤家寡人求公道。 “提议不错,但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想让人替你们办事可以,总得拿定金出来说话吧。” “当然。”徐温九颔首道:“如果你确认同意,回到持国后,我会送你五枚精良品质的丹药,外加一件稀有品质的持有物,进入竞演世界后,另有礼物相赠。” 靠,这么阔气。 陈厌愣了一下,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也值个四五千神符。 他本只是随口一说,但对方根本不在意。 他暗自感叹,跟这些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们相比,自己的胃口还是太小了。 同样,这也让他越发期待竞演世界。 正想着,餐馆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是一声冷笑,“徐老九,你们徐家招过去的人,最后又有几人能得到善终?” 陈厌没回头,这声音他很熟悉。 徐九温双目微眯,依声望去。 餐馆门前,曹春花茕茕孑立,转头,冷冷将目光投射进来。 “那也比你们曹家好,我们起码将门客都奉为座上宾。但你们曹家……用数千人做城墙掩护自家的撤退的好事,可还历历在目呢。” 曹春花一摆手,抬腿走了进来,“少跟我提这个,我现在已经跟曹家没什么关系了。” 徐温九明显有些忌惮,神色凝重,往后稍退两步,对陈厌道:“阁下,我们二人合力将其斩杀,除去这个强敌后,这次演义就没什么人能跟你争雄了。” 腹背受敌啊……陈厌用胳膊夹住爱丽丝腰身,同时振枪往大理石缝隙间用力一撑,刺啦的摩擦声响起,他座下的椅子快速往后平移,砰地靠在了柜台前。 “相比于跟你合力斩杀她,我倒是更希望你们两败俱伤,然后我坐收渔翁之利。” “你……” 徐温九此刻不好分神,全神贯注盯着曹春花逼近的身影。 曹春花笑笑,却忽然停下了脚步,“我这次过来,没想打架,而是提醒你们,这次演义很可能有大变故……不信的话,看一下积分排名吧。”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陈厌不答应徐温九的提议,也是想让三人间互相有个制衡。 徐温九还在担心这是曹春花的声东击西之计,立在原地不敢擅动,陈厌则无所顾忌地打开了积分榜。 第一:吴名(47分) 第二:陈厌(45分) 第三:曹春花(21) 跟昨夜相比,没什么变动。 忽然,他面色一变,榜上的数字开跳了。 …… 啪! 深坑中,黑衣男握紧的右拳中忽然爆开几声鞭炮脆响。 当他张开手时,只有一摊染血的砂砾昂扬上天。 黄闵注意着那些沙子渐渐消失于自己的视线当中。 令人猝不及防,一团猩红花火骤然于漆黑夜空炸开。 风一吹,又变成无数红色信纸,飞往城市的各个角落。 …… 第一:吴名(172分) 看到排行榜上,对方猛然增加的一百多分,陈厌难掩此刻惊愕。 曹春花同样倒抽一口冷气,她已经预感到会有很多人淘汰,但没想到,这个数字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二十五! 与此同时,数封红色信笺从破损的门窗中荡入餐馆。 陈厌一扬枪,点穿一封信,纸张上狂妄的文字瞬间映入眼帘。 “我就是吴名,现在,我给看到这封信的人两个选择:一,在原地等死;二,我接下来会前往伦敦桥,给你们一个杀死我的机会。”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61章 蓄力 第161章蓄力 “这怎么可能!太夸张了!” 看到陈厌两人的神色变化,徐九温也试着调出了排行榜,吴名接近两百的高额分数令他一阵目眩。 “这次演神者队列中,为什么会混进来如此恐怖的怪物?” 陈厌立刻想到一个可能,侧头与曹春花对视,“你怎么看?” 曹春花直言不讳,“我感觉这个吴名的身份没那么简单,极有可能是鸠,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鸠。” 陈厌颔首,跟他想的一样。 徐九温脸色发白,“倘若真是如此,那飞熊应该立刻终止这次演义!” “如果要中止,那第二天夜里就应该中止了。” 陈厌说完,眉头紧锁,闹出这么大动静,飞熊不应该察觉不到。 曹春花极为不屑地瞥徐九温一眼,“指望别人,倒不如求求自己……起码在事态失控前,我们要想办法阻止。” 陈厌盯着那封信说道:“看起来他也想让我们去阻止他。” “他是想一网打尽。”曹春花此刻的神情非常严肃,“我目睹了他杀人的过程,非常恐怖……倘若不出意外,刚刚死去的一百余名演神者,是被他一招击杀的,所有人聚到伦敦桥,他反而更容易下手。” “那怎么阻止?”徐九温苦笑,“我们跟这个吴名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 陈厌认同这个说法,螳臂当车用在当下情况,再合适不过了。 曹春花却摇头,“现在还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杀死他。” “什么?” 陈厌二人一同看向她。 曹春花轻吐两字,“蓄力。” 她话音未落,陈厌突然高喝,“闪开!” 与此同时,绿沉枪上的火炁如同狂风中的长发,呼地蹿了起来,但被火焰包裹住的信纸却分毫无损。 忽然,纸上流出瀑布一样的鲜血,爱丽丝瞳孔猛缩,下意识往陈厌身旁靠。 在她恐惧的注视下,那张薄薄的信纸陡然变成一头漆黑猛兽。 “吼!” 此兽形如石狮,巨齿猩红,四肢却化为巨蟒。 异变突生,曹徐二人还来不及帮陈厌解围,其他落在地上的信纸也一同爆开,化作形状不一的凶恶怪胎。 有的猪身鼠兽、有的蛇身狗头……就像是胡乱搭建的积木,但无一例外,这些怪物身上都缠绕着令人战栗的气息。 枪头上所刺凶狮一吼,腹下四条巨蟒立刻张开血盆大口,吞吐着猩红长信,一同朝陈厌撕咬而来。 【鸠兽·品阶:娑门级(弱)(沙弥、娑门、优婆陀诃、阿罗汉、菩萨、佛、祖)】 陈厌双臂青筋暴起,陡然纵身离开座椅,腰部下坠的同时,大枪径直贯穿了恶狮胸膛,其猩红双目间的光彩登时涣散,但四条蟒蛇仍旧不依不饶。 一条蟒身卷住枪杆,其余三蟒的弯牙马上就要触及他的身体,这怪物的躯干与四肢各自为战,好像都有生命一样。 陈厌立刻弃枪,抬手抓住爱丽丝就地一滚,来到墙角,抬头看,满身覆有鳞甲的猿猴又急速奔向他的侧翼。 纠罚之眸睁开,线状白火激射,在洞穿猿猴眼眸的同时,被火炁包裹的陌刀骤然现身,犹如雷电一般横切。 咔嚓,三颗蟒头被斩断,齐刷刷砸在地上。 最后一条蟒蛇见状丢下长枪,拖拽着恶狮庞大的身躯,继续朝陈厌游弋而来。 “豹……虎!” 猪鼠、蛇狗两头鸠兽对曹春花左右夹击,趁她切换气型的空当,蛇狗爆发出令人咋舌的速度,迅捷从地上弹起,咔嚓一声,死死卷住她的右臂。 骨碎的剧痛令她脸色发青,正当那狂甩涎水的恶犬张开兽口,即将从她的肩头撕下一大块皮肉时,其速度骤然缓慢了一瞬。 “虎!” 轰! 磅礴气刃围绕曹春花身体狂震开来,两头恶兽瞬间被搅碎成齑粉。 与此同时,陈厌枭下最后一颗蟒头,滚滚黑气缠着刀柄涌入他掌心。 【八部天龙】 持有者:陈厌 品质:精良(距离下次提升所需鸠气1/100) 分类:图腾(绑定、唯一) 作用:图腾“天”已激活;图腾“那伽”已激活。 “快走!” 徐九温的声音在餐馆外响起,刚才他还站在餐馆角落,此刻却已出现在大街上,身旁还立着小丑。 听到喊声的同时,曹春花率先纵出大门,厅内剩余的四头鸠兽,则跟发了狂一样向陈厌围攻而去。 陈厌飞出一脚,先将离他最近的猿猴踹飞,随即一把抓住爱丽丝丢出门外,曹春花抬手将其接住。 “骑士先生!” “看好她!” 曹春花将正准备往前奔的爱丽丝推到一旁,恶狠狠看向餐馆内,咬牙道:“畜生们,都去死吧!” 四头鸠兽对陈厌展开合围,他现在坐在地上,倘若贸然起身,会立刻被这些怪物给撕成碎片。 他当机立断,就地快速往门前滚动,“吼!吼!”鸠兽们见近在眼前的猎物想要逃脱,立刻变成争食的野狗,并肩挤成一排,快速追咬。 猿猴力大,宽阔双臂倏地展开,将身旁三兽一推,想要独享美食。 噌! 在经过恶狮尸体时,陈厌猛地抓起长枪,向前一扬,同时快速起身,枪尖当一声刺在了猿猴胸口的鳞甲上。 猿猴力气庞大,咧嘴发出腥臭怒吼,不出来。 “你们的雇主是拖累,但我的可不是。” “骑……骑士先生!” 爱丽丝不敢置信地看向陈厌,双目闪亮。 小丑咧嘴道:“也别丢下我,我起码还会表演马戏,不是吗?” 徐温九点点头,“当然,我不会像某人一样丢下朋友的。” “好!你们都情深义重,那这个坏人……我来当!” 砰! 曹春花咬牙一笑,话音未落,身形如豹,已急速向路口涌来的滚滚鸠兽冲杀而去。 “陈厌,我擅长隐蔽、刺杀、保护……你们尽管向前,剩下的全交给我。” 陈厌目光从徐温九脸上掠过,没说任何话,开启满江红,持枪追上曹春花。 感受着突然拔高一大截的力量,徐温九稍感诧异。 他望向陈厌背影,这位朋友拥有的底牌,比他想得要更多啊,值得拉拢。 今天收到了好多月票啊感谢大家感谢大家每天的追读、推荐,这卷马上收尾了,下下卷就是一直铺垫的竞演世界了,现在琢磨大纲感觉还是挺爽的,希望大家可以继续支持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62章 汇聚 第162章汇聚 漆黑鸠兽组成决堤洪水,灌注伦敦的大街小巷,它们犹如行军蚁,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这朵镶嵌在英格兰平原上的硕大玫瑰,花瓣正在被快速蚕食、凋零。 鸠兽完全没有智商可言,它们的目标不只是演神者,但凡会移动的目标都会被他们群起攻击。 而鸠兽又对神力的存在格外灵敏,几乎所有演神者都被逼到了明面上,被迫与这些怪物战斗。 巷子里,三男一女被十数头鸠兽围困到角落,巷外鸠兽奔腾如江。 “草,到底是什么情况?” 光头男闻声看向战栗的马甲青年,抬手握住锤盾,沉声冷喝:“什么情况?不就是你眼前的情况吗?有鸠入侵了。” 鸠,这个词陌生又敏感。 对于参与本次演义的大部分低阶演神者来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鸠,更别说还一次见到这么多 二人身后,身穿护士服的外国女子颤声道:“别说那么多了,准备战斗吧,我来帮你们治疗。” 她还有一旁的灰发老者,不是演神者,而是两名男子的雇主。 明明刚才双方还正展开大战,但转眼又因为共同的敌人,转化成了并肩作战的盟友。 这种情况在此刻的大街小巷中屡见不鲜,面对如此庞大规模的鸠入侵,倘若不合作,只有被撕碎这一个下场。 “杀!” 护士话音未落,光头男撑盾一马当先,整颗头颅青筋暴起,像发怒的犀牛般对准群兽冲撞而出。 轰地一声,四五头鸠兽被巨盾顶翻,转瞬又向着光头男合围而来。 对于这些畸形怪物来说,两颗脑袋八条腿已经是外貌中的佼佼者了,几乎无法预判它们会以怎样的方式行动。 光头男的腰还未绷直,几头怪物的后臀已出现在他眼前,纷纷像花一样绽开,探出猩红的舌头对准他的喉咙绞杀。 千钧一发之际,数枚彩色光团从马甲男手中飞出,一触碰到鸠兽便立刻爆炸。 砰! 大街上,陈厌几人于兽潮中齐头并进,他手中刀枪狂舞,雷火纷飞,负责开路突进。 刚将挡在身前的几头鸠兽挑开,一大群怪物又被吸引而来。 这时曹春花再快速闪出,磅礴气流席卷,干脆利落地轰杀。 陈厌的持续突进为曹春花切换气形争取时间,而曹春花的大规模杀伤能力,又增强了他的攻击上限。 极短的时间内,二人的协作,已被磨合得滴水不漏。 在许温九的殿后下,众人快速突进。 但即使有满江红不断提供群体增益,但毫无间歇的交战厮杀,仍是令众人汗流浃背,体力快速流失。 “那是什么东西!” 无尽的兽潮中,一座漆黑的畸形肉山快速隆起,几人的目光全部被吸引过去。 肉山体表遍布杂乱血腥的器官,猛地,肉山探出近百条残破臂膀,往四周一抓。 当相等数量的鸠兽被利爪握住时,肉山又同时张开十余张嗷嗷待哺的血盆大口。 那些鸠兽一被它吞进腹里,其体积再次膨胀。 【鸠兽·品阶:娑门级(强)】 它们在……同类相食! 用这种方式增强个体的实力,也不知道最后会孕育出怎样的怪物。 轰! 巷子内,光球炸开,攻向光头男的鸠兽同时被爆成碎片。 光头男诧异扭头看去,马甲男抬手松了松衬衫上的扣子,笑道:“老实说,这些怪物比你好对付多了。” 光头男正要说什么,巨大的黑影忽然挡住了巷口,遮蔽了所有光线。 看到所有人的脸庞都变得极度恐慌,光头男鼻头也顿时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握紧巨盾与铜锤,“啊!”陡然一声暴喝,迅猛回身左右开弓。 砰砰,向他飞来的数十条触手被震开一半。 剩余触手顶端则像海葵一样张开,一圈圈尖牙飞快转动,咬向他的胸膛。 “去!” 马甲男抛出光球的同时,光头男同时扬锤抵挡。 刺啦,一条漏网之鱼从他身上绞下一大块皮肉。 光头男来不及叫痛,身体快速往后翻滚,哐当一声将手中巨盾立在四人面前。 护士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他胸前的伤势缓缓恢复。 几人一同看向堵住巷口的漆黑肉山,这东西……要怎么抵挡? 肉山疯狂将身躯往狭窄的巷内挤,两侧墙壁咔咔裂开,它想要进来将四人全部吞噬。 与此同时,剧烈的轰炸声在肉山体内响起——砰! 啪啪啪,腐臭的碎肉像暴雨般打在盾牌上。 四人瞠目望去,肉山上被轰出了一条圆柱形的中空甬道。 高挑女子握拳站在肉山后,眉头紧蹙。 但这肉山中不知存在着多少颗大脑、多少颗心脏,这样的伤口,还远远要不了它的性命。 十几张血盆大口一同张开,“吼!” 铺天盖地的烂肉被喷出,朝女子飞速砸去。 崩地一声,一杆长枪突然从她身侧斜扎而来,刺入甬道,轻而易举没入甬道内的肉壁里。 “这是第十招。” 汹涌雷火从洞口两侧席卷而出,肉山被血火快速熔化。 滚滚黑烟后,曹春花发出邀请,“跟我们走……现在合则生,分则死。” 来援之人的实力明显比他们强横太多,四人没有犹豫,起身奔向他们。 【八部天龙】 持有者:陈厌 品质:精良(距离下次提升所需鸠气12+2/100) 分类:图腾(绑定、唯一) 作用:图腾“天”已激活;图腾“那伽”已激活。 陈厌捡起掉在地上的绿沉枪,杀死一头由数十头鸠兽所组合而成的肉山,所获鸠气仅仅只多了一道,付出跟收获完全不成正比。 这时,光头男二人在陈厌他们身上打量几眼,同时拱手道:“原来是陈厌跟曹春花,久闻大名。” 曹春花摆手,“没工夫说别的了,我们要抓紧时间,找到其他演神者。” “嗯?你们有什么计划?” 曹春花冷笑道:“别人都指着鼻子挑衅了,如果不去会会,是不是太怂了?” 光头男二人对视一眼,明白对方是准备按照信上给的选择,去伦敦桥。 “我们也正想去瞧瞧,这个吴名到底是什么来头。” 众人不再多说,汇成一股,在街头奔行。 他们的队伍像滚雪球一样,快速壮大起来。 时间快速流逝,巨大的玫瑰花已经被蚕食无几。 吴名与黄闵站在伦敦桥中的教堂之上,俯瞰彻底沸腾的城市。 “存活人数…180……”黄闵摇头道:“看来你的这轮攻势不怎么见效啊,都已经过去快天亮了,但还有一半的人活着,估计明天的议会上,你就要被全票驱逐了。” 吴名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微笑,“这说明他们已经开始抱团了,等着吧,马上所有人都要被淘汰了。” 数百人组成的长队正在往伦敦桥的方向狂奔,经过几个小时的搜寻,陈厌他们将能找来的全找来了。 演神者们在外围组成长墙,内部则是被裹挟而来的雇主们,现在没有多余时间安置他们。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不想遭遇这些……我的腿都快要断了!” 一声声抱怨汇聚成海,很快,雇主们的矛头对准了演神者。 “都是他们这些复活的雕塑!是他们带来了灾难!” 演神者们专心抵抗不停奔来的鸠兽,对这些抱怨不予理睬。 因为从某个角度来说,的确如此。 当愤怒的苗头愈演愈烈,爱丽丝站了出来,娇喝制止,“够了!” “公主……” “公主殿下!” 雇主们的目光全被爱丽丝吸引了过去。 爱丽丝颤声道:“我们的王朝正在遭遇史无前例的灾难,而骑士们却放下了他们之间的芥蒂,为保护我们的王朝而战!现在,请相信他们好吗?” 听到身后的议论声渐小,曹春花笑道:“你带上她是对的,现在我们内部不能出乱子……我该走了,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蓄力,你们抵达伦敦桥后尽量拖延时间,最好不要让吴名离开大桥。” 陈厌平淡道:“尽力而为。” 当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必输之局,人的心绪反倒会无限放松。 他现在的所有技能都处于冷却,如果这样还不能起到任何作用,那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曹春花悄悄脱离了队伍,徐温九看得仔细。 见对方身影隐入黑暗,他欺身至陈厌身旁,低声询问:“她去干什么了?” “蓄力。” “蓄力?”徐温九嗤笑,“这地方距离伦敦桥最少还有两公里,她就算拳劲再大,想在这么远的距离下击杀强敌,恐怕也是痴人说梦……我看,她倒像是逃跑了。” 陈厌不以为意,“跑就跑吧,起码我们还在路上。” 徐温九颔首,说了最后一句话,“记住吧,曹家的人,不可信。” …… 曹春花在距离伦敦桥以东的三公里外停下了脚步,这地方是一座小码头。 几头鸠兽正在河中乱晃的船只中撕咬,相比于兽群密集的地带,这里稍微安静一些。 曹春花站在河沿上,开始蓄力。 鸠兽们嗅到她的气息,一并向她猛扑而来时,猛虎形气流已从她身上奔出,将怪物撕扯成碎片。 听到声音,她身后的一堆箱子晃了晃,王后像第一夜似的,再次从箱子里钻了出来。 她走到曹春花身旁,声音有些发虚,“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曹春花平静道:“一,离我远点儿;二,时刻帮我锁定吴名的位置。他一旦离开伦敦桥,立刻提醒我。” “好。” 王后话音未落,花瓣形的气流豁然从曹春花脚底生起,围绕着她的身体径直盛开上天。 与此同时,他的皮肤变得通红,毛孔中“吱吱”喷发出带着血水的蒸汽。 【你正处于沸腾状态,在此期间,你的各项属性将不断提升、你的身体组织将不断溶化,直至死亡】 …… 黄闵出声提醒:“他们来了。” 吴名一直紧盯着前方,众演神者浩浩荡荡,正撕开围堵在大桥前的鸠兽屏障,快速往桥梁上奔袭而来。 有眼力好的,也已经看到了这次变故的始作俑者,“杀!” 不知是谁起了头,漫天遍地的光团、暗器、炮火一同朝教堂顶部轰击而去。 “偷袭跟正面应敌,难度果真不是一个等级的……你去帮我挡住他们,我需要一些时间准备。” “我?” 闻言,黄闵脸上的眼镜险些掉下来,一百多名演神者,他怎么抵挡? 他还来不及反驳,吴名纵身一跃,已然跳下高塔,充斥着毁灭气息的光幕从天而降,近在咫尺。 “反……” 黄闵抬起眼镜,弹字还没出口,立刻连同身下的教堂一同被炸得分崩离析。 轰隆隆倒塌的巨石在桥梁中间堆积成灰色山头,吴名的身体氤氲在尘雾之后,他看着乱石中探出的一条染血手臂,微笑道:“多谢。” 他心念未落,粗大藤蔓骤然破开其脚下岩石,快速缠绕住他的身躯。 与此同时,数十道模糊残影突然闪现至他身周,一同杀向他身体各处要害。 当无数流失燃烧着从苍穹坠落,桥梁又开始猛烈波动起来。 上百名演神者汇聚在一起的力量是可怕的,每个人都熟知自己的位置。 身负远程机要与控制类机要的演神者负责殿后与掩护,陈厌一行二三十人则快速奔行至桥梁上,准备近身攻杀。 “没意思,一来就直入正题,不是应该先放放狠话吗?” 吴名一笑,近百枚漆黑甲片从他手中飞出,如同全力开动的切片机齿轮,高速旋转。 在甲片将藤蔓切碎的刹那,继续向四周激飞,噗噗,残影像气球般被戳破。 随即,黑甲快速回旋,在当当的碰撞声中,迅速组成一座密不透风的漆黑牢笼,将他的身体包裹于其中。 陈厌快速前奔,目不斜视,这些黑甲的威力不容小觑,他完全捕捉不到这些甲片的飞行轨迹。 仅仅是惊鸿一瞥,对方便已展现出了堪称碾压的实力。 他们这支先锋队伍,恐怕还没有近其身,便被这些指甲给戳死了。 他一握兵符,马匹嘶鸣下背嵬军悍然挡在他身前,同时切换气毒害身。 现在他唯一的办法,也就是看能不能通过以伤换伤,来寻觅到一丝破局的机会。 正想着,身后猛地传来浩大的崩塌声、惊呼声! 同时,他脚下的笔直桥梁,正以一个堪称恐怖的角度向上翻折。 陈厌猛地往前一倾,顺势抬头看去,呼吸一滞。 五根犹如撑天柱石的巨大手指拿住了一切,正在将他们全都握于掌心之中。 黑甲笼中传出一声轻笑,“游戏结束。”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63章 同袍会 第163章同袍会 伦敦桥消失,河道两岸崩裂坍塌。 此刻桥梁所在的位置,形成了一汪巨大、形状不规则的湖泊。 从高空俯瞰,泰晤士河的形状,像极了一块停摆的机械手表。 吴名双足踏水,站在指针中心。 他看向自己握紧的右手,手指向上抬动的幅度巨大。 “不用挣扎了,你们的旅途到此为止。” 他闭上眼睛数了一下此刻掌心内的人数……一百四十二个人。 “彻底消化完毕,应该也就不到半个小时。” 吴名面色轻松,昂首环顾,河岸上挤满了攒动的鸠兽。 他抬手闷喝:“去!把剩下的猎物清理干净!” “吼!吼!” 惊雷一样的古老吼声汇聚在一起,隐隐透出一些念诵经文的神圣。 当鸠兽们朝泰晤士河南北两岸奔腾而出时,吴名的神情产生了一些细微的跳动。 他抬头看向远方天际线,一杯劣质咖啡中的粉末沉底了,浓重黑雾重新积蓄、晕染。 天马上要亮了,他幽幽道:“真是好运气,要等到明晚了。” …… 当被那只大手握紧后,视野便陷入无限黑暗。 陈厌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身体在不停下坠。 他感受不到旁人的存在,唯一能瞧见的,是位于深渊底部的一团青色光芒。 翻手之间,天崩地裂……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拥有这样的手段。 这次旅途应该就要到头了,之前跟曹春花说的是拖延三十分钟。 但全军覆没的过程,不知道有没有三十秒。 在克莱斯庄园看到那些壁画后,陈厌就有预感。 这次飞熊将他们这些小人物,拖到了一场远超他们这个层级的游戏里。 演义途中会杀出这样的对手,也在情理之中。 正想着,忽然有一只手拉住了他。 陈厌回神,看向漆黑的一旁,“爱丽丝?” “骑士先生,我终于找到你啦……感谢,感谢你帮我完成心愿。” 心愿? 陈厌刚听到这两个字,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身体变得坚硬、冰冷。 结束了? 随即,他的视线陷入漆黑,飞熊的声音响起又消失。 【各位演神者请注意,承字章·战斗之夜已经结束】 【本夜中,共有186位演神者被淘汰】 【剩余174位演神者中,有174人得到了积分排名】 【议会票选马上开启,十分钟后,排名靠后的87位演神者得到议会席位】 【参加议会的演神者,必须在30分钟内,确定好今日的20张驱逐票】 【得到驱逐票的演神者,若未开启教堂系统,将立刻被淘汰】 在黎明钟声敲响的刹那,消失的威斯敏斯特教堂、伦敦桥再次屹立于伦敦的大地之上。 一场幻梦碎了又合,住在泡沫里的人用力挥拳,只打散了自己的影子,却没有戳碎泡沫。 今天的议会厅依旧空旷寂静,或者说向来如此,飞熊已经早早站在大厅中央了。 他抬手一挥,标有八十七个姓名的光幕瞬间浮于穹顶之下。 他微笑道:“各位请入座。” 零零散散的光团落在两侧的座位上,相比于前两次,这一次真是死了般的安静。 从即将覆灭到稳坐于教堂中,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令众人心有余悸。 他们一起看向光幕,顶端那个名字当下是如此刺眼——吴名! “好了各位,请……” 飞熊正要开口,却骤然被一声厉喝打断。 “够了!飞熊,难道你没有看见吗?有鸠入侵了这个世界,正在大肆破坏这场演义,你为何不出来阻止!” 一石激起千层浪,抗议声连连。 “现在的局面完全不是我们能掌控的……” “还掌控个屁,人马上就要死光了!” …… 飞熊面对激愤浪潮,依然我行我素,“请抓紧时间投票,你们现在还有十五分钟。” “吴名!吴名!” 尽管知道这次投票的成功性微乎其微,但众人还是不约而同,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两个字眼。 “还有其他人吗?如果没有,那本次投票结束。” “等一下!请回答我们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出手遏制当前态势!” “对!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转瞬,众人的矛头又指向了飞熊。 “为什么?”飞熊的笑容缓缓消退,平静道:“因为,如何应对演义中出现的非常规突发情况,也是本次考核的一环。很显然,你们的成绩不合格。本次投票,到此结束。” …… 1643年冬,英国伦敦,清晨,大雾弥天。 街头上,堆积如山的尸体,正在散发着微不足道的余温,当然还有细菌和病毒。 这些常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却是某些人的最后避难所。 被剥削破产的普通百姓,还有从救济院逃跑的孤儿,都依偎在尸体后。 他们用死亡来取暖,最后再用自己的尸体,来为这座破败的避难所添砖加瓦。 几个五六岁的孩子正紧靠在一起,他们衣衫褴褛,像失去母亲的麻雀一样瑟瑟发抖。 五六个头戴乌鸦头的运尸人靠着墙壁抽烟,他们盯着这些孩子,如同秃鹫一样在等待猎物死亡。 众人赌了五个铜币,看这几个小家伙什么时候会死。 忽然,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从迷雾中响起,越来越近。 来的人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女,裸露在外的小腿上,全是冻青的伤痕。 她紧张地抓着一把面包屑,踉踉跄跄往这边跑。 也不知道她为了获取这些食物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她的到来吸引了孩子们的视线,所有人都变得神采奕奕。 “姐姐……” “快,快吃吧。” 少女来不及多说什么,将手上的面包屑送到他们眼前。 运尸人们见状有些沮丧,一人道:“看来我们都输了,他们应该能挺过今天。” 他话音未落,两个稍显强壮的流浪汉们立刻冲了过来,二话没说,对着少女拳打脚踢,抢夺食物。 “走开!” 一个孩子上前推搡,结果被胡乱飞来的拳头直接打死。 “给你…给你们……” 少女服输了,颤抖着让出了被捏成一团的面包屑。 运尸人们见状大笑,“赌局继续。” 少女倒在地上,满身是血,她隐约看着孩子们朝自己围过来,强撑起微笑。 “不要哭…不要哭…许一个愿望吧…让我们带到明天……” “我想让姐姐好起来……” “我想每天都能吃饱穿暖。” “我想每天都是春天…每天都能看到花开。” 少女听到这些愿望笑了,笑得很开心,那自己要许什么样的愿望呢? 她的意识快速模糊,她想不起来,她死了。 “让开!让开!” 运尸人们乐子看够了,活动了一下筋骨,开始干活。 他们将还苟延残喘的麻雀踢开,接着把尸体装上板车,运往焚烧炉。 …… 在潮湿泥泞的南城郊外,数个喷发着滚滚黑烟的烘炉正在猛烈燃烧。 焚尸人们的衣服上蒙满了浑黄油脂,他们处理尸体的方式简单粗暴。 除了烧,还是烧,再就是将炉内产出的渣滓,运入棉花田中作肥料。 “嘿,陈,你在想什么?” 闻声,陈厌睁开了双眼,他扭头看向在火内堆积如山的尸骨。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偏偏在最紧要的工夫,夜晚结束了。 他看向刚才说话的男人,回答道:“这活,老子不干了。” 开玩笑,最后一天还老老实实干活,除非脑子坏了。 说来也有趣,这还是他头一次没在玛姬的公寓苏醒。 男人闻言一愣,忙道:“陈,我知道这活不怎么好……但你应该清楚,咱们同袍会的兄弟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总得需要一份不怎么引人注目的工作打掩护。” 同袍会! 陈厌眉头一拧,他记得之前克莱斯曾提到过这个组织。 他心念未落,今天的提示照旧浮现。 —— 位置:一重天—住善法堂天—1643·英国伦敦 【恭喜您,演神者陈厌,在第三晚的战斗中拿出了极为亮眼的表现】 【您当前积分为45,排名第二;当前演神者存活数174】 【很幸运,您今天并未获得驱逐票,可以利用白天的时间好好休整一下】 转字章·第二天个人事件如下: 审判之日:无 战斗之夜:荆棘王朝降临后,保护好你的雇主,并尽可能多地获取积分。 本次演义已正式开始,您今日身份为“杀手”,以下是您的身份背景: 您隶属于古老神秘的东方同袍会,同袍会组织架构严密,成员遍布各个演义世界。 同袍会的源头可以追溯至某一演义世界中、春秋战国时期的稷下学宫。 该组织不从属于演神者或鸠任何一个阵营。 同袍会的教义很简单:拿钱、办事。 同袍会……一股独立于演神者与鸠之外的势力。 但现在,自己顶替了其中一人的身份,而同伴却毫无察觉,看来这个组织的实力并不算强悍。 他心念未落,男子又道:“今天伦敦的接头人派下来一个好活,报酬丰厚,我特意把这个工作留给了你。怎么样,要不要去瞧瞧?” 陈厌哑然,这工作,该不会又跟克莱斯有关吧? 他试探地问道:“这个……这次的接头人是谁?” 男人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玛姬。”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64章 玛姬 第164章玛姬 陈厌双眼不受控制地睁大了一下,略感惊讶地重复:“玛姬?” “对,玛姬,她现在于泰晤士河南岸经营一家公寓。如果你对这件委托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具体地址给你。” 地址就不用了,这个地方,他现在闭着眼都能走过去。 虽然前几次都在玛姬的公寓中苏醒,但陈厌并没有深思其中缘由。 他一开始想得很简单,玛姬只是飞熊为了这次演义而安排的npc,本体性质可能类似于傀儡。 可现在,她竟然跟同袍会这个组织扯上了关系。 那此人出现在这里的意义,瞬间就复杂了太多。 陈厌正想将这差事应允下来,忽然无意间的一瞥,心脏猛地缩紧。 “嘿!陈!你去干什么!” 几辆运尸车正向烘炉方向驶来,男人看陈厌拔腿径直向前跑去,吓了一跳,赶忙跟上。 陈厌死死盯着最前方的那辆运尸车,在尸体堆积的最上方,有一只脏兮兮的黑熊娃娃。 它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两颗灰色纽扣眼珠上,蒙满了灰尘。 啪! 陈厌一把拿起了娃娃,是,这就是爱丽丝的玩偶。 爱丽丝的玩偶,为什么会跟尸体出现在一起? “你!你干什么!” 陈厌接下来的举措惹怒了运尸人,他开始翻找尸体,险些将车辆弄翻。 “嘿,别折腾了,他们身上值钱的玩意儿都被扒干净了!”男人上前替陈厌解围,先训斥一句,接着对运尸人笑道:“老兄,别紧张,我们只是在替你们减轻工作压力。” “好好好!那你们自己收拾吧,我们不管了。” 说罢,众运尸人一起卸车,尸体胡乱散了一地。 陈厌继续翻找,既然爱丽丝的玩偶出现在这里。 那是不是说明她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并且已经死了。 而荆棘王朝中的爱丽丝,只是借尸还魂? “嘿,陈,你到底在找什么?” 男人连声询问,却没有得到回应。 陈厌看遍了所有尸体,却没有一个与爱丽丝眉眼相像。 他渐渐冷静下来,再观察黑熊娃娃,知道这次自己的一样,起码现在自己还没有脱离持国的打算。 他转口岔开话题,“既然你们同袍会拿钱办事,那我的委托你接不接?” “当然,你想让我们做什么?我要估算一下委托费。” “帮我杀死吴名,赢得这次演义。” “十吨神符,或等价值的物品也可以。” 玛姬干脆利落,陈厌一时哑然。 他连神符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对方则开口就是十吨。 不用想,给不起。 “还是聊聊我今天来的目的吧。” “好。” 玛姬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交给他,“这是你的委托,如果你能完成,我会考虑给你一些报酬。” 陈厌打开封漆,将信取出后,喃喃念出了信纸上的第一句话,“杀死克莱斯!就在今天,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这封信的落款,克莱斯! …… 读完信后,陈厌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玛姬这次只是注视着他,并没有相送。 因为她感受到了,房间中存在另一个人的注视。 “还是跟以前一样啊,你那套挖墙脚的说辞,都多少年没变过了。” 一个人影很自然在玛姬身后凭空浮现,上前拉开窗帘,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玛姬看向他,微笑道:“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其实,你也很后悔当年没有加入同袍会吧——飞熊。”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65章 只剩心脏 第165章只剩心脏 玛姬又补充道:“但现在也不晚。” 飞熊推开窗户,凝望着迷雾下的河港晨景,冷风划过他的眼角,余光中桅杆林立。 “这次你愿意过来帮我,还是要说一声多谢。” 玛姬看着他的后背,伸出食指摆了摆,“诶,做生意的话,谈感情可就没意思了。我过来主要还是为了报酬。” 听到这话,飞熊转过身去,放松道:“同袍会现在的收费标准可是越来越高了,幸亏我还有些积蓄。” “飞熊,你把自己说得太可怜了。” 玛姬笑了笑,随即神态严肃了一些。 “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你,这个世界的恩恩怨怨,你一定要处理得滴水不漏。 毕竟你现在面对的敌人,不光是你亲手招募的第一个演神者,还是你曾经最看重的门徒。 如果我猜的不错,持国殿有很多人正打算看你笑话呢…… 但凡这件事解决的没那么圆满,巨大压力立刻就会扑到你身上。” 飞熊波澜不惊,“身在这个位置上,必然要时刻承受压力,这是工作的一部分。” “那就提前祝你好运,如果实在混不下去了,同袍会依然会向你敞开大门。”玛姬站了起来,“鸠呢?闯入演义的那个鸠,你真准备放任不管?” 飞熊回身看向窗景,“演义不是还没有结束吗?一切依然还在继续。” …… 杀死克莱斯!就在今天,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我相信,当阁下看到这个委托后,肯定会认为委托人是克莱斯·谢尔顿的死敌。 恰恰相反,我就是克莱斯。 我陷入了一个可怕的诅咒里,一到凌晨,我的身体就会陷入僵硬。 并在接下来的漫长时间里,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无形的力量凌虐至死。 每一秒都在极度痛苦中度过。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将近十年了,随着身体的衰老,那种痛楚越发清晰。 我已经崩溃过很多次了,数次想通过自杀来结束诅咒。 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不管我采取怎样的死法,凌晨之前肯定会复活,继续新一轮的痛苦轮回。 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或许只是我一个人死还不够。 应该将当年的诅咒之源通通铲除! 具体我曾有过怎样的遭遇,这里就不便细说了。 我之前有过预兆,就在今天,他们会同时出现在克莱斯庄园。 请你将我们全部杀死,我们都在走廊末尾左手边的房间里。 如果你找不到我们的话,那我就不用指望你了。 “原来这才是降于克莱斯身上的诅咒。” 看完信后,关于克莱斯庄园的一切,都有了完整的答案。 大街上,陈厌将信装进口袋里,不紧不慢往庄园方向行去。 虽然今天的事件依然跟克莱斯有关,但他的身份更像局外人。 他经过酒馆街时,正好看到达尔文跟金从夜莺酒馆踱步而出。 二人神情不是一般凝重,是要准备去干一件大事了。 “快!快跑啊蠢货!” 继续往前走,又碰到了亡命狂奔的海盗团。 他像观众一样,欣赏这些陌生人的表演。 白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等陈厌穿过梧桐林,抵达庄园时,又是深夜。 铁门敞开,残忍的嘶吼声隐约从浓雾深处传来。 陈厌现在已经轻车熟路,他抬手握住陌刀,大步向城堡走去。 这次他负责的工作,是收尾。 血腥的走廊中,厮杀即将结束,船长才看到眼前的不速之客,便被扯碎。 流浪汉们刚将挡路的船员斩杀,怪物又给他们带来灭话,却发现对方的身影竟宛如一支箭矢般朝前方射出,直朝石佛奔袭而去。 他疯了,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看到陈厌挺身而出,爱丽丝一阵慌张。 她赶忙回头,目光扫过子民们的面孔,正要呼吁众人帮忙时,突然神色一僵,像是见鬼。 陈厌正狂奔,猛地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徐温九速度更快,这时赶到他身侧,兴奋道:“兄弟,你是好样的,说真的,跟我们徐家穿一条裤子吧!” 陈厌嗤笑,左右环顾,所有演神者都跟上来了。 都疯了。 仗还没打就提前认输,他没有这样的规矩。 更何况,他们还有援兵,不是吗? 从云,开! 鸣雷,开! 压善,开! 砰!陈厌一踩大佛巨足,快速向上攀登。 只有亲身贴近,才知道这巨物有多么高不可攀。 当上百名演神者攀爬上石佛的同时,泰晤士河河畔边,数千头嘶吼鸠兽也已经将曹春花团团包围。 但萦绕在其身周的磅礴气流,则不断将前仆后继的怪物给冲击为齑粉,扬洒入高空。 王后远远看着,正为曹春花捏一把汗,陡然,风平浪静。 曹春花身旁躁动的空气忽然寂静下来,王后窒息,瞳孔颤抖。 她疑惑,为什么自己还没死。 此刻,曹春花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颗通红的心脏飘在半空,而她的身体已经彻底溶化。 鸠兽们罕见地安静下来,警惕打量眼前这颗心脏。 忽然之间,王后似乎听到有人在自己耳旁呓语。 “就算,就算只剩心脏……” 咚,心脏失去凭力,掉在肉糜里,是那样普通。 “我的灵魂也无法被磨灭……” 鸠兽又发出嘶吼,兽性重新占领高峰,它们不顾一切去抢夺仅存的食物。 “我的武道之心不死,这一拳定将挥出。” “如果枪炮不顶用,那就只能试试压箱底的这招了。” 曹春花:“鲸!” 陈厌:“那迦!”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66章 圆叮!(6k) 第166章圆·叮!(6k) 成千上万巨型大佛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逼向青铜场坪,轰轰轰的脚步声震耳欲聋。 众演神者借着石佛身躯爬到高处向极远处眺望,庄严骤然刺入瞳孔,莫名恐惧令人筋骨发软。 动起来的石佛仅是该空间内极小一部分,还有犹如汪洋大海的佛像静默矗立原地。 遥远处,天空颜色不再是漆黑一片,云层状态类似稀释的墨水。 再远一些,就像是落山后的晚霞了,颜色五彩斑斓,空间的尽头则是油画质感的金色。 金光下好似笼罩着一座无尽宏伟的殿堂,正响起滚滚雷音。 福音太远,杀戮却近在眼前。 大佛躯体虽然庞大笨重,但动作却极为凌厉、迅速。 砰砰,巨柱样的双臂快速在身前一扫,十几名演神者立刻浑身骨骼破碎,血肉糜烂。 上百人齐力对抗一尊石佛,依然显得不堪一击。 忽然大佛弯腰,挂在它肚腹上的人们扑扑往下掉。 紧接着,它的两只巨掌从左右快速向中间合拢,狂烈掌风令人身形摇曳。 它要将下落的这些恼人苍蝇全部拍死。 陈厌与徐温九一前一后,此刻正停在石佛的大腿上。 当一只巨掌从他们背后掠过时,猛烈气流滚来,两人皆是摇摇欲坠。 庞大与渺小的差异,在此刻凸显得淋漓尽致。 陈厌屏气凝神,不敢有分毫懈怠。 若想阻挡这石佛的前进步伐,凭借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可能。 从获取了四毒害身到现在,还有一身他从来没有用过,现在……或许可以试试。 虽然王倦有过忠告,尽量不要在大庭广众下使用这些手段。 但此刻人人自身难保,也没人会在意他。 他双目坚定,轻吐二字:“那伽。” 心念刚落,陈厌的眼眸深处,七双阴毒、深邃的眼眸忽然亮起。 【你的一切防御清零,在此期间,你将获那伽之灵护持,那伽之灵可协助攻防】 徐温九正紧靠着石壁,屏住呼吸,准备躲闪石佛的下一轮进攻。 忽然他如芒刺背,有什么东西……正在贪婪邪恶地注视着自己。 他还来不及回头,翻涌的腥风迅速从他身侧刮过,他心跳悄然停了一拍。 是自己看错了吗? 就在须臾间,他好似看到一条身长数十米,生有七颗庞大头颅的斑斓蝮蛇,从自己身旁游弋而过。 他快速回头望,刚才在他身后的陈厌突然消失了! 再抬头时,远远地,好像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向上飞掠。 “这就是,那伽……” 陈厌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变化,体内充斥着澎湃的速度与力量,但体表却脆弱得如同鸡蛋壳,一碰就碎。 鸡蛋壳外,则是一层厚实、无形的保护囊。 他好像正位于一只巨型怪物体内,二者心意相通。 自己给予了这只怪物生命,它则反馈给自己狂暴的属性提升。 陈厌粗略估算,自己现在的力量与速度较之刚才,膨胀了起码不止五倍。 如果将这些属性全部用于攻击,那自己的破坏力会达到怎样的程度? 好似发现有只苍蝇突然长出了毒刺,大佛放弃对其他演神的进攻,双掌合十向陈厌拍来。 砰! 陈厌一脚蹬在大佛隆起的腹部上,身体急速向高空弹射。 轰! 大佛双掌撞在一起,扑了个空。 死吧。 庞大的岩石面孔快速占满陈厌的瞳孔,大佛空洞的双眸则倒影对方渺小的身影。 陈厌双臂紧绷,将被澎湃血火包裹的绿沉枪极速扎向大佛眉心。 与此同时,遮天蔽日的巨掌已左右轰击在陈厌身体上。 【那伽抵消了浩大的破坏力,当前生命力4/7】 虚空中,三颗庞大的蝮蛇头颅迅速枯萎,如油灯寂灭。 噔! 陈厌额头青筋暴起,绿沉枪尖没入大佛眉心三寸。 大佛双掌虽对那伽造成了破坏,但同样给他提供了着力点。 还有余力,“去!”他暴喝一声,继续将长枪往岩石深处送。 当绿沉枪硬咬入佛头眉心近丈许时,天塌地陷的山崩声骤然从大佛腹腔中传出。 它浑身上下开始剧烈颤抖,体表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纹路。 “塌了!石佛要塌了!” 像是雪崩一样,成吨重的硕大石块互相碰撞着,坠落时汹涌如雨。 尚还存活的演神者们不由自主发出惊呼,快速逃离暴风眼。 陈厌急速下落,连踩掠过身旁的巨石,寻找合适着力点的同时,快速观察当下动静。 虽然屠灭了一尊大佛,但他方位的佛像依然前行不停。 此刻离青铜场坪已不足三十丈,刹那即至,而己方演神者已折损近半。 接下来该怎么挡? 虽然是自己给予了这石像致命一击,但陈厌没那么大脸将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若没其他人分散石佛的注意力,自己无法如此轻易得手。 那伽提升的力量让他震惊,但石佛的力量亦令他震撼。 如果继续动手,自己不能有分毫失误。 身后传来的巨大动静,令爱丽丝猛然回神。 她收起了见鬼的表情,回头寻觅陈厌身影,想说些什么。 忽然,整个场坪都开始猛烈晃动起来,像是要崩塌。 “发生了什么?” 掌心内外,演神者与吴名都不约而同问出了这句话。 外界,泰晤士河上。 吴名脚下的平静水面突兀间汹涌波动,他的身躯东倒西歪。 他扭头看向东方,神情凝重,似乎有什么庞大的怪物正在复苏。 吴名敏锐感知到危险,他转头准备往岸上走,但他的动作极慢。 “这具躯壳太弱了,只是区区不到百人而已,便如同身负万斤行囊……” “呜~” 他心念未落,空灵又幽静地一声长鸣倏地响彻伦敦,那好像是于深海中传来的古老鲸吟。 …… “春花,所谓豹形、虎形,对于气功来说,只是小道罢了,也历来为其他世家所轻视。 气功的真正要义,是破釜沉舟。靠付出一切代价,轰出最为极致的一拳,这就是鲸形气。 气功人人都可以学,但气形的凝结方式却是不传之密。 只要有鲸形气在,我们曹家永远在世家中占有一席之地……” 鲸! 当曹春花吐出最后一个字眼时,王后的身体开始消散了。 她死了吗? 即使到了现在,王后依然怀揣着这个疑问,因为她看到了世界的变化。 一条恐怖的闪电状深渊,突然在泰晤士河两岸裂开,长达上百米。 而且还正在继续向南北开裂,似乎要将伦敦城一分为二! 深渊两侧成为汹涌瀑布,河水快速灌入。 河水奔腾如白练苍龙,将拥挤在一起的鸠兽全部冲入深渊之中。 然后,古老的鲸吟从深渊深处响起。 呜! 一团庞大气流跃了出来,它向前奔腾、跳跃,然后摧枯拉朽。 河岸、港口,还有工厂民居,气流所经过的每一处,都被夷为平地。 在震荡寰野的倾塌声中,气流身上裹满了玫瑰。 这时才看清它的形状——美轮美奂,玫红色的庞大鲸鱼。 但在吴名眼里,这头眨眼便奔腾而至的美艳巨兽,却无处不充斥着危险的死亡气息。 轰! 他根本来不及逃,巨大鲸鱼便已碾过他的身体,继续向前奔腾。 或者说无处可逃。 只有亲身接触过这鲸形气流,才知道这怪物到底有多恐怖! 组成它身躯的所有气流都高度压缩,看似极度平静、无害。 但一与物体接触,立刻就会产生成百上千次的高强度爆炸! 鲸鱼从吴名身上碾过后,又顺着河道向前奔腾了十几公里,才开始渐渐消散。 泰晤士河道彻底被破坏,无尽水流向两岸汹涌倒灌,将钢铁之都淹没为泽国。 一拳出,伦敦摧毁。 …… “呼!” “呼!” 青铜场坪中,所有人一言不发,钝重的喘息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还是那个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 经历过一场浩大波动,围攻而来的石佛纷纷轰塌,倒在地上,隆成座座山丘。 结束了吗? 陈厌提枪,从地上站起,目睹眼下场景,难掩心中惊愕。 是曹春花? 他打开排行榜看一眼,曹春花的名字已然被抹去。 可如果结束了,为什么他们还留在这里? 这个疑问刚蹦出来,异变再生,伴随着轰隆巨响,那些石佛竟然又快速站了起来! 所有人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泛滥的河水之上。 一个怪异的人形从水下浮出,他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身,另外三分之二,完全由石油一样的黑气组成。 “差一点儿就折在这里了。”吴名咯咯冷笑,戏谑道:“如今的持国可真是人才辈出啊,刚发现八部天龙的持有者,就又有人给了我惊喜……但现在,该结束了。” 说罢,他尚存的手掌用力一握,重新站起的石佛,骤生暴躁之相。 这下,是真要彻底靠自己了。 场坪地动山摇,人人自危。 陈厌枪横如龙,正要持枪继续冲杀,爱丽丝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骑士先生!” 陈厌回身,一把将爱丽丝拽到身边,现在这个时候,不能再让她脱离自己的视野范围了。 “我发现一个问题!” 陈厌正在思考接下来的对敌之策,眉头紧皱,随口应道:“讲。” “这里…好像,多出来了一个人……” “多出来一个人,什么意思?” 陈厌猛地扭头看向爱丽丝,这时惨叫声四起,眨眼间,十几名演神者已被大佛踩碎。 “就是多了一个人!比我们进来之前,多了一个人。我一直跟他们在一起,记得明明没有这么多人的……但偏偏多了一个,可我不知道多的是谁……” 爱丽丝紧张不已,这时显得语无伦次。 陈厌听明白了,他回头看向在场坪中心抱团取暖,瑟瑟发抖的二三十名雇主。 爱丽丝的意思,是这群雇主中多出了一个人。 他没有继续刨根问底,问多了,只会让爱丽丝更无法确定。 多出来的这个人,是谁? 他一边想,一边拉着爱丽丝往后倒退。 现在众演神者已经被冲乱,无法再组织反扑,没时间让他们来一一对应,找出多余之人。 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吴名安排在此地的后招,替他收拾残局。 这么推测的话最为合理,但还有一种可能,更令人胆寒,更令人惊讶于吴名的狂妄与嚣张。 吴名虽然是鸠,但还是利用演神者的身份侵入的这场演义。 按理来说,他应该跟别人一样,也拥有雇主。 多出来的这个人,会不会就是他的雇主呢? 如果这个猜测正确,那此人的狂傲就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了。 他将自己的命脉就放在陷阱中,冷漠注视着落入此地的演神者们。 看他们为抵抗大佛而使尽浑身解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却不知道,能解救他们的法门,就在自己身后……只需要,最普通的一刀便能结束一切。 这种恶趣味,令人不寒而栗。 人群中,一名黑发女子坐在最中央,跟其他人惊慌失措的态度大相径庭,她表现得很镇定,只是低头平静地等待着。 她已经看过了太多人死在自己面前,总有一天,这样的命运也会落到自己身上吧。 “陈厌!快!” 徐温九召集了十几人,准备对一尊大佛展开围攻,他大喊陈厌过来帮忙。 可当他猛然回头时,却如坠冰窟。 场坪中,陈厌竟将长枪对准了瑟瑟发抖的雇主们。 “陈厌!你想干什么!” 目睹此幕之人,无不暴怒狂呼。 “骑士先生……” 强烈的负罪感涌上爱丽丝心头,她很聪明,当她发现在场多了一个人时,就已经意识到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 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她也必须做。 挥枪,枭首,血喷如泉。 陈厌神色冷漠如冰,手中动作毫不犹豫。 如果自己猜对了,那对方是会暴跳如雷,还是更高兴呢? 存活众人疯了一样,同时向陈厌围攻而去。 但来不及了,随着雇主死去,他们的身体也快速涣散。 【你已淘汰对手“徐温九”,总积分48,当前排名:2】 【你已淘汰对手“陶一初”,总积分51,当前排名:2】 【你已淘汰对手“栾广英”,总积分54,当前排名:2】 …… 连串的淘汰声在陈厌耳边响起,他无动于衷。 爱丽丝看着浑身染血的陈厌,像是在照镜子,她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 她的身上,也沾满了鲜血。 河面上,吴名看着自己仅存的身体开始消散,些许惊讶地自语起来。 “竟然还真被人发现了,那我,愿赌服输……八部天龙的拥有者,是个狠人,可造之才。” 【你已淘汰对手“吴名”,总积分81,当前排名:1】 孤注一掷,赌对了……听到突然响起的提示,陈厌心中没有一丝兴奋,有的只是释然。 这么多朋友没有白被淘汰,他们的努力,有用。 遥远的黑暗中,有人交谈。 “我早说过了,演义还没有结束。” “好吧,你的固执,终于赢了一次。” 声音落下的一刹那,陈厌身旁的空间快速消散,泛滥的泰晤士河出现在他面前。 这场景……是曹春花的手笔吗? 他的身体还没有坠入水里,就开始变得轻飘飘的,陈厌俯瞰身下末日景象,暗自心惊。 “骑士先生!” 闻声,陈厌猛地回过头去。 爱丽丝也在往天上飘,她飘的速度更快。 爱丽丝向陈厌伸出手,陈厌也奋力去够,却始终只差分毫。 一切,要结束了? 爱丽丝凝望着陈厌的面孔,大喊道:“骑士先生,我的心愿,就是跟骑士先生一起冒险,不管去做什么!只要能在一起,就是我的心愿!” 陈厌拿出了那只灰熊娃娃往上递,爱丽丝有些不敢置信,她也抓住玩偶,两人的手最后还是碰到了一起。 “骑士先生,谢谢你……” 【恭喜你演神者陈厌,你是本次演义最后一名生还者,本次荆棘之夜——结束】 爱丽丝的笑容消散了,点点星光落在陈厌再次变为岩石的掌心里,他最后如是说。 “谢谢你,爱丽丝。” …… 多漫长的夜晚,终于来到凌晨。 伦敦,北郊,莱克斯庄园。 最深处的城堡内,灯火通明。 克莱斯坐在壁炉旁,跷着二郎腿,舒服地窝在沙发里。 他捧着一本《麦克白》细细品读着,莫莉为他端来咖啡。 克莱斯合上,看一眼对面座位上酣睡的年轻人,又看一眼莫莉。 他略显惭愧道:“抱歉了莫莉,每次都要烦劳你们帮我守夜。我承受诅咒时的样子,应该很狰狞吧?” 莫莉摇头,没有理会这个问题,她不想回忆克莱斯受到折磨时的样子。 “老爷,您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克莱斯一耸肩,挑眉微笑道:“当然,因为今天,萦绕在我身上的诅咒就要彻底解除了。” 莫莉面露喜悦,“值得庆贺。” 两人正交谈时,一旁的年轻人醒了过来。 他是庄园内的园丁,也是除了莫莉跟克莱斯外,庄园内的第三人。 克莱斯看向他,充满善意地说道:“布鲁,你回房去休息吧。” 布鲁? 张布鲁,那个在自己面前开枪的年轻人,自己竟然成了他。 陈厌看向克莱斯,心下疑窦丛生。 到现在,演义不是应该已经结束了吗? 为什么自己还在这个世界,为什么还会在同一天重复? 克莱斯同样也看着陈厌,他笑笑,道:“莫莉,你去把我的枪拿过来。” 枪? 莫莉离开后没多久便走了回来,手里捧着一支表面缠满紫罗兰的银色火枪。 “布鲁,你不是很喜欢这玩意儿吗?今天,送你了。” 莫莉皱眉道:“老爷,这把手枪可跟了你很多年了,布鲁只是一个园丁,他可能不是特别需要这个。” 克莱斯伸了个懒腰,满是不在意,“今天过后,我就什么都用不到了。” 听着两人交谈,陈厌一言不发,接过手枪后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克莱斯既然没有死,那是不是说明,他身上的诅咒还没有解除? 之前当自己杀死克莱斯后,天使出现说,真正的诅咒现在开始。 真正的诅咒,什么是真正的诅咒? 难道说,这永恒重复的一日,才是克莱斯真正要接受的惩罚? 想到这里,陈厌的身体如同过电一。 他猛地站起来,快速离开城堡。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克莱斯跟莫莉面面相觑。 莫莉无奈摇头道:“我看得出来,他只是一个利益小人,讨好老爷您,也只是想替自己攫取更多的利益。” 克莱斯平静道:“走吧。留在我身边,同样会遭遇诅咒。莫莉,你也应该离开的。我很担心,你也会以极为残酷的状态死去。” 莫莉甘之如饴,“能在老爷的身旁死去,是我的荣幸,我会陪您直到最后一刻的。” 克莱斯欣慰一笑,缓缓道:“他们会来的,达尔文跟金,肯定会来的。” 外界的冷风刮在脸上,让陈厌的思维越发清晰。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到了现在,演义还没有结束。 因为,他现在所在的时间线,不是最终的结尾,而是一切的开始! 如果自己在成为海盗的那一天,没有碰上自杀的园丁,就不会对克莱斯产生好奇。 那样的话,也许自己根本不会踏足这个庄园。 这也就引出来一个问题。 倘若他没来庄园,那后续发生的一切可能都不成立! 也许在第一天过去后,自己就已经被票选出局了。 因为教堂系统,是在克莱斯庄园开启的。 更不要说在一次又一次的苏醒中,发现克莱斯庄园背后的隐秘。 而白天经历的一切,又会从某种程度,间接影响夜晚的局势。 牵一发,而动全局。 所以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去伦敦城南,找到海盗船长。 去把这个圆画完整,去让一切后续,按照既定的路线发展。 跑!跑快些!时间紧迫!慢了,可就来不及了…… 对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张布鲁时,他说什么来着? “你是陈厌先生吗?我终于找到你了!快去莱斯克庄园,那里有财宝!快去莱斯克庄园……” 对,就是这句。 陈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闷头往浓雾中奔跑。 当他的视野越来越模糊时,猛地扎入了一团刺眼的白光里。 【恭喜你陈厌,本次演义,你是最后的胜利者】 不久后,响亮的枪响在泰晤士河南畔的酒馆街附近响起。 晨雾散了又聚,各就各位,今天继续。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67章 Last Dance 第167章 “哪儿啊这是?” 纯色的白光让刚刚睁开眼的人们晕眩,曹春花抬起眼皮时,四周已是人影憧憧。 白色空间内,站着之前被淘汰的演神者,还有他们的雇主,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 人群边缘,一位老父正在给女儿道歉:“小凤,为父之前的所作所为,实属无奈之举,多体谅为父的用心吧。” 女儿看上去没有半点生气,笑着回应:“爹,你说啥呢,你做得没错,给我树了榜样,我以后也像你一样办。” 女儿展露出来的体贴懂事,却让老父感到不寒而栗,暗暗叫苦。 衣衫褴褛的女人忽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嘿!我们又见面了!” 曹春花闻声看去时,女人已上前拉住了她,泪眼婆娑。 “你还没死啊?” 曹春花笑着回应,打破了重遇的朦胧气氛。 “我……我怎么会死?王后可是死不掉的。” 女人收起悲容,刚展露出几分骄傲,接着又自嘲一笑。 “当然,那都是假的,我从来都不是什么王后。” 是啊,都是假的。 抬眼环顾,夜晚所有光鲜亮丽的人群,此刻都被打回了原状。 荆棘王朝的王后,只不过是白天遭遇苦难的奴隶; 夜晚抛球的小丑,只不过是家破人亡的失业工人; 还有荆棘公主……是抱着黑熊娃娃,赤足奔跑的流浪少女。 “你们看到我的骑士先生了吗?” 爱丽丝在人群中东闯西撞,却找不到熟悉的面孔,陈厌好像消失了。 曹春花注意到了她,心想,最后自己挥出的那一拳,应该成功了吧? “各位好啊,又见面了。” 飞熊的声音突然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就像最开始宣读规则一样,此刻飞熊悬于半空,微笑俯视。 “各位这次的表现都不错,当然,如果没有一些不速之客来搅局,演义应该会更愉快。” 不速之客? 前两夜就被淘汰的演神者一头雾水。 而死在鸠兽与吴名手中的演神者,怒火将将平息,哗啦一盆热油便泼了过来,立刻群情激奋。 “那个吴名呢?鸠呢?把他找出来!” “对!找出来!” “还有一个叫做黄闵的,是他的同伙!” 数百人摩拳擦掌,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即生啖其肉。 黄闵藏在人群后,闻言已汗流浃背,吴名呢? 他快速环顾,遍寻之下却没有发现对方身影。 这倒也是,对方这样的大佬,想要离开自然轻而易举,但这可把自己给害惨了。 黄闵后退两步,企图将自己的身体藏得更隐秘一些。 但他又怎能逃过数百双目光的逮捕,呼吸之间,已有几十道身影向他快速逼来。 更可怕的是,飞熊也已经看向了他。 他转身想跑,但这白色空间根本没有出路,该往哪儿跑? “死来!” 数人暴喝,从不同方位攻向黄闵要害。 黄闵见避无可避,一咬后槽牙,正要拼死一搏,无形大手忽然抓住他的身体,倏地将他高高举到了空中,这是他完全无法反抗的力量。 飞熊心道,鸠的侵入虽然破坏了演义的完整性,但总体算下来,是利大于弊。 让演神者在初期便见识到鸠的恐怖,能让他们今后少走一些弯路。 但现在,该结束了。 “啊!” 黄闵悬在半空,四肢张开,肉眼可见的肌肉紧绷,他大嘴一张,发出痛苦咆哮。 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人形的漆黑巨物,从他口中挣扎而出。 此物身高数丈,僧人模样,披残破袈裟,皮肤上张开密密麻麻的眼睛。 其骇人形状,令人汗毛直立。 “这就是真正的鸠?” 很显然,同面前的怪物相比,之前所遭遇的鸠兽,更像是随意拼合的残次品。 怪物离体后,黄闵登时掉在地上,陷入昏厥,本就消瘦的身材,此刻足足缩水了一圈,显得愈发病态。 鸠僧被飞熊控制在半空,动弹不得,所有眼白都布满恐怖血丝,它奋力诅咒。 “所有演神者…都不得好死……飞熊,你也不例外!” 砰! 它话音未落,身体陡然被捏爆,炸成一团黑气,快速消散。 “陈厌也是鸠的帮凶!” 大部分人还正在走神,一声高喝猛地将他们拉回了现世。 “对……我们看到了,他竟然对自己人下手。” 徐温九身旁几十个人同时抗议,陈厌挥下屠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让他们咬牙切齿。 陈厌也是鸠? 曹春花闻言皱眉。 “不是这样的!”跌跌撞撞的奔跑声响起,爱丽丝冲到人群前方,大声替陈厌辩白,“骑士先生是在帮大家…因为多了一个人,没时间分辨了,他要把多出来的那个人找出来!” 爱丽丝站在众人面前,情急之中,显得语无伦次。 一双双凶狠目光瞥向她,爱丽丝身躯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可随即又果决上前,坚定道:“你们误会骑士先生了,他不是坏人!” 徐温九虽然也瞧见了那一幕,但此刻却一言不发,作壁上观。 他有意拉拢陈厌,在事情没弄清楚前便落井下石,难保会让二者之间产生间隙。 “吴名的雇主混在其他人中间,你跟陈厌发现了这一点,但因为时间紧迫,所以只能采用非常之法。公主殿下,我说得对吗?” 爱丽丝闻声,回头看向高处的飞熊,面露喜悦,用力点头道:“对!就是这样!” 吴名的雇主竟然就在掌心空间? 这……众人面面相觑,均是不敢置信。 但飞熊都这么说了,便是在给此事下定论,不容置疑。 最开始进入掌心的众人,都恨得牙根痒痒,若他们早发现这一点,就不会死得如此不明不白了。 有聪明的立刻回过味儿来,既然陈厌斩杀了吴名的雇主,那他岂不就是本次演义的最后赢家了? 接下来飞熊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 “按照规则来说,一旦在本次演义中淘汰,其姓名也将立刻被剔除排行榜。但鉴于突发情况严重,所以,最后一夜被淘汰的演神者,积分给予保留。本次演义的前三名是陈厌、曹春花,还有徐温九。其余演神者,在回到持国后,均免除死亡惩罚。” 之前被鸠杀死的人正想抗议,但听到没有惩罚后极为默契地闭上了嘴。 根据以往经验,演义就算失败了,他们依然可以获得一些奖励。 但跟死亡后所扣除的大量神符相比,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而这次演义流程不算太长,虽然失败,却能白拿不少资源,怎么算也是稳赚不亏的买卖。 曹春花闻言松了一口气,最后的结果不算太坏。 徐温九也暗自庆幸,他的选择是明智的。 两人不约而同环顾四方,却依然没有发现陈厌的身影。 “您好,伟大的神明……我想问,荆棘王朝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明明已经死去了,为何又会出现在那里,还拥有了新的身份?那里是天堂,还只是单纯一场梦境呢?” 忽然,有雇主出声向飞熊发问。 对于他们而言,夜晚的经历虽然惊险,但相较于白天的苦痛生活来说,那里的生活,足以令人回味了。 飞熊看向所有雇主,微笑道:“美丽的小姐,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呢?有可能,你们在白天的生活才是一场幻梦,而荆棘王朝的一切才是真实的。” 说着,他一挥手,两座敞开的大门在白色空间浮现。 “各位演神者还有荆棘王朝的朋友们,本次演义已经结束,往右走通往持国;往左行则能回到荆棘王朝,继续你们的生活。珍惜你们的生活,我相信,有了这次的经历后,战乱将远离荆棘王朝。” 我们,竟然还能回到荆棘王朝! 雇主们难掩心中惊喜,他们三五成群,迫不及待地往大门方向奔去。 演神者们也纷纷离开,演义结束,他们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但爱丽丝依旧站在原地,她期待地看着快速散去的人群,希望能找到熟悉的身影,不过留给她的只有失望。 “放心吧,他会回来的,只不过暂时被一些事给绊住了。” 爱丽丝扭头看向落在她身旁的飞熊,目光闪动,“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飞熊回以她微笑。 很快,白色空间内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你怎么还不走?” 曹春花与留在原地的王后对视。 “我……” 王后正想说话,对方打断了她,“别误会,我可舍不得你走,只是在跟一个讨厌的家伙说话。” “讨厌的家伙,是在说我吗?” 徐温九笑笑,走了过来。 “曹家的,我知道你在等什么,我跟你一样。放心吧,我不会任由像陈厌这样的人才,被你们曹家拉拢走的。” 曹春花不在意地笑笑,翻手取出了老旧随身听,先给自己塞上耳机,又把另一个放进王后耳朵里。 “这是什么?” “嘘,什么都别说,听完这首歌,我们就告别。” 曹春花将手指压在王后嘴上,按下播放键,耳机开始漏音,沧桑的男声在白色空间回荡。 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 暗之中漂浮我的期待 平静脸孔映着缤纷色彩…… …… 明天我要离开 是否我个人走,想听见你的挽留 春风秋雨飘飘落落只为寂寞…… 惨白的空间中,有音乐声在回荡。 陈厌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人影。 在离开克莱斯庄园后,他奔跑进一团白光里,接着就来到了这处无人空间。 走了很久,好像还是在原地踱步。 他循着歌声的源头继续向前,忽然一个人声在他身后响起。 “兄弟,这么着急走啊,账不算了?还记得欠我几个人头吗?” 陈厌猛然回头,扛着铁锏的高大男人拉着一个小男孩,正笑着看向他。 瞬息之间,男人的脸,与壁画上那张垂泪的面孔相重合。 王倦! 陈厌心中凛然,长枪浴火,横在身前。 他看得清楚,壁画上那个男人,就是曾与他并肩作战的王倦。 是啊,此人来得突然,走得蹊跷,所有信息都隐藏中浓重的迷雾里。 自己曾怀疑他是鸠的成员,但在看过壁画后,才清楚,此人来历远比他想得更为复杂。 “为什么找我?” 王倦平静道:“因为好奇,好奇我的传承被剥夺后,落到了什么人身上。观察了你一段时间,感觉你不够格啊。但交过一次手后,发现你还算可以。” 我的传承……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将依然萦绕在陈厌心头的疑问一一解开。 他蓦地想起之前在沉睡时,看到的那双巨大眼眸,那就是所谓的观察吗? “你是说,王灵官的传承是你的?” 王倦放开男孩的手,一振铁锏,如猛虎般朝陈厌急奔而来。 在他身后,跟着一片漫无边际的黑影,将白色空间快速吞噬。 “想知道的话,先打赢我!” 当! 枪与锏在黑与白的分界线上凶猛相撞,二者一人在明一人在暗,泾渭分明。 似乎正在酝酿一场暴雨,陈厌同王倦的身上都积蓄着沉重乌云。 陈厌心思快转,对方虽然没有直面回答,但其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啊,什么六耳传承,根本就是假的。 因为除了自己的机要外,他根本没有复制过别人的神通。 王倦之所以能使用积雷叱火,根本原因,是他曾拥有同自己一样的传承。 在克莱斯庄园的密道中碰到的那些恶魔,过往全是王倦的手下。 他们将自己错认为大哥,大概是从自己挥出的叱火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壁画上无处不在的雷火,也是在佐证这一点。 “兄弟,太瞧不起我了吧,还敢分神!” 王倦大笑,铁锏落如暴雨。 猛烈砸击下,陈厌手举长枪,快速后退,忽然他飞出一脚攻向王倦小腹。 王倦提膝去挡时,陈厌迅捷收招,与自己拉开距离的同时,锋芒毕露的枪头凶猛反攻其喉头。 “这才有点儿意思。” 王倦暴喝,直面强攻。 在震荡不休的金属碰撞声中,黑与白二色也在相互撕咬。 陈厌注意到站在黑暗中的男孩,天生,他就是王倦跟那个女人的孩子?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68章 尾声 第168章尾声 两柄武器碰撞时带着极强的节奏感,空间中的黑白两色像音阶一样跟随震动。 陈厌与王倦皆挥汗如雨,两人面目狰狞,一次次擦肩而过。 锋刃发出似哭如笑的轻鸣,擦过对方的身体,在糙砺的皮肤上留下柔滑伤痕。 砰! 当王倦不依不饶手握铁锏,恶狠狠扎向陈厌小腹时,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陈厌手臂下掏捞月,冒着手掌被搅碎的风险,啪一下握住了铁锏。 瞬间,他的整条胳膊被铁锏带动,像根麻绳般搅动起来。 与此同时,他刺出的致命一枪也径直攻向了对方心脏。 王倦瞳孔微缩,也效仿对方手法,悍然握住了枪身,手中鲜血直流,两人僵持对峙。 过了片刻,王倦笑道:“这次就算平手吧。” 陈厌颔首,“同意。” 二人同时收回兵器,鲜血顺着两人指尖砸在地上。 在无瑕的黑白世界中,一抹鲜红格外刺眼。 “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吧。” 陈厌闻言心道,王倦将自己引入此地,所谓比斗只是次要的,或许是有一些话想跟自己说吧。 “那个女人,是鸠?” 王倦的神情肉眼可见变得悲沉,他没有直截了当回答陈厌的问题,而是自顾自讲了起来。 “从前,我跟你一样,都是演神者。当然,这些在你看到壁画后,心里应该就有眉目了。” “克莱斯庄园内的壁画,是你故意让我看到的?” 王倦笑了笑,没有否定,“你们这次演义的原本流程应该这样的,晚上与雇主一同参与竞技,而白天,则围绕雇主的原身处理事件。是我向飞熊提议,让你介入克莱斯庄园的事件,他答应了。” 怪不得陈厌感觉黑夜与白昼的割裂感如此严重,原来是王倦在从中作梗,“就因为我们两个都曾拥有过同一个神授?” “算是吧。”王倦平静道:“按理说我算是你的前辈,数万年前就已经是演神者了。我的演神生涯比较顺利,用了不到万年的时间便达到了足够高的阶位,拥有了登入二重天的资格。 同时,我还获得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高阶演神者的权限,在九龙城寨时,陈厌就已经听娄火旺提过几句。 当时最让他心动的一点,就是在升入二重天后,可以在一重天任选一方世界,成为唯我独法的主宰。 “就是这里?” “不错。”王倦颔首,“但想要彻底掌控一个世界没那么简单。,往演神者获得的演义世界,都是从来未被超凡力量开发过的蛮荒之地。这里的规则被一些本土诞生的精怪所掌控,成为主宰前,必须击败他们。” 陈厌点头,壁画上的前半部分内容,就是在讲述这段过往。 看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并没有自己之前想的那么美好。 “当我结束征伐后,你说的那个女人出现了。”王倦目光悠远,“你大概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她是鸠,而且极为强大。按照过往万年的经历,在发现死敌后,我第一时间选择杀死她。” “结果是你输了。” “对,我输了,惨败!”王倦哑然失笑,“她的力量超出我的认知,接下来的故事你应该清楚,我就不再细讲了。现在想想还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鸠跟演神者结为了夫妻。” 陈厌虽然没有插手别人家务事的爱好,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妻子的目的或许没有你想得那么单纯,我从壁画上了解到,其实在你到达这方世界不久后,你妻子就已经在暗中观察你了。” 听到这些,王倦的表现出乎陈厌意料,他很平静,“不错,她一直都在利用我,目的,就是为了生下这个孩子。” 孩子……陈厌看向站在黑暗中的天生,这个孩童的双眸,依然保持着令人冷酷的发指。 王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但我们两个的事没能瞒多久,便被四大阵营的人发现了。飞熊他们来了,合力击杀了她。我嘛……理所当然就跟演神者翻了脸。为了制服我,飞熊剥夺了我的神授。 但那时,我已经掌控了这个世界的本源力量。虽然不再是演神者,但我还能依凭这个世界继续抵抗。随着我的战意越来越癫狂,这个世界逐渐沉入黑暗,变得疯狂、无序。” 陈厌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力量还太过弱小,看不透本质。 在他眼里,王倦情绪稳定,言辞也极有条理,完全没有癫狂的迹象。 “飞熊一时半刻应该是奈何不了我的,但他突然找来你们这些低阶演神者进入了世界。我不知道他到底想搞什么把戏,所以就想看看他的手段。 但我低估他了,我现在大概清楚了他的用意,或许这是我们两个人最后一次这样面对面说话。” 王倦的言辞颇有告别之意,像是在完成过去与现在的交接。 陈厌稍作沉默,然后道:“希望不是最后一次。” 王倦满是深意,直视他,连连摇头,“不不不,你还是祈祷这是最后一次吧。” “为什么?” “有些问题,你在发现答案后,会恨自己为什么要去解这道难题。” “你是说好奇害死猫?” “差不多。”王倦这时放松下来,如同交代完了遗言,“灵官传承不容小觑,好好活下去,别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陈厌笑道:“放心,我要走的路跟你不一样。” “希望吧。”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吴名是你的帮手?” “吴名?”王倦面露不屑,“他只是一个独行者罢了,在鸠阵营里,也算不上讨人喜欢的那种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另外,还有一点要提醒你,不要过度依赖鸠送你的东西,到最后,那东西会要了你的命。” 以王倦的身份,还有他对鸠内部的了解来看。 很显然,他现在跟自己说的一切,都只是他所知道的冰山一角。 “再见了兄弟,好好干。” 王倦这时一笑,笼罩着他身体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也将他与小男孩的身影淹没其中。 当二人消失后,空间又恢复为纯白色,三个人影取而代之站在陈厌前方——飞熊、曹春花,还有徐温九。 白色空间内,还立着两座大门。 徐温九笑着打招呼:“赢家,你迟到了,本来还有一个人等着你的,但她现在已经走了。” “别理他。”曹春花上前,帮陈厌整了整凌乱的领口,“祝贺你弟弟,你是第一名。” 怎么这话听着跟鼓励小学生一样,陈厌看向她,问道:“等我的人是谁?” “是爱丽丝。”飞熊给出了答案,“她刚才一直在等你,不过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后,她就离开了,回到了荆棘王朝。” 说完,他指向其中一座大门。 “爱丽丝她们…还活着……” 飞熊点头,“当然,这场演义不光是你们的,也是她们的。” 陈厌松了口气,微笑自语,“再见,爱丽丝。” “再见了,骑士先生。” 荆棘王朝,玫瑰盛开,所有被破坏的痕迹都已被抹去。 此时,爱丽丝抱着黑熊,坐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环顾而去,所见之处皆是美好。 她心中默念:“再见了骑士先生,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知道,如果再见到你,我一定会舍不得你离开。如果这会给你造成困扰的话,那我还是先离开好啦……骑士先生!你去战斗吧!即使不在你身边,我也会给你加油的!一直,一直……” 她望着天上那轮明月,又许下了自己的第二个心愿。 …… “陈老兄,等回持国后,我一定会联系你的,到时候请你吃饭,可不能不赏光啊!” “弟弟,如果我跟他同一天邀请你,你会怎么选呢?” 白色空间内,三人并肩走向通往持国的大门。 陈厌被曹春花二人夹在中间一言不发,在刚才,他好像听到了爱丽丝的声音。 当三人跨过大门后,一行提示浮现。 【您正在抽离演义世界,本回结局开始书写】 飞熊望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后伸了个懒腰,神情放松,“终于结束了。” 他话音未落,白色空间就像是突然被人戳了几个窟窿,滚滚墨汁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很快就将整个空间染至漆黑。 王倦与天生的身影倏地出现在飞熊一侧,“飞熊,别人参加演义,倒是把你自己累个够呛。” 飞熊微笑道:“习惯了。怎么样,如今灵官神授的获得者,还能入你的眼吧。” 王倦嗤笑,“不错,比我当年强多了。” 飞熊颔首,脸上的笑意快速消散,“既然如此,那你也能安心上路了。” 王倦放声狂笑,分外不屑,“你之前说,这八百个演神者会要了我的命,可结果呢?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你失算了。” “你真没察觉到?”飞熊目光严肃,“这八百个演神者本来就不是奔着你来的,就算是再来八千个,恐怕也不能奈你如何……但有一点,你应该清楚。 当演神者结束一场演义后,无论成功与否,他们都会带走相当一部分演义世界的神力,八百位演神者所带走的力量,足够让这个世界千疮百孔了。现在的你,不堪一击。” 黑暗中,一张硕大无朋的面孔升了起来,他于遥远处凝望相互对峙的王倦二人,心道:“原来这才是飞熊真正的计划,所谓的演义竞技只是障眼法。怪不得找这些低阶演神者过来,看来是不想让人发现他的真正目的。竟然被他摆了一道……倘若持国一直有此人在的话,不太好下手。” “飞熊!既然如此,那就真刀真枪试上一试!看你能不能灭了老子!” 王倦狂呼一声,身体豁然消散,彻底无尽的漆黑融为一体。 飞熊默然不语,身形一摇,庞大的熔岩巨人擎天立地,如同黑暗狂潮中的唯一灯塔。 这是一场凡人无法想象的战斗,天地动摇,星辰破碎。 熔岩巨人每挥出一拳,都直面世界本源。 站在远处的天生看到了,看到自己所在的宇宙正在快速崩塌。 恒星如蜡,银河如尘,正在滔天的焚烧中化为灰烬,扑簌而落。 所谓广袤无边的宇宙,在这种层级的对战下,也不过是酥得掉渣的薄饼,可以任人拿捏。 而在宇宙崩坏的深处,王倦的七窍正在不断流血,身上的血肉一点点被撕碎,他落入了劣势。 天生,一贯冷漠如冰的面孔,此刻发生极大波动,他涕泪狂流,放声嘶吼:“爹!” 忽然,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从极远处飞来,将天生的身体拿在了掌中。 一瞬间,天生的视野消失,他来到一个比黑暗更黑暗的空间之中。 他东闯西撞,最后只能在原地打转,他抬头冷喝:“你是谁!放我出去!” 我是谁? “你可以叫我舅舅,也就是你母亲的弟弟。” “舅舅……” 天生快速思考这个名称的含义,“那你,那你快去帮帮我父亲!” “帮不了了,他快死了,跟我走吧,我带你回自己真正的家。” “不!我要找我爹!你把我放出去!” 吴名冷冷一笑,不理会天生的叫喊,将手揣进口袋里,然后放眼四顾。 这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寂静的村野小路,空中正在下一场流星火雨,世界进入了末日。 道路尽头是一团灰色模糊,这是该世界的终点,只要通过那片灰色,就能去往另一个世界。 他笑笑,感受一番掌内天生的存在,“不管怎么说,这次来这个世界的目的达到了。” 想罢,他正要往前走,忽然停下了脚步,不知何时,一名背着手、戴着草帽的中山装老农挡在了前面。 对方嘴里叼着烟杆,手上拿着火镰,嗒嗒地敲着,忽然抬头看向他,平静道:“后生,捣完乱就想走?” 右侧也有人出声,“跟他废什么话,杀了就是。” 左侧赞同道:“好主意。” 吴名向左右瞧去,分别站着戴斗笠的刀客,跟穿宫装的美妇。 他无奈笑道:“这小小一方世界,真是卧虎藏龙。谁能想到,天神演义中的虫、魔、灵、鬼四卷神皇竟然能齐聚于此。可惜,就差一位人皇……否则,我就能将你们全灭了。” 嚓! 老者手中火星四溅,烟锅里的烟雾飘飘渺渺,像一条活起来的龙一样,蜿蜒曲折飞向空中。 “来,试试。”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69章 回归持国 第169章回归持国 【距离本次竞演之门开启,还有十天,欲参与本次竞演的演神者,请以个人或团体的形式前往持国殿报名,七天后,本次报名截止】 夜幕之下,天王山内,坊市熙攘,突然在空中响起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驻足,紧接着,那洪钟大吕般的嗓音又重复播报了三次。 细小的蚊虫不停撞击着烧烤档前挂着的白炽灯,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档里只有三四个熟客正在碰着啤酒聊天儿打屁。 “对了,前段时间,天王山市闹得沸沸扬扬那事儿,来龙去脉到底是什么啊?” “死那么多人?小半个市区都挨了炸,你竟然不知道?” “瞧你说的,我要是知道还问吗?我不是下演义去了吗!” “那你问对人了,这事儿我倒是清楚些内幕…不过……” “行行行,今天这顿串儿我请了,麻溜秃噜吧!” “得嘞!我不客气啦,老板娘,再上三十个羊腰子!爆辣!” “马上来!” 在塑料椅子上坐着的娄火旺正想起身,叶子立刻用眼神制止了他,让他继续歇着,然后自己在烧烤架前忙活了起来。 身后的交谈继续。 “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啊…听说是天王山市的疗养院里跑出来个疯子,在市里拉帮结派,到处搞破坏,说组了个堂口,叫啥覆神会…那疯子实力还挺强,持国殿为了抓他,可流了不少血啊。足足在市里折腾了小一个月,才将此人捉拿归案。” “疗养院?疗养院是干啥的?” “又见识短了不是!被鸠占过巢的人,大部分都关在那里面。” “还有这事儿!” 身后的谈话越来越隐秘,若是搁平常,娄火旺非得上前插两嘴,但今天,却只是坐在椅子上抽闷烟,愁眉不展。 呼出一口浊气,他将烟头按死在地,对着空气说道:“德福,我让你联系陈厌,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没过一会儿,空中有人道:“回您的话,刚才联系过了,还在演义世界中没有回来。” “行,知道了,继续保持联系。要是他回来了,立刻给我来信儿。” “来!各位客官点的腰子!” 叶子笑盈盈给客人上完菜,随即又走到娄火旺身旁,蹙眉道:“怎么了?人还没找全?” 娄火旺苦笑道:“联系了五个人,现在有四个不在持国,不好办啊。” 叶子用抹布擦起桌椅,平静道:“没有人,咱就不去了,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 “是啊,我再考虑考虑吧。” 娄火旺勉强一笑,没多说什么,有些话他不愿讲出来让妻子担心。 他在持国已经不算是老人了,还曾去过一次竞演世界,靠着狗屎运获得了一块令胚,成了一阶演神者。 他的演义信条,就是能苟就苟,只要能平平安安完成演义,他便再无所求。 但随着演义难度一次次提高,他的战略就不起作用了。 尤其是在九龙城寨之后,他参与的几场演义,几乎都是以失败告终。 他的那点儿神符家底,几乎要告罄了,再不想办法提升实力,只怕快彻底凉了。 正想着,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娄火旺拿出来一接,年轻女子的声音在电话对面响了起来,“喂,娄哥,你还在天王山吗?” “在……” “诶,那行,我一会儿就去你那里。” “这个……小曦啊,娄哥得跟你说个事儿。这次竞演,你再另找搭子吧,我这次可能去不了了。” “为啥啊娄哥,你搁好几个月前不就开始张罗了吗,怎么到临门一脚了,反倒不去了?” “出了点问题,我这边找的几个人,可能都来不及参加这次演义。” 对面闻言,不在意一笑,“我还以为什么呢,没事,我再联系人就行了,你不用担心这个。” 娄火旺神情一松,“这……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你快过来,我让你嫂子给你烤馒头片儿吃!”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望向夜空,长舒了口气。 竞演世界极度危险,要是只有一个人,那还真是不好办啊。 …… 夜,天王山市。 “好,就停在这里吧。” 出租车后排响起一个清冷的女声。 司机抬头看了眼后视镜,这位乘客裹得严实,穿着黑色的长羽绒服,还戴着口罩墨镜。 女人将车费放在座位上后,便下车离开了。 司机望着她走远,才开始感到后怕,前些日子,天王山市简直成了恐怖之都。 那群从下水道钻出来的疯子们,几乎是见人就杀。 而市内的警备力量,完全不能抗衡他们,最后还是演神者们出手,才平息了这场动乱。 现在城里的市民几乎都患上了应激创伤综合征,看到这种神神秘秘的人,便会担心他们下一秒就会掏出刀来挥砍。 司机赶忙驱车离开了,而女人下车后,却转进了一条静谧的巷子里,东拐西绕,她明显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这里是脏乱的贫民窟,小混混们挤在逼仄的巷子里抽烟。 通红的烟头像是细小的眼睛,忽明忽暗,齐刷刷看向女人。 她虽然穿得厚重,但难掩身材高挑,衣服下面,肯定是玲珑的曲线。 一开始还只是注视,越往深处走越混乱,开始有人对着她吹口哨、开始有人摩拳擦掌,想揭开她的口罩,看看下面藏着怎样一张脸。 “美女,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趁早离开。” 一个染着白发的平头男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挡在了女人面前。 女人隔着墨镜向前看了眼,巷子出口,通往一片房屋低矮的居民区。 面对虎视眈眈的混混们,女人显得很平静。 她什么都没说,先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手写的灰色名片,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白发男裤子口袋里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亮起的屏幕照清他满是伤疤的脸。 他挂断电话后,女人冲他摇了摇手机,淡淡道:“看来名片是你塞进我家门缝的,怎么,现在客人来了,反倒要赶人走?” 平头男稍作思考,颔首道:“既然如此,那就请跟我来吧。” 二人一前一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了巷子。 女人刚跨入杂乱的居民区,眼前的世界忽然像海市蜃楼一样变幻起来,所有的建筑物都陷入了像电视雪花一样的混沌中。 白发男一言不发在前面带路,女人忽然说道:“你们覆神会还真是顽强,持国殿与委员会联手打击下,也没有将你们彻底清除。” 白发男冷笑道:“覆神会就像野草,种子已经洒下了,所谓的打击对我们来说,只会让我们更顽强…你很明智,选择了来找我们。未来的持国,肯定是覆神会的天下。” 说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出现在两人身前不远处。 “去吧,到了。” 女人深吸口气,缓缓上前,挡在她面前的大门,几乎有五六十米高,不知道这是幻觉还是真实的。 她将双手按在门上,本以为要花费很大力气,但出乎她意料,门正在自己朝左右打开。 伴随着门缝像深渊般裂开,密密麻麻的人影倒映在她的墨镜片上。 门后,是一处广阔的殿堂。 不知有几千人还是几万人,此刻皆盘坐在蒲团上,围绕着一方莲台虔诚诵经。 似乎感觉到有不速之客,所有人一同警惕回头,用凶恶的目光注视女人。 她后退了两步,平静的心脏骤然跳得厉害起来。 女人并不害怕,只是感到震惊,她在这些人中看到了许多张熟悉的面孔。 有富豪、红人,还有委员会中的高层……这些人竟然都加入了覆神会? 忽然,空无一人的金色莲台上响起一个中性的声音,“诸位,请不要紧张,她将是我们新的伙伴。” 所有冷酷的面孔,几乎是在同一秒,嘴角勾起相同的幅度,神情变得柔和。 这一幕,说不出来的诡异。 “请进,来我这里。” 女人感到,莲台上有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眸开始注视自己,她的一切秘密都无从遮掩。 她迎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走到莲台前,那声音又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女人现在已经萌生退意了,但莲台上好像存在一种异常的魔力,令她挪不动脚步。 “因为……名片上说,你们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的确如此,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我想要成为演神者!” 或许是感觉自己这个想法过于异想天开,女人在说这句话时,不由拔高了一些声调。 却没想到,人群中却接连爆发一阵阵轻蔑的笑声,是在嘲笑她的愿望太过普通了。 中性嗓音回答:“好,在你成为覆神会最虔诚的教徒后,这个愿望自然会随之实现。” 其话音未落,一道细微的金光忽然刺入了女子眉心。 “这是什么!” 女子陡然警惕起来,开始往后倒退。 “不用紧张,一个小礼物罢了。这个礼物,能帮你维持一百年的青春……你想要成为演神者,不也是想要青春永驻么?” “我……” 女子哑然,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对方,果然看穿了自己的所思所想。 …… 持国反面,芥子中,一幢庞大的写字楼高高耸起。 走廊上人来人往,每间办公室内都热火朝天,而这些上班族都拥有着同一张脸——张德福。 “好好好,知道了,陈厌大人回来后,我一定将消息转告。” 总裁室内,张德福西装革履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应对接连拨入的通话,神色烦躁不已。 “诶,您好……您找陈厌大人?他现在还没回来呢,真没骗你。行,等他回来我第一个联系你。不可能放你鸽子,放心吧。” 说完,张德福一转椅子,身躯转体一周后,看向突然出现在办公室的男子,抱怨道:“您说奇不奇怪,我这一天,就接到几百条传音,全是找您的。大人,您到底在演义里干了什么啊?是不是得罪人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愣,痛快快速缩小。 张德福赶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躬身道:“下官该死,竟然没察觉到您回来了,快请坐!” 站在他面前的男子,正是从演义世界归来的陈厌。 陈厌在办公室内环顾一遭,调侃道:“行啊德福,几天没见,成老总了。” “您取笑下官了,下官顶多也就是个客服,您请坐。” “自己坐着吧。”陈厌活动了一下筋骨,问道:“你刚才说有几百个人找我?” “是啊!”张德福满脸苦涩,“就刚才,我这耳朵都快被传音给震爆了,都让我在您回来后通知他们。大人放心,下官肯定将您在芥子这事儿给瞒死了!” “行,你干的不错。” 陈厌闻言暗自琢磨,这些人大概就是在伦敦碰到的那些对手。 找自己的原因,大概是为了下次的竞演世界,想拉拢自己为队友。 但自己之前已经跟娄火旺说好,共同参与这次演义,这些邀约他就无法理会了。 “先休息十天半月再说吧。” “这是自然,下官马上帮您安排场所。”张德福刚笑着应承,忽然想到了什么,提醒道:“大人,您不是准备参加下次的竞演世界吗?” “不错,怎么了?” “那这十天半个月您就歇不上了,因为离竞演之门开启,只有十天了!” “十天?” 陈厌怔了一下,他明明记得,自己这次进入演义前,离竞演世界还有两个多月。 “对啊,您这次在演义世界中,可足足待了有五十天啊!” 陈厌快速回神,伦敦的混乱情况,比他想得还要严重。 只剩十天,那时间就非常紧迫了,每一天都要做出合理规划。 陌生的小队需要磨合,新得来的能力还要整理。 还有,蒋浅那里也是不得不去的。 【尊敬的演神者,您的结局已经书写完毕,须弥完成评级后,将结算本回演义奖励,并开启购买权限】 【尊敬的演神者,您的神授已抽取完毕,本次抽取神授“1”,请打开个人界限,查验自身传承】 陈厌看着浮现在眼前提示,口中喃喃道:“善恶双形……”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70章 演义结算 第170章演义结算 陈厌 阶位:一阶演神者 神授:天神演义·人卷·先天首将赤心护道三五火车王天君威灵显化天尊 个人状态: 中和 压善 秦威 【武道大宗师心得精要加持中】 技:古武术(极90%+2%)芭蕾(中62%)马术(上20%) 术:从云/鸣雷/压善/腹育黑瘟 唯一加持:八部天龙【1天人五衰2四毒害身】 神授图谱: 神授兵武(无) 神授血脉: 纠罚之眸【支线强化(1/2)1寒灼】 神授机要: 积雷身·叱火炁【支线强化(满)1雷火孢子2积雷反制】 善恶双形【全属性被动提升100%;获得善恶双重形态;】 善形:在解放善形时,自身获得强大的自愈能力,并豁免远程攻击60%威力;在夜晚环境下,自愈能力削弱(获得专武金鞭时,豁免威力额外20%)。 恶形:在解放恶形时,自身将不断吞噬身周鲜血、恐惧、邪恶,对自身属性进行持续提升(上限加200%);恶形解放期间,处于夜间环境时,该形态威力提升,并持续紊乱自身意识,逐渐陷入疯癫。 彻底疯癫之际,获无敌加持,目之所及处无生灵存活后,疯癫状态解除(获得专武火轮时,疯癫期间全属性额外+50%)。 当前王灵官神授图谱补全进度:十六分之三。 【当神授图谱补全总进度达到四分之一时,将开启专武获取事件】 陈厌紧握双拳,感觉源源不断的力量正在从四面八方涌入自己的身体。 新机要最直观的提升,是自身属性的再次翻倍。 不是单纯的1x2,而是在他已经提升一倍的综合体魄上,再次相乘。 他现在的皮肤看起来虽然还与正常人无异,但坚韧程度已经是另一个次元的存在了。 其中还包括肌肉、骨骼、内部软组织……恐怕一些小口径的子弹,就算近距离打在他身上,也无法再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了。 果然,对于演神者来说,只有不断点亮神授图谱,才能让自身实力获得质的变化。 他从前给自己的定位,一直是爆发战士,但从根本上来说,只是虚有其名罢了。 因为除了进攻手段外,他还缺少必要的后手与防御。 而现在,单单一个善形,就让他真正意义上拥有舍弃一切顾虑,只为爆发最强攻击的资本。 雷与火是他的矛,而善与恶则是他的盾。 强力自愈,加上爆炸攻击,另外还有对远程攻击的大幅度豁免。 只要不碰上以奇诡幻术、大范围攻杀为立身之本的演神者,他应该都有一战之力。 而恶形……倒不如叫六亲不认形更合适,绝对不适合在跟战友并肩作战时使用。 但如果他在即将疯癫前,同时唤出那伽之灵。 超额的攻、速提升,再加上无敌护持,所爆发出来的杀伤力想想都令人心悸。 实力提升,令陈厌喜悦,但同时也让他心生感慨。 低阶演神者,与高阶演神者之间的实力差异巨大。 最直观的感受是吴名带给他的。 即使此刻自己有了巨大增幅,可真要让他再次进入那巨掌中,自己依然还是蝼蚁。 不知道自己将图谱全部点亮后,是否与其有一战之力。 但陈厌也并没有沉湎于此,很快从喜悦与怅然中抽离。 他不妄自菲薄,也不狂妄自大。 演神者中没有泛泛之辈,这世上,不光他一个人在提升实力。 即使他拥有那伽这一杀器,但跟曹春花那足矣摧毁伦敦的一拳相比又如何? 而第二个机要的获得,也更让他认定自己之前的想法。 即,演神者的进化方向各有侧重,术业专攻,相生相克。 他现在虽然拥有强大的防御跟爆发,可如果碰到的对手掌握强大的控制神通,自己就算有力也没处使。 所以组队进入竞演世界,不是没有道理的,不同能力的队友相互配合,可以爆发出1+1大于2的效果。 之前面临鸠兽大潮时,与曹春花的联手,已经初步展示这一点了。 陈厌看向在一旁恭敬待命的张德福,“联系娄火旺,说我回来了。” “得嘞……对了大人,这个月的管理费,五百神符您看……” “你看你,又提钱,先办事。” “那是,您能差得了这几个子儿嘛。”张德福悻悻一笑,转头走到落地窗前,喊道:“诶,德福啊,我灵官家德福,灶王大人在家否……” 陈厌笑着摇摇头,还不知道这第一名的收获如何。 相比于开始的两次演义,这次演义途中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收获。 【尊敬的演神者,属于您的演义已经刻录完毕,请注意查收】 提示出现又消散,黑色流光开始于半空凝结——天神演义·陈厌集。 《天神演义·陈厌集》 第三回·黑白蜃梦觅善恶,知否,玫瑰露雨掌中握 序幕·枪声碎雾,荆棘杀机(神符结算1000(基础完成)+1500(最高排名奖励)) 起·墓里寻谜,旧人别离(神符结算1000(同上,下略)+1500(同上,下略)) 承·壁绘前尘,掌中佛国(神符结算1000+1500) 转·同袍相斫,杀心顿起(神符结算1000+1500) 合·兜兜转转,老无所依(神符结算1000+1500) 结局评级“甲”(结局评价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以“乙”级结算神符1000为基,提升一个等级,神符奖励额外提升250,评级降低则扣除)(神符结算1250) 【须弥评语:敏】 第三回演义,本次神符结算将额外提升30%,本回演义收获神符x —— 演神者当前所有物结算 【本回演义无回收物品】 当前持有: 天罡绿沉枪(珍贵) 满江红(珍贵) 和氏璧·残(大咸水海遗落物) 钢铁之心·义肢(珍贵) 鹿蜀笙(稀有) 古陌刀(精良) 玄龟甲x13(精良) 背嵬军虎符(普通) 坐骑盒子·妖马(普通) 罗经仪(普通) 竹山图x 持国货币x 神符x —— 【九龙城寨由您干预形成的势力正在盈利,本月分红已结算,神符x100】 当前神符结余: 【结算已完成,雾都伦敦购买权限开启】 【进入下次演义时,本次购买权限将关闭】 【距离下次演义被动开启,还剩三十天】 【本次购买物品,将为演神者永久持有】 陈厌松了口气,两万多神符,这次演义不算太亏本。 他记得飞熊宣布规则时,最终排名第一的胜利者,还能获得一件珍贵品质的道具奖励。 心念刚落,又一行提示浮现。 【您本次的魁首奖励已发放,请在以下物品中任选其一】 随机珍贵术法x 随机珍贵装备x 随机珍贵持有物x 随机珍贵素材x1组 随机珍贵丹药x5枚 神符x 陈厌缓缓点头,现在的奖励才有那么点儿意思。 这几种珍贵奖励,随便选哪一样都不亏。 但距离竞演开启还有十天,他必须谨慎选择。 首先排除神符,这点神符还不够他塞牙缝。 装备与丹药也暂时后置,绿沉枪跟陌刀,再加上善恶双形的恢复能力,足够他用了 术法不要,随机性太大,而且不容易出手。 陈厌有预感,这次的购买权限中,最多的东西肯定就是术法,需要什么再直接买吧。 那没得选了,还得是持有物,即使自己用不上,也能去天王山高价抛售。 “来吧宝贝儿。” 【您已选择随机珍贵持有物x1】 【您已获得珍贵持有物——殷商玉蛙】 “玉蛙?” 陈厌心念一动,掌心微沉,金光四溢。 转瞬之间,身上阴刻有云纹、巴掌大小的棕色蛙形玉佩出现在他手中。 【殷商玉蛙】 持有人:陈厌 品质:珍贵 分类:持有物 作用: 1多子多福:当有人位于玉蛙腹部时,该蛙能以其为参照,复制具有原体10%~20%属性的分身(分身数量上限888)。 分身在遭受攻击时,可进行还击。原体离开蛙腹时,所有分身消失; 2蛙能三跃:当有分身存在时,玉蛙可随机进行三次折跃,每次折跃距离为一百公里,持有人可选择初始方向。 来源:拾取后加入购买权限、特殊渠道奖励 陈厌心念一动,当啷,玉蛙掉在了地上。 随即,办公室内不断响起“咕嘟咕嘟”的声音。 张德福闻声看去,赫然被惊了一下。 本来还显宽敞的场地,此刻已被挤得满满登登。 一个个“陈厌”正双眼空洞地盯着他,好不恐怖瘆人。 “大人,收了神通吧!” 此时,陈厌正站在蛙腹之中。 此地是一座硕大的山洞,估摸着有一个篮球场大小。 张德福一开口,其声立刻清清楚楚从外界传了进来。 陈厌满意颔首。 这玉蛙虽然不像满江红,可以被动提升属性方面的增益。 但分身与折跃,一个迷惑一个逃跑,是妥妥的保命神技。 在竞演世界,死了可就是真死了。 有这玉蛙在,能避免很多实力差异过大的拼斗,提升不少存活率。 在天王山坊市,保命类的持有物热度,仅次于可以提供群体增益的道具。 当他离开玉蛙后,一屋子分身立刻消失。 “大人,高明!” 张德福满脸堆笑,不停向他拱手。 “对了,娄灶王那边已经联系过了,他暂时没在芥子,等一有消息,对方会立刻回话。” “好,伸手过来。” “诶?” 张德福虽不解其意,仍是探出了手。 啪! 陈厌对准他掌心一拍,将五百个芥子管理费支付了过去。 “大人敞亮!” 娄火旺揉着掌心,笑得合不拢嘴。 陈厌不再理他,收起玉蛙后打开了购买权限。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次屏幕上展示的物品,虽十几倍多于之前的权限,总体却只分成了两大类——精要跟术法。 毕竟这次演义接触的人几乎都是演神者,这个结果在情理之中。 但陈厌已经有了目标,在第一夜他就想过,等回到持国后,要拿下气功术。 他感觉在成为演神者后,自己就有些忽略于武道技巧的作用了。 而这次曹春花所展现出来的出神入化的技,可一点儿都不比什么神通差。 当然,这也是与她所获神授相辅相成的结果。 虽然自己无法将气功术发挥到她那个境地,但对自己的提升肯定大有裨益。 正当陈厌翻过一页页花里胡哨的精要、术法,寻找气功术时。 他的手突然一停,定格在一件与旁物相比,显得格格不入的商品上。 “这就是王倦口中,那件可遇而不可求的物品……” 【未知古血种】 品质:珍贵(凡) 分类:杂项 作用: 1当本身古血处于激发状态时,吞噬该血种,将提升自身古血的激活进度; 2当本身不具备古血时,孵育血种,有概率唤醒隐藏在身体深处的上古血脉传承。 唯一来源:在演义中击杀处于古血激活状态的演神者 售价:神符30000(限购1) 三万! 陈厌一惊,这还是他一次遇到珍贵级别以上的物品,没想到其售价便远远超过了他现在的所有身家。 要是把这东西放到坊市,岂不是能卖三十万? 可只是短暂的恍神后,他就恢复了镇定。 说老实话,这个价格一点儿都不贵。 开启爆血状态的郭平凤,其实力展现还历历在目。 强大的属性提升,几乎等同于另一种神授。 这是无论持有物还是装备,都无法媲美的提升。 19798,这是陈厌目前的所有神符。 再变卖一些其他物品,或许勉强能够。 三万,买一个开启古血的概率。 要是成功,绝对值……倘若失败,倾家荡产。 陈厌稍作考虑,还是决定,买。 这次去竞演世界,极有可能就撂在那里了。 现在不想办法提升自己,难道要等死了? 这时,张德福敷衍的声音响了起来。 “诶,好好好,知道了,等陈厌大人回来后,我一定转告。” 陈厌回神看向他,“不是娄火旺?” 张德福笑着摇头,“不是,是巨灵神曹大人家的德福。” “曹春花……他说什么?” “他代曹大人说,有一笔赚钱的买卖想找您合作,问您有没有时间。” 自己别的时间没有,就是有时间赚钱。 陈厌目光亮了下,自己正瞌睡,枕头便送过来了。 “问问她,赚钱的路子是什么?” “得嘞。” 张德福正要说话,忽然又一个声音钻进了他耳朵里。 他下意识说道:“找陈厌大人是吧?他现在不在芥子,等他回……什、什么……您来了?好好好,我们马上下去。” 陈厌见张德福脸色陡然紧张,蹙眉问道:“谁?” 张德福看向他,小心翼翼道:“飞熊大人……”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71章 礼物 第171章礼物 夜至深浓,但天王山坊市依旧不显冷清。 竞演之门开始时间将至,所有人都在榨干自己的神符,争相采买物品,尽可能将自己武装到牙齿,提高自己的生还率。 就连平常不屑进入坊市,只是流连于更高档拍卖场的高阶演神者们,也破格进入一重天王山,看能不能捡到什么漏。 “嫂子,再给我拿瓶啤酒!” 烧烤档口内,身穿青色连衣裙的卷发女子容颜绝色,撸串喝酒的姿态却格外破马张飞,毫不在意形象。 “好嘞!” 叶子拿来两瓶啤酒,分别放到女子与对过的娄火旺面前。 女子憨然一笑,“谢嫂子。” “客气啥,慢点吃,还有呢。” 娄火旺显得有些拘谨,搓手道:“小曦,这次的事儿多谢你啊,要不然这次竞演我可能还真去不了了。” 女子手握一把签子摆了摆手,“客气什么?要不是当初娄哥你帮了我一把,我恐怕连第一次演义都过不去呢。” 娄火旺点了点头,忽然,张德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闻言,他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定格为惊喜,“好,我知道了,马上请他过来,告诉他我就在老地方摆摊。” 女子注视着他的神色变化,好奇问道:“娄哥,什么事这么高兴?” 娄火旺激动道:“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高手陈厌,他回来了。他刚才让德福联系我了,有他在,我感觉咱们这次的竞演之路能顺利不少!” 女子哑然失笑,“真的假的?你不是说当初跟他打交道的时候,他才第一次参加演义吗?娄哥你对他的评价也太高了吧?” 娄火旺神秘莫测地摇摇头,“我看人很准的,陈厌绝对不是池中之物,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哦。” 女子抿着签子,若有所思。 “对了小曦,要是你已经联系好人了,就跟他们说说,我们这里有三个人。” “好,我刚才联系了一个朋友,他暂时还没回复我。我干脆现在就把他推了。我们有三个人,等沟通完信息后,再找一个合适的补缺也简单。” “好嘞,辛苦。” 娄火旺此刻彻底放松下来,只要陈厌肯来,便了却了他一大块心病。 女子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周力,刚才我拜托你的事,你不是说再考虑考虑吗…现在我这边人齐了……” “嗯?什么意思,刚才说要找人加入我们周家的是你,我刚刚跟家里长老说好,现在你又变卦,拿我们当猴耍啊?” “加入周家?”女子满脸惊讶,“我什么时候说加入周家了?我只是邀请你加入小队啊?” “好了好了!别说没用的了,你现在在哪儿?耍了人,总要当面赔个罪吧?” 女子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明天吧,我请你吃饭……” 她话音未落,对面立刻打断了她,“别扯没用的了,你不就在那个烧烤铺子里面吗,还等什么明天啊!” 女子凛然,当即挂断了电话,“娄哥,先收摊吧,再另外约地方跟你那个朋友见面。” “怎么了?” “别问了,快走吧。” 娄火旺本就天生谨慎,见女子严肃,也不再多问。 他正想起身收拾,呼啦一群人从人流中冲出,将烧烤铺子围了起来。 为首者西装革履,面容阴鸷,来者不善。 …… 芥子内,张德福一挥手,整栋写字楼消失,场景变为平坦草原,飞熊站在两人不远处。 张德福深深一作揖,拱手道:“下官参见飞熊大人!” 飞熊摆手笑笑,没有丝毫架子,向二人走过来,“你太客气了德福。” 陈厌看到飞熊,就想起了王倦。 自己才刚回来,对方便登门拜访,难道说王倦的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了? “恭喜你陈厌,算上前两次的表现,你可以说已经完美通过了三次演义,这在持国的新人当中,实属罕见。” 飞熊直视陈厌,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 陈厌颔首道:“只是尽力而为,成事在天。” 他只是不咸不淡地回答,飞熊这种大人物与他之间有着天然的距离感。 经历过伦敦一役后,这种感觉就更为明显。 这种层次人物的布局谋划是他无法揣测的,保持距离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飞熊看向张德福,“我有些话要对陈厌说。” “下官明白。” 张德福转身离开。 陈厌平静道:“飞熊大人有什么指示?” 飞熊能感受到陈厌的敬而远之,微笑抬手,一枚类似于雪花玻璃球的装饰物出现在他掌中。 但这枚玻璃球内部的构造却更为精致,民居、工厂、宫殿种种复古的建筑没有一处相似。 并且在建筑的大街小巷中,似乎还有行人在走动。 “这是?” 飞熊缓缓道:“礼物,有人托我送给你的。” 陈厌将玻璃球接在手里的刹那,身躯向下一倾,整个人险些被玻璃球的恐怖重量扯倒在地。 他额头青筋暴起,丹田沉气,才双臂颤抖着,堪堪将玻璃球托住。 “沉吧?因为这里面装着一个世界。” 飞熊一句话像冷水泼进沸腾的油锅里,陈厌的思绪瞬间炸开。 他心念一动,将玻璃球收进了随身空间,笼罩住他身体的庞大压力才缓缓散去。 “一个世界?” “准确来说,是一个残破的世界。” 两人并肩在草原上漫步,飞熊开始解释。 “这个礼物是王倦临死前让我交给你的。” 王倦死了,还送了自己一个世界。 一个小时前,自己与他的对峙还历历在目。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真亲耳听到飞熊说出这个消息,他还是感觉如坠雾里。 “在伦敦时,他曾向我请求想要亲自去跟你交手,我答应了。之后,他又说要把这个礼物送你,我也答应了。” “听上去,你似乎不想让王倦死。” 飞熊颔首,“当然,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已决意要与持国为敌,没人能救得了他。” 陈厌遥望草原远方,地平线掀起青翠的波浪,他又想起了王倦告别时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陈厌总感觉,王倦是有苦衷的,并不是杀妻之恨,而是另一种更高层次的情绪,“或许……” “好了,再来说说刚才送你的这份礼物吧。” 他正要开口聊聊王倦,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飞熊开口打断了他,“王倦是你们之前经历的演义世界主人,他的变化会时刻对世界造成影响。 这些在你走之前他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就不再赘述。 王倦陷入黑暗太久了,几乎大部分的世界都被其恶气侵蚀,变为混乱不堪的迷失之地。他也保留着一小部分的善意,其具体表现就是荆棘王朝。 所有在混乱中诞生的死亡、苦难,在进入善意之地后,都会变得平和、自由…… 你们之前的演义,去除了善意之地尚存的几分戾气。王倦虽然死了,但他的一丝善意却保留了下来。” 陈厌难掩惊愕,“一丝善意…你的意思是,这玻璃球里装的是荆棘王朝?” 飞熊停了下来,郑重道:“或许吧,这个世界是由王倦的本源力量所化,虽然力量渺小,但想要进入,必须拥有与其相同的力量。我虽然可以轻松毁灭这个世界,它却不会向我敞开大门……能进入这个世界的人,只有你。” 只有我能进入的世界? 陈厌感觉奇妙的同时,又忍不住好奇,王倦送自己这个世界的用意是什么。 他正想着,飞熊已经悄然离开了。 在某个地方,还有一场未完结的战役在等待着飞熊。 陈厌见他离开,直接盘地而坐上,将那枚玻璃球又取出来放在地上。 他将手按在玻璃球上,屏气凝神,想要尝试与内部世界沟通。 可除了冰凉的触感外,再没有其他现象发生,死气沉沉。 “嗯?” 本源力量……陈厌稍作琢磨,一层薄薄的火炁贴在掌心,与球体轻轻触碰。 霎时,球内也反涌出一股火炁,倏地与他掌心之火相互勾连,同时一行文字浮现。 【你现在的实力太弱了,再去练练吧!点亮一半的神授图谱后,才能进来!】 随即,球内火炁消失,再次变得了无生机。 陈厌将玻璃球收起,刚才那句话的语气,倒像是王倦的口气。 他突然一怔,意识到一个问题。 混乱的世界是王倦,善意的世界当然也是王倦。 难道说,王倦其实并没有死透,而是还有一部分意识留了下来,与球中残破世界共存? 但自己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飞熊断然不会忽略? 张德福见飞熊离开,赶忙走了过来,回禀道:“大人,娄灶王来消息了,说他就在老地方摆摊儿,约您见面。” 陈厌回过神,将玻璃球收了起来。 这些问题等自己有实力能进入小世界后再想吧。 “知道了,那再联系一下曹春花,约她去坊市的灶王烧烤见面。” “明白。” 不管这曹春花赚钱的法子是真是假,陈厌都要去一趟坊市,变卖一些物品,把古血种拿到手。 …… 天王山市,冷风过街,寒意袭人。 陈厌行走在没有人烟的大街上,他感到一些奇怪,平常就算是深夜,城里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 想起上次离开持国前,市内戒严,草木皆兵,看来在自己离开的这一个多月里,持国发生了不少事。 他拿出蒋浅送他的那台手机,早已经亏电关机了。 陈厌先朝蒋浅居住的高档小区行去,这次回来时间少,事情多,今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等他疾步抵达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停停停!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外人不能进小区!” 陈厌刚来到小区大门前,警告的声音就从保安亭内响了起来。 “我来找人,她叫蒋浅,是你们这里的住户。” “找人也不行,等明天吧。” 保安的声音很决绝,毫不通融。 陈厌环顾而去,本来就高耸的小区围墙,此刻又加高了一层锋利的铁丝网,上面挂满电子探头。 那就再找时间吧,他正想离开,忽然感觉有什么人正在背后窥伺自己。 陈厌猛地回头,只有落叶在水泥地上轻卷,勾勒风的形状。 至于人影,是半个没有的。 与此同时,金属栅栏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小区门竟然打开了,保安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 “刚才跟住户打过电话了,说你没问题,进去吧!” 陈厌眉头微蹙,刚才这保安可没有半点打电话的意思。 他进入小区,趴在保安亭的窗台前,砰砰敲了敲窗户,“诶,有事儿问你。” 保安的声音满是不耐烦,“又怎么了?” “是你打的电话,还是住户打的电话?” “这……当然是我啊,我认真负责,严谨工作,为了住户安全付出一切,有什么问题吗?” 保安的声音透着一股虚张声势。 陈厌心下了然,看来这个电话不是他打的,而是有人打给了他,让他放自己进小区。 蒋浅吗?刚才刺向自己后背的那道视线,总感觉说不上来地熟悉。 奇怪,如今的天王山市,无处不存在着诡异的氛围。 砰!砰! 陈厌来到蒋浅家门前,按了门铃没人回应,又开始敲击房门,可足足等了几分钟,也没有人来开门。 出门了,还是睡着了? 如果是以上两种情况,那刚才的电话又是谁打给保安的? 又稍等了片刻,陈厌见门后没动静,便准备离开,与此同时,门开了。 “陈厌…你,回来了……” 蒋浅一手拉开门,身穿睡衣,用一种激动又不激动地望着陈厌。 就像是,她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这时,蒋浅扑了过来,上前抱住陈厌,轻轻抽泣。 陈厌单手揽住她的腰,目光看向室内,“这么久才开门?” “我刚才睡着了。” 蒋浅将陈厌放开,眼眶微红。 “是吗,但刚才保安跟我说,你给他电话了,要不然,他且不放我进来呢。” 蒋浅无奈微笑,“谁知道这些人天天都在想什么,那次事件过后,所有人都神神叨叨的。” “什么事?” 蒋浅拉着陈厌的手腕向屋里走,“进来,我慢慢跟你说。” 进门时,陈厌注意到了衣帽架上的羽绒服,悄悄伸手一摸,还是凉的,有寒气。 “你刚才出门了?” “没有啊。” 蒋浅惊讶地回头看向陈厌,同时她心里隐隐有些伤心。 这次重逢她期盼已久,但对方的表现,却冷得像个陌生人。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72章 以势压人 第172章以势压人 陈厌倒是没想那么多,虽然持国的时间过去了五十多天。 但在他的感官里,自己只不过离开了五天而已。 并且由于雾都的时间会发生跳动,这个时间可能要更短。 他做不出什么久别重逢的惊喜,并且这次回来后,他明显感觉蒋浅跟之前不一样了。 奇奇怪怪的。 蒋浅收拾好思绪,问道:“吃饭了吗?” “下碗面吧,一会儿我还有事情要办。” “好。” 蒋浅转身进了厨房,长方形的灯光打进客厅中。 陈厌伸手又摸了摸羽绒服,感觉口袋的位置触感坚硬。 他将东西掏出来,一张简单的卡片。 卡面上没有任何文字跟花纹,空白的。 陈厌将卡片放回原处,上前在沙发上坐下。 家里养的小狗跑了过来,对他龇牙咧嘴,已经认生了。 “汪~” 陈厌一脚把它踹开,靠着沙发背,闭目养神。 “我再给你煎张肉饼吧?” 蒋浅的声音在厨房响起,还伴着锅灶燃烧时发出的嗤嗤响动。 “别忙活了,一会儿我还要去天王山,随便做点就行。” “好,那吃完饭我开车送你,这个时间就连公交都停了。” 陈厌睁开眼,扭头看向厨房内忙碌的身影,“到底出什么事了?” 蒋浅正下面,听到这句话,之前的糟糕情绪一扫而空。 持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陈厌作为演神者竟然一无所知,看来是刚回来就来找自己了。 伴随着水汽蒸腾,二人间的气氛渐渐融化下来。 蒋浅一边做饭,一边把近些时日市内发生的袭击事件和盘托出。 等她把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沫茄丁面端上桌时,陈厌也将覆神会的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 “你是说,一个演神者拉帮结派在市内大肆破坏,二十几天前持国殿才把此人缉拿归案……” “不错。” 蒋浅坐在陈厌旁边,将一杯热茶推给他。 陈厌挑了一筷子面,迟迟没有下口,感觉这件事不对劲。 他之前经历过宋清婵的案子,了解到一些隐情。 持国殿与委员会表面上和气,但内部却有着极深的矛盾。 宋清婵帮林理事作案,更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为的就是想利用演神者的身份在市内犯案,从而挑起民间对持国殿的不满。 但真当这种事件发生了,持国殿的处理方式倒并不如想象中的积极。 高手如云的持国殿,抓捕区区一个演神者,应该不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吧? 此事的发生时间,与宋清婵的案子几乎是前后脚的关系。 陈厌想,两者之间或许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疗养院,天王山市竟然还有这么个地方?” 接着,陈厌又提到刚才蒋浅提到这个地名。 在土著扎堆的市内关押一帮疯子,怎么想都感觉不可思议。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蒋浅蹙眉道:“我在委员会档案室接触过一些不外传的历史资料,天王山市上个朝代留下的资料里,并没有提到过疗养院。在委员会建立后才有了疗养院的存在……或许其中牵扯到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吧。” “嗯?天王山市也经历过改朝换代,我还以为一直是委员会主事呢。” “嘁。”蒋浅白了他一眼,“少瞧不起人了,天王山市好歹也有近千万的常住人口,你成为演者前,老家有这么多人吗?” “这个……”陈演哑然失笑,“有个十几亿吧……” “啊?” 蒋浅瞠目,稍作惊讶后吐了吐舌头,也不知道将持国几个城市人口加起来,有没有一亿。 “那市民对这件事怎么看?” “你说覆神会啊?” 陈厌点头。 “市民还好吧,反正大部分普通人都认为,演神者虽然造成了破坏,但同样也是演神者处理掉了麻烦,还是要跟持国殿友好来往……毕竟持国土著跟演神者已经共存数十万年了,讨厌持国殿的还是小部分人。但我从以前的同事那里得知,委员会高层好像对这件事极为愤怒,但表面上却不得不愈发放低姿态。” “哦…这件事还有示威的效用……那覆神会呢?” “贼首已经被捕获了,剩下的收尾工作就交给警视厅了,但现在还没处理干净,所以市民每天依旧提心吊胆。” 陈厌点头,来龙去脉他差不多清楚了,大人物斗法,老百姓遭殃。 他把面几口喝下肚,胃里一暖,起身道:“走吧,送我去持国。” “这么快……” 蒋浅有些不舍。 “这次我待不久,大概十天后就得走,有时间再抽空过来吧。” 十天……蒋浅瞳孔轻颤,勉强微笑道:“那这次要走多久?” “这次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下次回来我能在持国休息三个月。” 陈厌扯了个谎宽慰,看到蒋浅的神色渐渐放松。 他忽然想,蒋浅如果对自己说谎了,大概也是遇到什么难事,不想让自己担心吧。 …… 坊市之中,烧烤档内挤满了人,他们凶神恶煞,只是挺直腰杆,一言不发。 看到这热闹场面,附近摆摊的演神者与行人们,也渐渐围了过来,窃窃私语声不断。 “这是要干什么,想在天王山内斗殴?这可是持国殿明令禁止的啊!” “嫩了不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看到中间坐着的那个年轻人没有?他是周家的! 周家老祖多年前成为演神者后加持了司法殿,现在那可是一营之主,位高权重。 万年来,不知将自己老家的多少子孙都安插进了持国。 现在周家的势力已然成了气候,有不少人在各分殿掌握要职,谁敢惹他们?” “哦,怪不得……” 一群凑过来听的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既然家中有人在司法殿中掌权,那能钻的空子自然也就多了。 他妈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面容桀骜的西装男周力大咧咧坐在长凳上,对四面八方响起的议论声不以为意。 相反,他还隐隐有些享受这种讨论。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现在老家是回不去了,在演神者们面前亮亮权势也不错。 他身旁站着三个人,面对明显是来找茬的不速之客,娄火旺仍是笑脸相迎,没有半分怒容。 叶子只是个普通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架势,战战兢兢站在娄火旺身后,不敢说话。 “周力?你想干什么?之前在演义中我见你扶危济困,颇有些侠士风度,才想着找你来加入小队…你现在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年轻女子则柳眉竖起,直接呵斥。 同桌一人冷笑道:“小妞儿,你装什么傻?我们老大,那是想泡你。你现在对我们老大说甩就甩,好好想想,还怎么补偿吧?” 年轻女子呼吸沉重,在此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周家的人。 之前打电话推掉跟周力的合作,也是因为在自己邀约时对方颇显为难。 她想不到,在持国这种地方,也有人要以势压人吗? “我说话了吗?” 面对附庸的言辞,周力略显不快。 “大哥,我明白!” 啪!啪!啪! 话音未落,此人直接扇了自己几个响亮的巴掌,虽然双颊鼓起,却也乐在其中。 这趋炎附势的模样惹来围观者一阵鄙夷。 但也可以理解,对于势孤力薄的演神者来说,想要在竞演世界分上一杯羹,讨好氏族不失为生存之法。 “周力,我可以加入你的小队。但现在,请你立刻离开这里,不要打扰我朋友做生意。” 女子见这些人的举措无赖,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对娄火旺夫妻没有好处。 尽管她已对周力没有半分好感,甚至是厌恶,但还是选择妥协。 周力没有表态,而是看了娄火旺一眼,侏儒般大小,跟武大郎似的。 他一想到自己看上的女人,竟然在帮这种人着想,便更加窝火。 不过……能趁机将女子拉拢过来,也算了却了他一桩心愿。 在持国他当然没办法无法无天,但到了竞演世界,那就是他的天下了。 “好,我答应你。那现在就跟我去持国殿画组队之押,将这件事定下来。” 女子叹了口气,点头道:“走吧。” 正当众人准备起身离开时,娄火旺开口了,“请等一下,这位朋友,沈姑娘是不可能跟你们走的,我们之前已经说好要一起组队了。有些事情你情我愿,总不能强买强卖吧?”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这个貌不惊人的男人身上。 叶子尤为吃惊,她深知娄火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处世性格。 既然现在事情已经过一段落,为什么又要主动去搅这趟浑水? 娄火旺想得很简单,他在演义中可以为了自身安危,冷漠面对旁人的生死,遇事能避就避。 可这一切,一切都是为了保证演义不会失败。 但持国不一样啊,这里是他的家,女子是他的朋友,而且一直真心帮他。 要是真因为自己,而让对方落入周力这些人的虎口,那他娄火旺也太不是东西了。 女子蹙眉道:“娄哥,没事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啊,一个破灶神,给我围起来!” 周力正愁一腔怒火没处撒,娄火旺的劝阻正好给了他借题发挥的由头,干脆撕破脸。 他一声喝,跟随而来的十数人立刻团团将三人围住。 “老公……” 叶子抓住娄火旺的衣服,掌心在颤抖。 娄火旺平静道:“放心老婆,这里是天王山内,他们虚张声势罢了,给这些人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造次。” 持国中的演神者们,虽大多都是逞凶斗狠之徒,但碍于种种严苛的规矩,斗殴之事可是百年难得一见。 见烧烤档内火药味浓重,被吸引来的演神者越来越多,很快就将方圆百丈围得水泄不通。 “造次?我们都是文明人,绝对不会造次的。” 周力冷冷一笑,对于他来说,光是打人也不够过瘾。 这时,他看向叶子,缓缓道:“兄弟们记住,千万不要对演神者动手,否则后果会很严重的……不过这个女人是持国土著,狗都不如的东西出现在天王山内,你们说,我们是不是该帮持国殿清理垃圾?” 女子冷喝:“周力,你嘴怎么这么臭!” 娄火旺闻言,平静的神情突然剧烈波动,“姓周的,你们想干什么!别忘了,演神者禁止干扰持国土著的正常生活!” 周力根本不理会二人的虚张声势。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家族在司法殿有势力,清楚高层如今对土著的态度有所变化。 就算自己真在这里将这个女人打死,恐怕受到的惩罚也微乎其微,更何况他只是想要羞辱一下。 “兄弟们,这个女人身上的衣服也太脏了,全是油腻,给她扒下来好好洗洗。” 一石激起千层浪,围观众人无不激愤,但也仅限于激愤。 “不…不……” 叶子看到一群人摩拳擦掌向自己走来,脸上都带着邪笑,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她脸色煞白。 女子与娄火旺更是狂怒,他们将叶子护在中间,将身体挡在几人面前。 “敢碰我老婆,我她妈跟你拼了!” “娄哥!不能动手,你动手,就上了他们的当了!” 女子还算冷静,将一怒即发的娄火旺喝住。 此时,人群中一直观察此方局势的明媚目光忽然一沉,食指钩在银色项链上一动不动。 她正要上前时,骤然一阵狂风掀入烧烤档中,将众人刮得东倒西歪。 “都给老娘滚开,别打扰老娘吃饭。” 好强的拳风! 周力等人脚步一踉跄,惊愕看去,只见脚踏皮靴、紧身牛仔裤的高挑短发女人正站在档口外,平静看着他们。 周力蹙眉道:“哦……原来是曹家的,你好大胆子啊,竟敢在这里动手打人?” “这地方是你家开的?老娘只不过是在练拳,拳风不小心刮到了你们这群软脚虾而已,怎么,不行?” 周力面色难看,但也不再跟她纠缠。 持国的家族势力之前是有鄙视链的。 最简单的一条,便是传承类家族,对他们这些官宦类家族的鄙视。 他转头呵斥手下,“还愣着干什么?继续动手!” “都说了,人家要吃饭,周老弟,你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吧?” 戴眼镜的青年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轻飘飘说道。 周力见人一喜,“徐哥,你也来了!” 曹春花闻声看去,淡淡道:“徐老九,你跟踪我?” 徐温九摘下眼镜擦了擦,悠然道:“这地方又不是你们曹家开的。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周力瞬间有了底气,徐家跟周家一样,都是官宦成家,而且关系颇密。 有徐温九在,就算这姓曹的今天想捣乱,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73章 王法! 第173章王法! 蒋浅开着车,在城市最中心的一片圆形广场前停下。 有不少人在广场的入口处进进出出,但放眼望去,广场上空无一人。 可从远处看的话,广场的位置分明是一座庞大的山峦。 这里就是天王山坊市的入口,只有演神者才拥有进入的权限。 “注意安全。” 蒋浅看向副驾驶位的陈厌,嘱咐道。 陈厌解下安全带,“碰上什么麻烦了要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 “我能有什么麻烦。”蒋浅低头微笑一下,“出门在外别担心我,我这里一切都好。” 二人目光交错了几秒,陈厌点头,“早点回家。” 蒋浅对他摆了摆手,目送他下车,走入广场中。 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哀沉,喃喃道:“有些麻烦…只能自己帮自己……” …… 坊市内,烧烤档前。 随着徐、曹两家的族人也踏进这潭浑水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娄火旺三人依然被围着,周力用眼神示意手下先不要轻举妄动,然后再看向徐温九,等待他的指示。 徐温九的确是跟踪曹春花来到这里的,在回到持国后,陈厌一直没有回复他的联系。 他清楚,曹春花与其颇有些关系,或许会在私底下见面。 于是为了找到陈厌,便选了这么个稍显猥琐的法子。 但徐温九之前没料到,在这里竟然会碰上周力以势压人。 说老实话,他对这些纷争没有半毛钱的兴趣。 但持国内各大家族为了稳固自己的势力,在演义中攫取更多的利益,难免要同气连枝。 徐家与周家出身相同,在利益上有牵连。 如果能借机打压曹家一番,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想罢,徐温九微笑道:“好了周力,为难一个弱女子干什么?损了自家的颜面,让外人看笑话。” “徐哥,你!” 周力一时不解,却见对方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并看向曹春花。 他稍微一琢磨,立刻会意,梗着脖子喝道:“徐哥,你这话说的不对,这矮子辱没了我,我要是不给他点儿教训,岂不是更给我周家抹黑!” 徐温九同他一唱一和,“谁辱没的你你找谁的麻烦就是,但切记不要动粗,否则会被司法殿抓入刑狱监禁的。” “这是自然。”周力看向娄火旺,平静道:“你就在这里自己扇自己耳光,什么时候我感觉痛快了,你再停手。” 娄火旺闻言身躯颤若筛糠,他气愤。 未成为演神者时,他便因为身体矮小,就被人百般羞辱。 可现在成了演神者,来到了高天之上,竟然还要被这些人玩弄。 这天到底还要爬多高,才能看到公平? 女子沉声道:“娄哥,别听他的。” 周力却压低声音威胁道:“你最好照做,否则我们周家的人在演义中见你一次,追杀你一次!你老婆今天也别想回家!” 娄火旺一个激灵,他失了魂魄般不停点头,双眼空洞:“好…我打,我打……” “老公,别……” 叶子无助流泪,劝阻的话语被嘈杂人海淹没。 “我打!” 娄火旺高扬起手,正要狠狠盖在自己脸上时。 啪! 一声脆响,他的手停在半空,手腕被冲过来的曹春花攥住,“他是天王老子吗?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让你先给我去做饭,你没听到吗?” 曹春花话音未落,周力等人又将矛头指向了她,先暂时将娄火旺三人放下,一大群人将她围在中间,并且越逼越紧,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挑衅。 “姓曹的,你的拳头不是很硬吗?来,打啊,给我们一人都来上一拳!” 曹春花眉头一皱,意识到中这些人的圈套了。 从她现身插手此事的那一刻,自己就成了这些人的第一目标。 他们如果再继续向自己贴近,那留给自己的就只有两个选择。 一、动手; 可那样的话,自己绝对会被徐周二人利用自家的权势监禁,而且是最道:“不错!因为周力跟这位沈姑娘约好要共同组队去竞演世界,推掉了娄火旺的邀约,于是他心生愤恨,欲要从中作梗,将二人约到此处,并找我们戏弄于二人……我们被猪油蒙了心,只因以前受过这姓娄的一些恩惠,今天才帮他刁难周力。” “你们…颠倒黑白!大家都看到了!明明是你们啊!” 叶子闻言,终于忍不住大声驳斥,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这些人还敢信口雌黄! “大家都看到了!你们就出来说句公道话吧!” 出乎意料,在场众人竟无一人为其发声。 现在这两名捕快明显就是要拉偏架,更何况还见了血,没有人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惹麻烦。 曹春花面目阴沉,“我看到了,先寻衅滋事的,是周力。” 方脸捕快摇头,“你跟伤人者同属一伙,证词不予采纳。” 曹春花一时语塞,“你!” 陈厌冷笑,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话好说。 正高高兴兴准备去竞演世界,碰上这么些子糟心人,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若真要将他当做罪犯抓进司法殿,那他今天干脆就留在这里。 两名捕快查知到了陈厌身上传来的杀意,却不为所动。 尽管动手吧,他们也能顺便将其就地斩杀,反而省去了不少手续。 “我也看到了。” 清脆中略带一些沙哑的女子声线,在平静的人群中响起,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我看到周力仗势欺人,看到了陈厌惩凶除恶,看到了无权无势之人受尽欺压,看到了满场‘豪杰,冷眼旁观,也看到了司法殿捏造事实,竟然想要当众打压良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是在持国呢。” “何人敢在此叫嚣!” 两名捕快大怒,猛地回头看去时,却瞬间都变了脸色,满眼惊慌。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通道上,穿着休闲的宽松服装,阔腿裤垂在地上,柔软的波浪长发像是高档披肩,压着灰色粗织毛衣的银色项链极为晃眼。 “卑职…卑职该死,不知小姐在此…罪该万死……” 两名捕快颤声一念,同时单膝跪在地上,神态如履薄冰。 “现在又看到了趋炎附势,我又没有一官半职,你们跪我干什么?” “是!” 二人又赶忙站起。 陈厌抬头看去,目光与明媚的双眼对视。 与此同时,那股久违的苦瓜香水味再次萦在了他的鼻前。 “方盐。” “我等姗姗来迟,不明真相,便贸信周力同谋之言,实乃渎职,我等立刻便将周力带回司法殿审讯。至于这位陈厌,虽有伤人之举,却实属情理之中,并且未伤及周力性命,便不再予以追究了。” 方脸捕快如同连珠炮一般的说辞,令在场之人无不变色,这翻脸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你们怎么做跟我没关系,秉公执法就是。” 方盐的目光有意无意又在陈厌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笑,转身就走。 徐温九见状狠掐了自己一把,盯着方盐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怎么此人也在这里…倘若知道她是这个态度,就算跟周家撕破脸也要站那矮子一回!”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74章 丹药 第174章丹药 方脸捕快抬手一弹,黑链牢牢缚住周力的身躯,将他扯了过来,喝道:“走!” 一旁的附庸们见形势逆转,树倒猢狲散,快速逃离,顷刻间没了踪迹。 周力满脸不忿,放肆叫嚣,“抓我?凭什么抓我!周家饶不过你们!” “你还嫌惹的事不够大吗?”方脸捕快压低声音教训,“再这样下去,以后没人敢救你……走!” 两名捕快压着周力,逃一样从众目睽睽之下闪离。 围观众人自觉无趣,也一哄而散,一场闹剧转瞬间消弭于无形。 猛然间,现场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得,只有地上残留的鲜血还在冒着热气。 …… 昏黄灯火下,熙攘人群外。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娄火旺抱拳道:“陈老弟,还有曹姑娘,这次真要多谢你们,否则今天这件事,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年轻女子神色愧疚,“娄哥,都怪我,要不是我,周力他们也不会过来找麻烦,还把嫂子也牵连了进来。” 叶子脸色苍白,但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小曦,不怪你,我没事。” 曹春花笑笑,摆手道:“说这些干什么,分明是那群混蛋找碴,我们自己就不要找自己碴了。” 陈厌颔首道:“这话在理,再说我们只是添乱罢了,热血上头,差点儿还把自己搭进去。” 叶子忽然又紧张起来,抓住娄火旺的胳膊,“老公,他们不会再回来报复吧?” “放心吧,从今往后没人再敢过来骚扰你们了。”曹春花神秘莫测,“相反,这周家还会反过来给你们赔罪呢。” 几个人一同看向她,娄火旺诧异道:“这话是怎么说的?” 陈厌试探性问道:“跟那个女人有关?” 曹春花点点头,“最后出现的那个女人身份不一般,她既然出来替咱们说话,周家这种小角色自然要见风使舵,谄媚讨好。” 陈厌听到那两个捕快叫方盐“小姐”,其地位之高不言而喻,下意识问道:“你认识她?” “弟弟,你把老姐想得太神通广大了吧?有多少大家族想攀她的关系都攀不到,更别说我了。”曹春花摇头,“但有关她的消息我还是知道一些的……持国殿各分殿中,有三殿权利最炙。 一是掌管赏罚刑名的司法殿,二是统筹战事攻防的武德殿,第三嘛……便是协调管理一切政务的凌霄殿。 而刚那女人,就是凌霄殿中一位大能在演义世界中诞下的私生女,二十年前将其带入持国照养,这件事算是半公开的秘密。 跟家族子弟相比,那女人算得上是皇室贵胄。给周家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付她开口保下来的人。” 娄火旺松了口气,“还想着有机会谢谢这位姑娘,但现在看来,估计人家都不会正眼瞧咱们。” 曹春花不置可否,见陈厌没说话,问道:“怎么?你跟她有过交集?” “没有。”陈厌回神后立刻否定,岔开话题,“持国殿的权利竟然这么大,那飞熊在持国是什么身份?” “喂,老弟,你好歹也参加过几次演义了,怎么跟个野人一样,连这些基本常识都不知道?”曹春花无奈一笑,“飞熊当然是持国的‘皇’,论个人实力,他是眼下持国阵营的第一人,按道理来说,所有演神者都要听命于他。 但有一个问题,就是飞熊太年轻了,上位时间才几十万年。而持国殿中的那些老怪物,几百万岁的比比皆是。虽然飞熊是皇,但在眼下的持国,象征意义要远大于实际意义。真正的权利还是由持国殿的各分殿主所把控。” 陈厌笑道:“你刚才说这些,已经远超常识范围了吧?” 曹春花闻言看一眼娄火旺三人,只见他们面面相觑,显然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她没意识到,世族子弟眼中稀松平常的常识,很可能是普通演神者需要花费千万年才能接触到的隐秘。 曹春花打了个哈哈,“我都喊了半天饿了,怎么还不给我上菜啊?” “我都被吓糊涂了,你们慢坐,我给你们去烤串。” 叶子虽然对曹春花说的东西一知半解,但她能听明白一点,现在不用再担心那些恶人再过来找碴,心里的担子瞬间卸下去不少,起身去烧烤架前忙活。 女子突然开口:“对了,娄哥,咱们还没正式认识一下呢。” “诶呦,我这脑子,都把这茬给忘了,实在对不住,这位是……” “沈梦曦!” 绿裙女子一甩细小卷发,朝陈厌二人伸出了手。 曹春花摸了摸下巴,用肩膀了,近身攻伐中的好手,曹姑娘是?” 曹春花握住双拳,平静道:“出神入化的毁灭,防御与重击。” 沈梦曦笑道:“那我们四个合作岂不是命中注定?正好互补啊!” 陈厌点头,按照发展方向来说,他们四人的神授确实非常契合。 “对了娄哥,你之前不是去过一次竞演世界吗?跟我们说说,到底该注意什么?” 听沈梦曦这么一问,娄火旺讪笑道:“说来惭愧,我第一次根本不知道轻重,连队都没有组,因为太害怕,所以硬生生在一个小山洞里苟了大半年。最后实在饿不行了,才出来转转……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走,嘿,硬是让我捡到一块令胚,成了一阶演神者。” 陈厌感叹道:“有时候,运气都要比实力更重要。” “还是让我来说说吧。”曹春花笑道:“竞演世界没有规律可循,很难碰到两次一样的竞演世界……所以,盲目追求过往的经验没什么大用。我们记住一点就行了。在竞演世界初期,我们四个很可能降临在不同的地点。因此必须前往持国殿立下契约,在身上盖下同样的印记。只有这样,互相才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尽快汇合。” 三人闻言颔首。 “另外,准备期间,我们必须尽可能购买可以提供群体增益的持有物,额外增加自身属性,这样才能压制同阶小队,做到速战速决。战斗的时间很宝贵,因为我们根本不清楚暗中到底有多少对手,正在等待收获渔翁之利。 还有,每人必备五行遁术,这样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提高自身生还概率……至于丹药,有个十颗可以瞬疗重伤的就够了。” 沈梦曦闻言不解,“曹姐,但我听别人说,丹药是越多越好啊。” 曹春花微笑道:“傻姑娘,十颗丹药都救不了你,那也别指望一百颗就能管用。而且只要能在初期打开局势,丹药这东西根本不会缺。” 娄火旺颔首,“这个是,我新得了门机要,治疗效果不错,只要到时候能平安汇合,丹药可有可无。另外,我手上有一件持有物,能为群体添加链接状态,可以平摊伤势。” 沈梦曦道:“我也有一件持有物,不过是为个人提供增益,能附加反刺效果。” 曹春花摇头道:“我暂时一件没有。” 轮到陈厌,“我有两件持有物,一件能提供群体增益与对敌方进行压制;另一件,则能帮助群体进行逃遁。” 群体增持加保命道具……三人闻声同时瞠目结舌。 “可以啊老弟,没想到你富得流油啊!” 曹春花不禁感叹。 “既然如此,那也没其他可说的了。等我们立下契约后,就分头行动,在坊市内多找找,尽可能将看上眼的合力拿下。谁多花了神符,等到了竞演世界再补给他。” 三人颔首,如今他们想要提升硬实力,就只能从额外提升各维属性的持有物上下手了。 “对了,你之前叫我出来,不是说有挣钱的路子吗?” 陈厌看向曹春花,只见她一拍头,略显恍然道:“我肯定不能骗你啊,这条路子嘛,就是倒卖法术。伦敦演义过后,你的权限里应该多出了不少自己用不上的法术吧?” 这个不假,陈厌想了想,大概五六十种。 “法术在坊市的溢价虽然不高,但人多啊,我们只要把合适的法术卖给合适的人,肯定能赚上一笔。我认识的人比你稍微多一些,等你回去了,誊个目录交给我,我帮你去联系买家。” “谢了,到时候给你提成。” “放心,就算你不给,我也会自己拿的。” 这五六十种法术中,精良品质的占大多数,夹杂着少量普通与稀有,如果可以都抛售出去,按一种法术可以赚1500神符来算。 那自己起码也有八万神符入账,拿下那枚古血种轻轻松松。 正想着,一名面容精明的中年男子闯入了烧烤档中。 “请问,哪位是娄先生?” 娄火旺站了起来,“我是……阁下有何贵干?” 陈厌睁开竖眼,打量一番来人信息,姓周,而且是一名二阶演神者。 周家的人。 “方才周力来此闹事,给诸位添了麻烦,在下是过来给他赔罪的。” 娄火旺的笑意冷淡下来,平静道:“阁下言重了,不需要,请回吧。” 中年男人只是赔笑,从口袋里取出一方黑色锦盒,放在一旁摞起来的凳子上,拱手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阁下笑纳,今后若碰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周家。” 说完就走,娄火旺抓起盒子想要追上去还给他,但对方的身影已然消失。 曹春花不屑道:“给你东西就尽管收,不用担心,你要是不收,他们还得提心吊胆呢。” “什么人啊这是……” 娄火旺嘟嘟囔囔回到座位上,打开锦盒一看,里面躺着两枚外表缠绕着金气的乳白色丹药。 陈厌打眼一瞧,“延寿丹”三个字瞬间映入他的瞳孔之中。 【延寿丹】 品质:珍贵 分类:丹药 作用:服用后,寿命增加一甲子,另有驻颜之效。 获取方式:乾坤炉炼造、演义世界拾取 娄火旺凛然,方才的不快瞬间消散了许多,暗道这周家心思确实颇为细腻,东西送到了自己心坎上。 他们演神者与普通人成婚,多情之人不算,大部分人还是希望另一半能够活得越久越好。 而能增加凡人寿命的丹药又可遇不可求,所以这两枚丹药,可以说又帮他续了一百多年的姻缘。 忽然,他注意到陈厌投过来的目光有些异样,心中惊讶,却暂时按下不表。 曹春花提醒道:“现在时间不早了,持国殿中的人应该不多,我们先过去把契约立下,要是等到明天,光排队就有的排了。” 沈梦曦率先回应,“好!” “二位先行一步,我把老婆先送回芥子,陈老弟,你帮我收拾收拾。” 曹春花跟沈梦曦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先一步走了。 陈厌看向娄火旺,他特意将自己留下,肯定是有什么话想跟自己说。 出乎他意料,娄火旺握住他的手,沉声道:“老弟,老哥这次真谢谢你了。” 一枚丹药滚进陈厌掌中,延寿丹。 娄火旺笑了起来,“兄弟,老哥看得出来,你保准是有看上的姑娘了,咱们演神者嘛,没别的可送,但这东西拿出去肯定有面子。” 陈厌将那枚丹药握在掌中,没有拒绝,点头道:“谢了。” 天神演义最新章节列表 第175章 如潮 第175章如潮 陈厌他们这样的低阶演神者,没有资格进入真正的持国殿。 所谓报名的地方,就是一个在坊市中临时搭设的白棚子。 三名工作人员手持特殊的印章,在报名者的手背上机械盖戳。 大概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才轮到陈厌四人。 工作人员满脸麻木,他将印章再度拿起时,印上的图案发生了一些改变,这是为了跟其他小队做出区分。 冰凉的金色图案烙在皮肤上,没用多久便消失,融入血液之中。 “陈厌,曹春花,娄火旺,沈曦梦四人契约已立,进入竞演世界后印戳生效。在离散时,同队成员可感应其他队员位置。请注意,契约无法禁止同队成员互相伤害。但当某人伤害队友时,其行为记录会反馈入持国,当脱离竞演世界后,司法殿将会根据记录,对自相残杀者予以处罚。” “从现在开始,我们四个就休戚与共了。” 离开报名处后,沈梦曦语气欢快地说道。 陈厌看向曹春花,“你跟我们组队,曹家不会有什么异议吗?” “我的事跟家族无关。”曹春花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各位抓紧时间行动起来吧,就按之前商量的做。” 四人对视一眼,点点头,然后散开。 陈厌现在心里想着那枚古血种,现在凑够三万枚神符最要紧。 马上要走了,有些东西就没必要攒着了。 他直接撩了个摊儿,将十三枚玄龟甲全部抛售,四千多枚神符到账。 现在陈厌的神符总数来到两万四千余枚,再倒卖几种法术,就够了。 正当他准备离开坊市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开个价吧,那东西你留在手上,也发挥不了作用。” 陈厌起身看去,戴着鸭舌帽的女人面孔映在他眼中——郭平凤。 这个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并不感到意外,情理之中的事。 “你是说古血种?” 听到这三个字,郭平凤冷静的面孔瞬间变得有些激动,她不由自主往前迈了一步。 “当然。” “不卖。” “那你要做好准备,我们郭家这次有不少人要进入竞演世界。” “威胁也不卖。” 陈厌说完转身就走。 郭平凤自嘲一笑,“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的名字已经被郭家列在追杀名录上了,小心点吧。像古血种这种珍贵之物,不光是郭家,任何一个家族都不甘心旁落他人的。” “嗯?” 陈厌回头看去时,郭平凤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他有些诧异,自言自语:“多谢提醒。”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陈厌回到芥子后,第一时间将购买权限上的术法条目誊抄了下来,然后又前往天王山市,将目录交给曹春花。 曹春花的办事效率很快,等到第二天清晨,她便找到了三十名买主。 陈厌将手中的神符全部用光,买下十多种法术后交给对方,再利用收到的货款购买其他术法。 折腾了一夜,这门生意总算是搞定。 在曹春花拿走属于自己的提成后,陈厌的神符余额定格在六万。 至于其他还留在购买权限中的术法,因为各种原因,或效果太偏门或实用意义不大,变成了无人问津的仓底货。 但现在的收入,陈厌已经非常满意了。 持国,芥子。 【气功术专精】(已购入,神符减500) 专精类 使用后可直接将气功术提升至入流水平 【未知古血种】(已购入,神符减30000) 品质:珍贵(凡) 分类:杂项 作用: 1当本身古血处于激发状态时,吞噬该血种,将提升自身古血的激活进度; 2当本身不具备古血时,孵育血种,有概率唤醒隐藏在血脉深处的上古传承。 【气功术已使用,当前气功术熟练度(中10%)】 “这就是气功术……” 大草原上,陈厌寂然独立,风平浪静。 突然,两股波浪形的风圈从他双脚下荡开,周围野草沙沙折腰。 陈厌握紧双拳,身形如大弓担地,突然身体暴动,随意打了套拳招。 薄薄的气流层裹在他的皮肤表面,每次四肢弹动时,都与空气摩擦出犹如鞭炮齐鸣的脆响。 真实的气功术,与陈厌之前所想的内家丹田聚气的路子截然不同。 他极为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身体由里到外的每一个细胞,都变成了犹如肺部一般的特殊器官。 自己在挥拳运功时,数以几十万亿的细胞便同时张开大嘴急促呼吸。 密集气流一收一放之间,便形成了一道特殊的气场,退可攻,进可守。 虽然仅仅是刚入门的气功术,但特殊的气息汇聚方式,足以在实战中达到锦上添花的效果。 陈厌试着操控这些密集短促的气流,跟随自己心意转动。 就像是曹春花那样,将气流演化为类似虎豹样的特殊气形。 但仅仅是试了一下便放弃了,单单是想要控制巴掌上的小部分气流转动方向,便要耗光他的所有心神。 陈厌现在能做到的,也仅仅是放任细胞自己呼吸。 这气功术是门大学问,想要将其掌握纯属,没个十几年的刻苦钻研,根本不行。 只能以战代练,在实战中领悟武学,永远比在教场闷头苦练来得实用。 陈厌先将气功术放下,把注意力放到正在自己掌心滚动的那枚暗红色血球上。 【是否使用未知古血种】 “是。” 陈厌话音未落,血球瞬间炸开,变成亿万条扭动的红色蛆虫,一拥扑到他身上,如饥似渴地钻入他的毛孔之中。 弥天的痛楚瞬间让陈厌浑身青筋鼓起,皮肤红肿,砰地,他单膝跪在地上,眼眶爆开,硬咬着牙与无处不在的钻心疼痛抗争。 这些蛆虫在他的每一缕肌肉纤维中游过,停停顿顿,像是在寻找什么。 突然,一团灰气从陈厌的灵魂深处飞奔而出,在其身体各部席卷而过,将所有蛆虫全部吞入腹中。 瞬息之间,那深入骨髓的痛楚荡然无存,像是根本就没来过一样。 陈厌双手拄地,膝下是汗水与血汇聚而成的小泊。 “失败了?” 他刚心念,一行文字显现。 【古血种——普蛇卵激活】 【孵育进度:0%】 【请投喂:高浓度血食】 胸膛内部的漆黑空间中,一枚表皮龟裂的灰色蛇卵安静悬浮。 “我们陈家老祖宗竟然是条蛇。” 陈厌嗤笑,虽然比不上郭平凤所展现出的鸾鸟酷炫,但有总比没有好。 但现在这条小蛇还没孵育出来,至于高浓度血食,竞演世界肯定不缺。 三万神符没有白花,但性价比显然不如五百神符的气功术高。 普蛇卵,顾名思义,普通的蛇嘛! 现在陈厌手中还有接近三万神符,娄火旺他们如果发现什么心仪的持有物,倘若缺钱,自己也可以帮衬。 了却心中大事,陈厌洗干净身体便离开了芥子。 现在距离竞演之门开启,还有九天。 剩下的日子时间流逝格外迅速,陈厌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芥子中,跟曹春花三人待在一起,除了花时间磨合队伍外,便是寻找持有物。 但一直等到还剩三天,却没有任何持有物入手。 这东西有价无市,抢购的人实在太多了。 陈厌在购买权限中,花五千神符,分别买下了遁地术跟御空术。 另外在坊市中,用一万神符买下了十枚可以瞬疗濒危伤势的稀有丹药。 现在持国的物价都被炒上天了,三万神符看上去多,但也没那么禁花。 “曹姐,我手上还有几千神符,买些什么好啊?” 陈厌四人站在坊市路边,曹春花与沈梦曦勾肩搭背。 曹春花笑道:“那就留着吧,别给那些奸商送钱了,竞演世界中也能碰到演神者组建的交易场,有用得着的地方。” 沈梦曦点点头。 陈厌则看向沉默蹲在地上的娄火旺,“老娄,你说你这次要是死在竞演世界了,你媳妇儿怎么办啊?” 娄火旺叹了口气,平淡道:“还能怎么办?该咋活咋活呗,我走关系用神符给她换了两百万的持国币,帮她存银行里了。要是我没了,她就回持国,继续当自己的普通人,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陈厌点点头,两百万持国币,按照汇率,少说也得两万神符,老娄是个厚道人啊。 想着,他取出了那枚延寿丹,这丹药到现在还没送出去。 他抽空找过蒋浅几次,但好巧不巧,对方都不在家,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距离竞演之门开启,还剩三天,报名通道关闭,请各位演神者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响亮的播报声再次于坊市之中响起,密集的人流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演神者都竖耳聆听。 声音消散后,一道特殊的面板浮现于陈厌面前。 【二九四二小队成员列表】 王灵官·陈厌(当前位置:持国正面,天王山一重) 灶王爷·娄火旺(位置相近) 巨灵神·曹春花(位置相近) 兔儿神·沈梦曦(位置相近) 沈梦曦惊喜道:“有了这个,咱们就算离多远,也能找到对方啦!” 曹春花捏了捏她的耳朵,叮嘱道:“老娄,你们两个单兵作战能力稍差。如果进入竞演世界后,我们四个不在一起,你们就先藏起来,等我跟老弟去找你们,然后再汇合。小曦,你希望我们谁来接你呢?” 沈梦曦稍做思索,“嗯……当然是陈大哥啦,我怕你会占我便宜。” “喂,你个死丫头,见色忘友是不是!” 二女笑着打闹起来。 陈厌则点头道:“就这样吧,等到了演义,我去找小曦,你去找老娄,然后两相汇合,事先定下来,到时候也不会出岔子。” 三人闻言颔首,并无异议。 时间快速流逝,离开前的最后一天,在天王山峰顶,一扇被云雾遮掩的大门耸立而起,陈厌也再次看到了蒋浅。 窗帘拉上,屋内昏暗。 两人在宽阔的大床上,享受久违的缠绵。 事后,陈厌看向发丝凌乱的蒋浅,问道:“这些天你在忙活什么?” 蒋浅闻言,本来已几近虚脱,此刻又迅速恢复了活力,艰难起身,抱住陈厌的胳膊,惊喜道:“我最近报了一个补习班,那里面老师讲的东西实在太有趣了,完全打破了我从前的认知。” 陈厌叼起根烟,似笑非笑,“都讲了些什么?” 蒋浅言辞有些含糊,“大概就是人跟世界之间的关系,等我学会了,以后教给你。” “算了,我天生就跟学校犯冲。” 陈厌拿出了那枚延寿丹递给她。 “这是……” “强身健体的,吃了它,以后能让你晚点儿认输。” “去你的。” 蒋浅好似听懂了陈厌言语间的隐晦含义,轻轻打他一下,然后将那枚丹药握在手里。 “这次,早点儿回来。” 陈厌模棱两可,嗯了一声,“尽快吧。” 他也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回来。 倒数第一天,天王山市,疗养院。 柔和的阳光铺满青葱的草坪,两把白色躺椅轻轻摇晃。 自从住进这座特殊病房后,左秋棠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方盐在一旁问道:“听说疗养院已经允许你出院了,却被你拒绝了,怎么回事?” 左秋棠面带微笑,“刚开始住进这里的时候,我不知道有多想出去……可住了一阵子发现,这里比外面好多了,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疲于奔命。我有时候甚至想,一辈子都住在这里。” “你倒是自在啊。” 方盐幽幽感叹一句。 “怎么,这次竞演,你不准备参加了?” “当然不可能,每次竞演我都必须去。” “其实也好,毕竟以你的身份,竞演世界对于你来说并不危险。” 方盐笑了笑,淡淡道:“也许吧。” …… 当陈厌回到芥子时,一声声空灵的大吼在极高处的天上响起。 “持国!” “增长!” “广目!” “多闻!” 隐隐的,他好似在云层之中,看到了犹如潮水的神明正从四方朝一处汇聚。 还没等他动手,《天神演义——陈厌集》自主飞起,于空中打开,龙飞凤舞。 【第四回目演义马上开启,本次为竞演世界,您将与四大阵营演神者共同角逐最终胜利】 随即,他一脚踏空,坠入云层,竞演开启。